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光之战士无所不能》 第1章 [bg同人] 《(综漫同人)光之战士无所不能》作者:老鸽【完结】 【文案】 倾听、感受、思考 光之战士表示:不如钓鱼打牌赛鸟。 与曾经的那些伙伴们拯救完世界的数百年之后,再次独身一人旅行的冒险者少女,一手钓竿一个桶,励志走遍整个大陆钓光所有珍稀鱼类。 某天一个神秘声音和她说:阿光啊不能这么废下去了,一身武艺和绝活,还是得去拯救世界啊。其他世界受苦受难的人们和灵魂还在等待你来救啊! 光之战士一拍脑袋:哦,知道了。我钓我的鱼,有事让他们随时唤我就行。 然后她就屡屡猝不及防被召唤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 比如现在。 拿着钓竿刚准备坐下被迫蹲马步的冒险者望着这片血呼啦差的鸟不拉屎之地。 抬眼,怪纹身的高壮男子怒目圆瞪。 低头,脚底还有个断成两截的白毛。 光之战士面无表情。 .......x的。她只是说说场面话而已! * 复活白毛顺便脚踢纹身男拳打缝合线人类,一拳头打碎结界,释放所有遇害的灵魂。完美。 完成一切的光之战士美滋滋准备回老家。 然后又被召唤到了其他地方。 在那之后,同一个世界,不同的时间。每每完成委托后以为自己能回去,次次都回不去。 终于,最后一次召唤,她忍不住了。 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在轮回中从小看到大、笑得除了欠扁就是找打的蓝眼睛白毛,光之战士沉默片刻。 “怎么每次都是你?你事怎么那么多?”她举起比自己身形大一圈的巨斧。 “就是你这个臭小鬼害我一直不能回去摸鱼!复活你就是我最大的败笔!!!” ———————————————————————————————————————————— * tip1:光之战士设定源自网络游戏,没玩过游戏也可以看懂。 tip2:主角是讨伐魔王拯救世界的勇者之一。 tip3:主角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开场lv99,魔法近战都是一流,字面意义上的无·所·不·能。 tip4:主角的身份定位有导师、朋友、家人。剧情原因可能会有养成。 * 故事顺序:死灭→六眼降生→怀玉→本篇(原著开篇)→涉谷 感情戏在中后期逐步显现。 * ps:不同时期会有提示性卷标,可以自由选择想看的部分(死灭+涉谷大量打斗) ps:熟悉游戏的豆芽玩家们请注意前几章会有轻微剧透,不会涉及太多 技能、设定均有一定程度魔改,注意排雷! 内容标签: 综漫 咒回 轻松 美强惨 师徒 天选之子 搜索关键字:主角:希卡莉(光之战士),五条猫猫 ┃ 配角:某黑发小眼睛狐狸,某小白脸杀手,元气小老虎,闷闷小海胆,打工皇帝等等 ┃ 其它:灵异事件,专业高中,侦探剧组,摸鱼 一句话简介:无所不能但被大白猫缠上也没办法 立意:世界破破烂烂,猫猫缝缝补补 =================================== 第1章 第一话 被召唤的时候,光之战士正裹着棉大衣在冰雪冻人的库尔扎斯西部高地钓鱼。 拿稳鱼竿放下小马扎,喝上一口温热的伊修加德奶茶。 正打算就这么坐下去,眼睛一闭一睁,人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陡然上升的温度让她止不住流汗。 此刻棉衣防寒抗冻的温暖已然变化为地狱般难捱的惨烈酷刑。 不仅如此,悠闲的动作在嗅闻到战场上熟悉的、铁锈与烟尘交织的味道而一瞬变得紧绷时,她感觉自己耳朵和尾巴上软塌塌的毛发几乎全炸起来了。 搞什么?又来?! 怎么每次委托人不打招呼就召唤自己啊? 处于将坐而未坐薛定谔状态的光之战士暗骂一句,当即开始观察四周的环境。 让我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兔崽子这个时候呼唤我.jpeg ——很好。暂时......没找到。 她一抬眼,看到的就是一个站在不远的高处,上半身有着诡异黑色纹身的年轻男性。 他用四只眼睛向下斜视,双手抱臂。那双眼睛看起来凶相尽露、不怒自威,其中不加掩饰地夹带着蔑视万物的傲慢。 ——他没有在看自己。 第二秒,光之战士意识到了这一点。 顺着他的视线,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断成两截的人,然后短暂地沉默了。 陌生的青年被人从胸腹处拦腰截断,创面平整。 他身下是干涸至发黑的喷射状血泊。 男人面容散发死气,目光游离,并且正缓慢地失去焦距,而他的喉咙也已被鲜血所堵住而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来。 还有气,但不多。 就是在这样的时候,她听见有人在说话。 那声源来自濒临死亡的青年身边那些或明或暗的微光。 是生命能量,是灵魂,也是以太的来源。 【......悟。这就是你最终的选择吗?没能最终与你同行,对不起......如果当初,我能......】 年轻温和的声音带着哀恸与叹息。 【这就是最后了吗。五条先生......连你也要离开了吗。虽然也没有权利强求你坚持下去,但果然还是希望你能......】 第2章 一板一眼的声音满是惆怅与失落。 【五条,可以的话我并不想你在这里死去。那些孩子们要怎么办才好,之后东京这边也只剩下硝子和伊地知了啊......】 沉稳厚重的声音包含遗憾与担忧。 【五条老师.......连五条老师也......虎杖他们要怎么办啊!那个该死的家伙还在用着伏黑的身体!......】 清亮高昂的声音传递不甘与愤怒。 【五条前辈,难道是累了吗?一直以来辛苦了。】 活力明亮的声音饱含鼓舞与真诚。 熟悉的眩晕感接踵而来,看着青年的那张面容,她瞥见了过去的某些碎片。 是属于眼前这个人的视角、眼前这个人的回忆。 身为海德林的孩子,萨雷安贤人组织【拂晓】的一员,光之战士自然而然身负“光之加护”与“超越之力”。 光之加护来自光之神海德林,帮她抵抗破坏以太平衡和精神控制的攻击,助她能观测到即将到来的攻击。 这份来自于女神的慈爱,直到现在也仍未消散。 超越之力则是身为被命运所钦点的勇者、身为“光之战士”必备的天赋。 她能够通过超越之力,看见灵魂、听见它们的声音;也能在与人面对面时随机捕捉到一些自己没有经历过的、过去发生的事。 ——眼前是长长的台阶。 台阶下是一群年纪相仿,穿着黑色衣服的少年们。 她看见粉头发的那个少年在看见自己的时候,直率地抬起手。 【五条老师!你的术式好碍事啊!能不能解除啊!】 短暂的沉默。 光之战士细心观察到这个少年周围,其它的同龄人们都是一副被吓到而不说话的表情。 随后,她听见“自己”笑了出来。 少年在她背后拍了一把。 紧接着,周围那些人也开始模仿着少年的动作,像是传递着某种向上的、希望一样的力量伸手拍向她的后背。 她能够清楚感受到那些人手心的温度、带着善意与希冀的重量。 【五条老师,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跟他们证明你不是徒有其表!】 【鲑鱼鲑鱼!】 【感到吃力的话,我替你上场?】 【快去吧!戴眼罩的蠢货!】 【五条先生!一定要赢啊!!】 此起彼伏的声音带着相同的祈愿。 光之战士看着“自己”的视角在那笑脸之中反复逡巡着,像是在寻找着某个人。 没有找到。 停顿了片刻,她转过身去,不再注视。 而后,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好!】 ——回忆消失,回归现实。 那昂扬的应答坠毁于此刻。 没有在意周围的状况,光之战士蹲下去仔细端详这个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的男人。 ——被给予厚望,被委托了一切的人。 那后背炽热的温度,她也曾感受过。 曾经她的那些伙伴,一起同行的友人们也这么拍过她的后背,告诉她自己并不孤独。 从青年的回忆里,她又被唤起了尘封已久的那些回忆。 即便现在......【拂晓】已只剩下她一人。 眼前这个男人,若是生命不被如此快速地终结,应该也是钦定的勇者吧? 毕竟他周围的灵魂不愿他离去...... 紧接着,她看见从青年身体里逐渐脱离的蓝色灵魂。 光之战士差点没被亮瞎眼。 和其他灵魂比起来简直就不是一个级别。 在大白天亮得跟个乌尔达哈发条太阳似的! 刺得她眼睛好痛,眼泪都要出来了。 而在吐槽的时候,光之战士也很快察觉到了此处的异常。 空气中的以太浓度比较高,生命能量没有办法自然消散。 这里聚集着巨量无法离开的灵魂。 它们在空气中无声盘旋,数量更是达到了千万级别。 哭泣和尖叫,呐喊与嘶吼无时无刻不充斥着她的耳膜。 抖动了两下头顶毛茸茸的耳朵,光之战士不着痕迹地皱眉。 ——猫魅族因为身体构造的原因听觉极佳,而这个在捕猎中占据优势的能力现在反而成了缺点。 而形成这样状况的人.....可能是那个黑头发带刺青、有四只眼睛的男人。 自己一个人也能对付,不过,多个帮手也不赖,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攒个极限技。 这么想着,她从随身携带的兵装库之中拿出了白魔法师专用的牧杖来,换上了那身象征着与自然之力共生的白袍。 顶端散发着蓝绿色奇异晕光的蝶翼形法杖在光之战士手里转了个圈,最后指向地面的死者。 在专心准备吟诵咒语的时候,光之战士感受到了来自黑发的那个男人暴风骤雨般的杀意。 即将到来的攻击在她眼中出现了成型的预兆:成一条直线的斩击将自她为起点,从这个空间将她撕裂。 来不及躲开,她便做好了承受这一击的准备。 【神祝祷】 为身体附加防护盾、削弱伤害强度。 【水流幕】 短时间内二度削弱伤害强度。 【再生】 附加对身体伤口的持续回复以应突发状况。 斩击如约而至! 光之战士身后两栋尚且矗立着的楼宇轰然倒塌。保护盾消失了,她的身上也出现了一道过肩的伤口。 第3章 还行。 再生结束,伤口应该刚好愈合。 这么想着,她再度看向对面的黑发男人:“空间的斩击吗?厉害。” “你就是让灵魂们无法得到安息的存在吗?” 对方似乎根本没有理解她的问题。 黑发男人露出淡漠而扭曲的笑容来。 “什么灵魂?”他说,“如果你是说那些弱小的家伙。死也就死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不如说这是个符合他们的结局。” “弱者存活于世,成为我的食物为我取乐,倒还有些价值可言。” 好家伙,该说不说挺实诚? 光之战士无言地点点头。 “你承认了啊。干脆。很好。” “那么——你就早点乖乖被我讨伐掉好了。我不想等到最后,要钓的鱼都跑光了。” 等到事情忙完回去自己世界的时候,希望那杯伊修加德奶茶还能有点儿余热。 这么想着,她再次汇聚起以太的能量,指向了那边亮瞎眼的蓝色灵魂。 “只在此时此地,成为我的伙伴才能救你。”她向它开了口,“死或生,告诉我你的答案。灵魂。” 几乎是一瞬间,这闪亮着的存在光芒暴起。 潜在的意识中,对生的渴求不会骗人。 她听见了熟悉的“叮铃”声。 【临时小队、结成】 视线中,在她满血的状态栏之中,出现了新的状态栏。 一个新的职业图标。 在那旁边是表示队友姓名的字母。 satoru gojo。 “五条悟。这是你的名字吗?”光之战士笑了,她握紧了手中的法杖,“没错。这里有人还期待着你的归来。” “真正的勇者、被给予祈盼与愿望之人可不能在这里倒下!” 【即刻咏唱】 免去咏咒的时间,下一个魔法,将会是瞬发。 【复活】 在光之战士的小队之中,无法战斗的战友,将会以虚弱状态重新苏生! 以太聚集。是生命在歌唱。是成千上万计的灵魂的共鸣。 那是真实发生在此刻的奇迹。 青年的尸身被苏生魔法笼罩的那一刻,光之战士再次看到了数道攻势狂暴的预兆。 在她脚底交错重叠的攻击范围闪着橙红色的光芒,提醒着她黑发男人即将到来的、意图置她于死地的斩击。 这家伙倒是敏锐,战斗意识一流。已经察觉到之后的状况会对他不利了么? 光之战士这么想着,看着脚底那光是看着都恐怖的预警提示,脑袋转的飞快。 复活是有僵直时间的。 也就是说。至少现在她必须要等待队友彻底复活之后,去除对方的虚弱状态再躲开攻击。 但是自己躲开还不行,复活的这个也得保住。 ——那么,就与时间赛跑吧! 这事她干的也不少了,有经验。 她稳稳地站在至少重叠了三道以上斩击的预警提示里,未曾挪动一步。 白发青年的身形开始被光芒包裹着在她身边出现。 不再是残缺分离的状态。 尽管身上还布满伤痕,但这个人事实意义上已经完全死而复生。 光之战士伸出空着的一只手,接住了往前倾倒的队友。 唔。还挺重。 明明是个人类种族,怎么更像精灵? 吃什么长的这是? 只来得及想到这些,紧接着她感觉到青年下意识借助她的肩膀使力,意图站起身。 听到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她知道对方已经恢复了意识。 她反手将法杖对准他。 【天赐祝福】 就算是命悬一线,这道魔法也能在一瞬间将目标恢复至全盛的状态! 预警提示消失了。 光之战士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做好了准备。 攻击要来了! 切换装备—— 眼前的场景倏然变化。 下一秒自己双脚离地被人带着处在高处与黑发的男人视线平齐。 往下看去,预警出现的地方早已出现了数道破坏过后的深坑。 在攻击落下的时候,她被瞬间移动到了这里,被人像拎小猫崽一样轻松提在半空。 光之战士眨眨眼。她的尾巴和耳朵还僵硬着没动弹,手乖乖地抱着法杖。 ......诶? ......嗯? ......什么情况? 第2章 第二话 电光火石间,胜负分晓。 白发的青年被自内而外的斩击横空拦腰截断。 来自千年前的诅咒之王站在那残骸的顶端,俯首望向倒在地上的青年。 坠落的半身躯体横躺在血泊之中,灵魂似乎也濒临破碎。 现代最强的咒术师、五条悟。 他的生命已走向尽头。 在这由尸山血河所堆积起来的舞台之上,只有无边际的建筑残骸与随时间流逝而逐渐发黑的血迹昭示着战局的惨烈。 乌鸦无言在天空盘旋,将一切透过结界映射给了更多观看者。 “五条老师......” 结界之外,虎杖悠仁面如死灰。 乙骨忧太沉默着握紧了手中的刀刃,手部青筋尽露。 这样的结局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即使事先已经做过这样的预想,但亲眼所见的事实却令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两面宿傩的实力恐怖如斯,借助了伏黑惠的身体,操纵着十种影法术战胜了六眼的术士。 第4章 死灭回游事件之后,以涉谷、新宿为中心,几乎大半个地区的东京成为死城。 得到了力量的人丢掉道德与信仰自相残杀,被抛弃的人成为牺牲品或者容器,生命与意志等同蜉蝣与草芥。 废墟之下所累积的是数以千万计的血肉白骨。 常世法理荡然无存。 活着的人们不过是在不断地失去。 失去家人、失去朋友、失去生存的意义、失去与世界维系所需的一切。 六眼的陨落让名为【希望】的余晖彻底消散于黑暗。 ——无辜的灵魂在嚎哭。 十万,百万,千万。 家破人亡的悲哀,生灵涂炭的痛苦。 永远没有尽头的轮回。 被诅咒困于此地无人过问的灵魂,正在发出震耳欲聋的恸哭。 【救救我,我不想死】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们】 【回家.....我想回家......】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 【谁都好,救救我们——】 “我听到了。” 温柔而坚定的女声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光芒,划破了黑暗。 “你们的祈愿、请求、委托。” “请你们随我呼唤她的姓名,为她指明道路,不知名的灵魂们。” “让我所骄傲的那个孩子,顺利到达你们所在的世界。” * * 逐渐失去气息的白发青年身边,凭空出现一名少女。 诅咒之王漠然地注视着突然出现的人类。 ——该说是人类吗?还是说....是术式效果? 少女有着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 她出现时的动作甚至还有些滑稽。 像是要坐下去到半途停住,努力地蹲着马步。 少女左手拿着细长而精致的银色钓竿,右手提着一个小红桶。 她穿着一身极度反季的打扮,米色棉衣几乎把自己包裹成一个球。 活脱脱像是在哪儿过冬的样子。 可以说与这血腥而惨烈的战场格格不入。 她抬眼看了他一秒,又面无表情地低下头,蹲下身注视着那将死之人。 紧接着这个神秘的少女,周身开始出现变幻的气流。 空气中弥漫着异样的气息。 看不见的什么东西开始汇聚,某种具有活性的能量浓度急速提升。 结界之中,有什么与【诅咒】全然相反的力量正在觉醒。 两面宿傩不再犹豫,果断冲少女挥下了手。 ——次元的斩击再次如雷霆般袭来! 两道足以斩破空间的力量消散,伴随着楼宇倒塌的巨响,烟雾中那娇小的身影未曾倒下。 少女面色不改,那肩上的血痕随着时间流逝开始凝固而至消失。 她换了一副装束。 ——白色的长袍,一人高的法杖。 在她身边,浮现着若隐若现的蓝绿色屏障。 “空间的斩击。厉害。” 她这么真诚地夸赞着诅咒之王,“你是让灵魂们无法得到安息的存在吗?” 棕发的猫耳少女用那双干净得纯粹的红眸望向他,连带着质问好像也变得温和起来。 “什么东西.....”诅咒之王勾起了嗜血地笑容,躬身活动起双手来。 ——有点意思,看来是个值得好好玩玩的家伙。 “你还没回答我。”少女继续着那样的问题,“千万的灵魂困在这里无法离开,它们在哭你没有听见吗?” “什么灵魂。”对于少女莫名其妙的问题,宿傩只是不经意地思考了那么一瞬,“如果你是说那些弱小的家伙......死也就死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不如说这是个符合他们的结局。” “弱者存活于世,成为我的食物为我取乐倒还有些价值可言。” “你承认了啊。” 少女点点头,说出的话语更是莫名其妙,“干脆。很好。那么——你就早点乖乖被我讨伐掉好了。我不想等到最后,要钓的鱼都跑光了。” 她伸出了法杖来,对准了那已然失去了生命气息的青年的身体。 ——那样子像是在与某人对话。 但在他人的眼中,少女无非是在与空气交谈。 短暂的交谈不过数秒,在诅咒之王即将暴起的时候,少女法杖的尖端亮起璀璨的明光,包含着浓郁生命气息的光芒在一瞬间笼罩了身体分离的青年。 诅咒之王黑红色的能量斩击接连涌来! 暴虐的力量让整片大地出现参差不齐的痕迹,而原本处在那边的人影却消失了。 不仅是刚才的少女,连那已经死亡的人也一同不见踪影。 两面宿傩沉下表情来,注视着重新与自己视线平齐,站在另一端建筑残骸之上的两个人。 白发的术师此刻身体健全,全然没有遭受了斩击的迹象。 他也正颇为意外地活动了两下自己的手臂,眨了眨眼。 只是那一瞥,宿傩便似乎多少理解了少女的能力。 少女的身上几乎感觉不到咒力,但却有着极佳的“术式”。 比反转术式所造成的治愈更加高效,也更为恐怖。 难道是因为死灭洄游开启的缘故,半途觉醒的家伙......? ...... 不愉快。 “哈哈哈......”他低笑着。 ——这个女人,令他很不愉快。 第5章 先杀了她,以绝后患。 * * 看着自己突然离地面一定高度,光之战士呆愣了一阵。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自己只来得及条件反射抱紧怀中的法杖。 对方手很稳,抓着她长袍帽子的一端,保持着不让她掉下去的状态。 看来是随机找到了个有两把刷子的队友? 这么想着,她慢吞吞地开口道。 “.....其实我刚才可以挡住那些攻击的。” “放我下来吧,这样很难受。” 对方照做了。 感受到双脚重新踏上实物的感受,光之战士这才侧头,看了一眼刚才被自己复活的男人。 ......个子好高! 她感受到了脖子的酸痛感。 对方此刻也在低头好奇地打量她,那过分年轻的面容倒令他的表面气质变得像是不入世的孩童。 眼睛很漂亮。 接触到对方面容的一瞬间,光之战士便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像是将天空都整个容纳进去的、澄澈的眼睛。 苍蓝宛如天空与海的倒影,与他的灵魂有着相同的色彩。 ——灵魂。 他的灵魂像是不断相互变化性质的灵极冰与星极火。 滚烫而又闪亮,难以触碰却又让人感觉近在咫尺。 “你是术师?” 她听见青年这么询问。 “......术师?不是。”她摇摇头。一时不太明白对方所指,“我......” 话音未落,诅咒之王的攻击便再次袭来。 光之战士刚要做出应对,青年便再次将她拽起,瞬间移动到了另一个地方。 “不管怎么说,谢了。”他用轻快的语气道谢,随后轻柔地拍拍她的头。 不知道是不是光之战士的错觉,她总感觉这人在拍她脑袋的时候顺手又薅了两把自己的耳朵。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对方用轻佻语气说出残酷话语来,“虽然很想说‘交给我吧,会保护好你’。......但现在没法保证。” “是生是死,看你运气啦。” 尽管对少女说出了这样无情的话语,五条悟的行动却与言语有所不同。 这句话说完之后,前方铺天盖地的黑红色攻击便一道涌来。他看了一眼,随后站在了少女的身前,用自身的咒力与术式回击了过去。 “堂堂诅咒之王,怎么还冲年轻人耍起脾气了?”青年嘲讽地拉长了声音,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望向诅咒之王,挑衅意味溢于言表,“第二回 合?” 那边青年与敌人开始了新一轮战斗。这边光之战士彻底无言。 那个叫五条悟的家伙,把自己当毫无战斗力的小孩对待了。 还真是不得了的状况。 难不成是外貌的问题? 光之战士暗下决心等有余钱买幻想药,一定要换一个更成熟点的面貌。 比如精灵族,或者维埃拉族,这俩都不错......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委托。 来到这个世界的理由,灵魂们的委托。 解救这里的灵魂就必须要打倒那个家伙...... 没能继续往下不受干扰地思考,光之战士感受到了突如其来针对她的杀意。 ——她看着黑发纹身男一转攻势朝自己奔袭而来! * * 五条悟注意到了诅咒之王的意图。 当他瞥见宿傩冲向少女,正要做出反应,巨大的白色式神拦在他面前。 在那一瞬间,宿傩那自空间的斩击,再度袭来。 十种影法术的最强式神,八握剑异戒神将,魔虚罗。 ——在战斗中经历数次失败、不断学习以致逐渐适应了五条悟的攻击和术式。 正因有式神的辅助,两面宿傩才得以勘破无下限,领悟斩击。 超越空间、存在乃至世界的斩击。 绕过了拥有无下限术式的术师本身,从而将其从根源切断。 刚才令“六眼”的神子瞬间陨落的便是仅此一招。 即使是被复活后已经知道了部分情报的五条悟,要应对也根本无法分出更多心思来关注其它。 ——空间斩无法用咒力进行防御。对于他而言也许是必中。 “......啧。” 他轻不可闻地咋舌,在极短的一瞬间做出了几近冷酷的决断。 这个距离,要救人肯定也来不及。 只能先想办法避开斩击。若是无法避开也要在第一时间试着使用反转术式全力恢复。 那个将自己复活的孩子全身上下看不到一点咒力,唯有术式难得一见。 至少不能让她的努力白费—— [谢谢。我还没死呢。] 他听到了少女的声音。 [看好你自己,注意预警信息。] 像是在脑海中突然出现的念想,又像是近在咫尺的对话。 [橙红色的范围便是斩击接下来会出现的位置,躲开它。] 正是少女这一番提醒,五条悟清楚地看到了那即将到来的、空间斩之“线”。 这一次,他轻松便避开了必杀的斩击。 而在那之前,那道斩击就算是“六眼”也未能提前看到或察觉。 不仅如此,脑袋里有人说话的感觉倒是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新奇。 未等他做出回应,少女的声音沉稳而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6章 [为你附加了为时15秒的防护盾,以防躲闪不及被斩击击中。] [我先让使用斩击的黑头发失去行动能力。再来解决白色大个子。] 这么说着的少女,她所在的地方尘烟四起。 对于局外人或者观看者来说,少女现在命悬一线,全无生存可能。 两面宿傩冷笑着从烟尘中徐徐走出,“既然能用术式高效进行治愈,那么只要将其轰杀为灰烬便足矣。你的复活,应该无法为自己所使用。” “不错的术式,可惜是个没有任何战斗力和咒力的小鬼,说到底,连术式能觉醒都已经是不可能......” 有人无奈地叹气。 “刚才就想问。” “你们一直在念叨的‘术式’、‘术师’之类的,到底是什么?” 在听到那本该永远沉寂的声音时,诅咒之王下意识转过身抬起了手臂。 他的动作微微停滞了。 ——有什么巨大的生物正显形于烟尘之中。 黑色的邪龙之影若隐若现,它睁开了血红的暴怒之瞳。 然而下一秒两面宿傩意识到那威严的幻想生物并不是什么实体,而是那个被他评价为“没有多少战斗力,毫无咒力”的家伙。 暗色的身影一霎间与他拉近距离。 少女踏着烟雾冲了出来,那双眼睛里沸腾着鲜血,瞳仁更是竖为一条直线,与那巨龙的瞳孔竟相差无几! 她那身白色的法袍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紧紧包裹全身的,带着尖刺染着血的龙鳞铠甲。手中的武器也早已不是代表着圣洁与苏生的白色法杖,而是一把散发着不详之力的血红长枪。 那武器穿透了他的右肩,从伤口处爆发出炽烈魔焰。 与魔焰爆裂开来的声音同时穿透他耳膜的,是震天响的龙吼! 那令结界之外的人也能听闻且为之胆寒的龙啸,在空气中阵阵回响。 而其中与龙吼交融在一起的,是成千上万人同样愤怒而激昂的呐喊。 两面宿傩停止了动作。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这具身体已经在下意识颤抖。 而他瞪大了眼睛,面上露出了狰狞而兴奋的笑容来。 “你这家伙......” 另外一边,不止是宿傩本身,就连那异界神将也停止了攻击动作,感受到这滔天洪水般怨恨的龙啸而变得行动迟缓。借着对方放慢动作的空隙,五条悟当机立断再一次对着白色的式神使用了「茈」,使其坠落于地面。 他回头注视着那包裹在成形黑色力量中的少女。 ——【六眼】所及之处已经没有了洁净的地方。 具现化的黑气以少女为圆心暴发,肉眼能看到的千万诅咒充斥在结界之中。 如果说刚出现时的少女身上的咒力为零,那么此时此刻她身体里释放的那些与“咒力”相似的力量却已经只能用“时间”作为单位来衡量与计算。 那冲天的黑色力量泛着邪性的血光,几度将注视者囚禁于那永无止息的噩梦。 这力量的由来,只有光之战士知晓。 苍天之【龙骑士】。 这是她诸多在旅程中学会的职业之一。 ——她这具血肉之躯所继承的不仅是精湛的武艺,更是另一遥远时空中,黑色天龙尼德霍格与一个被战争神哈罗妮所护佑的国家间轮回千年的血仇。 这份仇恨的历史与相应旅程的记忆被一同铭刻进了她手中的武器,映在她的脑海,也融入了她的血。 极近的距离,因意外而愣住的诅咒之王看见少女平静地抬头与他双目相对。 与这骇人的力量反差巨大的是她没有被这滔天怨气所影响分毫。 “我成年很久了。才不是什么‘小鬼’。” 光之战士空出一只手指着他的鼻子,认真纠正他的称呼:“你们才是小孩子。” 第3章 第三话 作为【拂晓】的成员,龙诗战争的亲历者。光之战士曾与同伴一起终结了邪龙性命,并完成了最终将龙族与人重新维系起来的壮举。 冒险结束之后,她从伊修加德最为传奇的龙骑士【埃斯蒂尼安】手中继承了这柄沾染了邪龙鲜血的长枪,将这份将要花费成百上千年才可能消散的怨念之力携带至今。 指着眼前黑发男人的鼻子这么纠正称呼后,她感受到了手中沾染着龙血的长枪被邪龙的怨念紧紧缠绕,悲怆怒吼如影随形。 邪龙止不住杀意的妄念正无意识操控她一举将面前的一切以人为基准的生命,用炽灼龙炎全数烧为灰烬。 这样的感觉很熟悉。 少女手中的枪在颤抖,血红的眼中翻滚着狼烟。 距离上一次拿起武器与“敌人”战斗的日子已经太过久远了,大概是有些生疏。 不过没关系,不是大问题。 这样的影响对她而言微不足道。 “冷静点,尼德霍格。”她说。 “伤口终有一天会逐渐愈合。战争早已在千年后彻底结束。” “传奇的龙骑士已然消失,但我继承了他的意志。” “我会继续与你共存,直到怨恨彻底平息。” 少女轻柔的声音在空气中流转。 那是无法被在场任何人所理解的龙语。 这样的语言,比“人”的历史与文明要更为悠久和古老。 像是交织着煌煌岁月的诗歌,晦涩难懂的卷舌音声声威仪,不断重叠回响。 第7章 怨念开始从光之战士的手中褪去。 “现在,请借予我你的力量。与我一同打倒面前的敌人。” 从具现化起初暴虐而毫无固定形态的邪龙怨念像是听懂了少女的话语,开始全数聚集在她手中染血的长枪里。 光之战士再次抬起头,平静地与宿傩对视。 这一次,那份平静背后酝酿着狂风骤雨。 两面宿傩从她眼中看到了昂扬而坚定的斗志。 眼神清澈而毫无杂念,仿佛刚才可怖的暴虐从未出现。 下一秒,少女将长枪抽出,身形一动,瞬间离开了他的视线。 背后感受到了异样的力量。 赤红光芒穿透云层,将转过身尚未修复完伤口的诅咒之王照映得仿若满身鲜血。 三重鲜红魔法阵自高举着长枪向下俯冲的黑色身影一同显现。 【坠星冲】 染上龙血的状况下与邪龙残留的影子所结合,光之战士能够以“人”的身份超越极限,重现那一场传奇征龙战中尼德霍格的力量。 ——此招亦名为、绝灭的龙诗! 化身灾厄的流星坠落于大地,无可避免亦无处躲藏。 坠落之势好似万钧雷霆,所到之处近乎地裂山崩。 直到躺倒在地面,被尖利长枪所指,几乎要被破坏心脏时诅咒之王才反应过来。 面前是手握长枪俯首注视着他的少女,周围是被破坏殆尽岩土尽数凸显的皲裂大地。 自己的双手正紧紧钳制着枪尖以至于血肉模糊。 而这样的伤害他却无法用反转术式去治愈,或者说每当开始治愈时,破坏便会同步开始。 他唯一能够做的便是尽力让自己受到的伤害最小化,身体和咒力下意识做出防御,这才避免了心脏被彻底破坏。 而就算是最原始且单纯的躯体的力量比拼,少女与他不相上下。 就在这样的状况下,他又意识到了一件令他恼怒到想要将面前人彻底斩为碎片的事实。 ——这不是她的全力。 只要她想,并且真的付诸杀意,他的心脏便会在即刻被穿透。 而少女只是突然睁大眼睛看着他,甚至于收了力,更加凑近了。 “你怎么回事?”她说,“一个身体里有两个灵魂?” 在发现这一点之前,光之战士原本是打算彻底消灭眼前这个似人非人的家伙。 但现在在她视线之中所看到的,和她说话的这个人的灵魂在身体里闪耀着血红光芒的同时—— 还有一个及其不起眼的,黑灰色的小小灵魂。 稍有不慎,它便会被暴涨的血红色灵魂所彻底掩盖。 即便是如此微小,但灵魂也仍旧在发光。 ......尽管那光芒看上去也即将消散了。 唔。情况变得有点蹊跷了。 这么想着,她收回了手中的长枪,拿出牧杖来。 “我改主意了。”她说着,一点也不在意脚底的黑发男人变得扭曲而暴怒的表情,将法杖对准他,“你先睡会。” 【沉静】 光之战士身为白魔法师时所使用的辅助技能。 当她使用时,目标会瞬间停止攻击,陷入一定时间的沉睡状态。 两面宿傩:“......?” 他试图起身攻击她,然而眼神注视到牧杖前方的晕光时,大脑兀尔昏沉,这具身体像是被控制了一般陷入了睡眠之中。 他的意识极度清醒,但也只有意识。 任意使用和活动的身体在这一刻变作牢笼,将他的灵魂固定在这里使他无法动弹。 ——这该死的既视感。 和在虎杖悠仁那个“容器”体内别无一二。 “宿傩大人!” 天空之上传来了诅咒之王熟悉的声音。 铺天盖地的坚冰与里梅一同自天上落下,他忠诚的追随者在意识到情况不妙后当即出手增援。 然而下一秒这坚冰连同里梅一起,被裹挟着巨大假想质量的红色能量彻底吞噬,彻底焚毁。 过热的能量与极寒坚冰所产生的水蒸气布于空气之中,制造出层层白色烟雾。 在那烟雾之中,五条悟的身影逐渐清晰。 青年还保持着使出「赫」的手势。 他弯起眉眼来,对早已蒸发的那名追随者说道。 “别搅局嘛,无名人士。” “难得事情变得更有趣起来了——” 话音未落,他的【六眼】捕捉到地面上,拿着牧杖的少女冲他的方向举了起来。 ——二度、【即刻咏唱】 【天辉】 对目标附加持续的白魔法伤害。 【闪灼】 发动单次无属性魔法攻击。 魔虚罗发出了无声痛呼,白色的圣光像突然出现的火焰在它躯体上肆虐,永无止境地燃烧。 这突然而来的袭击令他停下了动作,不再将五条悟作为自己的第一个目标。 巨大的白色式神向光之战士冲来,它发出近乎精神干扰一般的尖啸,挥舞起手中的利刃。 光之战士不发一言不退一步,继续不断使用单一的魔法攻击,眼看着式神的武器即将到达她的眼前。 魔虚罗手起刀落! 光之战士:“......” 她再次看着自己与地面拉开距离的脚尖。 做好了被魔虚罗砍伤准备的她,在那一刻又被五条悟给带走了。 第8章 “你在等什么?”她听见青年疑惑的声音,“差点就被魔虚罗给劈成两半了。” “......所以说你为什么要救我。放我下来。” “哈?这么说我还做错了呗?”青年将她放下,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难道你有什么招式是需要挨打才能使用出来?” 看着光之战士眼神带着点控诉的表情,五条悟哑然失笑,随后说出毫无诚意的话语。 “抱歉抱歉~那你继续?” ——继续个什么玩意啊,她现在满血啊。 光之战士瞟了一眼状态栏,无奈之情溢于言表。 【闪灼】输出的次数越多,便能攒出用于回复大量体力的【安慰之心】。 而只有使用【安慰之心】后,她真正要使用的技能才会拥有使用的条件。 刚才故意想要遭受式神一击的目的也在这里。 不过......她是满血,五条悟不是。 换个目标使用【安慰之心】也行。 当机立断,光之战士将牧杖指向了白发青年。 三朵蓝色的治愈之花绽放开来,融入他的身体。 “......哟。伤口恢复了。”她听见五条悟带着些新奇意味的声音,“治愈技能啊?” “你的术式怎么和rpg游戏差不多?不对,你刚才说你不清楚‘术式’和‘术师’?” ......他话好多。 这是光之战士在第一时间得出的评价。 随后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过身看向再次向他们袭来的白色式神。 在五条悟看来,眼前的猫耳少女周身的能量开始改变,那用于治愈与自然共生的温和气息已然消失殆尽。 只一瞬间,式神身上绽放开了绚烂的红色百合! 【苦难之心】 消耗完【安慰之心】所诞生的三朵蓝百合后,光之战士便拥有了施展此魔法的条件。 而这便是身为白魔法师唯一强劲且必杀的攻击性技能。 庞大魔法能量所构筑的红色花朵饱含杀意,将式神牢牢禁锢! 式神出现花朵的地方开始逐渐变得焦黑,它的形体开始溃散。 第一缕阳光透过魔虚罗那被破坏的空洞,落在少女身上。 “果然啊。是妖异。”光之战士看着开始随魔法的余晖逐渐消失的巨大式神,这么得出了结论,“你不该出现在这里,回虚无界吧。” 她轻声以这样的言语送别巨大式神,注视着它化为灰烬。 然后她感受到了另一道视线。 而在结界之外,观看着的一群人相对无言。 “......结、结束了?” 第4章 第四话 从光之战士出现到魔虚罗彻底消失,对于结界之外观看着这场战局的所有人而言不过半个小时。 如果说一开始他们对少女的出现感到担忧或者惋惜,部分好事者更是抱着看乐子的心态期待少女的惨死,那么现在,光之战士所展现出来的无匹力量已经令所有人瞠目结舌。 ——她轻松钳制了诅咒之王并一举消灭「十种影法术」的最强式神魔虚罗。 而那视频中的少女此刻手持着法杖抬起头来,那双红色的眼睛透过屏幕与所有人对视。 秩序崩毁前的一级咒术师,冥冥所引以为傲的「黑鸟操术」似乎也在这一刻被她所察觉。 此时此刻,结界内部,察觉到“另外一道视线”来源的光之战士,正盯着天空中盘旋的乌鸦眨着眼睛。 感受到乌鸦并没有攻击的意图时,她手上的武器消失了。 光之战士昂首环视天空。 耳边那些灵魂们的声音并没有消散,它们仍然无法从这里出去。 她注意到它们被无形的“墙”所挡住。 ......是结界? 正当她出神思索时,白发的青年伸手放在她眼前晃了晃。 “喂~回神啦。不解释一下吗?” “......?” “比如你从哪儿来?你是谁之类的?”他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看得出来是实打实兴味盎然,全然没有战斗之后的紧张和疲惫,“话说回来,你是真的复活我了诶?还能意念对话?难不成是从哪个rpg游戏里穿越过来的?” “魔虚罗可是消失了哦,居然真的死掉了啊?哇,这么一想禅院家的最强式神也太没面子了吧——” “耳朵和尾巴,居然也是真的?” ——五条悟。他话真的很多。 这是光之战士再次得出并强调的评价。 眼见青年还想要说些什么,并且肉眼可见越凑越近,手几乎要再次触碰到她的头顶试图去薅她的耳朵,光之战士下意识后退一步,用行动沉默实践“距离产生美”这一理念。 然而她那表示拒绝的一小步甚至都没从对方的影子里跨出去。 这个高大的家伙根本就无视了她的拒绝,笑嘻嘻延展手臂,如愿以偿将大手盖在她耳朵上将毛茸茸的耳朵彻底压弯。 光之战士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看出来了,自己救下的这个家伙,好像并不是个常规意义上的正经人。 不过想想以前自己碰到过的那些拥有成为勇者特质的人们,奇葩也不少就是了...... “还有。”她听见青年的下一个问题,“为什么不干脆杀死两面宿傩呢?明明有这个实力?” “......两面宿傩?”谁啊? “难不成你一直都不知道和自己对打的家伙是谁?”看着少女呆愣的表情,五条悟倒乐起来了,“就是现在躺在地面,搞不好正在一个劲骂人的家伙。” 第9章 “嘛......虽然那个身体也不是他自己的就是。” 看着青年那张带着些幸灾乐祸的笑容,光之战士再次感受到熟悉的眩晕。 她又看到了五条悟这个人所经历的,过去的某些记忆碎片。 “自己”低着头,看向半蹲在地的黑发少年。 视线逐渐下沉,直到与少年的眼睛平齐。 她看清了面前人的正脸。 ——正是刚才与她相斗的人。 眼前这个少年并没有那些看起来颇显原始的黑色刺青,脸上干干净净,五官清秀端正。 比起光之战士所见到的那个气质非人的家伙,回忆中这个少年脾性恰恰相反。 没有狂妄也没有高傲,那寡淡的表情中充斥着不可见的消极意味。 像一只不会轻易信任任何人,时刻把尖刺暴露在外用来保护柔软内在的黑色刺猬。 ......不,看他那张扬翘起的头发,应该说是海胆更贴切? 光之战士这么默默想着,一面看着“自己”伸手指向对方。 与方才轻飘的声音截然不同,此时五条悟的声音压得更为低沉,好像在认真地陈述着某种既定事实。 【不管周围有多少同伴】 【陨命之时皆为孤身】 【你啊。总是想着最坏情况只要牺牲自己就能解决问题】 【可是“以命换命”和“以命相搏”,是完全不同的,惠。】 【认真起来,更贪婪些吧。】 光之战士愣了愣神。 刚才还没有注意到,现在她倒是听出来了,五条悟的声音很熟悉这件事。 总会让她想到以前在【拂晓】一起共事的某个情报专家。 桑克瑞德·沃特斯。 他们曾经一起经历过诸多冒险,跨越过诸多困难。 如今这位情报专家早已与他所爱之人一同长眠于西萨纳兰地平关数百年。 那个地方距离曾经【拂晓】的秘密基地沙之家并不远。 若是旅行中回返路过,她偶尔也会带上一瓶乌尔达哈知名的小麦酒去拜访,顺便留下几朵洁白的妮美雅百合。 ——这些巧合倒是令她阴差阳错回忆起了以前冒险的一些往事。 大部分都是很愉快的记忆。 这样的追忆并未保持太久,光之战士很快便再度回到了现实。 这份属于五条悟的回忆已经结束。 光之战士指向那边还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黑发男性。 “你们认识吧?”她说。 “并且关系还算不错。” “他身体里有两个灵魂。” 她这么向对方坦白,“只有一个才是身体的真正主人吧?” “黑灰色的那个现在快要消失了。”注意到五条悟不再嬉笑的脸色,光之战士继续陈述了事实,“不知道是陷入自己的情绪里、还是本身就没有生存下去的想法,一直不出声。” “如果我刚才杀掉他,这个灵魂会一起死去。” 她看着上一秒还活跃着不停说话的青年沉默了。 他一副想不通且遇到麻烦不能理解的表情。 “惠这孩子......” 难道是因为他姐姐津美纪? 他想。 现如今被古代术士“万”所附身的伏黑津美纪肉身已然化为咒具【神武解】而消失,可以说已经被宣告了死亡。 是因为这个让伏黑惠失去了原本追求的目标而一蹶不振? “啧......”青春期超敏感还特别丧的小孩,真难搞。 要是早点注意到不对劲就好了。 虽然面对操控着惠身体的宿傩说出过“不会手下留情”,但现在眼下宿傩似乎构不成威胁,他便开始思考自己的学生究竟有几成可能恢复意识。 这么想着,五条悟注意到少女往下蹲了蹲,耳朵也一并配合地耷拉了下去,巧妙挣脱开他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少女冲着不远处的空气扬起手,在接触到无形的障壁时若有所思。 “那个结界。”五条悟看着少女握起手在结界上作势轻轻捶打试探的动作有些好笑,“得你杀掉目标才能走出去哦~” 少女的动作顿了顿。 “杀谁?” “结界创造者。就是一个脑袋上缝了线的家伙。” “他在哪?” “结界外的某个地方吧。”五条悟倒也不藏着掖着,全盘托出了现状来。 提起任用挚友尸体活动的【羂索】,他的表情并不好看,甚至连笑容都消失在嘴边。 “那家伙现在应该也在看着吧?说不定已经被吓到了哦。毕竟你应该算是没被算在内的人。” “不过不用担心,我能带你离开......” “知道了。你让开一点。”少女这么回应道。 “......喂,倒是让人把话说完啊。”他不自觉撇撇嘴,全然没有收敛不快的表情。 等等,以往都是他不让别人说话才对,怎么现在情况倒反过来了?还被叫“让开一点”? 越是被这么说,五条悟便越要凑上去看热闹。 注意到青年一瞬间出现在了自己身边的光之战士:“......” ——看得出来,这人一身反骨。 算了,他看起来信心十足又游刃有余,应该不会被误伤,自己也别多担心了。 光之战士不再分给他更多的注意力,而是将目光重新望向无形的结界。 她换了一身装束。 第10章 双肩出现红色的刺青,双手被铁甲的拳套所覆盖。 少女开始在原地轻轻地跳跃,像一只在森林中即将奔跑起来而跃跃欲试的小鹿。 而伴随这轻盈而灵巧的动作一同爆发的,是少女身上蓬勃释放的斗气! 浴血的红莲自她身体中盛放开来。 【红莲极意】 光之战士施展此招,释放出强烈斗气,为自身赋予极高的战意从而全面强化身体力量。 少女的柔软的发丝无风而动,眼神凌厉而专注。 她跳跃的频率逐渐开始无法用肉眼看清。脚踝上细小的铃铛发出清脆鸣音,在安静的大地上反复回响。 下一秒,少女抬起脚下落。 落下的一瞬间,地面被斗气所单方面碾压,竟因承受不住过大的力量而全数崩裂。 宛若疾风迅雷之势,她冲向那无形的墙壁抬起纤细而有力的腿脚。 自少女周身开始盘旋起惊人热量,干涸大地开始被有型灼焰点燃。 涅槃的火焰凤凰自斗气而生,在极小的空间范围内爆发最大密度,将这份饱含战意的真红烈焰全数赋予光之战士那战技之中! 【凤凰舞】 击中全身斗气专注只此一击,以烈焰焚寂一切。 ——通过激活全身固定穴位的“脉轮”来倡导斗气在身体内的游走,从而精准掌控各种力道来进行攻击和防御,展现各种超出常人想象的非凡武技。 【武僧】,这个职业是光之战士在与同僚们一起为争取小国阿拉米格从庞大魔导帝国加雷马中解放的艰难斗争中所学。 将这一职业传承至今的阿拉米格战士们信奉着破坏神拉尔戈,经由拉尔戈的祝福,他们实力强大而令敌人闻风丧胆。就算是与强大太多的帝国交手,这些勇敢的战士们也未曾退后一步。 在那场反侵略的斗争中,她所习得的武技正是取自与这份不屈的极意。 断绝一切危难,以钢铁极意对抗强大的对手。 屡败屡战,但愈战愈强。 ——凤凰穿透了那无形的结界。 光之战士的身形也一同穿越了无形的屏障! 裂痕像四散的玻璃碎片一般传导开来。 固若金汤的结界,彻底崩毁。 强大的风压曾指数级增长,将周围的残骸挪动至更远。 站在风压中目睹一切的五条悟挑挑眉:“........哇哦。” 看到稳稳站立在疾风之中的少女,他只想到了一件事,并且不自觉笑了出来。 不说别的,有人恐怕是要急了。 第5章 第五话 日本本州岛东北部,岩手县。 距离东京近500公里,天然高原森林八幡平附近某处。 黑色长发,身着五条袈裟,如五条悟所说“脑袋上有缝合线”的男性正调整了早先悠闲而余裕的姿态,半倚靠在树干上的躯体不自觉僵硬。 从躺着再到坐起来,又从坐起到站立。 他踏过两个已然倒下失去生命的躯体,看着手机里的景象而喃喃自语。 “这可不行啊。这样下去可算是‘作弊行为’了吧?觉醒的【泳者】们。” “在我预想不到的情况下,突然出现一个计划外的‘玩家’。” 像是映证了他的话语,作为跟随每一个参与死灭洄游玩家而存在的黄金虫式神悄然出现。 【小金】,这一虫型式神与死灭洄游共生,拥有着“保持游戏存续”的束缚。 它用于帮助诸位参与的【泳者】了解所有结界场所内实时发生的状况,也是将泳者和死灭洄游联系起来的唯一沟通渠道。 ——简单来说,就像游戏里协助维护游戏秩序的小型gm以及玩家助手一样的角色。 也因此,在察觉到游戏会有结束风险时,式神会做出相应的解决方法。 比如允许追加规则条件。 羂索看向沉默着现身于他面前的小金虫。 “我追加条件你不会拒绝吧?毕竟这会影响【死灭洄游】的存续。” 死灭洄游运行的基础,是已经被他吸收的天元所创造的【净界】。 事到如今,这位突然出现的神秘玩家能单凭物理强度硬生生打碎了一个结界,可见其实力恐怖。 若是没有任何阻拦,羂索可以肯定不出多时这个可怕的玩家便会一路高歌猛进到达自己面前,像对付魔虚罗那般取下自己的首级,又或者强行毁掉所有结界。 ——用上“超规格”这样的词语,似乎都显得太过普通。 光是想到这幅光景,他便无端感受到后背有着些许凉意。 这样的感觉有多久没出现过了?千年之前吗? 他表情沉沉,摸着下巴思索着。 一旁的式神等待着新的指令,没有出言拒绝。 “进入结界默认成为【泳者】这点并未改变。”像是灵光一闪抓住了盲点,羂索抬起头,嘴角也慢慢勾起,“既然如此,那就把‘作弊’的力量限制起来怎么样?” * * 另外一边的东京第一结界内。 光之战士走出被打碎的结界边缘,发现外部仍然有着相同的无形屏障。 那些灵魂从另一边的结界跟随着她踊跃而出,却在新的地方被拦住。 只一眼,她便知晓半分。 结界套结界,恐怕这个委托没那么简单。 算了。 第11章 先找到目标所在地,然后一个一个打碎直到到达目标那边就好了。 麻烦是麻烦一点,但这也是最快的方法。 光之战士仍然心心念念她还未曾钓到的稀有鱼种以及那一杯温热甘甜的伊修加德奶茶。 原以为解决完那个叫两面宿傩的家伙便能完成委托,现在发现不是那么回事的她有点儿着急。 难得她刻意挑了个暴雪天去库尔扎斯西部高地碰运气钓鱼皇,连窝都打好了就等鱼来,突然被召唤到这里,到现在搞不好鱼已经来了但她人还到不了现场! 那她不就是白白忍受了三个小时在暴风雪中苦苦等待的时间吗。 ——有这时间回伊修加德旅馆房间就着火炉睡大觉不是更好? 光之战士在想她的鱼,全然没有注意到面前多了一群人。 在她打算思考怎样快速得到情报解决委托的时候,为首的那个粉头发少年眼睛发亮地看向她。 少年过于明显的视线令她回过神。 “你好厉害啊!” 对方劈头盖脸就是这一句。 相当真诚且不带任何其它情绪。 因为这突然而来的夸奖而愣住的光之战士:“......” “......谢谢?” 她犹豫半天,带着疑惑回应了对方。 ——这实诚孩子是谁啊? 这群人又是谁啊?哪儿冒出来的? 正懵着的她听见身后有人带着笑意的声音。 “哟,悠仁~你们一直在外面等着吗?” 身后五条悟轻松扛着失去意识的黑发少年跟着她从破碎的结界障壁中走出来,冲粉头发男孩大喇喇挥挥手。 “五条老师!”光之战士看着被唤作“悠仁”的男孩热情地伸手做出同样的动作来回应,“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现在这个情况,算是胜利了吗!” “没错哦~” “太好了!刚才真的好紧张啊,我还以为五条老师你要死......” “好了虎杖,别说这个了。”一旁乙骨忧太赶忙阻止自己学弟即将说出口的话语来,面上的表情却也显得放松了些许。 “哎呀我也以为我要死了。都快看到走马灯了哦。”白发青年倒是一点儿也不在意,反而笑嘻嘻地把这沉重的词语作为玩笑话讲了出来。 光之战士只感觉有人状似亲昵地拍拍她的肩膀,随后听到青年近在咫尺的声音。 “这不是还有rpg主角吗~” “哎。难道是五条老师你认识的人什么的......” 五条悟:“现在不就认识了嘛。接下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喔,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被这个自来熟给震惊到的光之战士当即往旁边挪动了几步,错开了与对方的距离。 她原本是不想回答的,然而在看到因五条悟的话语将目光转向她的粉头发男孩时又哽住了。 这个少年看了看五条悟又看看她。 然后他冲她伸出手来:“我叫虎杖悠仁。谢谢你帮我们!” “......?” “不管目的是不是一样的。”少年像是知道她的疑问,笑着这么说了,“但是你救下了五条老师啊。而且还战胜了宿傩!” 光之战士:“......” “虽然是事实没错啦。悠仁啊,听着‘被别人救下’这样的话,虽然挺新奇的。”五条悟这么来了一句,“但是我不甘心也是真的哦——” “好了无良教师。”跟在乙骨忧太身后走来的禅院真希抽抽嘴角,“被人救下了还这么纠结。要不是她恐怕现在事态真的凶多吉少吧。说起来,是不是还少一个人?先前和你一起在结界里的应该还有秤学长才对,他不是在和宿傩那个跟班打吗。” 白发青年闭上一只眼睛打马虎眼,“秤的话,没事,他很强。死不了的啦。刚才看他已经启动术式了。运气好的话——”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闷响。 秤金次面朝下倒在地上,满嘴尘土。 五条悟:“哎哟。看来这回运气不太好?” 众人:“......” “......下次、发动什么技能的时候。”秤金次的含糊不清的声音从地面响起,“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突然就一阵狂风卷尘土,术式还没摇到好牌,他被掀飞的同时吃了一嘴的土! 察觉到他说的人是谁的光之战士诚挚道歉:“抱歉啊。没看到你,不好意思。” 秤金次:“......” “哇——好狂妄啊!”五条悟看戏不嫌事大,瞬间开始咋呼起来,“虽然是道歉,但是听起来她很不乐意哦,秤。” 光之战士:“没有不乐意,是真的道歉。我当时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再次重申,没有给对方作乱的机会,而是看向刚才真诚与她交谈的粉头发少年。 “虎杖悠仁。”她也向他伸出手回礼,“你好。暂时,唤我‘希卡莉’就好。” “你不用谢我。我只是为了完成委托。接下来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 “......诶?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嗯,去解决掉施展结界的人。”光之战士平静地这么说出令人咋舌的语句来,“可以的话我想尽快结束战斗。” 再不完事鱼真的要没了,奶茶也要冷了,她还想之后回家吃一顿热乎的晚饭。 “脑袋上有缝合线的家伙,你们有谁知道他在哪吗?”她望向面前突然沉默的这些人。 第12章 “羂索的话。”良久,乙骨忧太在考量过后开了口,“不出意外应该在岩手县那边。从这里到那边只是车程恐怕也要上七个小时,隔着层层结界。你......” 担忧的话语还未说出口,少女便点点头表示明了。 她那起身欲走的动作已经很明显了。 “就此别过。”这么说着她转身看抬头看了看五条悟,又看了看自己视角里的状态栏。 五条悟那个新职业的状态栏非常健康,满血。 再看看极限技槽,攒的能量和结成小队时一样,一点儿也没动弹。 果然这么做没什么效率。还是解散吧。 确定无事后,她取消了这个临时组成的小队。 已经接受了她【复活】技能并驱散了虚弱状态的人,在小队解散后也还能够继续以复活的状态存活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光之战士瞪大了眼睛。 上一秒还生龙活虎的青年在解除小队结成的一瞬间眼睛里失去了光亮,身体冲着她的方向倒下。 下意识伸出手扶住对方,光之战士摸到了一手的血。 “五条老师?!” 她听见虎杖悠仁的惊呼以及周围人慌乱起来的声音。 光之战士听到耳边青年逐渐又微弱下去的呼吸声。 她微微转过头,与五条那无神的眼睛所对视。 “别慌。......问题不大。”她说。 这句话是说给虎杖悠仁听的。 在那之后,光之战士做出了又一个决定。 “五条悟。”她在青年耳边一字一句,“再问你一遍,愿意成为我的伙伴吗?” “想活下去的话就再次回应我。无法说出文字也没关系,表达意愿便足够。” 她伸出了染血的右手。 青年宽大的手掌紧紧握住了那只手,将其包裹在炽热的手心之中。 他的力道很重,像是要传递那潜意识中强烈的、生的意愿。 【临时小队、结成】 光之战士在看到状态栏的第一时间拿出了牧杖来。 【天赐祝福】 青年只剩下一丝血皮的状态栏在一瞬间重新满血。 伤口的血止住了。 对方那紧握着她的手也慢慢松了力道。 五条悟起身,脸上的表情不怎么好看。 不过当他目光与光之战士对视时却愣住了。 “你怎么也流血了?” 光之战士歪歪头:“......?” 直到被青年点出,她才感觉到鼻子下方温热液体的流动。 伸手一擦又是一手血。 ——自己的状态栏被扣了五分之一的体力。 光之战士面无表情将牧杖对准自己:“......问题不大。” 【神名】 瞬发的治愈技能,短时间内恢复一定体力。 眼见少女也不再流血,看起来脸色也好了一些,五条悟不再犹豫,一门心思想要问清楚。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我得和你绑定行动?是【束缚】?” 光之战士不加掩饰地照直说了:“你问我?我也不知道。正常情况下来说解除小队后状态是不会消失的。” 刚才那个表现,简直就是完全无效了自己赋予的所有状态一样。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冲着面前已经站起来的五条悟伸出手。 像是完全不受无下限术式的影响,她的指尖轻而易举触碰到了对方。 然后她一把掀开了面前人的黑色紧身衣。 五条悟:“......?” 青年眨眨眼,表情变得有些意外,他抬头看了看对面一众被少女突然的动作而震惊到的学生和同僚们,又低头看了看她。 “突然这么来一下真是吓到我了。这里还有人在看着哦,希卡莉酱~” 他这么故作欢快地开口,这么说出了自己的疑惑来:“——我的无下限开了就和没开一样,毫无区别呢?有点失落了。” 而被呼唤的那个人根本就没完全在听。 光之战士微微皱起眉。 她看到在对方原本的导致分离的伤处有着狰狞的疤痕。 这道疤痕像是在无声警示她,自己随时还有崩坏的可能。 ——原本不应该是这样。 就在她这么思索的时候,一直长相怪异的金色飞虫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紧急事件】 【追加规则】 【其一、被视为参与者的所有玩家,能力不可超出结界强度所容纳的上限。】 【其二、若强行无视上条规则,玩家所有技能无效且受到相应惩罚。】 第6章 第六话 黄金虫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两条猝不及防被强行加入的“游戏规则”。 在听到消息的一瞬间光之战士便理解了现状。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五条悟会在小队解散后突然再次陷入近乎死亡的状态。 “不是我的技能出现了问题。”光之战士收回了手,回答了一早五条悟所道出的疑惑,“原本你不需要和我一起行动。” “现在情况有变。解散队伍所有源自我的力量就会失效。不过在小队内我的技能与魔法仍然有效——而且,小队不允许队员之间相互伤害。” 也就是说、所有的防御、攻击性技能都将无法在小队队员之间失效。 一旁听着她解释的虎杖悠仁越听越玄乎:“小队?解散队伍?魔法???” 第13章 他求助一般往旁侧的学长学姐看去,乙骨忧太和禅院真希两人整齐划一地冲他摇摇头。 “听起来像是【领域】一样的东西呢~”五条悟一面点头一面感兴趣地打量她,对于光之战士说的一些难懂词语倒是很快就理解了,“羂索那家伙,居然临时追加这两条规则专门针对你啊。” 经由他这么一翻译加提炼,其他人也瞬间明白了目前他们所面对的事实。 虎杖悠仁直言不讳:“是因为希卡莉的力量太强大了?” 禅院真希:“你说的这点应该是共识。” “是他会做的事。”乙骨忧太微微皱起眉。 “第一时间扼杀可能崛起的力量。结界内各处都有他的‘眼线’,行动和计划都可能被察觉。如此快速地修改规则......” “大概是害怕了~?那家伙现在恐怕在某个地方躲起来瑟瑟发抖了吧。”五条悟笑着接下自己学生的话,“毕竟刚才希卡莉酱不是还惦念着要一鼓作气去百里之外给他送个‘惊喜’吗。” 光之战士:“......”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群人之中唯一看起来西装革履,表情沉稳的成年人站了出来,把可能会跑偏的气氛再度拉回,问出最重要的问题,“这个新增的规则对于她的限制究竟有多强?” 虎杖悠仁:“日车先生,希卡莉的话,应该比羂索和这个结界要强吧?会不会这样的规则束缚不了她?” “从刚才的状况来看,她的能力确实失效了。合理设想,之后也不能再以刚才那样的方式打碎结界了吧。” 日车宽见将目光放在那个在他们交谈间神游天外的猫耳少女。 “如果强行突破的话,就会像式神所说受到‘惩罚’。那么,另一个问题也会出现。真的这么做了,惩罚会是致死的吗?” 此言一出,众人再次陷入短暂沉默。 光之战士自然也是听到了他的结论。 不过她并未表现出慌张的表情来,甚至根本就没有把这所谓的“坏消息”放在心上。 在其他人看来,少女只是将眼神落在没有人的角落略一思索,随后转身像最近的一人伸出手。 最近的虎杖悠仁:“......?” “怎么了,希卡莉?” 他看着少女冲他伸出手来。 “愿意成为我的伙伴吗,虎杖悠仁。” 与面对五条悟所说的话语一模一样,就是对象不同。 虎杖悠仁一时没弄明白,下意识开口表达自己的第一反应,“当然可以啦,不如说已经是伙伴了吧?不过......”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后面的问题没能顺利问出口。 [这样我们就能不在他人监视下交流了。] 他听见脑海里少女平静的声音。 “诶...诶?!” [哇,还以为希卡莉酱只会绑定我耶,没想到连悠仁也绑定了?] [五、五条老师?五条老师和希卡莉在我脑袋里讲话了?!] [咦。悠仁,你能听见我说话啊?] [能啊,你声音超大的,五条老师!] [唔......是吗?原来是共享的啊。是类似【领域】术式效果一样的能力吗。] 这还没完,虎杖悠仁看着少女从他身边走过,向其他人伸出手来,同样说出了这样的话语来。 尽管其他人反应大多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在下意识反应的一瞬间,全数被光之战士所拉进这个被五条悟称呼为“共享”的精神空间之中。 [哟~忧太、真希。] [......诶,五条老师?] [啧,听着无良教师荡漾的声音莫名火大是怎么回事。所以这是什么情况?] [总之、是希卡莉创造的共享精神空间之类的能力~现在即使是在这里手牵手大声唱巧虎主题曲也没有人发现哦——] [这人自顾自的介绍起来,倒是让正主讲话啊。我要是正主,我可忍不了。] [真希,你收敛一下,表情特别明显......] [......发生什么了?] [哦,日车先生!你也在啊!] [刚把嘴巴里的土吐出来,现在又来这个?] [秤学长?你也来了?] [金枪鱼蛋黄酱?!] [啊,棘。要不要试试在希卡莉的能力里放开了说话?应该不会有咒言师会苦恼的事情发生哦~] 听着脑海里一下子热闹起来的声音,光之战士转而看向视野中出现的状态栏。 【八人小队、结成】 [刚才那两个规则。]她在小队频道中开口说话了[意思是我不能一个人行动。而我现在也不能随便解散小队] [既然我不能直接打碎结界了,那你们去不就好了?至少在小队里,我的技能都是有效的。] [......诶?希卡莉的意思是,要按照规则行动吗?] 虎杖悠仁挠挠头。[可是我们......] 粉头发的少年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暗淡了下去。 [我们还没有强到那样的程度可以像希卡莉一样.....] [我有办法让你们的力量保持在不超越结界但是接近五条悟的状态。] 少女一句话像是凭空惊雷。 这一刻几乎所有被她拉入小队频道中的人全部瞪大了眼睛盯着她。 五条悟应时应景吹了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口哨。 良久,乙骨忧太像是要确认真实性一样试探着开口道。 “......能做到吗?” 第14章 光之战士当即并未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突然察觉到什么抬起头。 天空中乌云开始在这一片隐隐聚集,雷声在其中环绕。 “啊。”她听见秤金次带着些烦恼和无奈的声音,“忘了还有一个想和宿傩打架的老家伙。” 话音未落,鹿紫云一落于地面! “宿傩被打败了?” 他一落地便瞪大了眼睛厉声呵斥向那个和他达成了交易的某人,“谁干的?” 秤金次不紧不慢拍拍身上的土站起来,默默指向光之战士。 “呵......新时代的强者吗?”鹿紫云一笑出声来,倒是并未对宿傩的“退场”有仍和不满,而是再次看向新的强者,“可惜老夫与宿傩是无法一战了。但是你可以。” 光之战士感受得到,面前宛如雷兽一样散发着战意的人是真心实意要与她进行一对一的死斗。 但她现在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不过....... 她心念一动,有了新想法。 光之战士示意虎杖走上前去。 粉头发少年眨眨眼一脸茫然:“咦?希卡莉的意思是让我去和他打吗?” 那边鹿紫云一当即反对:“我要挑战的不是这个黄毛小子。他与我过不了几招就会死。” 光之战士思考了大概半分钟。 她将目光挪到对面人的身上,慢条斯理地说道:“先和他打,打赢他再来和我打吧。” 被光之战士半推半就到前方的虎杖悠仁:“诶?诶?!” [没关系,你尽管去。] 他听见少女的声音。 [你一定能赢,放心。] 少女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给人无限的安心感。 像是笃定了结局,她没有一丝犹豫。 [既然希卡莉酱都这么说了,悠仁,你就先试试呗?] [唔....好的,五条老师。] 虎杖悠仁深呼吸一口气,随后手心亮起蓝色的咒力,右手握拳冲向鹿紫云一! 光之战士后退一步,在少年往前冲的那一刻变幻了装备。 她的手中多出了一个漂浮着勾画着微小星系的天球仪。 少女朝天空伸出手,天球仪上细长的占卜卡开始咔哒咔哒整齐排列。 在她四周仿佛流动着星辉斑斓的河流。 【抽卡】 从宇宙意识中抽取一张奥秘卡。 以上行动进行三次。 一张带着艳丽太阳图案的占卜卡出现在她手指间,少女手心交错着银河与星辰的光辉。 【太阳神之衡】 为一名擅长近战的队员附加最大限度伤害提升。 紧接着,代表冰霜的蓝色占卜卡显现。 【战争神之枪】 二度为近战队员附加最大伤害提升。 以上两种最大限度增益,全数赋予虎杖悠仁! “去吧。”她说。 “不要害怕受伤和失败,也不用害怕自己不够强大,相信自己的实力,以及,我在你身后。虎杖悠仁。” 第7章 第七话 【占星术士】 这一发源于学术城邦萨雷安的奇妙职业,是光之战士曾经与【拂晓】的同伴们在极寒山地城邦伊修加德停留时所学。 占星魔法能够实现的基础是萨雷安方面研究星体运转规律相关的学术知识。 能让这样美丽而梦幻的魔法被创造出来的初衷,则是人类对预知未来的渴望。 不论是萨雷安的学者还是伊修加德的观星术士们,他们都甘愿为其穷尽一生去追逐,一代又一代继承那份对“未来”的畅想,通过与星象星座链接的“奥秘卡”来观测与开辟未知前路。 ——人类对世界好奇心,对世界之外宇宙星河的想象推动着他们走向更远的彼方。 就算遭遇多少挫折,最终也会为发现那对于庞大世界之外过分渺小的秘密而感到欣喜,然后昂首迈步向下一个目标。 这就是人类,这便是人类。 而这星天的魔法,也只有人类能够创造。 光之战士将抽中的第三张奥秘卡翻转了过来。 即曜日与冰霜的预言之后,接下来登场的便是风天的神箭。 【放浪神之箭】 三度为近战队员附加最大伤害提升。 在即将触碰到对手时,虎杖悠仁那包裹着拳头的蓝色咒力摇身一变,化为红黑交错的色彩。 ——【黒闪】。 当躯体与咒力产生冲击到一定的强度,这样的力量便会爆发。 不过,在这样已经化为地狱般可怖战场的废墟之城中,只是学会【黒闪】还远远不够。 少年咒术师在战斗经验上并不如千年修行的老者。单单只凭借他本身的实力,更是远远不及。 自然,这单一的攻击并未命中对方。 鹿紫云一速度极快,他的表情变得格外不耐烦。 “我说过了,这个小子没法和我打......” 虎杖悠仁的拳头打偏后落在地面。 冲天的轰鸣响起。 两人在低头的瞬间,看到的是地面凹陷数米且范围极大的深坑。 只一拳,两侧钢筋水泥的废墟与其一同震动,随塌陷下沉,掀起规模不可小觑的气浪! 鹿紫云一:“......” 虎杖悠仁:“......” 前者看着这显得些许荒谬的景象表情有所变化,后者在反应过来后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 第15章 “诶?!这是我造成的吗?!” 他不可置信地反复将双手合拢又松开,却在意外时感受到奇异的力量。 状态前所未有的好,身轻如燕。 身体内充盈着沸腾的力量,可它并不灼人,也易于掌控。 ......甚至于让人感觉到稳定与温和。 在感受到这一点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往后看向操纵着什么精巧仪器的少女。 ——和希卡莉给人的第一印象很像。 这么想着,他接触到了少女的目光。 对方在那一刻突然抬起头看向他。 [悠仁,别发呆啊~会死的哦?] 五条悟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虎杖悠仁看着他的老师站在少女身旁,示意他注意身后。 [十点方向,攻击要来了。注意观察预警提示范围。] 紧接着响起的声音来自与他对视的光之战士。 而正是光之战士这一句提醒,整个小队都看见了鹿紫云一即将出现在虎杖面前的技能提示。 最先感到震惊的是先前一脸严肃的日车宽见。 [这也是她的能力之一么?] 紧接着,乙骨忧太盯着灵活躲避鹿紫云一雷电咒术的虎杖悠仁沉默思考。 [能够提前预测对方的攻击路线?难道说刚才与宿傩战斗时,希卡莉小姐和五条老师便是凭借这个化解了他的斩击?] [正确~忧太,三年级加十分!等等。高专是不是名存实亡了?那算了。直接快进到恭喜毕业——] [......呃。谢谢老师。] [为什么还在耍宝啊这个眼罩混蛋。乙骨你也是,这个时候也捧场?] [哈哈哈......没事的,真希。五条老师也是在缓解大家的紧张吧......] [没错没错~] [......啧。] [真希前辈、五条悟老师、乙骨学长,能先别说话了吗,我的注意力完全不能集中了——哎哟。] 虎杖悠仁的声音在众人脑袋里响起,他刚才从对手的攻击范围里跳跃出去,下一秒鹿紫云一根本就没有给他缓口气的机会,每一道新的攻击速度便会快上一分。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雷电的咒术穿透了他的左肩。 鹿紫云一冷笑一声,“结束了!” 他掌心带着金色的雷光,朝着少年心脏处猛地击打过去! 感受到击打在躯体上的实感,时隔千年之后受肉的老者便肯定自己的攻击有效。 他将这个被自己称之为“黄毛小儿”的年轻人打飞至五米以外的废墟之中。 “这下你应该就站不起来了,小子。没有术式能走的路终归有限。”没有再看那边的状况,鹿紫云一转过身紧盯着光之战士,“就算是强化了躯体力量,这小子的战斗意识和经验也太少。现在算是老夫赢......” 被注视着的人不紧不慢拨动着天球仪。 下一秒,全身完好无损没有一丝伤口的虎杖悠仁从烟雾之中冲出来,攥紧拳头再次打出黒闪! 在他头顶出现了由星体组成的天之幕帘,像是珍珠项链掉落成线而飘然落下,形成一层淡金色的屏障。 【吉星相位】 选择小队一名目标,赋予目标体力持续恢复。 【天星交错】 光之战士选定一名小队队员,为其恢复体力。 附加抵消一定伤害的防护盾。 光之战士抬起手,寒冰的奥秘卡再次出现。 ——四度附加【战争神之枪】! 粉色头发的年轻咒术师成功击中了鹿紫云一。 将对手击飞的力量,是比刚才破坏地面时更为出色的物理强度! 作为观战者的众人几乎要屏住呼吸去专注注意这一场战斗。 毋庸置疑的是他们都看到了虎杖悠仁在战斗前后的惊人变化。 “但是,就像那家伙说的,虎杖他的力量和战斗经验还不足够。短时间看不出结果。”精通物理战斗、现任“天与暴君”禅院真希在看到鹿紫云一捂着手臂站起来时这么得出结论,“实力还是那个家伙更强......” “也没有人说过,要一击定胜负吧?”听着自己学生认真的分析,五条悟笑了,“但是现在看来,悠仁也不会输。” 他侧过头看向专注着拨弄奥秘卡一面观察战况的少女。 ——“我在你身后”。 这句承诺充满可靠信念。她为自己的实力感到不容置疑的自信。 事实似乎也的确如此。从她复活了自己与宿傩进行战斗便足以证明这点。 而就算不参与战斗,受伤的她也能给与治疗、不够强她也能加以辅助。 不能一击定胜负又如何? 随着时间的推移,除非虎杖悠仁自己先躺平放弃,否则这场战斗将会永远持续下去——直到他赢为止。 而虎杖悠仁,这孩子最大的优点就是“不会放弃”。 对于成长中的年轻咒术师而言,最为缺少的便是“时间”。 但这样的“时间”对于咒术师而言又过于奢侈。 ——来不及变强便率先凋零、来不及参悟便遍体鳞伤、来不及成长便迎接死亡。 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 而现在她给了年轻人发挥成长可能性的“时间”。 “哎呀,这么一想,希卡莉酱很适合教学生耶?”他这么说道,“等事情结束恢复正常之后,要不要试试当老师?” “不要。不去。不需要。” 第16章 少女很快回应了他,连头都没转。 五条悟:“......”拒绝得是真快啊。 “快结束了。”她说。 循着少女的目光看去,那边虎杖悠仁已经开始适应对手的攻击,开始进行有效规避以及试探性的攻击。 只在这一段时间内,借由光之战士的帮助,这个原本悟性便极高的少年开始在战斗中对双方招式进行复盘、解析而后做出应对。反观鹿紫云一,虽表面上看不出受到多少伤害,但从一开始根本无法被击中到现在数次被命中,已经有了倦怠的迹象。 “那个人,身体里也有两个灵魂。”光之战士这么说着,空出手指了指被一旁昏迷着的伏黑惠,“和他的状况一样?” 对于她的问题,五条悟照直说了:“啊。应该是一样的。这些千年前的老家伙们借着年轻人的身体在实现‘梦想’呢。” “......是吗?”在得到肯定答案后,少女沉默了一会儿。 她看了看天象,突然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现在几点?” 五条悟耸耸肩:“我没有带手表和手机——不知道——” 一旁乙骨忧太看了看时间:“下午七点十五分。” 光之战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事实上没有说话的时间也就几秒钟而已,随后她手中的天球仪便再次换为那修长的白色牧杖。 她将武器对准鹿紫云一。 【沉静】 刚才还紧绷着全身力气准备应对虎杖悠仁一拳的男人一瞬间面朝下瘫倒过去。 事情太过突然而扑了个空的虎杖失去平衡,同样差点摔在地上。 他懵懵地一边摸头一边看向光之战士。 “怎、怎么回事啊?希卡莉?” “先到这里。”光之战士淡淡地回应。 她现在算是弄明白了,短时间自己肯定回不去。 鱼是钓不成的,奶茶也是喝不了的。 她已经做出了这样的觉悟。 ——但是该休息还是要休息的,特别是知道接下来还有麻烦事和委托要做的时候。 ——如果雅修特拉还在的话,大概回伸手轻轻敲自己的后脑勺训斥自己怎么一天到晚想着玩了。 她想。 可惜,她和桑克瑞德一样,是支持劳逸结合那一派的! 完全不知道少女内心在想些什么的咒术师们看着她一会儿微微皱眉一会儿又伸手摸着下巴思考,还以为她是遇到了什么新难题又或者是想到什么新战术。 他们也尽量礼貌地没有贸然打扰光之战士的思考。 而在那之后,第一个开口说话的是虎杖悠仁。 这个单纯的少年还带上了昏迷的鹿紫云一。 “那个.....希卡莉对伏黑也是用的这招吗?” 光之战士从沉思中抬头。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少年挠挠头,小心翼翼地这么说了。 在得到默许后,虎杖指向伏黑惠:“伏黑......他还能醒过来吗?” “有可能。如果他主动回应我的话。” 在回答过后,光之战士眼看着面前的粉发少年垂下眼,看起来表情有些难过。 “是吗......” “这件事之后再说。”光之战士这么说了,“我赋予他们的【沉睡】状态最少可以管一天,之后再想办法就是。” 听到这句话的虎杖悠仁瞬间抬起头来,眼睛里也有了光。 “诶?也就是说有办法......” “在那之前,你对这里的地形熟悉吗?虎杖悠仁。” “熟悉的!虽然大部分都被毁掉了,但是我记得之前它们都是哪些地方!连路名我也记得!” “是吗,那太好了。接下来——” 虎杖很有动力,而其他人也都严阵以待了起来。 他问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光之战士严肃了表情:“吃饭。” “......?” “......??” 战意盎然士气高涨的氛围瞬间整个垮掉。 五条悟:“......噗。” 第8章 第八话 “就算是要吃饭......”继五条悟之后,虎杖悠仁也很快接受了光之战士的回答。 少年挠挠头,脸上满是为难和疑惑:“这附近的便利店和餐厅,基本都已经不存在了吧?” “也就是说,没有地方能买到食物?” “嗯......如果要吃饭,得花时间再找找.....” 光之战士了然地点点头。 但即便是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她却没有丝毫要动身寻找的意思。 她手中的牧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通体发黑的铁质平底锅。 这还没完。 在其他人看来,眼前的猫耳少女从空气中像变戏法一般接连拿出不可思议的物品。 先是煮汤用的小锅,生火做饭用的小型灶台、各式各样煎炒膨炸的厨用器具,五颜六色叫不上名字的奇异作料。 紧随其后的是数个布艺小马扎,足以生起一堆篝火的木柴,一张吃饭用的小桌。 围观众人:“......” ......多少有点离谱了吧?! 另外一边,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光之战士还在专注于查看自己随身的背包空间,寻思着还有什么能拿出来的以及晚饭要做什么吃这个问题。 对于艾欧泽亚的旅行者而言,这种叠加背包空间也算是一种常用且好用的魔法。 第17章 这个无形的背包连接着另一个小型储物空间。平常她冒险中采集到或者制作的一些东西,获得的所有物品都可以随意放置。 ——当然,它有数量的上限。 若是遇到数量上限的情况,她就得想办法消耗或者丢掉一些东西。 而现在嘛...... 背包刻意为钓鱼而空出了一些空间,但整个看起来仍然是满满当当。 除开那些道具和素材之外,食物原材料的数量足够吃半年了。 两个字,够用。 这么想着,她熟稔地开始为灶台打火,抬头望向那边整齐划一一言难尽表情的队友们。 “姑且先问一句,有忌口吗?” 最先回答她问题的是看起来对她能力特别感兴趣的五条悟。 “我先说~我不能吃辣哦。可以的话请在食物里多加糖——” 禅院真希瞠目结舌看着主动回应的某人:“......他是真不客气啊。” 狗卷棘:“......鲑鱼。” 紧接着五条悟回答她问题的是虎杖悠仁:“我没有忌口!都可以的!” 有了这两人的回应,其它人也逐渐反应了过来。 尽管这不可置信的情绪一直存在,但事实摆在面前,他们便也接受了看似“离谱”的现状。 在得到大部分队友的回答后,光之战士从背包里拿出食材来略一思索。 ——十五分钟之后,各式各样的菜品出锅。 各种刺激味蕾的香味交织在一起组成此起彼伏的寻味交响乐,轻而易举便能够勾起人的食欲。 已经看呆了的虎杖悠仁:“.....好厉害!好丰盛啊!只是看起来都会觉得一定会非常美味啊!”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突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饥饿。大概是之前肾上腺素占据上风令他在战斗中无法去思考身体的各种变化,甚至连疼痛也不会再有强烈的感知,导致自己根本就遗忘了这点。 而已经收起了灶台正点燃篝火的光之战士自然是听到了这句话。 背对着他们,光之战士的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来,在火光之下看得不甚明晰。 不过这样的笑容在下一秒连同情绪一起,一并隐藏。 ——因为她感觉到自己的尾巴尖也跟着少年的夸赞而不自觉悠闲摇晃了起来。 为了不让其他人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变化,她转过身,借助手臂的错位,不让他们轻易发现那还在晃动的毛茸茸的尾巴。 以为自己掩盖得很好的光之战士整理好表情再次走回桌前,浑然不知刚才还在和虎杖悠仁讨论着什么的五条悟转过来看了她一眼,像是发现什么有趣事件的表情。 此时此刻,天际线上最后一丝光亮已然不见踪影,黑夜拥抱了大地。 从结界之中往外望去,天上的星辰与月亮像是毛玻璃的倒影并不清晰,若不是光之战士点燃温暖的篝火,也许这片不再有夜灯点燃前路的废墟里尽是能将人彻底吞噬的黑暗。 这个时间段早已不是晚饭时间,故而光之战士选择了能够快速填饱肚子又能吃好的菜品。 比如,饮品有来自近东萨维奈岛屿的知名饮品马萨拉奶茶和被远东之国多玛的居民所熟知的多玛茶。 前者使用琥珀丁香调味,突出奶茶原本的味道。 后者自带柿子的清甜与桂皮的香气,突出茶水本身的清爽。 主食则分为东西方两个方向。 东方风味的柿叶寿司,主要食材是产自东方地域的粳米。 内里的鱼肉采用栖息在红玉海的条石鲷,肉质细腻软化,入口即化。 另外一种风格,则是在海之都利姆萨罗敏萨风靡一时的墨汁炖饭。 取自另一个世界珂露西亚岛产的邦巴米,加上乌贼墨汁,以卷叶芹与血番茄作为调味,淋上香喷喷的橄榄油。 餐后甜点是加了肉豆蔻与甜菜糖的柿子布丁和以奶油奶酪、土豆为基底的焗黄新薯。 ——就算是在自己的世界,无论有多忙她也绝不会在吃上含糊。 哪怕是在各种各样的户外急行军式旅程中,光之战士也会向各种不同文化和生长背景的人们请教各式各样美食的做法,并从而进行实践一饱口福。 ——在战斗之后不填饱肚子是无法继续行进的。而只是单纯的吃饱也不能让人感受到满足与活着的实感。 她对此深信不疑。 小小的桌子,围作一圈的小马扎,旁边是明亮的火焰,香气延伸数十里。在一片黑暗和安静的世界里,只有这里还有着生命独有的喧闹与活力。 对于咒术师们而言,自死灭洄游开始以来,疲于应对各种状况的他们,或四散奔走东躲西藏,或争分夺秒进行反击,根本没有能够悠闲坐下好好吃饭或安稳休息的时间。 在这样紧张而残酷的环境里,随着时间流逝哪怕只是短短数天,人间的烟火气都几乎要在回忆中褪色。 而现在,那份变故中失去的情感与思念在此刻有了片刻回归。 而这顿饭给与的也不仅仅是精神价值。 最先察觉到的是在诸多菜品中选择了甜品作为主食的五条悟。 ——带着浓厚奶酪口感的焗薯在口腔中轻易化开,细密软绵。 而在一口咽下后,他很快便察觉到自身咒力的膨胀。 要拿什么来准确形容的话,可以说这些食物自带能量的增幅。 第18章 吃下之后,能够像希卡莉对虎杖悠仁所实施的力量一样,实现辅助增益。 这不就是......游戏里常见的增益道具吗? 而且看起来,这些菜品似乎有着不同的效果。 还真是随时随地都能给出惊喜来啊? 这么想着,青年笑出声来。 “希卡莉酱~”话到嘴边,他又换了内容来,“这个,有没有用黄油烤的呀?下次要不要试试黄油土豆不加胡椒,味道会更好哦——” 他看着猫耳少女沉思了片刻,凭空掏出来一小块包装好的黄油递给他。 她指了指篝火再指指他手中未吃完的焗黄新薯,用行动向他表示“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好的好的~”拿上黄油,五条悟快乐地跑去那边,支起小马扎开始忙活,像个因得到满意答案而开心的孩子。 而这个时候,其他人也陆续察觉到了食物带给他们的变化。 “这种感觉,和希卡莉辅助给我的那些能力很像诶。”虎杖悠仁轻轻挥舞两下手臂。 “不同的食物效果似乎能够叠加。”一旁日车宽见这么说道,“也就是说,对咒力、躯体的全面强化?但是没有参照物的话,这份强化的效果如何还尚且不能有定论。” 乙骨忧太:“但是毋庸置疑,希卡莉小姐所制作的‘食物’能够在术师原有咒力的基础上直接追加咒力,上限应该不低。” “那一路上多吃一些这样的食物,是不是会一直增加咒力啊?”虎杖悠仁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也明朗起来,“那如果真是这样,大家都能变得更强,说不定能......” “哈。做什么美梦呢,小鬼。” 凭空一句冷声嘲讽响起。 不仅是虎杖悠仁,就连一旁安静吃饭的光之战士和快乐烤着黄油土豆的五条悟都向他那边看过去。 原本昏迷着的伏黑惠,此刻睁开了眼睛,面容上隐约浮现着黑色的纹路,表情淡漠而不快。 几乎是在一瞬间,还算祥和的氛围便充斥着紧张与不安。 离得近的禅院真希、乙骨忧太和秤金次更是先一步往后退去试图进入战斗状态。 光之战士慢条斯理地嚼完嘴巴里的食物,完全没有在意宿傩的苏醒。 “没关系。”她说,“我说过的,问题不大。先等我吃完饭。” 直到她说出了这句话,他们才仔细观察起来。 “......等等,宿傩没有移动过半分。”日车宽见最先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也许是不能,或者无法行动。” “难道是意识还在但没有身体的控制权吗?”禅院真希皱起眉来,似乎对这种情况感到费解,“若是这样,不就和宿傩之前在虎杖身体里的状态是一样的么?” “唔。这么一想好像真是诶。”虎杖悠仁回想了片刻,“那现在宿傩其实没有威胁的吧?” ——毕竟只有一张嘴能输出了? 然而就算是只有一张嘴,两面宿傩也行走在致力于让他人感到恐怖的路上。 “......说出这样的话,小鬼,看来你得到的教训还不够多。” “伏黑惠”的脸扭曲着笑了出来,带着十足的恶意。 “等我能够自由活动,我会先在你眼前杀死那个奇怪的女人,再重新杀死五条悟。” “尤其是那个女人,我不会轻易放过.......唔!” 光之战士反手就是一土豆拍过去。 滚烫的橘黄新薯直接堵了他的嘴巴。 她表情淡漠,所述话语振振有声:“闭嘴吧你,吃饭时间别说话。” 第9章 第九话 被光之战士一掌物理禁言的诅咒之王在第一时间下意识想要吐出那些滚烫的食物。 不过这样的反应在他借助这句身体感受到食物本身的味道时却又半途截止。 两面宿傩:“......” 他表情微妙地沉默了,随后闭上嘴将那混合着奶油奶酪的柔软土豆咽下肚,伸出舌头来将嘴角边的那一点土豆泥给舔舐掉。 “这是什么东西,女人......” 虽然不该在这个时候产生这种想法。 但......味道还不错? 而且似乎与普通食物有区别。 他能感受到这具身体所持有咒力的轻微提升。 ——是这女人的能力之一? “晚饭。能吃。没毒。”光之战士言简意赅,一面吞下一份柿子布丁。 本来已经吃了有七八分饱的她已经有了收拾残局的打算。 此刻其他人已经用餐完毕,桌面上还有几份食物还尚未动过,看得出来预估的量比实际要多出来些许。 还能再吃一点。 这么想着,感受到力量的提升,她再次拿起一块柿叶寿司。 然后光之战士便注意到了宿傩的视线。 黑发的男性注意力在那块小巧的寿司上,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很快,他抬起眼皮,与她碰上了视线。 光之战士大方注视着他,眼神通透而平常,毫无惧意和防备。 换一种说法,她根本就没有把自己视作极大的威胁。 这种令他感到不快的感受,在他被猝不及防关进伏黑惠身体里无法自由行动时的恼怒再次涌现。 ——这个傲慢而不自知的女人。 “干嘛?”他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不自觉的怒意与烦躁。 下一秒,少女盯着他开口道:“你是不是想吃这个?一直盯着看。” 第19章 这句话一出,其他人的视线也开始往这边集聚。 这些平日里被宿傩视若做蜉蝣尘埃的家伙们带着各式各样的表情看过来。 两面宿傩:“......” 他一腔暴虐无处发泄。他动不了。他发再大的火此刻也显得无力。 最终,他冷笑一声选择不再回应。 黑发少年脸上的纹身消失了。 “伏黑惠”重新陷入昏迷之中。 没有得到回应的光之战士手上还拿着那块寿司。 ——这是不想吃的意思? 本来也只是问问而已,要是他想吃自己也打算给来的。 毕竟做太多食物吃不完,这点增益给他也无所谓。 这么想着,光之战士耸耸肩,将寿司丢进嘴巴里。 那么,剩下这堆食物要怎么处理才好呢...... 正思考着,虎杖悠仁的声音让她回神。 “希卡莉。和你介绍一下。”粉头发少年拉过一个黑色头发,鼻间有着方形刺青的年轻男性。 他一副东方修行僧似的打扮,脑后扎着的头发呈奇异角度散开。 被拉过来的男人表情还有点懵。 “这是胀相。也是我们的伙伴,刚才从第二结界那边处赶过来。”虎杖悠仁站在他们之间充当介绍者。 “......与宿傩打斗占上风的那名挑战者吗。”胀相微微点点头,目光放在虎杖身上,随后他看向光之战士,“我弟弟对你很赞赏,你很强.......” 光之战士二话不说伸出手拍拍他示意他坐下,原本皱起的眉头也舒展开了:“你来的太及时了,赶路辛苦了把这些都吃了吧。” 一路风尘仆仆赶来看望“弟弟”虎杖悠仁猝不及防被人塞了一堆食物的胀相:“......?” 还算愉快的晚饭时间彻底结束。在那之后,几个少年人主动帮助光之战士收拾了桌上的狼藉。 饱腹之后,对危险的感知会大大降低。原本忌讳这点而不打算休息直接启程的咒术师们的想法直接被光之战士否决。 “我还有事要做。”她振振有词,“晚上赶路也麻烦。先让我把手头要做的事完成再走。” 而对于咒术师们对可能会有其它【泳者】借夜色突袭的担忧,光之战士也用行动打消了半分。 少女拿出那牧杖来举向黑夜,像是要将夜晚的帷幕作为画布一般轻轻摇动着手中的武器。 随着她轻柔动作而降下来的,是蓝色的半透明遮罩。 【庇护所】 以光之战士指定的地区为圆心四散,遮罩范围内产生令全员持续恢复体力。 在未进入战斗状态时,光之战士也可以将其用来探知是否有人进入这个人为的庇护区域。 在布置好一切后,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一个小型砂轮机和工艺锤,戴上了防止火花溅射的特殊眼镜。 与此同时,光之战士还凭空搬出那么一小堆矿石与金属。 再次颠覆三观的咒术师们:“......” 这是人型多啦o梦吗?!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能拿出来啊? 这还没完。无视了其他人的视线,光之战士开始心无旁骛地挥起小金锤哐当哐当一下一下打磨矿石和金属。 不出多时,她手上多出了一只精致的金属手镯。 “试试?”她伸手将这件饰品递给一旁看呆住的虎杖悠仁,“戴上。” 听话照做的虎杖悠仁在一瞬间像发现新大陆:“......这、这个!也是增益吗?!好厉害!” 光之战士点点头。 “我会给你们都制作一套首饰,之后战斗起来实力不会差得太远。” 能够清楚看见各人咒力变化的五条悟看了看自己的学生:“哇哦,悠仁。瞬间你的咒力就上升一个等级了诶。真神奇~” “是类似部分【咒具】的效果吧?术师本人的实力若是不够强,使用咒具便可弥补缺陷?” 光之战士随口问了一句:“‘咒具’是什么?” “唔,就和希卡莉酱使用的武器差不多?对了。说起来你并不清楚咒术师讲究的那些术语吧?”一旦开始这个话题,五条悟明显就更来劲了。与其他人带着点疲倦的表情不同,他倒是还挺精神,“比如‘咒术’啦、‘术式’啦......” “五条老师。”虎杖悠仁好心指出,“希卡莉太专注了,可能没有听到......” 他指着埋头一刻不停制作首饰的少女。 五条悟:“......” 白发青年的表情瞬间变得可怜兮兮。 “怎么这样啊~希卡莉酱,听我说话嘛。” 而一旁知道这位前高专教师是怎样人物的学生表情各异。 这个人高马大的成年人又开始用那张脸开始恶意卖萌。 禅院真希对此选择不看,而是到篝火旁找了个角落开始打盹休息。 乙骨忧太则尴尬地笑笑,挠挠头也坐到了另外一边。 在咒术师们各自有各自打算的时候,光之战士忙活了好一段时间。 她在专注于某件事时,常常很容易进入心流状态。 除非结束一切,否则对其他可以置若罔闻。 等到最后一样首饰完工,她注意到原本熊熊燃烧着的篝火已经只剩下点点未熄灭的火星,而依靠在那边的少年和成年人们已经各自进入梦乡。 大概确实疲惫,这些人并不介意冰冷的地面与崎岖的障碍物,仅仅是能找到有所依靠的地方便能昏沉睡去。 第20章 饶是光之战士制造的那不算小的动静也没有让他们立刻醒来。 咒术师们在今晚头一次能够安稳地休息。 不过,有一人倒是尚未闭眼。 他坐在篝火处与少年们隔了一人的距离,百无聊赖撑着手,眼睛望向只剩下些微火星、被燃烧至焦黑的木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光之战士看来,五条悟独处的时候与面对他人时有些不同。 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倒是显得更安静一些? 这样的想法略过脑海中一瞬,很快光之战士便不做他想,果断拿出行军用的躺椅来打算睡觉。 在躺下闭眼翻来覆去五六回之后,光之战士一脸郁结地坐起身来。 ——完全睡不着。 并不是自己睡眠的问题,而是声音。 结界内那些无法得到安眠的灵魂们在一刻不停地哭泣和嘶喊,这被人为制造和积攒的声音除非完成委托,否则无法自主平息。 它们遭受的苦难太多,死亡来得猝不及防,千万人的念想与悲伤在天空盘旋不散。 光之战士每时每刻都能听到这些声音。 饶是捂住耳朵也不过是徒劳。 她叹了口气。 ——这都是谁造的孽? 那个“缝合线”人类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 她在心里狠狠给这个素未谋面的人记了一笔。 她起身收起躺椅,借助着灵巧的身手三两下窜上附近凸起的房檐一角。 