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芭拉盯着他：“你黑进了简行动队伍的通讯频道？”
    “呃……”杰森眼神飘忽。他看了眼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通讯频道的监听界面，新弹出了一条“您已被移出频道”的提示。杰森悻悻地摘下耳机，连手机一起塞进裤兜。
    “好了，现在没得听了。”他嘟囔道。
    芭芭拉扶额：“你直接去找她得了。她在非洲的任务今天结束，你直接飞过去，给她个惊喜。”
    “我才不要！”杰森站起来，在控制室里踱步，“我……我得准备求婚！”
    芭芭拉掰着手指，一项项数：“求婚的所有流程你都准备好了，还彩排过三次。节目从夜翼杂技到丧钟舞刀全都排练过。戒指已经确定了振金镶蓝宝石的那款，因为你说它颜色像简的眼睛，制作流程也有我们帮你看着。”
    杰森语气虚弱：“我手头还有案子……”
    芭芭拉挑起眉毛：“案子？什么案子？我怎么不知道哥谭最近有什么需要红头罩亲自出马的大案？连双面人都在竞选地区检察官，你可别说什么黑面具恢复正常或者企鹅人复活。”
    杰森：“……我在调查一桩跨国艺术品走私案，涉及猫头鹰法庭的残余势力。”
    芭芭拉：“那是提姆的案子，而且已经结案了，需要我把结案报告发给你吗？”
    杰森：“……”
    “杰森？”芭芭拉温和的说，“你知道我们不可能指望自己能知晓一切吧？比如你有多少安全屋，你会专门跟简说吗？‘亲爱的，我在哥谭有十三个安全屋，坐标如下，这是备用钥匙’？”
    杰森：“……我现在已经不住安全屋了，而且我的安全屋怎么可能只有十三个。那些都不重要，我现在住在哪才重要。”
    “我相信这对简来说也是一样的。”芭芭拉用眼神向他示意，“那些小公寓是她的过去，是她的青春，是她作为粉丝的快乐收藏。而现在她选择的家，是和你一起住的地方。这才是最重要的。”
    杰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闷闷地说：“我知道……”
    “更何况，”芭芭拉语气忽然变得轻松，“这个家里知道一切的只有我。”
    杰森转过头，疑惑：“啊？”
    芭芭拉微笑道：“你找到你的犯罪伙伴了吗？”
    杰森的表情瞬间凝固。
    芭芭拉朗读般的说：“‘蝙蝠侠的确不是哥谭最好的超级英雄，事实上他连前十都算不算……但你已经舍弃人性，并读完自己买的所有书了吗？’”
    杰森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你……你怎么知道这个！”
    那是他几年前偷偷注册的tinder的个人简介。
    芭芭拉摆了摆手，显然对杰森的反应十分满意：“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很多你们所有人的黑历史，而且有无数备份。”
    杰森抱头呐喊：“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你不能用这个敲诈我！”
    “怎么会呢，”芭芭拉耸了耸肩，“最多发给简看看。‘嘿简，看看你男朋友年轻时多可爱，还在社交软件上找犯罪伙伴呢’。还有你那张穿着红色背心秀肱二头肌的照片，你那会儿还有白刘海，相信简一定感兴趣。”
    “啊啊啊啊别说了——”杰森发出痛苦的哀嚎。
    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哼笑，杰森猛地转头，看到达米安从阴影中走出来，手里拿着速写本，人不高但头发很高。
    “这次采风比我想象中还精彩，”达米安说，他昂起下吧，“谢了，戈登。”
    芭芭拉微笑：“不用谢。”
    杰森瞪着达米安：“你怎么在这儿？！”
    达米安：“我说过了，采风。而你的警惕性已经低到我连刺杀你都嫌不值得地步。”
    达米安走到杰森面前，把手中的速写本展示给他看。纸上用炭笔画着一个男人双手抱头、嘴巴大张、表情惊恐扭曲的速写，动作和姿态与名画《呐喊》极其相似，但发型和穿着分明是杰森。
    芭芭拉也凑近欣赏了一下那幅画：“画得很棒。”
    达米安得意地说：“那当然。”
    杰森看看芭芭拉又看看达米安，悲愤地说：“你们联合起来算计我！”
    达米安翻了个白眼：“这是艺术创作。我最近受我一个新朋友的启发，决定观察处在绝望中的人类，以他们为素材画画。而你今天是很好的素材，谢了，陶德。”
    杰森不敢置信：“这世界没救了……恶魔崽子居然也有朋友？”
