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作品:《曲线救鬼指南》 “确实。”何姣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卷轴悠悠晃了晃,“所以耐心有限还允许你约在这儿见面,你理应说话老实点,别再说一句藏两句的。”
叶无疾眼神一锐,又瞬间换了副假笑的面孔:“也不是故意隐藏,而是有些重要的细节,还是当面说为好,否则白纸黑字的,万一让旁人瞧了去多麻烦。”
何姣对此不置可否:“所以细节是?”
叶无疾道:“符纸已经妥善藏在那位于公公身上,至于叶无仞,七日之后,我会在城郊的私宅设宴,黄昏之前,她定会出宫。奈何天的事,到时候我也会借酒幌子不经意透露给她。放心,我会留人一晚,你的时间足够充裕。”
“很好。”何姣点点头,将卷轴扔了过去,“不过你都要动身去赈灾了,还以摆宴为由?”
“践行而已,有什么奇怪的,正好天灾突发,我还能借口不便在宫内操办。”叶无疾接过卷轴扫了两眼,视线回到她身上,“但我丑话说在前,入宫腰牌毕竟是我的,不管你要对她使什么坏,在宫里注意分寸,别给我惹一身腥。”
“不劳提醒,我也不是很想招惹宫里那位国师。”
“那最好。”
见人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何姣问:“还有事?”
“也没什么,就是想确认一下。”叶无疾紧盯过来,笑容愈发的假,“之前你隐瞒假死这么久,腰牌不会丢了吧?”
叶甚暗骂这货试探起来怎么没完没了的,弯弯绕绕果然又回到这上面了。
只得扑棱着小翅膀,悄悄飞向还钉在树上的舍离剑。
“能出入对头老家的好东西,指不定哪天还派得上用场,谁舍得丢?”何姣一脸似笑非笑,抬手指向他身后,“怎么,刚才被那一剑吓着了,没注意到?”
叶无疾怔了怔,转身看清楚剑柄上挂着什么,虽消了疑虑,又有些恼羞成怒,丢下声冷哼便走。
听阮誉传声确认叶无疾已下山,叶甚才不紧不慢地恢复人形。
她从树干上拔下剑,连腰牌一起收回了乾坤袋,随意道了句谢,拔腿也走。
“等等!舍离剑……”何姣在原地耐心等了许久,这会却按捺不住急了。
叶甚脚步一停,然后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哦,上次是抱着美人走得急,才忘了把演戏道具要回来。”
何姣气得直跺脚:“堂堂醒骨真人,竟过河拆桥!”
叶甚淡淡应了声,再抬脚时欲言又止,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说什么?说别忘了这剑的名字是何寓意?
罢了罢了,看来有些往事,纵然时过境迁,也终难一断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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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何姣:我就知道刚刚应该直接踩死她!
叶甚:啊对对对,有没有可能在那之前你的jio会先被我刺穿。
何姣:呵呵,敢问狗男人的jio臭好闻吗?
叶甚:……
樾佬:破案了,原来拿走主角相爱相杀股的是(前)闺蜜组。
第159章 舍离
“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何秀秀正拿着大红绸缎一针一线绣得好不认真, 冷不丁从身后响起个声音,吓了一跳,针尖顿时在食指刺出一点血珠。
李芃也被她吓了一跳:“伤着了?不疼不疼, 我帮你。”
说着不由分说含住那根纤纤玉指, 血很快便止住了。
何秀秀左右环顾无人,俏脸微赧地抽回手:“干嘛一惊一乍的, 我想亲自绣盖头不行吗……而且还当我们是孩子呢,用这种笨办法,教人看见了多难为情。”
“看见不就看见?反正下月初十合卺礼毕, 你便是李家名正言顺的长媳。”李芃撩起红绸的一角, 捻着流苏穗子, 笑得活像个登徒子,“再说了,秀秀还不知道我当没当我们是孩子?”
“你……不跟你说了!”何秀秀打小拌嘴便说不过他,如今越大越是如此, 烧红了一张脸将他推出门, 攥着半完工的盖头就准备回屋。
却被一人猝不及防抽了去。
那人抢过红盖头,竟直接盖在了自己头上,提着群裾在原地转起圈来。
“好看、好看!”她嘻嘻笑道, 有些口齿不清。
李芃眼神一凛, 劈手想夺回盖头。
何秀秀拦下他,摇了摇头:“都多少年了,还不知道苒姐儿犯病时尽量不要刺激她?算了算了,喜欢就给她好了, 本来也没绣完,我再绣一张便是了。”
李芃只好半搂着她退后两步,隔开距离高喊:“管事!管事!”