在这片看不出以前影子的废墟里,唯有着一出显得格外突出。 在上面站稳,她用尾巴保持住平衡,然后轻轻坐下,望向一片黑暗的四周。 风中传来隐约的血腥味,看来这个时间点也仍然有人在进行战斗和杀戮。 “睡不着要看风景啊?” 耳边传来五条悟的声音。 她往下一看,篝火已经彻底熄灭,而原本坐在那里的男人不见踪影。 此刻他突然出现在她身边,学着她的动作坐下。 “这里可没什么好看的哦~”青年笑着再次用不着调的语气说道,“要是以前倒还行。” 光之战士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希卡莉酱真冷淡啊~” “我在听。” 光之战士这句平静而又实诚的话语到让青年下一句调笑话语哽在喉头。 安静了一瞬。 她听见五条悟的声音。 “希卡莉酱,你难不成真是从什么rpg游戏里出来的角色?” “rpg游戏是什么?” “好的~这个可以排除啦。所以你到底从哪里来?总不会是突然冒出来的吧?” “另一个世界。” “......啊?” 没有注意到对方语气的停顿,光之战士只是凭着有问必答的态度这么回应了。 “我不属于你们的世界。但是,因为灵魂们召唤了我,所以我来完成委托。” 五条悟:“......真的假的?” 话还没问完,他自己先笑出来了。 ——虽然话是中二了点,但看之前少女的表现,他倒是也不会否认这种可能性。 “啊,抱歉。怎么说呢,就是没忍住。”在光之战士带这些疑惑的视线里,青年摆摆手,“我信啦~” “没想到希卡莉酱真是什么都说啊,毫无保留的讲实话吗?而且,谁的召唤都可以吗?” 像是他问了很奇怪的问题,少女表情变得有些困惑:“委托很重要。只要有人诚心提出请求或者召唤我,我就会应答。” “......啊。是吗。” 青年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变淡了。 他上下打量着她,沉默着没有再言语。 约莫几秒之后,光之战士听见他再次询问道。 “你一个人也能打赢两面宿傩。为什么会复活我呢?” “你希望知道答案?” 对方没有否认。 “因为你周围有很多人的祝福与期许。他们在挽留你。” 光之战士抬眼看向因这一句话而愣住的男人。 “而我不想看到【希望】被消耗和辜负。” 第10章 第十话 她在这个青年身上看到了一些过去的影子。 她也曾在看到他尸体的时候想过,若在那段旅途中死亡的是自己,【拂晓】的好友们又会作何反应。 她只记得自己在奔赴天外宇宙的尽头进行最后一场战斗时,曾有一段落险差点死去的经历。 战斗异常艰难,而友人们倾其所能帮助自己战胜了强敌。 那个时候她一睁眼,视野里便是他们焦急的面容。 在这段记忆中,给她深刻印象的是那一对精灵族双胞胎。 妹妹阿莉塞一边哭一边给了自己一拳,哥哥阿尔菲诺红了眼眶死死抓着她的衣袖。 而被艾欧泽亚被熟知的智识魔女,永远理智而冷静的雅修特拉在松了一口气后笑着和她说。 “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容易就离开。” ——她知道自己身边有着同伴的期望,而同伴们也认真地回应着她的努力。 就算是分隔与大陆各地,直至今日的天人永隔,她仍然保留着对旅途中每一位同伴的思念,也坚信着他们也是如此。 正是这微妙而紧密的联系与情感,才是令她从每一场险恶战斗超越极限,置死地而后生。 正因为这样,在看到青年和他身边那些灵魂时,她才会有那样的反应。 第21章 光之战士简简单单一句话,却令眼前的白发青年一瞬间忘了要说些什么。 不过,在那之后五条悟回过神,笑了出来,语气再次变得松弛,像是他们谈论的话题与自己无关。 “有这么多人惦记我啊?果然我很受欢迎耶?这都被你看出来啦——” “还有跟在你身边的灵魂。”光之战士认真补充着。 “黑色的,金色的,棕色的,橙色的,栗色的.....这几个最明显。” 五条悟:“......” 好家伙,说得像他养了好多特级怨想咒灵一样。 但是面前少女的叙述却又让他感到好奇。 “灵魂也有颜色?那我是什么颜色?” “和你眼睛的色彩一样。”光之战士转过头正视他的双眼,对她而言,只有这样的态度似乎才能向他人展现尊重。 而对于任何事物的任何评价,她从来都是客观评价。 “你的灵魂很耀眼。让人无法挪开视线,第一时间便能看到。” 五条悟:“哎呀~真不愧是我。那么,那些五颜六色的灵魂现在还在我身边?” 光之战士点点头。 “但是现在它们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事实上在青年彻底被她复活后,这些灵魂便安静下来,温柔地围在他的四周。 硬要说起来,这种能量也只是生命在躯体宣告死亡后残留的念想。 大部分都可能是些遗憾的未尽之念。 若不是强大的执念,它们不会一直停留在具体某人的身边。 不过五条悟倒是从她的话中捕捉到几分言外之意:“之前它们说过话?” 青年笑嘻嘻地自顾自说道:“让我猜猜,一定是‘五条悟真是又帅又强,浑身上下没有缺点死掉太可惜啦——’‘要是擅自死掉可不行’?” 光之战士并未意识到他在调笑,而是再次复述了她所听到的话语。 “黑色的那个灵魂叫你‘悟’,听起来你们是朋友?” “他说,‘没能与你同行,对不起’。” 青年的笑容很快消失了。 光之战士看着他再次陷入沉默,全然没有了先前像是对任何事情都不甚在意的状态。 “其他人还说了什么?”良久,她听见青年淡淡地再次询问。 光之战士略一思索,将她被召唤于此地时所听到的那些灵魂的声音一一告知了对方。 在她复述这些话语时,青年难得安静地聆听着。 而当她叙述完那些话后,他们之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就在光之战士对这样的状态感到不太理解的时候,她听见了青年的喃喃自语。 “——这是什么针对我的整蛊吗?不,要真是整蛊倒好说了。” 五条悟撇撇嘴,用手支撑起下巴来,没有目的地注视着虚空,看起来心情并不算愉快。 注意到光之战士的视线,他收敛了那副自然流露的态度,保持着这样的动作歪过头看她,语气再次变得不着调。 “然后我就被你复活了?哇。一个个都不考虑一下我这个当事人的感受耶!都没有问过我的意见,怎么这样~” 对于他的反应,光之战士同样感到无法捉摸。 “......你是在抱怨他们吗?” “嗯?为什么会这么觉得?”这下感到讶异的是他自己了。 意识到少女似乎是误会了什么,青年笑着挥挥手,“完全——没有啦!有什么好抱怨的?” “不如说,这些话倒是非常有那些家伙们的风格~”这么说着,他故作害怕地双手交叉在胸前抱起臂膀来,左顾而言他,“哎呀,这么一想,难不成之前他们都在一直看着?那可真是......” “可是,你也回应我了。如果不是这样,我也救不了你。” “......哈?” 光之战士这一句话再次让他的话语卡了壳。 “我什么时候回应的?”五条悟想破脑袋也没回忆起来。 但很快他便明白了少女为何如此断言。 她说:“灵魂不会说谎。我问过你,算上刚白天战斗结束后的突发状况,一共问过你两次。” 五条悟:“......” 问题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死亡的阴影,在那个时候他便已真切感受。 意识像是被无形的双手拉入黑色的深渊之中,无法主动挣脱。 等到反应过来、发现这一点时一切已晚。 在视野逐渐变得黑暗,甚至连空气和声音也感受不到的时候,他在那无边际且密闭的黑暗空间里抬头看见了光。 一开始像是天空中不起眼的星辰,微弱而渺小。 可在短短数时间里,这光芒变得强盛而刺眼。 在这虚无的黑暗里,光线温暖了视野里冰冷的色彩,也照亮了这陌生的前路。 而那个时候自己所做的只有一件事。 他并没有往那条不知会延伸向何处的道路走去。 他选择了下意识抬手,想要离开这令人烦闷而嫌恶的黑暗,向着光芒奔走。 光芒在他做出选择的一瞬间,替他驱除了所有的黑暗。 而后意识回归,他便感受到自己的躯体被纤细却有力的臂膀所支撑着。 这也算是他和希卡莉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 “我的小队只能接纳同意我邀请的人。”他听见少女解释道,“会回应的理由有很多,但本质都一样。” 第22章 ——无论是被何种感情和动机所驱使,她的小队曾经所接纳过的成员,潜意识里都是拒绝死亡而想要活下去的。 五条悟:“只能救自愿被救的人?” 光之战士点点头。 她看着眼前的青年像是想到了什么哑然失笑,几秒钟后,这压抑着的笑声甚至得到完全的释放。 “你究竟是从什么世界来的家伙啊。真有意思。”对方再次看向她,“还是说那边的人都像你这样?有人打得过你吗?” 光之战士在思考过后这么回复:“目前为止,大概是还没有遇到能战胜我的。不过,以后也许会有吧。” “哇——我还真没说错诶,好狂妄呢~”青年瞪大眼睛这么说道,表情却带上了点跃跃欲试,“一直这么强?” “不。过去也有被压着打完全赢不了的时候。”光之战士摇摇头。 “诶?完全想象不出来哦~是怎样的人?” 光之战士没有立即回答他。 她露出有些为难的神色,似乎是在绞尽脑汁想着形容词:“......战斗狂吧。喜欢以‘狩猎’为乐。行为很疯狂?” ——她说的是自己在阿拉米格和多玛的反侵略战争中那个加雷马帝国皇子,芝诺斯·耶·加尔乌斯。 前期对方几乎招招都要置她于死地,再一次次殊死搏命的战斗中,她最终还是打败了他。 虽然她并不能认同芝诺斯的大部分理念,但就实力上而言,这个加雷马人算的上强者。 她听见身旁的五条悟发出意味不明的气音,点了点头。 “但是最后还是你胜利了吧。唔...还真没有看出来,原来希卡莉酱你是成长型的啊?” “嗯。”光之战士这么说了,“在我看来没有人生来就是强者。” “就算是天才,不在追求前进的道路上迈步最终也会失去超越自己的可能吧。” 青年眨眨眼,似乎有些意外于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而后他又笑着点点头:“嗯,这倒是说的不错~是个有意思的角度呢。” “说起来。”他轻而易举地变了话题,“那个世界的人都和希卡莉酱一样,有耳朵和尾巴?” 对于青年改变的话题,光之战士也从善如流地回答了:“不,这是‘猫魅族’的特征。” 五条悟:“不是人类?” “不。严格来说,猫魅族属于人类这个大类。” “唔......原来如此,是两边的定义不一样吗~那么,你是生来就有猫耳和尾巴?不是什么术式或者能力?” “是的。” 她看着青年笑吟吟地再次点点头,然后视线转向她身后那无意识轻轻拍击砖瓦的尾巴。 他说:“既然是这样,我能摸摸希卡莉酱的尾巴吗?我们这边可没有什么会长耳朵尾巴的种族,可以说是难得一见......”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光之战士突然变得震惊起来的表情。 五条悟:“......?” 那份震惊表情只出现了几秒,随后光之战士抿抿嘴。 “为什么突然会说这个?” “就是好奇嘛。”他很诚实地说了。 光之战士:“......可能你有所不知。” 她沉默了一会儿,组织好了语言:“对于猫魅族而言......尾巴不是能随便给人摸的。” 她绞尽脑汁想着拒绝被摸尾巴的理由,在回忆过【拂晓】成员对于猫魅族风俗习惯的评价和比喻后,选择了桑克瑞德的那一版。 “对于非猫魅族的人来说。是向陌生人说‘可以让我掀开你的裙子看一看吗?’,那样失礼的事。” 这下震惊的人换成了五条悟。 青年微张的嘴巴半天没合上,在惊讶了数秒之后,他开始捂着肚子闷笑。 “不是吧。这么严重的吗?抱歉抱歉~” 光之战士暗自松了口气。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自己还并不能放松下来。 五条悟笑够之后又抬起脸来和她说:“但是啊,希卡莉酱,如果要这么说的话,你已经对我做了很过分的事哦?” 光之战士一脸茫然。 “也没有人会在见面没多久,突然掀开第一次见面的人的衣服摸来摸去的吧?”五条悟一副很有道理的神情,唇间的笑意就没停过。 他皱起眉,表情极其具有欺骗性,“天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呀~很失礼的哦?” 光之战士:“......” “......对不起。我只是在看你身上是否有伤痕。”她是个实诚人,在意识到问题时这么说了,“但是我没有任何杂念。你可以放心。” 五条有样学样:“我也只是想知道尾巴的手感,没有任何杂念~” 光之战士:“......” 第11章 第十一话 五条悟的笑容与他所说的话语相称,让光之战士无端有了半分警惕。 青年所述的“失礼”,仔细一想好像也是事实。 ......但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在内心纠结一会儿,光之战士做出了小小让步。 “好吧。能抓得到的话,你可以摸一下。” “就一下。”她再度强调。 此话一出,五条悟更乐了。 ——这话也太奇怪了。说得尾巴好像不是长在她身上一样,怎么可能抓不到? 青年笑的像个得逞的孩子,伸出手试图触碰那毛茸茸的尾巴。 然而即将接触到的一瞬间,原本悠闲拍打砖瓦的蓬松尾巴像是长了眼睛能预判,往旁侧不紧不慢地躲开了。 第23章 五条悟:“......” 笑容在他脸上僵硬了一瞬。 他再次伸手去抓,尾巴又一次极其优雅地躲开。 像是在嘲笑他速度缓慢,尾巴尖还呈s型在他眼前晃了晃。 五条悟转头看向正注视着这一场博弈的光之战士。 少女一脸无辜。 “不是我干的。条件反射。”她说,“都说过了,能抓得到才能再谈其它。” 为了证实话语的真实性,她当着对方的面往后伸出手去抓尾巴,得到了和五条悟一样的结果。 尾巴再次躲过了她的截击。 就算是她,每次给尾巴做清洁和梳毛的时候都要花上好长时间,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试图抓住它。 ——虽然对她而言现在精准抓住尾巴已经熟能生巧毫不费力。 光之战士有所保留,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五条悟。 她冲面前半信半疑的白发青年耸耸肩。 “你看,就是这样。” “搞什么?”对方果然发出不满的抗议,“难不成你和尾巴还是两个个体?” 光之战士眨眨眼:“谁知道呢,搞不好真的是这样?” 五条悟:“......” 男人撇撇嘴,毫不掩饰他的不甘。 然后他不信邪地继续伸手去捕捉那被光之战士定义为“六亲不认且无情”的尾巴。 一下、两下、三下。 尾巴就像是一刻不停地在戏弄他,从未让他抓住过。 到后来,这毛茸茸的东西甚至会主动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大有“你就是抓不到我”的挑衅意味。 光之战士就看着面前的青年神情越来越专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灵活而机敏,跟着她尾巴的行动路线转来转去。 他整个人从一开始松弛地坐在原地到现在全身肌肉都肉眼可见紧绷起来。 再仔细一点,甚至能看到那暴露在空气中跟随半截手臂肌肉发力而凸显的青色血管。 光之战士:“......” 这也太认真了?怎么看起来越抓越上头呢? 尾巴真的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吗? 光之战士陷入沉思。 这么一看......明明是人族,怎么越看越像同族? 要不是这个体型和个头在这,她都要觉得眼前这个人比自己更像猫魅。 ......而且,被尾巴吸引玩上一天的行为是只有猫魅族的儿童才可能会出现的情况。 光之战士看着对方根本没有放弃的苗头,突然觉得这么一个大型人族做出这种举动还有点儿有趣。 左思右想,她没有出言制止,而是乖乖坐在原地,撑着头看着与自己尾巴斗智斗勇的青年。 ——然后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的日出。 等到虎杖悠仁睡眼惺忪地从倚靠的某处墙体站起来,看到的就是最高的哪一处废墟上坐着的光之战士和一个几乎在视觉中只看得到残影的黑白色人影。 少女用两只手支撑着自己的脸,闭着眼睛在假寐,一面抖动两下毛绒绒的猫耳一面打了好几个哈欠。 在她身后,五条悟正飞快出手与她那蓬松的长尾巴一较高下。 虎杖悠仁:“......?” 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起猛了,看见五条老师和一条尾巴打起来了?! 他一脸恍惚地打算重新坐回去闭眼,余光注意到身旁同样已经醒来的乙骨忧太和禅院真希。 禅院真希:“......那家伙怎么和一条尾巴较上劲了啊。” 乙骨忧太:“......”就当什么也没看到吧。 而光之战士倒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醒来的咒术师们。 她睁开眼冲虎杖的方向挥挥手。 [收拾好的话,就出发吧] 她在小队的频道里这么对他们说。 [只需要给我指明方向就行,我们尽快到达。] 在向他们传达过讯息之后,光之战士转头看向和自己的尾巴就差没扭打在一起的青年,又看了看身后被砸出坑的建筑残骸。 “......”一晚上了,他还这么精神倒还挺厉害的。 光之战士啧啧称奇,那边五条悟一脸愤懑地停下了动作来,盯着她的脸看起来还带点委屈。 他说:“希卡莉酱。我要生气了。” 看得出来,眼前的男人是真心实意发脾气。 游刃有余且肆意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紧绷起来成一条直线的嘴角。 他看着面前少女一副淡然的表情,看着近在咫尺却抓不到的那条毛绒绒的尾巴,越发不快。 “你是不是在捉弄我?” 光之战士没吭声。 她盯着青年半秒钟,随后眼神往下一瞥,锁定了自己的尾巴伸手便抓住了它。 五条悟:“......” 这下他的表情明显沉了下去。 而这样即将爆发的情绪在下一秒却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少女将尾巴放在了他的手心。 突然如此容易就感受到了柔软细密的温暖触感,他愣住了。 等到自己想起来要反手抓住时,她松开了手,重获自由的蓬松尾巴一瞬间从他指缝间溜走。 “有恒心有毅力。” 光之战士一脸正色,“你已经很厉害了。别生气。” 说完这句话,她站起身从高处跳下。 五条悟:“......” 手心还残留着刚才那毛茸茸的触感。 第24章 五条悟没有当即发作情绪,但心情也不算特别畅快。 这种感觉无异于被人用轻柔的羽毛隔着纱帘挠痒。 而光之战士这样的态度更是无端唤起他那执拗的胜负欲。 [五条老师?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虎杖悠仁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 此时此刻咒术师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所有人整装待发,等待着他一同前往新的战场。 而光之战士换了一身轻便的亮色装束,手持足足一人高的月白色弦弓,身后背着散发着光晕,满载弓箭的箭囊。 传唱英雄战歌的【吟游诗人】。 这一职业是她在森林之都格里达利亚短暂停留时所学。 诗人所歌唱的那些不同的乐曲,或唤人从低谷中重新站起,点燃埋藏在心中勇气之火;或是安抚那些动荡而不安的人心,让躁动和恐惧归为平静与祥和。 最初这个职业来源于在艾欧泽亚大陆辗转的古代弓箭手。 在和平年代,他们大多隐于市井,为来往的旅人传唱与编撰过去伟大的传奇战役。 而在战斗中,弓箭手们在用手中的弓箭牵制敌手时,也会高唱战歌,为队友激发斗志。 光之战士轻轻拨动着那缠绕在武器上细长的琴弦。 那被月之女神梅茵菲娜所祝福过的月神长弓发出昂扬而美妙的乐音。 她轻启唇扉,随着音乐大声歌唱。 那语言咒术师们从未听闻,但他们却能听懂乐曲本身所携带的情感。 在聆听的一瞬间,所有人体内的咒力也在同一时间被调动了起来。 【战斗之声】 光之战士在歌唱这首乐曲时,对包括自己在内、范围50米之内的所有小队成员附加可叠加的攻击提升与命中提高。 光之战士再一次拨动琴弦。 包含着魔力的有型力量自她为圆心向四周扩散,将这如风一样无拘的力量赋予在场每一个人。 【速行】 在未进入战斗状态前生效的加速乐,提高小队所有成员的行进速度。 做完这些事前准备后,已经从乙骨处得知目的地方向的光之战士活动了两下脚腕。 [加上首饰的增益,你们一路上遇到敌人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压力。] [只要在小队中,不论相隔多远都能相互联系。]她这么向他们叮嘱道。 [我速度会比较快,你们慢慢赶过来就行。] [好的......] 还没回答完,虎杖悠仁就看着少女轻轻往前迈步—— 只留下一道强劲狂风,她瞬间消失在自己面前! 反应过来已经无法看见少女身影的咒术师们:“......” 这叫“速度比较快”?怕不是个光速炮弹? “悠仁~” 五条悟的声音响了起来。 “快快快,我们赶在希卡莉酱前面到达。” 青年从高处跳下来,没等他们做出回应便伸出双手一把抓住在他眼前的几个学生。 左手虎杖悠仁,右手乙骨忧太,肩上还扛着一个昏迷过去的伏黑惠。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且争分夺秒。 再次被轻巧拎起来的虎杖悠仁:“等等老师,不需要那么急的吧.....?” “悠仁难道不想看看希卡莉发现我们先到会是什么反应吗?” “......诶?” 五条悟欢快地冲其他人摇晃两下手。 “我们也先走一步啦——” 第12章 第十二话 作为【六眼】的持有者,五条悟极其擅长咒力的精细操控。 在这样的前提下,他自然而然能将五条家世代相传的无下限术式玩出各种花样来。 不过,若是换做以前尚有人类社会秩序存在的时期,这样的坐标移动相对受限。 因为瞬移的本质是将两点距离内的空间进行极限压缩。 如果在移动的直线之间有任何状况外的障碍物,所受到的冲击无异于在高速公路上与以吨为单位的卡车迎头相撞。 不论是生命体还是非生命体,其结果最终是一样的。 在那样的状况下他会刻意避免,在移动时会留心规划一条不会出现意外伤亡的最佳路线。 而现在,东京包括大半个周边地区已被动杜绝国内外各类航班逗留或降落。 在羂索设计下结界内的咒力因大量外来祭品而活性化,死灭洄游正式运行的那一刻,长久以来一直限制着五条悟的人世枷锁也相应断裂。 从化为废墟的区域移动到200公里外的某处高速公路上空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原本他可以直线距离内径直到达岩手县。现在刻意移动到这里的原因也很简单。 五条悟带着少年们停在天空中,低头看向在高速公路上骑着一只大型奇异鸟类的光之战士。 那只像是鸵鸟一样的生物通体金黄,羽翼丰满,小小的翅膀藏在身体两侧随着步子在轻轻颤动,两只厚实而有力的爪子在地面跑得只剩残影,速度极快。 猫耳少女坐在这只生物的背上老神在在拿着缰绳,硬生生营造出了一种骑着高头白马的优雅感觉。 ——当然,前提是忽略掉她右手拿着一个绑了胡萝卜的钓竿的话。 那被光之战士稳稳拿在手里的小型钓竿用线绑着诱饵,放在鸟类面前。 动物看着胡萝卜眼睛发直,眼神极其“智慧”,双脚更加卖力奔跑,虎虎生风。 第25章 天上五条悟在看乐子,地上光之战士正在和她的陆行鸟斗智斗勇。 从东京都离开后,她立即用剩余的基萨尔野菜呼唤出了这只擅长长途跋涉的好伙伴。 因为光之战士本身力量性质的缘故,这只与她绑定的坐骑也能够随时被她用野菜召唤到任何地方,包括世界之外的区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突然召唤感到不满,陆行鸟一出来便蔫蔫不乐,站在原地一步也不动弹。 对于这样的反应光之战士也是见怪不怪。 对付这只倔强的傻鸟,只能用这样的方法诱导之。 这便是为什么她要拿个胡萝卜放在它面前。 有好吃的在眼前就会有动力,越是想吃到就越会追逐,从而跑得越快。 可谓是简易的陆行鸟永动机装置,屡试不爽。 照这个速度,不出两个钟头便能到达目的地。 然后光之战士听到了有人在她头顶上笑。 她抬起头试图确认自己是否幻听,看见了五条悟。 “希卡莉酱,跑得很累吧?要不要搭个便车~?”青年遥遥冲她这么说道,表情特别欠。 光之战士:“......” 她看了看还在卖命往前跑的自家傻鸟,往前探探身对它小声开口。 “小黄。”她说,“给你吃最爱的帕萨纳红茄还有萨维奈圆葱,不限量,敞开吃。” 陆行鸟的眼睛开始炯炯有神,智慧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格外清澈。 它开始努力振动自己那小到滑稽的翅膀,发出干劲十足的鸣叫! 载着光之战士,它在所有人视线里一跃而起,最终翱翔在了天空之中! 那双翅膀卖力地扇行,带着光之战士一颠一颠与五条悟视线平齐。 “不是吧,这也能飞?”五条悟差点没被笑死。 在他面前一脸淡定的光之战士:“这就是超越极限。别笑话它。小黄听得懂。” 话音刚落,陆行鸟愤怒地转头给了他一爪。 那力道十足的一爪准头极好,然而在命中对方时被无下限所格挡,并未伤到青年分毫。 “哎呀,看起来挺<a href=https:///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的脾气倒也大啊?”五条悟笑嘻嘻地二度激怒这只陆行鸟,“再努把力?” “别理他。”光之战士拉动两下坐骑的缰绳,将气急败坏的傻鸟调转了方向。 与在地面上奔跑的速度比起来,坐骑的飞行速度显然要更加迅速,光之战士不再将注意力分给青年,而是专注于前方的目标。 还没等陆行鸟继续往前飞一段,她便感觉到衣领再次被人给拎了起来。 “你太慢啦。”青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我都已经把学生们送过去再回来一趟了。” 眼前一花,光之战士瞬间到达岩手县八幡平。 她就这么被五条悟拎着衣领从坐骑背上揪了下来,双脚慢慢接触到地面。 而就在这一瞬间,受惊的陆行鸟开始朝反方向疯跑,黑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光之战士只来得及冲那只傻鸟的方向伸出手,没能抓住缰绳,眼睁睁地看着陆行鸟消失在森林之中。 ......逃跑的时候怎么比之前还快啊?! “哟,胆子这么小。”她听见五条悟带着笑意的声音,“不抓回来吗?” 光之战士摇摇头:“算了。免得它应激。” 反正到时候用基萨尔野菜引诱它,陆行鸟自然会来。 这么想着,她四下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就算是出现在这里,结界内的灵魂们也仍然如影随形。 越是靠近那个缝合线人类所在的位置,似乎灵魂的浓度越高,那些哭泣和哀嚎的求救声也越来越响亮。 光之战士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怎么了吗,希卡莉?”一旁虎杖悠仁注意到了她微微皱眉的表情。 “缝合线的人类在附近。”光之战士这么说道,“大概百米以内,也许还在移动。” 她嗅闻到了些异样的气味。 充斥着草木香的森林里,有着浓郁的血气。 这句话说完的一瞬间,那只黄金虫式神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规则追加】 【参与死灭洄游的玩家对创立者进行攻击将视为破坏结界本身。】 光之战士:“......” “这是狗急跳墙?玩不起了?” 五条悟嗤笑一声,“急着杀人拿积分就改个这玩意?” 才反应过来的虎杖悠仁:“诶?这么说的话......” “与之前的规则会连环生效。”乙骨忧太点点头,“假设直接对羂索进行攻击,技能会被无效化,并且自身受到相应惩罚。” “悠仁。”五条悟思索了一会儿,“你们之前是不是也追加过规则?” “嗯。是日车先生追加的。”虎杖悠仁眼睛一亮,“对了,积分让渡!” 听着他们的谈话,光之战士歪歪头:“......?” [积分让渡是什么?]她在频道里这么问了。 [玩家之间可以互相转移积分。避免以杀人的方式获取分数。] 日车宽见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一条羂索没有取消或修改。也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所有人将自己至今为止积攒的积分让渡给一个人,让其追加规则与羂索的新规则进行抗衡。] [就算是管理者,如果不是状况直接影响到死灭洄游的存续,修改规则应该也需要赚取分数。] 第26章 紧接着,秤金次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问题是要修改什么规则?他前面两条规则的束缚不太好改。“技能无效”和“惩罚”,我们充其量只能修改其中一条。] [把“技能无效”修改掉吧。] [当然是先改“技能无效”啦~] 光之战士愣了愣,看了看与自己同时在频道内说话的五条悟。 而后她再次在频道中发声。 [成功的把握有多少?] 日车宽见沉默片刻回应道。 [不出意外的话,百分之八十吧。] [......那就修改“技能无效”。] 光之战士思考片刻,又补上一句。 [但是最好战斗中途追加。] [希卡莉酱,没想到你看起来乖乖的,实际上一肚子坏水啊~] 五条悟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放松警惕再打他个措手不及?] [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光之战士用这句从雅修特拉那里学来的外来谚语回应了对方。 谈话间,她抖抖耳朵,听到了踩在草丛中某人的脚步声。 光之战士抬起眼,看到了从森林之中主动现身的目标本人。 黑发的缝合线人类站在不远处,笑着打量他们。 “我原本以为你会就此退场的,五条悟。” 男人这么说着,又看向光之战士:“没想到现在你还和这位不速之客一起找上门了。” “怎么?不躲了?”五条悟冷笑着回敬对方,垃圾话技能点满,“我还以为你会找个地方龟缩起来对天祈祷别被人找到。” “你是脑子出了毛病还是认了栽,主动跑来送死?” 光之战士没有说话。 她只是暗自观察着这个缝合线的人类。 他的声音与自己在五条悟身边看到的黑色灵魂重合了。 但......与先前所见的伏黑惠与鹿紫云一都不一样,眼前这个人身体里只有一个灵魂。 混沌的颜色。 将注意力再次放在躯体之上,正视起男人那张隽秀面容时,眩晕感再次涌来。 “自己”的视野里,黑发少女与白发少年对着在海水中捞起的海洋生物哈哈大笑。 白发的少年转过脸来看向他。 【喂!杰,快过来看看这个海参,长得好恶心!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五条悟。那张脸她不会认错。 像是被人强行按下暂停键,回忆结束得戛然而止。 等光之战士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的状态栏再次被克扣了五分之一的血。 而羂索像是看到什么奇异之物一样打量她。 “......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被判定为攻击。要不是我提前察觉并阻止,也许你那奇怪的能力就要得逞了吧。” “本来也不是什么攻击。不过是看到了你的过去而已。” “不对。”她再次改口,“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过去。” “你是个很过分的家伙。这点我已经知道了。” 第13章 第十三话 “伏黑惠”与“鹿紫云一”尚且保有原主的灵魂,而眼前这个人却应是已死之人,躯体里是空壳,那混沌的灵魂是后来者。 她看到的记忆是原主的。 光之战士见过这样的情况,但那是在很久之前对加雷马帝国的战役之中。 将鲜活的灵魂放置进逝者的躯体里,从而使其苏生。 可是复活的那人却不再是原身亲朋好友熟识的个体。 帝国驻扎于阿拉米格的军团在芝诺斯的主导下策划并实施过不少相关的实验,其目的最终都是为了研究【超越之力】。 在帝国皇子轻描淡写的一句实验里,有多少阿拉米格的士兵与居民丧生,没有人数得清。 ——灵魂实验,是禁忌、是残忍、是对人身心的双重践踏。 芝诺斯不在乎这些,但她还是在乎的。 想象一下。 寻得永恒安宁的朋友们有一天站在自己面前,本性大变,身体被陌生的灵魂占据犯下恶行。 ——只是想象,光之战士便感到愤怒。 这是对熟识之人,对死者最为恶劣且不堪的亵渎,纯粹的恶意。 【杀了他】 【那不是我】 耳边响起了原本这具身体主人的声音。 【杀了他】 光之战士微微侧过头,看到那原本安静待在白发青年身旁的黑色灵魂此刻散发出暗淡的光亮。 而五条悟表情冷凝,笑容不再,看向羂索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光之战士收回目光,再次望向意图激怒他们的男人:“......你的目的是什么?” “将灵魂埋入他人的身体里行动,主导混乱,最终想要得到的是什么?” 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男人轻笑两声。 “怎么,想要闲聊?我看你旁边的六眼不想聊天,只想杀了我。” 他耸耸肩,语气温吞而傲慢。 “只有一点可以确认,之前的世界、现在愿景未完成的世界,都太无聊了。” “你是为同胞战友,还是为其它的什么事物?你是一个人,还是有所背负?” “所谓同胞、战友、都是过去式。”羂索毫不犹豫,“背负他人愿景和感情,或是将感情随便寄托在他人身上,哪怕是强者都会变得优柔寡断不成事。” 第27章 “为什么要践踏他人的意志和心灵,踩着他人的血泪和灵魂来为自己的目标铺路?” “达成目的前总会经历阵痛。”对于光之战士的询问,羂索轻而易举一笔带过,“这是必经之路。只顾着眼前,无法想得长远,这些人毫无斗志。而我只是在创造‘人’新的可能性。” “所以,你断送了现在人类成长的可能性。” 光之战士这句话是肯定句,“剥夺生存权利,没有给过他们对未来的选择。” “弱者和不思进取的家伙们太多了。”男人对于光之战士的话语并不否认,“让他们选择不会有好结果。” “认识不到自身天赋,不好好使用,暴殄天物。”他指了指自己占据的这具身体。 “被感情拘束,满足现状,原应更强却被弱者牵扯。”他指了指对面爆发着可怖咒力的五条悟。 “至于那些死去的非术师......本身没什么价值。”男人微笑着说道,“但是很感谢他们的帮助。没有祭品死灭洄游也不能完全成功。” “是吗,原来如此。” 少女点点头,表情平静。 “怎么,看你的反应是在赞同我吗?”对方语带讽刺,“那可真是难得.......” “不,只是找到了理由。”光之战士打断了他的独角戏,“讨伐的理由。” “你很坚定,执念也很深刻。对话解决不了问题,因为双方都不会被说服。” “曾经有位朋友和我这么说过。”她这么说着,“‘胜者的历史将会延续,败者将背负永远的恶名’。” “那么,由赢家决定一切吧。让胜者定义今后人类的未来。” 少女身后出现了漂浮着的奇异武器。 那四志细长武器尖端呈现优雅的弯曲,镂空部分承载着令人一眼看去便心神安定的蓝色水晶。 她身上的装束也变为了纯白的学士长袍。 萨雷安的【贤者】。 在知识城邦萨雷安的最高学府内,她曾学习过这个职业。 驱动贤者的魔法自成体系的是“贤学之术”。 作为贤者,需要具备以太学、魔法学与医学基础。 如果说白魔法师所使用的幻术需要依靠自然之力与想象力量进行治愈或净化,那么贤者所使用的魔法则独属于人类潜力本身。 ——追寻人成长的可能性,利用人本身的力量,辅助以人的智慧与探索来的庞大学识实现治愈与防御。 贤学诞生的目的,是实现“人的进步”。 而现在,这出现在光之战士身后的武器便是名为【誓约】的贤具。 铭刻在武器水晶上的是早已失传的古代语言。 那是作为贤者将“正确使用知识”铭记在心的誓言。 光之战士轻轻挥手,四支细长的贤具出现在五条悟头顶,做下淡绿色的标记。 【心关】 光之战士指定一名小队队员为其附加的链接状态。 当她发动攻击魔法或是治愈魔法时,被心关的对象都会回复体力。 [你希望保留对方的身体吗?] 她在频道里对五条悟这么询问道。 [我有办法在不破坏那个人躯体的前提下驱逐外来灵魂。] 五条悟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看过来,而是继续注视着羂索。 [条件呢?或者说,相应的束缚是什么?] [给我一点时间,技能需要准备。在那之前,请你先拖住缝合线的人类。] 光之战士瞟了一眼状态栏上已经攒满了一格半的极限技。 大概是其它的小队成员在来的路上与部分人进行了战斗,这样的情况下,极限技槽比起昨日与两面宿傩战斗时上升的要快。 [所有人把积分全部转移给虎杖悠仁。] 她说。 [诶?转移给我?] [嗯。战斗开始的时候,你们往反方向远离,在适当的时机追加规则。] 交代完这句话之后,光之战士没有再言语,而是重新将目光放在面前黑发的男人身上。 五条悟的身形在那一瞬间消失在原地。 紧接着他出现在羂索面前,以包含着[苍]之力的拳头击打了过去。 冲天的轰鸣打响了战斗的第一声号角,直线范围内树木尽数被损毁曲折,地面坑坑洼洼。 然而被击打的对象完好无损站在尽头,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这样不过是在做无用功。”羂索笑着看向被“惩罚”反噬的六眼术师,“不然我也不会有把握现身,不是吗?” 明目张胆违反了死灭回游的规则,就算强如五条悟也不能避免其后果。 白发青年口鼻处尽是刺眼鲜血,力量反噬了他本身。 然而下一秒自青年周身出现了漂浮着的水晶武器,它们编织了一副由魔力组成、拥有反复花纹的盾阵。 与这奇异盾阵一同出现的状况,是青年身上被反噬所造成的血痕正在慢慢消失的现实。 在五条悟身后,光之战士伸出手唤回了那些奇异的贤具。 【均衡】 光之战士依靠此技能强化并变化特定的魔法性质。 在此前提下,发动【均衡诊断】 治愈指定某个队员的同时,为其添加抵御伤害的防护盾。 在她的视线之中,原本五条悟下降足足三分之二血线的状态栏已经满血。 第28章 ——比想象中治愈得要快得多。 她眨眨眼,意识到五条悟自身似乎也对“惩罚”机制做出了什么应对。 五条悟抬手擦去了那已然干涸的血液,冷笑道:“规则惩罚多少次,我就用多少次术式反转。” “只要速度比规则快就行了。” “至于其他的。”他伸手往后指了指光之战士,“不需要我去考虑。” “哼......所以你们是把宝押在这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身上了?”羂索一面回应着,一面召唤出了咒灵,“这可是耍无赖。对游戏而言,多少有点不公平。” “那死到临头就地打滚玩不起就赖皮的家伙又怎么说?” 五条悟微微抬起头看着他,眼尾微微弯曲,笑容恶劣。 没有给对方继续说话的机会,六眼术士再一次短距离移动出拳,速度极快。 他几乎没有给对方喘息的空间,只是一味地将羂索在直线上击飞,自身承受的那些“惩罚”每每出现,都会被反转术式和光之战士刷新的盾阵所修复。 而在最后一击时,他们已经处在森林的边缘,这个地方结界所在的边缘。 五条悟对着他伸出手,那手势很明显是要释放什么术式。 “......无法攻击到我,想要破坏结界吗?会死的哦。” “谁知道呢。”并不在乎对方带着某种恶趣味的提醒,五条悟的话语转了个方向,“还没好吗?悠仁?” 羂索愣住了。 五条悟并不是在和他说话。 看白发青年的动作,没有任何通讯工具,但他却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和无形的某人交谈。 而对象是那个刚才往反方向离开的虎杖悠仁。 紧接着,黄金虫的式神出现在了他身边。 【规则追加】 【在不影响游戏存续的情况下,替换‘无效化’,‘惩罚’加倍。】 [抱歉,希卡莉,五条老师,我尽力了......在与日车先生他们商量后得到了这样的结果......] 虎杖悠仁的声音在整个小队频道响起。 [足够了。接下来交给我。] 光之战士第一时间给出了回应。 与她的声音同时响起的,是巨斧破空而来的声音! 光之战士从森林中一跃而出,换了一身兽皮盔甲,手中拿着比自己足足高上一个头的裂石巨斧到达目标面前! 深红荆棘所缠绕形成的铁质锁链自她手心迸发,将羂索紧紧缠绕,令他无法脱身。 【死斗】 光之战士的体力将无法被任何对自身发动的攻击减少至1以下。 在锁血的同时,强制目标对手无法移动。 少女那双血红的瞳仁在光线照耀下变为一条细长的线,目光触及躯体之内的某个灵魂。 羂索突然感到了一丝无端的恐惧。 他强撑起笑容来:“你又是怎么回事,突然就帮助起五条悟那群人,你自己的目标呢?” “我的目标?” 她说:“我的目标就是释放你嗤之以鼻的那些【弱者】的灵魂。” 第14章 第十四话 狂暴的【战士】。 这个职业是光之战士于海洋之都利姆萨罗敏萨所学。 这也是她最开始以初入艾欧泽亚的冒险者这一身份在这繁荣都市里修习的第一个职业。 战士之名曾在无数历史中著名战役的前线大放异彩。 在战斗之前,每一个【战士】都需要学会驾驭自己的内心。 激发生命深处与躯体共鸣的力量,遵循战斗的直觉,从而化身为战场上机能卓越的武勇英雄。 进可攻、退可守。 掌控这狂暴的力量,而后成为无坚不摧的血肉城墙,亦或是摧毁一切的暴风。 哪怕是到了性命攸关的最后关头,战士们也不会后退一步。 哪怕只剩下一滴血,他们也会拿起那骇人的巨斧,将敌人卷进血潮之中! 在新的规则生效,对羂索发起攻击后,加倍的“规则惩罚”便如期而至。 将锁链缠绕上对方紧紧固定住时,光之战士自身也已经血肉模糊。 “惩罚”所带来的反噬将少女全身上下的皮肤烧灼殆尽,血液凝至黑红。 她的左眼皮肤全数烧毁,伤可见骨,只剩下另一只能够健全视物。 而那唯一完好的眼睛现在正执着地注视着眼前人。 若不是确信眼前这个少女受到致命的多倍伤害,羂索在那一刻甚至会产生她根本没有受伤的错觉。 她淡然却坚定的表情像是无声嘲讽,告知他这样的伤害根本无足挂齿。 像是一切都刚好在她的计划之内。 一如两天前的自己。 ——她说“灵魂”。 释放弱者的“灵魂”。 是他无法看见“灵魂”,还是咒术师这个群体全都无法看见? 又或者,只有她才能听见和看见所谓的“灵魂”? 这与他至今为止所钻研的力量全然不同。 .......他到底无视了什么东西? 在与少女对视的那一刹那,羂索开始飞快地思考,试图寻找最优解。 ——事到如今,只能想办法再修改规则...... 然而对方并没有给他多少时间。 眼前用毫无半分咒力的锁链控制住他,让他寸步难行的娇小少女在轻启双唇,在一瞬间爆发空前骇人的战吼! 第29章 那声音像是在山林中迎面与猎物搏击的猛虎,令听者下意识胆寒。 在那之后,少女双手附上斧柄,自下而上的动作,以开天气势劈开了他身后的结界障壁! 【战嚎】 光之战士能够以此威慑敌人,为敌人附加【麻痹】状态并积蓄狂暴之力。 【狂魂】 在战嚎发动的前提下,光之战士使用此物理攻击技能,暴击必中,攻击伤害提高! 羂索的表情不再游刃有余。 他微微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再度彻底破坏了结界,视规则为无物的对手。 ——不对,她在攻击结界时已经再次受到了来自规则的加倍“惩罚”。 但她硬生生承受下了致死的反噬。 这也是他们的计划?难不成五条悟早就知道...... 他余光瞥了一眼一旁的五条悟。 五条悟也一副愣住还在状况外的表情。 羂索:“......” “......不会让你再度修改规则的。” 少女垂下眼,被血所浸透的手牢牢握紧巨斧,将宣言告知得轻描淡写,“是时候结束了。” 在光之战士看来,这样的伤势并算不上严重。 对她而言这恰恰是在意料之中。 战士最大的优势是皮糙肉厚,能打能抗。 视野中她的状态栏已经只有三点血。 但在开启了【死斗】的状况下,在技能生效的时间范围里无论她使用怎样的攻击,“惩罚”反噬都不会致死。 不过相应的,附加的技能状态结束就不好说了。 全部的技能和安排要在【死斗】时间内结束。 保持着这样的技能状态,光之战士再度切换了武器。 利斧化作红色巨镰,妖异之力攀附着刀身裂痕充斥其间,贪婪汲取着她指尖流下的血。 被铭刻在红月镰刀上的三头地狱犬雕像在感应到主人的召唤时,口眼燃起幽冥之火。 光之战士身后,空间开始异常扭曲。 一双血红的利爪将那空间当做无形幕布撕裂开来,佩戴着白色面具的黑红怪物发出无声尖啸! 它来自已然化为混沌,非人生存的第十三世界。 那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狩猎灵魂并以人类为食的妖异。 这样的怪物在出现的一瞬间,五条悟的注意力便被它所吸引。 ——【六眼】所见,眼前的怪物所散发出的能量,与魔虚罗有几分相似。而它的力量比式神更甚。 怪物使用的不单是咒力。 妖异在少女周身环绕,那状如利刃的双爪交错,只是与其对视便能感受到极度深寒,像是在与冰冷的死物面对面。 ——如果说妖异之眼是冥府的灯火、那操纵着妖异手持镰刀的少女便像是地狱引路人,送死者去往彼岸。 这样的想法也的确在下一秒成为了现实。 光之战士左手紧紧拽着荆棘的锁链,右手扬起那锐利的镰刀。 同一时刻,混沌的妖异与她合二为一! 像是从头到尾披上一层黑色披风,少女本身的面容和特征大半被妖异所覆盖,那只完好的眼睛释放出诡异的红色光芒。 她每呼出一口气,空气中的温度便降低一分。 不到万不得已,光之战士不会轻易使用这个技能。 但现在的状况正是重启战技的时机。 【夜游魂衣】 光之战士召唤签订过契约的异界化身令其附体。 在这种状态下,她能够等同于拥有妖异的力量。 光之战士的视野里,三格极限技蓄势待发。 人数越多,极限技积攒的速度便相对更快。 更何况现在另外一边有大半队友经历了不少战斗,五条悟这边也与羂索缠斗过一阵。 