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作品:《十一年心有余悸

    她对张律师笑,“您是不是要再看看陶涓的劳务合同里,非竟条款的细则?”
    张律师脸色变了。
    不仅是方舟,几乎所有行业的非竟条款里都有这么一条:假如原公司在规定期限内不予补偿,员工可以无视非竟条款。
    没有道理不给人家钱还不让人家干活儿讨口饭吃的。
    别说上法院了,仲裁庭都得给方舟轰出去!
    方舟的这条规则是这么写的:若公司逾期超 3 个月未付足额经济补偿,员工发送《解除竞业限制协议通知书》及送达记录(如 ems 签收记录),证明竞业协议已依法解除,则后续从业行为不受约束。
    “我不用提醒您吧?《企业实施竞业限制合规指引》第十七条规定,企业未及时足额支付经济补偿超过 1 个月,经劳动者提醒后仍未支付,或超过 3 个月未支付的,劳动者可不再履行竞业限制义务。”
    李律师说完,示意助手继续“摆牌”,“哦,方舟是今年春节假期过后近一个月才支付陶涓小姐补偿金的。具体日期,是今年3月16日。在这之前,她已经给方舟寄了解除竞业限制协议的通知书,这是ems的签收记录。张律,你要不要再看看你那些证据的日期呀?”
    方舟那帮子混蛋慌了!慌了!
    陶涓看得好解气,黄霸天面如猪肝,张律师脸色铁青,不知道康苓躲着她去“开会”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反正她从坐下来就耷拉着脑袋不吭声,几乎没存在感。
    但李律师才不会放过她,“哦对了,我们还有陶小姐提醒方舟支付赔偿金的许多通话记录,不少是在超过一个月没支付之后的,张律,需要的话我发你邮箱?这里有转文字的记录,您先看着。”
    康苓听了,缩着脖子当乌龟,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黄霸天突然叫嚣,“录音?没有经过同意的录音不能当法律证据!”
    李律师嗤一声,“按照我国法律规定,在公共场合取得的录音完全可以作为法律证据。”
    她微笑着看在方舟这群人,看他们面面相觑,看他们无计可施,然后点点头,“张律,您怎么说?”
    张律师觉得自己被几个猪队友坑了。
    他们商量了一下,只得宣布这是一场误会。
    黄霸天站起来,对着顾清泽陶涓横眉怒目,正想表演拂袖而去,李律师开口:“且慢。因为你们的误解,给陶小姐造成的误工费、律师费不要付一下?还有,鉴于你们这次误会,影响她工作室的业内声誉,我们想请你们发个公告,解释一下,以免后续又要协商和解。”
    张律师:“这……自然会的。”
    大获全胜!
    陶涓眉飞色舞,抱着顾清泽朝他脸上亲一下。
    黄霸天一看,气得嘴都快歪了,好好好,我们都是你们play的一环是吗?
    第59章 正文结束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 陶涓每天走进新办公室,都会伫立在大门前问自己,这一切是真的吗?
    的的确确是真的。
    这是属于她的工作室,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 做着自己热爱的工作。
    如果这是一场梦, 那么它是一场燃烧着野心和精力智慧心血的梦。
    曹艺萱说这次真是鸟枪换炮了, 连她跟蓝总去饭局时都听到几个大佬提起陶涓的工作室, 曾经为太平的电影做过ai算法进行宣传,那部电影最后票房过五十亿。
    陶涓之后接到过几个电影宣传的委托, 她把这一块业务交由太平承接, 由太平筛选项目, 她只负责做工。
    章秀钟因此更赞赏她,知道自己长处在哪里劣势在哪里,不贪多, 非常难得。
    回到家, 迎接她的是另一场梦。
    一个名叫顾清泽的梦。
    这场梦开始于十几年前, 开局已经非常梦幻, 两个相似灵魂奇妙相遇,棋逢对手的相互试探, 热血燃烧的不眠长夜,在鲜花和掌声中一同站上领奖台戴上桂冠,最近梦的发展是她始料未及的, 虽然她也曾梦到过她和她的冠军队友抱着鲜花站在游泳池里——只抱着鲜花, 但醒来只付之一笑, 那时绝对想不到,这样的梦会有一天成为真的。
    一次温存后,她告诉他, 就在她去方舟讨薪那天早上,她做了这样一个
    梦,醒来后直到在地铁上还觉得茫然,怀疑失业一个月的大脑短路,开始瞎玩了。
    他听了却神色复杂,“这不就是‘共时性’存在的证明吗?”
    “难道你也梦到我了?”