    达米安嫌弃道：“我的朋友是天才，让我对人类的观察有了新的视角。不像你，你的朋友不是前酗酒者就是——”
    在达米安说出一些杰森会立刻拔枪的话前，芭芭拉赶紧打断：“来看这个！”
    她调大了主屏幕中的一个窗口。那是cnn的国际新闻直播，画面正在播放非洲某国抓捕行动的后续报道。美国队长正在接受采访，表情严肃地说着“国际合作”之类的官方辞令。
    芭芭拉把画面暂停，然后放大角落里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简。背着琴盒，穿着黑色作战服，正拉开车门准备上车。镜头只拍到了她的侧影，但她的身形，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看来她挺累的，”芭芭拉说，把模糊的画面加强，“衣服上全是尘土，肩膀都塌下来了。看来这次任务强度不小。”
    杰森盯着屏幕上的简，手指无意识地握拳。他看到她的护目镜摘了一半挂在脖子上，眯着眼睛，似乎被闪光灯刺得不舒服。
    达米安也凑过来看了看，说：“我朋友说，清剿任务很快就要结束了。至少蜘蛛侠已经回到了纽约。”
    芭芭拉感兴趣的问：“你的新朋友是？”
    达米安：“她叫mj，她男朋友是彼得·帕克，也就是蜘蛛侠。我们在纽约艺术展上认识，她对我画的蝙蝠龙解剖图很感兴趣。”
    芭芭拉和杰森听得纷纷扭头看向达米安。
    达米安狐疑：“有什么问题吗？她是个敏锐的观察者，建议我多画点‘有血有肉的人’——比如你们现在这个样子，尽管我觉得画某些人纯粹是浪费笔和纸张。”
    杰森嘟囔：“这世界没救了。”
    他看着新闻画面中简钻进车里得剪影，忽然下定了决心。
    “嘿，芭布斯。上次小红偷出来的那辆蝙蝠车在哪？”
    芭芭拉挑起眉毛：“你终于下决心了？”
    杰森哼哧哼哧地说：“反正她也要休假了，我去接她回哥谭。那辆蝙蝠车不是可以变成战机么？我直接飞过去。”
    芭芭拉：“车还在红罗宾洞里，我帮你开锁，你去取就好。”
    “谢啦。”杰森转身就往电梯走。
    ***
    非洲，城外的神盾局临时安全屋。这里原本是一个废弃的联合国观察站，被神盾局改造后用作短期任务休整点。
    简洗了个漫长的热水澡，把头发里的沙土都冲干净。她换上舒适的运动装，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娜塔莎也洗完了澡，正坐在客厅的小餐桌旁，面前摆着两台打开的笔记本。
    娜塔莎指了指厨房：“我在煮蛋，还烤了吐司，想吃我做的三明治吗？”
    “谢谢，你做的鸡蛋三明治很好吃。”简走到沙发边，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数位板和触控笔，然后瘫进沙发里，把数位板放在膝盖上，开始涂涂抹抹。
    娜塔莎凑过来瞥了一眼她的屏幕。
    那是个简笔画小人，穿着深棕色的大衣，戴着同色的侦探帽，脖子上系着一条鲜红的围巾。
    小人双手插兜，微微侧着身，臭着脸看向画面外。他嘴里叼着一根烟，帽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两个逗点似的小眼睛。
    娜塔莎认出来了：“这是……《迷失在巷尾》的主角？那个私家侦探莱恩？”
    “是，”简的笔尖飞快勾勒，“忽然有了灵感，赶紧画下来。”
    “你真喜欢他。”娜塔莎揶揄道，“不过我记得书里的描述是棕红色围巾？”
    “这个嘛……毕竟是二创。而且某人喜欢红色。”说着，简打了个哈欠，眼眶里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娜塔莎看着她眼下的青黑：“你先画，我去做三明治。吃完赶紧睡，你看上去像三天没睡觉了。”
    “差不多还真是三天没睡。”简嘟囔，在侦探小人肩上加了只猫。猫咪是黑色的，毛发蓬乱，眼神警惕，它藏在小侦探的围巾里，只露出圆圆的眼睛和尖尖的耳朵。
    画好后，简在角落签上自己的名字缩写“jd”，打开自己不太常用的大号，把画上传上去，配文——【猫在哪？ 】
    这时，娜塔莎端着两个盘子走过来，把其中一份三明治递给简。盘子里是切好的三角形三明治，面包烤得微焦，里面夹着厚厚的鸡蛋沙拉和黄瓜片。
    简看着颜色青翠的三明治，摸了摸肚子，苦恼地说：“我没什么胃口……”
    娜塔莎有些惊讶：“这是你上次说喜欢的鸡蛋黄瓜三明治，我特意多放了蛋黄酱。先吃点再去睡吧，饿太久容易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