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作品:《三世首辅,躺平种田

    他站起身,爽快道:“好,疑人不用,我信你。”
    待人离开,周贤关紧门,对雪里卿道:“现在我是信前世他把你扣留后宫,不是追求爱情,而是真的要兔死狗烹了你这个开国首辅了。”
    或许有一部分出于喜欢,但更多应是为了掌控。客观而言,婚姻的确能锁住许多利益。
    雪里卿轻哼:“我不会看错。”
    周贤失笑,凑过去蹭了蹭夫郎的鼻尖道:“还得是我好吧,纯血恋爱脑,不加一滴水,世上唯爱卿卿。”
    雪里卿偏头亲了下他嘴角。
    “嗯,你最好。”
    *
    总得来说,这场交易顺利达成。
    戍北军那边还等着徐明柒回去主持大局,他拿到想要的东西,稍养一日伤,便迅速返程。
    不出半月,戍北军昙城大捷。
    徐明柒乘胜追击,十一月中旬接管平宁府,迅速拿下大半河东省。新一波严寒大雪降临,封山封路,戍北军按兵于此等待来年时机。
    第273章
    次年二月,战事重启。
    戍北军折而西行,直奔京城。
    几次交锋之后,绥军的气势已经被打没了。眼看王朝气数已尽,部分绥军将领强抓百姓充兵,不论年纪性别,将他们统统逼往前线冲锋,为自己争取逃跑时间。
    徐明柒得到消息后,宣告战场百姓受降不杀,随戍北军入城后可自行归家,不作追究。
    充军的百姓求之不得。
    如此,不费一兵一卒,戍北军便连获好几城。
    时年五月,京城被破。
    戍北军杀入皇宫时,里面只剩下些当幌子的妃嫔宫侍,询问得知,皇帝赵永靖早在七日前便从密道弃都南逃。徐明柒亲自带兵,顺着密道追去,最终在三百里外抓住了人。
    被压跪在地时,赵永靖垂死挣扎,拿出一道圣旨。
    “你要杀的是绥朝皇帝,我已退位让给二哥,他躲在江南,你该去那儿杀他,不是我!”
    徐明柒垂目漠视。
    看他无动于衷,是真的死了心要杀自己,赵永靖脑子里的最后一根线崩了,怨恨不甘。
    “赵永泓他是贵妃之子,从小到大享尽宠爱,还有个早死的天骄亲弟弟给他铺路。我什么都没有,人人瞧不起,嘲笑我是洗脚婢的儿子,天下好处被他占尽,凭什么?凭什么死的是我?!”
    “我就说那老东西怎么肯在最后把皇位传给我,原来是要亡国啊,让我替他心爱的老二死!”
    徐明柒懒得听他聒噪,一剑抹了赵永靖的脖子。
    鲜血喷涌,染红金黄铠甲。
    绥朝彻底宣告灭亡。
    徐明柒带着尸体回京,原地定都,建立祈朝,年号开平,一月后举行登基大典以宣天下。
    *
    消息送到宝山村的那天,程雨流和程司竹二人来访山崖,旬丫儿也从善堂告假回家。三人整整齐齐站在厅堂中央,一副等着挨骂的模样。
    就在昨日,一位官媒喜气洋洋上门,自称受程司竹委托,有心求娶旬丫儿,特来询问周家态度。
    周贤得知,后面的话都没听完,直接让媒人去回话,叫程司竹自己滚过来跟他当面谈。
    雪里卿并未阻止。
    旬丫儿马上周岁十七了。
    有徐明柒答应的政令在前,她不必再受年纪桎梏,但若有心成家,这年纪议亲也合宜。
    程司竹请媒人上门联络征询,合规合矩,他本人品貌得佳,两家之间相互知根知底,由钟家干亲与姻亲关联出的辈分差不属同宗,亦不犯纲常。论这些,雪里卿这关他是过了的。
    不过婚姻大事,还得看本人态度,雪里卿派人把旬丫儿也叫回了家。
    如此,便有了今日的情况。
    厅堂内,雪里卿望着面前犯错似的排排站的三人,缓声道:“你们坐,我先跟旬丫儿单独聊聊。”
    言毕,他从座椅上起身朝外走。
    旬丫儿赶忙跟上,一起去了她在西厢的卧房。
    自旬丫儿去善堂做管事起,在家中待的时候便极少了,十日方得一休沐,深冬和早春最忙时,甚至整月整月无法回家。即使如此,她的房间仍每日打扫,床铺整齐铺着,保证回来随时能住。
    雪里卿步入房间,环视一圈。
    今日天气很好,正值上午,阳光自东方暖洋洋照进门窗,轻柔落在书案的砚台和笔架上,再旁边摞着两只装满的书箱,里面都是旬丫儿这些年读完的书,她最是爱惜。
    明明小姑娘坐在书案前认真读三字经的模样,仿佛就在昨日,如今却到了要送她离家的时候。
    果真是岁月如梭。
    雪里卿心中感慨,缓步坐去床边。旬丫儿紧随其后,关上房门,老老实实站到他面前。
    看她那窝囊样儿,雪里卿无奈。
    “又不是要训你,坐。”
    旬丫儿悄悄抬眸,瞧了眼雪里卿身边的位置,身形顿了顿,转头把书案旁的椅子拖过来,乖乖坐在下首。
    这种时候,她可不敢挨着阿哥。
    雪里卿问:“你也喜欢他?”
