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 HP万有引力》 第1章 [bg同人] 《(hp同人)hp万有引力》作者:伽蓝的hp【完结】 文案 巴蒂·克劳奇x阿洛·斯拉格霍恩(原创) 邓格世代(祖世代),小巴蒂父母的故事,作者另一作品雾中风景的前传。 老巴蒂原著盖章的爱老婆,深爱不怕崩人设。 老巴蒂爱情向+小巴蒂亲情向+一丢丢小巴蒂的爱情向。 避雷:老巴蒂几乎没长嘴巴,有心理独白,作者不想太离谱的崩他人设,因为原著中的老巴蒂就是没长嘴一样,不然小巴蒂也不会那么肯定父亲不爱他了,所以想看甜言蜜语的男主,咱们不合适,早点分道扬镳,作者单纯为爱发电,请高抬贵手,这是原著向,正文结尾是be,罗琳就这么写的,请不要怪作者,想吃糖请看完结后的重生线。 甜中带虐,毕竟老巴蒂跟小巴蒂疯得不相上下,发疯是可以遗传的。 一句话概括:偏执疯批的爱情故事。 分为原著线和重生线,正文原著线,遵从原著的大刀,完结后是重生线,不虐只甜。 绿江只有清水版,车去l找。 后期有个原创人物伽蓝·莱斯特兰奇,伏地魔和贝拉的女儿,小巴蒂的妻子,他们的故事具体在后传雾中风景(已完结),后期重生线如果有些地方不懂作话里会解释,不会强制任何人看另一篇。 这里对奥莱恩和沃尔布加的出生年份做了一些修改,设定斯拉格霍恩教授出生于1913年,男女主1943年出生,沃尔布加1938年出生,奥莱恩和阿尔法德1942年出生,为了不扰乱时间线和贝拉出生的年月,作者在这里把西格纳斯设置成沃尔布加的哥哥(不影响任何剧情)。 内容标签: 西方名著 英美衍生重生 甜文 暗恋 主角巴蒂·克劳奇视角阿洛·斯拉格霍恩配角阿尔法德·布莱克阿拉斯托·穆迪奥莱恩·布莱克康纳利·福吉沃尔布加·布莱克 一句话简介:时间永远分岔,通向无数未来。 立意:层层积灰湮没了滚烫的过去,我期待再见见你。 第1章 初见 ==================== 1954年9月1日,国王十字车站。 秋天好像来得很突然,九月的第一个早晨如同苹果般清新,在清凉的空气中,人们的呼吸就像蜘蛛吐丝一样,此时一对父女正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向那烟雾缭绕的车站走去。 父亲推着一辆载满了沉重行李的小推车,最顶上还放着个大笼子,里面的猫头鹰不甘寂寞的叫着,女孩儿好奇的四处打量,拖拖踏踏的抓住了她父亲的胳膊。 一些路人好奇的盯着猫头鹰,父亲不得不带着女儿在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徘徊。 “我才不要去斯莱特林!”女孩撅着嘴说道。 “可一般都是世代相传的,”男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看起来胖得像只白毛海象,银色的胡须一抖一抖,温柔的说,“阿洛是想去拉文克劳吗?” “对,像妈妈一样!”阿洛脆生生的说,随后又有些失落,“对不起,爸爸…” 男人看四下无人,立刻走到了栏杆旁,一手抓紧了手推车,另一只手牵着女儿小跑起来,片刻之后,他们消失了。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出现在父女面前,一辆深红色蒸汽机车停靠在挤满旅客的站台旁,列车上挂的标牌写着: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十一点发车。 蒸汽机车的浓烟在叽叽喳喳的人群上空缭绕,各种花色的猫咪在人们脚下穿来穿去,在人群嗡嗡的说话声和拖拉笨重行李的嘈杂声中,猫头鹰也刺耳的鸣叫着,你呼我应。 薄雾中的熙熙攘攘的人群有点模糊不清,男人松了口气,这才转身和蔼的说,“没关系,我的宝贝,不用害怕提起你的母亲,她在我心里呢。” “爸爸,我想自己上火车,”阿洛期待的望着父亲,浅绿色眼睛眨巴着,“可以吗?爸爸?” “你不和爸爸一起去教师车厢吗?”男人拧起了眉,但看到女儿一脸渴望的神情又很快松开,“好吧,你自己去,但是如果发生什么不开心的事立刻到火车最前面找我,好吗?” 阿洛应了一声,登上火车后,回头对着站台上模糊不清的父亲挥了挥手,雾气越来越大了。 头几节车厢已经挤满了学生,他们有的从车窗探出身来和家人说话,有的在座位上打闹,阿洛朝后面的车厢走去,准备找一个空位子。 她走到车尾才找到了一个有空位的包间,顺着玻璃窗往里看了看,里面只有三个男孩儿,思考了片刻后,拉开包间的门走了进去。 “你好!”一个金发男孩儿立刻站起身,他早就看到了女孩,立刻体贴的给她让出了靠窗的位置,笑得露出一口闪亮的大白牙,“我是阿拉斯托·穆迪,一年级,很高兴认识你。” “谢谢你,穆迪,我也是一年级,”阿洛矜持的坐下,清了清嗓子,这才一本正经的说,“我叫阿洛,阿洛·斯拉格霍恩。” 对面一个棕色头发的男孩转头看过来,他胖胖的,有一张圆圆的脸蛋,此刻他脸都涨红了,盯着阿洛小声的嘟囔着,“斯拉格霍恩?是教魔药的斯拉格霍恩吗?” “你知道我爸爸,”阿洛诧异的看着他,“你不是一年级吗?” “我是,霍格沃茨的事儿是听我父母说的,”男孩儿的表情突然变得骄傲起来,眼睛闪着光,“我来自福吉家族,我是康纳利·福吉。” 第2章 “哦。”阿洛懒洋洋的点点头,显然是听闻过福吉家族却对此没什么兴趣。 此时响起一阵汽笛声,阿洛转头看着窗外,旁边的穆迪眼珠转了转,掏出一个像玻璃做的陀螺来。 “喂,阿洛,我可以这么叫你吗?”穆迪热情的把陀螺递给她,“这是父亲给我买的,据说可以察觉可疑的人。” “嗯?当然可以,这是什么?”阿洛立刻被吸引了注意,看着掌心陀螺好奇的问。 “袖珍窥镜,”穆迪故作淡定的说,“如果有人对你有敌意,它会旋转起来,还会发光呢!” “啊!听起来真是个好东西,阿拉斯托!”阿洛笑眯眯的看着他,挤出两个小酒窝,“为什么你父母会给你买这个?他们不买玩具吗?” “啊,那是因为他们都是傲罗,”阿拉斯托兴高采烈的说,“我觉得以后我也会做傲罗,把那些坏巫师都抓起来。” 这时,火车启动了,阿洛看到站台上那些模糊不清的母亲们在招手,直到火车拐过弯去,才看不见她们了。 一栋栋房屋从车窗前闪过,阿洛突然显得闷闷不乐,把窥镜还给旁边的阿拉斯托,闭着眼睛不再说话了。 过了一会,坐在福吉旁边那个黑发男孩儿终于合上了书,他抬起头捏了捏眉心,似乎在思索什么高深的咒语,却被对面的银发晃了一下眼睛。 因为那目光久久的落在自己身上,一向敏感的阿洛睁开眼睛,困惑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黑发男孩儿。 他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袍子,怀中抱着几本书,头发打理的整整齐齐,眼睛很大,在某个角度看上去就像在瞪着谁似的。 此刻那双灰色眼睛的主人正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看,一眨不眨。 阿洛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转过身子看向旁边的阿拉斯托,金发男孩儿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紧张,贴过来挡在她前面。 “你在干嘛?把她吓到了。”福吉捅了捅他,但黑发男孩儿并没有收回目光,而是对她伸出了一只手。 “巴蒂·克劳奇,”他看着女孩儿的侧脸,那双浅绿色的眼睛正低垂着回避他的目光,他用没有起伏的平板语调说,“我的名字。” 阿洛迟疑着,轻轻握住他的手,仍然没有和他对视,“阿洛·斯拉格霍恩。” 说完,她立刻抽回手,动作过大以至于有些抖动。 过了一会儿,阿洛又偷偷抬眼看对面,发现那个男孩儿还在盯着自己看,她咬了咬嘴唇,继续躲避他的目光。 “阿洛,你在家里学过什么咒语吗?”阿拉斯托边问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粉色圆球。 “我只学过魔药和一些基础咒语,”阿洛听到他说话,松了口气,但她又微微蹙着眉,看起来有些发愁,“我可能会是学院里最差的学生。” “不会的,有很多学生都来自麻瓜家庭,”阿拉斯托安慰道,“虽然他们也学得很快。” 在他们谈话的时候,列车已驶出伦敦,这时他们正沿着遍地牛羊的田野飞驰,他们沉默了片刻,望着田野和草场从眼前掠过。 大约十二时半左右,过道上咔嚓咔嚓传来一阵响亮的嘈杂声,一个笑容可掬、面带酒窝的女人拉开包厢门问,“亲爱的,要不要买车上的什么食物?” 阿洛很喜欢吃东西,立刻往小推车上看了看,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金加隆和银西可,“我要比比多味豆和吹宝超级泡泡糖!” 她付给售货员7个银西可,把零食抱进车厢,倒在她和阿拉斯托之间的空位上,又慷慨的和他分享零食。 阿拉斯托并不是很喜欢糖果,但他仍然吃了一颗比比多味豆,运气不错,是香肠味。 “给你吧,我想你肯定喜欢这东西,”他含含糊糊的说着,把粉色圆球放在阿洛腿上,“据说女孩子都很喜欢,我家还有一窝呢,它们长得太快了。” 阿洛捏了捏毛绒绒的温顺生物,它看起来软乎乎的十分可爱,“这是蒲绒绒?” “是啊,随便给它一些剩饭或者昆虫就可以,很好养活,我看你没带宠物,它正合适。” 阿洛其实带了猫头鹰,只是在父亲那里,她思考了一会,觉得可以把猫头鹰留在父亲的办公室里,便又高高兴兴起来,两条腿在座位下晃荡着。 巴蒂·克劳奇抿着嘴没有说话,他一向不知道怎么和女孩子沟通,但这的确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儿,那头散落在她腿间的长长银发和浅绿色的眼睛让她看起来就像个精致的人偶。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渴望,直勾勾的看着阿洛,瘦削的脸上渐渐涌起一阵潮红。 天黑下来时,阿洛去了父亲的包厢换好了朴素的黑袍子,等她回来时,车窗外深紫色的天空下,他们正路过一片山峦和树林。 火车似乎减慢了速度,正在此时,广播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再过五分钟列车就要到达霍格沃茨了,请将你们的行李留在车上,我们会替你们送到学校去的。” 阿洛把剩下的糖果塞进口袋,和刚认识的小伙伴们随着过道上的人流朝前涌去。 列车放慢了速度,最后终于停了下来,学生们推推搡搡,纷纷拥向车门,下到一个又黑又小的站台上。 夜里的寒气使她打了个寒噤,接着一盏灯在学生们头顶上晃动,一个声音高喊,“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到这边来!” 第3章 在万头攒动的一片人海之上,一个笑眯眯的男人格外抢眼,他说,“我是霍格沃茨的猎场看守员,奥格,现在,请你们跟我来,还有一年级新生吗?当心你们脚底下,好了!一年级新生跟我来!” 他们沿着一条陡峭狭窄的小路走下坡去,小路两旁一片漆黑,这时,奥格又说话了。 “拐过这个弯,你们马上就要第一次看到霍格沃茨了。” 狭窄的小路尽头突然出现了一片黑色的湖泊,湖对岸高高的山坡上耸立着一座巍峨的城堡,城堡上塔尖林立,一扇扇窗口在星空下闪烁。 “每条船不能超过四人!”奥格指着泊在岸边的一队小船大声说。 阿洛和阿拉斯托上了小船,克劳奇和福吉也跟着上来了。 “都上船了吗?那我们现在就前进吧!” 小船划过波平如镜的湖面向前驶去,所有人都沉默无语,凝视着高入云天的巨大城堡,当他们临近城堡所在的悬崖时,那城堡仿佛耸立在他们头顶上空。 小船载着他们穿过覆盖山崖的常青藤帐幔,来到隐秘的开阔入口,沿着一条漆黑的隧道来到了城堡地下,最后到达了一个地下码头,他们下了船,走上一片碎石和小鹅卵石的地面。 奥格举起拳头,敲了敲城堡的大门。 门立时洞开,一个穿着深绿色长袍的年轻女人走了过来。 “一年级新生,麦格教授。”他说。 “谢谢你,奥格,到这里就交给我吧。” 麦格教授把门拉得大开,门厅又高又深,石墙周围都是熊熊燃烧的火炬,天花板高得几乎看不到顶,正面是一段豪华的大理石楼梯,直通楼上。 他们跟随麦格教授沿石铺地板走去,似乎已经能听见前方几百人嗡嗡的说话声。 “欢迎你们来到霍格沃茨,”麦格教授说,“开学宴就要开始了,不过在到餐厅入席之前,首先要确定一下你们会各自进入哪一所学院,分院是一项很重要的仪式,因为你们在校期间,学院就像你们在霍格沃茨的家,你们要与学院里的其他同学一起上课,一起在学院的宿舍住宿,一起在学院的公共休息室里度过美好的课余时间。” “四所学院的名称分别是: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每所学院都拥有自己的光荣历史,都培育出了杰出的男女巫师,你们在霍格沃茨就读期间,你们的出色表现会使你们所在的学院赢得加分,而任何违规行为则使你们所在的学院减分,年终时,获最高分的学院可获得学院杯,这是很高的荣誉,我希望你们不论分到哪所学院都能为学院争光。” “过几分钟,分院仪式就要在全校师生面前举行,我建议你们现在好好把自己整理一下,精神一些。” 