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作品:《师尊他死在我认错那天

    “这是我从镇里买的,最后一袋呢!还热乎着。”
    谢荡看着酥饼,又看了看闻砚,见他迟迟未动,便自己拿起一块,递给闻砚。
    “师尊,你不是饿了吗?”
    他刚碰到闻砚的手,闻砚却下意识地有些回避。但谢荡满心欢喜,只以为他不爱吃这东西,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师尊不爱吃吗?”
    闻砚垂眸看着,心底浮起酸涩,但很快他便接过谢荡手中的酥饼,酥饼上还留着拿饼人指尖的温度。
    两人看着落日,度过了这小段时光。
    在闻砚吃到最后一口时,夕阳余晖中静静立着一道黑影。
    “谢荡,回屋里去。”
    谢荡嘴里还包着没咽下去的肉,有些疑惑道:“怎么了?师尊?”
    没等他动作,那黑影便瞬移至两人身前,亦如那日无音榭中的黑影一般,没有五官,但能感觉出他正朝着你笑,是一种极其诡谲的弧度,是空洞的微笑。
    谢荡眉头紧蹙,站起身,将“九死”唤出,立在闻砚身前。
    “又是这黑影。”
    是那日不周镇在幻境里、在洞中见到的黑影。
    他手握着利剑,手腕翻转,将黑影腰斩于空,一分为二。
    上半身悬浮于空,下半身化作一缕黑烟钻进谢荡身体里。
    两人都未来得及作出反应,谢荡便直挺挺地倒下去。
    …………
    谢荡再次睁眼时,扫过周围,一棵枯萎的树,立在这混沌之中。
    树干上布满沟壑,沟壑交错间尽是红痕。细弱的枝干上挂着两颗果实,看起来很是突兀。
    他走近看——一颗呈现出耀眼的红金色,里面是他见过的场景,父母惨死在闻砚剑刃下。另一颗却与之相反,暗淡无光,画面也模糊不已。
    “这……”
    他有些疑惑,不是他不想去找闻砚问个清楚,实在是最近发生的种种,打得他有些措手不及。
    况且回想过往种种,闻砚应当是不会是罔顾人命之人。
    第33章 独处(真相一)
    “啪嗒——”
    那颗暗淡果实掉落,缓缓滚至脚边。
    谢荡低头看着,眼底是散不去的迷惘,他喃喃自语道:“如果之前看到的是假象,那么这是否意味着真相?”
    说罢,他弯下腰,将那颗果实捡起,忽然,一阵刺眼的光驱散混沌,谢荡被照得睁不开眼。
    不过一瞬,周围景象扭曲,场景倒退。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至耳边,混杂着一些说话声。
    谢荡皱着眉头,立在一处树影中——是之前做梦,梦见闻砚杀他爹娘的地方。
    他正想着,身后的树枝却发出声响,但并非风声所致。
    “走!快走!”雄厚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带着急促的喘息与绝望。
    谢荡拨开挡眼的枝丫,映入眼帘的是他之前所见的父母与“他”。
    两人如那日相同,将那些面目狰狞的“人”封印起来,或许应该称呼他们为魔。而后也与上次相同,他爹施法,随之小时候的他消失不见。
    “师尊,你要出现了吗?”
    他迈步走至前面,生怕放过真相,也害怕真相其实就是之前梦境所呈现。
    不过片刻,闻砚的身影便在远处出现,谢荡的心也跟着揪起来。
    闻砚离他越来越近,都能闻到他身上混着草木气味的檀香,他却突然有些紧张,心扑通直跳,背脊渗出冷汗。
    直至地上的人开口说话,将玉佩递给闻砚,他才发现,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闻砚并未杀害他的爹娘,甚至应允了一个一面之缘的承诺。
    不知何时,他的眼眶蓄满了热泪,回想前日所做,他咬着牙更是觉得自己不耻!
    恨不得马上死在闻砚面前赎罪。
    “谢荡。”
    清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微风也穿过林间带起那一抹艳红衣袍落入他模糊的余光中。
    面前的闻砚并未开口,只得是……
    他转身,那张略有些虚弱的脸映入眼帘,泪挡在前面有些模糊,但那人的体温却很清晰。
    “师尊,对不起!”
    话音未落,闻砚却抱过他,轻声说道:“不是说了吗?我不怨你。”
    他眼眸微沉,知晓他又在提及那事,闻砚清楚谢荡当时并非本意,看着通红的眼眶,心中很是酸涩。
    “先出去再说。”
    话音落下,谢荡感受到身体里一股温和而强劲的力量正在袭满全身。再次睁眼,他们又回到那茅草屋前,谢荡扫视周围,发现黑影已无踪影,只剩下二人吃剩的饭菜,他问道:“师尊,那黑影人呢?”
