第72章

作品:《野火春风[破镜重圆]

    他低声重复,“作不作数,也得等天亮再说。”
    易姚趴在他肩头,觉得自己就像一滩雨后春泥,软趴趴的,一点也不硬气,她把这归咎于酒精的麻痹。
    她在他耳边温声说:“陈时序,抱我上楼。”
    陈时序揽住她的细腰往身体里带,笑说:“上去干嘛?”
    易姚搂住他的脖子,娇嗔发嗲:“你明明知道......”
    陈时序语气很淡,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仔细琢磨,分明是明知故问。
    “我不知道。”
    仰仗着酒精的催化,易姚突然直起腰肢,双手捧起他的脸,静静地看着他。身后的电影放映结束,屏幕停在一帧黑色画面上,而鱼灯还亮着,周遭徒留一片暧昧的绯色。那双背光的眼睛,迷离沉醉,像是有很多话要说,她低下头蜻蜓点水一般在他唇角碰了下。
    “洗澡,做/爱。”
    陈时序气息一滞,托住她的臀,走向楼梯,摸黑一步一步往上走。易姚挂在他身上,坏心思一起,温润的舌尖在他喉结上缓缓撩动,待他脚步一顿,她的唇顺着滚动的喉结轻轻颤动。
    易姚得意地笑笑,“陈时序,你这几年有没有跟别人做过?”
    “没有。”他音色低哑,极力克制住某种呼之欲出的冲动。
    她说:“我也没有,我只有过你一个男人。”
    陈时序彻底怔忡,“我只有过你一个男人”。那之前的对周励的嫉妒算什么?之前对她居高临下的审视和幼稚的挑衅又算什么?代入易姚的视角,之前种种,他大概就像个可笑又可怜的疯子吧。
    陈时序单手将人搂紧,脑袋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沉默良久后,忽然苦笑一声。
    易姚扯了扯唇,伸手抚摸他瘦削的脸庞,在他耳边极尽魅惑地低语:“陈时序,不要破坏气氛。”
    陈时序啼笑皆非,顺了顺她的后背,抬起头去追寻剪影中那张唇,他吻得很深很投入,试图以这种滚烫的方式还击她的撩拨。
    空气被人强行剥夺,易姚无力招架,没一会儿又软了下去。
    “陈时序。”
    “嗯?”
    “还好我不是男人。”
    “为什么这样说?”
    “如果我是男的,肯定只能对你硬,对别人硬不起来。”
    他淡笑说:“你要是男的,硬不硬不知道,但这张嘴绝对能骗不少小姑娘。”
    “哦,那我能当这是在夸我吗?”
    陈时序仍笑,点头:“嗯。”
    易姚笑声轻盈,“我这么甜的嘴,还想不想继续尝尝?”
    陈时序挑起眉,“你说呢?”
    “那你一定要把我吃干抹净。”时隔五六年,她似乎回到了当初,又开始不管不顾地大放厥词:“千万别放过我。”
    “好。”
    第51章 野火
    陈时序说到做到, 当晚,他确实没有放过易姚,从浴室开始就极尽所能地折腾她, 变着花样让她发抖泄力。易姚当时就后悔了, 软骨头似的求他,把他爱听的那些话统统说给他听,哭着喊着求他停下。
    有那么一刻, 易姚甚至认为“斯文败类”、“衣冠禽兽”这两个词是为陈时序量身定制的。律所那些仰慕他的小师弟、小师妹要知道他在情爱这件事上那么肆无忌惮, 大概是要被非议好几年。
    长着一张斯文的英俊脸蛋,下手没轻没重的。西装西裤往身上一套,活脱脱一个禁欲系高冷绅士, 可偏偏这样的人在床上却索求无度。
    阵地从浴室转向卧室, 天旋地转间,易姚已平躺在床上。
    易姚闷哼出声, “陈时序, 不要了。”
    陈时序的脸贴向她的耳鬓,慢慢厮磨, 喘息声中依稀能分辨他低低的笑。
    “你不是让我吃干抹净, 千万别放过你吗?”
    易姚双手徒劳地推了推他的胸膛, 没好气道:“我让你别放过我, 不是让你弄死我!”
    他的吻温柔地落在她碎发上, 轻声确认:“真不要了?”
    “嗯。”易姚累得睁不开眼,贴近他胸膛说:“别来了,我怕你晶尽人亡,你小姨找我算账。”
    陈时序笑了笑,将人搂紧,顺着她的话说, “那你得代我尽孝了。”
    “蒋姨待我那么好,就算没有你,我也会给她尽孝的。”
    两人温存片刻,陈时序两条长腿将她的小腿圈住,怀里的人气息逐渐绵长,就在易姚即将坠入混沌之际,他说:“你是不是怕小姨会反对我们?”
