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作品:《三世首辅,躺平种田

    “阿哥,我想去科举。”
    “您跟司竹说的那些话,我也听进去了。我认为那跟不想被欺负就要变厉害是一个道理,做一件事,要有能扛起这件事的力量,我想办救济会,只是识字算数,管好一个善堂,远远不够,我还需要更多话事权。”
    “阿哥是我的榜样,您已拓出一条哥儿女子能话天下事的门路,我想踏上这条路,为想做之事争一份话事权。这几年我从未懈怠读书,即使如今还不够优秀,总要试一试。”
    望着面前眼神坚定的旬丫儿,雪里卿目露欣慰,问:“既想得这般好,为何不行动?”
    旬丫儿抿唇:“这一下子,大家都走了,我若是也走……”
    她怕阿哥孤单,也舍不得阿哥。
    雪里卿温声道:“旬丫儿,阿哥再教你一课。”
    “敢想敢为。”
    旬丫儿眸中闪动光彩。
    二人已步行至山脚河岸边,雪里卿转身,视线越过河流眺望前方。
    蓝天飞鸟,清风拂面,耕田间一片浓绿,三两村民耕作,好似回到寒灾降临前的祥和。
    他负起双手,嗓音轻如风。
    “你不必顾虑我,孩子长大总要出门远行,家中还有周贤、老师、马大夫和村里许多人,并不孤单,这闲适日子我很喜欢。”
    旬丫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片刻后颔首:“阿哥,我明白了。”
    雪里卿弯眸,抬步继续前行。
    “走吧,买猪崽去。”
    第276章
    旬丫儿科举,需从县试开始。
    如今程雨流离开,各级官员的调动有待考核,知县位空悬,暂由老县丞主持县内各项事务。
    他是泽鹿县几十年老官,管起来熟门熟路,秩序保持依旧,恩科政令通知下来后,今年的县试很快确定于八月初八开考。
    时间所剩不多,成功报名后,旬丫儿便跟善堂说明情况,安顿好那边的事务后告了长假,回家备考。
    自去年跟徐明柒合作起,雪里卿也甚少去县城医馆了。
    如今是平定灾情的关键时刻,京城递来的折子一道接着一道,问题五花八门,实在忙碌,他需留在家中专心处理政务,空余时顺便指导旬丫儿。
    时间匆匆,很快到八月。
    县试五日五科考完,旬丫儿并未贪玩,而是十分稳重地回了善堂,处理这些天积累的事务。
    直到月底放榜,她在雪里卿和周贤的陪同下去看,路上绷着脸,不断擦拭手心冒的冷汗,暴露了紧张心绪。
    周贤调侃:“出考场时端得八风不动模样,还以为你稳得很呢。”
    旬丫儿抿唇:“阿哥说我稳。”
    对于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大、乱人道心的行径,雪里卿递了个眼刀,周贤立马改口道:“哥哥也觉得你稳,不拿头名,也是前三!”
    他此话一语成谶。
    县衙门前的长案榜上,周旬丫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三位,也是榜上唯一一位女子,四周全是议论声。
    旬丫儿脑袋懵懵,不可置信。
    “我……我第三……”
    雪里卿笑:“以后便是周童生了。”
    旬丫儿开心得想原地抽两鞭子,憋得脸颊红彤彤,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亮晶晶闪着光。
    她卡顿半晌,忽然拉着雪里卿冲人群里大喊:“我是第三名周旬丫,这是我家阿哥雪里卿,县试有此成绩,全靠阿哥教导。如今阿哥开学堂,招收想读书科举的女子哥儿,有意者尽可前往宝山村山崖庄子问询!”
    周贤暗道一声好家伙。
    现场广告也是让这丫头悟到了。
    就是雪里卿如今名声实在太响,旬丫儿这一嗓子亮出来,无论男女,无论老少,无论学子还是走贩,现场之人全都往这边挤过来,探着脑袋想瞧一眼雪里卿究竟是个模样。
    当今泽鹿县内,没有不受过雪里卿恩惠的,或赈捐,或诊治,再不济也受他构建的这片稳定治安庇护。加上雪里卿久不对外露面,已然成了市井间的一代传说。
    外头传得天花乱坠,甚至已经有天上星君转生救世的说法了,连是哪颗星星都讲得有模有样。
    更别说他本就有绝貌之名。
    周贤拼着一身武艺,好不容易才把两人捞出来,就近躲入县衙。
    回忆方才场景,旬丫儿拍拍胸口实诚道:“阿哥,我觉得你开学堂,不需要别人打响名号。”
    雪里卿三个字就是活招牌。
    他们家里那几间空房,别说塞满,怕是都不够住。
    周贤失笑:“傻姑娘,当今吏部左侍郎都是他教出来的,这些年出钱又出力,不求回报,再没点清名传世间,岂不白干?怎么可能缺学生。”
    旬丫儿赞同地点脑袋。
    确实不可能。
    雪里卿整理好蹭皱的衣袖,抬眸冷静道:“开堂招生,老师的本事固然重要,学生的成绩亦不可少,尤其这还是一条背于世俗的路,有了成功的例子,才能给人敢来寻我的底气。”
    这一世,他换了个身份,也要换一种方式推行这道政令。
    他有时间和耐心慢慢来。
    也有人陪着他慢慢来。
    县衙正门不好走,他们绕去后门离开。回家路上,周贤回想县试榜上的名字,一个比一个风雅有寓意,只有旬丫儿的像个家里称呼的小名,想着小姑娘应当在意这些,便问:“旬丫儿,要不要给你改个更好听的名字?”
