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作品:《男主他总觉得我剧本不对

    他说着,似乎是十分恶心,做了干呕的动作。
    纪十年并未置评,把那个包袱拆开。里面团了薄薄锦被和一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纪十年把那包袱再次往云游方那边推了推,“喏,你看。这是我给你买的东西,不是不带更多,藏剑阁里面储物戒指什么的没法用,柳宁铳说你要被关一会才能出来……”
    他说着,忽然觉得有些愧疚,连云游方人都不敢看,“那个,抱歉,我们没法把你救出来……他们都在外面呢,护送我进来——你在这呆一会,反正你名义上还是萧家的仆从,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的!”
    “……”
    地牢里安静了好一会,云游方的声音又响起了,像是带着点释然,又像是自嘲,“小十年,你说谎的时候真的很明显……”
    “不过多谢你来看我了,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蛇信吐音,亦像是做下了一个决定,“命运如此。你快出去吧。”
    云游方道:“山高水远,各自珍重。”
    ……
    云游方看不到纪十年,纪十年也再不想看到云游方,鲜红的绸带从他手中急射而出,“再也不见,云游方。”
    云游方站在原地,他分明还握着扇子,掌管无数诡物,甚至捏着萧疏的器魂。可映红似毒物出手,他也不闪不避。
    这世界很少有人知道,映红取自一位神祗自裁时的遗物,因为鲜红染红了她的衣裙。所以后继者若能握住这柄凶器,只要他想杀死谁,这想法一出,被杀死的人便已在此世笃定了最后的结果。
    他看着杀气蓬勃的映红,眼中却倒映出数年前,于绿林中奔波,少年毫不犹豫地抓着他往前的身影。
    “十年,你是个好人……所以作为一个即将被打败的反派,我给你一个忠告……”
    他脸上露出释怀的笑容,嘲讽地盯着萧疏,“你如果不想看到世界灭亡的话,最好杀死面前的这位是人非人,是器非器的萧疏哦。”
    映红飘荡,四周一刹寂静,它牵引着万千银芒,荡开诡物,红光凛如血月,就像是它原本所承载的因果一般。
    雪映残红,得有此心,神亦有死——
    死前的最后一眼,纪十年仍然没有看云游方。正如他们曾经轻轻许下的“朋友”二字,隔着二十年,隔着藏剑阁,隔着一句句谎话,隔着所有嬉笑鄙夷的目光,终于在此刻碎成水中幻影。
    有人情谊重诺,也有人挥霍无度,那些山长水远,各自珍重的话语,竟然沉重到凝结成霜,旋即随晨曦融露入土,消散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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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写的好难受,这里真的卡的我想吐,放一下新文文案吧,决定先开这个了:
    *
    法华帝君死了。
    法华帝君又活了。
    *
    诈尸的法华帝君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被困水行宫,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就连他一身能够毁天灭地的力量,也突破不了行宫的枷锁。
    于是法华出魂在外,打算给自己找个从外打破行宫的助力。
    奈何法华帝君别的不多,想要生啖血肉,恨他入骨的仇人尤其多。
    曾一统三界的法华帝君非常苦恼,他挑挑拣拣,终于找到了一位毫无背景且颇有天资的草根少年。
    少年奚非鱼,无父无母,一朝从天才跌落废柴,成为人人嘲笑的笑柄。法华原打算扶此子兴于微末,助他重登巅峰,直上云霄。
    然后顺理成章,找到水行宫打破枷锁,实在是以恩报恩,再完美不过了。
    只不过扶着扶着,他怎么看奚非鱼有点眼熟?
    *
    法华还没有受封帝君时,他曾经率军行经南海。
    那一年天气很好,水无边无际,澄然有神。
    一位水灵跳上岸来,祂见法华只觉欢喜,于是从鲛人到鲲鹏,从乌龟到娃娃鱼,但凡水中所有,水灵都化一遍,钻进法华的床上。
    法华问:“君为何故?”
    水灵答:“南海见君,心中欢喜。”
    法华道:“若君有意,便俯首为臣,肝脑涂地。”
    也正是这一年,他随口赐字为秋水的水灵做他麾下最尖锐的一把利刃。
    *
    法华死后第一百年,秋水无踪,道祖所守的树少了一片叶子。
    而少年奚非鱼,要重走成王之路。
    至于是走谁的,又为何有这样的目标。奚非鱼不清楚,但他每每见水波澄然,总会心生欢喜。
    恰如许多年前,南海初见。
    第134章 走马观花不藏剑
    血花在空气中爆开, 映红大概从未杀人杀得如此顺利。它一卷尾巴,血淋淋的绸缎捡着尸身便如风卷残云。
    亲手杀死了云游方,纪十年仍然觉得有些不真实,他正待揉揉额头, 一双手便已替了他的动作。
    萧疏脸色微白, 见他柔和一笑:“没事了。”
    他淡淡道:“不会有事的。”
    他这话没头没尾, 纪十年却是福至心灵,“你不会觉得我会信他的话吧?”
