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作品:《男主他总觉得我剧本不对

    说到最后,青年语调拉长,黑漆漆的眼中却锐利无比,“还是说,您实在是无比笃定血咒被谁关着,以这个人的性格,绝对不会让它们危害此世。所以如此义正言辞地谴责维护此咒之人?”
    “咳,咳……”听着萧疏锋利无比的词汇,纪十年其实很想说没什么了不起,可是他看着对方脸上寒如冰棱的颜色,转口道:“说的不错,我就是厘清旧日恩怨,你也要干涉吗?”
    “况且说起来,我还给了北疆那些世家一个机会。他们既然不服剑盟的管教,这一次魔祸起,不正好给了他们一个大展身手,拿回权柄的机会吗?”
    祸襄脸上表情明显有一丝龟裂,他无措地把手搁置在一旁,“不,不,你们误会了我的意思。我还以为少君是一时兴起,没想到就连这些少君也知道了——我虽然不是北疆之主,但是北疆现在的形势,的确是需要一场洗牌了。”
    他叹了口气,走到了云游方原来站着的地方,勉强一笑,“就是两位既然去过赤骊秘境,就应当知道宋家家主,最后一任北法主早已身亡,现在北疆各大势力就算要借法主像,其像的威力也早不如以前,只怕北疆现在血涂一地。我要说的正是如此,两位,恐怕是中了大魔的计谋……”
    祸襄苦笑道:“若是此时没有新的大魔现世,如今的魔物被禁锢已久,一旦失去控制,后果可比当年的道魔之争严重许多。”
    萧疏道:“他最后还是选择了算计我。”
    顿了一顿,纪十年终于懂了那种杀死云游方如此顺利的诡异感从何而来,《弑天仙》中,这位最终铺垫已久的boss也就是在男主发现他后,不到两章就死去。他死去后不到一天,萧疏就炼魂堕为魔头……纪十年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他认识这几位天才这么久,算是知道他们在死后恶心人一把算是作为朋友一般无二的共同点。他扭头看萧疏,一时间竟然是有点不敢说出真相,“他,他是要你成为大魔……”
    他的手被轻轻握住,萧疏的脸上难得有些笑意,“没事,我说了没事的。他不是还算计了你这么久,最后自食其果,我就算堕魔,也没有什么……”
    不,纪十年绝对不相信是这样,他突然在这种极其忐忑的情况下想起了萧疏的自裁,他曾经以为那只是狗难磨写不下去的结局。可是那些春秋笔法掩盖的真相,他永远看不懂的主角心态……这一切就像是水中花,只要他不去打破,不去探究,这些东西就可以不存在。
    可是他真的能吗?
    纪十年抓住了萧疏的手。
    “我骗了你很多次,你也骗我一次……”纪十年艰难开口,“但是就当我自私吧,一次抵一百次,从进入秘境到现在,我都没骗你……”他按下萧疏的手,“祸襄,我可以告诉你,就算萧疏不成为大魔,那些魔物也能被解决。告诉我,你说的约定,到底是什么?”
    祸襄的眼睛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我都说了可以告诉你。但是身为四炁主,我也不能那么相信你的话不是,你要告诉我,不如告诉我明白些。情报总是相互的,不是吗?”
    “行。”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让你看得清楚些。”
    纪十年回身按在棺材上——在他沉睡的这么些年里,生棺不仅是封印他的道具,也是链接他最后一片魂与现世的桥梁。
    清流如泄的力量泼洒在棺材上,那些他自啁雨那里学来的一点点水诀让力量涌入棺材中,又猛得冲破天际,泼成一片晶莹的水幕。
    水幕之中,是北疆的群山。大魔已死,天空都黑了下来,画面里近处丑陋怪异的魔物不知从哪里爬出来,只有北疆最高的燕京城中一片白光泛滥,却隐约能听到人惊恐的惨叫,魔兽结群,把山峦密密麻麻的布满黑色。有恰巧行于山间的修士左右奔逃,简直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噩梦。
    祸襄见此几乎是立刻黑了脸,“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萧疏几乎是无条件跟随纪十年,少年要知道什么他就没说话,此刻只掀起眼皮,“祸襄大人这么着急的话,可以自己成大魔?”
    “我要是能成为大魔还要来找你们吗?”
    “那就闭嘴。”萧疏道,“你早就进了秘境,能等云游方死,还不能等主人翁出场吗?”