众人手忙脚乱的开始整理自己的长袍和宠物,还有一些同学已经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阿洛,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会去哪个学院啊?”阿拉斯托小声的问。 “嗯…拉文克劳?赫奇帕奇?我也不确定。”她摸着怀里的蒲绒绒,祈祷自己千万不要被分进斯莱特林。 “我肯定会去格兰芬多,”阿拉斯托得意的说,“我们全家都是格兰芬多。” 这时发生了一件怪事,吓得她差点跳起来,有几个同学甚至高声尖叫。 墙上突然蹿出来几个珍珠白、半透明的幽灵,一个胖乎乎的修士模样的幽灵说,“新生哟!我想,你们大概是准备接受测试吧?” 有些学生默默的点点头。 “希望你们能分到赫奇帕奇,”修士微笑说,“我以前就读那个学院。” “现在朝前动动吧,”一个尖细的声音说,“分院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随后幽灵们飘飘荡荡穿过对面的墙壁不见了。 “现在,排成单行,”麦格教授对他们说,“跟着我走。” 他们走进礼堂时,高年级的同学都已围坐在四张长桌旁,桌子上方成千上万只飘荡在半空的蜡烛照亮了整间餐厅,抬头向上看时,漆黑的天花板上点点星光闪烁。 上首的台子上另摆着一张长桌,那是教授们的席位,麦格教授把一年级新生带到那边,让他们面对全体学生排成一排,而教授们在他们背后。 烛光摇曳,几百张注视着他们的面孔像一盏盏苍白的灯笼,幽灵们也夹杂在学生们当中闪着朦胧的点点银光。 这时,麦格教授把一只三脚凳放在新生前面的地上,又在凳子上放了一顶破破烂烂、脏兮兮的、打满补丁的巫师帽。 一年级新生们愣愣的望着它,一时间礼堂里一片寂静,然后帽沿附近的一道裂缝像嘴巴一样张开了,帽子突然唱起歌来。 “那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我被编织成形,有四个大名鼎鼎的巫师,他们的名字流传至今,勇敢的格兰芬多,来自荒芜的沼泽,美丽的拉文克劳,来自宁静的河畔,仁慈的赫奇帕奇,来自开阔的谷地,精明的斯莱特林,来自那一片泥潭。 他们共有一个梦想、一个心愿,同时有了一个大胆的打算,要把年轻的巫师培育成材,霍格沃茨学校就这样创办,这四位伟大的巫师,每人都把自己的学院建立,他们在所教的学生身上,看重的才华想法不一。 格兰芬多认为,最勇敢的人应该受到最高的奖励,拉文克劳觉得,头脑最聪明者总是最有出息,赫奇帕奇感到,最勤奋努力的才最有资格进入学院,而渴望权力的斯莱特林,最喜欢那些有野心的少年。 第4章 四大巫师在活着的年月亲自把得意门生挑选出来,可是当他们长眠于九泉,怎样挑出学生中的人才?是格兰芬多想出了办法,他把我从他头上摘下,四巨头都给我注入了思想,从此就由我来挑选、评价! 好了,把我好好的扣在头上,我从来没有看走过眼,我要看一看你的头脑,判断你属于哪个学院!” 魔帽唱完歌后,全场掌声雷动,魔帽向四张餐桌一一鞠躬行礼,随后就静止不动了。 这时,麦格展开一大卷羊皮纸。 “我叫到谁的名字时,谁就把帽子戴在头上,坐到凳子上,“她对一年级新生说,“等帽子宣布了学院,就去坐在相应的桌子旁。” “rafe macmillan! ” 一个男孩走上前,可以看出他从头到脚都在发抖,他拿起分院帽,戴在头上,坐在了那张凳子上。 “赫奇帕奇!“分院帽喊道,中间赫奇帕奇长桌上的同学都鼓掌欢呼,欢迎他在他们这一桌就坐,胖修士也高兴的挥手致意。 “danny akeley! ” “拉文克劳!” “barty crouch! ” “拉文克劳!” 巴蒂·克劳奇摘掉帽子,慢条斯理的走到拉文克劳桌子旁的一个座位上坐下,在他之前被分到拉文克劳的丹尼·阿克利连忙给他让出一个位置,桌旁的每个人都在鼓掌欢迎他。 “alastor moody! ” “格兰芬多!” 帽子几乎是刚挨到阿拉斯托的头发就不假思索的把他分到了格兰芬多,而格兰芬多的同学们立刻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喝彩,他大笑着跑向格兰芬多,坐下时又对阿洛眨了眨眼。 尽管阿洛非常紧张,仍然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aloe slughorn! ” 阿洛上前把帽子扣在头上,她听到耳边一个细微的声音说,“心地善良,又聪明,哦,真不错——我该把你分到哪里去呢?” “不去斯莱特林。”她小声说。 “那么——拉文克劳!” 阿洛摘下帽子,两腿微微颤抖着走向拉文克劳那一桌,当她坐下时,就看到了教师席上的父亲对自己微笑着,表示了赞赏。 她松了口气,看到福吉被分到赫奇帕奇,直到最后一个男孩儿被分到了斯莱特林,麦格教授这才卷起羊皮纸,拿起分院帽离去了。 -------------------- 第2章 回忆 ==================== 当校长阿芒多·迪佩特发表欢迎各位同学的冗长演讲时,阿洛早已饥肠辘辘,她在火车上只吃了一些零食,此刻有些不安分的扭着身体,愁闷的看着长桌上空荡荡的盘子,五年级的女级长莎莉·杜平悄悄从桌子下伸出手,隔着几个位置拍了拍了她的大腿,示意她稍安勿躁。 阿洛渐渐放松下来,心里默默想着等晚餐出现时一定要胡吃海塞,她现在饿得简直能吞下一头牛,正在这时,坐在她左边的克劳奇突然转过头,抱着双臂看她。 “克劳奇,你有什么事吗?”她有点害怕他炯炯有神的灰色眼睛,不自在的闪躲着,小声问。 “叫我巴蒂。”克劳奇低声说,仍然是那个没有任何起伏的平板语调,他眼睛很大,就像一直在瞪着她似的。 “神奇动物管理司司长卡斯珀·克劳奇是你什么人?”有个同学立刻来了交谈的兴趣。 “是我父亲。”他仍然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拉文克劳们小声交头接耳,直到迪佩特校长拍了拍手,他们面前的金盘子里突然放满了各种食物,布丁、香肠、馅饼、烤子鸡、猪排、羊排、炸薯条… 阿洛立刻拿了一份炸猪排,又抹上番茄酱,美滋滋的切了起来。 “我喜欢吃这个,万物皆可番茄酱。” 右边也是一年级新生的海伦·杜邦有一张圆圆的苹果脸和蜜色的皮肤,她半信半疑的拿起一碟番茄酱刷在自己的烤香肠上。 “我吃出来了,这是坎伯兰郡香肠,跟番茄酱很配!” 吃货的友谊来得就是这么快,两个小姑娘几乎是立刻就熟悉了起来,等到所有人肚皮填饱肚子以后,剩下的食物就一股脑的从餐盘里消失了,过了一会儿,各种口味的冰淇淋和甜品出现了,两人拿着巧克力松糕和酒浸果酱布丁,拉文克劳们的话题又转到了各自的家庭。 “我是纯血统,”海伦说,“普莉希拉·杜邦是我的曾曾祖母,她做过魔法部部长,虽然只有三年,但是我父母一直把这话挂在嘴边。” 大家都尴尬的笑了笑。 “那你呢,阿洛?”莎莉·杜平问。 “哦,听我的姓氏就知道你们的魔药课教授是我父亲啦,”阿洛笑了笑,“我母亲来自奥利凡德家族,她是个魔杖制造者,在我三岁的时候因为咒语出了些差错,那根新制造的魔杖回火爆炸,她去世了。” 众人面面相觑,海伦观察她的脸色,看她没有不高兴才小心翼翼的问,“对角巷的奥利凡德先生是你母亲的兄弟吗?” “是的,”阿洛点头,“但是他们并不太亲密,因为奥利凡德先生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我母亲和他是同父异母。” 众人聊了一会,最后甜点也消失了,迪佩特校长站了起来,餐厅也复归肃静。 “哦,现在大家都吃饱喝足了,我要再对大家说几句话,在学期开始的时候,我要向大家提出几点注意事项。” “一年级新生注意,校园里的树林一律禁止学生进入,我们有些高年级的同学也要好好记住这一点。” 第5章 迪佩特校长犀利的目光朝格兰芬多那边扫了一下。 “再有,管理员阿波里昂·普林格先生也要我提醒大家,课间不要在走廊里施魔法。” “现在,在大家就寝之前,让我们一起来唱校歌!”迪佩特大声说。 其他老师的笑容似乎都僵住了。 迪佩特轻轻挥动魔杖,他的魔杖杖尖飞出一条长长的金色彩带,在高高的餐桌上空像蛇一样扭动盘绕出一行行文字。 “每人选择自己喜欢的曲调,”迪佩特说,“预备,唱——” “霍格沃茨,霍格沃茨,霍格沃茨,请教给我们知识,不论我们是谢顶的老人,还是跌伤膝盖的孩子,我们的头脑可以接纳一些有趣的事物。 因为现在我们头脑空空,充满空气,死苍蝇和鸡毛蒜皮,教给我们一些有价值的知识,把被我们遗忘的,还给我们,你们只要尽全力,其他的交给我们自己,我们将努力学习,直到化为粪土。” 大家几乎是鬼哭狼嚎着唱完了这首歌,阿洛捂着耳朵恨不得给所有人一个无声无息咒,实在是太难听了。 “这就是音乐的魅力!”迪佩特校长满意的说,“现在是就寝的时间了,大家回宿舍去吧。” 拉文克劳的一年级新生跟着莎莉穿过嘈杂的人群走出礼堂,登上了大理石楼梯。 他们一共爬了八层楼,而楼梯墙壁画像上的人在他们经过时喁喁私语,指指点点,阿洛累得气喘吁吁,双腿像灌了铅似的,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时,他们终于来到了城堡西侧的螺旋楼梯顶部一扇装有一个鹰形青铜门环的大门前,门环飞快的问出了问题。 “消失的东西去了哪儿?” “化为虚无。”莎莉说。 “答得很漂亮。”门环说着,打开了大门。 这是一间漂亮的休息室,总体呈圆形,蓝色和青铜色为主色调,墙上挂着这两种颜色的丝绸帷幔,穹顶天花板上绘有星星,下面深蓝色的地毯上也布满星星,彼此相对映照。 从拱形窗向外望去时,拉文克劳塔可以俯瞰学校的操场、大湖、禁林、魁地奇球场以及草药温室。 屋内放满了桌子、椅子和书柜,大门对面的壁龛中放有的罗伊纳·拉文克芳的半身白色大理石像,塑像旁边的一扇门通往上面的宿舍。 此时阿洛哈欠连天,等她通过螺旋形楼梯来到自己的寝室时,发现行李已经送上来了,正摆在她的床下,而四柱床上垂挂着天蓝色的丝质法兰绒帐幔。 她立刻换好睡裙,筋疲力尽的躺到床上,和海伦道了句晚安,伴着窗外传来令人放松的风声沉沉的睡去了。 第二天清晨,阿洛和海伦离开了休息室,准备去大礼堂用餐,但不幸的是,她们在走廊上遇到了骚灵皮皮鬼。 皮皮鬼偷偷跟在阿洛背后,趁她看不见的时候一把抓住了她的银发桀桀怪笑,大声尖叫道,“揪住你的头发喽!” 阿洛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试图抽回头发摆脱他的骚扰,但是皮皮鬼笑得更大声了,放开她疾速上升着,又把废纸篓扣在海伦头上,把两个小姑娘欺负得哇哇大哭。 “melofors. ”一道咒语射到皮皮鬼身上,他的脑袋突然变成了一个大南瓜,阿洛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回头时就发现巴蒂正从走廊另一头走来。 “阿洛?阿洛?”巴蒂张开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皮皮鬼怎么欺负你了?” 阿洛反应过来,立刻娇气的告状,“他扯我的头发!” 说完,她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发现断了好几根头发,心疼的又冒出了眼泪,“呜呜,我每天都用速顺滑发剂打理的…” 海伦也摘掉了头上的废纸篓,气愤的把地上的废纸捡起来砸向皮皮鬼的南瓜脑袋,而皮皮鬼大叫着让巴蒂赶紧把他的头恢复正常。 “不要,我看这个脑袋很适合你,”巴蒂冷冷的说,“提前过万圣——你的节日,不好吗?” 阿洛被他逗得破涕为笑,三人奔跑着离开了走廊,不然皮皮鬼反应过来一定会报复他们。 巴蒂看着自己被女孩儿牵住的手,抿了抿嘴,悄悄握得更紧了一些。 等他们来到大礼堂时,猫头鹰已经在众人头顶飞来飞去,把包裹扔在它们主人的腿上。 大礼堂的天花板瓦蓝瓦蓝的,飘着几缕淡淡的浮云,就像高高的、装着竖框的窗户外面的天空一样。 阿洛坐下开始享受全英式早餐,培根鸡蛋、黑白布丁和烤香肠,她都拿了一些,而海伦大口吃着鸡蛋和火腿,只有巴蒂匆匆喝了一碗麦片粥,然后打开了他的包裹。 “今天我们都有什么课?”海伦问。 “噢,和格兰芬多的两节魔药课,晚上有天文课,”阿洛感叹道,“天文课,多浪漫啊,听说有个家族就是用星座起名字的。” “你指的是是布莱克家族,对不对?”海伦八卦道,“还记得今年分进斯莱特林的那个男孩儿吗?” “当然,他看起来神气十足。”阿洛说。 “这几年布莱克越来越多了,”莎莉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兴致勃勃的朝着斯莱特林长桌扬了扬下巴,“斯莱特林的女级长就是布莱克。”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阿洛见到了那位黑发黑眼的漂亮女级长——沃尔布加·布莱克,此时她正蹙着眉看手中的《预言家日报》,另一只手拿着勺子举在半空中,连蛋黄滴落出来都没有发现,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而她周围坐了一串黑头发的孩子。 