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作品:《男主他总觉得我剧本不对

    出乎意料的,萧疏摇了摇头,“我不如天算,看不到你。但是自从你拿上外面的我将他塑回原型,我也能得到一些记忆。”
    “至于我为何要把它扔进江里,本就是记录命运的工具,要它有用,自然是回归命运最好。”
    萧疏最后道:“十年,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
    “……”纪十年站在江边,老实说他真的有点不知如何承受这种话,干脆充耳未闻,“这里不是我的心境吗?和命运有什么关系?”
    萧疏也未强求,他站到少年的身边,轻轻道:“你……你还记得你是从问仙台落下的吧?”
    “当然记得,这个和这条江有关系吗?”
    “嗯。”萧疏柔声答了一句,他伸手去捞水,然而江水流得欢畅,他再把手从水中抽出,颀长的手指上整洁如新,一点水渍都无。
    他手在纪十年眼前晃了一圈,才道:“作为入世之变数,庄成玉从你来时便观测着你……你原本应该降临在大朝3600年,她却把你扯回了二十年前,又用万象阵把你的时间打的七零八落。”
    纪十年皱起眉:“这个我当然知道,不过我的时间乱掉,就能变成命运了吧,那神的死听起来太没有必要了吧?”
    “她死不死,我死不死,不是都没什么用么。”萧疏轻描淡写一句,低头着手,五指紧握成拳,定了定神,才继续道:“而后你受单繁千年观心之悟,落到伏玄山这个神的坟头,也都是她算计好的……你和乌有根本没到海中阁。”
    纪十年道:“所以,我们是被姜山主从一个万象阵,送到一个万象阵对吧?”
    “……对。”萧疏看着江水,黑漆漆的眼中浓墨极深,“再由雪川玉诱导你采撷几缕命运,这便是此江的基地。”
    “祂们想要你代替中霄陨落的命运去死,却没想到误打误撞,你反而心境澄明不曾有该,成就了这么一条本该在万象阵的江流。”
    天河藏于人窍,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意外,却又的确在纪十年身上发生了。
    第137章 墨笔殆尽今无穷2
    “所以, 我是要像雪川玉那样,乘舟而上,寻找终结这一切的办法?”
    江水涛涛,纪十年伸手采撷。正如问仙台内夜江, 水过他手, 便停滞不前。
    他又放开手任水流回江中。
    萧疏道:“不。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他走的离水近了些, 朝纪十年伸出手,“来吧,十年。神器存在于时间中, 你既然要重塑我, 不如来得彻底一些。”
    纪十年伸手反握住他, 温热的触感灼热的烫得他心中一跳。
    纪十年扣住他的十指, 忽然道:“萧疏, 你知道你父母把你做成神器, 是什么感受?”
    “那你呢?”萧疏把他抱进怀中, 温和的声音似九月飞叶, 无风翩跹,“十年, 明明有那么多不愿意做的事,被逼着去做,你是什么感受?”
    平原与河之上是一片空白,雪一般的浪拍岸碎成千堆, 江浪陡然轰鸣, 纪十年却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他道:“往前走吧。”
    “只要跑的够快,狼狈,痛苦,失落和难过都追不上我;只要我还在这个世界, 就还想活着不是……虽然说做中霄界的人,的确非常非常难过,但世界上还有很多很多比我更加难过的人……”
    纪十年一手抚上了萧疏的脸颊,“实话实说,你能喜欢我,我真的非常非常开心。”
    他没再控制自己的身体,萧疏是站得如此稳,稳到能够单手就抱紧自己。
    萧疏道:“能遇到你……我也很开心。”
    蓝衣青年抱着雪衣少年沉入水中。
    “十年,你想要去做什么就去做吧。我将跟随你,亦如映红照雪,永远永远。”
    江水似千丝交织,冰冷得像是重新回到雪川,抱着纪十年的人影被江水撕扯,像是一道模糊不清的幻影,最终声音随水流而去,温度随水流而去,抱着他的青年在混乱的水底散去所有伪装。
    一把近乎八尺,白光笼罩的剑出现在纪十年面前。
    雪衣的少年伸出手握住了他。
    霜色的炼器术从纤细洁白的指尖涌出,一霎荡平水下乱流,水波盈盈,纪十年准确无比地握住了剑的柄。
