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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鸦在身后高空中爆炸。
    宿衣浑身发冷,出的汗都被风吹了。
    是谁?她记得这个人,忘记名字了。
    “宿博士,你不会忘记我吧?我们爱得那么刻骨铭心。”
    她语气带着小小的失望。
    “你背叛我,我都没怪过你。”
    飞行器倾斜,一阵失重,滑翔翼打开,轻轻落在地面上。
    她机械滑翔翼折叠时,像巨大的翅膀在收拢。
    “你不会真忘了吧。”
    苏雨裁很难过,捧着她的脸让她看自己。好好回忆一下,哪怕想起一点呢?
    苏雨裁背对着月亮。宿衣越过她肩膀,看晴天的月亮。
    气温低,她一阵阵发抖,把被子别扭地裹紧。
    月亮外是云层,漫山遍野的树。
    山顶。
    “宿衣……”
    苏雨裁求她,抓着肩膀轻轻晃。
    “天使?”
    垂怜众生的眼睛,白得耀眼的身体。
    脸颊贴在她锁骨上,视线里会有一只粉尾巴狐狸纹身。
    ……
    原来自己是条和众神乱辈分的狗。
    “变傻了还是好可爱嘛。”
    苏雨裁欣喜若狂地亲她,从额头吻到唇角。
    “可惜,这次不是我一个人。”
    *
    乌鸦把她带走了。
    厄里倪茫然回头,看见鹞鹰一样的影子,倏忽消失在视线里。
    好机会。
    雇佣兵举起枪,却被一只手按下。
    “好久不见,小狗。”
    厄里倪浑身发抖,泪水不断滚落。看不清她的脸,压制住想杀人的冲动。
    “她那么爱你,果然有她的理由。”
    齐和一走近了,耳坠映着月光,一点莹亮。
    “但你除了忠诚一无是处。”
    “所以呢?”
    “好多人觊觎她,执法队想要她。我们决定代为保管。”
    雇佣兵散开,开始拖拽尸体。活着侥幸,死了不亏。
    “你放心好了,我们不想杀她。至少我不想。”
    齐和一继续说。
    “况且,她在我们这里,没必要颠沛流离,昼伏夜出。”
    自己的东西都看管不好。
    心脏跳着发痛,她太自大了,捂在心口的宝贝都能丢。
    她们不爱她。她亲眼看见她们都想杀死她。
    厄里倪还能判断宿衣的方位。
    “先别急。”
    转身想走,手腕又被扣住。
    “不要惹苏雨裁。”
    一枚通讯器抛到地上,宿衣的全息影像模模糊糊出现,变得清晰。
    还是那张不知所措的脸。
    雕花戒指搭在她肩膀上,苏雨裁弯腰,在她颊边比了个“耶”。
    “物归原主啦。啧,真瘦。你把我的小狐狸养坏了。”
    挑精捡肥,像买菜一样。
    “不要追过来哦,不然让她死给你看。”
    “啪”,全息通讯断了线。
    “苏小姐脾气真坏,对吧?”
    “你们到底要什么?”厄里倪好崩溃,绑架还有个勒索,什么能把她换回来,尽管开价好了。
    “我们自己要的东西自己取。没你事了,滚吧。”
    齐和一沉下目光。懒得陪哭哭啼啼的狗。
    谁会爱一只快要下锅的鸡?
    水都煮沸,准备拔毛了。结果被鸡叨了一口,又让它跑掉。这种情况才不得不爱上。
    执法队没有效率,齐和一喜欢亲力亲为。
    “你也不要这么无辜嘛。我和她本来好好的,一拍两散,还不是因为你吗?”
    厄里倪向废车走。
    冷得架不住,想取件衣服。
    又被她叫住。
    如果她要这么算,确实是因为自己。
    厄里倪没有答话。
    “喂,你能不能想办法让她死心,从今往后乖一点?”
    第47章 天堂鸟
    天堂鸟 恨死厄里倪了,每次横……
    恨死厄里倪了, 每次横刀夺爱,还要杀人放火;爱死宿衣了,想把她折成残废。
    让她抱着尾巴趴在王座上, 毛绒绒的。
    天使的眼睛好凶,像在丈量她的尺寸。宿衣浑身发毛。
    “她不要你咯。”苏雨裁幸灾乐祸,“你的小狗不要你了。”
    宿衣没有接话。就地坐下。
    从很久前,她似乎就抓着饲主的线,千里万里能识别她的味道。
    身后谁在抓她, 把她捆住,就折断手脚, 挣脱束缚, 爬行去追。她的饲主好多次想把她扔掉, 也没有成功。
    她本性恋主。
    “不难过吗?”