    四周寂寥无比,剩下的一丝余晖汇成一束光,落在闻砚脚底,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垂着眸,随后看向谢荡那还微微泛红的眼眶:“你昏倒后,黑影便消失了。”
    “师尊,我想问……”谢荡有些纠结地开口,“那日,在无音榭后的林中,弟子曾问过师尊是否知道我的爹娘。”
    谢荡话还未说完,闻砚却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我说过,我与你的父母认识。”
    他听着闻砚诉说着这往事,心头愈发不是滋味,双手攥紧,骨节泛白,仔细瞧着肩头还有些微颤。
    晚风席卷而起,草木被吹得簌簌作响,一片充满着虫洞的叶片,飘至他的眼前,谢荡下意识地伸出手,将那片叶接住,但很快,下一阵风袭来,再次看向掌间,却不见踪影。
    忽地,闻砚神色有些严肃,他垂眸看去,却不知何时,那叶片却到了闻砚掌中,细细的洞,却允许风的穿过,闻砚的声音在晚风中散去了一些,但谢荡字字没落下:“你的灵根不全,容易被操控,你爹娘应当是为你下了禁制。”
    “但,现在你的禁制应该撑不住了。”
    闻砚看着谢荡,眼底闪过一丝看不明的神色,但整个表情却比刚才松了些,只见他缓缓开口道:“不过,你莫怕,为师我有办法,只是需要些时日。”
    谢荡看着闻砚,他才发现,几年过去,身量却还是略低闻砚一些,那束余晖被身前人挡得严严实实,余晖铺满他的背脊,爬上肩头,就像天上的神仙一般。
    他唇角微微上扬,垂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闻砚有些站不住了,脚步跟着有些发虚,一下没注意,便朝谢荡方向倒了去,谢荡手疾眼快,将闻砚扶到屋内去,而后递了杯水给他。
    闻砚喝下水,却迟迟没有把杯子放下,他垂着眸,从进到这屋里时,他的心便悬到了嗓子眼。
    在外头,光天化日,或许能够无所负担说出‘我不怨你’。
    但方才他踏入一瞬间,便明显感觉自己身子几乎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理智在心中不断提醒他:原谅谢荡,并非他所愿。
    可身体上的酸软,还有昨夜那些混乱,以及屋内残留的暧昧,却像一根木刺,扎进手指,无伤大雅却难受得很。
    他没看谢荡,只是盯着手中的杯子,闻砚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在平静之下。
    谢荡看着闻砚握着杯子,泛白的指节,却以为闻砚只是太虚弱,他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想起那日江辛让他去问闻砚。
    如果不能去问谢小五,那么问他呢?
    “师尊,为什么要杀大师兄?”
    身后的闻砚身形一顿,回想那日,谢荡问后发生的事,心中不免有些发凉,况且这件事被施了法,非施法人,其他人是说不出、写不出的,他正想着如何回答,却见面前少年缓步走来。
    却没发生印象中的事,反倒见他蹲至闻砚脚边,静静等着答案,他不急,但却听见闻砚叹了口气,随后摇了摇头。
    “谢荡,不是我不肯说,你可信我。”
    闻砚说完,低着眸,等待他的答案,但迟迟等不到动静,他微微侧头,看向那燃得正盛的烛光,与月色比起,烛光虽小,却更近,更暖,更明亮。
    顺着看去,墙上谢荡的影子正随着烛光摆动而摆动,忽地声音从耳边响起:“弟子谢荡,怎会不信师尊?”
    闻砚的目光一时间有些呆滞。
    是了,他早该知道,谢荡被控制。
    早该那日便告诉他。
    早该那日带他一同走,一同离开远山宗,留他在身边,也不会发生这些事。
    不过快了……
    他回过神低头看着脚边的人,眼底满是缱绻笑意。
    至多半月,顺利,便能结束。
    我不会再让你一人面对。
    月色慢慢被云层遮住,只剩下那温暖的烛光在风中燃烧。
    “师尊,我还有事问你。”
    他话还未落,却被一声轻笑打断:“怎么问题没完没了的?”
    谢荡感觉脸有些发烫,手在地上画着圈,嘟囔着:“不过两个问题罢了,师尊便觉得我话多?”
    话音落下,一双温暖、粗砺的手便将他拉了起来,他站在,闻砚坐着,这时他才能低头看闻砚,只见身前人薄唇轻启:“明日再问,今日先早些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