第6章 “这么多布莱克?”阿洛暗暗咋舌。 “没错,她旁边是三年级的柳克丽霞·布莱克,二年级的阿尔法德·布莱克,奥莱恩·布莱克,恐怕布莱克这一代的孩子都在这里了。” “全是俊男美女,”海伦小声嘀咕道,“布莱克以美貌闻名。” “是啊。”阿洛点头表示赞同,她就喜欢欣赏美丽的事物。 巴蒂把一副新的巫师棋放在桌子上,拆开了母亲的信,扫了一眼,惯常面无表情的脸上神情突然晦暗许多,“我不喜欢布莱克。” “可是我觉得你们有点像呢?”阿洛认认真真的打量着他,“嗯…就是你太瘦了,没有他们好看。” 听到她的后半句话,巴蒂刚刚被她看得泛红的脸颊突然变得苍白起来,他嘴唇抽动着,露出一个无力的苦笑。 丹尼·阿克利看了看腕表,提醒道,“我们是不是该去上课了?” “走吧走吧,这可是我父亲的课!”阿洛三两口吃完盘子里的食物,连忙催促自己的小伙伴,“让我们去追逐美妙的魔药吧!” 来到位于地下的魔药课教室时,这里比楼上的城堡主楼要阴冷的多,阿洛无视了教室中那些可怕的泡在罐子中的奇怪标本,和海伦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了下来,巴蒂和丹尼坐在她们身后。 “阿洛!”看到她出现,阿拉斯托兴高采烈的和她打了个招呼,“拉文克劳的寝室怎么样?就比我们高一层呢!” “风景很不错,”阿洛说,“睡觉时能听见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我喜欢这样,一点也不觉得吵闹。” “我们也差不多。” 地下教室的门又一次打开了,斯拉格霍恩教授人还没露面,那个大肚子就已经先挺了出来,他的海象胡子在笑笑眯眯的嘴巴上抖动着,看着一群乖巧的小巫师时格外热情。 “魔药是一门精密科学和严格工艺,这里很少挥动魔杖,但是亲爱的孩子们,不要以为这不是魔法,我希望你们能领会烟雾缭绕的坩埚飘出阵阵清香的美妙所在,那是一种令人心荡神驰、意志迷离的神妙魔力,我可以教会你们如何获得名望、荣耀,甚至阻止死亡。” “但这可能需要一点点天分才行,我亲爱的孩子们,现在,翻开你们的课本《千种神奇药草与蕈类》,让我看看有没有人提前了解过。” 说完,他开始点名提问。 “布朗小姐,你来说说舟形乌头和狼毒乌头有什么区别?” “舟形乌头和狼毒乌头是同一种植物,也统称乌头。”一位格兰芬多女生答道。 “如果我要一块牛黄,去哪里能够找到?克劳奇先生。” “牛黄是从牛的胃里取出来的一种石头,有极强的解毒作用。”巴蒂回答。 “阿克利先生,如果我把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会得到什么?” “一种效力很强的安眠药,生死水,教授。”丹尼自信的说。 “没错,把这些都记下来,”斯拉格霍恩教授赞赏的看着他们,“格兰芬多加五分,拉文克劳加十分。” 此时响起一阵摸索羽毛笔和羊皮纸的沙沙声,在一片嘈杂声中,魔药课继续上下去,他们被分成两人一组,开始学习混合调制一种治疗疥疮的简单药水。 斯拉格霍恩教授挺着肚子在教室里走来走去,看他们称干荨麻,粉碎蛇的毒牙,赞美某个同学蒸煮带触角的鼻涕虫的方法多么完美。 突然,教室里突然冒出一股酸性的绿色浓烟,传来一阵很响的咝咝声,众人转头望去时,一个坩锅烧成了歪歪扭扭的东西,锅里的药水泼到了石板地上,把附近同学的鞋都烧出了洞。 几秒钟内,全班同学都惊慌失措的站到了凳子上,坩埚被打翻时,那个出错的同学浑身浸透了药水,手臂和腿上到处是红肿的疥疮,痛得他嗷嗷直叫。 “可怜的孩子,”斯拉格霍恩教授叹息着,挥动魔杖将泼在地上的药水一扫而光,“我想你大概是没有把坩锅从火上端开就把豪猪刺放进去了。” 对方抽抽搭搭的哭起来,鼻子上都冒出了许多疥疮。 “现在我们得去医疗翼,剩下的同学继续,千万要谨慎操作,我可再也不想看到谁受伤了,噢,可怜…” 下课后,等其他同学都顺着阶梯离开了地下的教室,阿洛高兴的往前一扑,抓住斯拉格霍恩的手臂,“爸爸!” “我的宝贝!”斯拉格霍恩给了女儿一个差点让她窒息而死的拥抱,胡须激烈的抖动着,“在拉文克劳还适应吗?我可没去过那边的寝室,斯莱特林在湖底,窗户外面能看到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 “才不!我觉得拉文克劳才是最好的,”阿洛一甩银发,傲娇的说,“湖底?那多冷啊,一定会生病的,我现在是空中飞翔的雄鹰!” 有那么一秒钟,几乎只是一下心跳的时间,斯拉格霍恩感觉自己看到了心爱的妻子。 除了斯拉格霍恩家族标志性的银发绿眼,女儿的一切都像极了她的母亲。 他喝过一次福灵剂,在24岁的那个清晨,只有一汤匙,这给他带来了12个小时的好运。 福灵剂指引着他去了对角巷那家和自己朋友开的店铺——斯拉格吉格斯药房,他拿走了最后一块粪石,虽然当时的他并不需要这个东西。 然后,为了给误服颠茄的兄长寻找万用解毒剂的安德洛墨达·奥利凡德闯进了他的店铺。 第7章 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城镇,城镇中有那么多的药房,她却偏偏走进了我的。 看到那双银白色的眼睛焦急的望着自己,斯拉格霍恩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击穿了,他们一起赶到了附近的奥利凡德魔杖商店,把那块粪石塞进了加里克·奥利凡德嘴里,完美的解决了问题。 他请那双眼睛的主人去了弗洛林冷饮店,他们一起品尝每个口味的冰淇淋,发现彼此都有着共同的爱好:美酒和甜品,那是无比幸福的一天,在福灵剂失效之前,他得到了她今后经常来往的允诺,一来二去的,他们相爱了。 30岁时,他们的孩子出生了,他永远记得那天的喜悦。 可惜这样美好的日子不会长久,33岁时,这一切都随着那声爆炸的巨响戛然而止,从此这个世界上只剩他们父女相依为命。 斯拉格霍恩回神时,女儿仍旧盯着他看,用那双湖水般清澈的眼睛,就像许多年前,他心爱的妻子每次望着自己的时候。 有些人是不会逝去的。 你在我的脑海里,也在我的心里。 -------------------- 第3章 朋友 ==================== 天文是很有意思的一门课,每个人都要用望远镜观测星空,学习不同星星的名称和行星运行的轨迹。 从天文塔出来后,阿洛心不在焉的吃完饭,回到休息室把一张木星天文图拉到面前,开始背诵木星卫星的名字。 海伦对天文不太感兴趣,见自己的小伙伴如此着迷,无奈的耸了耸肩,噔噔跑回寝室去了。 拉文克劳的休息室里有一个小图书馆,据说收藏比霍格沃茨图书馆的书籍还多,就在拉文克劳女士雕像的身后,这让很多同学如获至宝,吃完晚饭后三两成群的聚在一起,沉迷在知识的海洋里,看得如痴如醉。 室内的地上还有摆放着巨大的乐器如竖琴和琉特琴,以及地球仪和天文望远镜等,这些都是拉文克劳们探索知识和智慧的工具。 深蓝色的地毯上布满了星星,象征着天空和宇宙的神秘与无限可能,和天花板上的星星相映成趣,象征着对未知事物的探索欲和对天空的渴望,在这种环境下,阿洛无法不爱天文,她对桌子上的星象仪感兴趣极了。 壁炉里噼里啪啦的燃着篝火,巴蒂突然在她身边坐了下来,“阿洛,下棋么?” 阿洛看着那副崭新的棋盘,拿起一个士兵模样的棋子看了看,对方在她手里动了起来。 “我的水平很高,相信我,巫师小姐。” 阿洛笑得合不拢嘴,这套棋子真的很有意思,她爱惜的摸摸他们每个人,“真聪明,巴蒂,你一定教会了他们很多。” 巴蒂有些僵硬的点点头,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棋子居然会对她献殷勤,一时闷闷的没有说话,于是两人拿起棋子开始博弈。 巫师棋是每个小巫师童年时几乎都有的玩具,稍微有些余钱的父母都会给孩子买一套,就算那些贫困潦倒的巫师家庭也有祖传的棋盘流传下来,斯拉格霍恩家族当然也不例外,身为魔药大师的霍拉斯·斯拉格霍恩非常疼爱女儿,他又十分富有,阿洛的衣食住行当然都是一众小巫师中待遇最好的。 巴蒂的棋子们技术很高,所以有时候会和他们的主人意见相左,不多时便开始东一句西一句的对他指手画脚,把人的脑袋都吵昏了。 “不要把我派到那里,你没看见她的马吗?派这家伙去吧,他牺牲了没有关系。” 巴蒂被他们气得脸色发白,阿洛咯咯笑着,她的技术已经超过了这些棋子,所以他们心甘情愿的听她调遣,不费吹灰之力就让白王后凶狠的站了起来,巴蒂的骑士被她暴力的打倒在棋盘上,骑士和他的马一起惨叫着被白王后拖出了棋盘。 “都说了不要把我派到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休息室的同学们一个接一个的消失了,壁炉里还有一些余火在闪烁着微光,扶手椅仿佛都变成了一团团黑乎乎的影子。 阿洛认真的盯着棋盘,每次指挥时,她都能感受各个棋子不同的原始而纯洁的力量,那时她既看不到雕刻的马鬃,也看不到士兵光滑的盔甲,但她能清清楚楚的感觉到棋盘上的这个格或那个格被某种凝聚起来的明确力量所占据。 所以她把每一个棋子的移动想象成一次放电,一次冲击,一道闪电,整个盘上战场被震得发抖,她则是这种强大力量的主宰,她在这个格子里凝聚起闪电,又再那个格子里释放出去。 每次巴蒂的黑棋被拖走时,阿洛的白棋都表现得心狠手辣,毫不留情,很快,棋盘外就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大堆毫无生气的黑棋子,漂亮的女孩儿像那个没有表情的白王后一样,果决的指挥着她忠心的手下在棋盘上冲锋陷阵。 最后黑国王摘掉了头上的王冠,扔在白皇后脚下,对着她深深鞠躬,随后退出了棋盘,阿洛的眼睛兴奋的睁大了,火光在那抹绿色中跳跃着,不知道为何,巴蒂竟然觉得,那湖水下仿佛隐藏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 “好啦,巴蒂,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应该去睡觉啦?”阿洛起身,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通往螺旋形楼梯的门后,慢慢回到寝室的巴蒂躺在床上,丹尼已经开始打鼾了,在这吹过树梢和塔楼的风声中,他做了一个奇妙的梦。 除了巫师棋,梦中还有一位美丽的少女,眼睛清澈,她张开双臂,仿佛期待着自己走上前给她一个拥抱,他拼命的向前跑着,但那近在咫尺的少女却总是遥不可及一般,她的形象渐渐模糊,化为乌有,就像月亮散去金色的光晕一般。 第8章 他努力想把少女的模样刻进脑海,但醒来时,却已经记不清了。 也许是因为现在太忙了,除了各门功课的作业之外,还有每周三次的草药课、能见到父亲的魔药课,以及她不太感兴趣的飞行课,等阿洛突然意识到自己在霍格沃茨已经整整待了两个月时,她简直感到难以置信。 而她在巴德莱·巴伯顿村庄的房子时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大概是家里太过空旷冷清,因为父亲是个喜欢锦衣华服、钟爱甜品、美酒和享受的人,这让他大部分时候显得懒洋洋的,所以当她遇到很多小伙伴,又学会了一些基础咒语之后,她认为繁忙的功课也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万圣节前夕,阿洛一早醒来就闻到走廊里飘着一般香甜诱人的烤南瓜的气味,她振奋的爬起来,洗漱之后和海伦去到礼堂用餐。 今天的魔咒课上,露芙金教授宣布他们可以开始使物体飞起来了,自从上次露芙金教授把她的蒲绒绒弄得在教室里像个鬼飞球一样四处乱飞之后,她就一直期待着可以分成两个人一组训练。 “好了,千万不要忘记我们一直在训练的那个微妙的手腕动作!”露芙金教授穿着漂亮的蓝色袍子,温柔的说,“一挥一抖,记住,一挥一抖,念准咒语也非常重要——千万别忘了巴鲁费奥巫师,他把‘f’说成了‘s’,结果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胸口上站着一头野牛。” 教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哄笑声,阿洛和巴蒂一组,她自信满满的举起魔杖,却发现这个动作听起来很容易,但做起来却很难。 大脑:我会了。 手:你放屁! 她一挥一抖,一挥一抖,做了一遍又一遍,应该被自己送上空中的羽毛还是一动不动的躺在桌子上,但巴蒂却轻轻挥动着魔杖,淡定的念出咒语,“wingardium leviosa. ” 那根羽毛从桌上升起来,漂浮在她头顶上方四英尺的地方。 “哦,做得好!”露芙金教授鼓掌喊道,“大家快看,克劳奇先生已经成功了!” 下课以后,阿洛的情绪简直坏到了极点,她站起身把书抱在胸前,高高的撅着嘴,头转向一边,银发抽到了巴蒂的脸。 “让我出去,克劳奇!” 巴蒂的脸变红了,不知道是被头发抽痛了,还是情绪也在剧烈起伏着,但他努力保持了一贯平静的表情。 “你不喜欢我会这些魔法吗?” “没有,你很聪明。”她气呼呼的说,还是不肯看他。 “那是因为我母亲,她让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学习咒语,”巴蒂不自在的解释着,“这是有好处的,阿洛,我可以保护你,就像我对皮皮鬼那样——大头变瓜,你很喜欢那个咒语。” 阿洛感觉自己好像被说服了,但又不太甘心,垂头丧气的站在那里,片刻后郁闷的抬起头,盯着那双紧张的灰色眼睛,“好吧,可是我什么也不会,是不是很笨?” “没有,我会教你的,”巴蒂的语气很急切,好像怕来不及似的,“叫我的名字,阿洛。” “巴蒂,我们回去吧,”说完,阿洛有些不好意思的腾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晚上还有万圣大餐呢!” 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而不是克劳奇,巴蒂的嘴角掠过一丝笑意,他的脸又变红了,捏捏掌心那只手,牵着她离开了教室。 当晚宴时阿洛走进礼堂,看见那些五光十色的万圣节装饰品时,立刻就把自己的失落忘到脑后。 一千只蝙蝠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扑棱棱的飞翔,另外还有一千只像一团团低矮的乌云,在餐桌上方盘旋飞舞,巨大南瓜被雕刻成了一盏盏灯笼,大得可以容三个人坐在里面,南瓜肚里的蜡烛火苗一阵阵扑闪,整个礼堂张灯结彩,烛光闪烁。 美味佳肴突然出现在金色的盘子里,就跟在开学的那次宴会上一样。 她拿起一份带皮的土豆条,搭配酥脆的炸鱼和番茄酱,心满意足的大快朵颐,还眯着眼睛小声哼着歌,旁边的巴蒂看得有些入迷了,叉子上的南瓜饼都滑了下去。 他心里又一次确认了,这的确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儿,难以想象斯拉格霍恩教授胖得像只油光水滑的白毛海象,居然能生出这么美丽的女儿。 不过对角巷的奥利凡德先生看起来非常英俊,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种美丽十分柔和,没有一丝一毫的攻击性,并不像他母亲卡丽丝·布莱克那样——布莱克家族的美貌是灼人眼球的,但他们的性情也是傲慢的,这让他感觉恼火。 巴蒂讨厌自己母亲满嘴的纯血至上,更厌恶布莱克家祖传的黑魔法,她每次见到那些麻种巫师都皱着眉,就像鼻子下面有坨大粪似的。 但在魔法界中,麻种和混血巫师才是大多数,正因为他的父亲卡斯珀·克劳奇从未表露出血统歧视——最起码明面上如此,所以他在魔法部有很高的威望。 被盯着看了太久,阿洛一口气吃了大半个盘子的土豆条,这才关心的看着自己的小伙伴。 “巴蒂,你不饿吗?快吃啊,我喜欢这个,你要不要试试?” 巴蒂回神,也拿了一个带皮土豆放进嘴里。 “哎呀,你忘了番茄酱!或许你更喜欢肉汁?”阿洛不确定的说。 “我都喜欢,和你口味一样。”他吞下没滋味的土豆,假装很美味的说。 第9章 莎莉看着几个学弟学妹互动,突然问了一句,“智慧的拉文克劳们,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呢?” “我想去圣芒戈,”海伦说,“我对庞弗雷夫人的治疗咒语很感兴趣。” “当解咒员,很有趣不是吗?”丹尼脸上充满了梦幻般的表情,“据说可以到各地旅行,去那些古老的遗迹冒险,没准还能寻找到一些失落的魔法。” “你没去格兰芬多真是分院帽的失误。”莎莉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呢巴蒂?”阿洛好奇的问。 “我想去魔法部,权利是每个克劳奇的追求,”巴蒂少见的有些激动,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我会改变这个世界。” “你很有野心,”阿洛突然放下叉子长吁短叹,双手托着腮,“我还不知道自己未来要做什么呢,成为魔药大师?魔杖制造者?” “但那是父母的路,不是我的…” “但是斯拉格霍恩教授很喜欢那些有天赋和出身很好的孩子,他的鼻涕虫俱乐部吸纳的成员都是如此,”莎莉说,“或许你也会去魔法部,成为让父亲骄傲的孩子。” “不,我不追求这些,父亲也是,”阿洛自信满满的说,“他很喜欢和他的学生们来往,但是他自己才不会去呢,我祖父祖母都以为父亲会如他们期待的那样进入魔法部,但是他没有,我和父亲一样喜欢安逸的生活。” 巴蒂很想问问她,安逸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因为克劳奇家的氛围总是很紧张,那房子里只有忙忙碌碌、即使温和也总像跟他隔着一层面纱似的父亲,以及冷冰冰的、总是歇斯底里的尖叫着、命令他学习黑魔法的强势母亲。 大概是走背运,等阿洛把落下的书从礼堂取回来时,她又遇到了皮皮鬼——这是一个专门搞恶作剧的骚灵,他和那些透明的鬼魂不同,不是苍白而透明的。 他戴着一顶鲜艳的橘红色晚会帽,打着旋转的蝴蝶领结,一副坏样的阔脸上龇牙咧嘴的露岀笑容。 “想来点儿吗?”他甜甜的说,递过来一盘长满蛆虫的肉馅羊肚。 “不,谢谢。”阿洛警惕的说。 皮皮鬼坏笑着朝她靠近,看起来是想把腐烂的食物扔过来那样,阿洛绝望的四处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在这紧急关头突然想到莎莉叮嘱过新生皮皮鬼最怕斯莱特林的幽灵,立刻鼓起勇气恶狠狠的威胁道,“我会告诉血人巴罗的!我父亲是斯莱特林的院长!” 回答她的是一阵响亮刺耳、像气球泄气似的噗噗的叫声。 皮皮鬼睁着一对邪恶的黑眼睛,盘起腿在半空中飘荡,双手牢牢抓着那盘长满蛆虫的肉馅羊肚。 “嗬嗬嗬!”他咯咯的奸笑,“我最讨厌一年级的小鬼头了!太好玩了!” 他突然猛扑过来,阿洛一下子惊呆了。 “走开,皮皮鬼,不然我去告诉血人巴罗,我可不是开玩笑!”她惊恐的尖叫道。 “waddiwasi! ”突然,那盘羊肚像游走球一样飞快的弹射起来,砸在了皮皮鬼脸上,那邪恶的笑声戛然而止。 巴蒂把阿洛拉到身后,盯着空中不断吐舌的皮皮鬼,显然骚灵也不喜欢腐烂的食物。 “你有没有受伤?我们现在就去找血人巴罗!”巴蒂回头,用眼神上上下下检查她的身体。 皮皮鬼怪叫一声腾空而去,飞过走廊那些装饰盔甲时铿锵作响。 “你应该对皮皮鬼有所防备,”巴蒂松了口气,“下次你再去哪里,还是让我陪你吧。” “没有受伤呢,”阿洛摇了摇头,又崇拜的看着他,“你又一次击败了皮皮鬼,好厉害。” 巴蒂用尽全身力气克制自己不要露出得意的表情,干巴巴的说,“那我们回休息室吧?” “最近有什么活动吗?”两人牵着手往八楼的拉文克劳塔楼走去。 “下周有魁地奇比赛,”巴蒂说,“休息室已经贴了告示。” “我想我是没有飞行天赋了,”阿洛小声嘀咕,“每周四的飞行课我都飞得东倒西歪,霍琦夫人路过我的时候,她的叹息都比路过其他人时多几声。” “没关系,肯定不是你的原因,是学校的扫帚不好,”巴蒂面不改色的把锅甩给学校,“以后我带着你,我飞得很好,你喜欢魁地奇吗?没去看今年法国的魁地奇世界杯?” “当然喜欢,但是父亲和我都不愿意离开家,去法国要跟那么多人露营挤帐篷不是吗?”阿洛说,“听说世界杯有十万巫师观看呢,肯定不太舒服吧?” “其实一点也不拥挤,帐篷都施了魔法,”巴蒂科普道,“四年一次,下次世界杯在1958年,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吧?” “如果父亲同意的话,”阿洛甜甜的笑着,对他露出了两个小酒窝,“我当然愿意。” 从那一刻起,他们两人就成了最好的朋友。 当阿洛第二次被他拯救之后,她不能不对这个人产生好感。 尤其是——经历了皮皮鬼的欺负之后,有个人保护自己的感觉实在太棒了。 -------------------- 第4章 比赛 ==================== 进入十一月后,天气变得非常寒冷,学校周围的大山上灰蒙蒙的,覆盖着冰雪,湖面像淬火钢一样又冷又硬,每天早晨,地面都有霜冻。 巴蒂给了阿洛一本《魁地奇溯源》,她发现这本书读起来非常有趣。 第10章 魁地奇比赛有七百种犯规的办法,关于球场内外使用魔法的规则就长达19卷,其中包含了类似于这样的规则:“不得以任何目的将龙引入赛场,包括但不限于球队吉祥物、教练或保暖员”,以及“修改裁判身体的任何部位,无论他或她是否要求修改,将导致终身禁赛,甚至可能被监禁。” 这么多规则都是有原因的,毕竟有些犯规行为十分搞笑,比如把追球手变形成为一只鸡貂,试图用大砍刀劈下守门员的脑袋,队长的袍子下面放出了一百只吸血蝙蝠等等。 没有一届魁地奇世界杯是没有争议的,有些事件特别突出,巫师历史上被认为拥有最糟糕的情绪表现的个人球员在1809年的罗马尼亚对新西班牙(独立前的墨西哥) 的决赛上将毛骨悚然的气氛推至顶点,史称“森林杀手的袭击”。 尼科·内纳德的队友们对他在四分之一决赛和半决赛中突如其来的暴怒感到非常担忧,以至于他们试图说服主教练在决赛时将他换下,遗憾的是这个建议被那位野心勃勃的老巫师无视了。 内纳德是何时以何种方式给西西伯利亚平原边上的整个森林下了恶咒已不可考,尽管他的同谋被认为是那些毫无原则的粉丝,不过后来有证据表明他向当地的黑巫师支付了一大笔钱。 比赛开始两个小时之后,罗马尼亚得分落后,球员尽显疲态,就在那时,内纳德故意将一只游走球从球场打到球场外的森林里,这一瞬间产生了相当致命的后果,树木活跃起来,从地里拔出了树根,涌向了体育馆,踏平了沿途的一切,引发了无数伤残甚至多人死亡。 这场魁地奇比赛很快变成了人与树的较量,巫师们经过七个小时的苦战才获得胜利,而内纳德没有被起诉,因为他很早就被一棵相当暴力的云杉杀死了。 阿洛看到这里,不禁皱了皱眉,如果每次世界杯都这么危险,那她宁愿舒舒服服的躺在家里。 巴蒂已经用魔法为他们变出了一捧明亮的蓝色火焰,可以放在一只果酱罐里随身携带,非常保暖,这让阿洛整个人都暖洋洋的,他们四人匆匆的走着,打算去图书馆写作业。 海伦瞄了瞄图书管理员平斯夫人手中的鸡毛掸子,捅了捅自己的小伙伴,“阿洛,这周的魁地奇比赛你要去看吗?” “要啊,我真的很感兴趣,”阿洛看起来郁闷极了,“父亲给我买了一把横扫五星,但是一年级不让带,所以放在家里了,我小时候玩儿童扫帚还好,可是来了霍格沃茨却发现根本不是那回事,我没有天赋。” 巴蒂手下的羽毛笔没停,在写十五英寸的魔法史作业,不过这并不影响他说话,学霸就是可以一心二用。 “你说你喜欢安逸,我看斯拉格霍恩教授就不喜欢魁地奇。” “没错,”丹尼小声说,“飞行天赋是遗传的。” “噢,不要这么残忍嘛,”阿洛无奈的说,“虽然不能做球员,但我可以看啊,听说会打魁地奇的男孩子都很帅。” “没错,斯莱特林的魁地奇队长就很帅,”海伦简直是个八卦小能手,“据说每次乔·金的魁地奇比赛,无关的两个学院的女生都会去看。” “比布莱克还帅吗?”阿洛好奇的问,这时候,巴蒂的羽毛笔顿了顿,抬头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那两个布莱克才比我们大一岁,但是乔·金已经六年级了,”海伦说,“大家都说他以后可能会进英国队,毕竟他是最好的找球手。” 阿洛立刻翻了翻那本《魁地奇溯源》。 找球手通常是个头最小、速度最快的选手,但最严重的魁地奇事故似乎都发生在他们身上,尽管魁地奇比赛时很少有人死亡,但据说裁判经常消失得无影无踪,几个月后才出现在撒哈拉沙漠。 “个头最小?”她皱眉看着书上那一页,“不,我喜欢个子高的,因为我很矮。” 海伦不客气的笑出了声,因为阿洛的确是一年级新生里个子最矮的女孩儿,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可爱。 “女生的想法是不是很难理解?”丹尼低声跟巴蒂吐槽,“我们才11岁呢,她们就开始谈论帅哥了,啊,老实说,我根本对这些没兴趣,女孩子哪有魔法有趣。” 海伦听到了这句话,没等巴蒂附和,她就激烈的反驳,“丹尼,你只有一汤匙的感情!你等着吧,未来我看你找不找得到女朋友。” “我不需要女朋友。”丹尼信誓旦旦的立了一个flag。 海伦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这个书呆子,正在这时,几个格兰芬多推推搡搡的进了图书馆,惹得平斯夫人挥着鸡毛掸子怒吼。 “再吵就给我出去!” 阿拉斯托吐了吐舌头,溜溜哒哒的坐到旁边的桌子上,看到阿洛肩头顶着他送的蒲绒绒,笑得见牙不见眼。 “阿洛,它是不是很好养活?晚上还可以当抱枕,但是你要小心点,据说它们会趁你睡觉的时候…嗯…吃鼻屎…” “啊?”阿洛感觉一个晴天霹雳落在自己头上,仿佛都不会说话了,“鼻屎?” “对,这种生物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个,”阿拉斯托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啊,听起来有点恶心对吧?