事到如今,极限技已经具备了发动的所有条件。 光之战士的脚下出现青蓝色的魔法阵,粘稠的红色能量从其中争先溢出,像是挣扎着从边狱中爬出的魍魉之臂。 ——这一刻,代表着“死亡”的无名力量充斥在她与眼前这个男人之间。 直到亲眼目睹光之战士的实战,羂索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少女会使用咒力。 但那不过是她无意间学会的诸多力量体系当中的一个。 而每一样力量,她都早已经将其磨炼至极致。 规则可以束缚她。 但这并不妨碍也不会限制她任何的行动。 一直以来以情报优先且行事谨慎的羂索,在这一刻产生了强烈的后悔。 他对眼前这个少女所知甚少。 正是因为意识到了这状况外的威胁,所以自己才会提前行动,可现在看来,提前行动反而限制了自己。 现在时间不够的人,是他了。 巨幅能量所形成的红色镰刀端立于他的头顶,而后没有一丝犹豫地轰然斩下。 【极限技·终结时刻】 作为【钐镰客】,光之战士使用积攒至足量的以太,从而超越极限! 那凶猛而强大的能量并未造成任何对事物的破坏,但某种无形的东西已经被镰刀所彻底斩断。 光之战士面前,男人的表情带着诧异与震惊。 羂索预想到了可能会遭受的袭击,但唯有这一点没有想到。 原本最坏的情况,大不了换一句身体继续使用便是。 只要有术式和自己原本身体的部分组织在,他便有很多次机会重来。 第30章 而现在光之战士的斩击却将这些后手全方位断绝。 术式与身体的联系已经开始慢慢感受不到,他的意识在消失。 不会有第二次重来的机会。 “你干了什么?” “我的......术式也......” 男人的眼睛失去了活着的那光亮来,语言也像是断了线,无法组织成句。 少女放下了镰刀,那妖异附身的状态已然消失,她往前走上一步,伸手接住了对方无力倒下的冰凉躯体。 在她的视线里,处在面前男人身体里的混沌灵魂已经看不出形状,几乎化为齑粉,正在慢慢消失。 与禁忌存在签订绝命契约的【钐镰客】。 这个职业是她在黄金之都乌尔达哈短暂休整时所学。 这门技艺的开创者,是从种族诞生以来便无法顺利使用魔法的加雷马民族。 在组成那样一个复合而庞大的帝国之前,加雷马人曾因不擅长魔法被其他种族驱逐于中央山脉以北的极寒地带。 在这样的背景下,部分人创立了这样的战技。 通过与异界的【化身】签订契约,以守护同胞性命为目的,令【化身】与自己一同作战。 而当【化身】附与己身,【钐镰客】所使用的异常力量将不再是单纯终结对手的躯体。 ——它终结的是灵魂。 没有了主导意识的灵魂,连存在也被抹去,再多的身体也不过是空壳。 凭借自己的意志从千年之前走来的这缕亡魂,彻底止步于此。 “......所以,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她听见五条悟在旁边这么说道。 光之战士抬眼看向盯着她的白发青年。 她带着黑发青年的遗体几步到达他面前,把那冰冷的手交给对方。 五条悟下意识接住。 “这算是彻底结束了?” 面前的少女点点头。 伴随着她肯定态度的,是已经开始从空中崩裂的结界。 “不先治一下你自己吗?” “没关系,这种小事之后再说。” “哇,这是小事哦~?” “......” 少女没有当即应答他故作轻松的调笑话。 她看着五条悟的眼睛,在那一瞬间淡然的表情也有了些许柔和。 她像是在透过他们看着什么令她怀念的人。 “别再让你的好朋友被别人利用了。” “这一次要让他安息啊。” 第15章 第十五话 随着死灭洄游创造者灵魂的消散,那一层让天空模糊不清的结界开始大面积崩毁。 以天元【净界】为基础的大型结界在这一刻无法再维持死灭洄游的存续。 最先消失的便是黄金的式神虫。 虫子还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便化为灰尘随风而去。 随后,第一缕明亮的阳光投过那遮盖了太久的地域内,浑浊的空气开始变得清新。 那些令人不适的能量或怨念浓度也正在下降。 光之战士抬起头,耳边那些灵魂的哭喊开始逐渐消失,这些被困太久的灵魂们开始归于平静。 夹杂着自由的喜悦,灵魂们一个个化作小小光点,朝着那无垠的天空飞去,直至消失。 有人在她身边轻轻说话。 【......谢谢你。】 光之战士收回了目光,将其落在五条悟身边那个黑色的灵魂。 在传达完这句话后,它和其他几个灵魂也离开了白发青年,彻底消失在清风之中。 “那是当然的。”她听见五条悟这么说,语气少见地低沉了些,“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 沉默一会儿,青年再次快速开口说道:“......谢谢啦。希卡莉酱。” 他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光之战士感到疑惑前,青年又抬起头想要说些什么。 不过要说的话没有当即成功说出口。 “希卡莉,五条老师——” 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此时此刻也带着昏迷着的伏黑惠跑了过来。 “已经结束了吗?!” 少年一副不太确定的表情。 “结束了哦~悠仁。”重新在学生面前搞怪起来的他伸手拍拍少年人毛茸茸的脑袋。 “多亏了希卡莉酱呢~用一些奇奇怪怪的招式打败了羂索~” 虎杖悠仁:“诶?!希卡莉好强!” 乙骨忧太:“不管怎么说,羂索已经彻底‘死亡’了吧?” “也就是说,你们可以回到之前那样的生活了吧~”五条悟这么肯定着点点头,“继续学业?来嘛,高兴一点~?” 不过饶是他努力在活跃气氛,眼前的两名少年在感到欣喜之后,表情却并没有多期待他所说的这些可能。 “怎么了?”五条悟简单想了想,“还是说比较喜欢现在这个状态?虽然老师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啦——” “不是的,五条老师。不是喜欢现在这样的状况......”虎杖悠仁这么回答了他的疑问。 在五条悟略显鼓励的目光下,这个粉头发的少年沉默了片刻。 “就算能回到之前那样的生活......钉崎还有娜娜明他们也回不来了吧?” 虎杖悠仁小声地这么说着,语气逐渐低落,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哽咽。 “还有伏黑他也......” “啊~那个啊,惠应该是可以回来的吧?” 第31章 五条悟一时间只能想到这样的方式回应失落的学生。 “......五条老师,虽然不该说这样的话。” 一旁乙骨忧太犹豫了片刻,“您在和附身伏黑的两面宿傩战斗的时候,使用了至少五次【领域展开】。” 五条悟:“......嘶。” 差点忘了这回事了。 “但是那个状况下。我用不用【领域】结果都是一样的嘛。” 他挠挠头进行回想,“惠确实中了几次我的【领域】,不过有宿傩在,他本人承担的应该只是个适应过程......” 这么说着他转头将目光投向一边的少女,频率极快地眨眨眼。 又被变相求救的光之战士:“......” 她没有说话。 她不太懂这个青年所说的那些个术语,但她能明白这大概是队伍里【咒术师】这个新职业会学的知识。 不过,这些暂时不重要。 她也确实是答应过虎杖悠仁要将真正的“伏黑惠”救下来。 眼下这个少年本身的灵魂并没有回应任何人。 只能稍微粗暴一点。 她再次唤醒了妖异,重新成为【夜游魂衣】的状态。 向对战羂索那般,光之战士对沉眠的黑发少年举起了镰刀。 而就在这个时候,伏黑惠的面容上浮现出了她熟悉的纹路。 “他”睁开了眼睛。 “女人,你要干什么?难不成你还想杀了我不成?” 光之战士点点头:“你本来也不属于这里。” “哈......你要杀了我,等于是让伏黑惠跟着死——” “你知道为什么在和羂索开战时,我让虎杖悠仁他们带着你远离这里吗?” 光之战士淡淡一句话将他威胁的话语给堵了回去,“因为这样你就不会知道,我有哪些还没使出来的‘拿手好戏’。” 诅咒之王:“......?!” 两面宿傩在战斗中有着十分出色的学习能力这点,在与他对打时,光之战士便有所留意。 她也知道,一旦掌握到自己的情报,宿傩会迅速进行分析寻找破局之处。 对付这样的敌人,最优解就是留好底牌,然后出其不意。 她不再打算向他解释更多。 【虚无收割】 光之战士在夜游魂衣状态下发动的战技。 与极限技的作用相同,只是威力相对而言会小一些。 但是对付外来的灵魂足够了。 一击之力,她将少年体内跃动暴起的红色灵魂从中截断。 那个小小的,黑灰色的灵魂占据了主导地位。 它开始有规律地一闪一闪散发着微弱光芒。 光之战士重新拿出了白魔法师的法杖来。 死灭洄游的规则不再束缚她的状况下,即使不在小队之中,她也可以自由选择治愈的对象了。 给了自己再生,然后她为沉睡的少年赋予了最后一朵治愈的蓝花。 她确信少年已经被治愈。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当即睁开眼睛。 “希、希卡莉。”一旁虎杖悠仁紧张地看看他又看看光之战士,“伏黑他......现在怎么样了?” “和他说说话。”光之战士示意虎杖悠仁凑近点,“告诉他事情已经结束了。总之,说点能让他提起兴趣的话题,能支撑他活下去的那种。” “身体上的伤痕无论有多少我都可以治。”她说,“但是心灵或精神上的伤口就算是我也爱莫能助。” “他醒来之后是可以像普通人一样生活的,不会落下残疾。” 虎杖悠仁:“真的吗?!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做的就是等待伏黑醒过来吗?” 乙骨忧太:“居然真的可以做到?!” 光之战士点点头,被委托的事情基本已经全数完成,她现在的心情也比之前要畅快很多了。 一想到马上就可以结束委托回到自己的世界,重新拿起钓竿钓鱼,她多少还是快乐的。 虽然鱼皇是钓不到了。不过她还有其他选择可以放松放松。 如果回去后暴风雪停下,就暂时回一趟伊修加德的旅店好好睡个觉,第二天享受一顿伊修加德式高热量早饭,带着钓竿再找地方便是。 这么想着,她倒是也能有足够的耐心等待这些仅凭一面之缘战斗到现在的人们尽情交谈无所谓或者自己听不太懂的话题了。 不仅如此,她已经在内心开始盘算,如何来个帅气的告别。 一旁的生徒会话还在继续。 “死灭洄游结束之后......老师,咒术界要怎么办?” 乙骨忧太考虑到了最现实的问题。 “唔。咒术界啊。咒术界......高层什么的,不是已经没的差不多了?”五条悟摸摸下巴,“现在这个情况,只能重建咒术界了呗?所以说——” “所以说?” “交给你们了~”白发青年笑的吊儿郎当,伸出空闲的手来拍拍表情瞬间变得窘迫而震惊的乙骨忧太。 “太乱来了,五条老师,我怎么能......” “啊,顺便带带悠仁哦。忧太。” “五条老师,倒是请听我说话啊......” “不听不听~老师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这么说着,白发的青年将视线放在了光之战士身上。 “希卡莉酱。”他弯曲起眼睛来,蓝色的瞳孔在光线照耀下显得波光粼粼,“你呢?接下来和我们一起行动嘛?” 第32章 光之战士简明扼要:“我回自己的世界。” 听到这句话的五条悟微微皱眉:“这就要回去了?” 见少女坚定的表情,他思考片刻,随后又眉开眼笑起来。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的吧?只要有请求和召唤,你都会应答?” 少女有些疑惑地回望着他,没有否认。 “留下来呗?留下来怎么样?” “......不行。” “哎?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嘛。” “你心不诚。”光之战士简简单单一句话打发了对方,“这不是你发自内心的愿望,所以抱歉,没有办法实现。” ——这是事实,也是她的借口。 “诶?希卡莉要去哪里?什么叫另外一个世界?!”那边虎杖悠仁还一头雾水,“难道说之后我们都见不到希卡莉了吗?” “对啊,悠仁。”五条悟一脸委屈地拍拍自家学生的肩膀,“希卡莉酱要丢下我们自己走了,毕竟她的任务完成了~没有义务再管我们的死活啦——” 光之战士:“......” 虽然话是没说错,怎么感觉好像她是个负心汉? 事实上她确实看着粉头发少年在听到这句话后表情也失落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到底回去哪里......不过,希卡莉还会有空回来看看吗?”少年问道,“毕竟你真的帮了我们很多,道多少次感谢好像都不太够。如果没有希卡莉在的话......” 光之战士用手势制止了他还想继续往下说的话。 她面上不显,身后的尾巴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摇晃的频率。 她不怎么擅长应付这样太过直白的夸赞。只能让对方停下说话的势头:“我知道了。有机会的话,会的。” ——百分之九十她不会再来了。 解决委托后世界和平,她还来干嘛呀。 可以的话请一直和平下去吧,这样一来也能减少工作量让自己多多摸鱼。 当然,这些话她没有全盘托出。 “所以,有缘再.......” “啊,对了!” 光之战士看向突然又出声的五条悟。 白发青年看着她目光灼灼:“这个‘请求’如何?” 他说:“在离开之前,我们打一架呗?” 静静等待他说话的光之战士:“......” ......有点后悔让他说话了。她想。 “不......” “这个是认真的哦。” 青年的声音也不再轻飘,而是微微沉了下去。 “我记得你还说过,目前为止没有人能打败你。” 白发青年扬起一副张狂的笑容来,那其中是真切的期待:“所以我想实际体验看看你有多强。” 他低着头紧紧盯着她,先前眼中的戏谑早已不见。 “怎么说呢。这样的机会挺难得。” 光之战士听得出来,这一次他的语气里确实没有虚假,“不如说,搞不好是‘一期一会’?” 第16章 第十六话 五条悟发自内心想要与她进行战斗。 事实上,他想得也很简单。 这样的机会可能只有一次——绝不是虚言。 不论是死灭洄游前的世界,还是事件结束后等待重建的世界都并不能让他随心所欲地尽情使用力量。在阴谋尚未浮出水面、两面宿傩尚且沉睡的那些个时日,作为咒术界的“最强”,五条悟曾没有对手。 他与大多数咒术师的实力对比宛如一道不可跨越的天堑。 也因此每一次出手,他都需要顾及周围的普通人。 五年,十年,二十年,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直到现在——他有机会不用顾忌些什么。 死灭洄游结束的消息不多时大概便会传达到其它残存的咒术师势力与国家官方机构耳中。 而一旦他们开始行动,这个国家、社会便会开始重新恢复【秩序】。 若真是如此,他定然是没什么机会肆意施展身手痛快战斗的。 在他们行动之前的所有时间,他可以自由行动。 在这个已经被人为制造的灾难所冲击为废墟的新宿。 反正已经成为了大面积的废墟,根本就没什么必要收敛。他想。 ——如果那几个高层老橘子还活着,大概会指着自己鼻子大骂任性妄为。 这么一看,大批老橘子们的死亡倒是让他松了口气不会那么烦躁了。 青年笑意盎然,内心的想法却显得颇为冷酷。 他看着没有拒绝他,还在沉思中的光之战士,破天荒地耐心等待着她的回答。 此时此刻,光之战士并不理解青年最终为何会对这样的事如此执着。 但正如她所言,真诚的愿望一旦以各种方式被托出,自己也没办法拒绝。 成为“光之战士”的那一刻,成为传说中艾欧泽亚“英雄”的那一刻,她便成为了【希望】本身。 尽管在百年之后,自己的那个世界已经不再有所谓的“末日”,还要苦苦等待英雄来拯救了。 而她需要做的不过是守护和等待新的传奇人物们成长,或者接受召唤去其他世界承接有关“愿望”的委托。 但这样的经历也不算头一次。 在她过去与【拂晓】友人们的冒险经历中,也遇到了很多想要与她过招的人。 既然是愿望,那么答应就是了。 就当是走之前的饯别。 第33章 这么想着,她向翘首以盼的白发青年点了点头。 “好。那就打一场吧。” “在那之前——”在青年露出明显亢奋起来的表情时,她往左右看了看,“这里打架不会误伤到谁吧?” “离森林远一点就可以。”五条悟给出了否定答案,“悠仁他们待在这里就会很安全。” “还有,这附近普通人存活的几率为零。只有超~~~大只的咒灵哦。” 看着光之战士露出疑惑的表情,青年笑着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都能看见啦。” 他态度自信地这么保证了,随后迫不及待地在森林外那大片空地上站定。 “别浪费时间了,来嘛来嘛。” 光之战士:“......你等一下。” 她再次用白魔法将五条悟的状态恢复至全盛,然后解散了小队。 “公平对决。”光之战士想了想,再次重申,“友谊赛。点到即止。” “我只会用你见识过的那些能力。也会关闭掉预知攻击的能力。” “诶~~~希卡莉的宣战听起来没什么气势啊。”白发青年笑得肆意,“你对打宿傩的时候,可不是在打‘友谊赛’吧?” 光之战士:“......” “对未知的敌人总不能太仁慈。” “那对我就可以‘仁慈’一些吗?包括现在也是?你很清楚我的能力情报吗?” 不知为何,光之战士竟微妙地察觉到对方话语中的尖锐问题。 想来想去,她挠挠头说道:“抱歉,我不是在看轻你......总之。我会认真一点的。” “认真一点啊......”青年笑着重复她的话语,像是理解了某种想法一样点点头。 然而下一秒,光之战士的肉眼甚至未能捕捉到残影。 五条悟瞬间变出现在了她面前。 “虽然嘴巴上这么说。但是希卡莉酱还是在小看我吧?” 这句话里没有了先前悠闲的笑意。 伴随着他话语的,是青年抵在她额前的手指。 「九光、偏纲、乌与声明、表里之间。」 她听见对方压低声音,唇间快速吐露着莫名的祝词。 然后光之战士便感受到自对方指尖开始释放出庞大的质量。 「茈」 复合的假想质量倾泻而出,以极近的距离淹没了她。 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突然地发动技能,光之战士只来得及用牧杖来进行减伤盾的处理。 这庞大的能量让她视野中状态栏的血条几近下降一半。 意识到对方并非玩闹的光之战士条件反射往后退步,一面挥舞起法杖来指向自己。 【神名——】 血条由一半变为了三分之二,她正要给自己附加再生,六眼的术士却在不远处再一次出手。 他伸出手来,指尖苍蓝色的力量带着无穷引力,将光之战士拉拽至自己面前。 在那一瞬间,光之战士只看得见青年战意盎然,嘴角上扬的神情。 他空着的左手攥紧成拳,毫不犹豫,意图重创对手腹部。 几乎是在这一瞬间,光之战士切换了装备与武器。 带着【苍】之力的拳头与她的钢铁拳套撞击在一处,产生的气浪掀翻了周围数十米的废墟残骸。 重新换上武僧装备的光之战士当即就是一个扫腿。 攻击落在了与青年肉眼看去只有几厘米的虚空之中。 ——由于小队特殊性,她并未领教过这被他称呼为“无下限术式”的能力。 在她思考的瞬间,五条悟却主动解除了术式,反手握住她的脚踝让她一下没能控制住重心而歪倒。 控制权在那一瞬间反转至五条悟手中。 光之战士第一时间切换出了巨斧,打算借助武器和反击以蛮力挣脱对方。 然而对方像是先一步察觉到她的意图,事先做出了行动。 在看到武器出现的那一刻,白发青年迅速以自身重量将她的四肢压制住,牢牢固定在原地。 他的双手完成了裸绞住光之战士脖颈的动作,修长而有力的双腿像无法被轻易撼动的镣铐紧紧钳制着她,令她无法走动一步也无法痛快挥舞起斧头来。 光之战士:“......” 这也太拼了?她想。 青年的呼吸声在她耳边放大。 她听见五条悟在自己耳边开口说话。 “别小瞧人啊。希卡莉酱。” 青年的尾音上扬,又因为带着轻微喘息而显得有些黏腻。 但那其中却有着强烈的不满。 “你要是继续心不在焉敷衍我,就得承受傲慢的后果了哦。” 光之战士微微侧头,对上了青年那双亮堂堂的蓝眼睛。 他此刻的表情让她不由自主想到了捕食猎物的长须豹。 如果说之前的五条悟行为举止与猫魅相似,现在他看起来更像是狩猎的猛兽。 ——像是随时等待着意外惊喜,带着点儿癫狂的笑容。 “用全力和我打嘛。”男人这么轻飘地说着,像是再平常不过的善意玩笑。 但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保持着控制她的动作,五条悟空出手来对着她的脑门开始蓄积红色的能量。 而他那个术式,应该是由咒力维持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和解决那个叫魔虚罗的妖异一样,使用净化之力能凑效。 意识到这点的光之战士当即做出反抗来。 第34章 她重新变化出牧杖来,将顶端指向青年。 ——【即刻咏唱】 ——【神圣】 光之战士对敌人释放净化类攻击魔法的同时,为敌方增加[眩晕]状态。 刺目的白色光线集聚在法杖尖端以秒为单位爆发! 等到青年揉了揉被炫目白光刺痛的眼睛再次睁开眼时,看到不远处的光之战士手持巨斧,注视着他的双眸明显有了些许变化。 “我知道了。”她收敛了那副犹豫的态势,“既然这也是你的愿望。会使用全力。” 在她说出这句话后,青年的笑容显得更加癫狂了些。 他伸出了手来,单手摆出诡谲手势。 “这个,希卡莉酱来之前还没见过吧?”他这么说着,看向她的眼神带着期待,“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光之战士的动作停住了。 在与五条悟那双眼睛对视时,她便突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像是无止境的信息不停涌入她的大脑,让她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少女挥舞着的斧头慢慢放下,眼睛开始失神。 ——而这样的状态只是持续了一秒。 紧接着,少女的双目燃起凶猛而凌厉的红色光芒! 【原初的解放】 光之战士为自身附加的三层增益状态。 解禁远古战士的狂暴之力。 一定时间内,不会受到任何负面状态的影响。 少女的呼吸开始加快,血液在她体内奔腾。 下一秒光之战士向青年发起一系列宛如暴风般的攻势! 被更猛烈的攻击突袭的五条悟更为惊讶。 但很快他便发现自己的生得领域的确仍作用于眼前的少女。 令人意外而感到震惊的是,她的一切行动,都是在意识产生之前行动的。 ......也就是说,这是光之战士失去意识之后的本能! 意识到这一点的五条悟失声笑了出来。 尽管再次处于下风,他的心情此时此刻却无比畅快。 他不经意间在她身上瞥见了繁荣生长的潜能。 ——能变得比她更强吗? 要变得比她更强。 一时间偌大的废墟之上只看得见双方交手的残影。 每每五条悟试图使用咒力维持无下限来防御,光之战士便会在近身战之中切换白魔法师的职业来破除他的【盾】。 一开始这样的战术还算凑效,但随着战线时间拉长,五条悟已经开始预判她什么时候切换职业并从中干预了。 他的反应力和速度都极快,攻势节奏猛烈而急促,对于战斗的直觉和天赋很强,学习能力比起两面宿傩也是不逞多让。 不仅如此,战斗的时间越久,他反倒越发兴奋。 每每到了发现破绽后,青年都会露出向是发现什么秘密一样的惊喜笑容来。 ——要不是他每一招都是照致命处攻击,光之战士还会评价像个小孩子。 而就算这样,他最终也还是没能完全打败光之战士。 ——最后一声轰鸣响起,以光之战士将利斧放置在他脖颈前为结束。 少女从他身上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 “结束了。”她说,“你很不错了。” “.....唔。听到这样的评价,倒是很难高兴的起来。”青年嘟囔着一个猛子坐起身,挠挠因打斗而变得乱糟糟的头发。 回答他的是光之战士的治愈技能。 感受到身体伤口的愈合,他看见光之战士身后出现了一闪青蓝色的漩涡。 “要走了?” “嗯。”光之战士的表情看起来变得颇为愉快和轻松,“和你打架还算愉快。” 她这么礼貌客套一番,半只脚已经迈入那漩涡之中。 “有缘再见。” ——谁还再来啊回去摸鱼咯! 光之战士在那回程的空间中闭上眼,畅想美好生活。 然而突然的寒冷却让她一哆嗦。 睁开眼是一片雪原。 但看起来不像是原来的世界。 她再一转头,看到一张几乎称不上人型的怪物正向她冲来。 光之战士:“....???” 你谁?! =第一卷 ~花信风与春告草= 第17章 第十七话 那怪物通体乌紫,怪异面孔上本应是五官的位置被密集小坑所替代。 只是看了它一眼,光之战士便感受到了对这陌生怪物无来由的厌恶。 下一秒她发现自己四周似乎都有这样类似的怪物在朝自己的方向尖啸而来。 ——怪物们身上的力量倒并不陌生,是那种叫“咒力”的东西。 ......是之前那些咒术师们提到的“咒灵”? 意识到这点的光之战士第一时间拿出法杖来,在怪物张开空洞的血盆大口即将把她整个吞没时完成了咏唱。 【神圣】 白色的炫目光线以她为圆心全数爆裂,顷刻间这些奔涌而来的怪物们哀嚎着化为黑烟。 光之战士放下了牧杖,但她并没有轻易将武器收回。 她环视一周,发现仍然有着大量的咒灵,其中甚至还有几个打扮得很奇怪的人类。 他们此刻停下了动作,一个个盯着她表情莫测,似是惊疑。 而空出时间观察四周的光之战士也注意到,自己现在所站着的地方几乎没有干净的空间。 第35章 白色的雪地被刺目血色染红,在那其中的是众多倒下的尸体。 有的人身体已经被积雪所掩盖了。 但是从装扮上看,这些死去的人类统一穿着带有相同图案的多玛式外衣,他们和那些包围着的人应该是敌对关系。 只是默默观察一阵的光之战士得出结论。 就是在这样的时刻,有人从后面抓住了她的衣角。 光之战士转过头去,与一名上了年纪的中年女性对上了视线。 眼前的女人穿着与那些尸体一样的衣物,面容染血,原本梳得规规整整的头发也已散落一半。 她似乎还没有完全从恐惧中反应过来,拽住光之战士衣角的手还在颤抖着,但即使如此,女人也没有松开怀中紧紧抱着的白色物什。 ——不对。 光之战士眨眨眼。 那不是什么物件。 女人惨白着面容,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她面前移动过去,在雪地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她怀中包裹严实的华贵布料一角软软滑落,露出一缕白色。 那是个有着白色头发,年纪不过两三岁的孩子。 雪花接连落在他的细密的睫毛之上,随其一起轻轻颤动,随后快速化开。 孩子急促地呼吸着似雾一样的白气,小脸红得反常。 光之战士注意到,在这孩子身边,围绕着诸多的小小灵魂。 像是在无声护卫着他,这些执念不愿离去。 “请.....” 她听见女人微弱的声音。 女性用最后的一点力气抬头,用自己的身体为遮挡物帮助孩子挡住雪花,看向她的目光像在绝望中觅得了一丝希望。 “请您......帮助他......求求您。” “请救救他,只有他不能——” 那是对方发自内心的呼喊与求救。 而与女人注视的那一瞬间,光之战士感受到了熟悉的晕眩。 她看到了这位中年女性的记忆。 ——视野中是与现在同样的大风雪,黑木大门之外,两队人马整装待发。 用特制的纱帽遮住头部的几个男人站在前方,指挥着这两队行往不同方向的队伍。 其中一人看过来时,“她”慌忙低下了头。 【听好了!】男人用严肃的声音对“她”和“她”身旁的人说道。 【你们紧紧跟着那位新生的六眼大人,一定要严密安全地将他尽快护送到东京本家。】 【哪怕是自己死去,也不能让那位大人被杀。】 【就算是豁出术士、家眷的性命也一样。你们自是不用说。】 【我们五条家的希望,全部在他身上了。】 ...... 五条? 光之战士回过神。 这名字可太熟悉了。 她还来不及细想,衣角被人再一次猛拽。 女人还在绝望地等待着她的回答,而四周那些怪物和人类再一次缩小包围圈,一并涌来。 “你的请求我听到了。”光之战士再次举起法杖。 大范围的【神圣】魔法再一次降临于此。 那将能量急速压缩再往外膨胀的神圣新星毫不留情地剿灭了一波又一波涌上来的敌人! 咒灵在接触到的一瞬间化为黑尘,连声响也没留下。 而那些犹豫不决打算冲上来做着奇怪手势的人类直接被眩晕在了原地,身体歪斜地倒在雪地之中,被积雪掩埋。 短短几秒的时间,这片雪白的世界便赢来一片清净。 雪渐渐停了下来。 光之战士蹲下身,与抱着幼童的女性视线平齐。 “已经没有危险了。”她对女人这么说着,伸出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可以和我详细说说这是什么情况吗?” “这里是哪里,你是谁?” 女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在她身下,鲜血一滴一滴落下,染红了她的外衣。 或是因为体温早已趋近冰冷,呼吸也逐渐微弱,她已经无法集中注意力去关注外界。 但她却试图将怀中像珍宝一样捧着的孩子交递给光之战士。 “请您......不,求求您将这位大人......护送到东京。” 光之战士:“......等一下。你等一下。能不能先听一下我的问题?” 她的眼眸开始褪去光亮,逐渐闭合。 光之战士:“......” 她沉默了几秒,将法杖对准眼前即将死去的女人。 【天赐祝福】 上一秒马上就要离开人世的女人:“......” 她闭上的眼睛像是触了电一样睁开,不出多时,整个人表情带着震惊与不可置信与光之战士对视。 “行了,你不会死的。”光之战士这么说着,一面站起身,冲还未能反应过来的女人伸出手拉她站起。 女人呆滞地抱着孩子被她带着站起,在雪地里微张着嘴巴老半天,看光之战士的眼神像是发现了天外来客般骇然。 “您......您对老身做了什么?” “就是简单治疗了你一下。”话说到这里,光之战士又想起来什么,往前走上一步,看向女人怀中那个状似病中的孩童,“他是什么情况?生病了?” 没等女人回应,光之战士将牧杖对准了她怀中的孩童。 【安慰之心】 一朵蓝花悠悠融进了他的身体里。 肉眼可见地,这个小孩的呼吸开始逐渐变得平稳,小脸上的潮红缓缓消退。 第36章 小孩甜甜睡去,还轻轻咂了咂嘴。 而那些围绕在孩子周围的灵魂们也像是感应到了危机的褪去,逐渐消散了。 光之战士承受着女人似有千斤重的目光后退了一步。 “现在你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话还没说完,女人便再一次紧紧抱着孩子弯曲了双腿对她跪下来并向下拱身。 光之战士被这突然的举动吓得尾巴连同耳朵再一次炸起。 这姿势她有印象,和多玛那边的文化有异曲同工之处。 当从心底感到抱歉或是要拉下脸面来请求他人时,他们那边的原住民就会做这样的动作。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她听见女人用那颤抖的声音开口道,“不知名的......某位咒术师大人。” “老身斗胆......请您再次帮忙。只凭老身一人,根本无法护得这位大人的周全。” 光之战士将目光看向了女人称呼的那个白发的孩童。 女人仍然趴在那个地方不愿起身,但她没有做出及其标准的动作,而是小心翼翼护着孩子。 而这个小孩似乎对这个姿势感到难受,小脸皱成一团。 然后他皱起眉睁开了朦胧的眼睛。 蓝色宛如延伸天空一般,幼童的双眼在雪中闪烁着微光。 只第一眼,无人不会在注视的瞬间感受到彻骨寒意。 只是那双眼睛便已足够震慑大部分人。 而看到这第一眼的瞬间,光之战士脑袋里想起了不久前才和自己打一场架的某个成年男人。 难不成这小孩......是五条悟?! 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瞬间从光之战士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像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小孩眨眨眼,水灵的大眼睛回望向她。 然后这个孩子弯了弯眼睛,在女人看不到的角度冲她笑了。 ——看上去特别小只。眉眼很像连显著特征都一样。 光之战士沉默地想着。 但是这个笑容不太像她见过的五条悟啊,这个也太纯真了点? ......或许是因为那软塌塌肉嘟嘟的脸蛋加上人类幼崽加成,总觉得有种清澈的愚蠢。 光之战士摇摇头,试图把那些胡思乱想给彻底制止。 她叹息一声,接受了自己再一次短暂地回不去原本世界的现实。 现在要想回去,需要安全将这个小孩送到女人所说的“东京”才行。 “如果这是你发自内心的愿望的话。”光之战士将女人从雪地上扶起,“我知道了。会帮你。” “但是我不认识路,需要你帮助我寻找方向。” 女人的眼睛里再次燃起了希望来,连连道谢。 “谢谢您,不知名的大人......” “别这么称呼,唤我希卡莉就好。” “好的,希卡莉大人。” “......”光之战士沉默片刻,放弃纠正,“算了。你呢,如何称呼。” “佑枝。五条佑枝。......您随意使唤老身即可。” 名为五条佑枝的女性再次对她深深鞠了一躬。 “老身没有办法像术师大人们那样战斗。” 她将怀中的孩童抱紧。 “但......老身会以自己的方式支持您,直到这位大人安全地到达东京。” 第18章 第十八话 1989年12月7日。 这个日子成为了将日本咒术世界历史化为前段与后段的分界线。 梅初月结束之后,咒灵们像是被赋予了新的力量,空前被加强,等级从高到低出现分水岭。 使用咒术的术师们已开始发现他们逐渐不能再轻松地使用力量对诅咒进行祓除,从事祓除事务的难度攀升,牺牲率上升。 事到如今,这份工作也不再能够容纳浑浑噩噩之人,不努力变强而是优哉游哉只能被淘汰或是被杀死。 一切异相和变化的源头,是五条家一名婴儿的降生。 这名婴儿以一己之力将咒术界的下限空前提高,让力量体系翻天覆地巨变。 而对于五条家而言,【六眼】的降生也是未曾被预知的意外。 诞生于京都分家的婴童在睁开那双苍天之瞳时,五条家全体几欲沸腾。 百年来长久被压制的劣势在这一刻被瓦解,这是【家族复兴】,亦或是【重回巅峰】的吉兆。 御三家之中,他们比禅院和加茂有了更强的王牌。 而这张王牌在未来,也许会成为遮蔽整个五条家的大树。 在这颗大树尚且还是初生的幼苗时,他们需要不惜一切代价为它遮风挡雨。 对于这个突然之喜,五条家上下皆有忧虑。 ——百年前,上一个新生的【六眼】曾被人杀害。 有了这个惨痛的前车之鉴,他们行事更是尤为谨慎,在六眼降生的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按兵不动让其在京都分家继续与父母生活在一起,为这名孩童制造了一年多的安全环境。 不过这样的状况并未维持太久。 异变产生的第二年年末,五条家诞生【六眼】的消息响彻整个咒术界。 处于襁褓之中的幼童一夜间在地下世界被悬赏至一亿高价。 随之而来的是各类诅咒师团体与咒灵们对京都分家的突袭。 最开始只是有部分咒灵被吸引而来进行小规模的攻击,分家术士尚且能够应付。 到后来,咒灵的实力越来越强,数量越来越多,掺杂在其中的还有一些意图不轨的阴邪诅咒师。 第37章 京都的族人与术士已无法保全这名幼童。 为保住尚无法保护自己的年幼六眼受体,五条分家集全族人之力,将五条悟及其父母从京都秘密转移至东京的本家。 为了分散敌人的注意力混淆真假,五条分家的家主与精英术士们选择兵分两路。 主路由分家最顶尖的术士与仆从一行护送【六眼】。 剩余力量则保护孩子的父母,带着假【六眼】往另一个方向出发。 作为长久生活在五条分家的侍女,五条佑枝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分配到了保护【六眼】幼童的那一个队伍之中。 队伍尚未离开京都便遭遇了袭击,空前泛滥的咒灵与施展阴谋诡计的诅咒师群体打着车轮战消耗着术士们的体力与咒力,最终在诅咒师方人数耗尽之前,令他们暴尸雪原。 随后,他们对剩下的仆从们进行了残忍的单方面杀戮。 而无论如何被怎样杀害,孩童却尚未受到任何伤害。 他被血肉铸成的城墙所保护,在侍从间被传递,最终到达了五条佑枝那里。 风雪如冰冷尖刀一般剐着她的脸,面容上同行者炙热的血早已凝固。 浩荡的队伍只剩下她一人。 咒灵满怀恶意的讥笑尽在耳边,剩余那些诅咒师也见缝插针,狞笑着涌了上来。 恐惧令她无法动弹。 她只是一个没有术式也没有多少咒力的侍从,唯一能做的便是抱紧怀中的孩子用自己的身体替他做最后的抵挡,硬生生挨了数次攻击。 会死。 这位【六眼】的大人会死。 恐惧间,第一时间她想到的便是怀中的孩童。 【哪怕是用你们的性命,也要让这位大人安然无恙】 【这是我们的希望,这关系到五条家的未来!】 不久前术士大人的厉声言辞还在她脑海中盘旋。 难道,到自己这里,【六眼】的这位大人只能死去了吗? 她看着眼前因长期在风雪环境中长途跋涉而身体不适的孩童,眼中不知觉流下泪水。 【希望】要在自己手中消失了吗?长久以来术士大人们努力的一切就要付诸东流了吗? ——上天啊! 最后弥留的时刻,她望向了被大雪遮盖的乌蒙天空。 与女人的心声同时响起的,还有那些已然死去却不愿离去的、术士们的灵魂执念。 【六眼的大人,还有能够长大那一天吗?】 【请不要就这么死去】 【有谁能来......】 【有谁能来保护他】 【他不该在这里死去!】 【他是希望......】 ——有谁来、有谁来救救他们? 不、哪怕代价是自己的性命也好,谁能来救救他! 可怖咒灵即将到达她面前,五条佑枝闭上了眼睛。 想象中撕心裂肺的疼痛没有出现。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看见了面前突然出现的少女。 白色长袍的猫耳少女,手中拿着奇异长杖。 在她周围是咒灵消散的黑色残渣与尚且余留的纯净白色光芒。 像浑浊黑暗中降下的一道光芒,像闯入黄泉比良坂勇斗伊邪那美的武神化身。 少女以一己之力轻松令咒灵们原地消失。 她的背影单薄而娇小,但却充斥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感。 她对一切胸有成竹,应付那些可怖咒灵与诅咒师们带着几近悠闲的余裕。 五条佑枝并不知道这名年轻少女的来历,甚至也来不及去惊叹她为何会在此出现。 而在她逐渐模糊的意识当中,有一件事非常坚定。 已经身处绝境,她再也没有别的选择。 如果眼前这名神秘人并不会帮她怎么办? ——无非就是与被诅咒师和咒灵杀死一样的结局。 横竖都是死亡,为何不选择未知! 她不再犹豫,伸手抓住了少女那片飘飞的衣襟。 然后。 光之战士回应了她的愿望与忐忑不安的期待。 少女在解决完一切敌人之后,冲她伸出了手。 “如果这是你内心的愿望,我会帮你。” 名为希卡莉的少女像是从天而降的神明。 在她最为绝望的时刻给与了新的希望,将本因死去的她从死亡阴影中拉回。 * * 而此时此刻,被五条佑枝所视为“天降神明”的光之战士,正对着哇哇大哭的孩童面露难色。 在应答之后,她将五条佑枝纳入了自己的小队之中。带着她和孩子一同前进。 光之战士原想着召唤坐骑带着他们飞过去,但听闻对方的说法,一时间放弃了这个选项。 眼前的女人告诉她,他们需要秘密进行对小孩的转移,不能够引人注目。也不能够在人多的地方停留太久。 在雪停之后的某处枯萎森林中勉强就着篝火度过一夜,光之战士守着这两个人一直到第二天凌晨。第一缕太阳光照耀在他们身上的时候,襁褓中的孩子撇撇嘴,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哭腔。 光之战士还以为是他又生病了,可在对着孩子使用完治愈技能后却没有任何改变。 随着时间的流逝,对方反而哭得更大声了。 就算是她刻意在小孩面前扮鬼脸,把尾巴递过去给小孩摸也没有用。 第38章 ——这小孩从第一次见面起就一直盯着自己的尾巴看,还数次伸手想要去够,每次都被她阻止。 现在她为了安抚孩子情绪主动把尾巴递过去也没什么反应。 对方一点不看,而是一心一意在哭。 光之战士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这场面她从内心发誓自己基本没怎么见过。她满头都是问号。 完全不懂小孩子不成体系的咿呀学语。 一个尚未学会多少语言的孩子无法准确表达出来他的感受,只能用哭来代替。 而这样光之战士是找不出原因的。 意愿只有清楚表达出来,她才能有办法去做到。 光之战士僵硬着看向抱着孩子的五条佑枝。 在接触到她的目光时,年长的女人犹豫了片刻。 她将孩子递给光之战士,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希卡莉大人,老身去一趟市内买上一些幼儿用品便可。” 她这句话一出,光之战士似乎明白了些其中的逻辑。 在清楚对方的意思后,她连忙又把小孩塞给了五条佑枝。 “别,我去吧。” ——比起照顾小孩,她还是更擅长跑腿。 这么想着的光之战士拿出一本厚厚书籍来,用羽毛笔在其上书写着什么。 在女人的视线里,少女身旁爆发小小的亮光,一只叫不上名字的闪亮红色生物从其中轻巧跳出,在落地时抖了抖它那分为三叉尖端的长尾巴。 这小东西生的大眼睛大耳朵,短短的四肢走路时在雪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像个大号老鼠。 它围着少女转了几圈,在少女的示意下跳上五条佑枝的肩膀,用自己带着温度的光滑身体与打尾巴环绕住了哭泣的孩童。 完成这一切后,生物呜呜叫了两声。 【宝石兽】 这是光之战士作为【召唤师】这个职业才能召唤出的战斗伙伴。 这只奇异的小动物是由宝石注入以太而创造出来的、不同性质的宝石会出现不同性质的宝石兽。 光之战士现在召唤出的,是拥有火属性的宝石兽。它常被用来作为一同作战的输出伙伴。 “这是小红。”她对还有担忧的五条佑枝简单介绍了一番,“我让它留在这里照看你们,如果有人发起攻击,它会代替我保护你们。” “我也能根据小红的状态判断,在发生什么情况时尽快赶回现场。” 她的语气平稳而信誓旦旦。 “小红很强的。” 听到她的话语,红色宝石兽再次哼哼两声,小嘴歪了歪,像是在赞同光之战士。 “所以,现在你只需要告诉我。去哪里买,具体买些什么东西?” 第19章 第十九话 拿着诸多清单以及简要地图,光之战士站在陌生小镇的街道上按图索骥一个一个找。 清单和地图她都是按照五条佑枝所说的内容记录的。原本佑枝亲手想要写给她,结果写好了光之战士大字不识一个。 超越之力和光之加护让她可以无障碍听懂不同世界的人在说些什么,但在没有学习过的前提下看当地的文字,多少有点超纲。 文字和多玛那边的有点像,她只能凭那点在多玛之国学习的知识勉强猜猜。 于是,最终还是由她自己记录后,带着佑枝的嘱托一路来到这被群山环绕的小镇。 临行前听了对方的话,光之战士提前改变了一套装束。 ——对于她的耳朵和尾巴,五条佑枝虽然诧异但最后还是接受了,并小心翼翼对她说这样的特征走出去会很显眼。基于这样的说法,光之战士一早便用宽大的帽子将耳朵藏好,穿了一身灰色的阿拉米格长外套把尾巴也掩盖住。 不过即使如此她还是受到了不少注目礼。 几乎每个迎面走来的人再看见她时都要窃窃私语一番,不少上了年纪的女性看着她还露出慈祥的微笑。 满脸懵的光之战士:“......?” 被人如此关注会让她感受到不自在,走路都有些僵硬,而在围着像是商店街一样的位置转上三圈之后,光之战士终于费力吧啦找到了清单上写着的幼儿用品专卖区域。 一样一样按照清单上写的找到相应的物品之后,她抱着那一堆东西走到柜台边准备结账。 目前为止一切都很顺利,然而等到真正付账时,问题出现了。 光之战士将钱币递给对方时,收银的女性一下愣住了。 她沉默了一小会儿,随后保持着完美的服务微笑再度抬起头,与光之战士对视。 “这位客人,您是不是找错了?我们只收日元。” 光之战士:“......” 失算了。 她想。 这里不收金币吗? 这可是金币喔? 艾欧泽亚不论哪里都可以用金币换钱甚至换东西,这里不行吗? 光之战士楞在了原地。 ——早知道应该先找五条佑枝拿这边通用的钱币......? “客人,如果您没有带现金。”那边的店员还在好心找补,“用信用卡也是可以的。” 光之战士:“......” 信用卡是啥? 她陷入沉思。 见少女半天没反应的店员:“......” 她叹了口气,随后越过少女看向她身后走过来的一对夫妇。 光之战士转过头,发现身后那对夫妇正看着自己。 第39章 “没事哦。我们不急着结账。”抱着孩子的女性摇摇头,看向她微笑。 “这些都是你需要的吗?” 不太清楚对方为何发问的光之战士凭直觉点点头。 女人有再次轻声问道,“你多大呀?” 光之战士:“......” 这个问题一上来就难倒她了。 “看起来还是个孩子。”另一边女人的丈夫这么说了,“你的父母没有在身边吗?” 光之战士:“......” 这对夫妇是不是脑补了一些什么东西。 她这么想着但是没有贸然回答,而是含糊着点点头。 “啊,那么就是要帮忙照顾家中的小孩子了。”女性看她的眼神开始和先前那些迎面走来的人一样变得慈爱起来,“真是了不起呢。” 所以说,她一句话没说这些人到底脑补了啥啊? 光之战士继续沉默。 就在她沉默的时候,抱着孩子的女性上前替她付了款。 在看到对方的动作时,光之战士颇为意外地眨眨眼。 “不用在意。我平常偶尔也会忘记带钱包之类的。”女性温和地这么安慰她,还拍拍自己怀中的孩子,“我也有孩子,这些东西小孩子急需,耽误不得。” 光之战士看向那个被女人轻柔抱在怀中的黑发幼童,此刻这个孩子正转过头来,用那双小小的眼睛盯着自己看。 ——不,说起来到底是在注视,还是闭着眼睛.....? 她莫名其妙神飞天外。 不过,机缘巧合多亏了这对夫妇的帮助,她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买到了商品。 光之战士拿着包装好的那些物件冲他们道谢,在一同走出店门时,她把刚才店员退还给自己的金币递给了他们。 “这个给你们。”她反复斟酌着语言,“是金币。是好东西。” “不用啦。”女人笑着推脱道,“我们不是为了要你的东西才付款哦。快点回去照顾你的家人吧。” “这怎么行。”眼看着对方这么说,也没有要收下的意思,光之战士摇摇头。 这种不求回报的好意是可贵的。 她再清楚不过。 对于给她善意的人,她也得想办法回馈对方。 