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作品:《满满

    柳雪仙手足无措地站在师父消散的地方,满满紧紧攥着他的手哭,哭声凄惨。
    可他什么都不能说。
    “——游戏结束,请玩家有序离开场景,光线昏暗,请小心脚下。”
    柳雪仙终于想起了什么,有些紧张地看着满满:“小记者,你之前和我说,你有个朋友,死得很惨,最后魂飞魄散了。他叫什么……我怎么……感觉很耳熟呢?”
    他的询问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在满满心尖上一点点磋磨,他无法接受,柳凤灵拼尽一身性命保护的孩子,最后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
    他什么也不敢说,喉咙里像堵了一块棉花:“我……我……”
    这个现实光是想想,满满就痛不欲生。
    柳雪仙没有催促,天真的眼睛里藏着疑惑,一眨一眨。
    满满近乎崩溃,瘫坐在地上痛苦地摇脑袋。
    闻时序走来,轻轻吐出三个字:“刘写宣。”
    “文刀刘,写字的写,宣纸的宣。”
    “……好怪的名字。”柳雪仙有些疑惑,良久,道:“可我记得,小记者说的好像是柳雪仙的雪,柳雪仙的仙。”
    记者说:“不是柳雪仙的雪,也不是柳雪仙的仙,他国语不标准,口齿不清晰。”
    柳雪仙没忍住笑了一下:“记者也可以……国语不标准吗?”
    记者说:“所以混到现在还是个实习的。”
    “那你回去了,要好好教他呀。”
    “我会的。”
    柳雪仙蹲下来,拈起水袖擦去地上满满满脸的泪花:“我会听师父的话,清清白白学戏,干干净净做人,不要为我担心啦,小记者,回家去吧,好好学国语。就像我好好学戏一样,早点转正,我也早点卖座儿,好不好?”
    满满哽咽地应了一声:“好……”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里,闻时序拉走了依依不舍的满满,一行人撩开黑幕离开,身后昏暗腐朽的场景如尘沙一点点坍塌。
    长长的通道尽头传来明亮的灯光,店员在热情招呼进店的玩家,送上茶水零食。
    前明后暗,仿佛两个时代的交界线。
    腐朽的年代碾碎在时代滚滚向前的巨轮中,无数革命英雄投身解放之中,艰辛近百年,方才换来了如今人人平等,天下大同的太平盛世。
    近百年尸山血海累就的路,他们几步便走完了。
    闻时序翻开任务卡,上面还有一条他还未完成的可选择任务。
    需要他写一段话。
    闻时序略微思索,提笔写下了一行字。
    第68章 密室逃脱·怨灵京戏班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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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入明亮灯光下,霎时几人恍惚都有重生之感。
    心中思绪未平,几人面面相觑,久久无言。
    dm等在旁边,恭喜几位玩家通关:“各位,接下来请随我移步,让我们一起回顾高光片段吧!”
    他们回到之前分配角色领任务的房间,依旧是一张会议桌,前面挂着一个投影。
    房间里摆放着这场剧本里的各种周边,有柳凤灵、柳雪仙的棉花娃娃,或者剧本中出现的东西,比如柳凤灵留给徒弟的书信,柳雪仙的西洋糖果等。
    dm说他们离开之前可以随意选一样带走以作纪念。
    众人入座,投影画面开启。
    跳出一个和游戏结束后的结算列表一样:
    玩家 [警长] 得分:★★★★★ mvp 获得称号:青天大老爷
    玩家 [精英记者] 得分:★★★★ 获得称号:鉴鬼之镜
    玩家 [实习记者] 得分:★★
    玩家 [法医] 得分:★★★
    玩家 [商会会长]得分:★★★★★mvp 获得称号:玉面阎罗
    陈清还没有从角色中彻底回过劲儿来,抽了张桌上的面巾纸擦眼泪,咕哝道:“服务也太配套了吧……”
    至于满满,大概哭得分不清现实了,跟在闻时序身后,就是不跟爸爸坐一块儿。闻时序无奈笑了,揉揉他的脑壳儿:“只是游戏而已。”
    游戏也不好使,现在,满满决定跟爸爸绝交几分钟。
    接下来是游戏高光片段回顾:
    他们在游戏进行的过程中,有一台台摄像头以上帝视角记录,捕捉每个人在这场游戏中的高光片段。
    除了警长的冷静推理,最后的精彩质问,里面还有几段,让已经结束游戏返回现实世界的大家依旧寒毛都炸起来了。
    ——精英记者在放弃搜寻二楼最后一间包厢之后,会长在不久之后推开了门,拿走了桌上那张写着:“紫袍金带裹禽兽,佛面狼心第一流。”的血书判词,连着自己已经熟读完毕的卧底文件一起烧毁,死无对证。
    ——漆黑的通道里,邮差正在奔跑,撞上一个人,那人手提一断麻绳,利落一勒,邮差踢了几下脚,死了。
    他手里的电筒打亮了他一半温柔儒雅的脸,他蹲下身来,捡走了信,拆开迅速浏览,并拿走了随信所附的所有照片。
    ——戏楼前对峙,柳凤灵被警长、两名记者、法医、柳雪仙五人包围,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身后有个人,倚在朱漆廊柱之下,面带残忍的笑意,盯着柳凤灵看。
    ……
    “一张脸?!是谁的脸?照片吗?是杀害你的凶手之一吗?”