但还好,晚上把它关起来就行。” 海伦偷偷的挖了挖鼻孔,发现鼻腔干干净净,一时竟不知道是洗漱时清理掉了还是被阿洛的宠物偷吃了,脸上青一块红一块。 第11章 丹尼发现了她的小动作,立刻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的说,“哎呀海伦,你的鼻屎被蒲绒绒吃咯!” “闭嘴!”海伦恼羞成怒的朝他低声吼道,“如果我们不在图书馆,我一定要把恶咒射在你脸上!” “我去哪里找个笼子?”阿洛看上去都快哭了,“我不想它做这种事,我天天都会亲它,感觉像在亲谁的鼻屎一样。” “啊,这个简单,我们可以求助麦格教授,”阿拉斯托说,“下次的变形课,你可以让麦格教授帮你把什么东西变形成笼子就好啦!” 这时,平斯夫人已经不满的来到他们身后,鸡毛掸子在空气中挥舞的嗖嗖作响,“你们几个在这里开茶话会吗!” 阿洛立刻低头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等平斯夫人走开后,才对着阿拉斯托眨了眨眼睛,显然是很赞同他的提议。 得益于她的魔药十分优秀,阿洛慷慨的把自己的作业递给阿拉斯托,对于他抄作业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魁地奇比赛那天,天气睛朗而寒冷,餐厅里弥漫着烤香肠的诱人气味,每个人都期待着一场精彩的魁地奇比赛,兴高采烈的聊个不停。 “吃几口早饭吧。” “我什么也不想吃。” “吃一点儿烤面包吧。”巴蒂硬邦邦的哄道。 “我不饿,我现在很激动。” 阿洛兴奋的看着长桌上的魁地奇球员们,他们已经换上了漂亮的蓝色球服,胸口上还绣着拉文克劳的标志。 再过一个小时,他们就要走向赛场了。 “万一比赛的时间太长,你饿了怎么办?”巴蒂把一盘抹了厚厚的番茄酱的烤香肠和煎鸡蛋放在她面前,“快吃吧。” “今天是直布罗陀香肠呢,”一口下去,阿洛就认出了这种很有名的早餐小香肠,“父亲说它和拉格淡啤酒是绝配。” “拉格淡啤酒?”巴蒂重复了一遍,感觉自己从未听过这个词语,“这是什么?听起来可不像黄油啤酒。” “是麻瓜的酒,据说来自德国,我在父亲的酒柜里见过。” “你很喜欢麻瓜的东西吗?”巴蒂那双眼睛睁得更大了,一副吃惊的样子。 “唔…怎么会不喜欢呢?父亲有时候还会带我到处寻找麻瓜的美食。” 刚刚还说没胃口的阿洛此时吃得香极了,看得隔壁几个拉文克劳也食欲大开,一时间长桌上只有此起彼伏的干饭声和杯碟碰撞的声音。 巴蒂收回目光,默默把她的喜好记在心里。 到了十一点钟,似乎全校师生都来到了魁地奇球场周围的看台上,许多学生还带了望远镜,座位简直被升到了半空,但有时仍然难以看清比赛情况。 位于城堡外的球场四周被高耸的看台包围,方便观众从高处清楚地观看球赛,球场两端分别各有三根足足有五十尺高的,顶端装着圆框的金柱。 魁地奇是一项很有魅力的运动,十五世纪初叶的法国巫师马勒克利在他的戏剧作品《哎呀,我把脚变形了》中写下了下面几行: 格勒努: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市场,克拉波。 克拉波:可是格勒努,我自己没办法带上那头牛。 格勒努:你知道,克拉波,上午我要去做守门员,如果我不去,谁来拦截鬼飞球? 四人来到拉文克劳这片区域的最高一排,旁边斯莱特林制学院举着一条巨大的横幅,上面写着乔·金必胜,下面画了一条巨大的蛇,横幅上的颜料被施了一个巧妙的魔法,正闪烁着不同的色彩。 当队员们出现在球场时,四周欢呼鼎沸,霍琦夫人站在球场中央,手里拿着她的飞天扫帚,等待着双方队员。 “听着,我希望大家都公平诚实的参加比赛。”队员们一聚拢到她身边,她就说道,她的这句话似乎是专门针对斯莱特林说的。 乔·金看上去十分英俊阳光,一头金发下面是闪闪发亮的蓝色眼睛,周围看台不断传来女孩子们的尖叫声,那条横幅高高飘扬着,被挥舞的更起劲儿了。 “请大家骑上飞天扫帚。”霍琦夫人使劲吹响了她的银哨。 十五把飞天扫帚拔地而起,高高的升上天空,比赛开始了。 “噢,我在空中翱翔,体会着追逐的战栗,飞贼在头顶飞旋,我的头发风中飘扬,我靠近了飞贼,人群发出狂呼的惊喜,可一只游走球飞来,我被击倒在场地。” “你在说什么?”海伦大声问丹尼,周围的尖叫声时不时传来,高空中的风也在呼呼的吹,她只能提高了音量。 “抑扬格诗人因戈尔夫的诗,”丹尼喊道,嗓门比她还大,“叫你平时多看书,少八卦,我看你将来是想去《预言家日报》做记者!” “那也不错啊!”海伦高高兴兴的说。 “鬼飞球立刻被格兰芬多的伍德抢到了,”解说员兴高采烈的播报着,“他在上面真是一路飞奔,一个漂亮的传球给了队友,然后,糟糕,斯莱特林队把鬼飞球抢去了,他在上面像鹰一样飞翔,他要得分了——没有,格兰芬多队的守门员一个漂亮的动作,把球断掉了,现在是格兰芬多队拿球——” “这解说员肯定是格兰芬多。”阿洛附在巴蒂耳边说道。 巴蒂点点头。 “哎哟——那一定很疼,被一只游走球击中了后脑勺——可怜的乔·金。” 虽然解说员在叹息,但阿洛却听出了一股幸灾乐祸的语气,格兰芬多们的欢呼声在寒冷的天空中回荡,其中还夹杂着斯莱特林们的怒吼和呻吟。 第12章 “巴蒂,等二年级选拔球员,你会去吗?” “也许可以试试?”他不确定的说,“听说他们一周训练三次,如果功课不那么忙的情况下还是可以接受的。” “噢,那我可以给你加油,”阿洛兴致勃勃的看着球场,“但你要小心,我看魁地奇的历史,发现总有球员被打下扫帚。” “一言为定,”巴蒂说,“如果我真的去打魁地奇,你要来看我的比赛。” “当然啦,这可是拉文克劳的荣誉呢!” 赛时过半,看台上的人们突然不约而同的盯着空中追逐飞翔的两个人影,他们似乎发现了金色飞贼的踪迹,两个人向下俯冲,拼命撞向对方,但明显是斯莱特林先出手。 “犯规!“格兰芬多们大声叫道。 霍琦夫人怒气冲冲的责备了他们,解说员也变得义愤填膺。 “经过刚才那个明显而卑鄙的作弊行为——” 麦格教授大声咳嗽。 “我是说,经过刚才那个公开的令人反感的犯规行为——” “博德,我提醒你——” “好吧,好吧,金差点儿让格兰芬多队的找球手丧命,我相信这种事情谁都会遇到,希望游走球狠狠打中他的面孔,最好把他的鼻子也打断——开个玩笑,教授。” “哈哈哈哈!”阿洛被这个奇葩解说员逗得哈哈大笑。 最终还是斯莱特林的找球手乔·金抓到了金色飞贼,一声哨响之后,比赛结束了,斯莱特林们欢呼雀跃。 那场比赛后没多久,圣诞节即将来临。 十二月中旬的一天早晨,阿洛从梦中醒来,发现窗外飘起了雪花,整座城堡覆盖着好几尺厚的积雪,湖面结着硬邦邦的冰。 大家都迫不及待的盼着放假,虽然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和礼堂里燃着熊熊旺火,但刮着穿堂风的走廊却变得寒冷刺骨,教室的窗户玻璃也被凛冽的寒风吹得咔哒作响。 最糟糕的是,魔药课都是在地牢教室上的,阿洛一哈气面前就形成一团白雾,只好尽量靠近热气腾腾的坩埚。 昨天露芙金教授过来拉文克劳塔登记留校过节的学生名单,阿洛询问父亲之后就在上面签了名,他们一致觉得,这么冷的天气不该回家,毕竟魔药课办公室被父亲布置的相当舒适。 海伦和丹尼已经确定要回家过圣诞,她看了一眼正在称研成粉末的狮子鱼脊椎骨的巴蒂,悄悄问了一句。 “我还不确定,”巴蒂思索了一会,“其实我不想回去,昨晚已经写了信,我想父亲应该会同意的,但是这几天一直下雪,猫头鹰可能会慢一点。” “你呢?阿洛。” “和父亲留在城堡,”阿洛说,“反正回家也是只有我们两个人,不如和同学们一起过咯,我还期待圣诞大餐呢!” “你这么爱吃怎么不长个子?”巴蒂疑惑的问,他的口吻十分真诚,仿佛是单纯在讨论一个严肃的问题,而不是有什么言外之意那般。 但阿洛还是涨红了脸,“我还小!我…我还会长高的,我可以长到五英尺八英寸!” “伟大的梦想。”丹尼怪声怪气的说完,忍不住嘎嘎大笑。 阿洛恶狠狠的瞪着他,顺便也给了他旁边没吱声的巴蒂一个大白眼,扭头拒绝再和这二人说话。 巴蒂:……啊? 我永远不懂女生! 下了魔药课,阿洛跺着脚,不依不饶的质问自己的父亲,“爸爸!为什么我这么矮?他们都吃什么了?我也要!” 斯拉格霍恩举起胖手掩住脸,一时间看起来竟像个庞大的婴儿。 他心中默默流泪。 对不起啊我的宝贝女儿,全都是像我! -------------------- 第5章 圣诞 ==================== 圣诞假期的前一天,丹尼和海伦已经离开了城堡,阿洛在走廊看到猎场看守奥格吭哧吭哧的搬着一棵冷杉树走过来。 那棵冷杉树很大,把走廊遮得严严实实,奥格旁边还有一个块头很大的年轻男人,他稍微有点笨拙,不小心把针叶碰得到处都是。 “奥格,需要帮忙吗?”说完,阿洛从枝桠间探出头,热心的掏出魔杖,“我刚学会了一个咒语,wingardium leviosa——” 巴蒂还没来得及阻止,就听“砰”的一声巨响之后,那棵冷杉的针叶四处乱飞,戳得那大块头男人拍打着身体哇哇直叫,他手忙脚乱的拂掉了扎进衣服里的针叶,又把地上惊魂未定的奥格一把拖起。 “噢!天呐!”好半晌之后,奥格才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他的头发被电得根根直立,上面还有一堆爆炸后的碎木屑,看起来十分滑稽,“谢谢你,斯拉格霍恩小姐,你的魔法很…怎么说呢——amazing…嗯…如此惊艳,但是下次不要再帮忙了。” “这里出了什么事?”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从大理石阶梯上传来,管理员阿波里昂·普林格迅速的跑到走廊。 “是谁在走廊里施魔法!”他看着满地狼藉怒气冲冲的质问道,“是不是你们两个小兔崽子!” 巴蒂拉着阿洛慢慢的后退,大块头男人把他们挡住,手背在身后不停摆动,示意他们快跑,“普林格,没事儿的,只是两个小孩子好心帮忙。” “海格!我不许你总是偏袒他们!”普林格用恶狠狠的语气低声怒吼,“你在禁林里养危险生物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第13章 两人已经后退到走廊的拐角,奥格看到了他们偷偷摸摸的动作,笑了笑没有阻止,咳嗽着从嘴里吐出一口黑烟,引起了普林格的注意,巴蒂趁机拉着她极快的顺着楼梯往下狂奔,直到跑进了礼堂两人才俯下身大口大口喘着气。 此时麦格教授和露芙金教授都在这里,正忙着布置圣诞节的装饰品。 此时礼堂显得很美丽壮观,墙上挂满了冬青和槲寄生组成的垂花彩带,房间里各处竖着整整十一棵高耸的圣诞树,有些树上挂着亮晶晶的小冰桂,有些树上闪烁着几百支蜡烛。 “最后一棵树怎么还没有拿进来,那边的角落缺了一棵,总是感觉不太好看…”麦格教授嘀嘀咕咕的说。 阿洛头皮发麻,有点不自在的躲着教授们可能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直到发现他们都没时间在意自己,这才小心翼翼的坐到长桌上,思考自己的魔法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你连挥了两次,”巴蒂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低声解释道,“应该是一挥一抖。” “巴蒂,你一开始学咒语也是这样吗?”阿洛说着就想挥动魔杖再练习一下,吓得巴蒂连忙阻止了她的放电行为。 “嗯…也许…应该是吧,那时候我还小,已经记不清了。” “我就知道不是我的问题,”阿洛雄赳赳气昂昂的说,“让我多练习几次,我肯定能把圣诞树抬起来!” 巴蒂一把夺过她的魔杖仔细观察,若有所思。 “这是奥利凡德先生出品吗?” “不,这是我母亲给我做的,”阿洛骄傲的说,“我出生后母亲就开始到处寻找合适的木材和杖芯,当然啦,她跟奥利凡德先生不太一样,她喜欢搞创新。” “所以这是什么材质?”巴蒂皱眉打量这根看起来十分精致的魔杖。 “是蔷薇木呢,好看吧?”阿洛指着杖身漂亮的蓝色小花朵,“绣球,我母亲最喜欢的花,手柄像个鹰嘴,我猜母亲想让我进拉文克劳。” “那杖芯呢?” “雷鸟尾羽,”阿洛说,“这种杖芯我并不太了解,只知道母亲在北美拜访了两位魔杖制造大师,回英国后就决定用它给我做魔杖。” 正在这时,那个大块头男人终于拖着一棵新的冷杉树进入了礼堂。 阿洛爬下凳子跑了过去,“嗯…这位先生,奥格呢?奥格还好吗?” 大块头男人轻手轻脚的把树放在麦格教授指定的位置,这才转过头,那双甲虫般的黑亮的眼睛眯起来,露出一个笑容,“他只是看上去有些狼狈,我是鲁伯·海格,叫我海格就好。” “太抱歉了,我还不能很好的控制咒语,”阿洛费劲儿的仰着头,充满歉意的看着他,“噢,海格,谢谢你帮我们逃跑,现在要来点南瓜汁吗?” “那就太感谢啦!”海格笑眯眯的说。 阿洛又跑回长桌上,倒了满满一杯南瓜汁,这才举得高高的递给他。 “幸好你们没被抓到,”海格吨吨喝完了那杯南瓜汁,拒绝了她再来一杯的眼神,这才庆幸的对走过来的巴蒂他们两人说道,“普林格会体罚那些他认为不遵守规则的学生,你们这些小毛头可要躲着他点,不要落在他手里。” “你说得对,”巴蒂说着,把魔杖还给了阿洛,“她不是故意的,只是想帮忙。” “是啊,我知道,”海格开心的笑起来,“她很有趣。” 