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作品:《我和路人甲he了》 “珩之啊珩之,谢昭的心思姑且不论,他与阿芜的过往亦先放到一旁,阿芜待你,是真心还是假意,你当真一无所知吗?她若对你无意,你以为,她会心甘情愿做你的解药?会拼命也要保住那个孩子?记得阿芜落水被救上来时,她已经意识不清了,仍紧紧抓着本王的手,绝望地求本王救救她的孩子。珩之,这样,你还要坚持否认吗?”
“本王承认,是本王横刀夺爱,拆散了你们这对璧人,可你既已踏出那一步,便配不上她了。”
容烬端起凉得苦涩的茶水慢慢品,对鹤照今的痛哭声,他置若罔闻,待哭声渐歇,终于问出了那个横亘在他心间,如尖刺一般的疑问。“珩之,本王自认待你不薄,在永安寺后山,你尚未回答的问题,今日可否为本王解惑?为何,要背弃本王?”
鹤照今低低笑出声,听得人不寒而栗,“为何?那你怎么不问问,陛下为何要背弃你?你扶陛下登基,为他荡平朝野,你与陛下,君臣相得,兄弟情深,如此深情厚谊,不照样付诸东流?”
容烬望向他的眼睛里,只有轻视与嫌恶。当朝摄政王,容家嫡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生来便是人上人,连皇宫里的皇子龙孙也望尘莫及,谁人能不嫉恨?
“你出生显赫,能力卓绝,哪里能对陛下的苦难感同身受?陛下从冷宫里人人可欺的弱小皇子,到君临天下四海诚服,而你,亲眼见证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况且,陛下求而不得的景和郡主对你情深似海,哪里能留下你这位权势滔天的摄政王爷?先皇在位时,你唯皇命马首是瞻,不还是背了主?陛下怕重蹈覆辙,自然只能选择除了你这枚眼中钉肉中刺。”
“而我……明面是陛下抛出橄榄枝在前,连州为瞿玟的囊中之物,而与之毗邻的湖州,只要掌控了舟山盐场,便能囤以数以万计的金银。天下皆知,靖州三十万燕云卫是容氏一族的私兵,要买兵练兵,还要防着你这位手眼通天的摄政王,陛下不得不兵行险招。陛下既有意,我便答应助他一臂之力,因为我,同样恨你这位目下无尘的容家子。”
“救我?你难不成忘了,你是在第二面才救下我的吗!若初见之时,你能屈尊施以援手,我又何至于被拖入地狱?你见过陛下的惨状,那我的呢?你不也见过吗!”
鹤照今眼底充血,倒真有几分索命的冤魂之像。
可容烬着实恼火不解,他年少时寥寥无几的善心,换来的竟是刻骨的不堪与恨意?而且,鹤照今说的是什么昏话?他烦躁地皱了皱眉,“行了。清嘉与本王与亲兄妹无异,从始至终,她对本王,只有兄妹之情,所谓的男女之情,全是外人以讹传讹。而你,本王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当日在南风馆,是第一次见你。本王想了一想,容府有擅长易容的高手,本王能伪装成旁人,旁人自然也能伪装成本王,你说的,恐怕是本王的心腹。”
“本王言尽于此,旁的话,你既不想说,就留到地底下去。本王答应过阿芜,会保下鹤府与鹤昭仪,你好自为之。”
容烬拂袖起身,无意再多说一个字,只是,他有些想念阿芜了。
年节未过,元宵将近,繁华的上京城明面上一片欣欣向荣,而暗地里的波诡云谲只在高门府邸之间涌动。大年初九,一道惊天消息响彻在京城的大街小巷——
摄政王容烬,罹患奇毒,而且此毒,在容氏一族世代相传。
传播流言之人说得绘声绘色,像是亲临过一般。“蚀髓毒啊!家中先辈曾与容凛将军出征南疆,那时容凛将军就中了毒,不然怎会在壮年之时突然身殒?诶!可别以为我是在胡诌,你不想想,容家子是不是都活不过四十?”
深宅阴私,最为人乐道,遑论是容府,一个自大乾开国以来,繁盛了上百年的簪缨氏族。这人说完,又有另一人眉飞色舞地说开了,“我家是开医馆的,蚀髓毒我知道!淫毒之首,是南疆酆狱毒门至宝,唯一的解毒之法就是阴阳交合。”
“这我知道!摄政王后院如花美眷数不胜数,竟是这种原因!”
“听说这种解毒之法,极其消耗女子元气,我曾听闻,容府经常有婢女暴毙。”
“婢女?那还了得!容府是不是以权压人!”