    旬丫儿没想到阿哥这么直接,脸颊瞬间染红,磕磕绊绊嗯了声。
    雪里卿:“喜欢他什么?”
    旬丫儿眨巴眨巴乌瞳,认真思索着回答道:“他……很像阿哥。他是我见过除阿哥以外最好看的人,聪明细致,耐心可靠,有他在让我觉得安心,就像阿哥在身边一样。”
    雪里卿无奈:“你这是把程司竹当哥哥,还是当情哥哥?婚姻大事,你得分得清。”
    旬丫儿顿了顿,忽然回忆道:“阿哥还记得么,小时候我说成亲以后要给阿哥和二哥哥送节礼,二哥哥调侃我送阿哥又送他,难不成要送两遍?”
    雪里卿:“嗯。”
    当时旬丫儿犹豫着收回了周贤那份,说还是不给他送了。
    旬丫儿解释:“我当时想的是,嫁人从夫,夫家定然不会同意我哥哥和阿哥一家送两份重礼。那天我还跟阿哥说,若我未来的夫君对我,能像二哥哥对阿哥那般好就好了。”
    “那是我最初对婚姻的想法。”
    她语气微顿,敛眸捏了捏指节:“或许我真的没分清男女之情,但我知道程司竹待我很好,在善堂,莺莺阿姐有时太忙顾不上我,是他教我处事,替我撑腰,他和哥哥阿哥一样好,也是乐意跟我一起给你们送两份节礼的那个人。”
    雪里卿:“你可知他喜欢你什么?”
    旬丫儿点点头,话还没说,先弯眸高兴起来:“程司竹说我厉害!说我骨子里有股劲儿,叫他由衷敬佩,还说是我第一个让他明白‘我身不处百花中,自可由心造百花’的道理……我不太懂,反正就是很厉害。”
    雪里卿不由失笑。
    这丫头,天天念叨变厉害变厉害,如今有个由衷认可她的,正中下怀。那几句话程司竹多讲几遍,这颗白菜想不被他不拐跑都难。
    确认旬丫儿已经想清楚了,雪里卿终于给了准话。
    “这婚事我同意。”
    旬丫儿眼睛一亮:“真的?”
    雪里卿笑:“我又不是棒打鸳鸯的坏人,既然你们两情相悦,程司竹也不错,自然同意。你只要记住,无论如何,这里都是你的倚仗和退路,也是你的家。”
    旬丫儿的乌瞳瞬间蒙上水雾。
    她心口胀热,感动不已,滋溜一下坐到雪里卿身边,抱住他手臂蹭蹭脑袋,语气染上哭腔。
    “谢、谢谢阿哥……”
    雪里卿笑着揉揉她的脑袋。
    感动完,旬丫儿擦擦眼泪,转念又想到进门后一直黑着脸的周贤,于是向雪里卿小声请求:“阿哥能不能帮忙向二哥哥求求情,别打程司竹,他不抗揍,在家已经挨过程大人一顿教训了。”
    程雨流天天小姑小姑地喊,结果弟弟想当自己姑父,不打才怪。
    雪里卿忍笑道:“放心吧,你哥哥火眼金睛,早几年就看透了你俩的姻缘,缓了这么久已经能接受了。他现在就是在摆摆大舅哥的谱儿,娘家人总得有个唱白脸的,日后好给你撑腰。”
    旬丫儿再次感动点头。
    厅堂这边,周贤还在凶巴巴地厉声训斥:“程司竹!程雨流!我们家就两个姑娘,你们老程家是一个都不放过,全给拐跑了!”
    程雨流听得汗流浃背。
    托弟弟的福,他成亲时没挨上的骂现在听到了。
    但那是亲弟弟,还能怎么办?既无双亲,长兄便是父,弟弟好不容易跟他求一件事,就算是当他干姑父,这亲也得提。
    程雨流抬起头,刚要开口替程司竹争取,旁边的人先矮身下去。
    程司竹跪地抱拳,郑重道:“司竹倾慕周姑娘已久,今身体无恙,亦攒足安身立业之本,在此恳请与她二人共白首,还望兄长给我一个争取的机会,任何考验司竹都愿接受。”
    周贤哼道:“改口倒挺快。”
    前些天还一口一个小姑叔叔,今天就变成周姑娘兄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