现在宝石兽那边没有任何动静,看起来应该没有遇到紧急的情况,这点时间还是有的。 光之战士挠挠头。 “那这样吧。”她说,“我护送你们一段路。” 她这么认真说出来,反倒让面前的夫妇俩对视一眼笑了出来。 “我们不住在这边。”女性柔声回应,在注意到少女疑惑的眼神时解释道,“只是过来旅游的游客。” “谢谢你。”男人也跟着他的妻子符合道,“不过这里的治安很安全。我们能顺利回去。” 他们话语委婉,似乎在顾全光之战士。 “所以护送的话就不用了。小勇士。”女人打趣地对她说,“快去照顾你的家人吧,这件事最重要。” 说完,他们冲她挥挥手,转身往反方向离开。 那被女人抱着的男童趴在她怀中,面朝光之战士,遥遥伸出小手无意识地挥了挥。 光之战士下意识回礼,却看着那小孩不多时抬起头,冲头顶上方注视着什么。 顺着对方的视线,光之战士抬起头,看到了楼顶有些奇怪的东西。 ——那是栋未完工且放置着手脚架的中层建筑,有工人在上面走动。 但那并不是重点。 光之战士眨眨眼,看见在手脚架的上方聚集着一堆深绿色,长得奇形怪状的飞虫状生物。 工人无法看见它们,视若无物般经过它们身边,而这些小东西正向下俯瞰,对上孩童的视线露出恶意的笑容来。 就在光之战士观望之际,其中两个生物绕道专心工作的工人身边,猝不及防猛地抓起那人的衣领赫然将他一把推了下去! 变故发生得太快,光之战士只来得及往前跑动两步,空中坠落的男人便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撞击地面,与那对夫妇只有一米左右的距离,在他们眼前摔成了肉泥。 一瞬间,她听见女人惊恐的尖叫。 即使如此恐惧,女人还是紧紧抱着孩子,用手试图捂住孩子的眼睛。 她的丈夫开始拽着她往后退。 而那些恶意的、大多数人不可视的生物并不打算就此罢手。 它们狞笑着开始破坏那悬在空中的巨大手脚架,让其坠落。 此时此刻,被动静吸引的行人也已经同时看到了这可怕的一幕。 他们焦急地冲那对夫妇喊着。 “小心!——” “还有东西要坠落了!” “快离开那里!” 带着诸多重物的钢铁架从天而降,阴影先一步覆盖住了这对惊恐的夫妇。 他们望着头顶呼啸而来的巨大物体,腿脚已经开始生理性瘫软,甚至忘了往后退避。 眼看着一场惨剧就要发生。 就是在那样的时刻,女人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 那个身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与往下坠落的重物几欲贴面—— 然后她只能看见眼前闪过一道银光,听到利刃将钢铁劈斩至碎片的铿锵锋鸣! 不过数秒。 阳光重现,阴影碎裂,死亡不再于头顶降临。 而那个突然出现的少女,手中尚未收进刀鞘的修长利器在阳光下散着寒光。 第40章 遮住她头部的帽子随少女动作带起的风掉落在地,猎猎作响的衣摆尚未垂落,露出了一小节毛绒绒的尾巴。 少女头顶上的猫耳轻轻动了动。她转过头,与瞪大眼睛看着她的那对夫妇对上眼。 她后知后觉伸手往脑袋上一摸。 “......啊。”帽子没了。 “算了。”少女这么泄气地喃喃着,随后拿出三片橙红色像是雀羽一样美丽华灿的装饰物。 她将这三枚小小的羽毛轻轻别在被女人抱着的孩童耳边。 原本受到惊吓满眼泪水的孩子因为感受到轻微的痒意,转而又咯咯笑出声。 “送给你们不死鸟之尾。这东西可以为你们提供帮助或者庇护。”她轻声说道,“这就算回报了。谢谢你们。” 在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她没有在意周围人的议论或是惊诧,而是转头换了眼神看向楼顶那些咒灵。 她的眼神一瞬间由温和变为锐利。 反正都已经暴露了,干脆顺手一并解决。 光之战士这么想着,没有收回武士刀。 她屏气凝神,盯着楼顶上哪些丑陋的生物。 —一眨眼的功夫,她便到达了那些咒灵的面前! 肉眼无法跟上的刀光残影瞬间破开面前那群咒灵的胸膛,令它们发出痛苦不堪的呼号。 【必杀剑·晓天】 这是光之战士作为【武士】这个职业所必学的技能。 闭气沉心,在电光火石间径直到达对手面前,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武士】这个职业,在这个地方使用似乎再适合不过。 源自艾欧泽亚远东之国的职业,原是为了忠于那个国家的国君的原住民【武士】们磨砺的技艺。 随着历史的推进以及时间的流逝,现今参悟绝技,贯彻信念与忠义的【武士】已逐渐稀少,他们也不只是为了忠于某个特定之人而挥刀。 对于光之战士而言,她继承了那位教习自己学会武艺的、老者的执念,也融合了自己的信念。 对害人之物毫不留情。 对践踏他人之物不必同情。 无端伤人、害人性命者为恶。 恶物即斩! ——只是这样的技能还不够。 接下来是净化。 正当光之战士想要切换白魔时,却发现那些小小的咒灵开始化为黑灰,慢慢消散开来。 怎么回事,和之前遇到的咒灵不太一样。 ......大概是比之前的弱。普通的物理攻击即可,似乎连净化也不需要。 紧接着,光之战士便来不及去细想了。 耳朵捕捉到的吵吵嚷嚷的声音告知她此时楼下的人开始越聚越多。 她回头往下看去,那死去的男人身边也已经围上了一圈人。 ——现在这个情况,不太适合再下去了。 啊。买的东西还落在商店门口! 在心里为那名无辜死者祈祷之后,她从楼顶另一边跳下,落地于一条小巷里,重新带上帽子,换了一件深色披风,趁着人群都在往另一边集聚,从另一侧拿上那一袋东西迅速离开了现场。 第20章 第二十话 为期五天左右的跋涉,光之战士负责对付咒灵和追来的诅咒师,五条佑枝则照顾和看管孩子的各种状况。一路走来还算顺利。 中途光之战士还是嫌慢,拿出小黄带着这一老一小在无人的郊区枯树林狂奔了好一段。 这一路倒是把五条佑枝吓得不轻,几度差点被陆行鸟的速度和颠簸程度吓出心脏病。 为了以防对方真的承受不住两眼一翻当场晕倒,光之战士在中途还贴心地停下来放她缓缓。 与之相反的倒是佑枝怀中那个小小的白发孩童,每次小黄开始狂奔的时候他就开始咯咯笑。 主打一个打小胆子大。 不仅如此,这短短几天里,这小孩就和她的宝石兽打成一片。 字面意义上的打成一片。 比如现在在林间休息的时候,光之战士就看着她的小小召唤兽满脸她没见过的忧郁表情,还破天荒叹了口气。 小孩在它尾巴上趴着,用肉肉的小手不收力地拍拍它,紧紧抓着边缘张嘴想要咬。 小红一边吱吱吱含糊不清地不满叫骂,一边伸出短短的小爪子去推他的脑袋,试图把尾巴从小孩的钳制下收回去。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小孩打定主意,不达目的不罢休,毫不犹豫啊呜一口咬上去。 ——宝石兽没什么反应,孩子眼里开始蓄积泪水。 那可是宝石啊,光是材质就和普通动物不一样,磕着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吗。 默默观察着的光之战士在心里吐槽。 小红看着这理所应当的结局,收回尾巴看着哭泣的小孩,伸出爪子拍拍他,又像是愧疚一样把身子蜷起来,将孩童保护起来。然后这它望向光之战士,漆黑的大眼睛里满是无奈。 光之战士甚至产生一种对方在请求自己别在把它召唤出来的错觉。 而一旁的五条佑枝早已拿起之前买来的小小毛巾替孩童擦起眼泪,一面小声儿轻柔地安抚孩童。 等到小孩再次沉沉睡去时,这个从昨日开起来便心事重重的女人转过头看向光之战士。 “希卡莉大人。”她带着敬意这么呼唤了光之战士,对她再次行了礼,“再走一段路,我们就能到达五条本家了。” 第41章 “感谢您这一路的辛劳。若没有您的帮助,恐怕老身与这位大人不一定能走到这里。” 光之战士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再道谢。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目的地,这个临时的委托也终于要结束。 等到彻底将孩子交付到那个“五条家”,她应该就能离开这一个世界然后回去了。 想到这里,她再次站起身,打算带着女人和小孩尽快赶路。 然而在站起来的一瞬间,她的余光瞥见不远处有几个白色的人影。 那些人冲着他们的方向而来,不多时便浩浩荡荡将他们围了个严实。 为首的人身着白色狩衣,头上带着的纱帽与光之战士在佑枝记忆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带领着的那批人看着她的目光谨慎而又充斥敌意。 “不要轻举妄动,擅自进入地界的贼人们!” 这么大喝一声,光之战士还没反应过来,她的宝石兽先应激了。 大概是感受到了对方突如其来的敌意,萌萌的红色宝石兽不再呜呜叫,而是发出于体型全然不符的嘶吼,身体也弓了起来。 ——下一秒,小兽一跃而起,在众目睽睽之下变为了一人高的红色火焰怪物! 它身上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烈火,将三里之内的雪地瞬间全数融化,连带着地面都变得灼热。 明明是严寒的冬季,而着怪物四周却饱含炎热的空气,极度不稳定,像是要即将爆发的巨大火山。 然而即使如此,它也用那细长的手臂虚虚护着身后的孩童。 【伊芙利特之灵】 严格来说,这才是红宝石兽的真实形态。它以艾欧泽亚威名在外的那些蛮神的本质属性为基础。 这是光之战士成功降服物质界的“灵”后可以使唤的拟蛮神召唤兽。 只是外貌上会有所变化,本质是一样的。 在战斗时,宝石兽的外观会变得真正符合“蛮神之灵”的样貌。 即使身形不如那光辉威武的巨大火神伊芙利特,但召唤兽内部的核心力量却也不可小觑。 至少——对付眼前这一群人是足够的。 而那包围的一群人在见到变化的宝石兽之后眼神惊骇,不约而同往后大步退去,试图离开那滚烫的地域。 只一瞬间,光之战士和她的召唤兽便与周围一群人形成了表面对峙实则单方面威慑的状态。 而在看清面前人的第一时间,五条佑枝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冲着为首的那名男性开了口。 “术士大人!我们不是贼人。”女人将孩童轻轻抱起,将他展示给对方看,“老身来自京都分家,为了这位【六眼】的大人奔走......” 像是应征了她的话语,孩子被熙熙攘攘的声音吵醒,睁开了眼睛。 而在看到那双蓝色的瞳孔时,这群人的敌意刹那消失大半。 “是......是六眼的大人!” “他平安到达了......!” “这双眼睛,不会有假!” “太好了......” 孩童的一瞥惊为天人,竟一瞬间扭转了原本严肃而紧张的氛围。 在证实了“六眼”身份之后,这些人肉眼可见开始出现生动蓬勃的乐观情绪。 五条佑枝又赶忙转向光之战士,对她屈身并小声开口道:“希卡莉大人,是五条本家的术士大人们,恳请您收回您的力量......” 眼见来者并非敌手,光之战士便使用手中那本魔导书戳了戳还在往外冒火的召唤兽。 蛮神之灵低吼一声,重新变化为小小的长耳生物,哒哒哒跑到她脚边,一副“我终于解放啦”的开心态度。 ——好家伙,这是有多不愿意和小孩玩啊? 这么想着,光之战士收回召唤兽,再次与为首的男子对视,以行动证明自己已卸下敌意。 男人的声音也不再像先前一般强硬。 “快去接应那位‘六眼’大人。”他对身后的术士们说着,“先将他严密保护起来。” “至于你们。”他再次看过来,“......随我来。” 他的话语简单有力,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光之战士瞥见五条佑枝像是松了一口气却又忐忑起来的表情。 在那之后,连一句问话也没有,那为首的术士将他们带入了被围墙层层包围的五条本家。 这是一座面积巨大几乎难以用肉眼衡量完的古代宅邸,年代算得上悠久,但一切建筑与庭院景色都保养得很好。 在与小孩分开之后,他们跟着一群表面护送实则控制他们动向的术士们在走廊间七弯八拐。 等到光之战士几乎要被转晕的时候,他们把她带进了这里。 对于光之战士而言,她只知道这里大厅很宽敞,人还特别多。 左边坐着几排,右边坐着几排,前方还有看不到脸的家伙。 ——那正前方台阶上竹制的帘幕后隐约看得见几个模糊的人影。 他们与周围议论纷纷的人群不一样,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光之战士不知道这是在搞什么鬼,但是她却有种既视感。 曾经她在初入伊修加德的时候,因为同伴和本地人产生一些争执而一同进入了伊修加德的神圣裁判所,遵照那个国家的习俗进行决斗裁决。 那个时候她在被审判席,周围也坐着一圈看着她的看客,正前方是裁判所仲裁者。 ......现在这里的氛围给她的感觉也差不多。 第42章 而她身边的五条佑枝早已经毕恭毕敬行了礼,规规矩矩跪坐在一旁。 “肃静。” 帘幕中终于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 在那之后,周围的议论声停止了。 “不知名的咒术师。”那道苍老的声音所说话语直指光之战士,“说明你的来意。你所求为何?” 光之战士:“......?” 她觉得面前的人在说废话。 “没什么来意,我什么都不要,我也不需要求人。” “不说?如若不能说明来意,便不值得信任。”帘幕后另一个老人的声音响起。 “就算是护送了‘六眼’,也并不能放松警惕。” 光之战士是真的没懂对方的脑回路:“......什么意思?” “分家的仆从。你说这一路全凭你二人护着‘六眼’......” 帘幕后第三个声音响了起来,相较前两人,这个更随和,但话语的内容却满是傲慢的笑意。 “一个不清楚底细的年轻女人和一个没有术式更没有多少咒力的老妪,带着孩子重重穿越包围,在分家术士牺牲的情况下到达东京......这听起来匪夷所思,全无可能!” “现有的咒术师咒力登记中也并没有如你一样的术师。”第二个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严厉至极地对光之战士进行质问,“你是抱着什么目的而来?” 光之战士:“......” 好的,现在懂了。 这是在怀疑她是不是什么投机分子或者卧底? 咒力登记又是什么啊?说起来这些人是不是一开始就在预设咒术师身份给她说这说那的。 都快给她说迷糊了。 此时此刻,光之战士瘫着脸,只说了一句话。 “我真的没有目的,我发誓。” 此情此景,她想起来以前和雅修特拉聊天时对方无意间说出的一句至理名言。 ——【不能和没有脑子的人计较。和他或者他们解释争执起来的那一刻,你就输了。】 随便吧,干完这票她就走。 这么想着,光之战士根本没在听其他人在说些什么。 直到五条佑枝扑通一声再次在她面前对着那帘幕后的人行伏地之礼,躬身时额头几乎贴至地面。 “诸位大人们。佑枝自知乃无才亦无能的卑贱之人,且晓得些是非。”她看着五条佑枝伏在地上哆哆嗦嗦没有起身,语气颤抖着,“......愿以此身性命为证,希卡莉大人全无它意。” “若是真有它意,也许在见面的时候,希卡莉大人便能.........” “区区侍女。”帘幕后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命令的语气,“连术式和咒力也相当稀薄,还敢自抬身份脸面为来历不明的外族做担保。你好大的胆子。” 一时间,似乎连空气都凝固了。 光之战士看着还在前方匍匐着身子不起身,尽管害怕却不退缩的中年女性,微微皱了皱眉。 她上前一步想要伸手拉起五条佑枝,而就在那一刻,一个明显年轻许多的男声在她身后响起。 “诸位长老们。能否听小辈一言?” 光之战士转过头,与一个身着白色羽织的成年男性对上视线。 对方在看了她一眼后,再次将目光转向台上幕帘之后的人。 ”不论是家仆或这位外族人所述真实与否。”他迈步走出席间,行至一礼,“事实是在那队术士全灭的状况下,悟最终有惊无险,平安到达了这里。就结果上看,没有什么比这要更好。” 男人的声音与她见过的五条悟的声音有几分相似,但相比起来又显得更稳沉一些。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 “佑枝乃是从我与家妻自儿时记事起边跟随分家至今的侍女,忠心不二,熟知五条家的戒律与规矩。” “若非亲眼所见,她应不会有如此决心。” 光之战士看着幕帘后的人沉默着不出声。 约莫三五分钟后,其中一人犹疑着开口。 “万一出了事,这责任......” 男人也回答的很干脆,他像是一早就知道会被问到这个问题。 “如果出现意外,责任由我这个小辈来承担。” 第21章 第二十一话 在男人主动表明会承担责任之后,帘幕后的老者们态度有了些许变化。 在简短的商议后,他们得出了最终结论。 ——两个小时之后,光之战士看着面前被家仆们收拾好的房间疑惑不已。 “所以,我还得暂住在这里?” 事到如今,唯一熟悉那么一点的五条佑枝被往反方向带走,现在这里的人她一个也不认识。 她只能第一时间向那些带她来到此地的家仆询问。 家仆们不发一言,沉默地收拾好东西便匆匆离开。 留下来的是站在她门边的两名五条家的术士。 看一眼便理解现状的光之战士:“......” 但现在这状况,难不成,她是被“软禁”了? 有点意思。 这样的情况她多长时间没体验过了?上一次是不是还在百年前的乌尔达哈? 光之战士挠挠头。 唯一比在乌尔达哈好上那么一点的,就是环境还不错。 对光之战士而言,这样的“软禁”没有半分力度可言。 而那些被老人们纠结半天的考量与对策,对她而言也根本上造不成威胁。 第43章 毕竟她想走随时能走。 不过,不可否认房间的布置倒还挺舒适。 避风,有书卷的墨香气,甚至还一早烧制了暖炉,整个空间暖洋洋的。 ...嗯。与庭院外未融化的寒冷白雪相对比起来,是个极为适合冬眠的好居所。 ——连着几天也确实没有睡好,就算她光之战士是铁打的无所不能,该睡觉的时候那也得睡觉。 而想着回去原来的世界还得先冒着寒风骑小黄从野外回城,光之战士就觉得现成的这个休息场所倒也行。 室内的温暖让她没有选择当即离开,而是在靠在门廊旁昏昏欲睡。 就在光之战士快要站着入睡时,她的耳朵微微动弹了两下,捕捉到细微的脚步声。 不多时,先前那位为五条佑枝说话的男性从走廊另一端到达了这里。 门口的术士在看到他的第一时间毕恭毕敬低了头,在男人的示意下暂时离开,移动到不远处的屋檐下。 光之战士再次打起精神,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 “真是不好意思。阁下和佑枝一同来到这里,还为曾缓口气便要接受长老们的问询。”在见到光之战士的第一面时,他带着些许歉意开口,“长辈们自有考量,我们小辈也不可太过忤逆,话语也没什么重量。” “现在的状况,已经是相对较好的结果了。” 他看着光之战士略显疑惑的表情,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忘了自我介绍。抱歉。”男人微微笑了一笑,语气和缓,“我是...悟的父亲。” “听闻佑枝所言,你一路上也没有好好休息过,而是一直在保护他们。谢谢你。” 原来如此。 悟的老爹啊。 ......等一下。 光之战士僵硬了片刻。 那小孩还真是五条悟! 这个世界一切正在发生的时间段是过去。难不成这是另外一个平行世界? 要知道她前几段时间刚见到过成年的五条悟。 这样的情况倒是挺少见的,第一回 和第二回都能见着或熟悉或半生不熟的面孔。 而且......愿望好像都是围绕着一个人而产生。 这么想着,光之战士再次正视起面前的男人。 她不觉得这个男人专程到此只是为了说那些话。 比起那些根本就无视他人意愿自顾自的老者们而言,眼前这个年轻男人明显更有主动示好的意愿。 “虽然现在还无法解除对阁下的软禁。”男人顿了顿,随后语气诚恳地再次开口,压低了一些声音。 “但我已经向长老们提过,邀请你参加三日后本家为悟补办的【初食仪式】。那之后......慢慢再想办法解除其他限制吧。” “......什么仪式?”光之战士指指自己,“为什么邀请我去?” 男人并未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阁下的出现,让事情出现了转机。这的确是摆在所有人眼前的事实。”男人微微降低了一些声音,对她陈述了一些与长辈意见相左的话语来,“这个提议是家妻的建议,我也很赞同。” “这是我们对悟的救命恩人所能做的答谢和信任。只有这件事,我们在本家有作出决定的余地。” “另外......” 光之战士眼看着又有一群仆从模样的人端着各式各样叫不上名字的食物与糕点到达了自己面前。 “长途跋涉,想必阁下也多少会有些疲累。”男人这么说着,示意家仆们将那些托盘中冒着热气的食物一样一样摆在室内的小桌,“长老们的意思虽是暂时限制你离开五条本家,但待客之道还是要遵守的。请你这段时间好好休息,有什么生活上的要求尽管提。” 他的诚恳不假。邀请也是发自内心。 光之战士察觉得到,而且她甚至有了另一种理解。 这段时间会有人提供好吃好喝好睡的地方。那不就约等于免费旅店? 这表面“软禁”,对她而言实则换个地方“度假”。 辛苦那么久,没有辛苦费,这不白嫖好像也太不好意思了。她想。 而面前的男人并不知道她内心那些活络想法。在他看来,面前猫耳少女表情突然就变得明朗起来,完全没有被软禁和不公平对待而应有的愤懑或焦虑,一副放松的样子。 她悠闲地甩了甩身后蓬松的尾巴。 “三天后参加是吧?我知道了。” * * 三天后,光之战士便被那两名一直看守在她房间门口的术士就着周围一大帮人到达了五条家举行【仪式】的地点。表面上她是被一堆人簇拥着,实际上她被这群人严加看管,坐在离仪式台极为边缘的地方。 而早在她出现的时候,端坐着的人群便开始窃窃私语。 短短三天,光之战士发现着住在大宅子里的这群人没什么特别的,但条条框框的规矩倒是真的多,也挺排外。 ——这里的人大多是照面不吭声,背地议论她。 但他们全然不知自己以为的悄悄话被光之战士听得一个不落。 每听到一句,光之战士就会替他们感觉到尴尬。 从讨论她的耳朵和尾巴,到她完全不遵守“五条家”的规矩。反正基本没有什么特别好的话。 到现在这个时候,他们讨论的仍然是这个。 不过这个小插曲倒是很快就过去了。 第44章 紧接着众人的目光就被仪式台上的小小主人公所吸引走。 光之战士跟随着那些人看去。 然后,瞬间她就产生了对那“主人公”的微小同情。 在五条家众人眼中,台上身着小号八藤纹白奴袴,头戴黑色礼冠的白发幼童在日光照射下宛如八百神明所赐珍宝,是伟大的【神子】,他们无一脸上不洋溢着宠溺的微笑,赞美之言口口相传。 光之战士当然能感受得到,大部分人发自内心对【神子】的崇拜或者祝福。 这份感情说假也不假。但实践起来却显得全然不顾及被祝福者的想法或意愿。 她注意到这个在台上被人为当做小神像供奉起来的孩子,现在情绪似乎不怎么好。 在光之战士看来,现在就是一群人轮流走上台阶,按不同年龄段分层,嘴里念念有词,给幼童送上各种所谓美好意愿的周岁礼,人数众多漫无止境。 繁琐的礼仪,缓慢至极的流程。 这还没完,到那些个戴着遮盖住面容的长老们上台时,还要多花上些时间赞美【神子】。 等到说得光之战士都开始昏昏欲睡时,其中一人才拿起盛有食物的漆器来,用勺子舀上一块,送到孩童嘴边。 没等孩子吃到,老人就虚虚做了个样子,又把食物放了回去。 没明白这其中文化的光之战士:“......?” 台上那个眨巴着眼睛看着到嘴的食物被拿走的【六眼】幼童:“......” 他反手掀了面前老人的纱帽,另一只手揪住了对方长长的胡须开始大声哭闹。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场地众人一片哗然。 安静的环境里只听得见老人哎哟哟直叫唤。 过了几秒,有人反应过来了,慌慌张张赶来帮忙让老人挣脱桎梏。 奈何小孩死命地不撒手,反而越抓越紧,看样子简直就是大发脾气。 不管仪式如何慎重,合不合规矩,他根本就不在意眼前这些大人们所在乎的一切。 看着还在哀嚎甚至声音越发高亢的可怜长老,光之战士没忍住:“......噗。” 感受到周围一圈人的异样目光,她清了两下嗓子,收敛了笑容,表情无辜地正视前方。 那边的喧闹还在持续,小孩铁了心和他们僵持不下,出动好几人都没用。 最后众人实在没办法,长老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不规矩,只能按小孩的意愿让他吃饭。 冗长的仪式到最后在五条悟下意识的一己之念下,已经没什么可讲究的了。 而光之战士看了一出好戏,心情愉悦。 不过,这样的愉悦也并未持续多久。 在喂食的过程中,异变突生。 只在一刹那间,还未曾吞下几口食物的孩童嘴角突然流下殷红的血来,连声也没法出了。 这下整个五条家的人都炸了,空气中恐慌的气氛开始传递。长老们大声嚷嚷着明明已经找人试过毒,怎么还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其余的精英术士们也干瞪眼束手无策,只能在第一时间听从指令去请“外援”的医师。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小孩似乎根本支撑不了那么久了,脸色开始有些不好看。 光之战士二话不说,下意识起了身来想要往前走,却在那一刻被警觉的术士和侍卫拦住。 这下她是彻底没法理解这些人的脑回路了。 “这个时候还要拦?他都快要死了。到时候孩子真的死掉可别怪我。” 听着她的话语,这几人神情微动,但还在犹豫。 时间不等人,光之战士当机立断选择不再废话,而是召唤出了【贤具】,将目标定为了离孩童最近的一名老者。 【神翼】 光之战士使用贤具操作移动魔法:指定一名目标,瞬间移动到目标身边。 ——下一秒,她背后有如生出透明的蓝色双翼,从术士们眼前瞬间移动到了百米开外的老者身边! 被吓的不只是哪些拦着她的术士与侍从,还有她面前的老人。 这名“长老”一转头,在看清她的面容后登时捂住心口大叫一声,看起来像是命都丢了半条,往后连连退步。 “你怎么突然过来的?!术士呢?术士——” 光之战士伸手控制了些许力道,把他推到台下。 “你太吵了,先让开一点好吗?” 第22章 第二十二话 暂时排除了视觉干扰的光之战士指挥着悬浮在她周围的武器,让它们移动到幼童身边。 【康复】 不论作为哪一种治疗职业,光之战士都可以使用它解除所指向目标身上任何一种弱化状态。 不管是因为毒附带的持续流血,还是某种诅咒附带的步伐加重或晕眩等。 小小幼童周身闪过一阵淡蓝色的光晕,停止了流血,脸色也开始逐渐恢复正常。 他睁开眼睛来,与光之战士对上了视线。 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孩子继续开始用全身力气大声哭闹,试图重复对老人所使用的招数。 然而那挥舞着拳头的小手被光之战士伸手格挡,并用她自己的手紧紧包裹住。 光之战士不吃这一套,她只是在继续观察着眼前孩童的状况。 在使用康复后,小孩的中毒状态接触了,但是先前收到的伤害还是真实存在的。 明明已经解除了负面状态,但孩子还是在哭,她不太清楚对方是不是还有其他问题。 第45章 ——若是能在同一小队中,也许就能将他中了什么其他负面状态看得更清楚。可惜小孩现在可能根本就没有主动意识,没办法接受她的组队邀请。 光之战士只能一个一个排除。 幸运地是在她从包中拿出第三样物品时,问题便得到了解决。 眼看着光之战士拿出一杯用魔法变至温热的草原牛奶,孩子的哭闹声便小了下去,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手中的食物看,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而在五条家众人的眼中,这个奇怪的猫耳少女在不知何处拿出食物的同时还凭空变出一套茶具来,用那小一点的茶杯倒上牛奶,伸手将杯口递至幼童嘴边。 她用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拉着小孩的手试图让他学会自己抱着小小的瓷杯。 反复尝试了两次,小孩便很快学会了。 看着对方抱着茶杯美美喝起来,情绪和身体状况都没有什么问题,光之战士转身欲走。 然而还没迈出一步她的衣袖便被什么拽住了。 转头一看,小孩坐在原地眨巴着大眼睛,嘴巴周围一圈白花花的。 他意犹未尽舔舔嘴,一脸期待地望着她,冲她示意手中空空如也的瓷杯。 光之战士:“......” 该说这家伙是聪明呢,还是事多呢....... 她抽抽嘴角,把一整瓶草原牛奶全数递给了一边呆住的某个仆从。 “送给你们了,给他喝吧。”她看着仆从呆滞的脸色,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又再补充了一句,“没毒。放心。” 如此交代完毕,她伸手轻轻掰开幼童的小手,从仪式台上走了下去。 而就在她离开的那一瞬间,乌泱泱一群人便与她错身而过,众人再次冲着【神子】迎上去。 留下身后吵吵嚷嚷的荒诞场面,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五条悟那边时,光之战士往反方向离开了。 ——戏也看够了,该做的也都做了,在这休息的够久,是时候找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回她的快乐老家艾欧泽亚了。 她凭借着来时的记忆往一边的门廊走去,在穿过第一扇门时,却听到了身后有人轻轻的呼喊。 “希卡莉大人......” “希卡莉大人——请留步!” 这个声音很熟悉。 她停下脚步来侧身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几天未见的熟面孔。 是五条佑枝。 此刻她换了一身侍女的打扮,焦急地往她的方向走来。 ——不只是她一人。 在注意到光之战士的转身等待的动作时,五条佑枝松了口气,步伐也放缓了些许。 “希卡莉大人,久疏问候。希望您一切安好。另外......” “夫人想和您说上些话。” 光之战士抬起头,看向这位侍女所述的女人。 ——来人身着素色衣着,气质静雅,柔顺地长发被整齐挽至身后。 被称之为“夫人”的年轻女性匆匆走上前,冲她行了一礼。 “希卡莉阁下,日安。前些日子未能与您见上一面,直至今日才有机会得偿如愿。” “方才多亏了您,才使得我儿尽快脱离了险境。”女人垂着眼眸,真情实意地道谢,“家中种种,若是让您因愤怒或难过而离席,尽管我尚无多少发言权,但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光之战士听出来了对方言语中的挽留之意。 “我没有生气。”光之战士这么回应道,她知道对方想问的是什么,“只是在这里呆的够久,想回去休息。” “那个孩子没什么事了,负面的状态我已经全部取消,短时间内也不会再中第二次毒。” 那位年轻女性沉默了。 眼见言语已留不住对方,她突然伸出手来,轻轻挪动两下和服下摆,作势伏在木质走廊上。 这个动作似乎连周围的侍女们也始料未及,一下慌张地想要将她扶起,然而女人却无动于衷。 而光之战士再一次被行过大礼,表情也一下变得有些呆滞。 眼看着侍女们慌忙围在女人身边却又什么也做不到几欲哭出来的表情,光之战士伸出手来,强行将对方扶起。 “你想说什么?照直说吧。” “方才发生的一切......希卡莉阁下,以您的能力与身手。”女人抬头看向她,“五条家大概是无法关住您的。” “我的夫君此刻留在现场,正与长辈们据理力争。——我们都能看到,您明明有那样的机会和力量对长老们出手。” “您是【强者】。若是您,定能护得悟的周全......”对方这么说着,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这样的请求对您来说也许很过分,也是自私。但我已别无选择。” 女人的语气中包含着无力与失落。 “我们是他的父母。但我们什么也不能给他创造,那孩子却一直在给与我们不曾有过的荣誉。” “曾经我也只是希望孩子能够健康而无忧无虑地长大成人。但现在不一样了。【六眼】已不再是我与夫君二人的孩子,他属于整个五条家。” “......将来他要走的是一条我们都没有走过也无法企及的路。决定他如何成长的也不再是身生父母。” “至少现在......他还不能自己保护好自己的时候,我们希望能有【强者】来帮助孩子断绝外来的伤害。” “至少这段时间——若是您能够应答......” 第46章 女人将这诸多的心愿埋藏心底,未曾全盘托出。 大概是害怕光之战士的拒绝,女人那双端正秀丽的眉毛正微微簇起,漂亮的眼睛微微泛红。 她伸出手来,轻轻握住光之战士的一只手,微微垂下头。 “希卡莉阁下。我深知这请求对您来说太过得寸进尺。但我还是想试一试,哪怕您提出任何条件和要求......” “那些东西我不需要。”光之战士的回答很干脆,“——我是说,不需要你想象中那些沉重的代价。” “你的愿望发自内心,只要这点成立就可以了。” 她看着女人诧异地抬起头,似乎没有想到她会如此轻易便应答了下来。 在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之后,女人再次行了一礼。 她面容上的忧虑也肉眼可见少了些许,更多的是对光之战士的感谢。 而光之战士想的却是其他的问题。 在对方看来自己慷慨大度。可实际上在对方做出请求后,感受到真心的她是不能拒绝的。 作为光之战士,她必须有求必应。 眼下对方的条件太过模糊,她并不能确定完成的时间。 在沉思片刻后,光之暂时再次开口。 “在五条悟能够彻底保护自己之前,我都会应答你这个请求。” 光之战士再过去也做过不少护卫任务,基本上最后都是以结果为导向。 现在对方的请求也和那些委托人差不多一模一样。 ——虽然唯一不同的是,被保护的不是什么货品,而是个活生生会跑会闹会动弹的小孩。 但结果最终就是不让被保护对象受到外来的伤害导致缺胳膊少腿不能动弹。 小菜一碟。 下一秒,她听见女人感激地回应道:“谢谢您,希卡莉阁下。这段时间,请您多多关照那孩子了......” “我与夫君仅有三愿——请您言传他与人周旋的智慧。请您身教他不畏奸邪的武勇。请您保护他尽可能远离伤害。” “而我们会尽己所能,为您创造一切条件。让您自由出入五条家,也不必再受他人非议。” 尽管这些条件并不能限制光之战士,但她还是能明白眼前这个委托人的女性所说话语已是她能拿出的最高诚意。 这个时候她什么都不要,恐怕也不合适,适当提那么一些想法反而会少很多麻烦。 这么想着,光之战士四下一环视,目光停留在了庭院内占地面积还算宽广的观景池。 那池中游动着她从未见过的五颜六色的鱼种。 思考了大约一秒钟,她再次看向面前美丽的女性。 “你们家这鱼,能钓吗?钓上来能吃吗?” 话音未落,她就看着周围侍从看着她的眼神开始变得奇怪。 而面对着自己的美人表情也一下变得呆滞。 从她的表情里,光之战士看到了隐晦的迷茫与不解。 “......?” 第23章 第二十三话 关于庭院水池里的鱼究竟能不能钓能不能吃这点,光之战士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 不过从对方的态度来看,她更倾向于对方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自那次事件之后,没过几天,针对她的软禁便消失了。 那些老人们大概是拉不下面子来,又特意让她过去一趟,在屏风内向她告知这一消息。 理由说的很冠冕堂皇,但在他们侃侃而谈认为光之战士“很幸运”的时候,光之战士却看到了那其中一人的回忆。 【不能让她随意离开五条家。】 【这样的人日后在咒术界出头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她要是被禅院或者加茂的人抢了先。】 【虽然谈不上什么血统,似乎也不是正统流派.......】 【但若是足够强,成为五条家座下的强者,或者诞下更强的血脉也未尝不可。】 【与其让她离开,等到之后后悔,现在能牵制住她更好......】 以为内心那些想法被他们瞒的很好的老人们丝毫不知觉。 他们嘴上说着成为五条家的术士是天大的荣誉,全然不知眼前被他们轻视的少女早已知晓全貌。 对此光之战士只是摆出艾欧泽亚海都土著居民常用的骂人手势,然后一句话也不说直接走人。 她用行动向这些思想天花乱坠的人证明了什么叫自由不羁不受控制。 ——当天晚上,光之战士便从五条宅邸中彻底消失,顺便还把宅邸所有庭院的鱼全钓光了,一条也没留下。 她唯一留下的东西便只有被召唤出来的红色宝石兽。 这个小东西在当晚几乎全部的族人在搜寻光之战士的身影时蹬蹬跑去了五条悟所在的房间,两下撂倒守卫的术士们,然后代替了他们的职责——看守小孩。 等到族人们一股脑涌进房间,看到的就是小孩被这个奇怪生物驮在背上满地乱跑并咯咯大笑地场景。 前有与五条悟父母的委托,光之战士必须遵守。 她在临走前将宝石兽留了下来,作为孩子的玩伴与保镖。 这样一来,委托不耽误,她也有更多的时间探索这个世界中其他的地方。 ——就算是接受了委托,在尚有空闲无需使出全力的时候,光之战士也不会安于在一个地方久呆。 她更喜欢在休息时去探索些未知的事物,又或者去看看是否有些有趣的小委托。 第47章 在艾欧泽亚时的所记录的各种笔记,在这个世界仍然还有很多可以记录的。 自从看到了五条家庭院的那些从未见过的鱼时,光之战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把钓上来的鱼全数放在背包之中,她藉着夜色轻松离开了五条家,以宅邸为短暂停留回归的据点,开始了她在这个世界长达两年左右的“夜生活”。 两年的时间足以让她几乎摸透这个名为“东京”的城市大部分街道。 从最开始身无分文在大街上漫步,到现在光之战士已经能拿着这里的货币熟练地享受各种便利都市服务。 待久了之后,她甚至还会觉得若是回到艾欧泽亚,恐怕很多事情不会这么方便。 ——现在,她已经能熟练地从五条家钓完鱼再拿到这边叫做“横滨”的地方卖高价,实现自给自足。 不仅如此,在夜晚漫步东京的同时,光之战士也再以不起眼的方式顺手解决掉在黑暗角落阴暗生长的那些咒灵,又或者是感受到附近的人或灵魂产生的真实愿望,前往所在地接受委托。 小到帮助孩童找到心爱的小狗,大到在咒灵口中救下数十人的性命。 不同的世界,唯一相同的似乎便是人们对【希望】、【英雄】这些意象的盼望与欢喜。 只要有这些东西存在,光之战士便无法停下奔走。 这是她的职责。 不过在完成这些委托的同时,她也发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若是以往,完成委托后,她的超越之力与光之祝福便会因此效果更好,可在这个世界,这两样天赋全无改变。 虽然人们对正面意象的概念仍充满向往,但数量并不多,甚至可以算得上稀少。 走在这样的地方,光之战士偶尔也会产生像是醉以太一样的状况。 空气中浓郁的并不是什么以太,而是那种她曾在死灭洄游中感受到的咒的力量。 负面的力量充斥在这块土地上,浓度反常,阴郁不散,即使杀死咒灵也不会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像是有人用什么透明的罩子盖在了这块岛屿的头顶,让这些不适的力量无法散去。 这个问题她到现在还没有彻底弄清楚原因。 至于卖鱼—— 最开始她属实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会花十万百来万买一条长地花里胡哨胖头胖脑还不好吃的鱼。 而在后来她发现这些能轻松在五条家钓到的鱼类在外头属于稀有品种时,她又想通了。 瞎猫碰上死耗子,自己钓到宝了。 五条家的鱼都是镶金的,随便一条都是名贵锦鲤。 遥想过去在艾欧泽亚她钓那些个稀有鱼虽然偶尔也能高价卖出,但钓上来的过程却要很久。 现在自己随便钓两下,钱来得飞快,还能补充钓鱼笔记记录新鱼种。 光之战士尝到了甜头。 两年时间里,她每隔两到三个月就在后半夜夜深人静大家都睡下时回五条家钓鱼,顺带着看看五条悟和宝石兽。 每每钓完鱼看着空荡荡的水池,在产生那么些微的抱歉之意后,光之战士往往会把包里不要的占地方的鱼放回池塘。 这样的行为持续了很久,直到光之战士完成了最近一次小小委托,听不见新的心愿时,她才打算再次回去一趟。 每个晚上她回到五条家,都能看到宝石兽跑出来苦着脸跑过来,伸出小拳头击打她似乎是在埋怨她把麻烦交给了自己。 而今天她却在落地时没有等到宝石兽的身影。 光之战士抬起头的时候,正对上门廊边端坐着的某人的视线。 身着浅色和衣的孩子用双手控制着宝石兽的脑袋,止住它的步伐,坐在那里安静地打量着她。 在只有橘黄色庭灯闪烁的夏夜宅院内,男孩蓝色的眼睛在昏暗中散发泛着冷意的微光。 一时间,院中只听得见清冽虫鸣。 “两年零四十五天。每隔两到三个月在这个时间偷鱼的家伙。”他瞪了过来,眼神凌厉。看起来不苟言笑,语气中却有着不易察觉的得意,“逮到你了。” * * 从记事起,五条悟便知晓那么一件事。 自己有个从没见过面的【老师】,或者说【保护者】。 在那些簇拥在身后的仆从们口中,这个神秘人是个十足的怪人。 “不守规矩”、“随心所欲”、“性格古怪”。 在那些把自己当宝贝一样供着的老人口中,这个人好像大逆不道。 “不识好意”、“自视甚高”、“绝非正义”。 而在与自己偶尔见面的身生父母口中,这个人却又是个旷世奇才。 “强大随和”、“智慧通透”、“凛然大义”。 每个版本都不太一样。 而他仅仅只知道,身边陪伴着自己的小东西是这个人留下的唯一活物。 摸起来像是宝石一样质感的大老鼠和他一同度过了在屋檐下的数个春夏秋冬。 他不知其名,但也并不在意用什么来唤它。 像是与小兽在长期相处中培养了默契,只要他一招手,它便会从任何一个意想不到的旮旯角中冲过来。 哪怕是他在按家中的要求修读那些枯燥乏味的乐礼,在祠堂在一群大人的护送下参与各种仪式时,这个小东西也会一路创飞拦在前方的仆从与术士,瞬间到达他跟前。 第48章 ——宝石兽永远站在他这边,在他表示出不满和厌烦时会听从他的指示,追着在他耳边念叨各种所谓规矩和正义的大人们身后咬来咬去。 这是他唯一能直白分享开心或不快的家伙。 早在一年前,他便无师自通了所谓五条家那代代相传的无下限术式,甚至还在空闲时将死对头禅院家的“落花之情”研读了一半。虽然尚且不太熟练,但与家中术士们练手却已经慢慢开始屡屡得胜。 他的每一点进步,五条家中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而这些人无时无刻都在捧着他往前走。 那狂热而巨大的期待,他不是不能感觉到,只是深深地觉得麻烦。 ——是的,麻烦。 不论是在他参悟术式又或者是使用简单的咒术祓除院中的小咒灵时,这群人总会从各种地方来夸赞他。 【悟大人真是百年难得的天才啊!】 【多亏了悟大人,多少人免于灾难啊!】 【这是只有悟大人能做到的事......】 【小小年纪已经能够使用无下限的术式,悟大人前途无量啊!】 【悟大人今后定能成为统领整个咒术界的大人物,保护更多的人。】 【悟大人,祓除咒灵是我们御三家自古以来的第一重任,咒灵是不净,是敌人。】 【您要将力量用在正道上啊!您一定可以承担起这份责任的——】 【悟。这份力量是上天给予的宝物,不能随意以一己私欲来使用,更不能伤害弱者。】 ......诸多言语,所谓的谆谆教诲与责任的赋予,让他感到无端的烦闷。 但他也不会仅因为如此便撒手不管。 每每在看到那些人真切憧憬着的目光,他又会觉得自己是被需要、被委以重任的。 ——他们会让他觉得,这世界上似乎只有他一人能够为所有人带来希望。 可是这样的“正义之言”,无非是惺惺作态,虚伪至极。 那些冠冕堂皇的言辞之下,他不是不能看出那暗自流动的人心。 对于那神秘人的评价,五条悟只觉得不能相信任何一人的言语。 他下定决心要自己去亲自见识见识这所谓的“怪人”。 在反复确认对方来的时间段与庭院中鱼群消失的时间一致之后,根据池中锦鲤消失的日子推算出时间来。 这天晚上他在门廊边等待,驱赶走了数次前来劝他入睡的侍从们。 ——然后在后半夜,终于瞥见了人影。 在看到他,听闻他的话语之后,他听到了这个神秘人的第一句话。 “这么晚了不睡觉。”年轻女性一字一句,“......你怎么还能在之后长这么高的?” 第24章 第二十四话 那人踏过黑暗,走进月光之中。 借助着些微的光亮,他看清了对方大概的模样。 她穿着一身带有流苏的斗篷,正伸手把遮挡住头部的帽子往后褪下,重获自由的两只毛茸茸的大耳朵抖动了几下。 少女那双红色的眼睛在暖橘色灯光的照耀下,瞳仁微微竖成一条线来。 像猫。 五条悟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这样一种生物。 还是说......这家伙其实不是人类? 【六眼】所看到的信息告诉他,眼前这个女人并没有多少咒力。 不如说是一点儿也没有。 也正因为如此,每每对方在半夜出现时,他并不能轻易察觉。 就算是拥有较常人更宽广的视角,他也找不到对方到底躲在哪里看他。 ......现在看来,她问的问题也很奇怪。 “说得好像你知道我以后会怎样。是你的术式?”他这么指出对方话语中的问题,而后又补上一句,“这种事根本就不需要预知。我一定会长得比其他人都要高。” “......自信是好事。”光之战士点点头,随后搬出小马扎拿出钓竿来,背对着他毫无戒备地开始钓鱼。 “你还当着我的面偷?” “这可不是偷鱼。我都是有借有还的。怎么能叫偷呢。” “......” 男孩板起脸来。 “看着我说话。还是说,你这是在小看我?”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熟悉呢? 光之战士一面在心里琢磨,一面继续盯着面前即将咬钩的三色锦鲤。 眼看着鱼儿已经一口咬上了勾,她心下一喜,当即就要蓄力提起鱼竿。 就在这片刻之间,她只感觉到自己一侧的耳朵被什么柔软且带着热度的某种事物紧紧揪住。 男孩放大无数倍的呼吸声在耳朵边响起。 “你的耳朵难道是装饰吗?” 突如其来的高分贝让光之战士手一抖把鱼竿丢进了池塘,上钩的鱼受了惊,使劲挣脱了已然松动的勾向远处游走。 