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作品:《师尊他死在我认错那天

    她站至床头,一股温润但又强劲的力量瞬间涌出,直直落在闻砚心口。
    “压制百年魔兽就算了,你竟敢拿自己身体养青松?!”
    原本安卧在床的闻砚,听见“青松”二字,竟强撑着身体起身。
    谢荡本站在也如雪身后,见闻砚动作后快步上前,他将闻砚扶住,看着他苍白的双眼,声音有些颤抖:“雪姨,青松是什么?”
    也如雪脸色的怒意更盛,愤愤开口:“青松是——”
    “没什么。”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便被闻砚微颤的声音打断。
    他抬眸看了看也如雪,却又很快将眼神放在谢荡身上,轻叹一口气。
    “谢荡,你先出去。”闻砚轻推了推他的胸膛,随后抬眸看向也如雪,“我跟她有话说,待会再进来吧。”
    谢荡愣了一瞬,他看着闻砚,闻砚却把视线从他身上移走。他的手还扶在闻砚的胳膊上,手指却下意识攥紧,又松开,又攥紧。
    昏黄的灯光映在三人眼中,却映出截然不同的情绪。
    谢荡“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哑声问出自己的心里话:“为什么?师尊,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他不愿意!
    不愿意离开闻砚一步!
    也如雪终于不耐,一挥手:“出去。”
    下一秒谢荡就被遣出门外。等他站稳,却看见丫丫正竖着耳朵,趴在窗边,见他出来,便迅速跳至脚边,有些戏谑地盯着他,在他身边蹦来蹦去。
    【叫你把我关门外!】
    谢荡垂眸对脚边的丫丫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说得好像是你现在能进去一样。”
    说罢,谢荡径直走向门口,将门掀开一条细缝。
    暖光之中,闻砚依旧靠在床边,也如雪坐在他对面。
    也如雪瞥见门口的缝隙,抬手施法,将屋内声音隔绝。
    谢荡一个字也听不见了。他蹙着眉,也跟着施法,却收效甚微,只能听见也如雪说的——
    “灵草”“不可同时”“死”。
    她越来越激动,甚至拍案而起,而闻砚却连眼皮都未掀。
    也如雪拿他没辙,只好坐回木椅上。闻砚此时终于有了动静,他抬眸望向窗外,指尖轻轻拂过衣袍。外头的黑暗与橙黄的光晕交织,他忽然轻轻一笑,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金石落地:
    “我既应答过他的父母,便不会后悔。”
    “我会护住他,直至我,挫骨扬灰。”
    闻砚说得很是坚决,但眼底却没有锋芒,只剩下一片温和柔软。
    如春水微波,如夏日清风,亦或是朗月入怀。
    也如雪听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出口,猛地站起身,目瞪口呆地盯着闻砚,迟迟未说话。
    与此同时,也如雪僵硬地挥手收回结界,谢荡一步也未迟疑地走向闻砚身旁。
    “疯子,跟你那个爹一样。”
    也如雪留下这句话,便不疾不徐地朝着谢荡反方向走着,与谢荡擦肩时,轻声说了句:“明日,带上丫丫,来见我。”
    说罢,也如雪便往外走着,直到最后一缕墨发一同融于黑暗。
    谢荡看着闻砚的眼睛,两人就这样对望,谁也不想先开口。
    直到谢荡扑通一声跪在他身前,哽咽地说道:“师尊,你别管我,你别死。”
    “挫骨扬灰”四个字,梗在两人心头,比在宗里那日的“难成大器”还要沉重,压在谢荡心里,亦在闻砚心里。
    闻砚看着他通红的双眼,轻拂着谢荡的脸,他的声音还是有些虚弱,眼底的疲惫翻涌得更厉害。指尖落在谢荡眼尾时,他轻摇了摇头:
    “谢荡,有些时候,生与死,并非就是分离。”
    “应允别人的事,总要做到。”
    “我不会离你太远。”
    不知何时,谢荡眼角温热的泪,被闻砚指尖轻轻接住。
    屋外黑鸦盘旋,屋内橙黄明亮,他的眼泪,如同寒夜落雪,悄无声息只在他指尖化成了一痕温软。
    谢荡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下头,小声呢喃着:“闻砚,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靠在上方的人并未听清,只当他还在抽泣,眉眼间的无奈愈发浓重。
    他将谢荡的头轻揽过,靠在膝边,俯下身,安慰道:
    “你别哭。”
    “待这一切结束,再送我一盆素心兰吧。”
    第37章 彦玉,也玉都是我
    “好,师尊。”谢荡依旧紧握着他的双手,有些发抖,“师尊,你想要什么,弟子我都会为你找来!”
