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西的房子里，母子俩一起收拾了餐桌，将碗碟一件件放进洗碗机里，启动清洗程序。
    两人从厨房出来，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邱蕙没看到儿子的行李，随口问：“你的行李已经搬上楼了吗？”
    林钧宥平静回答：“行李，在妍妍的公寓里。”
    邱蕙眼神微微一变，但声音依然温柔：“原来先见过妹妹了，跟尼尔斯也见面了吧？”
    “没跟尼尔斯见面，今天我和妍妍刚从夏威夷回来。”
    邱蕙的温柔褪去了大半：“你这三个月躲在夏威夷，还让妹妹去找你？”
    林钧宥看着母亲，目光坦然：“是。她请了一周假，我们一起在夏威夷度假。”
    邱蕙看着他的表情，又看向他中指上那枚铂金戒指，眼神沉下来，声音带上了一丝严肃：“手上的戒指怎么回事？你不是和欣文分手了吗？”
    林钧宥手指扣住戒圈，声音清晰而坚定：“这是我和妍妍的结婚戒指，我们在夏威夷结婚了。”
    邱蕙瞬间愣住。过了几秒才回过神，声音严厉：“你在胡说什么。”
    林钧宥起身，主动跪在母亲面前，膝盖跪得很直，身体笔挺，目光直视母亲：
    “我和妍妍……已经是夫妻。”
    邱蕙目光凌厉地看着眼前的儿子，嘴唇微微颤抖，艰难地问出那句话：“你们……已经发生关系了？”
    林钧宥点头，没有任何犹豫或羞愧，目光坦然而坚定。
    接着，一巴掌狠狠落在他脸上。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回响。邱蕙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微微颤抖。她的眼睛红了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强忍着没有流下来。
    “她是你同父同母的妹妹！”她厉声斥责，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林钧宥抬起头，左脸上有清晰的红色掌印。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直面母亲，目光毫不闪避。
    “妈妈，我爱妍妍，妍妍也爱我，我们彼此相爱。你早就察觉到了，不是吗？”他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力量，“你早就察觉我们的亲密关系已超越兄妹，察觉我们之间的暧昧。你从来就没有阻止，因为你知道妍妍需要我，我也需要妍妍。”
    邱蕙痛心地看着他，泪水终于流了下来。她摇着头，声音哽咽：“可是我没想到，你们真的会突破禁忌。我以为你有了钟欣文会渐渐放下，妍妍有了尼尔斯也会放下。我没想到，你居然……钧宥，你这是在害妹妹，也是在害你自己。”
    林钧宥义无反顾，声音坚定：“这是我们共同的选择。即使被全世界唾弃，我们也要在一起。妈妈，请你同意我们。”
    邱蕙流着眼泪，移开脸，一时说不出话。
    林钧宥看着母亲流泪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阵愧疚。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缩。他的声音稍微柔和了一些，但依然坚定：“妈妈，你心里其实很清楚我们的关系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一步。甚至，你是纵容的。你心底里想利用妍妍把我从父亲那里‘抢’过来，也在利用我补偿妍妍没有父爱的空缺，不是吗？”
    邱蕙转回头，看着他。两人目光相对，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复杂。那其中有爱、有愧疚、有挣扎，有太多无法言说的情感和算计。
    对视了几秒后，邱蕙转过头，用指尖抹掉眼泪。片刻后，再转回头时，她看着他，表情已经平静下来，声音也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但多了一丝疲惫。
    “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听到母亲这么问，林钧宥压住欣喜，平静地回答：“妍妍今晚去跟尼尔斯分手了，明天会提交辞呈，大概两周后正式离职。妍妍离职后，我们打算到马尔代夫度蜜月。春节前回温哥华。”
    “至于春节后的安排，我们全听妈妈的。”
    邱蕙点了点头，思考了几秒，看着他的眼睛：“香港那边呢？”
    林钧宥回答：“我在四个多月前已经转移了公司资产，在三个月前将手上不再值钱的股权卖给了林明琪，以后不会再回香港。”
    邱蕙说：“做得对。”
    说完她沉默了数秒，似乎在整理思绪。当她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和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但我有三个要求。”
    林钧宥点头，他知道母亲会提出条件，也做好了接受的准备。
    “第一，你必须跟你父亲断绝父子关系，从此不再来往。”
    “第二，你和妍妍必须在温哥华定居，你进入我的公司帮我打理生意。”
    “第三，你和妍妍永远不能公开关系，对外还是保持兄妹关系。如果将来你们想要孩子，必须通过精子库怀孕。”
    这是林钧宥预想中的要求，他没有任何犹豫：“好，我答应。”
    两人短暂地沉默下来。窗外夜色深沉，冬季的温哥华安静而寒冷，但室内温暖如春。
    邱蕙从沙发上站起身，准备上楼：“起来吧，早点回公寓去陪妍妍。她跟尼尔斯分手，心理一定愧疚得难受。”
    林钧宥站起身，膝盖因为跪得有些久而微微发麻，但他并不在意。他转过身，对着母亲的背影，真诚地说：“妈妈，谢谢你。”
    邱蕙突然停住了脚步，没再继续走向楼梯，而是转回身，慢慢走回林钧宥面前。她微微仰头看着儿子的脸。
    这个她二十五年前在法庭上失去抚养权的儿子。那时他才七岁，他们被迫母子分离，她记得自己当时多么绝望，多么愤怒。那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没多久她发现怀孕，半年后早产生下女儿。她将对儿子的思念和愧疚，全部倾注在女儿身上。但她从未忘记儿子，当她得知他十二岁就搬出林家别墅不与父亲继母一家同住时，每年寒暑假，她都托人接他来温哥华团聚，之后又托人将他送回香港。
    而此刻，儿子站在她面前，高大，成熟，选择彻底回到她身边，与妹妹在一起，与父亲断绝关系。
    她的眼里涌上泪光与慈爱，抬起手，轻轻贴在刚才被她打过的左脸上，指尖温柔地抚摸那片红痕：
    “疼吗？”
    林钧宥看着母亲眼中的慈爱与温柔，看着她脸上无法掩饰的担忧和爱。突然，他鼻子发酸，眼眶发热，一股强烈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忍不住抱住了母亲，声音哽咽：“妈妈，对不起……我不该……但我真的很爱很爱妍妍……”
    邱蕙的眼泪已经流下来。她抱着他，这个已经长大成人、比她高大的儿子，此刻在她怀里哭得像小时候一样。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像他小时候那样安抚他。
    “妈妈知道……妈妈同意你们在一起。”她也哽咽着，声音温柔而坚定，“没关系，就算全世界唾弃你们，妈妈永远与你们站在一起。我们一家三口，共同面对。”
    林钧宥低下头，将脸埋在母亲肩上，终于无法控制地哭出声。哭声压抑而释放，混合着愧疚、感激、爱和终于被接纳的解脱。他哭得像个孩子，那个在母亲面前永远不需要伪装的孩子。
    邱蕙流着泪，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安抚他。她的眼泪也在流着，但她的表情是平静的，甚至是释然的。
    在这一刻，她再也不管什么道德伦理，社会眼光。她只要她的两个孩子过得好，过得快乐。只要他们幸福，其他的一切，她都可以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