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作品:《宿敌他不择手段

    池严严重怀疑自己被套路,看向陈竞抒的目光变得惊异。
    可是陈竞抒有这种概念吗?
    套路他又能得到什么?
    “……”
    这样一想便有些伤人。
    池严都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对牛弹琴有什么意义,郁闷地叹气。
    反正陈竞抒也不懂,随他怎么说了。
    “亲密接触,”池严道,“这一点只有对喜欢的人才做得出来,朋友关系再好也不可能接吻之类的吧。”
    关于这点池严不想深谈,也怕陈竞抒追问,一句话就快速带过,“大概就这些,没感觉就是没感觉,你也不用硬往自己身上套。”
    陈竞抒肯定没为别人产生过这样的困惑。
    池严没开始兴师问罪,心里已经原谅了——至少陈竞抒是在尝试喜欢他。最后做不到也没办法。
    “你不用愧疚什么的,很多人都说初恋不会有好结果,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说不定我明天就喜欢别人了呢,所以你不用有压力,这又不是你的错。”
    池严一边大方地开解陈竞抒,一边想:陈竞抒因为不喜欢他而感到抱歉,他又要因此安慰陈竞抒,他们都好有礼貌。
    想着想着有些乐,倒在两人中间舔毛梳洗的咪咪不知受了什么惊,突然跳开。
    池严的目光被吸引,跟着扫了一眼,余光注意到有人走近的时候,陈竞抒已经到了他面前。
    池严不明所以。
    跟陈竞抒挨得太近会让他不自在,于是他满怀疑惑地退后,拉开距离。
    陈竞抒为此很轻地蹙了下眉,像是计算失误,让锁定的目标脱离了掌控。
    但复盘反省是之后的事。
    陈竞抒携着更为明确的气势迫近,在池严惊讶地后仰时倾身,不偏不倚地在亲在池严的嘴唇上。
    亲这一下只是为了证明,陈竞抒顺势扶住池严的腰,提出已然获得合理性的诉求:“我会尽我所能地锻炼你。所有你觉得新奇的战术,我都可以用。所以池严,只和我对战——”
    像以前那样只专注于他,心无旁骛地注视他、分析他、惊艳他。
    胜过对他的策略,胜过对其他所有人。
    如果成为恋人能让这样不讲道理的要求变得合理,那就成为恋人。
    “你说的所有标准我都符合。”
    陈竞抒说得笃定,但其实并非全部——
    他与池严的共同语言建立在池严迁就他的基础上。
    但有时不必百分百诚实,只要他能在池严发现之前把缺口填上,防线就是完美的。
    ——这不是欺骗,而是当下最适宜的策略。
    “池严,”陈竞抒以完美契合为前提,第三次向池严发出邀请,“我们谈恋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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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
    第20章
    “然后呢然后呢!你们在一起了吗?”
    某荒星的岩洞里,几台机甲凑在一起,其中一台机甲的机械臂断裂,时不时因为露电发出滋啦啦的噪声。
    池严的机甲侧对着洞口,把几名新兵的机甲挡在岩洞内侧,他本人则穿着深蓝色的军服靠在机甲舱室的座椅上,面容严肃地关注着屏幕上逐渐下降的能源总量,说出的话含着笑意:“当然没有,我可不是那么好追的。”
    光听声音,没人听得出池少校此刻的心情,只觉得他作为主心骨不慌不乱,被困荒星能源有限带来的恐慌便也散去了。
    其中一名新兵拖着长音“啊”了一声,“所以您拒绝了陈少校?天呐,陈少校有那样一张脸!他跟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池严庆幸他和陈竞抒的关系近年来在星网上甚嚣尘上,最近加入军部的小家伙们尤其爱打听他们的事,让他能在这种危急时刻拿出来当个话题,转移一下他们的注意力。
    他依旧用轻松的语调说:“总不能他说要谈我就答应吧?那我多没面子?当然得让他追一追了。”
    通讯频道里顿时传来此起彼伏的“啊”、“喔”、“哎呀”,声音或是感慨或是遗憾,但都很沉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在学院岛的草地上露营聊天。
    感叹之后有人问:“那后来您总答应陈少校了吧?”
    “后来?”池严往身后的座椅上一倚,说道:“后来我就逃了。”
    “……逃了?”频道里几人异口同声,似是大为震惊。
    池严:“……”
    怎么了是不能逃吗?
    这帮小崽子只想听八卦不顾当年的他的死活了是吧?