    倚在床沿的闻砚一时间看着他,随后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宠溺:“好,谢荡。”
    两人对视,视线交替时,谢荡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将那话咽回心底。
    他看着他的脸,闻砚身上的檀香在这一瞬间发起猛烈攻势,萦绕在他身边,久久不肯离去。
    他不知道该如何去说,说了闻砚就会听他的吗?
    但幸好,也如雪离开前让他明日带着丫丫去见她,她一定会有办法。
    可三日后……
    “想什么呢?叫你半天了”
    闻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想法,他唇角带着笑意,身着的红袍将他整个人衬得很是虚弱,谢荡急忙摇摇头:“师尊都在这儿,我还能想什么?”
    这话一出,整个屋都静了下来,只剩下烛光“霹哩啪啦”的声音,它代替了两人的话语声。
    谢荡的耳根,也在这时候红得彻底,他急忙否认,又带着点心虚:“不、不,师尊,我不是那个意思。”
    少年眼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蓄满了泪,在暖橙的光晕下泛出淡淡的光斑,矢口莫辨。
    闻砚眉头微蹙,原本在他掌心中的手略微僵住,谢荡怎会感觉不出,他连忙松开,焦急得解释道:“师尊──”
    没等他说完,闻砚却伸手打断。
    他没等来冰冷的骂声,没等来闻砚的厌恶,等来的是,温暖的怀抱。
    随后,他吻了他。
    谢荡瞬间呆住,双眼瞪大,檀香更浓烈了,似乎这味道就是他自己体内带出的,桌上的烛光,也在这时悄然熄灭,等待他的回神。
    “谢荡,我喜欢你。”
    “你呢?”
    仅此四个字,谢荡心中的防线彻底崩塌,泪水朦胧覆在双眼。
    身前红袍重叠,就好像他能听了两次——我喜欢你。
    天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天知道啊!
    当然,你也会知道了。
    他握住闻砚的双手,声音狠狠颤抖着,话不成话,句不成句:“师尊,我喜欢你!”
    “是很早以前就喜欢你了。”
    说出这句话时,谢荡整颗心都被填满。
    外头的黑鸦让出了一抹月色,撒在两人握着的双手间。
    天地为证,月色亦为证。
    不多时,两人相拥而眠。在天地,月色的见注下,缠绵,拥吻。
    谢荡靠在闻砚胸口,贪婪的汲取,却不知何时他的眼角落下一滴泪,闻砚也不知何时,吻住了那滴泪,泪未落,心已落。
    二人翻云覆雨。
    后半夜时,谢荡有些累了,便早早叫停。
    一是照顾闻砚身体,二是明日要出去。
    …………
    谢荡再次睁眼时,身旁人还在熟睡,许是身体实在虚弱,他起身时,身旁人也未有动静。
    屋外依旧黑沉沉,仿佛昨日的那抹月色只是虚幻,只是他眼眶含泪时的虚影。
    谢荡轻声轻脚的往门外走着,开门前,他回眸看了眼闻砚,嘴角挂起笑,随即抱上丫丫离开。
    在关门的那一刹,闻砚睫毛微动,轻叹,想开口,却开不了。
    不知走了多久,黑鸦也一直盘旋在空。
    丫丫一路上都安安静静的呆着他的怀里,却在一处石碑旁,忽地挣扎下来。
    “丫丫!”谢荡惊呼道,就这两秒,丫丫已然跳到那石碑最上方,紧接着熟悉的声音从石碑上方传来,“好乖,好乖。”
    谢荡顺着声音往上看去,只见也如雪正坐在上头,因为太黑的原因,他一开始并未注意上头还坐了个人,声音出现时,吓得背脊一颤。
    他快速稳下心神,清了清喉间,抬着眼看向也如雪。
    “雪姨,师尊体内的那青松究竟是何物?”
    也如雪依旧坐在上方,看不清表情。本是日头高悬的时段,却因黑鸦的原因,竟无一丝光透进,如黑夜并无二样,幸好枝叶间还淌着晨露,提醒着世间万物。
    “青松,寒地之物。”
    也如雪边说边跳下来,怀中抱着丫丫,面上看不出一点着急,只是眉头微蹙着,“闻砚,至阳之躯。与那寒物本是相克,他把它养在体内,就如同火遇水。”
    说到这儿,也如雪顿了顿,他看了看谢荡,将丫丫放下,掌心摩挲着石碑:“况且,那青松并非普通灵草,它长在雪山之巅,须心头血喂养五年,才能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