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作品:《三世首辅,躺平种田》 程司竹敛眸坚持。
看他跪在地上,周贤觉得别扭,轻易让人起来通关又有点不甘心。
他蹙眉琢磨,忽然灵光一闪,肃着脸道:“程司竹,你应知道旬丫儿年少时经历不顺,最大的阴影都是她那个亲生爹爹给的。她阿爹只因新婚时那男人给的一点点好,带着她忍了多年虐待,最后还差点送命。”
“类似的悲剧,我见过太多。”
“男人在情爱中常巧言令色,爱不可信,承诺誓言亦不可信。你若敢跟我白纸黑字签下契书,承诺日后若有负于旬丫儿,便卖身成我周家奴,我便同意你们的婚事。”
程雨流闻言,低头望向弟弟,犹豫了下最终没有开口。
这事该由他自己决定。
程司竹抬眸毫不犹豫:“我答应。”
周贤:“这么果断?这可是卖身契,你不再考虑考虑?”
程司竹神色坦荡而镇静:“司竹既无二臣之心,作何犹豫?还请兄长拿纸笔定契,我这就能签。”
周贤心中满意,刚准备去屋里拿纸笔满足他,转眸才注意到雪里卿和旬丫儿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
旬丫儿双手捂嘴,原地惊呆。
雪里卿则投来一道不赞同的视线。
显然是刚刚那段全都听见了。
想到昨晚跟雪里卿再三保证今天点到为止、绝不作妖的事,周贤心虚,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讪笑解释:“我就是想探探这小子的真心,没要来真的。而且徐明柒答应以后会废除奴制,就算签了契也不生效。”
雪里卿:“一边儿去。”
周贤乖乖闭嘴。
有了大舅哥亲设的波折,程司竹证明了真心,旬丫儿也更坚信选对了人,后面的事情谈起来十分顺利。
两人婚事定下,只待正式过媒。
过程中,程司竹提出一个请求:“关于婚期,可否不用算来的吉日,直接定在旬丫儿的生辰?”
旬丫儿出生之日,是双胞弟弟的忌日,她也因此被家人视为不详,被村人冤作煞星。这是想凭此告诉旬丫儿,她的存在便是大喜?
雪里卿瞬间明白程司竹的意图,转眸望向旬丫儿,目露征询。
旬丫儿抿唇:“我听阿哥的。”
雪里卿敲定:“今年时间太近,便定在明年七月十九。”
第274章
喜事敲定,应当庆贺。
因今日并非正式媒聘,雪里卿让程雨流和程司竹两人留下,由周贤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好菜小聚。
徐明柒大业功成的捷报,正是在大家吃饭时送到山崖的。
信使是平宁府的戍北军守军,除新朝已立的消息外,还带来一封由徐明柒亲手写的信函。
信中,徐明柒先报了大业功成的喜讯,称新朝初立,百废待兴,登基大典不可耽搁,平宁府距京城路途太远,一个月赶不及,未能邀请雪里卿和周贤前来参礼,他深感遗憾。
随后,他悲叹这几月沿途所见百姓之苦难,又回忆冬日雪里卿协管治下州城之成效,对其大加赞赏。
紧接着图穷匕见,露出目的。
徐明柒言前朝遗臣罪行累累,大都可杀不可留,目前祈朝欠缺文官,千百官位全是空缺,四处支应不开,还请雪里卿继续统领全国治灾事宜,顺便协理他重整朝廷。
总而言之,还是催活儿。
周贤读完,忍不住吐槽:“之前攻城略地时三天一封信问,现在忙着登基皇位还要抽空赶两千里路送信来催,生产队的驴都不能这么抽吧。”
是一口气不给歇啊。
难以想象,雪里卿前世过的得是什么日子,不累出事才怪!
程雨流却感慨:“忧民之忧,急民之需,如此说明他在乎,总比催选秀涨赋税的好千百倍。”
雪里卿闻言,转眸望向他。
程雨流对上视线,以为那眼神里是也受够了昏君当道的惺惺相惜,他刚想回应,便听雪里卿问。
“你想当钦差吗,二徒弟?”
程雨流困惑:“啊?”
雪里卿点了点面前的金纹书涵,淡然道:“他这不是催我干活,是催我给他培养能干活的人,想在约定的三年期限内将我物尽其用。”
周贤不赞同他的用词:“什么叫物尽其用,卿卿是人。”
旬丫儿皱鼻附和:“就是。”
雪里卿莞尔:“新朝第一笔官运机缘皆在此刻,他敢给我这道权柄,自然没有肥水流向外人田的道理。”
“祈朝虽立,却有大片领土尚未收拢,整片南方及西北地区急需派兵前往接管,如今天灾祸及天下,顺道派个钦差随行指导安排各地救灾事务,一箭双雕。雨流随我治灾三年余,对个中策略理解深刻,司竹以话本普传治灾法亦有功有名,你们都是合适人选。”
程司竹微怔:“我?”