光之战士捂着耳朵半天没能从小马扎上起来。 随后她抬起头,看着让自己耳朵遭罪的始作俑者。 对方也一副惊奇的样子,像是没料到她反应会如此之大。 在看到光之战士微微皱起的眉毛时,他抿抿嘴,原本找茬的气势也消了大半。 “谢谢你。”光之战士面无表情地说道,“再大点声我的耳朵就真变装饰了。” ——好歹成年的那个家伙都还有意识控制了音量,眼前这个小孩是一点儿也没收敛。 男孩撇撇嘴。 第49章 他梗着脖子嘴硬,眼睛却瞥向一旁不去与她对视:“......谁叫你刚才不看我。” 他那话语里强撑着的硬气,尾调却又还带点埋怨意味。 ......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单纯地不达目的不罢休。 不搭他的话恐怕鱼是钓不安稳。 “好吧,现在看你了。”光之战士叹口气,“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那些人说你负责保护我。”眼看着她开始正视自己,白发孩童的表情也放松了些,“你比我强很多吗?” 光之战士伸出手来随意比划两下:“也就强那么一点儿吧。要说保护的话......也没错,算是那样。” “可是我都没在家里见过你。”五条悟指出问题所在。 “小红不是在保护你吗?”光之战士指向在他脚边的那只宝石兽,“顺便一提,那是我的召唤兽。” “......小红?”五条悟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向正再度伸出小爪子击打光之战士小腿的宝石兽,“这是它的名字?” “嗯。你冬春的时候喜欢抱着小红睡觉,夏天喜欢抱小蓝,秋天喜欢小土豆。是不是?”看着男孩有些迷茫的表情,光之战士好心做出解释,“每到不同季节,我会回来给它换换属性。你看它是不是一会儿变蓝色一会儿变黄色?” 五条悟:“......” 全部说中,正正好好。 光之战士看着眼前的男孩再次往后退了一步,不知是否是错觉,借着灯光她竟看见对方过于白净的耳朵隐约泛红。 他看起来不可置信:“......你一直在暗处观察我?” ——嘶。怎么这话说得自己像个变态一样。 光之战士眨眨眼,赶忙做出解释来:“不,是召唤兽告诉我的。如果有什么其他意外的问题,我也可以通过它们传递的信息来得知,从而判断要不要赶回来。平常的状况宝石兽应付就足够了。” “......哼。是吗。”男孩这么回应道,先前的些许窘迫这才彻底消失。 他上下打量她两眼,随后沉声宣告道:“我是来向你宣战的。” 光之战士呆愣三秒:“......啊?” “我已经能够使用无下限术式。”男孩自信满满地这么向她说道,昂起小小的脑袋,“家中的术士也已不再是我的对手。我要向他们证明,不需要更多的保护者或者教师,我自己可以做到,我能成为‘最强’。” “一直听那些个大道理耳朵都要长茧了。成为‘最强’之后,搞不好我就能自由自在想去哪里就去哪,不用被那些家伙们唠叨来唠叨去......” 他话还没说完,眼看着对面的少女表情却突然变得高兴起来。 五条悟:“......?” “啊,那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了?”光之战士直接越级理解。 “当然可以!” 白发的男孩毫不犹豫便回应了她的问题。 光之战士思索了一会儿,老神在在收起小马扎:“那就过两招?” 然后——男孩就被光之战士一个后肩摔撂倒在地。 半天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还躺着的五条悟:“......” 至今为止,他从未被任何人这样对待过。 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在那一瞬间他竟然没能成功使用出无下限。 那个女人手中奇怪的武器突然就爆发出绚烂的光亮来,让人不由自主晕眩。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无下限术式已经消失,自己也被对方抓住了手腕,随后天旋地转再睁开眼自己就倒在地上,仰望着夜空的闪亮的星辰。 什么叫“也就强那么一点”?她对强这个概念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没料到对方真就只过了两招的光之战士:“......” 气氛好像有点尴尬。她想。 感受到小孩冷冷的凝视,光之战士清了清喉咙,一脸正色:“你要不......多练练再来?” “你那奇怪的招式,是不是一瞬间消除了我的术式?”她听见男孩的声音,“你身上看不见咒力,但是却有净化咒力的能力,像咒力的反面。” 光之战士有些意外地眨眨眼。 而在看到她的反应时,男孩语气变得笃定:“我说的没错。” 这小子在一边打架一边分析她的能力。 与死灭洄游中那个成年的他有相似之处。 他站起身,再次动用咒力发动了隔绝的术式。 “再来。” “你确定你可以......” “别废话了。再来。”男孩臭着一张精致的小脸,眼神却极度集中,跃跃欲试。 一次,两次,三次。 光之战士已经尽最大限度控制了自己的力量,只用白魔法师这一职业进行对抗,非必要不会使用单纯的体术。 她的刻意控制再一次让五条悟察觉。 看得出来,他很不甘心。 男孩在每一次过招都在努力揣摩她的下一步意图。 但很显然,他现在的小身板并不能长时间高强度的战斗。 眼看着男孩的小脸越来越红,状态开始显得疲惫,光之战士意识到对方可能已经耗尽了体力和精神。 光之战士所不知道的是,无下限的术式依赖大脑,需要极强的脑力来维持咒力运转与供给。 成年的五条悟可以轻松做到,可现在眼前这个孩子明显还有巨大的成长空间。 她只知道这样下去先坏掉的就是对方。 第50章 看着小孩强忍着疲惫却还要继续时,光之战士放下了牧杖。 她在对方的拳头触碰到自己时顺势倒下。 “啊。你赢了你赢了。”她捂着手臂躺在地面,“可以不用打了。好痛,好痛。” 五条悟:“......”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五条悟当然能看出来这是在敷衍他。 但尽管生气,他也确实感受到了大脑无以复加地累。 伴随着体力流失而来的是极度饥饿与焦躁烦闷。 而即使是在这样的时刻,【六眼】所带来的信息也仍旧在一刻不停向他涌来。 光之战士自然也感受得到对方毫不收敛的不满情绪。 她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一堆木柴,点燃篝火开始烤黄油土豆。 前一秒还在生气的男孩瞬间瞪圆了眼睛。 “别生气了,吃点东西?”光之战士将烤至微焦的热腾腾食物递给了他,“我记得这应该是你喜欢吃的。” “你怎么知道?别随便擅自决定我的喜好。”男孩皱起眉来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看着手中的食物犹豫着啃了一小口。 好香。 土豆和黄油交织在一起的口感细腻绵滑,吞下时舌尖还能感受到恰到好处的甜。 更加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时,吃下一口食物,刚才的疲惫都似乎削弱了一些。 很喜欢。 没有比这个更好吃的东西了吧? 发现自己话说早了的五条悟:“......” 光之战士挠挠头:“啊?你不喜欢吃黄油土豆?......那我再给你换一个?” 男孩没做声,三两下吃完了手中的食物,用行动做出拒绝。 原来这东西叫“黄油土豆”。 他默默在心里记上,决定把它放到最喜欢的食物第一名的位置。 不过,现在看这个家伙倒是也没有那么不顺眼了。 他看着还在烤制着什么食物,不自觉哼起小调来的猫耳少女。 ——眼前这个人,很强。 五条家那些术士,还有来三三两两来找麻烦的杂鱼们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原本他还以为这所谓的【老师】、【保护者】......不过就是个比杂鱼们高一级的家伙。 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样,而且这家伙还很有趣。 但是,只有一个问题他想不通。 “喂。”他对少女开口道,“既然你这么强,怎么还愿意待在这种地方干活?你知道那些家伙们怎么评价你吗?” 换他可忍不了。 少女原本悠闲的表情停滞了一瞬,她看过来,像是他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她想了想,组织了半天语言:“那些事,怎样都行,我无所谓。主要是,这是和你有关的委托。” “......我?”和他有什么关系? “我必须得等你变强才能离开。”光之战士简明扼要,“等你能自己保护好自己,我的使命就结束了。” ——委托结束,她就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所以。在你没达到条件时,可以尽情依靠我。”光之战士换了一种说法,“战斗方面的问题尽管来问我,只要你开口。” “刚才的战斗你的短板也很明显,体术需要加强;还有,你的眼睛虽然很厉害,但是太依靠眼睛也不是好事。” “不过,你在战斗上的天赋和直觉很好......” 感受到男孩的视线,她侧过头,发现对方呆呆地注视着她,像是她说了什么令人震惊的话。 “怎么了?” 面对她的询问,男孩侧过头看向一边。 他的眼睛微微垂下,整张脸埋没在不被火光照耀的黑暗里,像是要掩盖些什么表情。 光之战士只当他是不知为何又犯了脾气不去在意,殊不知她的推测恰恰相反。 他说:“......没什么。” 第25章 第二十五话 见他都已经这么说了,光之战士便不再多问,而是再次把手中烤好的食物递给对方一份。 白发的孩童看了看手中的食物,又看向她。 “用不了多长时间。” 他倔强的开口:“......等着瞧。我一定会变强,然后打败你的。” “是是是。一定、一定。” 光之战士只是在随口应答,而注意到对方即将又要炸起毛来的样子时才意识到到自己的话语似乎有那么一些不妥。 她改了口:“把能隔绝人的术式练好,变得更稳定。然后体术再精进精进。这样就行了。” 五条悟:“说得好像这样就能打败你一样。” 光之战士思考一番,认真措辞。 她说:“......人总是要有一个梦想的。加油吧。” “......” 五条悟绷着个小脸,一口一口啃着光之战士递过来的食物。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里,一阵夜风吹来打破沉默,临时点燃的那一团篝火飞出一部分细微火星,点燃了旁边满是观赏植物的草地。 这一刻,他清晰望见对方脸上多变的表情。 少女那张不管怎样似乎都不会起波澜的脸上出现了慌乱和意外。 她当即站起身,不顾形象在草地上跺脚,试图灭掉那三两火星,蹭得身上一阵烟尘。 直到草地上的火焰被熄灭得差不多时少女那双原本警觉着翘起的耳朵才放松耷拉下来,斗篷下炸毛的尾巴也再次柔顺贴在了身后。 第51章 然而光之战士尚未察觉到危机还没有解除。 在她背后看得一清二楚的五条悟沉默着等待她转头。 “怎么还能闻见糊味......?” 光之战士四处嗅闻,满脸疑惑,直到与白发孩童对上视线。 他抬手指了过去。 “你的尾巴上也有火。” 光之战士:“......” 她着急忙慌地带着她可怜的尾巴跑到池边,一把将燃烧着的尖端泡进水里。 她提起长长的尾巴,发出意味不明的咕噜声。 “要变秃了。”光之战士心疼地看着焦黑看不出颜色的那一块地方自言自语,表情悲痛欲绝。 直到这个时候,才能瞥见少女那一丝丝脆弱来。 五条悟:“......” ——虽然很强,但在奇怪又或者细枝末节的地方又会显得特别傻。 这是他对光之战士见面后的第二个看法。 大概沉浸在悲伤中两三分钟,光之战士站起来,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拿出一个水桶。 她往还在燃烧的篝火那边抖动两下水桶,桶中便涌出水花来,伴随着各种各样的鱼类噼里啪啦落下,浇灭了火焰。 看着这一惊奇景象的五条悟瞪大了眼睛。 这是个什么奇怪的水桶?刚才都还是空的! 而现在地面上除了冒着黑烟的柴火,还多出好多活蹦乱跳的鱼。 其中还有一只大型章鱼在蛄蛹着往暗处跑。 他看着光之战士三两步走过去把这些鱼类丢进池塘,最后一把抓起大章鱼。 然后她和这东西开始了一场莫名奇妙的拉锯战。 光之战士想要老调重弹把章鱼丢到水池里,章鱼试图用八条爪子箍住对方死守阵地。 她费劲地把这烦人生物的触手一个一个扒开,又被章鱼喷了一身的墨。 少女原本看得清五官的脸变成一团黑色,她呸呸两声,吐出一团墨水来。 即使是这样,她也没有想要寻找什么帮手的意思,而是继续与这难缠的海洋生物掰扯。 然后在她整个人即将和章鱼一起踏进池塘的时候,突然介入的力量令章鱼的触手再也触碰不到她。 海洋生物毫无阻碍地随重力掉进了水里。 突然就摆脱了对峙状态的光之战士后知后觉看向一旁伸出小手来对她使用了无下限术式的男孩。 “谢谢。”她眨眨眼,随后把手放到水池里洗了一把脏兮兮的脸。 “为什么要把它们丢到水池里?” “这不是要有借有还吗。”光之战士一脸正直,“我都说过,我不是偷鱼的。” 五条悟:“......” 他看着池里被吓得四散奔逃甚至有的直接翻肚皮的锦鲤没说话。 不过...... 他又有些期待明日那些看到池塘惨状的人们的反应了。 这么想着,他再抬起眼,看着少女手中的那个桶说话了:“那是什么?” “魔法水桶。”似乎很高兴对方提到这个东西,光之战士耳朵直直竖起,一副骄傲的表情,“我花了两天时间重金钓到的好东西。要不要试试看,无论倒多少次,水和鱼都倒不完。” 她将小小的水桶递过去,眼睛在月光下发亮。 “‘魔法水桶’......这东西,东京会有吗?还是说在日本的其他地方?” “啊。不是,这个是在我自己那个世界里钓的。不过日本有没有——我还没钓过呢,不知道。” 她无心的话语一瞬将五条悟的兴趣离开了“魔法水桶”。 男孩只是用双手接过那小小水桶,继续看着她。 “......你的世界?所以你不是这里的人,也不是咒术师。” “我当然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更不是什么咒术师。” 光之战士当即以反问否认。 “......你觉得我很好骗吗?” “我说的都是真话。” 光之战士的眼睛里写满真诚。 “......姑且算这样吧。” 男孩挪开眼神,小声嘟囔着。 没有再去质疑这件事,五条悟照着少女的样子把水桶往池子里倒,稀里哗啦看着一堆自己从没见过长得奇形怪状的鱼类从桶里倾泻而出。 鱼儿在水中搅动起水花,男孩天空一样纯净的眼睛里映射着月光下水面波光粼粼的倒影。 大抵是尝试到了有趣的事情,他的心情一下又变得些许轻松。 直到池子里的水都要满溢出来时,他才意犹未尽地抬起头,发现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衣服,打算离开庭院。 ——她要走了? 他的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了这几个字。 那边光之战士对于小朋友的眼光十分满意,本打算把魔法水桶送给他,也没有再要回来的意思。 看着五条悟玩得还挺开心,连那一开始的冷漠小大人范也消了些,她便没有再打扰,而是打算就此离开。 就在不久前,她再次听到了有人发自内心的恳求与委托。 而在她刚活动两下脚腕打算走人时,衣袖却被什么一下拽住了。 “你要去哪里?” 她转过头,看着六眼的男孩在她身后,那魔法水桶被安静放置在了池边。 “我出去.......” “带我一个。” “......啊?”这要求真没听过。 光之战士沉思片刻:“我不是出去玩。” 第52章 “这种事目的无所谓。”五条悟根本就不在乎,他依然没有松开揪着她衣袖的手。 即使是看着对方略显为难的角色,他也没有退步。 “......现在?” “现在。” “......你不困啊?” “不困。” 眼见她还在思索,男孩撇撇嘴。 “怎么,还是说你很强,但没有强到能把我也带出去?” 他一张嘴巴倒是叭叭不饶人。 对此光之战士慢吞吞回应道:“这倒不是。......你是在挑衅我吗?” 男孩没说话,而是揪着她的衣领看她。 光之战士也默默与他对视。两人一时间都没说话,似乎是在进行着什么无声对抗。 “......我想出去看看。”良久,他说出简短话语来,“呆在这里没办法变强。” ——后面这句话姑且不论,前面那句倒的确是他发自内心的想法。 新的“委托”成立了。 光之战士意识到这点时,已经不能够拒绝。 她挠挠头:“......好吧,我知道了。不过你先别急着用你的术式。” 她弯下腰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的男孩抱了起来。 抱起五条悟的一瞬间,他们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庭院之中。 光之战士示意他不要出声,随后抱着他大摇大摆在重重守卫眼皮底下走出了五条家的正门。 她怀中的男孩看得一愣一愣的,直到出门才发出疑惑。 “......他们是都瞎了吗?” 对此光之战士只是嘿嘿笑了两下。 “可不是吗。”她顺着对方说道。 她使用的是【忍者】职业的固有技能,【隐遁】。 在【隐遁】的状态下,她通过隐藏和最弱化自身的气息与能量,让自身存在从他人视线里彻底消失。 而与她所接触的人事物也会有同样的效果。 这个技能是被称为“优秀的暗杀”技能。 她在东方之国学会的这个【忍者】职业,以“隐匿”忍术而出名。 虽然最开始它只是平民百姓们在过去的乱世之中为防身与守财而应运而生的技能,但到后来随着后人不断改良与精进,也成为了“百貌之术”,应用也相当广泛。 而光之战士每每潜入五条宅邸,便是依靠着这样的招式让所有人都找不到自己的踪影,哪怕是与自己擦肩而过也不会有丝毫察觉。——这样的技能炉火纯青到就算是拥有特殊视力、五条家引以为豪的神子都很难察觉到。 左右搜寻着那发自灵魂的请求所在地,在捕捉到大致方位后,光之战士带着男孩一个箭步穿越森林,用野菜再次召唤出小黄。 “好了。”将五条悟安置在前方,她坐在陆行鸟按囊偏后些的位置,双手拿着缰绳将他围起,“我们起飞!” 第26章 第二十六话 陆行鸟在夜空中吃力飞翔着,光之战士低下头,看着整片东京繁华的夜景。 坐在她身前的男孩更是瞪大眼睛往下看去,面容满是惊奇。 他们都没有作声,只是不约而同沉默地看着那地面上由各种灯光造成的瑰丽景象。 “很厉害。”光之战士突然没头没脑这么说了,在男孩不解地看过来时才再次解释道,“这些漂亮的景色都是人类创造的。该怎么说呢......很奇妙的文明。有很多有趣的事物。” “咒灵可不有趣。”男孩当即反驳,“看到它们我就烦。” “咒灵不包含在内。”光之战士立即回应,“我和你的感受也是一样的。” “你祓除过外面的咒灵?”听到这样的话,男孩明显又来了兴趣。 “偶尔碰见,顺手就解决一下嘛。但是和它们接触,就算是我也会感觉到不适。” ——咒灵这东西完全没有正面能量,又因为是从人类身上诞生的,对精神的压迫便会相对强烈一些。 【死灭洄游】中她倒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光之战士清楚,那大概是因为这个城市里的活人基本也没多少了,咒灵产生的源头都被消灭一大半,更别说浓度。 说起来,到底是这个世界本身有问题,还是它本来就是这样的生态文明? 这么想着,她注意到男孩伸出手,盯着那灯火通明的城市微微皱起了眉。 刚才都还挺开心的,现在他却显得有些殃殃不乐,强打着精神,却又最终闭上眼。 光之战士看着他鼻子的一侧开始猝不及防淌血。 完全不知道究竟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状况的她在看到这样的状况时,脑袋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个被自己复活后又差点再死一遍的白发青年,既视感过强的她下意识快速伸手,“五条悟。快说你愿意成为我的伙伴。” 男孩睁开眼,神情古怪地看她,像是她说了什么特别奇怪的话。 他绷着小嘴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她手心。 ——也行吧。 【小队、结成】 在小队成立的第一时间,她看到了五条悟的状态栏。 一连串负面状态出现在那小小血条下,都快长出血条框了。 光之战士战术后仰。 “你是灵魂出窍去碰瓷魔界花了?”她没忍住吐槽。 这种状况饶是她也没见过。 【眩晕】【止步】【过载】【虚弱】【疲惫】【易伤】...... 和被魔界花那剧毒雾气攻击带来的debuff比是不逞多让。 第53章 光之战士当即拿出牧杖来开始一个一个驱散。 眼看着血是止住了。但驱散一个过不了多久又会有新的负面状态出现。 光之战士只能这样一直不停地重复使用技能。 一直到陆行鸟逐渐飞离城市边缘时,五条悟的状态这才有所好转,状态栏上的debuff也不再增加。 消除完最后一个负面状态,光之战士看着男孩再次睁开眼,揉了揉眼睛。 一个猜测在她脑海迸发。 “你是不是不能太长时间暴露在人多的地方?不然会给你的大脑带来负担?” 男孩沉默一会儿嘴硬道,“才不是。就是第一次出来不适应而已。” 光之战士:“......” 懂了,难怪五条家的人不让他随便出门。 这要是那些人看到,她都能想象得到该是怎样一副哭天抢地的场景。 似乎是怕她不信,他转过身大声补充:“我现在已经能慢慢适应了。” “你确定?” “确定!” “好吧。自己有分寸就行。” 像是没想到对方快就释然答应,男孩原本还想冷着脸说些什么,一下被这句话给噎住。 “实在是难受或者撑不住,我再给你消除负面状态。也不是什么难事。问题不大。”他看着少女轻描淡写地说着自己不太能明白的话,一下又呆愣了半天。 下一秒,陆行鸟也开始逐渐降低飞行高度。 目的地越发接近,那即将降落之地的火光与黑烟便也越来越浓烈。 实际上,在他们横穿过大半个东京都后,这个地方已是处于城市边缘。 光之战士看见了之前死灭洄游的结界中跑过的、被称之为“高速公路”的地方。 从天空上方往下看去,那一段连着山的公路燃烧着熊熊烈火,早已看不出原本形状的车辆框架在火中歪曲倒斜。光之战士能够清楚看到趴在正副驾驶座上的两个扭曲着的人型焦炭。 察觉到的第一时间,她就下意识伸出手来想要遮住唯一未成年人的目光。 “没用。我看得见。”她听见五条悟说道,“这有什么好怕的?” 光之战士:“......” 意料之外。 还挺勇? 眼看着本人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再纠结,让小黄稳稳降落在了地面。 她带着男孩走进了些,感受到凭空焦灼的热量。 在那噼里啪啦的火焰之中,隐约能够听得见幼童的啼哭。 很显然,五条悟也听见了。 他甚至比光之战士更早一步获得那孩童的方位。 “那两个已经死掉的人中间,抱着一个小孩。”他说。 ——小孩在说别人“小孩”? 光之战士在心里这么想着,听了他的话往火光里走去,给自己和五条悟分别附加了【神祝祷】的减伤盾。 越是往哪个地方走,那些灵魂的声音更强烈。 而这些声音便是刚才她所听到的,那些委托者本人。 或者说是弥留的执念。 【孩子......我们的孩子。除了我们还有谁能来保护你....】 【理子......请让她活下去,谁来帮帮她......】 【真想看看这孩子未来的笑容是怎样的啊......】 【.....请为她......有谁....请给她一个生活下去的家......】 那些温柔却带着悲伤的声音开始逐渐消散,直到光之战士走到那哭泣的孩童身边,它们便彻底不见了踪影。 小孩的年龄不过两到三岁,小脸上脏兮兮的,偶尔会因为被火焰所产生的浓烟所呛到发出剧烈咳嗽。 光之战士没有多想,当即将对方从火焰中带出,蹲在路边给了哭泣的孩童一个【神名】和【康复】,在驱除负面状态的同时进行治疗。 小孩的哭声没有停止。 光之战士:“......” 好,又到了头痛的环节。 她还没说话呢,一边五条悟先不耐烦的说话了。 “这家伙好烦啊,怎么一直在哭个不停。” 光之战士:“......” 男孩注意到她的视线:“怎么,我说错了?看我干嘛?” ——你在她这个年龄,比她还过分呢。 她只是象征性笑笑,略过了这个话题。 “你家介意多个人吃饭吗?” “我是无所谓,那些家伙十有八九会把她丢出去。”五条悟快速回应道,“她没有多少咒力。” “哦,也就是说你家不养闲人?” “不是,就是不适合她。”不受家中约束,五条悟的话更是惊世骇俗,“他们看外人会觉得外人全是杂鱼。虽然明明都是杂鱼。” 光之战士啧啧两声,放弃了这个方案。 她对着哭泣的孩童使用了【沉静】。 孩子停止了哭闹,而是沉沉睡去。 “那没办法了。”她再次坐上陆行鸟,顺便把女婴塞给他,“先带她走。” 男孩一脸嫌弃,但也没有当即拒绝。 陆行鸟再次飞了起来,光之战士带着两个孩子藉着夜色飞往了自己熟悉的某条街道。 眼看着要到闹市区,光之战士注意到五条悟又开始出现那样不适的状态。 不过,他一直在忍耐,没有当即向她求助。 “一会就好。”她看了眼自己要去的地方,拿出牧杖轻轻点了点他的头,不停为他驱散。 第54章 陆行鸟消失了。 降落在某条暗巷中的光之战士重新戴上帽子,抱着两个小孩走了出去。 这里的街道她相对而言更加熟悉一些,也清楚都有些什么基础设施。 而区域内唯一一家儿童福利院也坐落于此。 时间已经很晚,她只能先暂时将这孩子送到这个地方落脚。 她三两下潜入建筑的某一扇窗户里,将孩童放在一张空余的小床上,随后按响床头铃。 只一瞬间,楼道上便响起脚步声与两名女性疑惑的交谈声。 看到来人后,她又反身从窗户离开。 “好了。”她重新走进巷子里呼唤陆行鸟。 ——那只傻鸟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应她的召唤。 ......不对。 光之战士往前走了几步,在拐角处发现自己的坐骑被什么人给制服了,那人把它压在墙角,令这可怜的家伙动弹不得。 ......什么情况? 她愣在原地,看看她可怜的叫不出声的坐骑,又看看眼前这个把眼神也挪过来看着她的陌生男性。 “......你对我的小黄在干什么?” 那人笑了一声。 “原来这东西是有主的啊。我还以为是个什么咒灵——或者其他什么东西。突然就来攻击我。” 他松开了陆行鸟,小黄吓得半天都不敢动弹。看到危机似乎被解除,赶忙不要命地跑过来往光之战士身后躲。 男人站直了身,从没有一丝光线的尽头缓步前进,直到灯光彻底照出他的身形。 他壮得像堵墙一样,眼神像是闪着寒光随时咬碎对方喉咙的孤狼。 在看到她和五条悟时,男人像是感兴趣地咧了咧嘴。连带着唇上的疤痕也动了动。 光之战士仰着头沉默地与他对视。 ......怎么回事?又是一个大高个? 第27章 第二十七话 光之战士仰着头感受到脖子的再度僵硬。 上一个让她脖子酸痛的还是成年的五条悟。 此刻,眼前人就是站在那什么也不做什么都不说,只是眼神加上这健硕的身形,就能瞬间给人带来强大的威慑力。 男人那双被阴霾占据大半的碧色眼眸中毫无向上的蓬勃生机,像是一潭死水。 不过是在那其中隐约透露了些兴趣而已。 重点不是她,而是五条悟。 “这不是五条家的六眼吗。”他说。 光之战士看了一眼紧盯着对方的五条悟:“......你认识?” 男孩回答得很干脆:“没见过。不认识。” 就在她得到答案之后,光之战士再次抬头对上男人的视线。 这个时候,眩晕的感觉再一次出现。 她的超越之力毫无预兆发动了。 等她再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视角变为了对方的。 而现在她的视线高度也明显矮上很多。 她看着“自己”被人一路粗暴地揪着衣领走过木质长廊,丢进一扇黑漆漆的大门内。 听见的第一句也是最后的一句话是残忍无情地否定。 【看不见咒灵的废物。】 【不能从这里出来,就去死吧。】 【不要给我们,给禅院家蒙羞。】 唯一的通向外界的门被决绝关闭,在令人窒息和恐惧的黑暗之中有成群压抑着的恶意在疯狂沸腾尖啸。“自己”看不见那些幽暗的通道里究竟有些什么,但手上却出现了复数伤痕与淤青。 再往面门上一摸,一手鲜红的血。 她看着“自己”用那因疼痛而颤抖的手拿起了被丢在一边,废弃到几乎生了绣的刀刃。 手起刀落,“自己”在与看不见的某种危险生物们打斗,呼吸声越来越重,血液特有的浓重铁锈味充斥室内。 武器折断了就用上刀柄,刀柄磨损了便用上拳头。 那些看不见的恶意似乎骸然退却,没有再贸然攻击,而她低下头,被血染红的视线里是“自己”满手深可见骨的伤。 【……呵。没咒力的人就是废物,就该死?】 “自己”笑了出来。 那扭曲的笑意中带着无意识自毁的疯狂。 光之战士眨眨眼,回过神来。 “禅院……?”她盯着面前的男人,把在记忆中听到的那个名字复述了出来。 男人挑挑眉,到这个时候,他才将注意力放在了她身上:“你是五条家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保护六眼的‘咒术师’?” 光之战士无力地再次做出反驳:“……我不是咒术师……算了。随便吧。” 下一秒,她看见男人身后一只咒灵正挨着墙壁缓慢爬出。 光之战士开了口:“你身后……” 她还没说完,对方反手便将闪着寒光的武器正中那东西的额前。污秽之物发出一阵断断续续地哀嚎,随即化作黑烟消散。 禅院甚尔不紧不慢挽了个刀花,将能够杀死咒灵的咒具利落收了回来。 他没有回头,而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看起来个子娇小的少女。 她将【六眼】稳稳单手抱在怀中,而这号称“天才”的娇惯大少爷竟然倒也还乖乖配合。 ——无论是时间还是地点,这个组合本身就带有密集的信息量。 毕竟五条家可不会让金贵的【六眼】在这个时间大摇大摆出门。 现在还在这种鬼地方祓除低级咒灵的,恐怕只有被狗屁家族视作“吊车尾”的家伙。 第55章 他自嘲地想着。 唯一的可能性,眼前这人是偷偷把【六眼】从层层阻碍下带出来的。 这就有点意思了。 而且还省得他想办法溜去五条家那边看上一看。 “没想到。”他嗤笑一声,“能在这种地方看见。” “这不是个拿悬赏的好机会么。现在应该涨到五亿左右了吧?”禅院甚尔看着面前满脸疑惑的少女与冷眼看着他的男孩,咧开嘴笑了,“比如说,在这里杀了天赋异禀的【六眼】,看看五条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果不其然,在他带着恶意说出这样话语的瞬间,五条悟冷了脸。 “杂鱼。”男孩不甘示弱,而是抬起头来回敬他,“能做到你就试试。” 与五条悟的反应不一样,光之战士倒还是很冷静。 这通听起来冒犯且具有攻击性的话语对她没有一点实际的作用。 她眨眨眼,后知后觉地开口:“你说的是真话吗?你是禅院的人吧?互相攻击是不行的吧?” 她隐约记得曾经听五条家的仆从们说过御三家相关的事情。多少也知道这三个家族目标基本一致——就祓除咒灵而言。 “我可不在乎那些。再说禅院和五条关系从来就没好过,能让关系更恶化倒更痛快。” ——搞不懂。明明都是杀咒灵的家族,怎么用那么长时间起内讧。 面前这人看起来心理也挺变态的,难道是因为小时候被那样对待过? 这样的想法闪过了一瞬,紧接着她点点头:“好吧。我知道了。” 她的回复平静至极,像是在放松地谈论天气如何。 男人微微怔神,随后感兴趣地眯起眼睛来看她,像是她回应了什么意外的话语。 紧接着,他没有再客气,而是真的发动了袭击。 与此同时光之战士也眼尖地伸出手来进行格挡! 即使是受到对方突然攻击所带来的重压与冲击力,少女的双脚仍然停留在原地,一步也没有动弹。 她保持着这样的状态,将【六眼】的男孩保护得好好的,用空出来的那只手轻而易举招架住了他的攻击。 那看似娇小的身躯爆发的却是骇人蛮力。 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禅院甚尔将另一只手的咒具利落狠绝地刺向她的脖颈。 只一瞬间,寒光闪过,兵器交锋的尖锐鸣响在狭窄而安静的巷子中回响。 少女一手稳稳抱着男孩,一手拿着不知从何处变化而来,形状优美的武士刀,借着巧劲轻轻一挑化解致命一击,几乎让他手臂发麻。 她的面容依旧留有余裕,像是在经历一场无伤大雅的玩笑嬉闹。 然而这样的悠闲并没看持续太久。 下一秒光之战士唯一的慌张表情出现了。 因为她转头看了看被打斗吓到而一股脑跑出巷子的陆行鸟。 “小黄!别乱跑!” 这可不是森林,这是城市! 她刚想着追上它以免闹出更大的乱子,就看见不远处有两个带着手电筒的模糊身影往陆行鸟那边走来。 蓝色衣服,坏了。 长期在这附近逗留,怎么说也转了两年多的光之战士心中拉响警报。 是“警察”。 是这个世界里维持这个岛屿国家治安的“执法者”。 她平常在外行动会尽量避开这些人,也是因为一旦被发现会非常麻烦。 在这个世界她并没有合法的身份,万一有什么说不清楚被通缉恐怕是百分百的事。 而那边的两名警察在看到陆行鸟冲过来时表情都呆愣住了,眼睁睁看着这像鸵鸟一样的生物从他们面前窜过去。 其中一位反应迅速开始用对讲机通话,另一位则带着手电筒往巷子这边移动了过来。 光之战士下意识往巷子里躲,那边禅院甚尔的攻击却先到一步。 她顾不上留有余裕还推拉个两招,格挡住攻击反手钳制过去,因为慌张而彻底动了真格。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绊倒对方,拿着牧杖对着他就是一个【沉静】魔法。 而禅院甚尔只觉得身体一沉,整个麻痹了半分,一时间只有手指还能轻轻动弹两下。 尽管身体暂时不能大幅度运动,但他的意识却依旧清醒。 他眼睁睁看着少女一边抱着六眼一边抓着他自己的衣领轻轻松松往巷子里跑,在警察的手电筒即将照到尽头时躲进拐角。 在踏入黑暗中时,光之战士再次使用了【隐遁】。 “你对我干了什.......唔。” 要问的问题没能问出口,对方二话不说捂住了他的嘴。 紧接着,那名警察也携着光在这边站定。 “奇怪......”她听见这名年轻男性在小声嘀咕,“刚才还看到有人的吧?是我的错觉?” 这么说着,在这里逗留了大概两三分钟,他慢悠悠地晃了出去。 光之战士没动弹,而是虚虚看向盯着她看的五条悟:“......走、走了吗?” 五条悟:“......” “走了。”男孩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光之战士松了一口气。 ——堂堂艾欧泽亚的英雄,打破死灭洄游循环之人,身怀诸多绝技之人,此刻会因为要躲一个摇晃手电的警察而冷汗直流。 要是熟悉她的那些友人们还在的话,估计能笑上一天不带停。 第56章 不过......在笑完之后大概也会认真理解她的想法。 毕竟这里不是死灭洄游,那个此地人类大部分已然死去的半途末日。 这么想着,她松开手从男人身上跳下来,让他不再处于被钳制的状态。 警察是躲过去了,但是她的陆行鸟怕是要遭点罪了。 光之战士这么想着,却看见面前的男人重新站了起来,活动两下脖子,早已不再是陷入【沉静】的状态。 他解开这个技能所赋予的debuff的时间要比大部分情况的人少上很多。 ——这个人有着优秀且强悍的躯体天赋。物魔抗性极佳。 结合看到的那些回忆,他的体术恐怕在这个地方是数一数二的强。 光之战士意识到了这一点。 而后,她听见男人再次开口,语气带着讥讽:“你还怕条子?” 光之战士:“......如果你指的是‘警察’。是的,我不想惹麻烦。” “怎么。”像是她说了有多好笑的话,禅院甚尔再次开口道,“难不成五条家连个正规身份也不想给你?那可真是利用个彻底。” 五条悟冷冷盯着这个令他无端讨厌的家伙。 光之战士感受到男孩放在自己肩上的小手收紧了些许。 他似乎在生气。 光之战士倒是不太在意这些,她现在只是想到了另一个好主意。 “要找个地方继续打吗?”她主动提出来,随后又转头看向五条悟,“刚好,你要不要拿他练练体术?” “先看着我和他打几遍,消化一下战斗思路,然后你自己试试怎么样?” 六眼的男孩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他没有咒力。也没有术式。” “都说了,不要过于相信眼睛,而且别小瞧没有咒力的家伙。”光之战士认真纠正,“你看看我。我现在不是也没有吗。” 刚想答应却发现不对劲的禅院甚尔:“......拿我给【六眼】当示范?” 光之战士非常直接地肯定:“对啊。因为这个世界你是算强的那一批人。” “哼。”男人冷笑一声,嘲讽意味十足,“那真是,何德何能。” “也行,先给三千万。” “......啊?” “免费教学不干。那可是【六眼】。得加钱。还是说,他不值得你花钱?” 第28章 第二十八话 禅院甚尔一句话,同时戳中了两个人。 光之战士听出来他那话里带着其他意思。 ——比如“拿不出钱就别谈”的疏离和“让我看看你俩关系能不能挑拨一下”的试探。 这家伙的嘴发动的是嘲讽技能吧?她想。 以五条悟的脾气那肯定得闹。 像是在证明她观点的正确性,自己抱着的这个男孩周身开始踊跃往外冒那叫“咒力”的负面能量。 与其说他是禅院家的“咒术师”,不如说这人倒是更像做买卖的商人。 ......等等,商人? 这么切换一下思路,光之战士突然又想通了。 现在这个情况,和谈生意也没什么区别。 她以前在艾欧泽亚也因为委托和各地居民就做生意周旋过,多少也有些经验。 就她接触过的群体来说,商业之都乌尔达哈与异邦群岛萨维奈的那些个体商人最为难处。 一个个精得跟什么似的,从他们那买东西每次都像是被扒下几层皮,在他们的甜言蜜语或哄骗里赔到姥姥家了都还以为自己占了大便宜。 眼下这个男人远远还没有达到那个程度。她还能应付。 先试探一下看看能不能降价或免价吧。 ——做生意最重要的一点是讲究说话的艺术。 这么想着,她决定先巧妙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不。你的问题不成立。”她沉声否认对方的观点并一字一句缓慢开口道,“他是无价的。人怎么能用有限的金额数量来衡量?难道你不觉得,谈钱就会很庸俗了吗?” 其一,把话尽可能说得漂亮,隐晦告诉他要价不合理。 其二,先人一步拔高立意,从道德、格局上切割对手。 完美。 光之战士的目光过于专注在对面的商谈对手,却没有注意到自己抱着的男孩看了自己一眼,突然就收敛了咒力不再生气。 那边的甚尔完全就没有被任何一个字打动。 他的回答里全然是一副“我就是烂”的意思:“他是不是无价之宝和我没关系。我很俗。所以我明码标价。” 光之战士:“......” 似乎是对她呆愣着的表情感到好笑,禅院甚尔皮笑肉不笑地补充了一句:“价格到位,买我这个人,让我做什么都行。” 光之战士战术后退:“......” 阿这,退让得也太熟练了?不再拉扯几下而是直接一路到底? 撤回前言。 这家伙和乌尔达哈那为钱可以付出灵魂的商人还是旗鼓相当的。 她无奈地摇摇头。话都说到这个地步,那就没得谈了。 本来自己突发奇想找上这人是想着把教学体术的重担分出去一点,未来她完成委托,五条悟搞不好还能继续跟着学。 现在看来,她不但不能白嫖,还得倒贴钱。 不过......背包里钱数目肯定够的,也不是支付不起。 要给钱吗? 她陷入思考。 第57章 前段时间贩卖五条家那些锦鲤积攒了一笔不小的财富,衣食住行肯定是不用愁。 这笔钱她将来委托完成,带回自己的世界也用不了。留着没什么意义。 还不如就给他这个钱。 给五条悟用钱,不就是变相把钱又还给五条家了? 这不双赢吗!多省事!——不对,是三赢。 五条悟能合理补充能力短板,她能顺利且快速地完成委托,这个男人能拿到钱。 这么一合计,光之战士直接强行三赢。 她觉得好像也不是很亏。 光之战士冲面前的男人点点头。 “行,给你钱。” 禅院甚尔挑挑眉:“先找地方刷......你在干什么。” 他看着少女把手伸进虚空里摸索着什么。 少女把眼神移过来,似乎还觉得他的问题很奇怪。 “拿钱啊。” 这么说着,她从虚空中拿出一沓纸钞。 “三千万是吧,你等一等。” 一沓,两沓,三沓......光之战士面前堆积起了一座小山。 看着她从站着拿钱到蹲着数钱的禅院甚尔:“......” 就没被光之战士放下来过的五条悟:“......” 禅院甚尔实在看不下去:“要不你就刷卡。” “我没有你说的那什么卡。”光之战士抬起头,红色眼睛在微光下瞳孔变化为圆圆的状态,表情格外真诚。 禅院甚尔突然就想起来他之前调笑过对方的话。 ——这人确实是个“黑户”。 ......不然谁会傻到把大把现金放身上不去银行储存啊? 他看着这个少女在清点完现金后站起来冲他示意,然后拿出一个麻袋把它们一股脑丢了进去。 她把麻袋递了过来。 “条件有限。你就拿这个把钱带回去吧。” 甚尔:“......” 很麻烦。不是很想收。 但事实是对方也确实给了钱。 ——看得出来,下次要提前先说清楚,他不收现金只刷卡。 “所以,现在就开始?”他看了一眼光之战士和五条悟。 光之战士犹豫了片刻:“明天下午吧。” 她注意到五条悟的状态栏在不断出现debuff的同时还出现了【困顿】和【睡眠】。 时间过晚,遇到的事情又多,男孩的精力似乎已经被消耗得所剩无几。 “行。”禅院甚尔也不废话,秉着拿钱办事的态度利落回应,“联系方式。” 光之战士再次用同样的真诚眼神看他。 禅院甚尔:“......也没有?” 长见识了,这是哪里来的野人?就算是黑户,这也黑得太彻底。 这下不止是他,连五条悟都失了些困意看过来。 “你在禅院吧?”被多方注视的光之战士倒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有空我去找你。东京这个城市我都已经很熟悉了。” “训练的地方我也想好了,到时候只要到场就行。除了教学你什么都不需要担心。” 她这么说着,面前这个男人盯着她看了半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把光之战士给的那一麻袋现金提了起来。 “看你出钱爽快。说不定还能长期合作。”他说,“再聊点什么吧。” “你没有咒术师资格,但却在东京处理了不少咒灵,对吧?这件事御三家大部分人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 “也就只有五条家还在一直压着消息,对外说你是他们未挂名的术士咧。”这句话一出,男人挑起嘴角来无声冷笑。 光之战士:“......所以?” “要是五条家想要放弃你,所谓的高层也许就要来‘处理’你了。” “虽然不觉得你会束手就擒,但有的时候出钱消点麻烦会很省事。”他旁敲侧击,走之前又补了一句,“下次别再给我现金了。” * * 目送甚尔离开,光之战士也带着五条悟以最快的速度在建筑间跳跃奔跑。 陆行鸟已经看不见踪影,用野菜也没有办法召唤,想必是被抓住了。 不过凭借小黄可爱且迷惑人的长相,不会难过到哪里去。 光之战士对自己的坐骑充满信心。 而现在她只想着以最快的速度把怀中的男孩给送回五条家的宅邸。 等到出现在庭院一侧,光之战士凭借着记忆,跟着守在院子里的宝石兽走进他的房间,将已陷入浅眠的五条悟轻轻放入温暖的被褥里。 男孩的状态栏上debuff开始缓慢的消除,到最后只剩下【疲惫】这样一个状态顽固地留在那里。 这似乎是一个长时间的debuff。 与其他状态不一样,它并没有显示“多少分钟”,而是以“6个小时”为单位。 可以被驱散,但很难彻底根除。 而五条悟似乎正被这样的状态所困扰着,稍微一点细微响动便能让他在闭眼时也能皱起眉来。 光之战士拿出牧杖,对他使用了【康复】与【沉静】。 驱散debuff并强行令对方进入睡眠状态。 状态栏上的红色负面状态至此全数被消除,男孩的眉毛也渐渐舒展开来,呼吸声逐渐均匀。 做完眼前的一切,光之战士和守在床头眼巴巴看着他们的宝石兽对视一眼,满意地打算离开。 然而她刚起身迈上一步,就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什么给拉住了。 第58章 ......好强的既视感。 光之战士转过头,看着男孩在沉睡中伸手拽住了她。 光之战士一开始还试图想要轻轻挣脱开,然而对方抓得死死的,似乎是在深度睡眠中完全无意识。 她保持着将走不走的姿势反复用另一只手试图掰开对方的手指。 然而就在她即将成功时,却看见男孩再次皱起眉来,大有要醒的趋势。 光之战士:“......” 好难搞。 小孩真的好麻烦。 她脑袋里只有这么几个大字。 这下她没再轻举妄动。而是保持着这样的状态又坐回了窗边,百无聊赖地用唯一自由的那只手撑起下巴,看向门外那微弱庭灯与闪烁的萤火虫。 她的耳朵时不时会轻轻无意识抖动一下,当那双毛茸茸的耳朵彻底耷拉下来时,光之战士的眼睛也闭上了。 她依靠在靠床的墙边,微微低头伴随着草丛中清脆的虫鸣开始打盹。 宝石兽哒哒哒跳上床铺,用身体和尾巴将男孩彻底围住,随后学着少女的样子闭上眼开始小声打着呼噜。 这样安静的氛围里,男孩微微睁开了那双蓝色的眼睛。 他看了一眼沉睡的光之战士,攥紧了她的衣袖,嘴角微微翘了起来,而后再次闭上了眼。 第29章 第二十九话 光之战士从睡梦中醒过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伴随着绵延不绝的蝉鸣声,她再睁开眼的第一时间看到的是空落落的床铺。 宝石兽和五条悟都已经不在房间里,门边跪坐着静静等待的人,是她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的五条佑枝。 女人与她对上视线,没有问她任何问题,只是单纯地向她温和问好。 “日安,希卡莉大人。午时已过,还请您先用餐。”这么说着,她将小桌上香气扑鼻的食物端过来放在光之战士面前。 接触到光之战士略带疑惑的眼神,像是明白她要问出什么问题,五条佑枝微微躬身:“悟大人已经先行一步前往寮中修习,让老身在此等候您。” 光之战士不太能明白对方所说的那些修习,又或者那个地方的称呼究竟为何。 不过此时此刻这些都不重要。 “你去忙吧。”她对佑枝说道,“我自己随便活动。” 五条佑枝冲她行了一礼,缓缓退出门外。 送来的食物温度刚刚好,大概是刚刚做好还没多久。 ——竟然一觉睡到这个时候还没有被任何人打搅。 