    开玩笑,不管萧疏是什么东西, 那都比云游方这个没人弄他暗处扎人一刀的魔头好一点吧……想到那些无辜死去的人, 纪十年只觉得这死实在是来的太晚太晚。
    萧疏没有答, 他也坐在棺材边, 视线直直越过地上飘然到要消失的器灵, 望向远处。
    萧疏道:“再往里面走, 是不是就是忘怀乡了?”
    纪十年:“是。”
    纪十年的目光中, 那道青色的魂魄, 对方睁着眼,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这边。
    大概是有萧疏在一旁, 纪十年默不作声地打量着器魂,总觉得像是被两个萧疏包围。
    “都叫你别乱吃东西。”纪十年拍了拍吃完东西在他脚边讨好卖乖的映红,从棺材边蹦了下来,又拍了拍萧疏, “萧疏, 这个,何因你打算怎么处理?”
    萧疏像是有第三只眼睛似的,他也跟着站起,闻言神色微动, “我……”
    他话还没说完,纪十年立刻感到有一股气息飞速靠近。他抬起眼,果见林木另外一边有人一步踏进来。
    “欸,怎么这么巧呢?”
    此人一身灰扑扑的衣服,脸普通到几乎看不出什么特色,可纪十年还是一眼认出了他,“祸襄?!!”
    作为他从地里爬出来后遇到的第一位正经对手,纪十年还是记得对方的——毕竟这是中霄界为数不多被他坑过的人。
    萧疏眉眼动都没动,平静地看着这个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人。
    祸襄笑了笑,停在他们三步之外,“好久不见,没想到你居然是雪川新任少君,这么一看我输的也不冤…喂,我可是没什么恶意。”
    纪十年把从祸襄来时就张牙舞爪的映红从地上捞起来,“没事,它从见你第一面就很想和你打一架。刚刚吃了人,可能有点太兴奋了。”
    大概是没想到他这么直率,祸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僵。
    纪十年把映红在手上缠了几圈,“现在没事了。就是不知大名鼎鼎的南方四炁主,来这里是有何贵干?”
    祸襄道:“你还真是直接啊。不过就像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上一次我去萧府,是因为故人之约……”祸襄轻轻道:“这一次,则是因为我想毁约了。”
    知道了萧疏便是要成就的神器,朝凤城那场大火,其目的几乎是纪十年这个炼器师用脚都想得出来:为萧疏魂分人与器,以达到魂分三器的前置条件。
    可中霄界与外隔阂许久,那自天外而来的火,到底是为什么如此准确无比地降至萧府?
    直觉告诉纪十年,这个疑点绝对和面前人的约定有关。纪十年道:“哦。天底下有那么多骗子,你说你反悔了,我要怎么相信你的话——什么约定?”
    祸襄摇了摇头,“告诉你们也无妨。可是少君你杀人杀得果决利落,大魔死了,如今北疆的魔兽无人管控。少君,告诉我,你是想重新引起一场道魔之争?”
    云游方作为大魔,能够轻而易举的和剑盟达成和平,当然不是剑盟脑子有病。而是人以身入魔,尤其是大魔,这世上所有的魔物便尽数听从大魔的命令。
    如今大魔死,魔物躁动,外面会乱成什么样,几乎是不用想。
    萧疏闻言却是嗤笑一声,“按照四炁主的说法,难不成十年杀死了他,还变成破坏和平的罪魁祸首了?”
    祸襄一愣,“我不是这个意思……”
    纪十年打断了他:“那很对不起了。”他捻着红绸,神色尤其平和,“不过,我并不后悔杀死了他。”
    “当然不用后悔。”萧疏抬手隐没银芒,“这件事于公于私,我实在是想不到四炁主特意跑过来责怪的意图,难不成祸襄前辈是想要主持所谓公平公正吗?”
    萧疏讽刺道:“十八年前,云游方令魔物引起暴乱,屠戮无数。仅仅因为他主动叫停,这来之不易的和平,便是他赐给北疆人的吗?那这好人还真是好当极了,就是不知祸襄前辈,既然不想让我们杀死他,那么是等着云游方唤起血咒,让所有人都沦为无知无觉的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