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作品:《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 只是到了云台山下,守山弟子也是为难:“徐师兄,掌门师兄在鹰峰闭关,谁来都不见,也不许通传,您就别为难我们了。”
徐定澜心里凉透,只得转回南洞庭。再惴惴不安,他也得回去。
他想硬着头皮再找父亲商议,岂料徐圣韬已在房中等他,摔了一地的茶盏碎渣。
徐圣韬雷霆暴怒,手一抬,桌上砚台擦着他耳畔飞过,“逆子,你干的好事!”
门人诚惶诚恐送上一封信,徐定澜打眼一瞧,魂飞魄散,这竟是一封正儿八经的战书。
告中原仙门书:
徐定澜为图盟主之位,与我西昆仑携手,挑动邪修作乱、偷换学堂丹丸,今其得偿心愿,却背信弃义,暗害平措教主,罪不可赦!
我西昆仑即日兵发中原,血洗仙门,取徐贼首级!
仙门上下,皆为陪葬!玉石俱焚,追此血债!
这一封,并未署白玛之名,字迹也是不同,却铿锵顿挫,有板有眼。
徐定澜脑中嗡鸣,暗想,这应是西昆仑的正式文书,因此有所不同。
徐圣韬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打散他最后一丝理智,“你惹出滔天大祸,整个南洞庭为你蒙羞!”
徐定澜脸上硬邦邦地烧起来,却顾不得疼,“这是哪里来的?”
“仙门上下,已尽得此书!”徐圣韬七窍生烟,不顾失态,揪起他的衣领,一手指着门外正厅方向,“如今已有十多家掌门过来兴师问罪,余下的,还在路上!畜生你说,要我如何向他们交代!”
竟是一夕之间,变故四起。
徐定澜木然地向那个方向张望,脸上血色全无,半晌,他艰难诉出一句:“可是孩儿……没有杀平措。”
“那你又怎会惹上他们?”徐圣韬一把将他推开,劈手夺下战书,指着字里行间一条条数落,“邪修的,凡俗学堂的,这些可是冤了你?”
徐定澜嘴唇抖动着,半晌吐出两个字,“不冤”。
“混账!”徐圣韬气得声音抖动,“你怎么能沾上他们,你枉读圣贤书!”
徐定澜默默望着父亲,对面投来的眼神,竟带着恨。
是那种把他千刀万剐,都还不回南洞庭清白的恨。
而不久前,父亲还言笑晏晏,以他为荣。
随后,他听见徐圣韬泄出哭腔的一句怒吼,“我该向你大伯二伯如何交代,滚出去,我不想再瞧见你!”
徐定澜垂下通红的眼睑,当真挪动脚步。
但他并没有“滚”。
他一步步走向正厅。包括他父亲在内,没人肯帮他,他本也不该奢望任何人来帮。
他自去面对千夫所指。
但仙门,他得救。
唐喻心、孟旷、百里仲各自带了一队人,进入赤岭大寨。
风沙漫天。萧晏和萧厌礼并肩,站在寨门迎候。
唐喻心和孟旷见着这个情形,当即面面相觑,又似乎明白了什么。
唐喻心不去给好友见礼,先瞪向百里仲,“百里,给个说法。”
百里仲挠了挠头,看向天际,“萧大苦苦相求,我有什么办法。”
孟旷摇头叹息,“骗得我们好一顿眼泪。”
萧晏拉着萧厌礼,笑着走来,“虽说事出有因,却也无可辩驳,这的确是我们的不是,等下我罚酒三杯,给大家赔罪。”
他二人手拉手,肩并肩,萧晏口中又说着“我们”二字,格外的亲昵黏糊。
若搁在其他人身上,只怕早已引人注目。
唐喻心却只是“啧”了一声,“老孟你瞧,自己和自己,就是亲密无间,我都想到另一世,把那个我领过来了。”
孟旷轻笑:“这是奇缘,哪能常有。”
一通寒暄罢,众人浩浩荡荡进寨门。
萧厌礼问他们几个,“其余门派,是何动静?”
唐喻心道:“我们三个得了你的传信,当场就来了,又依照你们说的,把风声放出去。布雾已经点起清虚宫的弟子,随后便到。”
萧晏听在耳中,看向孟旷,“那徐师弟,现下如何?”
孟旷垂了眼睑没有做声。
反倒是唐喻心接过话来,“他如今不好过,各派掌门索要巨额赔偿,还说若是西昆仑真的祸及自家,就也让南洞庭血债血偿。徐掌门恼上来,当众打他个半死……如今,也不知活着没有。”
一时无人开口,只有风声呼啸。
唐喻心拿折扇挡沙子,忽而挑起眉梢,“西昆仑也是吃饱撑的,不知从哪学的先礼后兵,要打中原,不想着出其不意,先下战书闹得满城风雨,大家做足准备等着了,他能讨得什么好处?”
