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作品:《姐姐她逾界心动》 爸爸离世的时候,妈妈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一夜之间憔悴不少,每日以泪洗面。
但这份悲伤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她们娘俩很快面临一个更加严峻的问题她们成了家里最多余的人。
得承认,这些年爸爸把妈妈照顾得很好,以至于意外到来的那一日,妈妈只能靠着爸爸留下的股份生活。
爸爸是家中独子,爷爷奶奶又走得早,妈妈是个没主意的,生意渐渐落入舅舅手中,很 快就出现了危机。
以至于,不得不攀附姜家来维系公司。
江晚初从没有因此怪过妈妈,知道的那一晚,现实将她从一个背着书包的学生,瞬间推到了成年界限的另一头。
只是在这场权衡利弊中,她那关乎少女情怀的初次心动,没有被选择而已。
那一晚的天色,与此刻窗外的模样很像,夜幕底下压着乌云,闷的人胸口喘不过气来。
如果说每个人都会寻到自己的月亮,江晚初知晓,自己已经找到了。
那样的皎洁,那样的明亮,即使相隔甚远,即使月色寒凉,却还是让她抑制不住的被吸引。
尤其是在得知月光照向自己的时候,小小的念头得到回应,怎能不向往。
而今夜,厚重的云层挡住的不仅仅是星星,连月亮也一同遭殃。
没了它的指引,夜行之人如何辨别前行的方向。
所以,明知道第二日会面对什么,江晚初还是去了。
从那日起,她失去了属于自己的月亮。
留下的,只有黑夜里无边的孤寂。
初初?
姜清冉的声音将她从回忆里扯出来。
你怎么了,是胃又不舒服吗?
江晚初回神,低低地回答:没什么。
姜清冉捏着方向盘的手隐隐攥紧,视线不受控制地一次次看向对方的无名指。
江晚初看出她的意图,回到:不太方便,就没戴。
不方便
姜清冉默了默,还是忍不住追问:是款式不喜欢,还是尺寸不合适?
没关系,改日可以再去看,选个你喜欢的。
要不就下周末吧,我刚好没事,周末,你也不用上学,我们
再说吧。江晚初阻拦了对方的计划:最近一直在赶项目,有点累。
彼时,汽车刚好驶进入停车场。
看装修,不像是所谓意大利餐厅。
这是一家私房菜。姜清冉解释完,意味深长地看向身边人:做淮扬菜很是有名。
之前在栾市,江晚初很喜欢一家淮扬菜,尤其是里面的蟹粉狮子头,一得空她就会跟姜清冉一起去。
那家店的店铺不算宽敞,装修也很朴素,就开在居民区里,也没打过什么广告,老板愣是靠着回头客和口碑开了十几年。
一开始,是江晚初一家三口去吃,后面是姜清冉和她去吃,再后来,姜清冉出国了,她去得也少了。
有一次,江晚初偶然间看见一个穿着飞行学院制服的人,莫名地想起那家饭馆,于是一个人过去。
老板看见她,便问怎么这么久没光顾,怎么跟她一起的小姑娘没跟着一起。
见江晚初不回答,老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赠了饮料赔罪。
只是,说来神奇,她竟从未想过带着林悦去那家店尝一尝,似乎在她的潜意识里,总有一个地方,是即使姜清冉也不在,也不容许旁人触碰分毫的角落。
回想起来,蟹粉狮子头,她也好久都没吃过了。
菜肴摆了上来,姜清冉先给她舀了一小碗文思豆腐,让她看看口味如何。
汤色莹亮,豆腐切得大小均匀,如菊花绽放于乳白色的瓷碗内,想来口味是不会差的。
但江晚初却没什么胃口。
你有心事。
饶是再迟钝,姜清冉也看得出来,这一路的心烦意乱,这一路的愁眉紧锁。
正巧,她也有话想问。
原本,她们的关系才进了一步。都说小别胜新婚,姜清冉原本以为等待她的会是一个柔软的怀抱,亦或是一枚甜蜜的吻而不是现在这般,欲言又止。
姜清冉也放下了筷子,沉声说道:你可以慢慢说,我在听。
不过是走了几日,临行前还说会等她回来的人,却变了模样。
换了包包,换了香水,至于其他
姜清冉没再问下去,而是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人。
江晚初只盯着自己碟子里的蟹粉狮子头,良久,抬眸说:姜清冉,我能喝酒吗。
不可以,你胃不好,不能
不等她说完,江晚初已经问服务员要了一瓶。
你就让我这一回吧,我保证明天开始乖乖听话。
原本阻拦的手停了下来,姜清冉终于是让了一步,答应让江晚初喝一小杯。
果酒,葡萄口味,口感像是果汁,酒味并不浓郁。
相比于姜清冉家里的威士忌,几乎就是饮料了。
江晚初喝了一大口,觉得胸中畅快了几分,连这胸口的憋闷之感都消散了一些。
都说借酒浇愁,原来真的有些作用。
借着淡淡的酒劲,江晚初抬眸,终于鼓起勇气问:姜清冉,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姜家?