阿洛用了好大力气才恋恋不舍的把目光从露芙金教授身上移开,此刻教授的魔杖中正喷出一串串金色的泡泡,她把这些泡泡挂在那棵新搬来的冷杉树的枝桠上。 “马上就要吃饭了,”巴蒂提醒道,“回去吧。” “那海格呢?”阿洛问。 “我回猎场去,”海格说,“禁林旁边的石头小屋——我就在住在那里。” 说完,他向外走去,嘴里还在嘀嘀咕咕的说着圣诞快乐。 今天阿洛和巴蒂玩得太开心了,完全没有多少心思去想着练习魔咒,宿舍现在归她的蒲绒绒支配,公共休息室里的人也比平常少了许多,他们俩能占领壁炉边几把更舒服的扶手椅了,这会儿,他们就坐在那里,吃着所有能用烤叉戳起的食物——面包、薯条、蘑菇,开开心心的下着巫师棋。 阿洛偏了偏头,以至于巴蒂的头也偏向所需的角度,她的头发触到了他的脖子,那么轻巧,不知为何,这一触碰让巴蒂想起了那个梦,那个面目模糊的少女,尽管他记不起她的长相,但他忘不了那漂亮的银发。 她轻轻命令棋子,发出了开火的指令,她的骑士像一柄举起的剑,猛烈的在棋盘上宣泄着强大的力量,随后又指挥一个士兵去一个要害的位置,获得了绝对怪异的强大力量,还不停的发展壮大着——就好像在棋盘上最细嫩的地方长了个疥疮一般,害得巴蒂吃尽了苦头。 这局棋快要结束的时候,阿洛突然走出了貌似荒谬的一步,这让巴蒂感觉诧异,但等他察觉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时,准备垂死挣扎,但一切都为时已晚。 在这几个月的对局中,她展现出了惊人的清晰思路和冷酷无情的逻辑推理,这对巴蒂来说无疑是矛盾和割裂的,毕竟在他看来,阿洛一直都是个甜甜的饭桶,虽然有点小脾气,但是善良又热情,学各种魔咒时又显得很笨拙,似乎她更适合去赫奇帕奇,但就在下棋的时候,他总能体会到她的聪明和果决。 第14章 在这个圣诞节的前夜,两人互道晚安,阿洛特意把自己打理的干干净净,搂着蒲绒绒进入了梦乡,她希望明天可以大吃一顿,开开心心的和小伙伴玩一场,幻想着自己会收到什么意外之喜的礼物。 但巴蒂却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很久才睡着——他总是会梦到一个巨大的棋盘,不禁想到下棋的时候,每个棋子都有他们的用处,而一个人操控棋子的方式才是她的本性。 所以阿洛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第二天一早醒来,阿洛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床脚边放着的一小堆包裹。 “圣诞节快乐。”她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对枕边的蒲绒绒——闪闪说。 “那么现在,快来看看我收到了什么礼物吧!”阿洛换好衣服,抱着大大小小的盒子走进了休息室,把它们哗啦啦的倒在扶手椅上。 在她吭哧吭哧拆得不亦乐乎时,穿着一丝不苟的灰色小巫师袍的巴蒂已经戴好了拉文克劳的围巾,步履轻松的来到了她旁边。 “圣诞快乐,阿洛。”他袍子上那块怀表的表链和扣子发出了清脆的摩擦声。 “圣诞快乐,巴蒂,你猜猜我会收到什么?”阿洛听到这个声音,看了一眼他的银色表链,忽然发现自己挺喜欢他的银色怀表。 “糖果?甜点?”巴蒂不确定的说,转向她那堆包裹,它比自己收到的那些要多很多,“你以为会收到什么?” 阿洛收回目光,拆了几个礼物,的确是各种糖果和方便存放的小圆百果馅饼,还有海伦送的新羽毛笔,丹尼送的一本《怪兽及其产地》。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这几个礼物也太拉文克劳了。”她小声吐槽着,又拿起最小的那个纸包,它外面包着厚厚的牛皮纸,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致我最心爱的宝贝”——不用想,这一定是来自父亲的爱。 里面是一个雕刻精致的小木盒,阿洛小心的打开了它,里面的黑色天鹅绒垫子中嵌着一个小金瓶,看起来像是色泽透明的魔药。 “啊!我知道了!这是福灵剂!”阿洛激动的欢呼一声,“能给人带来好运,或许期末的时候在魔咒课考试上我可以喝一点儿…” “但这是不被允许的,”巴蒂正色道,“服用福灵剂等于作弊,阿洛,学校规定我们不能这么做。” “你总是遵守这些烦人的规定,”阿洛泄了气一样沮丧的看着他,委屈的控诉道,“难道你要去告发我吗?告发你最好的朋友?巴蒂,你不会这样吧——” “不会,”他干干巴巴的说,“我想我会假装不知道。” 第二个很小的包裹里有一张纸条——给你的圣诞礼物,你忠诚的巴蒂。 阿洛迫不及待的拆开了它,发现是一对漂亮的鸟笼耳环。 “这是什么?”她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上面的确有两个小洞,“很漂亮,但是好像太大了吧。” “等你长大了就可以戴了,”巴蒂的脸有点红,但声音依然没有起伏,“是我母亲做的,她来自布莱克家族,很会做这些魔法道具。” “嗯?”阿洛震惊极了,已经顾不上耳环,立刻追问道,“布莱克?你母亲?那你?” “和斯莱特林那群人是表亲,”巴蒂无奈的说,“不过血缘比较远,我外祖父和他们的祖父是兄弟。” “所以我觉得你们的确有些像,原来不是我的错觉,”阿洛感叹道,“但是你…” 在他屏住呼吸的等待中,阿洛一下住了嘴,没有再说下去。 巴蒂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毕竟她上次说自己没有那群布莱克好看,这让他郁闷不已。 “你拆了我的礼物没有?”阿洛感觉到他有些紧张,贴心的换了个话题。 “很好,我每天都会吃一根。”巴蒂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棒糖羽毛笔,虽然他面无表情,但是心里在不停的吐槽这个东西有多甜得发腻,他感觉自己的喉咙都被堵住了。 “啊,这可真是个好东西呢,上课的时候吮吸看起来就像是在思考下一步要写什么一样,”阿洛兴奋的双眼放光,“听说霍格莫德还有豪华版的棒糖羽毛笔,我猜那肯定可以吃上好几个小时,没准我还能在图书馆边写作业边吃糖呢,平斯夫人肯定发现不了。” 巴蒂的神情更僵硬了,因为图书馆不允许吃东西,平斯夫人一定会大发雷霆的,她对那些书籍看得跟宝贝一样,不能容忍学生们可能会损毁一点。 他想象了一下当平斯夫人发现某本书上粘着可疑的粘稠的痕迹,凑近一闻发现是某位同学口中滴落的融化的糖浆… 要问他在图书馆吃糖还是在教室吃糖哪个违反的校规更严重一些,他居然不知道答案——这就是这个磨人精每天都会给自己带来的问题。 阿洛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么多人的圣诞宴会,一百只胖墩墩的烤火鸡、堆成小山似的烤肉和煮士豆、一大盘一大盘的美味小香肠、一碗碗拌了黄油的豌豆、一碟碟又浓又稠的肉汁和越橘酱——顺着餐桌每走几步,就有大堆大堆的巫师彩包爆竹在等着她。 阿洛兴致勃勃的抽了一根奇妙的彩包爆竹,礼堂顿时发出了像大炮轰炸那样的爆响,把他们两个吞没在一股蓝色的烟雾中,同时从里面炸出一顶海军少将的帽子,以及几只活蹦乱跳的小白鼠。 在教师席上,除了和蔼的老校长迪佩特,还有她的父亲——穿着暗绿色丝绒吸烟衫、头戴天鹅绒帽子的斯拉格霍恩教授,而他旁边正坐着黑魔法防御课教授——邓布利多,他戴着一顶装饰着鲜花的女帽,此刻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笑话,都在开心的嗬嗬笑着。 第15章 火鸡之后是火红的圣诞布丁,阿洛一口气吃了三个,差点瘫在椅子上不能动弹,巴蒂只好在桌子底下伸手,不轻不重的帮她按摩,她看着海格一杯接一杯的喝酒,乱糟糟的大胡子后面的脸颊越来越红,最后竟然在麦格教授的面颊上亲了一口。 但是麦格教授并没有生气,她咯咯笑着,羞红了脸,头上的尖顶黑色大礼帽也歪到了一边。 阿洛离开餐桌时,口袋里揣着一堆彩包爆竹里炸出来的糖果和小玩意儿,为了消化食物,她和几个留下的同学一起打雪仗,他们疯玩了一下午,过得非常愉快。 等到所有人实在冷得不行了,衣服也变得湿漉漉了,她才终于和坐在橡木大门石阶上看书的巴蒂汇合。 等阿洛气喘吁吁的回了寝室换完衣服,她又来到休息室的壁炉旁,伸出手来烤火。 “这是不对的,”巴蒂立刻出声阻止,又抓住了她冻得红肿的手,轻轻的摩挲着,“等恢复知觉了再烤火。” 等阿洛逐渐暖和起来时,她心满意足的伸了个懒腰,又把双手放在面前盯着自己的男孩儿耳朵上捏了捏,“巴蒂,谢谢你,你是我最可靠的朋友,可比整天说风凉话的丹尼强多啦!” 巴蒂用力抿着嘴,甚至都能看到嘴角两边的纹路,这让他看起来更严肃了,虽然这副神情出现在一张稚嫩的11岁男孩儿的脸上莫名有些搞笑,但阿洛没有在意,那双看起来像瞪人的眼睛也让她不再害怕了。 因为这个人对她很好,这是一种和父亲截然不同的感觉,她想着,或许这就是朋友吧,真希望他们的友谊能够天长地久。 等吃过由火鸡三明治、烤面饼、酒浸果酱布丁和圣诞蛋糕组成的茶点,阿洛已经昏昏欲睡。 这是阿洛在母亲去世后最愉快的一个圣诞节,当然,她想三岁前的自己当然也是如此幸福,可是她已经不记得了。 “晚安。”她甜甜的说,和巴蒂告别,抱着自己的宠物闪闪回到了寝室,几乎一放下帐幔就睡着了。 “晚安。”巴蒂看着她的身影在门口消失,轻声的说。 -------------------- 第6章 精灵 ==================== 在春日连绵不断的阴雨天里,阿洛终于把心思从疯玩上收了回来,她痛苦的泡在图书馆里,低着头默默的学习着,每天复习到深夜,努力记住复杂的魔药配方,魔法和咒语,重大魔术发明和妖精叛乱的日期… 虽然她只对卫星和行星的运行轨迹有兴趣,并十分喜欢研究新的星图,但除了魔药之外的其他科目好像都不太好。 “唉!”这已经不知道是她第几次叹气了。 “其实也不用太担忧考试,”丹尼不怀好意的咧着嘴说,“如果通过不了你就会再读一次一年级,两年肯定够你学会了吧?” 海伦忍俊不禁,但她仍然义正言辞的谴责了小伙伴,“不要乱说,阿洛的成绩很好,只是太紧张了,拉文克劳历史上从来没有人留级。” “早知道我就去赫奇帕奇了,”阿洛郁闷的趴在桌子上,埋在书山里,“我看福吉吃得越来越胖,那么开心,他和我说他们的休息室离厨房很近。” “你们不好奇厨房是怎么运作的吗?学校里几百人,到底是谁在做饭?”丹尼疑惑的看着他们,“难道学校雇了很多巫师?但是我从来没见过他们呀。” “我猜是家养小精灵,”海伦知道丹尼是混血家庭出身,家里应该没有小精灵,立刻解释道,“有小精灵的人家都是古老的巫师家族,而且很富有。” “妈妈一直希望能有一个家养小精灵帮我们熨衣服,”说着,她叹了口气,“可是自从服侍我曾曾祖母的小精灵老死之后,我家就再也没有小精灵了,小精灵是那种古老的大庄园和城堡里才有的,在我们家可找不到…” “我们家也是,”阿洛贴心的安慰道,“我祖父曾经是魔法部的高官,那时候家里有小精灵,她还帮着父亲照顾我长大,但是后来家里就没有了。” “那我们可以去看看吗?”丹尼迫不及待的说,“我总是对这些不同种族很好奇,我没跟你们说过吗?我妈妈是个女巫,但她是麻瓜出身,所以才找了我父亲,当我父亲知道她是女巫的时候,可把他吓了一跳。” “没具体说过,”海伦瞥了他一眼,“只知道你是混血,你是不是记性不好?” “我也想去厨房,”阿洛立刻打圆场,阻止了他们斗嘴,“要不现在去?” “那你们知道厨房怎么走吗?”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听着他们讨论的巴蒂突然开口。 “emm…”丹尼被打击到了,闷闷的说,“我不知道…” 阿洛瞄了瞄四周,发现饭桶福吉正坐在她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圆溜溜的大脑袋躲在书后可疑的抖动着。 “嗨福吉!”她悄悄溜过去,出其不意的拍了一下福吉的肩膀,吓得对方手中的复活节彩蛋差点掉在地上,书也倒了,他嘴巴上还粘着一圈巧克力,看来刚才在偷吃彩蛋。 “你要吓死我吗?”福吉脸都涨红了,水汪汪的小眼睛瞪着她,“赔我彩蛋!” “啊?可是你的彩蛋还在啊!”阿洛震惊极了,她觉得此刻的福吉特别无耻。 “因为它很快就不在了!”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噢,天呐,”阿洛吓得跳了起来,“我居然忘了——” 第16章 二人战战兢兢的回头,平斯夫人正向他们猛扑过来,她那张年轻漂亮的脸都气歪了。 “在图书馆里吃巧克力,”她尖声喊道,“出去出去——出去!”她猛地拔出魔杖,彩蛋立刻碎成了渣渣,而福吉的课本、书包和墨水瓶从图书馆里追向他和阿洛,在他们奔跑的时候不停的猛烈敲打他们的脑袋。 过了一个走廊,平斯夫人的魔法才失效,阿洛沮丧的抱着头,福吉差点哭出声,一直用谴责的眼神看着她。 