    这话……纪十年挑了挑眉毛,“你猜到了。”
    萧疏:“不是猜。”
    他抬头看向水幕,“我只是此前想不到剑盟盟主会出现在这里却不进秘境的理由。”
    如他所说,在昏黑一片的天色中,有素衣浓稠的青年跃至长空。他身形修长,跳得那么高,却又能让很多很多人都能清晰无比地看到他那张脸。
    一张令北疆年纪稍微大些的人都能震惊的脸。
    这场脸曾经死过一次,也曾经在桃花庄劈出开天辟地的一剑,但是更早更早,他曾经在一剑成断水,却终因藏剑逐鹿沦为了整个中霄界的笑柄。
    画面之中,有人喃喃自语,叫出了他的名字。
    “柳宁铳……”
    这怎么会呢?曾经见识过那个恣意非常,却又终因为算计而弃剑远走,最后死无踪迹的少年的人无一不在这么想。可是那张熟悉的脸还是抽出了一柄薄薄的剑,那剑很漂亮,漂亮的几乎过了头,让人不仅怀疑这剑是不是会被魔物的利爪削掉。
    因为那剑的材质取自神女泪。在北疆,这只能算是一种装饰的器材,用来做武器,连地级武器都碰不上一碰。
    可是少年毫无停顿,他抽出一剑,又抽一剑,后来的剑只能见白隙追光,便随着人没入密密麻麻的魔物中。
    祸襄脸上的笑消失了,他明显是看到了后面那把剑,变得凝重起来,“走马剑。他是要一个人……”
    纪十年笑了,“不,要鼓舞士兵们的士气,首先要身先士卒不是。”
    随着他的话,在宏明山左右为难边逃边打的柳宁夏在此刻面对魔物,却如鱼群入水,一个人包围一群人。他剑光交织,那些坚硬无比的魔兽在他剑下,也只是一剑一个,双剑串一双。他其实打得不是很厉害,剑光徘徊在黑色的魔物中,划过的弧线并非最完美的,但是此人抬剑扫开一片,向天大吼:
    “诸位同道,如今魔物起,但凡有剑的,皆上前来。”
    “我以走马观花剑之名,赐尔等剑必如我剑,能持剑者,当锐无可匹。”
    随着他的话,他右手的神女泪发出了奇异的色彩,竟然是做一把大剑高悬于天。有被魔兽逼到死敌修士被他话一震,拿起一把剑一试,那平平无奇的剑居然真的如切开豆腐般切开了魔物;一个修士,两个修士……
    转瞬之间,被魔兽围困的修士们居然也能与魔兽过上两招,甚至能杀的更多。
    “这是怎么做到的?”祸襄看着快要隐隐约约消失的水幕,完全是意料之外的表情。
    纪十年微笑道:“走马观花,此生祸襄大人想必是无此感受了。”
    “神女泪既能使人长醉不归,但假若一人做神女泪,以剑做梦,只要他手中剑金石无匹,那么同做此梦之人,不需要青玉符,不需要任何凭证,只要他们尚在梦中,有持剑之心,剑亦金石无匹。”
    “一个人活在世上,或许有迷茫,或许有失望——但是只要他还在向前走,那么要靠的唯有自己,要拿起的也只有自己的武器。”
    “人生数万天,人可走马观花,沉醉于繁华大梦中不醒。可也不得不拿起剑,为自己斩开一条前路。”
    第135章 蓬门今始为君开
    林中水幕褪去, 一时静默无声。
    见没人开口,纪十年把手从棺中抽出,道:“我水诀的掌控不行。这下清晰明了吧……有走马观花和柳宁夏在,北疆的魔物不是问题。”
    祸襄愣了一会, 闻言也像是回过神来, “我看到了……”
    他闭了闭眼, “有关于那个约定,其实也很简单。二十一年前,柳宁铳曾经找到我, 说要我在此后的某一天, 等待一场天火, 以锻神器。”
    纪十年简直像是被重锤砸到头, 话语脱口而出, “……神器, 那个时候, 萧青谨不是才怀上萧疏吗……他们俩不是互相爱慕, 此生不渝……”
    话毕,纪十年就猛地住了嘴, 他转头看身边的萧疏,却见青年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甚至还十分有闲情雅致地对着他微微一笑,“正是因为两厢情愿, 才会有我。”
    是啊, 萧疏重来过一次,那这些……纪十年蓦然一滞,握在他手上的手却没什么反应。萧疏握着他手,补充道:“不用觉得这有什么, 此事萧青谨早已知情。”
    “说起来,我是为了他们救世的愿望而被出来,倒也准确。”
    祸襄大概没想到萧疏知道这些,他神色复杂,“你……不错,萧青谨的确知情,但这件事,他们也有他们的苦衷。”
    苦衷,这是多么熟悉的词,熟悉到纪十年原本以为听到就不会再觉得有什么。可是再听到,反胃与恶心也一齐从胃里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