不等对方回答,又一杯果酒被灌入喉咙,或许是喝得有些急了,原本清明的眼眸隐隐有些泛红。
姜兰找上门那一日,给江晚初看了许多东西。
原来,早在她来到洛城之前,姜清冉已经得到姜氏大半股份,接手生意指日可待。
还有,那个与她佩戴同款手表的宋婷婷,除了是姜清冉的同事之外,也是家里有意给姜清冉安排的相亲对象。
但这一切,姜清冉都未与她提及只言片语。
有些事情,江晚初的心里不是不明白。
她的身份,与姜清冉的关系,这份感情有多见不得人。
那晚,真的是她最勇敢的一次,她抱着对方,轻声安慰她,想要与她一起躲起来。
如果说姜清冉放弃了家人,那她又何尝不是呢?
这份感情里,她不觉得自己亏欠了对方什么,她的真心,任何时候都拿得出手。
姜清冉可以告诉她,可以质问她,但不能隐瞒她。
就像五年前,姜清冉最生气的,不也是认为自己隐瞒她妈妈的事吗?
她那样愤恨隐瞒,却又这般对待自己,江晚初觉得一切都很可笑。
尤其是,在姜兰那样说她的时候,她也从未想过要放弃姜清冉,若不是证据一一摆在眼前,自己的坚持,瞬间成为一场笑话。
古文里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昨天她还在嘲讽小说中女性角色成了某个达官显贵的外室,没有名声,见不得光。
现在她觉得自己与那书中的人也没什么两样。
而对面,方才还带着凝重的神色,却瞬间轻松开来。
就为了这个?
是季羡,还是姑姑,亦或是姜家别的什么人?
所以就为了这些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她排斥自己,她冷淡的对待自己,还故意穿了自己为她选的礼服,去参加了那别有用心的晚宴。
她捏了捏眉心,喟叹一声:初初,你为什么不来问我呢?
为什么不给她打电话,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就宣泄自己的情绪,而是要压抑心中的想法,把自个气成这样。
江晚初的手捏紧酒杯,问吗,她不是没想过的。
如果真的要分开,也没必要闹僵成这个样子。
毕竟,她们是身份上的姐妹,名义上的家人,终归还是会见面的。
成年人的体面,是约定俗成的东西。
而且,姜兰有句话说得很对。
你知道的,我的话小冉不会不听,你既然心里有她,就该为她着想,而不是让她为难。
是啊,江晚初想过了无数种可能,但从未想让姜清冉置于这般两难的境地。
从前没有,现在更不会有。
如果你只是想清除我这个障碍,那大可不必这么麻烦。
她凝滞片刻,将杯子里最后残存的酒水一饮而尽,江晚初终于下定决心,一字一顿道:我没那么廉价,不是非缠着你不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