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妥协了：“好吧，谢谢。”
    她接过盘子，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表情变得有点古怪。
    娜塔莎注意到了：“怎么了？是我蛋黄酱加得不够多吗？”
    “没有，挺好的，”简又咬了一口，慢慢咀嚼，“就是可能这边黄瓜品种不太一样，味道有点苦。”
    娜塔莎挑起眉毛。她们住处里的水和食物都是神盾局统一配给的空运物资，不是在当地采购的，理论上味道应该和在美国吃到的一模一样。
    而且简上次吃同样的三明治时，明明说“很喜欢这种搭配，尤其是黄瓜，很脆很解腻”。
    娜塔莎没有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简。她注意到简的脸色确实不好，苍白，眼袋也出来了。因为任务强度高，简好像还瘦了些。
    哪怕不合胃口，简还是坚持把那块三明治吃完了——这是多年训练养成的习惯，不浪费食物，保持体力。
    娜塔莎慢慢吃着自己的三明治，眯着眼睛说：“快去睡吧，等撤离我再叫你。哦对，待会儿我们会先回纽约，基地安排了全面的体检。”
    简点点头：“好，反正也不差那一两天。”
    ***
    杰森前脚刚把那台能变成战机还能垂直起降的蝙蝠车开出红罗宾洞，后脚就接到了提姆的消息。他还以为提姆是从监控上看自己拿车，来兴师问罪的。
    杰森有点心虚的拿出手机，点开来一看：
    小红：【神盾局要先把所有人送回纽约，而且他们的战机已经起飞了，所以我建议你先别急。 】
    不等杰森恼羞成怒，提姆的下一条消息又弹出来了：
    小红：【你和简不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猫么？我正好遇到了一只，她挺特别的，很有个性，我觉得特别适合你和简。 】
    下面还有一张照片，杰森一看就睁大了眼。
    这猫的确……很特别。玳瑁色，还带些虎斑，浑身长毛张牙舞爪的，被关在航空箱里，用警惕的目光看着外面。
    大红：【地址给我。 】
    小红：【ok，[定位]】
    放下手机，杰森叹了口气，重新设置导航。他刚设置好新航线，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社交应用的推送通知：【你特别关注的jane doe发布了新动态。 】
    杰森点开，看到了那张q版小侦探。戴着红围巾，围巾里冒出一只猫咪。配文很简单：【猫在哪？ 】
    杰森盯着画看了几秒，忍不住笑了。他怎么不记得自己写的主人公还养了猫？
    他在评论区打字：【猫来了。 】
    ***
    简一觉睡了快十个小时，睁眼已经回到了纽约。
    得益于各种高科技设备，复联基地的体检进行得很快，而且结果也是实时的。只是这次大概因为体检的人太多，医生让简先去休息室等待，并称很快会把纸质报告送来。
    简瘫进休息室沙发里，拿出手机。十小时积累了无数未读消息，大部分来自蝙蝠家群聊：迪克发了一张他在布鲁德海文警察局打瞌睡的照片，称自己要无聊死了；史蒂芬妮发了几张盾构机在地下隧道里前进的模糊照片，显然她的利爪调查有了进展。
    还有几条私信，杰森发了几张猫的照片过来，可全都拍糊了，只能看到一团毛茸茸的影子在炫目的背景中飞窜。
    简正要回复，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杰森发来的视频通话邀请。简毫不犹豫地按下接听键。
    画面晃了几下才稳定下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提姆的脸，他拿着手机，表情似乎有点幸灾乐祸。背景看起来像是在某个布置简洁的客厅里，浅色的墙壁，木质地板。
    “简。”提姆朝镜头点了点头，然后转换镜头。
    画面切换，简看到了杰森——以及一只猫。
    杰森穿着件深灰色的羊绒毛衣，那是简去年圣诞节送他的礼物。但此刻这件昂贵的毛衣正遭遇一场浩劫：一只玳瑁色的猫扒在杰森脸上，两只前爪死死钩住了杰森的头发，后脚钩住了毛衣领口。
    杰森抱着猫的腋下，把猫往外拉，试图把猫从自己脸上扒下来，但猫死活不松爪，腿还在杰森胸前乱蹬。
    一人一猫搏斗得十分激烈，提姆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你得把猫展示给她看，而不是让猫展示你。”
    “我！在！展示！”杰森咬牙切齿，终于把猫从脸上撕了下来。伴随着几根头发被扯掉。猫在空中灵活的扭动身子，一溜烟又窜到了他头顶，然后被他脖子后的毛衣领口挂住了爪子，吊在他背上晃荡。
    杰森被勒得翻了个白眼，还不得不弯下腰保持平衡：“你轻点！这是我最喜欢的毛衣！”