“切——上京城的小姐姑娘们不是总说,摄政王如画中仙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吗?我看啊,她们只要扑上去,摄政王说不准,一股脑全纳了呢!哈哈哈哈——额,你你你——”
笑得最大声的,口出狂言之人,捂着脖子断了气,四溅的鲜血洒在尚未融化的雪水里,有泥垢污尘掺为一体。
“王爷有令,妄议者杀无赦!”黑衣冷面的男子执剑肃立,如地狱来的鬼差,人血染透了眉眼。
“杀人了!杀人了!摄政王杀人了!”聚集的百姓们惶然逃窜,唯恐一不小心,就做了刀下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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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府,松风苑。
清恙仓惶汇报:“主子,在市井杀人的黑衣人消了踪迹,如今,整个京城都在传……”
“说。”褪去鞋袜的容烬,双腿泡在冰水里,他捂住帕子,执笔在信纸上写着些什么。
“容府多有腌臜事,枉为百年世家,更视人命如草芥,动辄害命。”清恙暴怒非常,容家守了那么多的秘密就这样暴露在世人眼前,有此等谈资在,容氏一族的功勋都会被磨灭。
可是,大乾人是不是忘记了,若无容家人,哪来的这百年盛祚的大乾朝?若非南疆惨绝人寰的一战,容凛将军率领义军死守国门,千丝蚀髓怎可能成为容氏一族的诅咒?莫说坐在皇位上的崔氏,整个大乾朝,都对容氏有愧!
容烬神色如常,他心力交瘁,动不得怒了,“把信送去谢府,亲自交到阿芜手里。神医那儿,派人把郑瑛抓到隔壁王府的暗牢里去。黑衣人八成是销声匿迹了,照之前吩咐的,将说书人护送至各大茶楼酒馆,将编撰好的话本子唱出去。本王累了,你先下去。”
第95章
谢府。
谢昭摊开掌心, 递去刚剥好的糖栗子,姜芜笑着摆手,先行接过暗卫送来的信笺, 她细细读过,才托暗卫传话。“跟他说,我知晓了,望他凡事留心,别让敌人钻了空子。”
暗卫退下后,谢昭再次将糖栗子递了过去, “溱溱, 你若执意留下, 哥哥替你想办法。”
姜芜捻起金黄的栗子,启唇慢吞吞地嚼,“哥哥想多了, 说好了, 待尘埃落定, 容烬获胜的消息传来, 我们就离开这里。你以为我说的是假话?”
“我哪敢?咳咳咳——”但他恐慌不已, 怕他的溱溱甘愿为了容烬,困在这个小世界里。
谢昭使劲拍打胸口, 病殃殃的可怜模样, 却只换来姜芜一个白眼。
“别在我面前装, 你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姜芜朝他扮了个鬼脸,扭头移开了视线。
谢昭无奈极了,“咳咳,我这身子真真是弱不禁风,你别不信。”
“哦, 再坚持几天,你就能回到壮得能锤死一头牛的身体里了。”
“行。”谢昭气咻咻地剥了粒板栗,扔进嘴里一通乱嚼,“溱溱,回家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姜芜站起身,走到窗畔,撤下窗撑,只留下一条细缝,“读大学啊,不然呢。”
谢昭认同点头,“也是,到时候,我们把旧房子卖了,在你学校附近,重新买个,哥哥给你陪读。”
姜芜没应和他的话,“可别,你的工作不干了?对了,我没问过你,徐楹姐姐呢?她应该高兴坏了。”
谢昭撑着桌面站起,踱步至她身侧,伸手把窗叶推开了,“小绿萼梅开了,溱溱,你现在还喜欢吗?”
他答得风马牛不相及,姜芜随性一笑,“早就不喜欢了。”
“溱溱,我退役了,徐楹,我见过她,也和她分手了。”
姜芜怔怔点头,“退役也好,以后不在一线工作,起码小命是保住了。至于女朋友嘛,你长得不赖,追你的人都能把楼道堵上了,我就不操心了。”
“溱溱。”谢昭还有话想说,但姜芜打断了他,“哥哥,我有事要同落葵交代,晚些来找你,走了。”
容府秘辛之事传遍了上京城,谢府人多眼杂,落葵自是有所耳闻。在她看来,容烬待姜芜好,姜芜也喜欢他,那他就算是半个主子,听见外人的诋毁,她恨不得操家伙上去跟人干架,但她时刻谨记水谣的叮嘱,在谢府要低调行事,以免给姜芜招惹祸端。
“娘娘,那些人肯定是乱说,王爷待您的心日月可鉴,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气坏了身子可就得不偿失了。”落葵殷勤地端来铜炉上温着的桃胶雪梨汤,“娘娘,您尝尝,暖暖身子。”
姜芜出神地望着清澈的汤底,“你去哪儿弄的桃胶?”
落葵乐颠颠地说:“是水谣姐姐准备的,箱奁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吃食,够您吃一个春日了,也不知,王爷何时会来接您?”
姜芜舀了勺汤润润嗓,含笑问她:“你喜欢容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