    他认真确定,“是。”不过没有游泳池,也没有冠军花束。简单,模糊,没有任何细节,只记得她的眼睛。
    他忍不住去亲吻她眼睛。
    两人又探讨了“共时性”,一起睡着。
    这天傍晚他接她下班,她坐在后座跟他有一搭没一塔闲聊,专心腾挪自己日程表上的任务,车停下后她一怔,车没开回公寓,而是到了久违的地方,他在北市念书时“家”,那套顶楼公寓。
    在他离开后好长一段时间,陶涓路过这里都要低着头,目不斜视,生怕看到那幢沙石色的大楼。
    那是她的伤心地。
    顾清泽把一张磁卡放在她手里,“你愿意重新收下吗?”
    她揣进口袋,“当然!我多大方多局气啊!你这么大个人我都重新收下了。”
    走出电梯,他示意她刷卡。
    她有点好奇,刷了卡,走进大厅,对他挑挑眉毛,“你安排惊喜派对了?我记得今天不是我生日啊!”
    他斜着眼睛看她一眼,有点嗔怪的意思,可眼中又尽是笑意,还略带羞涩,这下把陶涓的期待感一下拉满,这是准备了什么荒淫的惊喜?
    他领她走到泳池边,歪歪头,“来吧,冠军!”
    泳边放着两束鲜花,他率先脱衣,做个邀请的手势,对她一笑,跳进水中。
    陶涓自己也说不明白为什么忽然会感到极度的羞涩,忸怩着脱掉鞋子,又给自己鼓着气摘掉手表,可是站在池边,看到水珠顺着他下颚线流向颈项,要解扣子的手就有些发颤,腿也软了,裹足不前。
    顾清泽按着池边挺起身体,“看来,你需要一点鼓励!”
    她都没看清他怎么动作的就被他抱着拖入水中,惊叫着被池水浸透全身。
    这一刻,她的心跳快到危险巅峰,觉得自己是头无辜懵然的小海豹,被突然跃出海面的虎鲸掠食。
    可是下水之后,她看着爱人在水中的身体,忽然感到自己也变成了一头虎鲸。
    他释放出了她的野性。
    于是她再无禁忌,和同伴一起竞速巡游,互相追逐,然后在水中嬉戏,激起巨大的水浪。
    后来,陶涓和顾清泽发现梦和现实还是要有点差距,无法完全复制,剑兰碰触到皮肤最细嫩处刺痒微痛,让人难耐。
    那场朦胧的梦完完全全变成了现实。
    比梦还好。好得多。
    梦是短暂的,现实要长得多。
    她和他也终于想起“春宵苦短日高起”的上下句。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陶涓真的是“无闲暇”。但这种忙碌充实而快乐。
    顾清泽问她要不要休个假,“原本六月就想劝你好好休息一阵,没想到会发展这么快。”
    是啊,没想到。
    不过陶涓决定在自己生日那周放假一周。
    顾清泽问她,想去哪里玩?
    她摇摇头,在家里宅着就挺好。每天睡到自然醒。做点简单又好吃的食物,看看闲书。
    嗯……或者再去趟仓储超市?
    顾清泽欣然同意,“那我也挪一下我的日程。放一周假。”
    他打算找半岛酒店的厨师学做蛋糕,给陶涓一个惊喜。
    陶涓生日是8月22号。
    这天是周六。
    她周五就开始放假了,先跟曹艺萱出去喝了点小酒,回家做了一锅海鲜汤跟顾清泽分享,然后当然是嗨皮时光。
    这天晚上闹得很晚,第二天早上顾清泽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感到陶涓在摇晃他,他睁开眼睛,天都还没亮呢,她趴在他耳边:“醒醒,我们要去机场了!”
    顾清泽有一会儿觉得自己是做梦了。
    然后看到陶涓拉出不知道什么时候收拾好的行李箱,护照包,顿时清醒了——
    “我们去哪儿?”
    “阿姆斯特丹!”陶涓扔给他一件t恤,打个响指,“我说过吧,今年我一定要去看仿生兽!言出必行。”
    顾清泽就这么懵懵的跟她去了机场,一路上他不停问:你什么时候给我收拾的行李啊?
    你什么时候买的票啊?
    你怎么有我护照信息的?
    陶涓:你不是给我开放全部授权了嘛!别说护照号码、有效期至,我现在连你银行账户里有多少钱都一清二楚。
    顾清泽还是懵懵的:哦。我自己都不知道。
    换了登机牌,他乐了,“头等舱?”
    她夸张地故作大方,“带你出去玩,能亏待你?”然后咧下嘴角,肉痛地“嘶——”逗得顾清泽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