    苏雨裁笑不出来,捉弄对象没反应,玩笑就没意思。
    蹲在她面前,把脸上的头发撩开。
    宿衣很累了, 磕在膝上假寐,不用看着她。
    把厄里倪一个人丢在那边,危险, 但她毫无办法。
    从来没好好照顾过她。
    她的脸变成这样,想必在被宿衣带出实验室后, 吃了不少苦。
    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
    “小狗,我想你可能不明白, 人生来会有高低贵贱,天鹅是爱不上癞蛤蟆的。”
    刀,没用;面包,她不饿;青菜……
    齐和一站在她身后, 看她翻行李。
    “宿衣把你看作一件得意的杰作,研究专利,她倾注心血的科学成果,所以……”
    手枪。
    这个也许还有点用。厄里倪把枪揣进怀里。
    “你想让她爱上你,怎么可能呢?”
    自取其辱,我确实自取其辱。厄里倪想。
    但现在目的纯粹了,她想让博士活得好一点。
    “你知道吗?每次我想留住她,她说要回家喂狗。这种牵肠挂肚的腔调真是让人恶心啊。”
    “是我要求她回家的。”厄里倪说。
    “是啊。她为什么这么听你话呢?”
    “你嫉妒吗?”
    齐和一勾勾唇角。白痴竟然学会挑衅了。
    “我处理不愉快的方式很简单,让不愉快的事彻底消失。但这样也显得我懦弱。”
    “有没有更完美的方案,让我赢,让不愉快的愉快起来呢?”
    现在让世界毁灭,只留下她和宿衣两个人,就挺让厄里倪愉快的。
    做不到的话,只留下宿衣也行。
    “有话就说。”
    “你有没有办法让她不再牵挂你,憎恨你?”
    “她想起一切,自然会恨我。她从前多恨我多怕我,她与生俱来讨厌我。只不过记忆被蒙蔽,她必须有所依赖罢了。”
    厄里倪平静地陈述。
    所以,这两个变态要宿衣一心一意。这样她们就会对她好吗?她们就不会再为难她吗?
    “你低估她了,这头小驴倔得很。”
    齐和一点开全息屏,划出一份合同。
    “我给你三个月,小狗。你让她对你死心。我不想再从她嘴里听到你的名字。你做到了,我就放过她。”
    “那我得到什么?”
    齐和一隔空把合同扔给她:“好死。”
    *
    神识醒了一半,手指能抓到的地方,柔软得像没有触感。
    宿衣能听到人的呼吸和叹息,能闻到温热的松针香,却睁不开眼。
    血管里流淌着多余药剂,把她钉在床上。
    身后的人靠近些,把她揽入怀中。
    她的皮肤柔软,胸腔却坚硬温热。
    耳朵被舔着,湿漉漉的。
    五指从前胸摸到小腹,像在梳理动物的腹部。宿衣推开她的手,睁眼。
    阳光透过粉色帘子,光线柔和。
    柔软的床铺,被褥带着奢华的香。宿衣迷茫一霎,支撑起身体。
    逆光,苏雨裁看见她的脊线,温柔地滑向臀部。
    在自己睡得死沉死沉的时候,厄里倪可能已经没了。宿衣想。
    遮天蔽日的香,她找不到她的味道。
    但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做不了什么,在不知所措中等死。
    “你要这么早起吗?”
    苏雨裁迷迷糊糊的,重新抱住她。
    她也好久没睡个好觉了,没有可爱的床伴,没有疲惫而毫无节制的就寝时间。
    她的头发比从前长了好些,染白。一贯风格。
    “再来一次嘛,再来一次……”
    被温柔裹挟着压回床上,让人跪在双腿中间。
    宿衣看见天使跳动的心脏。
    “蔚凛……”
    “在哪里?”
    苏雨裁一手抓她脚踝,意犹未尽地准备爽一爽,瞬间被泼冷水。
    她的身体分明烂熟的,却在喊陌生人的名字。
    是那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吗?
    捂嘴。
    “做完告诉你好不好?”
    同不同意都一样,苏雨裁没打算征求意见,也没打算履行诺言。
    跪上去狠狠摩擦,看她痛苦地偏过脸,像狗一样喘。
    浑身神经都在跳动,水晶胸膛不会出汗,却沾着水渍,湿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