百里仲深以为然,“可能那边的人,比较实诚。”
萧晏和萧厌礼对视一眼,双双闭嘴。
但嘴角,又心照不宣地,浮现一丝等同的弧度。
战书此物没门槛,识字的都会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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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马上要完结了,大家容我悠着点,mua
第130章 有“仇”报“仇”
赤岭的夜, 比中原来得晚些。
日头在土垄西边下沉,天灰蒙蒙的,像一张透光的油纸。
巨大的篝火在寨子里噼里啪啦地烧,火光乱舞, 围坐的众人影子随之飘摇。
仙门的人在赤岭越聚越多, 因此, 哪怕正值羊群配1种旺季,掌门丁三途也放下手头繁忙,现身一见。
寒暄过后, 刑戈便引着萧晏到丁掌门身前叙话, 商议应对之策。
余下一群相熟的, 坐在篝火另一侧, 聊得热络。
陆晶晶抓着萧厌礼的衣袖, “ 大师兄, 下回得提前和我们通个气, 我爹如今还在伤心呢。”
萧厌礼拿帕子, 轻轻抹去她眼角泪痕,“再无下回, 我保证。”
绛曲天女抱着小獒犬,坐得稍远些,生怕不小心将它掉进火里。
它毛长了些,灰白灰白的, 耳朵还耷拉着, 眼睛已经睁开了,映出乌黑的火光。
大抵是被暖得舒坦,它也不再抖,绛曲天女挠挠它的下巴, 它眯起眼,嘴里哼哼唧唧。
唐喻心凑过来,也想摸,可才伸出手,小獒犬就缩了脑袋,往绛曲怀里钻。
孟旷在一旁道,“ 罢了老唐,它怕生。”
唐喻心就叹气,“知道我如今不招人,却想不到,连狗不招了。”
孟旷沉郁多时,听得这句,没忍住笑了一下。
绛曲天女拿手指摸摸奶狗的头,嘴角也弯了弯,“它被我养了两日,习惯了我身上的气味。”
小奶狗舒服得直哼哼,唐喻心来了兴致,“小东西,跟叔叔去洛阳,叔叔请你吃牡丹酥啊。”
小奶狗沉迷在绛曲天女的抚摸之下,余光都懒得给他。
孟旷笑得无奈,拍唐喻心,“老唐,你够了。”
却见唐喻心侧目望来,似是舒了口气,“不容易,几天了,你可算舍得笑一回。”
孟旷嘴角微垂,略作沉默,“笑或不笑,总归……根由还在。”
唐喻心甩开折扇,“对啊,横竖根由还在,倒不如高兴。”
孟旷垂眸一想,不觉开始点头。
“倒是有理。”他转身就走。
唐喻心忙叫他,“你做什么去?”
“拿钓竿。”孟旷头也不回。
唐喻心傻眼,手上折扇不禁停了,“这人,哪怕天塌下来,也得甩一竿子。”
一转眼,瞧见绛曲天女低头浅笑,灿然生光。
唐喻心不觉心里一荡。
但他并不觉得这一荡有什么不对,美人笑靥就如同春花盛放、秋水浮波、晴光映雪,全是世间美好之物,他不去招惹,只拿眼睛纯欣赏,无伤大雅。
唐喻心当即便蹲下身来,“这小东西,叫什么。”
绛曲天女微怔,“我还没来得及给它起名。”
唐喻心想了想,“叫梅朵,怎么样?”
“梅朵是花的意思,你居然知道?”
唐喻心笑道:“我从前去过西昆仑,只是没能进神宫,否则,你我不至于如今才认识。”
绛曲天女点点头,“怪不得,但为什么叫梅朵?”
“花嘛……取自天女散花。”唐喻心带了几分认真,“你是天女,合该无忧无虑,自在地散花。”
绛曲天女睫毛轻垂,随即,又轻轻掀起,“你说得很好,就叫梅朵。”
此间热热闹闹,认识的、不认识的,全在篝火外围对上话头,一顿畅聊。
以至于天鉴来时,浑身的寒气几乎被烘化。
刚踏入寨中,便有赤岭女弟子迎过来,举着拿红柳树枝穿成一串的烤羊肉,让他们尝尝。
天风天星他们头回见这样的吃法,哪怕不馋,也露出好奇之色,天鉴瞥他们一眼,只说了几个字,“不可多吃。”
这些个蓬莱山弟子便知得了准许,纷纷接过来品尝,赞不绝口。
天鉴目不斜视,顶着众人目光径直入内,一身灰色道袍纤尘不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