    旬丫儿摇头拒绝。
    “阿哥说过,我这名字好,阴阳循环,周而复始,尽是生机,我现在也觉得好,旬丫旬丫,一听就知道榜上有名的是个姑娘!”
    周贤笑道:“确实,是我格局小了,还是你们厉害。”
    雪里卿轻嗯:“知道就好。”
    周贤迎着车窗照进来的阳光,眯了眯眼睛,晃着手中不知何时薅的一只狗尾巴草,扬唇悠哉道:“没关系,厨神只负责把人喂饱,不需要格局,家里只要卿卿一个有格局的就够了,毕竟咱起始设定就是吃软饭。”
    “今天这么高兴,回去必须吃点好的庆祝一下,哥给你们露一手全猪宴怎么样?”
    雪里卿无奈:“你饶了猪吧。”
    周贤低笑出声。
    *
    另一边,张梦书和程司竹,已带领队伍巡行南方近两月了。
    天下大局已定,所经地方的官员大都十分配合,遇上少部分心思不轨或贪得无厌的,也简单。
    不服当朝管理者,斩之。
    他们按规调查当地民情民意、实际灾情与官员过往政绩,善者留任,等待吏部审核定级,恶徒按律处罪,占山为王的匪徒剿灭,奇货可居发国难财的奸商恶权抄家流放,财产尽数充公,用于赈灾救济。
    清理过害虫后,由程司竹教布政司及府城官员寒灾管理法,指导他们安排下属地方执行,整顿秩序。
    为了赶在今年冬灾前完成,惠及更多百姓,他们由北向南,马不停蹄,手段雷霆,效率奇高。
    至十二月,队伍抵达最南方,巡完徐明柒要求的南八省。
    冬日降临,一行人滞留南地。
    南地的冬天与北方不同,寒灾仅维持两个月,雪落而不积,反而是冬雨持续不断,气候极其湿寒。
    当地建筑主通风纳凉,农作物及动物耐热不耐寒,百姓也缺乏冬日耐寒衣物,一时无法适应反常低温。
    这还不是当地灾情重点。
    重点是冬雨过后,没放晴几天,连绵春雨紧接着续上,雨水积洪,温度迅速上升,湿寒转湿热,虫兽冻死的尸体堆积形成雨林瘴气,生存环境奇差,百姓和家禽牲畜极易生病。
    上次马之荣南下治的疫病,就是这么来的。
    张梦书和程司竹这次也遇上了。
    这次没有马大夫,但有雪里卿的预警,提前安排御医同行,防患未然。御医察觉初发的疫病,又一次及时管控解决了危机。
    次年二月,两位御医留守南地,张梦书和程司竹返程北上。
    途中,他们杀了个回马枪,对各省州城突击回访,砍了几个阳奉阴违的坏家伙,顺道帮忙解决地方实际推行治灾政策过程中遇到的困难,确保治灾有序进行。
    最终,于五月底顺利回京述职。
    经过统计,这年寒冬的损失为降灾后历年最低,整体比百姓家底最好的寒灾初年还优两成。
    这代表世道正在稳步向好。
    之前冬日停战时期,雪里卿便已初步理顺了戍北军当时占据的北域,加上这次张梦书和程司竹南行,如今北域安稳,南方定序,西北及西南的祈朝大军也在稳步收复前朝失地。
    当真如雪里卿所言,仅一年便让天下五成疆域八成百姓初步稳定。
    徐明柒对这结果极其满意。
    他不仅批了许多封赏,命人立即送往泽鹿县,还在朝堂上不加掩饰地称赞雪里卿国士无双,点名某些极力反对哥儿女子为官的朝臣迂腐,若听了他们的劝谏,天下何时能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