    池严好气又好笑。
    要是让他们知道他逃跑不是因为面子,而是被陈竞抒亲懵了还得了?
    要知道在池严的设想里从来没有过那样的情节——
    他对陈竞抒的强烈兴趣起源于陈竞抒当初在书店里对他的无视,所以他对自己和陈竞抒之间的关系的想象,只到陈竞抒记住他、认可他为止。
    陈竞抒于那时的他而言是天上月一样的存在,他能就什么是喜欢侃侃而谈,说个一二三四五,却从来没想过月亮会降落到人间。
    或许偶尔怦然心动时有过?
    但越了解陈竞抒,那种近似“亵渎”的恋爱联想就越模糊。
    对陈竞抒竟然会对人做出的亲密举动这件事反而适应不能了。
    那时他怔怔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然后终端响了。
    是路嘉打过来的。
    因为他上学期的理论课拉了太多分,成了系里的重点关注对象,路嘉代他请假,老师却要求他必须在下课前到场,不然就要挂掉他让他重修。
    平时池严听到要上理论课就痛不欲生,那一刻如蒙大赦,名正言顺地挣开陈竞抒的手,顾左右而言他地说要回去上课。
    陈竞抒最大的优点在于讲理,因为谈恋爱让他挂科这种事陈竞抒绝对不会做,于是陈竞抒放开他说:“池严,我会等你的回答。”
    陈竞抒说到做到,从那天起,每天都在线上等他,进了备战房间不急着对战,先要问池严做了什么,有没有挂科,咪咪回星云了没有……
    陈竞抒的语气像在战场中收集情报,严谨而细致,细枝末节都要问得清清楚楚。
    池严被问得节节败退,一一报告,谈话的最后,陈竞抒会说:“池严,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池严只能往后拖,期间反复尝试拉齐现实和设想之间的差距——别人都是设想大于现实,到他这里完全反过来,他要不断让自己的想法迭代才能追上现实的步伐。
    然而陈竞抒似乎是把得到他的肯定回答当做模拟战场中的敌方基地,步步缩紧包围圈,每当他差不多要把两边拉齐,陈竞抒就又要往前走出一大截。
    逐渐倾轧的架势让池严不得不避其锋芒——以陈竞抒的执行力,一定会在恋爱关系确定之后稳步推进其他的“恋爱步骤”,而他不想还没毕业的时候就跟陈竞抒同居!
    结果就是陈竞抒新学期申请到星云交换,兼修机甲实操,但他们没有恋爱;
    周末他们一起在宿舍里复盘模拟对战,或是去逛机甲零件商店,但他们没有恋爱;
    陈竞抒在他打出投机取巧的战术之后严厉地指正他,他不服气地辩驳,争吵起来冷战,几分钟后陈竞抒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一脸严峻地过来亲他,他们仍然没有恋爱……
    他们没有恋爱,但关于他们恋爱的传闻已经飞出学院岛,传到了首都星,乃至某个犄角旮旯里物种丰富、令池严的父母流连忘返的自然保护星。
    因此在两人的毕业典礼上,双方父母特意到场。
    池严紧张地澄清他们只是朋友,拽一拽陈竞抒,陈竞抒便配合地点头表示认同,抬手看一眼终端上的时间,旁若无人地握住他的手,礼貌但一如既往大胆地宣布:“抱歉,我们还要去星际旅行。”
    ——池严到现在都还记得两对夫妇欲言又止的样子。
    旅行回来不久,他们因为在学院岛成绩优异,又有学院校长开具的推荐信,顺利进入军部。
    拜陈竞抒这种不知遮掩为何物的个性所赐,不到一个月,军部的内网论坛上就出现了不少探究他们关系的分析帖。
    每当有人看到他和陈竞抒走在一起,总会投来揶揄的目光;举办联谊的负责人会自动跳过他们;就连这帮才加入军部的新人们都能对他们的事迹如数家珍。
    本该是让人心慌意乱的处境,机甲里的驾驶员却完全被军部两位传奇少校的恋爱故事吸引,意犹未尽地问:“那你们现在是什么——”
    突然,池严的通讯频道里传来滋啦一声噪响,扫描中的雷达图上跳出了一个光点。
    池严先是盯着突然出现的光点坐直,下颏绷得死紧,不多时,他的联络频道又传来信号不良的断续响声。
    校级军官使用的联络频道密码繁复,反叛军正常要破解都要费一番功夫,何况现在驻地被袭一团乱的时候?
    就算他们真破解了密码,也该借此重创联盟的主舰队,而不是追到这种荒僻的地方找他们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