    与此同时,温热的灵力不要钱的从剑身反哺,可比人高的剑剥去身上片片刺目白光,化作一柄三尺幽蓝蝶剑。
    握住那剑的瞬间,仿佛世界都空茫了。河流似一条循环往复的线,平铺直展在纪十年的面前,它串联着地底的魂魄,天上闪烁的四炁,以及循环往复的爱恨。
    那些属于人的情绪在时间这条河流里堆积沉淀,亦上浮片片飘絮。他们牵引碰撞,最终成为粉白的,泛着诡异青光的水泡,生出泛着黑气的卵子。
    原来人为血咒最好养的容器,是这么一回事。
    纪十年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灼热的堪比火炉的漂亮长剑,倒是没想到自己这位炼器师最后当真拿上了神器。
    不过这把神器,是为柳宁铳萧青谨联神做造,又为云游方所害,最后毁于自身的神器。
    来到中霄界,他既然只会炼器,正如照雪无踪谈子虚,走马观花复桃扇……地玄灵几种他都练过了。
    如今成就一柄神器,想来也不会太难。
    纪十年拿着萧疏,逆流而上。
    这条河流似乎十分广阔,他走了不到三刻钟,岸上似银杏又似梧桐的林子里,正有一个十二三岁左右的小孩。
    这是幼年的萧疏。
    他蹲在那个曾经被纪十年误以为是道观的建筑前,此刻观门大开,里面却无神像或者画像。里面只坐了个人,垂头低目,形肖宋玉江。
    宋玉江道:“有人到访,何不请客入内。”
    萧疏把水桶倒进水缸,盘坐于蒲团上,闭眼答他,“老师说过,心境若现外物,是学生不坚。”
    宋玉江道:“是这样不错。”
    他背手站起,“不坚定不是好事,可若按捺太过,也非仁。萧疏,告诉我,你心智动摇,所为何事?”
    萧疏道:“学生不知。”
    看到这里,纪十年哪里不知,恐怕是他曾经自以为走出景区的银杏林,便是萧疏的心境。他看着小孩绷直且迷茫的小脸,提剑就想要上前解释几步。
    萧疏却道:“老师此前问学生,有何所求,疏不知。不过,如今再问,学生唯有一愿。”
    宋玉江转身俯视他,“何愿?”
    萧疏睁开了眼,一字一顿,“望喜爱此身者,一生平安喜乐,顺遂无忧。”
    萧疏轻道:“一个也好。”
    宋玉江已呆愣在原地,“你,你,萧疏,你知不知道你未来……你许下的愿望,那是会成真的啊!”
    萧疏没有说话,又闭上了眼。
    似是下定了决心。
    纪十年也呆在了原地,面前的秋林却擅自时光流转,很快,萧疏与宋玉江的身影消失,秋林仍旧如初,却有已然成为青年的男人踏入其中。
    他浑身冒着金色的光芒,脸上却有些迷茫,“我怎么会来这……”
    萧疏的话还没说完,他的魂便像是被拽去了其他地方,倏然消逝在金黄色的林子中。
    去了哪里呢?纪十年捉摸不到萧疏的气息,可是在此时此刻,他却想起了死前最后一刻,心脏在自己心中重新跳动的声音。
    没有人回答他,纪十年看着空荡荡的秋林,快步提剑逆江向前。
    有直觉告诉他,有些答案,就在之前。
    秋林远去,广阔的雪原出现在他面前。而一位藏青色的女子行于其中,腰佩骨笛,一脸淡然。
    纪十年提剑从江上跳上岸时,正逢庄成玉抬起头来,“哦,有人从外面带了人进来?”
    她面如幽鬼,十分不似纪十年记忆里的师傅,残然一笑,“不对,不对,司命你居然塞了变数进来。难不成,这把神器就这么难练就?”
    空气中并没有人回答她的话,庄成玉却解下骨笛,自顾自道:“你要做什么?不回答的话,那么这颗棋子,便由我借走了,把他出的时间太晚,我可等不到。”
    话毕,她忽而垂睫衔笛,有声有幽泉溅下,摔做天光。
    正当明夜,天穹有星月互相映照。可随着她的笛声,整个天地都震动期间,恍惚间有流水声响起,惊涛骇浪,震耳欲聋。
    而也就在此刻,有星自东方急速而降,千万光华拔地而起,撞上那颗被撼动的流星!
    庄成玉的脸色惨白发青,可她放下骨笛,拆下腰间一根白绸,却像是忽然有了神采,“只能到这年吗?罢了,就算只给我一年……”
    “王,你我的诺言,总算要有个结果了。”
    说罢,她转身回走,其方向正是纪十年熟悉无比的,问仙台的方向。
    大朝3580年,有人降于问仙台上。
    纪十年十分想要拦住她,可是他的脚跟生了跟一般,半天都迈不出一步——这是发生在他过去的事情,如果他拦住庄成玉,这一切都不会发生……那他还能阻止这一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