不过,睡过一觉之后,精神劲也好多了。 光之战士一面品尝美食一面这么想着,心情也随着逐渐撒入室内的日间阳光一样变得明媚而和煦。 吃饱喝足,收拾好桌子,光之战士重新走进暴露在强烈光线下的庭院。 夏日的午间闷热,只有南北边通透门廊带来的穿堂风才能带来一丝清凉。 光之战士抖抖耳朵,朝着隐约有着声音的地方走去。 她用【隐遁】隐匿身形。跳跃于各个房顶之间,最终停留在了附近一间古典院落中。 她看见白发的男孩正用空闲的左手支棱着那张精致的小脸,眉毛微微簇起,蓝眼睛里满是厌烦与冷漠。他的右手端正地拽着沾了墨的笔,压在手臂之下的是多张写满不少字的宣纸。 从这角度看......他是在上什么课吗? 不多时,光之战士的猜测便得到了证实。有人带着一沓厚厚的书从门廊边走出。 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者,一边不知道在念叨什么一边锤着胸口走远。 看起来倒像是被气得不轻又没办法。 再一看五条悟,他还端坐在那里,只是冷漠的表情上多了些胜利意味。 光之战士走进那充斥着书墨香气的房间,在他身后解除了【隐遁】。 “干什么呢?......在写字?” 男孩猛地转过头,瞪大了那双蓝色的眼睛,原本岿然不动的表情有了些裂痕来。 像是觉得不可思议,他又不满地皱起眉头:“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没多久。原来你还要在家里上课啊?”平常都没怎么特别关注过五条家对他的全方位教育,现在看起来,倒还挺......全面。 光之战士完全看不懂桌上那些用隽秀字体写出来的那些东西。 虽然在东京的这几年她多少也能看懂点这个岛屿上的文字,但现在眼前的这些内容更加艰涩,似乎并不是这个时间段人们会用到的语言。 她看着它们,又回想起了多年前看五条佑枝写的那些购物清单的恐怖来。 见光之战士一眨不眨盯着桌上的宣纸,五条悟撇撇嘴:“看什么看,这些东西很没意思。” ——他并不喜欢这些过于古典规训的礼艺修习,几乎每天都要和教学的老人来几场单方面让对方气急败坏的对峙辩论。 他并不是不会这些内容,只是单纯不喜欢,用自己的方式来点小小反抗。 光之战士:“......” 她完全评价不了。 她除了说一句写的这些鬼画符很好看很端正再也说不出其它。 好,就这么蒙混过关。 然而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男孩再次放在她身上若有所思的视线。 “说起来。”她听见五条悟的声音,“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只听到过母亲身边那个仆人喊你‘希卡莉’。” 第59章 “‘希卡莉’就是我的名字。” “没有姓氏?” “没有。” 男孩把手中的笔递给她,“写给我看。” 光之战士僵硬着手半天没动:“......” 直到对方的表情变得有些怀疑以至于不耐烦时,她才磨磨蹭蹭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用的艾欧泽亚那边的书面文字。 果不其然她就看着五条悟大大的猫眼里满是疑惑。 “你写的是什么鬼东西?”他说,“是日文吗?看起来像蚯蚓在爬。” 光之战士:“......” 她的耳朵一瞬间就不自觉垂了下去,透露出了一丝被打击的失落。 这样的状态自然而然被五条悟所捕捉到。 男孩的眼睛在那一刻突然又亮了起来,他的表情开始有了波动。 “等一下。”他仰起头像是寻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言语间透露着隐约骄傲的情绪,“你是不是不会写书面语?明明可以和人流畅地对话,但是做不到写字?” 光之战士沉默着没说话,与男孩对视过好一阵,最终还是一脸无奈地点点头。 她说:“我觉得这个不是很......”重要。 话没能立即说完,五条悟便开口道:“我教你!” “......诶?” 光之战士看着眼前突然就高兴起来的男孩,更迷惑了。 不是,为什么这个时候那么有兴趣要教会她啊?刚才不是还说很没意思么? 她看着对方递过来的笔,又收到对方亮闪闪的目光,一时语塞。 对于五条悟来说,光之战士不会写书面语这件事倒是及其意外的。 原本他都快以为面前的人强到什么都能做到了。 然而现在看来——他好像终于有一样能与她比肩,或者说更胜于她的能力。 原本以为他很难在短时间内更加接近她所在的那个高度,现在看来似乎也并不是那样了。 他也能用自己的能力去帮到对方。 这么想着,男孩对学他握着笔的光之战士开口说道。 “我先教你写名字。这个最简单了。” 他说着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ごじょう さとる] “然后也得学会写你自己的名字吧?”他这么说着,又再次在那个名字底下继续写。 [ひかり] 光之战士硬着头皮依葫芦画瓢。 与五条悟一手端正隽秀的字迹比起来,她写的字即使换了一种语言,仍然很像四处蠕动的蚯蚓。 虽然在艾欧泽亚她的字写的真的不算差。 光之战士的耳朵垂得更低了,尾巴也开始不耐烦的原地打旋。 “好了。”她不打算在这件自己暂时还不熟练的事上花更多的功夫,“我记住了。” “......真的吗?”男孩再次皱眉撇嘴,似乎察觉到她在转移话题。 “真的。”光之战士在他眼皮底下再次写了一遍这两个名字,放下笔将他抱起来,“时间到了,我们去找那个禅院的咒术师打架去。” * * 光之战士老调重弹,带着五条悟一路隐身带疾跑,在禅院家出入宛如无人之境。 在占地面积大的惊人的古宅到处找人,最终光之战士抱着五条悟停在了一处几乎无人看管的院子里。 一切设施都显得有些破旧,又像是没有经过细心的打扫。 门栏上落满灰尘。 她在这个地方看到了禅院甚尔。 身形壮硕的男人身着与那天不同的黑色和衣,从廊前走过。 他并未看见光之战士的身影,却在保持隐匿状态的她面前停下。 他的目光直直盯着她所在的地方。 光之战士在他面前现身了。 “你很敏锐。”她直率评价,不加保留地给出赞许。 面前高自己许多的黑发男人嘴唇微微动弹两下,唇间的伤痕变得更明显。 他想说什么,但是被紧接着陌生的声音所打断。 光之战士听到从自己背后传来某个稚嫩孩童的惊呼。 她后知后觉转过身,看到一个长相端丽的孩子正往后退步。 看起来比五条悟年纪还要小。她想。 那个孩子瞪大了微微上挑的眼睛,目光在她、五条悟以及禅院甚尔之间反复流转。 他白着脸一声不吭,而是顾不上其他转头就跑。 跑远了他就开始大喊。 “父亲——三叔公——有陌生人闯进家里来了——” 好家伙。 光之战士的表情也变得精彩纷呈。 她当即伸手拿出白魔法师的牧杖几个箭步追了过去,在有效距离内对着他后脑勺使用了【沉静】。 男孩“啪叽”一下,倒头昏睡。 完成这一切,她才转身满脸疑惑地看向看戏的那个黑发男人:“这小孩谁啊?” 禅院甚尔耸耸肩。 “这和我们的交易无关。”他说,“你买的时间不多。省着点花。” 光之战士也明白他什么意思,伸手把他也抓住,在男孩呼叫的那一群人即将到达前再次隐去身形,跳上房梁。 她将他们带去了东京都外的一座无名山里。 这是她调查笔记上已经有过记录的地点。 无人看管,荒山,场地非常大,很适合训练。 将五条悟放在相对安全的地方并为他赋予防护罩后,光之战士站在了甚尔的对面。 第60章 “眼睛要努力跟上我的动作。”她遥遥对六眼的男孩这么说道,“感觉学的差不多了就试着实践。我会给你力所能及的帮助。” 第30章 第三十话 五条悟的学习速度非常快。 在光之战士与禅院甚尔交手过几个回合后,他便能有样学样地开始对战甚尔。 当然,现在的他还远远不能保证无限制地使用咒力,身形和力量上也不能够完全追上成年人。 而甚尔的每一击都不会因为他还是个孩子而留手。 针对这样的状况,光之战士则再次切换出【占星术士】的职业来,在他身后视情况为他进行负面状态的恢复以及近战力量的加强。有了她的辅助,五条悟便能更细致理解禅院甚尔的近战风格与策略。 这样的教学效果看来还算显著。在那之后的大半年时间里,她与禅院甚尔谈好后续的具体价格,保持着这样每周两到三次的频率时不时带着五条悟到这里与他进行战斗训练。 而在其他的时间里,光之战士留在五条家的次数也明显因为五条悟本人而变多了。 ——原本她是想着把这小孩托付给禅院甚尔以给自己争取更多独处钓鱼的时间,然而现在初衷却彻底颠了个儿。 五条悟只要看见她就会叫住她。 离得远光之战士还能直接跑走,离得近就会被他一把抓住衣袖,然后让她带着一起出去玩。 平常要是没有钓鱼玩乐之类的探索计划,光之战士倒也无所谓。 直到五条悟提出想要她跟着一起去上课。 他虽然人小小一个,脑袋倒是像个无底黑洞。——喜欢看得那些书学的那些东西更是异于常人。 那所谓的课程,密密麻麻的数字与公式,一度让她回归过去在冒险时于萨雷安魔法大学旁听课程的经历。 她曾跟过去试图耐心听五条悟指着书给她解释什么定理,然后毫无疑问入睡。 睡得那是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 然后她就再也不去了。 ——可以学,但是没有必要。 一旦对方再提出来同样的想法,光之战士便会在脑袋痛的同时脚底抹油,在与男孩的就“留下与离开”的拉锯战中使出最后的绝招——【隐遁】。 然后,这样的状况在时间的流逝下越来越频繁。 每一次都让这六眼的小鬼头越来越懂得与她相处的“战术”,甚至开始乐于和她斗智斗勇。 这样过去了好几个月,五条悟便能够从走廊另一头瞬间移动到她身边,或者伸手用不熟练的某种引力,【苍】的雏形来把她拉过来了。他在这样的接近玩闹而非实战的情况下,居然慢慢学会了术式的第一重运用与短距离的移动。 惊讶于他极具天赋的学习能力与头脑时,光之战士倒也会因为他实力的渐长而感到隐约欣慰。 ——钱袋子里的金额在肉眼可见减少,但五条悟成长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她也已经能够看到马上回到艾欧泽亚的曙光。 转眼又是一年入冬。 这一年的十一月,最后一次训练结束,禅院甚尔消失,不知所踪。 光之战士几次潜入禅院家,却没能找到人,反而看到禅院家那写个颇有年代的古代建筑被人为损毁一大半,还多了好多打着绷带的伤员。 不过看在五条悟体术已经精进不少,自身的金钱剩余也不足以再支付的情况下,光之战士没有再去主动寻找甚尔。 一个月之后的某一天,五条悟再次叫住她。 “希卡莉。”男孩遣散了跟在身后的家仆们,伸手熟稔地拉住她的衣袖,“明天和我一起去加茂家。” 正把院子里的新品种鱼类钓了个遍打算去卖钱的光之战士:“......?” “御三家的例会,一定要我去。”提到家中那些老人们的话语,男孩的面容上总会闪现出厌倦与烦闷,“不想去。” “那就不去呗。”光之战士想也没想,诚恳给出建议。 她看着面前的男孩梗咽了一下,看向自己的眼神也显得有些恨铁不成钢。 “不行,我要去。” “......你是【保护】我的人吧?”他这么说着,“所以你也得去。” 光之战士盯着他,男孩瞪着眼睛迎上她的目光。 他坚持着自己的说法,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然后她就借着超越之力,再次看到眼前男孩在不久前的经历。 视角矮矮的,但是看得出来是在之前审过她和五条佑枝的地方。 她听见“自己”尚且稚嫩的声音。 【——我去参加你们说的那个什么例会,但是希卡莉也要跟着我。】 【那是自然,悟大人。我们原本也是这么打算。】 那个苍老的声音从帘幕后响起,不同于对待她时的严肃态度,对于五条悟,这些长老更倾向于怀柔和纵容。 【让禅院、加茂的人看看,悟大人有多强,我们五条家有更优秀的人才。】 【只要悟大人答应与会。这可是您头一次出现在其他两家面前......在那之后,我们会想办法,让她成为注册在名单之中的“咒术师”】 【......】 她看着自己的“视角”沉默了片刻。 “自己”再次开口的声音冷了几度。 【那就这样。不准骗我。】 过去回归。 光之战士眨眨眼,再次看向拉着自己衣袖的男孩。 第61章 她思索一会儿,点点头:“行啊。” 御三家的例会,听起来倒像是还挺正式。 不是说五条和这两家关系都不太好? 从这个活动上看,倒也不是老死不相往来。毕竟都在一个道上混。 光之战士并不太了解这其中的门门道道,但是五条悟主动提及,又还挺上心,她也不好就此拒绝。 ——虽然现在的他其实已经不需要她的保护了。 * * 五条家那些老人们的算盘打得是噼啪响,甚至拿捏了尚且稚嫩的【六眼】,花大功夫给他做思想工作。 而不同于光呆怎样都好的佛系态度,五条悟一直惦记着禅院甚尔在那天夜里说的无心之言。 在那些令他心烦的老人们说出令他出席的条件时,他破天荒地爽快答应了下来。 也因此,他和光之战士一同出现在了加茂家。 御三家的会议,具记载书目所言,这是每年都必须要参与的。 ——不管三家关系上是亲密疏远亦或仇恨,面子工程还是很重要。 不过到了今天这个时代,例会的本质早已由讨论咒灵及咒术界相关的问题转变为相互展示能力以用于威慑和制衡的勾心斗角。 五条家来的是【神子】五条悟与身为【保护者】、早已在三家之间被熟知却姓名不详的光之战士。 禅院家的人簇拥而来的是那小小年纪便觉醒了【投射咒法】,被视为极大可能继承家主之位的嫡子禅院直哉。 加茂家作为本年例会的东道主,自然是拥有【赤血操术】术士的家主本人出面,迎接这其他两家前来的“客人”。 与会的那些被视作“明日之星”又或者“未来希望”的大多是孩子,陪伴而来的大人们在例会上倒是各自话语里明枪暗箭,借助这些尚且稚嫩的孩童来谈论咒术界的利益分配。 没听个多久,五条悟就厌倦了。 真是够了。他想。 他无视掉一边禅院直哉频繁看过来的目光,开始专注于观察门外百无聊赖的光之战士。 因为身份的缘故,光之战士并没有被允许进入这间议事厅,而是在不远处的回廊前等待着。 他看见少女找了个能照得到太阳的地方,坐在被拂去积雪的庭石之上,尾巴惬意而有节奏地摇摆。 几分钟之后,她抖动两下毛茸茸的大耳朵,又睁开了眼,四下梭巡着,像是嗅闻到什么感兴趣的气味。 她原本闲适的目光在那一瞬间消失了些许,站起身往其它地方走去。 没有再去顾及跟随而来的五条家其他人包括老人们的面子,他在众人的目光中也起了身。 “......悟大人?” 没有在理会其他人,男孩迈步踏出大门。 没过多久,禅院直哉也按耐不住,左右看看,也跟着走了出去。 被接连无视的大人们:“......” * * 光之战士嗅闻到了不寻常的气味。 那是隐没在古宅浓郁线香里,带着一丝甜腻的铁锈味。 在察觉到细微不对劲时,她立马反应过来。 这是血腥气。 不仅有血腥气。 从某个方向而来的,是零星逐渐消散的复数灵魂执念。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我?】 【为什么是你?!】 【要赶快......把这件事通知家主....】 【快去议会厅......!】 【这个人才是加茂家的......叛徒!】 【是耻辱.......】 一连串不连贯且多种声音的执念在空气中回响,光之战士收敛了放松的态度。 她抬脚便走。 循着味道一路找过去,血腥气越发明显,檀香逐渐无法掩盖。 而光之战士的表情也越来越严肃。 她不再闲庭信步,而是跃上房檐,快步移动到那气味的源头。 在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沿途道路上,光之战士看到了诸多尸体。 从穿着上来看,这些人隶属禅院或是加茂。 他们身上的大多是被某种利器所给予致命伤,失血过多而死,在冬季的室外早已僵硬无匹。 而在这些丝状距离议事厅直线距离百米左右的庭院内,站着一个穿着深色和衣的男人。 那副打扮和加茂家的术士很像。 察觉到光之战士落于地面的声音,他抬起头来。 像是对她的出现毫不意外,他微笑着冲她打招呼道。 “呀。你来了。” ——这个人的额前有着一道若隐若现的疤痕。 光之战士手中下意识出现了黑漆漆的红月镰刀。 她又想起了在那【死灭洄游】之中所见到的,被称之为“羂索”的缝合线人类。 “你看起来像是认识我?”男人弯了眼睛,那看似温和的态度里掩藏着不寒而栗地审视,“这可真是意外。” “算了,现在这也不重要。来了便好。” “在京都保护【六眼】时的表现很精彩。不过你的出现太过突兀,这不行。”他说,“会打乱我的安排和计划。” “你很强。但现在不能让你再继续无拘束地自由下去。” “首先,让五条家主动放弃对你的袒护如何?” 第31章 第三十一话 “现在你的行动, 似乎也决定着五条家会被其他两家或咒术高层如何看待呢。” 第62章 这句话像是什么心照不宣的暗语,光之战士只一瞬间便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你是框架之外的存在,更不应该自贬身份跳进来。与这些没什么眼光的人打交道, 跳进浑水里还不以为然。” 男人这句话说得倒是真情实感, 那言语中惋惜与欣赏的语气也尤为明显。 “......”光之战士沉默了两三秒, 做出战斗的态势, “想太多。你太傲慢。” “傲慢这点, 你也一样吧。你那些奇异的能力, 到还挺有意思。”他缓缓回应着她的话语,看着她准备出手的样子却未曾显露出慌张来,“好在你没有出现在我计划的最终设想里。不然真到那一步,恐怕也没办法解决。” 看到那人脑门上开始逐渐愈合的疤痕, 身体里那熟悉的浑浊灵魂时,光之战士便明白了一切。 不解决这跨越千年时光的羂索本身,大概这个世界向前发展时还是会出现【死灭洄游】,千百万人的灵魂被彻底囚禁,五条悟被杀死的结局。真到那个时候,她岂不是又要被召唤一遍? 但到时候情况会不会不一样,光之战士也拿不准。 考虑到这些, 在确定面前人身份的那一刻她便做出了要再一次结束对方性命的决定。 像在【死灭洄游】那般所为,使用【钐镰客】的力量, 一举将对方的灵魂所消灭。 光之战士没有给他更多的时间继续交谈。 她出现在男人面前,近在咫尺的距离高举起镰刀,从异界之中召唤出诡邪妖异来令其再度附于己身! 【夜游魂衣】! 然而她并没能顺利使用出任何技能。 下一秒, 眼前的男人笑着用手中的武器划开了自己的脖颈, 鲜血喷涌。 锋利镰刀与对方只有接近几毫米的距离,光之战士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突然而然令人乍舌的自毁举动。 事情发展急转直下。 只一刹那, 温热的某种液体附上她脸庞,衣物也被放射状的血液染红一大半。 她下意识伸手扶住即将倒在雪地上的敌人,还没能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短短几秒之后,不祥预感便促使她再度扬起镰刀,眼神尖锐起来。 ——不管对方意图为何,先将那个身体里的灵魂彻底驱逐! 思维快于行动,脑海已经得出了最优解,但光之战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又出了些状况。 视野中状态栏上所显示出了两个短时debuff。 【中毒】【麻痹】 五秒。 她第一时间看向对她微笑的男人。 像是得逞后的惬意,又像是期待看上另一出好戏。 “赤血操术......这个时候,倒也算有点用处。” 断断续续地这么说完,他闭上了眼,嘴角的笑容淡去。 负面效果的持续时间很短,但光之战士知道已来不及再做出其它。 短短几秒,眼前的人便彻底失去生命体征,连身体里能看到的那个浑浊灵魂也径直消散。 此刻这具身体里原本的灵魂早已死去,只是一具无用的空壳。 光之战士反应过来的第二个动作,便是凭借优秀的战斗直觉摧毁掉了对方的头部。 尽管并不清楚羂索所具备能力的细节,但她却能隐约察觉到这一切的相关性。 ......这样算结束了吗? 只是这样还不够。 她清楚自己没能彻底杀死他。 那么,要继续追踪吗?若还活在这个世界的某处,总有一天也应该能找到...... “你在干什么?!” “不要轻举妄动!” 她听见四周传递过来的复数人声。 慌乱,愤怒与震惊交织。 光之战士转过身,发现自己已经被赶来的术士们团团围住。 这些来自御三家的术士们在看到庭院内的惨状时神色各异,在注意到唯一完好无损却拿着镰刀的光之战士时无一例外警觉起来。 光之战士:“......” 她瞬间理解了羂索“死”前的笑容。 这下是真的百口莫辩,说不清了。 “你是五条家来的那个‘未登记’咒术师吧?!”为首的某个加茂的术士怒声质问,“为何要杀死诸位大人。” “密谋杀死咒术高层上任的几位核心的大人们、加茂和禅院的一级术士......已是大罪!” “......希卡莉。” 她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呼唤自己。 抬眼一看,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他皱着眉想要上前,却被五条家的术士所拦住:“悟大人......” “......滚开。”男孩心情不悦,瞪着他语气不善,“我要和她说话。” “五条家的【六眼】大人。”那名加茂家的术士冷笑着开口道,“您应该清楚。从现在开始,她更可能是诅咒师。因为私情而包庇,等同于视作五条家......” “你是个什么东西?”五条悟想也没想,当场出言对峙。 男孩此刻心情几乎糟糕到极点。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充斥着极度深寒,“管我干什么?你们看到她杀人了?” “......事实如此。还是说您要下定决心庇护她——” “悟大人,请慎言......”五条家的术士们相互对视,在一瞬间统一了说法,一致选择最优解,“她很危险,您要小心。” ——短短一句话,他们选择了与光之战士划清界限。 第63章 眼看着男孩就要不顾在场状况无差别爆发,那边被团团围住的光之战士却先一步做出了选择和行动。 【地狱入境】 光之战士使用异界的魔法,打开一闪小型传送门,瞬间到达二十米内任何目标地点。 握着血红镰刀的少女身形一顿,瞬间出现在被层层保护起来的男孩面前! 她的速度快到术士们几乎只能捕捉到残影。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时,一身鲜血的猫耳少女已经将【六眼】的男孩所“劫持”。 光之战士将镰刀作势放在五条悟面前,表情平静地对所有人开口:“别动。” 她后退几步,带着男孩轻巧跳跃上房顶,随后隐去了身形,消失在众人面前。 带着五条悟离开了加茂家,察觉不到那些人的追踪后,光之战士便放下了这个男孩。 看着他沉沉的表情与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光之战士挠挠头,一时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只能说:“那种情况下,你不能袒护我。”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已经被人恶意扣上一口大锅,很多事情也已看得更明晰,只是没法说清,那些人也不会信。 她倒是无所谓,毕竟马上就不在这个世界继续呆。 但五条悟还是要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的。这些人心的周旋、人际关系,都有必要维持。 秉持着这样的想法,她便想着干脆遂了他人的意,坏人装到底,在明面上把这小孩给抓走。 五条悟的表情更难看了。 “什么意思,这是你干的吗?” 光之战士迅速否认:“不是。” 唯有这点还是不太想让人误会来的。 虽然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相信就是了,毕竟羂索连他自己都敢杀,现场误导性太强,可信度太高...... “那不就行了。” 光之战士讶异地看向如此回答的男孩,他抬头直视她的眼睛,伸手再一次拉住她的衣袖,试图将她往下拽。 “既然不是你干的,我为什么不能袒护你?这根本也不是袒护。” “我们现在回去和那些糊涂的家伙们说清楚,无理取闹的应该是他们才对。” 他说得理直气壮,满是对光之战士想法的不理解。 对此光之战士只是笑笑。 这个时候她倒是能很直接感受到对方的善意。 这个小鬼还是很可爱的。虽然相处的时候麻烦多多。 光之战士并不讨厌他的直率。 这也是她为什么要带他一个人来到这里的原因。 在离开之前,给他自己所知的一切情报。 光之战士确信,这些信息足以在未来对他的人生轨迹有所改变。 她伸手拍拍他的小脑袋。 “首先,谢谢你对我的信任。五条悟。” “接下来我要说的你要记住了。”光之战士蹲下来,视线与他并齐,伸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我不清楚你们御三家和咒术高层那些具体的信息,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咒术师内部有人在计划不太好的事。” “至少是高层,还有这个叫加茂的家族里,有很多问题。在那之后,不要什么都听‘高层’的。” “以及,日后你需要留意有着缝合线伤口的人类。一定要提高警惕,不能大意。” “见到的话不要犹豫也无需多言,消灭他是最优解。” 看着五条悟逐渐变得疑惑的表情,光之战士放缓了语气。 “你不需要现在就理解,但我说的这些话不能忘,且不要和任何人说。这很重要。” 光之战士自认已经将该说的内容倾囊相授,而五条悟却听出来了点别的意思。 “我知道了。”他说着便又皱起眉头,敏锐察觉到某些异样,“你为什么现在要交代这些东西?” “因为我得走了。”光之战士回答得也不含糊。 男孩看着她不发一言,拽着她衣袖的手攥的更紧:“去哪?” “我自己的世界。” “不准去。”她听见男孩执拗地说道,“你不能一直陪着我吗?” “我说过的吧,等你有能力保护好自己,使命就结束了。” 男孩沉默着,但即使如此,他也没有放开手。 光之战士看着他微微垂下的眼睛,表情淡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整个人站在雪中又显得有些落寞。 这样的场面,让她又想起在【死灭洄游】中那场夜谈中所见到的五条悟。 那个时候被所有生者与死者给予期望,一人毫无焦距地虚虚凝视远方的青年,显得很孤单。 现在这个年幼的男孩给她的感觉也是如此。 孤独吗....... 光之战士想起了与自己曾一同在艾欧泽亚这片大陆上冒险过的【拂晓】同伴。 她想她多少能理解一个人的感受,甚至能与他得到某种共鸣。 不论是尚未遇到朋友们之前无人理解的孤独,还是与朋友彻底分别后的苦楚。 ——与友人们天人两隔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也曾一度陷入悲伤和迷茫。 在那之后好长一段时间,直到她彻底想通,在潇洒生活的同时用自己的方式继承了友人们生前的愿望。 她是【拂晓】存在过的证明,也是冒险故事现存的见证者与传播者。 对她而言,这份记忆存在便也是祝福。 第64章 她略微思索了片刻,决定再说些什么。 “别担心。未来你会有很多同伴。说得上话的人,与你志同道合的人,一切都会有。”她言之凿凿,“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把握好机会。不要忽视同伴,不要大意,不要逃避。” 她伸出双手,将孩童的小手温柔捧在掌心,将其贴近自己的额头,单膝跪地,诚挚地祈祷。 这是艾欧泽亚一贯使用的祈祷方式,是土著民们对十二神的真切信仰。 “五条悟。我不可能一直在你身边。”她说,“但我会将我的祝福分给你。” ——一切困境,唯有你自己亲手打破悲剧的连锁,才能得到成长,才可谓超越极限。 她从未试过将自身来自海德林的光之祝福分出一部分来渡给他人,眼下这也是头一回。 然后她看到眼前男孩的状态栏上也出现了与自己相同的祝福。 尽管只有一层,并不能和她所携带的祝福有一样的效果,但作为祝福,足够了。 光之战士低着头,没能看见男孩那双清澈的苍空之眸里泛起层层波澜,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他意外的事物。 祈祷结束,她站起身来后退一步。 此时此刻,御三家的术士也已经赶到了这里,她听见那些人此起彼伏地声音正逐渐逼近。 光之战士看着还呆愣着的男孩,冲他挥挥手。 “再见了。” 她说着,踏进背后已然出现的伽蓝漩涡之中。 * * 重新站在自己熟悉的世界,踩着熟悉的雪原,看着一望无际被暴风雪掩盖至朦朦胧胧的群山以及熟悉的山地兽,光之战士刚想着象征性欢呼一下,而后重重打了个喷嚏。 她赶忙换上之前钓鱼时一直穿着的棉衣。此时此刻天色已晚,钓鱼的时间早已过去,光之战士便改了主意,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伊修加德,在酒馆内美美报餐一段,去天穹商店街买了些必需品。 结束了委托,也把该托付的事全部托付,她心情很好。 这份过于好的心情甚至让她还心血来潮在商店街咬牙用包里的金币买了三瓶幻想药。 在那之后,光之战士待在温暖的旅馆房间内,就着窗外的风雪与暖色烛光看完了一本异国诗人的最新著作。 此时此刻,洗漱完毕并换上弦月睡衣的光之战士打算上床小憩。 扔下书三步并两步,光之战士自地面一跃而起,打算像往常一样投入软软的床榻。 ——想象当中的柔软并没有感受到。 在她跳跃起来的一瞬间,周围的环境倏然变化。 炉火熊熊的温暖小房间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更加简洁而亮堂的空间。 光之战士反应过来的时候,视线已经对上了一双隐没在黑色墨镜下的苍蓝色眼睛。 她没有感受到床铺的柔软,而是感受到自己被一堵无形之墙挡住了。 她身下有个人。 对方看着她,一时间竟也呆住了。 光之战士:“......” 对方:“......” 在她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那堵“无形之墙”突然消失。 光之战士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 白发的少年像是看到了什么惊奇又欣喜的事物。 他笑嘻嘻地冲完全没能意识到现状为何,整个人耳朵和尾巴都一并炸起的光之战士挥挥手。 “哟。好久不见啊。希卡莉?” =第二卷 ~若叶与花火= 第32章 第三十二话 看着眼前这个明显身形大了好几倍, 伸手就能把自己给整个笼罩起来的白发少年,光之战士沉默片刻,内心已经开始骂骂咧咧。 尽管很不想承认, 但她的确是认出来了。 “是, 好久不见。”她接过话来, 语气带着十分明显的愤懑, “也就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 就这么点时间, 这小孩抽条长得也太快了?! “什么?”像是觉得她的话语反而更不可思议, 少年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歪歪头,“已经有很多年没见了吧?” 光之战士不想去继续这没法终结的话题,而是想要第一时间起身。 少年却没有松开手。 “你不会起来就跑了吧?”他这么理直气壮地询问。 “......”光之战士看了他一眼, “我是被召唤过来的。暂时不会跑。” “哦——暂时。”五条悟懒懒地拉长语气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语,挽着她的手再次收紧,“那要不还是就先这样吧。” 光之战士:“......” 看出来对方言行一致的打算,她也不惯着,反手抓住少年意图禁锢着自己的手轻而易举地拉开。 五条悟还想着回击,伸出另一只手来去控制她。 光之战士灵巧跳起来,瞬间换了一身轻便适合近战的纺织衣物。 她在来回几招的功夫里每每试图将眼前的少年按住, 对方总是会用那无下限的术式去阻挡。 到最后光之战士直接耐心耗尽,拿出了白魔牧杖。 然后少年在她还来不及发动魔法的时候伸手对武器发动了蓝色的【苍】, 从她手中抢走了那蝶翼形的法杖。 猝不及防被抢走法杖的光之战士:“......” “......诶,居然真的成功了。果然你需要这玩意才能发动能力。”始作俑者惊奇地打量两下手中的牧杖,又看看她, 而后开始得意地笑起来, “这下你就没办法消解咒力了吧?” 第65章 光之战士面无表情地拿出了备用的牧杖。 五条悟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 【即刻咏唱】。 ——【神圣】! 小小的房间爆发出堪比太阳般耀眼璀璨的光辉,房间里的一切都湮没在白光之中。 “怎么还能这样啊......犯规了吧?是作弊吧?” 被光之战士彻底钳制住按在床榻上, 背对着她又动弹不得的少年晃晃被白色光线眩晕的脑袋,没好气地絮絮叨叨。 光之战士被他不依不挠的念叨给折磨得脑袋疼。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五条悟。”她决定言归正传,“是你召唤的我吗?” 白发少年眨眨眼思考了大概两秒钟:“应该是吧?” 光之战士:“......” 不是?什么叫“应该是吧”? 正常情况下她被突然召唤到某个世界需要很强的灵魂能量,复数灵魂真切的祈愿或求助才能与她产生共鸣,也因此从未特别出现过某个人对她的召唤。 而现在...... 她四下环顾着周围的环境。 很简洁的小房间,房间中央放着一台黑漆漆的像镜子一样的东西,连接着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线,墙壁上挂着几套黑色的衣物。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是很完美的生活区域。 应该不是五条家。 而她也没有看见任何复数的灵魂执念。 很安静。安静到只有他们两人的呼吸声。 她出现的这个地方和时间,见到的第一个人只有五条悟。 那就当是他召唤的。 “所以,你有什么委托?” 五条悟盯着她看半天。 “什么委托?” 这位更是比她还不清楚状况。 光之战士:“......” 她感觉脑子里有什么无形的弦马上要断掉了。 尽管如此,光之战士还是耐下心来和他解释。 “我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个世界。如果出现,那么一定是召唤我的群体有什么发自内心想要达成的祈愿或委托。” “你到底是怎么召唤的我?好好想想是不是在那之前有什么委托......” 五条悟想都没想:“和我聊聊天?在要不......你来高专和我一起上学?” 一片沉默。 光之战士低下头,语气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波动。 “你认真一点。不要太随便了。” “我很认真啊。”白发少年看着她笑了出来,完全没有一点紧张感,“你出现之前我想到的好像就是这个。” 光之战士皱起眉来。 她感觉不出来眼前这个少年所说出的“委托”是否发自内心。 但她也不能拒绝他的请求。 ......好像这个“委托”是真实的一样。 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 * 光之战士陷入沉思,五条悟却心情愉快。 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再次与幼年时陪伴着自己的人重逢,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见。 更何况,他还有好多问题想要问问眼前人。 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少女的模样还是和离开之前一模一样,好像时光并不会在她身上褪色一样。 对于少女所说的“召唤”,他也并不清楚。但他却也没有向她说一句谎话。 看着沉思中的少女,他没有再试图挣脱出对方的钳制,而是盯着她问出了困扰自己直到现在的问题。 “希卡莉。那些人都是谁?” 少女从思考中回神,那双会说话的红色眼睛里满是疑惑。 “跟着你行动的那些人。有和你一样长耳朵和尾巴的,还有小矮子,像rpg游戏中精灵族一样的人?” 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五条悟没有错过眼前少女变得愕然的眼神。 “......你在说什么?”她干巴巴地反问道,似乎对他的问题感到意外,“你......” “你看到了我的回忆?” 五条悟没有否认。 ——在那数年前飞雪的冬季,少女温热的手心包裹着他的手,为他“祝福”的时候。他便不经意间“看”到了一段突如其来的记忆片段。 那个时候,年幼的他并未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突然间,眼前的视角彻底改变,所看见的也不再是低着头为自己祈祷的猫耳少女。 他作为旁观的第三人,以少女的视角看到了全然陌生的人事物。 他看见“自己”与这些人一同跋涉过诸多在他看来毫无印象的陌生城市,经历过诸多开怀大笑的瞬间;也看见了“自己”一个人抱着大把洁白的百合站在那些沉默的墓碑前,将手中红酒模样的液体一点一点倒入土地。 月光像轻盈的薄纱,笼罩上“自己”单薄的身影,拉长了“自己”在地面形单影只的影子。 不知为何,他也瞥见了光之战士的过去。不经意间介入了光之战士的回忆。 而在那之后,光之战士在他还没能反应过来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那个时候并没有多少分别的实感。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却对这段记忆越来越清晰,那份无端的丧失感也会越发如影随形。 尽管之后刻意与父母见面,去询问他们少女的去向,却也只知道那不过是母亲一时的请求。 她来自另一个世界,而她怎样到达这里,又如何留下她,全都一无所知。 第66章 但少女临别时的嘱托他却也没有忘记。 事实也如她所言,入读高专后,五条悟更能确定来到这里,是光之战士所说的把握住的“机会”。 在她出现之前,他刚在外结束完祓除咒灵的任务。 坐在床边打算像往常一样打开游戏机,在等待其他人过来的时间里,他不过是突然又想到了那个多年前为她预言的少女。 他想要告诉她,自己确实如她所言,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伙伴。有能谈上共同话题的朋友。没有利益之争,也没有任何目的。 然后,只是这样想着,光之战士便突然出现在了他面前。 穿着白色的、宽大的睡袍,少女冲他张开双臂,表情从平和到惊讶,又变为迷茫以至疑惑。 一切都是猝不及防的。 等看清面前人的模样,五条悟早已先一步取消了术式的防御。 ——这便是一开始光之战士所看到的场面。 相比于五条悟叙述出自己回忆的疑惑,光之战士显得更为震惊。 那个时候,他看到了自己的记忆?怎么会呢? 这是只有超越之力才可能做到的事。 她当时分出去的是光之祝福,可不是超越之力。 况且超越之力没法分。 唯一的可能性.......难不成五条悟本身一直具备拥有“超越之力”的潜在条件? 但这也没法解释为什么他能随便把自己召唤过来啊。 这个推测一出现,光之战士再次沉默。 结论没有依据,暂时得不出所以然来。 她只能在思索过后清了清嗓子,再三叮嘱。 “以后不要随便看别人的记忆了。下次出现这种状况......你就当什么也没看见。” 这话糊弄得了别人,可惜糊弄不了五条悟。 “所以他们是谁?”少年不达目的不罢休,继续询问。 “......我过去的朋友。战友。”犹豫片刻,光之战士还是回答了他,“不过现在已经不在了。” 也许他们是去往了下一个轮回,成为了自己不认识的新生命。她想。 “这我知道。”少年这么接过话来,看向她的目光带着探究,“你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从来都没有变过?还是说......” 尽管他问的笼统,光之战士却能理解那层询问里的意思。 眼见他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光之战士叹了口气。 “这就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事情了。” 房间一度陷入寂静。 在那之后,光之战士率先打破沉默。 “高专......是什么地方?” “培养咒术师的地方。”眼看她主动提及,五条悟神采飞扬地打开了话匣子,“所以你真的会来上学是吧?” 看得出来他很高兴,那精神劲像是事情已经板上钉钉,蓝眼睛里跃动着星星点点的亮光。 光之战士:“我还没......” 她话没说完,只听见房间门被人轻轻打开。 “悟,硝子说她一会儿有还有课,就不过来打游戏......” 年轻而温和的男声先人一步自门边响起。 然后戛然而止。 光之战士转过头,与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的黑发少年对上视线。 他推门也不是关门也不是,最终开口道,“......看来我来得不太是时候?” 光之战士:“......” 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奇怪? 她没有贸然回答,而是谨慎地看向五条悟。 被她钳制着的白发少年转头看向门口,表情轻松而愉快。 “不,你来得正好,杰!” 黑发少年:“......” 他欲言又止,果断从房间中退出去关上了门。 第33章 第三十三话 夏油杰一开门, 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面。 自己的同期被一个陌生的猫耳少女按在床边,少女用膝盖轻轻向下抵着同期的背,双手一边一个压住他的两只手。 他的长腿无处安放, 虚虚跪在地面。 同期就这样保持着被压制在床边的动作, 转头看着自己, 眼睛里散发出亮光来。 他高兴地大声说:“你来的正好!” 夏油杰:“......” 二话不说, 他当即退出室内。 关上门还能听见五条悟在喊。 “......喂, 杰?怎么回事啊你?” “关什么门啊?别走啊?” “你不是来打游戏的吗?!” * * “......所以。抱歉。” 重新走进房间的夏油杰这么总结道, “是我误会了。” 听到他话语的猫耳少女一脸茫然地撇撇头,坐在另外一边的五条悟也满脸疑惑。 夏油杰:“......算了,这不重要。” 听他这么简单略过,五条悟也把这事抛之脑后, 而是冲他示意一旁小口小口喝着可乐的少女。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以前在我家负责保护我的希卡莉。来自异世界。” 像是在给他展示什么珍奇宝物,五条悟最后一句故意压低声音,语气里还带着得意。 夏油杰:“......”说得跟真的一样。 不是,来自异世界这点本身就已经很离谱了吧?他想。 再一看那个被五条悟所介绍的少女,她正捧着可乐,盯着玻璃杯里浮上来的气泡若有所思, 背后的尾巴无意识地左右摇摆。 第67章 ......很难说。 这耳朵和尾巴怎么看也不像假的。 “之后希卡莉也许会和我们一起上课。”那边五条悟还在滔滔不绝,“她很强。虽然以后也说不准.......” “......是吗?” 面对夏油杰的询问, 光之战士没有说话。 她在将目光转移到这个长相清秀的黑发少年身上时,眼尖地看见了他挂在脖颈间的羽毛项链。 那片尾羽作为唯一炽烈的亮色,点缀少年那一身黑色的便服。 那片羽毛她不能再熟悉了。 “原来是你啊。”她突然就这么看着他说了出来, “挺巧。” 夏油杰:“......?” 五条悟:“......?” 感受到瞪过来的两道视线, 光之战士浑然不觉有哪里不对。 她简单解释道:“那个是不死鸟之尾。曾经我遇到过一对夫妇,把这个送给了他们的小孩。” “三根尾羽, 现在看来你们似乎一直都没有使用过。”她点点头,“应该没遇到什么难事。这再好不过。” 她只是真诚地这么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却没曾想让其他两人瞬间表情一致。 夏油杰看着她,表情变得无比震惊。 五条悟也很震惊,他左看看自己的同期又看看光之战士:“你认识他?” “算不上认识。”光之战士一笔带过,“有一面之缘。” 她看着五条悟瞪大了那双蓝眼睛,只是单看那双眼睛,只会显得沮丧而又委屈。 “一面之缘。”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说法,原本还乐呵着的表情瞬间收敛了回去,嘴巴都撇了下去,“一面之缘你就给他送项链?” “准确来说,我送的只有羽毛。”光之战士秉持着严谨精神纠正了他的言辞,“项链应该只是后来他们自己......” “你都没给我什么东西。”少年突然就这么说道,“什么也没给我留。” 他抿起嘴来,面上出现了光之战士熟悉的不满情绪,“还有杰,你居然也不告诉我,你和希卡莉认识。” “......不。在这之前我也不知道。”夏油杰沉默了一会儿,平静开了口,“我以为只是玩笑呢。” 他听父母说过。 ——曾经有这样一名少女,在他们遭遇危险的时候出现,救下家人的性命,给了他这些小巧而又奇异的羽毛。 但是那个时候他根本就不信。 长着猫耳猫尾巴,拿着武士刀从地面窜到楼顶......怎么看都是只会在电影和游戏里出现的场面。 虽然在那之前,他也考虑过对方是咒术师的可能性,但没有哪一种猜想能够与现在自己不经意得知的真相要更契合。 现在故事的主人公,五条悟口中来自异世界的少女就在他旁边,抖着大耳朵摇晃长尾巴。 ......嗯。够魔幻。 接受了这个事实之后,夏油杰侧过头看向光之战士,又再次考虑到了新的问题。 “那个时候我还很小。”他问道,“可你那个时候和现在年纪似乎差不多。也是因为你来自其它的世界?” “......可以这么解释。”光之战士委婉地回应。 