“我并无功名。”
雪里卿:“登基大典后,新皇必开恩科,以你学识足以榜上有名,况且你有身负从龙之功的兄嫂和未来岳家,荐个官有何难?”
程司竹抿唇,望向旬丫儿。
周贤察觉,扬眉道:“有什么想法直说就是,这是你的前程未来,我们优先尊重你的决定。”
程司竹轻嗯,与之解释。
“时年天灾不断,弱小的孩童无力自保,或失去双亲流离失所,或被贼人伺机掳掠。太平年间拐子是贩人,乱世就是贩肉,外地州城与流民群中不乏易子而食,菜人市更有明目张胆以稚童肉嫩为招牌!”
说到这里,他蹙眉不忍,稳了稳心绪方才轻声继续:“我与旬丫儿想效仿雪夫郎建抗灾联盟之法,联络各地方育婴堂与私家善堂,另建救助会,专门救助世间孩童,不止是失养的孤儿,还包括遭施虐贩卖的孩子。”
“此事我们已得到于莺莺管事的支持,正在制定规划,本想拿出完备之法再来询问雪夫郎……若我离开,这边恐怕会耽搁。”
程司竹话中显然更志于此。
雪里卿却道:“若为此事,你更应去做官。”
程司竹拱手:“还请解惑。”
雪里卿:“世道乱与不乱,成事对应两套完全不同的办法。末朝乱世礼崩乐坏,可出枭雄,以霸道之法把控地方以达成目的,但在太平年间,法度秩序为统,官权王法为尊。”
“如今新朝已立,不会乱太久,徐明柒为人霸道,他以民心与军队成就大业,定然要预防同道中人,民间出名的势力必遭打压。你想名正言顺救济天下孩童,就去户部或刑部,凭本事让皇帝批下你的折子,也唯有律法政令能真正惠及天下,无有错漏。”
旬丫儿知道程司竹顾虑与自己的约定,赞成劝道:“阿哥说的没错,刚好你能趁此机会考察各地情况,咱们干票大的!”
见她也同意,程司竹颔首。
“全尊阿哥安排。”
雪里卿望向程雨流:“你呢?”
程雨流叹气:“我恐怕不行。”
雪里卿目露疑惑。
周贤也纳罕,这位总冲在民生一线的好知县,以经世济民为己任,这关键时刻居然退却了?
他问:“出什么事了?”
程雨流难得羞涩:“昨日小钰刚诊出喜脉,正在家中养胎,因此今日才没跟过来。”
雪里卿闻言,立即瞥了眼周贤,那眼神好像在说“没用的男人”。
周贤默默望天。
程雨流叹道:“大夫说这胎的产期在腊月,钦差需巡行各省,不知几时能归,若冬日遇雪被迫滞留外地,我怎能留她一人独自生产?”
此事已有张梦书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在前。去年戍北军停驻平宁府,他回来看到夫郎和孩子,哭得那叫一个惨,此事成为此生无法弥补的愧疚与遗憾。
程雨流不想步后尘。
雪里卿转眸问:“错失巡行各省亲自治灾的机会,你不遗憾?”
程雨流抿唇,坦然承认。
“遗憾。”
“但除了钦差巡行,我还能在其他许多方面为百姓尽力。先前徐……圣上已向我透露,会调我去户部任职,且品级不低。您与圣上约定只出谋策不入官场,到时有我在京中把控,亦可保证救灾粮款不会再出错。”
见他的确想透彻了,雪里卿颔首,心感欣慰。
三世不变的轴脾气,成个家倒逐渐收敛起来,还学会了退而求其次,思寻两全之法,十分有长进。
日后程雨流进京为官,他也能放心了。
午后,程雨流和程司竹离去。
雪里卿着手准备给京城回信,举荐贤才,推行后续规划。
他回顾前世所知贤臣与这两年治灾结识的人物,多方权衡后,整理一出名册,详细记录每人的长处与短缺,附上官职建议与安排。
面前纸页,写的密密麻麻。
周贤心疼道:“这么急做什么,午休都没睡,坐下一直写,这杆狼毫笔都快叫你磨秃噜毛了。你的信从这送到皇宫,八百里加急也要好几天,不耽误这一时半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