    猫发出了“嗷”的一声，听起来居然有点像嘲笑。它抓着杰森的毛衣，爪子钩进缝隙里，像攀岩一样从杰森的背上爬了上去，最后彻底盘踞在杰森头顶，两只前爪扒在他额头上，尾巴左右摇晃。
    提姆对琥珀的表现表示十分满意：“看来6英尺高的风景的确不错，她很喜欢。”
    杰森对着镜头后的提姆咆哮：“我记得我们说的是要一只活泼的猫！不是一只会杀了我的猫！”
    提姆很无辜：“琥珀挺活泼的啊。对付她是不是比对付家里的刺客猫难？”
    视频那头的简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我喜欢这孩子。她叫琥珀是吗？真好看。”
    杰森停止了和猫的单方面被搏斗。他抬头看向镜头，黑发凌乱，额头上添了几道新鲜的红痕，蓝眼睛里写满委屈。
    “你在开玩笑吗？”杰森难以置信的说，“这猫会杀了我，吃空我的冰箱，然后再把整个哥谭的老鼠都杀光，用它们的尸体在冰山餐厅门口摆出'red hood sucks‘！”
    简笑得前仰后合，提姆把镜头移近了点。猫也看到了手机屏幕中的女人，它踩在杰森头上探出脑袋，小鼻子凑近屏幕动了动。
    简表情柔软下来，她对着屏幕中的猫咪轻声说：“你好呀，琥珀。愿意跟杰森和我一起回家吗？我们家有颗很大的猫树，还有个院子可以看鸟。”
    猫盯着屏幕，慢慢眯起眼，耳朵动了动。在猫的世界中，这代表好奇和友好。
    简轻声说：“答应我，让你爪下的男人活着见到我，好吗？他会做很美味的猫饭，我猜你一定会喜欢的。”
    琥珀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近似呼噜的呼气声，杰森在她爪下哼哼唧唧：“现在我改主意了，我想养一只可爱又温柔的猫，比如布偶……”
    简正要说话，医疗室的门被敲响了。娜塔莎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位医生。
    简连忙说：“我先挂了，过会儿再打给你。”
    她挂掉视频，抬头见娜塔莎的神色有点古怪，好像在憋笑，医生倒看上去很高兴似的，手里拿着一沓报告单。
    简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她接过医生递来的报告单却不太敢看，忍不住说：“好吧，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中暑还是肠胃炎？我已经开始紧张了……”
    “多伊小姐，恭喜你，”医生语气轻快，“你怀孕了。”
    简一愣，反射性的低头浏览报告，上面的专业术语和数据她只能勉强看懂一半。几秒钟后，她眼睛睁得更大了。
    “这……这是真的？”她抬头，看向医生，又看向娜塔莎。
    娜塔莎点头笑道：“是的。已经两个月了，很健康。”
    简呆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报告单。两个月……那大概是去年圣诞节前后，她和杰森在韦恩庄园过完节，回到自己家。那晚下了雪，他们啰啰嗦嗦的说了很多话，壁炉里的火一直燃到天亮……
    医生愉快的补充道：“预产期大概在九月。”
    简消化着这个消息，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抖着手拿起手机：“我、我得……”
    娜塔莎善解人意的带医生离开：“深呼吸，小心别咬到舌头。”
    简胡乱点头，拼命吸气，竟有些头晕目眩。她试了几次才拨通视频，屏幕那头杰森的脸重新出现，他正把航空箱放进蝙蝠战机里，脸上还带着几条抓痕。
    一见到简，杰森就半真半假的抱怨：“你看我的脸，那就是只小恶魔！达米安跟那只猫比都显得更像人了。”
    “杰森……”简开口，声音有点哑。
    杰森立刻察觉不对，坐直身体：“嗯？怎么了？你脸色好白，体检出问题了？”
    “不，没有，”简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声音平稳，“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杰森咽了口唾沫：“好……什么消息？等等，我已经开始紧张了。让我猜猜，你受伤了吗？还是生病了？需要我过去吗？我现在就——”
    简深呼吸：“这是个惊喜。”
    杰森迟疑道：“惊喜？”
    简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但是这个惊喜还需要七到八个月你才能见到。”
    视频那头，杰森先是迷惑，然后眼睛忽然瞪大，像是卡住了。
    他语无伦次，手抖着比划道：“你……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