她这么说着,一旁五条悟在听到夏油杰的说法后肉眼可见又冷静了一些,他趴在桌子上,双臂占据了几乎半个桌子,眼睛从旁瞟着光之战士,“真不公平——” 光之战士:“......?” “你都给杰送了礼物,不给我送。”他无精打采,一副被打击到的表情,“怎么可以这样。” “那是因为情况特殊。”光之战士并没有被他的情绪所带着跑,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而且我记得,以前我送给了你一个魔法水桶。” “......”五条悟一下子哽住。 “什么魔法水桶啊,我不记得了!” 他再次嚷嚷着,试图否认。 光之战士可不吃他这一套。 她只是对少年喋喋不休的话语感到吵闹。 ——明明这家伙小时候并不是这样,怎么越长大话越多了? 不仅如此,眼前的少年比她见过的那个成年的五条悟话还要更密集。 相比之下,夏油杰就显得安静许多。 他对光之战士微微点点头,用平稳而柔和的声音开了口。 “谢谢你,那个时候救了我的家人。” “举手之劳。”光之战士随口客套一句,“不过我也没想到你会成为咒术师,成为五条悟的挚友。” ——那个时候她在【死灭洄游】中所看到的,被羂索附身的人正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意气风发的温柔少年。 现在看来,不得不说,和羂索的性格风格相差极大。 比起那个“夏油杰”,光之战士对现在这个夏油杰本尊的评价要更高上一些。 “‘挚友’什么的......”像是没有料到光之战士会说出这样的话语来,夏油杰怔了怔,随后又笑出来,“说得也太亲密了。还没有到那种地步。” “就是。”一旁同样听到了她在说什么的五条悟一脸嫌恶,“挚友?呜哇——我们就是互相看不顺眼有的时候又还能勉强合作,一起祓除那些个垃圾咒灵而已。” “这家伙天天就嚷着正义啊,帮扶弱者啊,强者的意义啊,脑袋里一天到晚都是些‘正论’,听到我就想笑。” 话一说出口,光之战士就看着夏油杰表情不太对了。 “悟。”他整个人温和的表象下逐渐显露锋芒,皮笑肉不笑,“你是又想打一架了吗?” 第68章 那边五条悟根本没在怕,甚至吐出舌头来公然挑衅,“哟,怎么?这么快就破防啦?不装了要维护你的面子了?” 夏油杰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甚至还有点懵的光之战士,伸手冲五条悟指了指门外:“出去打。” “你还顾忌她?”五条悟根本一步也不动弹,“放心,希卡莉很强的——” 这么说着,他看见夏油杰身后已经出现了黑色的巨大咒灵。 而后原本毫无波动的光之战士在看到咒灵时,表情严肃了起来。 她没有多想,而是反手拿起牧杖,再一次瞬发了【神圣】! 小小的房间里二度充斥着几乎能致人眼盲的圣光,将窗外的走廊一并照亮,宛如白日的焰火! 光芒散去,夏油杰瘫在墙边,五条悟脸朝下蜷缩在一边的床上。 两个少年都不约而同把眼睛紧闭起来,一脸痛苦面具。 “干嘛啊希卡莉,突然这么一下眼睛都要瞎了!” 光之战士听见五条悟的声音。 她转过身眨眨眼,更疑惑了。 “我只是看到有咒灵,所以想着先净化一下它。” 五条悟:“......” 夏油杰:“......” 良久,黑发少年用手捂着眼睛,忍了好一阵晕眩之后开口说话,语气里还带着些无奈。 “......希卡莉小姐,你是说.....你把我的咒灵....净化了?” “对。......什么叫‘你的咒灵’?”光之战士诚心发问。 听着对方的口气,她隐约觉得自己可能做错了什么事。 “杰的术式是【咒灵操术】。”一边先一步缓过来的五条悟这么和她解释道,语气里还有些幸灾乐祸,“他降服的咒灵都能被他驱使,所以你看到的那个家伙不是常规情况下的有害咒灵。” 短时间迅速消化信息的光之战士瞬间理解:“......倒是和蛮神之灵挺像的。” 懂了,这是个召唤师。 不过,这个术式还蛮奇妙的。 咒灵那种充斥着负面能量的力量也能使用么? 咒术师稀奇古怪的术式,倒还有点意思。 这么在心里思索着,光之战士看着夏油杰从眩晕状态中清醒了过来,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他抬起头四处看看,随后与她对上视线。 “感觉不到一级咒灵[八尺様]的咒力了。”他这么说着,语气中还带上了点诧异,“......彻底被祓除了?” 而在得出这样的结论后,他又看向自己的双手。 他有一段时间没有再说话。 光之战士以为他是因为失去了一只咒灵而感到难过,诚恳道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回头再重新给他找一只咒灵应该会好起来的吧?她想。 “有什么好道歉的嘛,祓除就祓除了嘛。”五条悟倒是完全不觉得哪里有问题,“比这还强的咒灵杰多的是。” 他这么和少女说着,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一旁黑发少年仍然在沉思。 ——那道光芒不仅仅能祓除咒灵。 感受着身体里的咒力流动,夏油杰认识到了这样的事实。 虽然极其细微,但在咒灵彻底消失之后,像是有形实体一般长期积压在精神上的某种黑色重量减少了些许。 有那么几秒,他根本无法维持负面的力量,自然而然无法聚拢咒力。 ......虽然不该如此叙述。 但这一瞬间,他却感到长久以来积攒的那些隐形压力得到了片刻的释放。 第34章 第三十四话 在那之后, 光之战士稀里糊涂地加入了这两个少年原本计划好的电子对战之中。 ——最开始她还被面前黑糊糊的“镜子”突然亮起来还发出声音给吓到,惹得五条悟在旁边毫不掩饰地大笑。而原本游戏也只是他们在玩,光之战士看着五条悟选了个中分头, 夏油杰操纵着一个红毛, 两人打的难舍难分。 到后来五条悟获得胜利之后就把手柄丢给了她, 像是要看好戏似地把她给推到他们中间, 在旁边相当主动地开始给她教学。 现在她在一番练习后, 也能慢慢熟练地操纵着屏幕中的游戏人物与他们进行对战了。 屏幕中她操纵的巫女角色在前期好几次都被夏油杰和五条悟在几招内一套连招加必杀技带走, 摸索了大概有一个半小时,光之战士已经能够熟练地进行反击,并且逐渐感受到了电子竞技的乐趣。 不仅如此,五条悟还告诉她这四四方方的黑镜子里不止这一种类型的“游戏”。 然后光之战士便毫不犹豫将“电子游戏”这个娱乐活动也记录进了探索笔记里。 只要坐下来打开它, 便能足不出户玩到各种游戏,艾欧泽亚好像还没有这种新奇的东西。 上一个让她感到有趣的娱乐活动还是源自金蝶游乐场的九宫幻卡。 最狂热的那一段时间是在很久以前,还是入门新手的她跑遍各个城市找势均力敌的对手来打牌,意图收集全部的幻卡。 ——过沉迷的时候几乎连【拂晓】那些个主要参与的事务都差点放在一边,每次都是雅·修特拉在各种奇怪的旮旯角找到自己然后把自己一路揪回据点。 现在操纵着手中灰色的手柄,光之战士隐约感觉又有了些当初打幻卡的意思。 她倒是完全不抗拒五条悟所介绍的这种娱乐方式。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越发得心应手。 第69章 在打败了夏油杰两回合之后, 五条悟开始上场再次与她进行对战。 此刻,屏幕上白色的巫女与黑色中分头分别处在屏幕左右两端, 随着机械的裁判音身体一起一伏,静待玩家开局。 五条悟和她都没有先手攻击,这样的对峙持续了那么一段时间。 直到他看着屏幕却突然开口和她说话。 “所以, 你会来吧?来高专?倒是先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啊。” 光之战士愣了一下, 等她思考这句问话该如何回答时,屏幕上黑色中分头突然冲向自己的角色然后一个扫腿。 她下意识操纵遥杆, 白衣巫女灵敏地跳起来,做出一系列条件反射地应对。 中分头一套行云流水的连招全数打空。 她听见五条悟轻不可闻地咂舌声。 “看来你的战术对希卡莉小姐根本就没什么用呢,悟。”一边知道友人那么一小部分意图究竟为何的夏油杰轻笑一声。 五条悟没说话,而是撇撇嘴继续进行下一轮追击。 光之战士也顺势见招拆招,一时间战局又僵持了,两人一通试探,谁也没掉血。 一面操纵着角色,五条悟再一次提起刚才的话题来,语气肯定:“要不明天就去找夜蛾老师,让他给你申请个房间?还是你暂时先——” “那个时候和你说的那些要注意的事情,还记得多少?” 光之战士不再安静听他单方面地言语输出,而是反问了这么一句,手上动作没有停,眼睛也仍然盯着屏幕。 “——这个时候问这个?太扫兴了吧。” 听到她问话的五条悟轻簇起眉毛。 停顿了片刻,他最终还是回答了光之战士突然的询问。 他一面应付着屏幕上光之战士的攻击一面说道,语速也不自觉加快了:“当然是全都记得。怎么?过去这么久,你倒还变得更啰嗦了。” “啊。难不成——你这家伙,明明看起来没怎么长,内心其实都已经成为老婆婆了吧?” 光之战士对他这种幼稚的人身攻击没有一点被冒犯或是表现出生气的样子,她还是保持着那副冷静到看不出情绪的表情。 “所以,你见到过那个缝合线人类吗?” 五条悟操纵着手柄的手指微微停滞。 他简单思索片刻:“没有。” “我家我早就排查过了,没看见。加茂和禅院不好说,他们对我挺防范的。至少到现在我没找到你说的那人。” 听他这么一叙述,光之战士心中有了底。 她再度平静询问道:“那么,高层那边呢?” 五条悟毫不掩饰他的厌恶。 “那些老橘子?排挤人挺有一套。我也没关注过他们。” “......排挤谁?” 光之战士略一思考,结合五条悟那逐渐像是要结冰的表情,醍醐灌顶。 十有八九,是“咒术高层”还有御三家把五条家在各种程度上给边缘化了。 五条悟不是傻子,倒不如说他先天早慧,这些隐晦的人心交锋本质他了解得很透彻。 而他的性格也确实不是那种会主动向自己讨厌的群体凑上去的人。 这一点,在他儿时种种表现下,光之战士也能了解上几分。 眼下他的抗拒也情有可原。 现状她大致上有所了解。 对于五条悟的回答,光之战士接下来的问题也水到渠成。 “既然你也已经这么说了。那么,我以‘希卡莉’的身份再次现身,高层会怎么做?” “唔。抓住你然后给你判死刑?”像是觉得答案过于滑稽,五条悟自己先笑了,丝毫不觉得会构成什么大问题,“但是以你的本事怎么可能会被抓住。” 光之战士点点头:“嗯。也就是说,我还是在御三家和高层的黑名单上,是吗?” “这倒是。”五条悟笑嘻嘻地回应,“不过你在我这不存在什么黑名单,自然我家也一样。” 光之战士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漂移了一阵,听见白发少年的语气甚至还有些得意:“现在家里我说了算。” 她没再说话。 倒是一直硬着头皮听他们谈完全程的夏油杰开了口。 “......等一下。”他表情看起来有些复杂,“拉进黑名单......希卡莉小姐,你这算是被通缉了?” 照五条悟的说法,眼前正打着游戏、看起来外表人畜无害的少女,坐实了被咒术高层通缉接近十几年的现状。 “这种情况,根本就没法进高专读书吧?” 黑发少年伸出手来,轻轻按了按太阳穴,“况且.....你们是不是太信任我了?” 才多久啊,就说到这些真的合适吗? ......头有点痛。 老实说,他和五条悟虽然谈得来,在行动上也算合拍。 但入学高专一年,他们基本都没向对方告知过自己家庭背景的具体细节。 ......直到希卡莉的到来。 没等他再细想,身旁的少女专注盯着屏幕斩钉截铁地开口道:“是你的话就没什么问题。这样更好。” 光之战士很清楚,在【死灭洄游】之中她所见到的属于夏油杰的灵魂执念里,对五条悟真挚的情感无法作假。 和五条悟有关的事如果需要知情人,夏油杰是值得信任的不二人选。 而五条悟也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与光之战士的态度倒是重合了:“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什么不能听的。” 第70章 “要按老橘子们的规矩,那确实不能来高专。”白发少年一面拼命用手左右推动手柄躲避对手的攻击,一面理直气壮说道,“但他们说了不算。动得了我们一根手指不成?” “要是老橘子纠缠得太厉害,就直接硬打过去好了。”五条悟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解决方法。 光之战士:“.......” 她还没做出任何反应,就听见夏油杰闷闷的笑声。 “哈哈,这种解决办法也行啊。”黑发少年摇摇头,语气倒是没有任何要劝阻的意思。 “怎么,你怕吗?杰?” “我可没说过。别给我强加没有的东西。” 看得出来,他俩这是瞬间一拍即合了。 光之战士沉默着在心里给出定论。 “客观来说。”感受到其他两人的视线,她继续说道,“你的方法不算错。简单粗暴。这也不难。” 然而五条悟还没来得及高兴,她就继续接上下一句。 “但这是下下策。” 现在过去属于是打草惊蛇。 不优先解决羂索,这样的争斗来几次都没用。 光之战士很清楚这一点。 不然不用五条悟说,她早就轮着斧头过去了。 前不久才与羂索周旋过,光之战士明白对方有多狡猾。 而他所陷害自己的那些战术,光之战士也有过似曾相识的经历。 ——在过去的诸多冒险中,她跟随【拂晓】所介入的国内外或文或武的斗争也不少。 不论是哪一处地域,真正困难的并不是讨伐魔物或虚构的神明,而是解除人与人之间的心墙与偏见。这其中涉及到的各方利益,难免少不了勾心斗角,甚至可能会引发见血的牺牲。 那个时候【拂晓】所从事的工作之一,也是负责平息或尽可能巧妙地化解争端,以避免更多人类互相斗争导致的伤亡。正因如此,他们也曾多次被卷入诡谲莫测的权力斗争之中,被某些势力视为眼中钉。 羂索并非战士,他更像野心家,学者,亦或谋士。 而对付这种狡猾的敌人,需要做的是具备与其对等的思维,并不是单纯地从战斗方面去考虑。 ——若是雅·修特拉还活着的话,这句话应该是由她说出口的。 回想起那位智慧的黑魔女,光之战士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那么,现在思绪也已经理清楚了。 五条悟的请求、或者说委托,虽然疑点重重,但以接下委托为优先,她肯定会去实现。 更何况,她也需要掌握更多情报,比如......是时候开始学习新的职业。 ——为了不再让之后这个世界重演死灭洄游,她也得适当出点力,提前解决羂索。 这么一来,之后她也许就不需要再此被召唤到这个世界了。 目标已经确定,现在只需要行动。 “所以说。”光之战士再度开口,“我会想办法实现你的委托,五条悟。但是具体怎么行动你就不要在意了。” 这么说完,她操纵着游戏里白衣的巫女一个蓄力,打出复杂地三段连招,在对手悬空时爆发最终绝招。 黑色中分头在一瞬间被k.o。 “谢谢你们教我玩游戏,我学会了。” 她将手柄交还到还呆愣着的夏油杰手里,然后在少年们震惊于刚才的操作时起身离开。 五条悟转过身刚想跟过去,还没来得及拦,光之战士就【隐遁】消失在门外。 “......可恶。”他的表情瞬间就垮了下去。 五条悟站起身来,撇撇嘴,踢了一脚床沿,“怎么又什么都不说就跑了!这家伙......” 夏油杰:“......” 他甚至都没有感知到光之战士的咒力,却看着少女突然消失不见踪影。 “她去哪儿了?” “我怎么知道?她一直都到处乱跑,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什么啊,完全都不给人回答和说话的余地!” 夏油:“......” 这说法,不就是悟自己吗。 “听她的说法,应该还会回来?” “大概吧。”五条悟嘟囔一句。 他也怕少女就这么跑了,但不知为何,他却还是对她抱有那么些自然而然地信任,“......至少之前她是没骗过我。” ......应该不会吧? 第35章 第三十五话 保持着隐匿状态, 光之战士趁此机会大肆逛了一圈五条悟口中的“高专”。 这具备学校性质的机构占地面积相当大,与她记忆中所看到过的御三家的宅邸面积相比也不逊色。 但是比她所见识过的“学校”而言,高专的人数看起来并不多。 除了先前见过面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还有哪些似乎外出还未归的个别学生, 光之战士所观察到的其他人也就只有一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棕发少女, 以及看起来算的上是这个地方唯一的一个成年人。 简单了解了一下表面情报, 随后她便离开了高专, 凭借着之前的记忆径直去往了禅院家。 在玩游戏的时候, 五条悟也提到过高专入学需要推荐。 ——这里的学生要么是凭借家系入学,要么就是依靠术式。 而这两样在光之战士面前都行不通。 原本五条悟倒是还主动提出找人给她帮忙推荐,可光之战士寥寥几个问题便把这个想法否决了。 谁都可以推荐,但现在唯独五条悟不行。 第71章 他的身份特殊, 一言一行都会有人盯紧,和他联系太密切对谁都没好处,反而会更加被动。 更何况自己现在这个“被通缉”的身份也有点儿麻烦。 这个时候,光之战士又突然无比庆幸自己咬牙买下了那几瓶珍贵的幻想药。 虽然把幻想药就这么随随便便用掉有点舍不得,但这么做确实省事。 换一个面貌和种族后,只需要重做身份和背景便好。 她只需要去找一个最不可能联想到与五条悟有关,或者说能扯得上关系的人去帮忙就好。 而在这个世界她能找到符合条件的帮手......禅院甚尔好像就很适合。 他和禅院家关系不好, 但身份却还属于御三家。 而在以前除了一段时间经常被她撺掇着陪五条悟对练之外,他们也再无明面上的交集。 这么一想来, 再适合不过。 现在她需要做的,就是去找他把情况说清楚。 让他在不被高层和御三家发觉“希卡莉”这个身份的情况下帮忙推荐,应该就能顺利入学。 光之战士想的很好, 但她隐藏着身形把禅院家上下找了个遍也没有看到自己熟悉的身影。 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找过了, 等到她再度走到之前禅院甚尔以前所待的院落时,先一步听到了莫名高昂的少年音。 像是在训斥或折贬着谁, 带着居高临下的不屑态度。 她从房顶上轻盈跳下,看到的便是金发少年站在庭院中踩着一名女孩的场面。 他面容晔丽,带着轻蔑的笑容,那一身和衣规规整整,内衬排扣一丝不苟盖至脖颈。 看得出,这活脱脱是个养尊处优的家伙。 地位应该不低。 光之战士看着他随意地将那履鞋在女孩浅色的衣物上来回碾压,全然没有收敛力气。 女孩一声不吭,衣服已被尘土所彻底浸染。 光之战士往前走了过去,解除了【隐遁】。 她在少年再度抬脚想要踩上女孩的那一秒拿出武士刀来,轻轻用刀身挡住对方的踢打。 “问一下。”她低下头对呆愣住的女孩儿眨眨眼,示意她先起来,“你们谁知道禅院甚尔在哪?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他经常呆的地方?” 在看到突然出现的陌生少女时,禅院真希愣住了。 原本她只是默默咬牙被自己的堂兄踩在脚下。 这性格与脾气一样都不做人的家伙一直都这么对待自己。 而每每他这么做,都是因为她不去看他,不去遂他的意。 直到刚才,她也没有看向禅院直哉一眼,做出任何表示屈服或顺从的行为。也正因如此,对方才会更加不满。 ——而光之战士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现了。 少女轻而易举拦下了直哉,冲她友好地眨眼,让她重新站了起来。 不同于禅院真希的反应。在看到光之战士出现的那一刻,禅院直哉下意识往后撤了一步。 而就是在这样的状况下,那个被他欺负和视作废物的禅院真希重新从地上爬了起来。 发现自己在与光之战士眼神接触时已经不自觉后退的少年眼神阴鹜,沉默地盯着她看了半晌。 就在光之战士开始略微思考对方究竟为何会这么看自己的时候,禅院直哉却又突然抬起头,露出恶意而戏谑的笑容。 他先一步认出了光之战士:“哈。这不是被御三家和高层通缉上的女人吗。怎么还敢在这个时候大摇大摆出现在禅院家?” “在加茂家犯下重罪,还劫走了五条君。死多少遍都不过分了吧?” 少年这一连串的话语令光之战士明白了一件事。 她挠挠头,承认得很干脆:“......是啊。我还挺出名?......而且听起来你似乎认识我?” 他.....谁啊?在以前有见过吗? 光之战士在脑袋里反复搜寻记忆,也没和回忆中禅院家任何一人对上号。 她的随口回答让眼前金发少年的表情在一瞬间垮了下去。 禅院直哉营造起来的那副轻蔑气场径直被对方的态度给击碎个彻底。 他沉下脸来:“......当初甚尔君还在的时候,我见过你。” 一字一句,听得出来他咬着牙。 光之战士:“......” 她思考了片刻,甚至收回武士刀然后摸了摸下巴。 两秒之后。 “啊。”她左手拍右手,眼睛一亮,“记得记得。” 禅院直哉的表情有所缓和。 然后下一秒光之战士说出不确定的疑问句来:“你是那个时候跑远了急着给大人们打小报告的孩子吧?” 禅院直哉:“......” “我是禅院直哉。”她听见少年咬牙切齿的声音,“【投射咒法】的唯一继承人、禅院家将来的家主!你这个无礼的女人。” 光之战士:“......哦。” 她不咸不淡地回应,内心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现在关注的重点倒并不是对方的身份,也没什么时间谈天说地。 光之战士就少年话语中所透露的信息再次询问:“......什么叫甚尔还在的时候?” 考虑到某种可能性,光之战士的语气瞬间变得犹豫。 “难不成......他死了?” “怎么可能!”少年先一步激烈地驳斥。 听他这么一说,光之战士这才放下心,进一步问道,“那就好。所以他不在这里了对吧?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第72章 少年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他凝视着光之战士,再度露出倨傲与恶意的讥笑来:“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想知道甚尔君的去向,你还不如先好好学着怎么做个合格的女人比较好。”他缓慢地这么一字一句说出不逊言语来,就差把“你不配”三个字给挂在脸上。 禅院直哉眯起眼睛来,带着恶意的笑容,期待着面前少女的表情。 然后他就看见猫耳少女的表情变得更迷惑了。 光之战士:“......?” 她没听懂这其中的逻辑。 ......什么毛病?这话她还真没听过。 光之战士简略思索三秒得出结论。 懂了。意思就是眼前这个人根本就没想告诉她。 光之战士没再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而是转而看向一边看着他们谈话不发一言却又没有当即离开的女孩。 “你呢?你知道吗?” 禅院真希的嘴唇动了动,刚要说话,便看见直哉黑了脸,在一刹那间发动了术式来,径直出现在猫耳少女身后。 她下意识想要出声提醒,而那边少年早已伸手一把抓住少女头顶毛茸茸的大耳朵。 禅院直哉没有收力,动作可以说是粗暴而又无礼。 被他一瞬间揪住耳朵的少女身形一顿。 他暗自得意起来,甚至要进一步把她往后拽,似乎想要像刚才他对待禅院真希一样将对方控制住然后按在地面。 “倒也没有多了不起嘛。你——” 这句话甚至没有说完。 光之战士周身平静的气势消失不见。 她的双手被突然出现的拳套包裹,呼吸声也开始变得厚重而绵长,宛如苏醒的某种猛兽。 【疾风极意】 光之战士施展此招,攻速加倍。 她周身开始流动肉眼可见的微风。 【铁山靠】 光之战士对敌手发动最大力度的反制攻击。 电光火石间,禅院直哉只觉得一阵天地倒转,抓着对方的手被人反过来紧紧钳制以至于无法挣脱! 背部撞击地面的冲击与胸腔的剧痛同步爆裂,他甚至没有办法发出任何声音便咳出了血。 身下是凹陷的地面,眼前是光之战士逆着光的身影。 少女一只脚死死踩在他的腹部将他压在地面,一手将他那只无礼的手紧紧弯折并随时准备将它完整卸下,一手死死掐着他的脖颈,令他呼吸困难。 ——而他根本就无法挣脱开。 背靠月光,少女原本平和而看似无害的面容此刻却带着令人恐惧的攻击性,像是大型猛兽在生死存亡之际露出獠牙。 她发出威胁性地声音来,微微弯下腰,眼神冷漠而警觉。 只是被这样看着,禅院直哉便根本动弹不得。 他表情都忘了摆,眼尾也开始逐渐泛红。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呆呆地看着将他彻底撂倒在地的少女的眼睛。 他又想起了儿时参加御三家例会时的经历。 ——那个时候他曾因好奇而跟着五条悟的脚步寻过去,看到了眼前这个少女被术士们围剿的场面。 手持镰刀,一身未干的血迹,在太阳底下的那双眼睛收缩成一条细细直线,看起来冷漠而又可怕。 他就这么看着她进入术士们的团团包围劫走五条悟,宛如出入无人之境。 那双眼睛里也没有容纳下任何人。 ——而最开始她出现在自己和禅院甚尔面前时,也是这样的眼神。 只是一个女人而已,肯定比不过甚尔君和五条君。更何况她还不把自己当回事,这更加可恶。 她怎么能和他们这样的强者并立呢?明明应该是自己才对。 在未被对方如此对待前,禅院直哉一直抱着这样的想法。 可现在他根本就没办法再去重温或坚持这样的想法。 他的指尖在不自觉颤抖,看着少女的眼睛,意识到了这样自己不愿意接受有抗拒的事实。 ——只要愿意,她可以轻而易举地了结自己的性命。 在这样的恐惧之中,他看着少女站起身来。 她轻描淡写地说道:“抱歉。条件反射。” 第36章 第三十六话 这样突然暴起的反应, 就算是光之战士也不能在第一时间完美控制住自己。 猫魅族自带的防御机制再加上常年以来对战斗的直觉,她在被猛地拽住耳朵的那一刻便没有任何思虑直接进入了反击状态。 而一旦进入这样的状态,她的反应可能会变得有点吓人。 ——但是看面前这个人的反应, 吓人程度好像不止一星半点。 她好像也没有特别用到什么力气吧?已经尽力减轻很多了。 光之战士歪歪头, 收那无意识散发出的杀意和斗志。 而后她就眼见横躺在地面的金发少年眼神中的恐惧慢慢变化为了三分愤怒。 他像是处在害怕与狂怒的双重情绪边缘反复横跳, 但他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搞不懂。 奇怪的家伙。 情绪怎么跟坐过山车一样莫名其妙的? 难不成是因为受伤了所以生气? 自以为找到问题所在的光之战士恍然大悟, 她试图放缓语气来。 “我知道你受伤了。但现在还不能给你治。” 第73章 “不然的话你肯定又会去打小报告的吧?还有, 你藏在另一只手上的小刀, 我看见了。” 她平静而放松地这么几句话,让地面的禅院直哉的表情逐渐变得惊惶起来。 而后光之战士转头委婉警告另一边往后退了几步的女孩,“啊。你也是。还不能让你们离开这里。” 听到她的话语,女孩停下了脚步。 她踟躇片刻, 随即定在了原地,坚定地与光之战士对视。 她用行动告诉光之战士,自己不会离开。 ......这孩子倒是很灵光。 光之战士满意地打量着这个女孩,随后抬起牧杖来:“谢谢配合。” 【沉静】 年幼的女孩在那一瞬间闭上了眼,表情平静地歪倒在地。 而目睹这一切的禅院直哉却大惊失色。 下一秒光之战士把牧杖对准了他。 “......你...你要干什么?”他用尽全力颤抖着从喉间挤出声音,“该死的,莫非你要杀......” 光之战士手中牧杖爆发出与先前一样的光芒来。 她看着少年的脑袋往旁边一歪, 带着惊恐的表情闭了眼。 在这样的状态下,禅院直哉陷入了“沉睡”状态。 而光之战士却似乎有那么一瞬走神。 ——再度睡眠对方的前一秒, 光之战士借着超越之力捕捉到了眼前少年的回忆碎片。 场景与现在所在的地点重合,但记忆中这个庭院却是像遭遇了空前可怕的人为袭击,建筑残缺不全, 四处见血。 视线比现在来要矮上一些。 光之战士看着“自己”在一片残骸的院中梭巡, 像是要在诸多伤者中找到某个具体人物。 无视和略过了那些横躺在被破坏的废墟中的族人,“自己”还想要往前走却被人猛地拉住。 【为什么要阻拦我, 父亲!?】 【禅院甚尔已经不在这里了。以后也不会再回来。】 光之战士看着那个被“自己”称之为父亲的男人这么说道。 视线之中另一人跟着接了话。 【对同胞兄弟和自己的家人都能下狠手,哼,禅院也留不下他!】 【反正也没有咒力,成不了什么事!】 她听见“自己”冷笑了一声,尽管声音尚且稚嫩,但言语刻薄而不逊。 【可是他也没被好好对待过吧?凭什么不能对自家人发泄一下?说得好像你们能打得过他一样。】 【直哉!你这混小子......】 【算了,直毘人。他还小,不懂这些。】 【你们只要知道一点,从今以后,那个无咒力的人和禅院家没有一点关系。】 回忆结束。 怪不得老早之前去找禅院甚尔却一连好几天见不到人,只看到这一片废墟......搞半天都是他本人一手造成的啊。 光之战士眨眨眼,在确定目前的伤势不会对少年造成致命影响时,她便后退一步,再次将自己的身形与气息隐藏起来,离开了禅院家。 ——对禅院家那两个孩子的【沉静】魔法可以持续到后天上午。 在那之后不止禅院家,恐怕高层也会知道“希卡莉”的再次出现。 这样算是转移了他们调查的注意力。在此期间,她就可以尽情使用新身份来收集情报了。 等到行进某条闹市区中的暗巷里,确定四下无人后光之战士便喝下了一瓶幻想药。 毛茸茸的猫耳朵和猫尾巴已然消失,她换上一套符合这个城市风格的水手服来,把发色、瞳色到自己的种族全部换了个遍。 改头换面的人类少女再次从小巷之中踱步而出。 站在路口,她环视着来往的人群沉思。 离开了禅院家,禅院甚尔能去哪?到底还在不在东京这个城市? 没有准确答案。 但光之战士却在这一刻听到了这个城市中新的委托。 与之前相比,再次被召唤到这个世界,委托难度倒是不高,可却变得更加琐碎。 眼看着自己要找的人还没有线索,光之战士当即以委托为优先。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她陆续完成了不少小委托。 比如说为一对青梅竹马的小情侣相互传话解决矛盾,代替名为“宫野明美”的女高中生把信秘密寄给她远在美国的妹妹,又或者是帮助名为“祈本里香”的小女孩找回她许久不见的父亲。 这最后一个委托出了些小状况。 光之战士接到这个委托时,是在距离东京都一段距离的富士山附近。 在一场意外的雪崩事故中,她找到了这个昏迷过去的小女孩。 一直在昏迷之前,女孩都想要找到她的亲人,在她失去意识后,她身边发出求救和呼号的是她父亲的灵魂。 昏迷中的祈本里香不知道的是,她的父亲已经在风雪中毙命。 不过好在死亡的时间并不长,而那弥留的灵魂也还保留在女孩身边。 光之战士勉强使用【复活】,将小姑娘的亲人从死神手中抢了回来。 利落地对这二人使用【沉静】,她将他们带至山下放在了最容易被注意到的位置。 看到这对父女被救援人员带走后,光之战士动身前往了下一个地点。 她最终在一栋人迹罕至的住宅区域附近停下了脚步。 跟随着灵魂的声音,她七弯八拐,摸索到了一户名为“伏黑”的房屋门前。 第74章 ......是这里没错了。 光之战士伸手敲了敲门,无人回应。 在内心说过一声抱歉之后,她拉开了半掩着的窗户,翻身跳进室内。 那真诚的心声越来越近。 【有谁.....有谁能来帮帮他们。】 【帮帮我的孩子,帮帮他们。】 【要.....去买药,给医院打电话才行。】 【孩子们,你们千万不要就这样睡过去......】 【会好起来的。】 【要是这个时候甚尔能在就好了。】 【要是能有人来就好了......】 ......甚尔? 光之战士在黑暗中动作一顿。 她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此时夜晚已逐渐深沉,屋里只有客厅闪烁着微弱灯光。 光之战士只能在漆黑的走廊上摸索前进。 等到她终于到达客厅,看到的就是两个在沙发上状态肉眼可见不太好的孩子。 年纪不大的小女孩满头都是细密的汗珠,闭着眼睛呼吸急促。 而那更年幼的男孩红着脸,额前垫着一块毛巾,不停在咳嗽。 ......看起来是生病了。 光之战士再定睛一看,两个小孩身旁漂浮着一个暖橙色的灵魂。 那呼救的女声便是从这灵魂执念中发源。 明了一切的光之战士蹲在两个意识不大清明的孩子们面前,为他们各自附加了【康复】与【再生】。 她看着男孩先睁开了眼睛,用那双还显得朦胧的眼睛与她对视。 “怎么样?感觉好点了么?”光之战士礼貌询问,一面在心里犯嘀咕。 ......这双眼睛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禅院甚尔?刚才那灵魂也说了“甚尔”吧? 但......不对啊,为什么屋外的名牌是“伏黑”? 正当她绞尽脑汁想着问题的答案时,男孩的眼神一下子清明起来。 他第一时间伸手下意识保护住旁边的女孩,迟疑地看着她。 “......你是谁?” * * 睁开眼睛的第一刻,伏黑惠看见的不是自己的姐姐津美纪,而是一个身着浅色校服裙,面目柔和的黑发少女。 这个陌生人正一眨不眨地用那圣青色的眼睛注视着他。 “怎么样,感觉好些了么?”她说。 少女手中拿着一把他叫不上名字的白色长杖,那武器的顶端散发着令人只看上一眼便会心神宁静的光晕。 她半蹲在地板上与他们平视。 她是怎样出现在这里的? 这个问题出现在他脑海中时,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 他当即伸手挡住了自己的姐姐,而后小心翼翼地望向这个看上去并无多少敌意的少女。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少女伸手指了指大门:“是这样的,你家窗户没有关严实。” “现在你们的身体已经恢复健康了。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伏黑惠:“......” 正如少女所言,他能够感受得到自己身体的状态。 而过了几分钟之后,伏黑津美纪也清醒了过来。 “好了。”少女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一样如释重负,声音还带上些轻快来,“委托完成。” 第37章 第三十七话 在确定委托完成之后, 光之战士像哄小孩一样,语气和缓地把最后一个问题问了出来。 “可不可以告诉我,‘甚尔’是谁, 你们认识吗?” 女孩怯生生地看着她, 似乎想要说话, 而小男孩先一步制止了自己姐姐的动作, 而是再一次望向光之战士。 “......你还没有回答你是谁。” ......唔。很谨慎啊。 光之战士耸耸肩。 而后她便在与男孩眼神接触时, 再次陷入发动时间极短的超越之力中。 在这个矮矮的视角里, “自己”看到姐姐手中拿着的一张黑色的卡片。 【小惠,看!我在卧室里找到了这张卡!这里面还有好多钱呢。】 女孩这么笑着冲“自己”说道,攥紧了手中的卡,好像那是能让他们摆脱困境的珍贵事物。 【是爸爸或者妈妈给我们汇的款吧?这下家里的各种开支都有着落啦。】 女孩如释重负地哼着歌跑远。 而“自己”则低下头, 看着木质地板不发一言。 ——随后光之战士的意识再次回归。 这次超越之力发动的时间很短,她几乎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现在所知的不过是这两个孩子的父母似乎常年不在家中,所有的一切似乎都由他们自己打理。 没有任何线索与“甚尔”这个名字有关。 ......不,有那么一点儿。 光之战士回想起那段记忆中被女孩捏着的卡片一角有着“伏黑”二字的手写签名,后面的几个字被她的手指所遮挡。 找到那张卡片也许能有用。 这么想着,光之战士重新望向面前的两个小孩。 她伸手摸摸他们的小脑袋。 看得出这两个孩子对她突然的举止而感到疑惑不解。 “这个点,该睡觉了。”光之战士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随后拿着牧杖对着他们一人使出一个【沉静】。 确定面前两人已经彻底熟睡后,光之战士还顺手把沙发上的小毛毯给他们盖上了。 完成一切之后, 她开始顺着回忆中的场景对这个家进行了搜索。 第75章 走进其中一间卧室打开灯,她开始在不同的抽屉里翻找,最终在床头柜第三格找到了这样的目标卡片。 将手伸进那杂物之中取出卡片的时候, 光之战士察觉到了轻微的异响。 她停下动作仔细听了听, 却又暂时听不见动静。 ......屋里进人了?她想。 故意放轻了脚步,应该不是屋主。 那么, 是贼? 客厅还有两个孩子,先去看看比较好。 确定了自己想法的光之战士放轻动作拿起目标卡片,起身欲转。 就是在这样的状况下,原本亮堂堂的室内突然一片漆黑。 光之战士的视线在这几秒内陷入了全然的黑暗之中。 ——糟糕。有人关了灯。 意识到这点的她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在人为制造的短暂致盲效果下,她只听得见身后一阵劲风刮来! 战斗的直觉已先一步快于她的思维,光之战士手中出现了修长的武士刀,在全然黑暗的视角里转身抽刀出鞘格挡! “锵——!” 黑暗里迸发的唯一亮光,是刀剑碰撞的刺眼火花。 那一刻她只能瞥见一个巨大的身影,宛如蛰伏的黑兽。 然后,借助窗外的月光,光之战士逐渐瞥见了来人的身形轮廓以至全貌。 身强体壮的男人到正用一把奇怪的刀具与她的武器博弈,另一只手拿着像枪一样的武器直指她的眉心,翠绿色的眸子散发着淬寒的冷光。 他几乎要将光之战士整个笼罩起来,像是守卫着自己领地的野兽。 “身手不赖。”他冷笑一声,懒散的语气中带着调笑,听起来像在和谁唠家常,“难得回来一次,瞧瞧我看到什么了?” “一个不知道想偷些什么的贼?先说清楚。我这里没什么好东西。” 这么说着,他手上的力道却再度加重,意图全力威慑。 光之战士认出了他。 她能够感觉到,比起之前在禅院,现在眼前的男人有了明显的不同。 她没有吝啬自己的夸赞:“你看起来比之前要强了一些,禅院甚尔。” 听到她唤这个名字,男人原本还兴味盎然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也淡漠了些。 他不仅没有退步,反而将手中的枪上了栓。 伏黑甚尔上下打量着眼前黑发绿眸的年轻少女。 看样貌到也和禅院家的有点像。但那可是禅院,那些家伙居然会派女性出来? 是现任[俱留躯队]的成员? “被谁使唤来的?禅院的人?你?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一个选项。”他停顿了片刻,再度开口,“我和禅院直毘人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十亿到手,我才会拱手让人。不然就别想,更何况还在我眼皮底下干这种事。” 光之战士:“.......” 她一头雾水。 十亿?什么十亿? 在意识到对方即将产生深刻误会的情况下,光之战士赶忙试图澄清:“我不是禅院的人。” 注意到对方以沉默在示意她继续说话时,她伸手指了指自己:“‘希卡莉’。我。以前还让你教五条悟体术来着。” 伏黑甚尔:“......” 看得出来,他没信。 “那个时候我还有耳朵和尾巴。”她松开握着武器的一只手在头上比划了两下,“现在这个样子是伪装。” 伏黑甚尔似笑非笑:“啊,是吗。你说你是去投了个胎回来我都信。” ......这不是完全没信吗。 幻想药喝完的效果真有这么离谱?还是他戒心太重? 还没来的及细想,光之战士就看见他再度打算进行攻击。 她叹了口气。 只能老调重弹了! 下一秒,光之战士手中的武士刀重新变化为了法杖,在他面前闪起亮光。 【沉静】 瞬间,面前健壮的男人便一下松开了武器倒在地面。 身体不听使唤意识还在活跃的伏黑甚尔:“......” ......似曾相识。 “要我怎么说你才信?”那边光之战士还在苦恼如何证明“自己”是“自己”。 “不必。”伏黑甚尔平静地再度回应,“现在我信了。” * * 在那之后,光之战士把自己的目的和来到这里经历的事全数向他叙述了一遍。 结束一段简短的交谈,她望向在沙发上的黑发男人。 “所以。”伏黑甚尔对她的说法进行简单总结,“你要伪造一个身份进入高专,所以来找我?” 光之战士点点头。 她在喝下幻想药的时候本就是这么打算,因此才会变成现在这副相貌。 “本来就是想借用一下你的身份。而你现在直接和禅院家做出切割,这更好了。”她说,“我也不用担心被禅院家的人查老底。有很多种理由来解释。” “可以。”男人想也没想便如此回应,在光之战士感谢的目光看过来时冲她伸手示意,“给钱就行。办理假身份三千万,伪造家庭背景三千万,六千万。” 光之战士:“......” 有预料到他会要钱,但是没有想到这么离谱。 她私下看了看自己的钱包。 ......不太够。 “要不我先把手头有的钱给你,之后再慢慢......” 伏黑甚尔:“不收现金,不赊账,一次结清。” 第76章 “......不能再便宜点?毕竟也认识那么久?” 伏黑甚尔伸手指了指身边熟睡的两个孩子:“不行,他俩用的钱多。” 光之战士:“......” 好像也有点道理...... 【甚尔......】 【不要拿孩子当挡箭牌呀。】 她听到了一句充斥着无奈的声音。 彼时还在孩子们身边的灵魂漂浮到了男人身边。 【你又不会存钱.....】 光之战士再度看向表情寡淡的伏黑甚尔。 她默默地与他对视,以沉默表现质疑。 似乎是与这个灵魂有了某种共鸣,在这样的状况下,她的超越之力再度显现了。 光之战士发现自己的视角再度发生变化。 她所在的地方是一个与这个家不同的环境。 亮堂,摆设整齐有序的家。 “自己”的视线里,黑色短发的女人怀中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 在注意到“自己”的目光时,女人看过来冲“自己”微笑。 【要叫什么名字比较好呢?甚尔?】 【.....惠。】 【诶......这个名字吗?也好。不过,听起来有些像女孩子,哈哈。】 女人这么笑了出来,再度温柔地看向“自己”。 【不过,只要是你取的名字便是最好的。】 【过去是过去。】她说。【现在你有我,还有小惠。】 【对自己再多一些信心如何?】 回忆结束。 光之战士将目光转移到了那个漂浮着的灵魂身上。 暖橙色的光芒一闪一闪。 灵魂并没有就此离去。 光之战士开了口:“所以,你是还有什么心愿要提吗?请说吧。” 一旁伏黑甚尔疑惑的眼神已经看了过来。 【甚尔,不要再自暴自弃了,家族不应该这么困住你】 【请不要一直......活在过去呀。】 【......如果......如果能见证孩子们的成长......】 光之战士思索片刻。 “现有条件可以满足。愿望可行。”她再度看向伏黑甚尔:“这样吧。我复活你的妻子。剩下的钱可不可以给我免了?” 男人看她的目光瞬间冷了下去。 他先是有些愕然,随后低笑起来。 “你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突然谈这个。”他没有丝毫犹豫,“想也知道不可能。” “嗯......”而光之战士却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也就是说,能做到的话有商量的余地?” 没有再等待对方的回应,她伸出牧杖来,对准了空中的灵魂。 【即刻咏唱】 【复活】 第38章 第三十八话 牧杖前方开始出现柔和的光。 与大半阴影相融的客厅里, 这光亮像一盏小小的,烛火逐渐将四周一切昏沉尽数驱散。 ——而后充满生命力的光明竟在一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宛如绚烂的日光! 手持白色牧杖的黑发少女所释放出的力量像是幻化出了一片花海, 包裹着一切具备知性的生命温柔摇荡。牧杖所指的另一端, 那些像是花瓣一样的力量光点在她的指挥下汇集成形。 一名“人类”的躯体凭空诞生。 下一秒, “人类”身着一件亮色的衣裙, 从光芒中迈步, 稳稳站立至地面。 这个新的生命体睁开了眼。 被光之战士所“复活”的女人, 此时此刻正与她对视着,像是未能彻底反应过来,双手交织轻握。 “.....这是....怎么回事?” 她开口说出了重生后的第一句话。 紧接着,女人便像是意识到什么令自己更加震惊的事实。 她四下环顾, 最终看到了不远处坐在沙发上,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瞪大了眼睛望着这边的男人。 “啊......甚尔?是甚尔吗?” 被叫到名字的男人没有动弹半分。 他看上去像是要试图警惕起来,连手也已经摸到了随身携带的武器。 ——可尽管如此,伏黑甚尔却没有当即出手。 他只是愣在原地呆呆望着眼前那个从未遗忘过的人。 杀意与愤怒重叠,又与那内心深藏已久的渴望相互交错,令他分不清这究竟是幻梦境还是现实。 他看着对方在微微怔神之后向自己露出微笑。 女人那双眼睛被重逢的喜悦盈满, 连着泪水一同落下。 她的身形先动了。 女人向他跑去,在伏黑甚尔还来不及反应的瞬间拥抱了他。 ——很温暖。 接触到对方的一瞬间, 伏黑甚尔便能明白这意味这什么。 不是什么幻觉,也不是什么术式作用,更不是什么咒灵。 但.....也并不像是真正的人类。 只是对方有着人所拥有的正常体温。 而她所做的一切行为或反应, 都是他记忆中所熟悉的反应。 这种事......世上竟会有这样的奇迹? 不, 怎么能因为这样的小把戏就被骗........可面前人,正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我终于能和你们好好说话了。”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阳光而充满生机, “终于......不用再只是焦急不已......” 伏黑甚尔:“......” 男人手中仍然攥着锋利的刀刃,他垂下手,没有对面前人挥下。 他将碧绿的眼睛转向一旁收起牧杖来,安静看着他们的光之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