管事易平闻声赶来, 匆匆扶着李家姑妹,边宽慰边讪笑道:“小的办事不力,惊扰了大公子和何小姐,小的这就带苒姐儿回房。”
见李芃不在意地摆摆手,他总算放心地半哄半拉着人往回走。
“乖,没人抢……我们回去玩好不好……”
目送那道疯疯癫癫的身影远去,何秀秀不禁叹了口气。
同为女子,她对李苒倒没多少感觉嫌恶,更多是怜悯。
毕竟……实在是个苦命人。
年纪轻轻,眼见即将过门,未婚夫竟意外横死,李苒因此被夫家视为不祥,当众拒之门外,退了婚约。
好在生有一副方圆百里人人夸赞的花容月貌,上门求娶者依旧不少,可惜又染上了疯症,时常犯病,不仅认不出人,甚至自伤和伤人。
如此传开,慕名而来的人纷纷打了退堂鼓,如今她年不过三十,容貌姣好如双十,却沦为了无人敢提的忌讳。
“心疼了?秀秀真是善良。”李芃与这个小姑不算亲近,自打她染病后纵不至于嫌恶,但也没什么好感,“不过这般薄福的红颜,也难怪都神志不清了,还对一块红盖头念念不忘。”
何秀秀双手合十:“都说婚事冲喜,希望苒姐儿能早日恢复。”
“但愿如此吧。”
然而此刻谁都不知道,恢复神智的李苒之于他们,可谓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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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前所未有的痛。
李芃被迎面泼了一盆盐水,生生被火辣辣的痛意逼得清醒过来。
他僵硬地抬头,被落雷闪得眼前一花,照得面前那张花容月貌分外可怖。
周围包括何秀秀在内,李家数口人横七竖八倒了一片,显然已经昏死过去。
“醒了?”李苒偏头打了个手势,身旁仆从立马会意上前按住李芃的四肢,撬开他的嘴,旋即端出一碗肉汤,硬生生给他灌进肚中。
那汤滚烫倒是其次,更难以忍受的是……腥,腥腻无比,令人作呕。
“你……”李芃深知此人的狠绝,这肉汤绝非普通肉汤。
李苒起身怪笑两声,走到他跟前半弯下腰:“好喝吗?这可是极品的畜生肉,滋味想必不错。”
“这……这是……”他隐隐猜到那个恐怖的答案,胃中恶心之感翻涌,张口恨不得全吐个干净,却被塞了一嘴帕子,死活不让他吐出来。
“小畜生,”李苒眯起丹凤眼,一字一句告诉他,“那、是、你、爹。”
“你疯了!你这个毒妇!我爹到底哪对不起你了!”李芃满腹争辩发不了声,只漏出模糊的呜呜声。
饶是如此,李苒也看明了他的意思。
“哈……哈哈哈……”
她仰天长笑,笑得愈发尖利,其音凄绝,其色更凄绝,在场一众仆从,哪怕皆是聋哑,观之无不胆寒。
待笑够了,李苒发狠掐住他的脖子,朱红蔻丹掐进肌肤,溢了一手鲜血:“老畜生果然只会生出小畜生……哪对不起我?你以为当年我未婚夫是意外横死?以为我好端端的会染上什么疯症?人尽皆知的笑柄……哈哈!全是那老畜生算计的!仗着爹娘不在了,他成了一家之主,偏不让我有机会迈出李家大门!”
他被掐得气都喘不上来,嘴巴大张,终于吐出了帕子,但仍梗着脖子不肯信:“你胡说!我爹是你亲兄长,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冤无仇……亲兄长……哈!好一个亲兄长!” 李苒笑得几近嘶哑,双目迸发出他看不懂的恨意,就在他以为将被活活掐死的前一刹那,她遽然松手了。
“你想知道为什么?”她不再发出那般毛骨悚然的笑声,只留下冰冷的嘲弄,“好,我告诉你。”
言罢,她抬手松开两颗系扣,又高高撩起了衣袖。
接下来的一幕,是李芃余生梦中千回百转,都忘不掉的梦魇。
那本是副无瑕的冰肌玉骨,锁骨、臂膊,却遍布伤痕,青紫相间,新旧叠加。
狰狞,且暧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