    易姚眉头浅皱,笑了一声,不知是何意味。
    “我又没打算跟你怎么样,为什么怕蒋姨反对。”
    陈时序:“你说什么?”
    怀里的人缓了口气,强迫自己睁开睡眼,侧头往窗外看了眼,天色在过渡,是介于黑白之间的浅浅的蓝。
    “我不是说了吗?在太阳升起之后,我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就统统不作数了。”
    好一个“不作数了”,轻描淡写四个字将刚才的一切全盘否定。陈时序不由一嗤,“我也说过,我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不会遵守你那些异想天开约定。”
    “我刚才跟你睡了,这是事实。”
    他没放开她,也不打算放开。
    “如果你非要玩这种若即若离的游戏,那我勉为其难陪你玩,你想玩到什么时候都行。”
    他看着她的眼睛,镇定道:“就算你只是贪图我的身体,我也认了。”
    易姚醒时头昏脑胀、四肢酸软,她抬了抬胳膊,酸楚蔓延全身,只得瑟缩回被子。
    窗外,艳阳高照,身侧,空无一人。
    她闭着眼在床头摸索,摸到手机后睁眼去看。
    十二点三十分?
    她瞬间清醒,瞪着眼又确认一遍,手忙脚乱地给蒋丽打电话,点开屏幕发现陈时序发来了信息。
    「你先睡,粥粥我带着,早饭在厨房蒸锅,起来热一热再吃。」
    易姚大脑空空,盯着天花板上荒芜的白发呆,缓了好一阵子才吐出一口浊气。
    昨晚两人纠缠的气息还残留在被单上,易姚伸手抚平一旁褶皱的被单,回想起陈时序的话。
    就算你只是贪图我的身体,我也认了。
    可当初,他信誓旦旦的承诺还少吗?
    你只管做你自己,我不会跑。
    是我离不开你。
    人在宣誓的那一刻都是真挚的,可时间的长河,日常的矛盾和始料未及的变故,都会让承诺变得不堪一击。
    当初分手,他不要她也是真的。
    易姚退出微信,打开相册,拖到相册顶部,点开第一张照片。
    那是她高中毕业时和姚月拍的照片,她双手环住姚月的肩膀,两个人笑得灿烂而纯粹。
    她目光柔软地看着姚月,指腹轻轻摩挲屏幕,轻声呼唤:“妈妈,你在那边过得好吗?”
    缓了片刻,又说:“你看到了吧,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下午,易姚从陈时序手上接手粥粥,回到家一番收拾,马不停蹄地订了去清风县的车票。
    一路上,粥粥小嘴没停:“我们去哪儿?”
    易姚给他剥橘子吃,“去你芳芳阿姨家。”
    “我们为什么要去芳芳阿姨家?”
    “因为我们没亲戚,大过年待家里太冷清了。”
    “可是蒋奶奶和时序舅舅也会陪我玩。”
    “总去打扰人家也不是办法,我们要有自觉。”
    粥粥大眼睛乌溜溜地转,满是疑惑:“可时序舅舅说他也很孤单,要是觉得无聊可以找他,我陪着他,他就不会觉得孤单了。”
    易姚塞了颗橘子,含糊道:“他自己说的?”
    粥粥点点头。
    火车到达最近的城市,易姚没有转乘。阿凉载着方芳亲自到火车站来接她,易姚心里过意不去,可方芳担心她带着孩子,转车后还要赶夜路,怕不安全,执意要来。
    阿凉老家不在县里,而是在下边的一个小村庄,车子从县道一路开到僻静的村道,窗外黑压压一片,四合的群山巍峨静谧。
    舟车劳顿,小家伙早已安睡。
    方芳坐在后排,伸手点了点粥粥细腻的脸蛋,压低了声对易姚说:“姚姚,我有宝宝了。”
    “真的?”易姚喜出望外,小心翼翼地伸手触碰她的小腹,语无伦次道:“你是说这里吗?”
    方芳被她大惊小怪的模样逗笑:“不然还能是哪里?”
    易姚错愕片刻,惊叹道:“好神奇啊!”
    方芳捂嘴讪笑:“有什么神奇的,结婚生孩子不是很正常吗?”
    “再说了。”方芳抬了抬下巴,视线瞟向粥粥,“当初你姐怀孕的时候,你不也参与了吗?”
    “没有。”易姚看着粥粥,不自觉拧了拧眉,沉声说:“她主意多大,想做什么做什么,她生完了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