    柳凤灵尚在踟蹰,廊下阴影里的会长说:“柳老板,我们此行只为求个明白,并无恶意。”
    警长回头,见会长优雅地擦拭自己的食指与中指。
    看过剧情彩蛋的他们终于恍然大悟,擦拭手指这个动作对柳凤灵来说有多恐怖!
    ……
    “是……那天晚上……他……是……”柳凤灵的身体正颤抖得好似秋风中的落叶,痛苦地抬起头,看见众人身后的会长,慢悠悠地举起手臂,做手枪状,无声对准了他全然不知身后光景的徒弟。
    柳凤灵肝胆欲绝,连忙改口否认还有一个凶手存在。
    柳凤灵改口之后,他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
    画面再一转,是记者在游戏中所有一次次违背害怕的本能,举着相机冲向线索所在,拍下一张张照片,定格罪证,也定格温情。
    这一张张照片、一串串笔记,最后在一张摊开的《北平时报》报纸的头版头条飞速落下:
    《北平時報》
    中華民國十三年四月初四禮拜三·號外
    「梨園名伶離奇失蹤案告破 暉月樓墻中現尸 驚天黑幕牽扯權貴」
    ……
    新聞是時代的鏡子,吾今所做,是為被時代蒙塵之鏡,拭去塵埃。
    ——本報記者 譚鑫 謹識
    最后一句,正是记者在任务卡最后一栏任务的横线上写下的那段话。
    ·
    至此,游戏全部结束,这场游戏最恐怖的地方如今回想起来,从来不是鬼魂的jump scare ,是人心。世上最黑暗,最恐怖的,难以洞察捉摸不透的人心。
    戚枫看向江柏舟,打趣似的笑道:“叔叔,您在游戏里的表现,逼真得不像演的。生前莫非真犯过事?”?
    江柏舟道:“我要是犯过事,就不会站在你面前,和你们一起玩游戏了。不才只是多读了些书,且多吃了几年饭而已。”
    心思细腻的陈清还沉浸在柳凤灵与麻雀儿的师徒情深中缓不过来,抓着dm询问他们的结果,后面怎么样了?如果他们没有出发隐藏彩蛋,那剧情又会怎么发展?
    dm叹气,道:“很遗憾,陈小姐。本剧情根据民国真实惨案改编,正常结局才是事件的真正走向。”
    “那正常结局是?”
    “正常结局就是,他们没有查出沈会长才是真正的凶手,那些照片和他做下的那些丑事最终也没能落到记者手上。不过,这位真正的幕后黑手在10年后也离奇死亡。”
    “他没有被柳凤灵的怨灵杀死?”陈清愤慨地道。
    “没有。”dm说,“他要动手的前一刻,被司法局的谢范两位主任抓走了。”
    这个结局真让人无法接受。
    可事实就是如此,他们在游戏里揭发了会长这一结局,只是一个没能实现的美好设想。
    “这也太不公平了……”
    离开之前,大家各自挑走了一份纪念周边。
    闻时序帮满满拿那盒西洋糖果;
    满满拿走了柳雪仙的大头棉花娃娃;
    陈清拿走柳凤灵的娃娃;
    江柏舟带走了那封写给徒弟,满含师长温情的绝笔信;
    而戚枫则带走了典藏版血书套装,一套六张,都用盖着火漆印的精美牛皮信封装着。
    他们是剧本开放有史以来第一组触发隐藏剧情的玩家,应之前的承诺,得到了4份价值2888的酆都商城购物金。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是4份了。
    会长作为卧底,在游戏中被揭发了身份,所以没有这份奖励金。
    如果是通普通结局,会长全程隐瞒住自己的身份,便是唯一的mvp,所以只有他可以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