片刻后,另外三人追了过来,海伦的脸都憋红了,忍笑忍得很辛苦,而丹尼那魔性的嘎嘎笑声就没停过,从图书馆一直飘到了这里还没有停止的意思。 巴蒂倒是没有笑,手里提着她的书包,阿洛连忙在里面翻找,掏出一大盒彩蛋,忍痛割爱的拿了一个最小的递给福吉。 “喏,赔你的!” “你这个小气鬼!”福吉望着那一大盒各种各样看起来就很美味的彩蛋,气得浑身颤抖,“我还要一个!” “不行!” “小气!” “再给你一个也不是不行,”阿洛转了转眼珠,狡黠的说,“告诉我厨房怎么走,这个交易如何?” “那你得给我最大的!” “你不要太过分!”阿洛心都在滴血,“这可是我爸爸的学生送的,是蜂蜜公爵的精品!不对外出售的!” “可是赫奇帕奇不能把厨房的位置告诉别的学院呢,”福吉故作苦恼的说,“看来你也不是那么想知道,我还是走吧…”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阿洛跺了跺脚,一咬牙拉住了他。 “好吧,那你可不能骗我!” “我不会骗你的,”福吉嘴甜的说,“赫奇帕奇最善良了。” 阿洛只能忍痛割爱,不舍的把最大的彩蛋递给他,那眼神恨不得想一口吞掉似的。 福吉拿了彩蛋,立刻兴高采烈的撕了一块放进嘴里,在阿洛垂涎的目光中让她附耳过来,小声说了几句,然后迅速跑开了。 “呜呜呜!他将来肯定是个奸诈的政客!”阿洛嚎啕大哭。 “福吉跟你撒谎了吗?”巴蒂扔下书包,紧张的替她擦了擦眼泪。 “没、没有…”阿洛打了个哭嗝,“我只是觉得不值…” “别哭,小精灵们很热情的,没准会请你吃东西的,”巴蒂感觉她的脸颊软乎乎的,擦得更起劲儿了,“既然知道了,那我们现在就走?” “嗯,那走吧。”阿洛闷闷的说,她还在心疼自己的彩蛋,时不时抽泣一声。 海伦和丹尼兴奋的对视一眼,立刻跟上了二人的脚步。 不多时,阿洛带着他们来到了一楼的门厅,往左一拐,匆匆穿过一扇门,走下一道石阶,下面不是一条昏暗阴森,像通往魔药课教室的那种地下通道,而是一条宽阔的石廊里,火把照得四周很明亮,到处装饰着令人愉快的图画,上面画的主要是吃的东西。 来到那幅大水果碗的图画前,她轻轻挠了挠那只碧绿的大梨子,梨子蠕动起来,突然变成了一个很大的绿色门把手。 打开门后,只见一个天花板很高的大房间,面积和上面的礼堂一样大,周围的石墙边堆着许多闪闪发光的铜锅和铜盆,房间另一头有个砖砌的大壁炉。 至少一百个小精灵站在厨房里,他们都穿着同样的印着霍格沃茨饰章的茶巾,把茶巾当袍子裹在了身上。 “哇!”没见识的三人同时震惊出声。 “尊贵的巫师先生和巫师小姐,”其中一个小精灵满脸堆着笑,对他们鞠躬说道,“现在到厨房来是饿了吗?” “你要请我吃好吃的吗?”阿洛傻乎乎的问。 “不是请,是应该的,巫师小姐愿意吃我们做的食物,是我们的荣幸,”小精灵激动的说,“请各位稍等一会,马上就好。” 四人走到墙角的一张桌子旁坐下喝茶,阿洛早已忘了彩蛋的事,此刻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巴蒂你说得对,小精灵们真的很热情,就是看起来有点…” 这些小精灵都长着两只蝙蝠似的大耳朵,一对突出的眼睛有网球那么大,颜色各异,鼻子有的细长,有的像小猪,但无一例外都显得瘦骨嶙峋,就像一个丑陋的大娃娃。 “觉得他们不好看?”巴蒂知道她是个颜控,猜到了她的未尽之语。 “但是我觉得看久了也挺可爱的,”阿洛双手托着腮,眼神放空的幻想道,“希望以后我也能有一个家养小精灵,他能经常围着我,问我今天早餐吃什么。” “这就满足了?”丹尼纳闷的看着她。 “还有午餐吃什么。” 海伦差点把茶喷出来,“是不是还有晚餐吃什么?” “海伦,你总是这么了解我,”阿洛满意的点点头,“再加上夜宵和下午茶就更好了。” “回头跟咱们院长说说,看看能不能和斯普劳特教授商量一下,把阿洛换到赫奇帕奇去,”丹尼一脸无语的说,“她不像个拉文克劳,咱们长桌上,每天干饭数她最积极。” “我反对!”阿洛尖叫道,“我爸爸也很爱吃,但他是斯莱特林!” “你就不怕吃成斯拉格霍恩教授那样?”海伦好心劝道,“你吃饭不长个子啊,悠着点。” “我不怕,”阿洛得意的摇着满头银发,“我像妈妈,她也爱吃,但她很苗条。” 第17章 “看出来了,”丹尼吐槽道,“你除了眼睛和头发,一点也不像斯拉格霍恩教授。” 巴蒂很喜欢看她雀跃的样子,一时忘了说话,只是呆呆的盯着她瞧。 “巴蒂,你的眼睛太大了,我总感觉你在瞪着我似的,”阿洛小声说,“虽然灰色的眼睛很好看啦。” “但是我认为,绿色的眼睛最好看,”巴蒂贫乏的审美让他找不到形容词,只能干巴巴的说,“反正很好看。” 这话把阿洛逗笑了,倒是海伦很吃惊,她看着巴蒂,“我怎么觉得你在讨好阿洛?” “我说的是实话。”巴蒂面无表情。 “哎呀,我觉得真不错,”丹尼看着小精灵端上来的托盘,“是牛排呢,我看他们对巫师很尊敬,如果我想,他们甚至会给我烤一头牛。” “巫师先生想吃烤全牛吗?”那个小精灵的眼睛闪闪发光,“就是时间可能会久一点。” “不了,谢谢。”海伦立刻捂住丹尼的嘴巴。 小精灵又深深的鞠了一躬,体贴的走开了。 美味的牛排让阿洛把痛失彩蛋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她拉过盘子大快朵颐起来,巴蒂伸手帮她擦了擦嘴角的番茄酱汁。 一时只有盘子叉子碰撞的声音和房间另一头炉火的噼啪声,等吃完了大半份牛排,阿洛满足的舔舔嘴唇,有一搭没一搭的感叹着。 “我现在觉得小精灵是最可爱的生物,可惜我家没有小精灵,不知道以后我能不能拥有一个属于我的小精灵呢?” “虽然小精灵不要工资,但是只有古老的巫师家族才会跟他们签订契约,”海伦说,“这是身份的象征,很多贫穷的纯血家族也没有小精灵的。” “斯拉格霍恩家族并不贫穷,”阿洛想了想说,“只是父亲认为,一旦我来霍格沃茨读书,以后我们回家的时间就很少,我想不能陪伴小精灵,对他们来说是很残忍的事,或许他们也需要关爱对吧?” “你这个观点很新颖,也许可以写篇10英寸的论文,”海伦笑出了声,“但是魔法史只有关于妖精的作业,家养小精灵被忽视了几百年。” “他们为什么不要工资?”丹尼大吃一惊,“这要是人类,早就罢工了,没人管管这种事吗?这很不公平啊!” “因为他们是一个卑微的种族,”作为四人中唯一有自己的家养小精灵的巴蒂开始给其他三人解释,“他们必须世世代代为主人服务,是古老而富有的巫师家族的奴隶,承担一切家务,受主人束缚,不能随便违抗主人的命令,若违抗则必须对自己进行惩罚,而且他们拥有巫师所不了解的魔法,但是施法必须经主人允许,要获得自由的条件是主人递给他们一件衣服,但传统家养小精灵的观念认为,被主人驱逐出家是一种耻辱。” “是啊,我听说家养小精灵的最高法律是必须听从主人的命令,”海伦接着说,“他们辛苦劳作一生却没有任何报酬,他们以劳动为荣,以自由闲逛为耻,对待国王似的敬奉着巫师。” “这么听上去怎么有点耳熟,”丹尼的语气突然有些低落,“我家那条街上都是麻瓜,包括我们的邻居,那是个很可怜的家庭主妇,她生了五个孩子,就像家养小精灵一样任劳任怨的对待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但是她只能吃一些黑面包和糊糊,她的丈夫是个酒鬼,在矿上工作,虽然挣得钱不少,但时不时去赌博,所以一家人都食不果腹,那男人还经常对她拳打脚踢,唉,我真的不知道她图什么呢?完全可以离开那个家啊…” “丹尼,因为你是个男人,你站在男人的角度看问题,”海伦一针见血的说,“就算是在魔法界,女巫找工作时也比男巫艰难,魔法部有个很大的喷泉,里面有男女巫师的雕像,但是男巫永远在女巫前面,我曾曾祖母做过魔法部部长,她也试图给女巫们争取权益,但是收效甚微,女巫要养育小巫师,总是要回归家庭的,除非终生不婚,不过总体来说,女巫的确比麻瓜女性轻松一些,毕竟家务魔法很省事,我想麻瓜女性很累吧?” “没错,就像小精灵一样,也没有工资,但是比小精灵还惨,毕竟小精灵可用不着给巫师们生孩子,”丹尼感叹道,“魔法界的确很神奇,但是仍然也有很多不平等,并且是隐形的,你看,这个学校里甚至没有几个人关注这些。” “其实魔法部已经通过了《家养小精灵权益指导方针》,但是没有强制执行,因为他们不会为自己发声,他们喜欢侍奉人类,”海伦耸了耸肩,“我劝你不要把你的思想灌输给他们,因为无论是妖精还是小精灵,他们的逻辑思维和理念都和巫师完全不同。” “他们的天性就是照顾巫师,如果不让他们工作,他们会感到悲哀的,”巴蒂严肃的对丹尼说,“而给他们工资对他们来说是一种侮辱,这些小精灵不仅仅是做饭,他们还会在开学时为我们提行李,并且每天打扫休息室的也是他们。” “如果我也有一只小精灵,我会好好对他的,”阿洛已经在他们说话时把牛排都吃光了,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天天为我做饭…这太美妙了,我无法抗拒…” “会有的,”巴蒂认真的对她说,“到时候她会天天照顾你。” “你怎么知道?”阿洛睁大了眼睛,“巴蒂,难道你是预言家?可是我们三年级才能选占卜课啊?” 第18章 “我猜的,”巴蒂轻咳一声,看着自己的盘子里切好的牛排,“还要吗阿洛?” “我吃不下了。”阿洛可惜的望望他的盘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离开厨房时,几人提着一大盒小精灵们热心赠送的各种甜点,她暗暗发誓毕业后一定要拥有自己的小精灵。 阿洛恐怕永远也忘不了自己是怎样通过那些考试的,因为当时天气十分闷热,他们答题的大教室里更是热得难受,老师发给他们专门用于考试的新羽毛笔,都是念了防作弊的咒语的。 另外还有实际操作的考试,她偷喝了一点福灵剂,露芙金教授叫他们一个个走进教室,看他们能不能让一只凤梨跳着踢踏舞走过书桌,而麦格教授叫他们把一只老鼠变成一个鼻烟盒,盒子越精美,分数就越高,如果盒子上还留着老鼠的胡须,就要扣分。 魔药学是她最拿手的课程,她完整的记得所有的药水的调配程序,父亲就站在她身后温和的注视着她,这让阿洛放松了许多。 最后一门考的是魔法史,只要写出是哪几个古怪的老巫师发明了自动搅拌坩埚,他们就自由了,就可以轻轻松松的玩上整整一个星期,直到考试成绩公布。 当宾斯教授的幽灵叫他们放下羽毛笔把答题的羊皮纸卷起来时,阿洛忍不住和其他同学一道欢呼起来。 “比我原先以为的容易多了,”当阿洛和朋友们一起来到外面阳光灿烂的场地上时,她说道,“我其实不需要去记1673年的狼人行为准则和妖精叛乱的经过。” 拉文克劳们总喜欢在考完之后再重温一遍考试内容,他们四个也不例外,当他们都觉得自己胜券在握时,便慢悠悠的顺坡而下,坐在一棵山毛榉树下,不远处的黑湖那边,一只巨乌贼正躺在温暖的浅水里晒太阳,几个大胆的格兰芬多正在轻轻拨弄它的触手。 “可惜我的生日在暑假,不能和你们一起在休息室庆祝。”阿洛突然想到自己的生日,有点失落,毕竟她喜欢和朋友们热热闹闹的聚在一起,而家里只有她和父亲两人。 “我们还可以通信,互送礼物,”海伦安慰道,“反正只有两个多月又会见面了。” “我可以送你一些麻瓜的小玩意儿,”丹尼说,“是不是很有兴趣了?不过我不能经常和你们联系,因为在麻瓜眼里,猫头鹰在房子附近飞来飞去是很不寻常的事,我母亲很怕我们一家被邻居们当成怪胎,要知道被排挤的滋味儿可不好受。” “当然有兴趣,放心,我会注意的,”阿洛干脆的点点头,“可以和海伦经常聊天我就很满足了,那巴蒂呢?” “我会给你我家的地址,”巴蒂见她特意询问自己,嘴角隐蔽的上扬,“也会给你生日礼物。” “巴蒂你真好,”阿洛知道他对自己很好,嘴巴像抹了蜜一样甜,拿出对付父亲那一套攻势对付他,“你是霍格沃茨最好的男生!” “那我呢?”丹尼不服气的说,而巴蒂立刻把头转到一边,不想被他们看到自己的表情失控。 “你也好,”她圆滑的说,“如果不说话气我的话会更好。” 几人一开始还在树下享受着阳光和微风,但过了一会,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巴蒂瞧了瞧睡得正香的阿洛,银色的睫毛一抖一抖的,看起来好像正在做美梦。 虽然母亲一直教育他要保持姿态,但此刻他也放松的躺下了,心里默默祈祷回家的那天不要太快来临。 这是考试后最放松的一天,晚上时,礼堂已经为所有人准备了一顿丰富的盛宴。 过了几天,考试成绩公布了,拉文克劳们都以很高的分数通过了考试,包括阿洛,而学神巴蒂不负众望的获得了年级第一名,可惜因为魁地奇失利,今年的学院杯依然是斯莱特林——他们已经连胜了好多年,所以礼堂被代表斯莱特林的绿色和银色装饰一新,教师席后面的墙上挂着一条绘着斯莱特林蛇的巨大横幅。 好像是在突然之间,阿洛的衣柜空了,东西都装到了行李箱里,放假期间不许使用魔法的通知也发到了每个同学手里,奥格像开学迎接他们时那样,带领他们登上渡过湖面的船队,随后又坐上了霍格沃茨特快。 阿洛吃着吹宝超级泡泡糖,脱掉了身上的巫师长袍,列车飞速驶过一个个麻瓜的城镇,窗外的乡村越来越青翠,越来越整洁,终于,列车停靠在了国王十字车站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斯拉格霍恩在火车上找到女儿,他们花了很长时间才走出站台,一个干瘪的老警卫守在检票口,一次只允许两个或三个人通过,因为这样他们就不会一大堆人同时从坚固的墙壁里进出来,引起麻瓜们的注意。 “开学见!”阿洛对小伙伴们挥挥手。 “我会给你写信的!”海伦说完,跟着胖胖的杜邦夫人走了。 丹尼也挥了挥手,他的母亲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巫,就是看上去有些胆小,但对于儿子交了几个新朋友这件事显得很开心。 巴蒂露出了招牌表情——紧紧的抿着嘴,僵硬的看着眼前一脸高傲不耐烦的母亲,不想多说话。 克劳奇夫人皱眉看着儿子的朋友们,活像鼻子下面有坨大粪似的高高扬起头,直到目光落在阿洛旁边的斯拉格霍恩身上,她的脸色才好了一点。 斯拉格霍恩虽然也有些势力虚荣,喜好广交人脉,但他并不歧视麻种巫师,跟纯血至上的克劳奇夫人压根不是一路人,客气的寒暄了几句便迫不及待的带着女儿离开了这里。 第19章 巴蒂转头看着阿洛消失在人流之中,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他知道,那个漂亮的女孩儿和她所代表的、鲜活生动的世界,逐渐离他远去了。 -------------------- 第7章 忽悠 ==================== 1955年6月25日英国巴德莱·巴伯顿村庄 雪白的猫头鹰飞到一幢坐落在花园里的整洁的小石头房子门口,慢悠悠的扔下一个包裹,大概是有些累了,它落在信箱上梳理羽毛,过了一会才拍了拍翅膀消失在天空中。 十二岁的女孩儿走过狭窄的门廊,出现在花园的小路上,她高高兴兴的拾起包裹,回到左边那扇打开的门里,走进了宽敞的客厅。 “今天猫头鹰不停的出现在门口,看来我的阿洛人缘很好,”穿着淡紫色丝绸睡袍的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坐在沙发上舒适的软垫里,笑眯眯的说,“像你母亲,从小就这么讨人喜欢。” “那妈妈怎么毕业后才遇到了爸爸呢?”阿洛不经意的往老父亲的胸口上插了一刀,霍拉斯的笑容都僵住了,“她居然没有在霍格沃茨谈恋爱?” “人小鬼大!”霍拉斯佯怒道,“你才12岁就知道谈恋爱的事!” “因为学校里有很多学长学姐谈恋爱啊,”阿洛吐了吐舌头,“将来我也会和英俊的男生谈恋爱的。” “找男朋友不能光看长相,”霍拉斯语重心长的教导女儿,“他要对你好,和你有共同语言,一直体贴你、照顾你,永远把你放在心上才是好男孩儿,你看你母亲就不在乎我的长相,因为我对她很好。” “但我还是喜欢好看的人,”阿洛小声嘀咕道,“任何不美的事物在我眼里都是不存在的。” 霍拉斯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但是心里却在偷着乐,女儿这肯定是像妻子,但妻子还是嫁给了自己,这不就说明当年他打败了那么多追求妻子的英俊男孩儿吗? 毕竟安德洛墨达继承了奥利凡德家族出众的美貌,从小追她的人不知凡几,而他比妻子大六岁,在霍格沃茨时,七年级的自己当然和一年级的妻子没有交集,但再次见面时,妻子已经是毕业生了。 “那万一将来有个对你很好的男孩儿,他不那么英俊,你要怎么办?”霍拉斯故意逗她。 “我会对他说谢谢,你是个好人。”阿洛一本正经的说,把老父亲逗得哈哈大笑。 “你这个鬼灵精!” 霍拉斯并不担心女儿找不到心怡的男孩儿,毕竟她这么漂亮,他无数次沾沾自喜。 阿洛搓搓手,激动的把包裹撕开,她猜这是巴蒂送来的,因为海伦和丹尼的礼物一早就送到了。 她拿起盒子上的卡片,巴蒂优雅的字迹出现在她眼前:致阿洛——你的挚友巴蒂。 阿洛把打开生日礼物时,发现是那是满满一盒的糖果和果仁儿夹心巧克力,它们都包着颜色各异的漂亮糖纸,这显然不是蜂蜜公爵出品,而是来自麻瓜界最好的伴手礼。 “debauve et gallais, ”霍拉斯拿起一块巧克力看了看,”嗯不错,这可是你母亲最喜欢的牌子,据说以前是法国皇室专供,你这个朋友用心了。” “皇室?”阿洛重复了一遍,“什么意思?” “皇帝是麻瓜界的最高统治者,大概就相当于咱们英国的麻瓜女王,而皇室就是皇帝的亲人们,他们吃的东西当然都是最好的,”霍拉斯说,“不过魔法界没有皇室和贵族,巫师人人平等。” “那我要尝尝皇帝的巧克力!爸爸,你也快吃啊,”阿洛说完,迫不及待的剥掉包装锡纸塞进嘴里,“啊!我喜欢这个牛奶味儿,里面还有榛子呢!” 霍拉斯摸摸自己的大肚子,心里偷偷决定只尝一颗,不然他怕自己把女儿的礼物全吃掉。 “我看这个男孩儿经常和你在一起玩儿,巴蒂·克劳奇?”霍拉斯想了想,突然来了兴趣,“如果我记得没错,他父亲是魔法部高官。” “哎呀爸爸!你怎么只关注这个,”阿洛扭着身子撒娇,“巴蒂是年级第一呢!他很聪明,会很多咒语,而且他最近好像在学什么火鸡的语言,嗯…火鸡不是用来吃的吗?为什么还要学它们的语言呢?难道杀鸡之前还要征得它们的同意吗?” “这个问题我建议你还是通信的时候问问他,”霍拉斯被难住了,他甚至开始思考魔法史上有没有火鸡叛乱,“这个男孩儿的确很勤奋,就是看起来一板一眼的,你跟他做朋友我还觉得有点惊讶,不会觉得无聊吗?” “无聊?怎么会呢,”阿洛奇怪的看着父亲,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的朋友无趣,“巴蒂对我很好啊,他也并不无聊,经常和我下棋呢。” “他居然能一直跟你下巫师棋还没有崩溃?”霍拉斯惊呆了,“这孩子抗压能力真不错,以后一定会有出息,不愧是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司长的儿子,我记得他魔药也学得不错,等他再大一点可以来我的鼻涕虫俱乐部。” “为什么?爸爸,你都不愿意陪我下棋,”阿洛没管父亲后面的话,撅着嘴控诉道,“我不再是你最爱的宝贝了吗?” 霍拉斯的脸皮都在抽搐,好不容易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巫师棋锦标赛,不然你一定会为霍格沃茨赢回来一个黄金棋盘,就像魔药锦标赛的黄金坩埚一样。” “爸爸,你还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第20章 “你的棋技已经登峰造极了,爸爸下不过你,”霍拉斯无奈的说,“没人喜欢总是被虐,就算我是你父亲也不行。” 阿洛撇撇嘴没有说话,甩了甩头发,无声嫌弃父亲对自己的敷衍,抱着一大堆礼物回房间去了。 开学前一天早上,阿洛正在哼着歌整理花圃,给玫瑰和绣球剪枝浇水,树丛间一轮红日已经露头了,照得她小脸红扑扑的,额头开始冒出汗水。 霍拉斯在做早饭,他把香肠和鸡蛋扔进煎锅,魔杖冲着水池一点,碗碟自动清洗起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一种背景音乐,又排着队落在餐桌上。 “阿洛,吃早饭啦,”他呼唤女儿,“今天我们要去对角巷买你的新书,快来吧。” 阿洛听到父亲的话,放下水壶来到了厨房,霍拉斯把香肠鸡蛋倒在女儿的盘子里,开始给面包抹覆盆子果酱。 “爸爸,花园里有好多地精,”阿洛娇气的控诉道,“就在墙根那些树底下,它们太丑了,我不想碰他们。” 霍拉斯乐呵呵的笑着,看着女儿胃口大开的吃了整整一盘早餐,才走到花园里开始捉地精。 地精有着小小的身体,皮肤粗糙坚韧,光秃秃的大圆脑袋活像一颗土豆,长着硬茧的小脚又踢又蹬,霍拉斯抓住其中一只的脚腕,把它倒提起来举过头顶。 “放开我!”地精尖叫道。 但是霍拉斯充耳不闻,开始像甩套索那样划着大圈挥动手臂,然后手一松,地精呈抛物线落在五十英尺外的某家麻瓜荒芜的院子旁。 花园中很快就地精满天飞了。 其他地精都跑过来看,不久那一群地精排着稀稀拉拉的队伍走开了,耸着小肩膀。 “过几天它们还会回来的,”霍拉斯气喘吁吁的说,“这些小家伙不太聪明。” 这时,老爷钟在客厅角落那架钢琴附近响起九声,阿洛上楼换好了甜美的粉色小裙子——她是十八世纪洛可可风的践行者,因为这很适合她小巧精致形象。 “爸爸,我们走吧!” 霍拉斯从窗台上端起一只花盆,“阿洛,你先来。” 阿洛翻了个白眼,气哼哼的从花盆里捏起一撮亮晶晶的粉末,走到火炉前,把粉末丢进火焰里,呼的一声,炉火变得碧绿,升得比人高多了。 她径直走进火里,喊了一声,“我恨飞路粉,对角巷!” 霍拉斯看到女儿眨眼间就不见了,立刻如法炮制,火焰呼啸着蹿起,把他也卷走了。 阿洛仿佛被吸进了一个飓风里,她的身子好像在急速旋转,耳旁的呼啸声震耳欲聋…可是飞旋的绿色火焰让她感到眩晕…不停的转啊转,她眯着眼看去,一连串炉门模糊的闪过,隐约能瞥见壁炉外的房间。 从壁炉出来时,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实在是憋坏了,一直没敢呼吸,因为上次她用飞路粉,被热得张了嘴,马上吸了一大口滚烫的烟灰。 霍拉斯从壁炉里踏出来之后,立刻帮女儿拍打她身上的炉灰,等确定她心爱的小裙子干干净净之后,立刻牵着女儿离开了这间宽敞明亮的巫师商店。 阿洛手里拿着柠檬开心果冰淇淋,望了望周围琳琅满目的橱窗商店,霍拉斯已经拿出了她的书单,上面写着:《标准咒语,二级》,米兰达·戈沙克著,《魔法药剂与药水》,阿森尼·吉格著,《黑暗力量:自卫指南》,昆丁·特林布著。 来到斯拉格吉格斯药房时,一个胖女巫正站在门外,她摇着头说,“龙肝,十七西可一盎司,简直疯了…” “这可是龙肝!”霍拉斯没好气的说。 胖女巫认出了老板,有一种说坏话被抓包的心虚,拿帕子捂住脸,飞快的走掉了。 “爸爸,我今年要补充什么材料?”阿洛问。 霍拉斯带着女儿进了店铺,指着橱窗下那排木桶说,“鳗鱼眼珠和蝙蝠脾脏,还有另外一些东西,在柜台那边。” 店铺里散发出一股臭鸡蛋和烂卷心菜叶的刺鼻气味,阿洛烦躁的皱了皱眉,她很少来父亲的店就是受不了这股味道,当然父亲这种喜欢享受的人也和她一样,所以这家店一直是父亲的合作伙伴吉格斯先生打理。 这家药店十分神奇,地上摆放着一桶桶黏糊糊的东西,顺墙摆着一罐罐药草、干草根和颜色鲜亮的各种粉末,天花板上挂着成捆的羽毛、成串的尖牙和爪子。 当霍拉斯去到柜台后边的拿出标准剂量的各种药粉时,阿洛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乌黑、亮闪闪的甲虫小眼珠——伍纳特一勺,以及一个用独角野牛角制成的号角,价值二十一加隆——这玩意儿居然比龙肝还贵。 霍拉斯又带着女儿去了丽痕的书店买二年级要用的课本,这家店铺的书架上摆满了书,一直高到天花板上,有大到像铺路石板的皮面精装书,也有邮票大小的绢面书,有的书里写满了各种奇特的符号,还有少数则是无宇书。 霍拉斯正在跟店员沟通时,巴蒂刚好走进了书店,身后跟着一个穿着优雅巫师袍的高大的黑发男人。 “巴蒂,我的孩子,”霍拉斯眼尖的看到了他们父子,也顾不上买书了,亲亲热热的说,“见到你太好了,见到你太好了!哎哟,还有卡斯珀,你可真是魔法部的大忙人!” 巴蒂僵硬的点点头,用眼神示意身后的父亲。 卡斯珀·克劳奇面颊瘦削,容貌英俊,他不自然的微笑了一下,看起来比他的儿子要温和许多,他对着霍拉斯伸出一只手,两人握了握,他语气有些不自在的说,“斯拉格霍恩教授,又见到您了。” 第21章 阿洛知道父亲又要开始拓展人脉了,没兴趣听两个大人虚以委蛇,拉着巴蒂出了书店。 阿洛牵着他走到搭在丽痕书店外的一个污迹斑斑的条纹雨棚下,这才仔细的观察他的脸色,“虽然你给我写了信,但是我总觉得你不太高兴的样子。” 她刚想松手,但是巴蒂突然抓紧了她,阿洛愣了一下,没松开,尝试了两次之后就乖乖的放弃了,仍然关心的看着他。 “可能只是有点累了,毕竟我要学很多魔咒,”巴蒂很满意她没有再挣脱自己,心情突然好了一点,“但是明天去霍格沃茨就会轻松许多。” “克劳奇夫人还是让你学黑魔法?”阿洛想到他们通信时的那些只言片语,敏锐的拼凑出了他不开心的真相,“你可以敷衍她一下,就说学不会,她还能拿你怎样?” 巴蒂露出了一个无力的笑容,没有解释。 布莱克家的女人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更别提这还是他的母亲,天生对他有身份压制。 他换了个话题,不想她为自己的事烦心,“没想到你也是最后一天来买书。” “没办法啦,天气这么热,我和爸爸都不想离开家里,”阿洛说,“我们的房子被爸爸施了魔法,非常凉快,唉,我又热了,还想再吃一个冰淇淋,不知道他们要说多久呢?大人的谈话总是那么无聊。” “你刚才都吃了一个,别总是吃冷饮,”巴蒂低声说,“我送你的巧克力呢?信里和你说了一天吃一颗,刚好明天吃完,对吧?” 阿洛尴尬的躲避着他炯炯有神的目光,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话。 “你是不是早就吃光了?”巴蒂紧紧的盯着她,不错过她的表情变化。 “嗯…很好吃…我没忍住…”阿洛发现自己躲不开他的眼睛,不自在的说。 巴蒂:……对吃货的信任感就是这么脆弱。 “多久吃完的?”他面无表情的说。 “一…” “一个月?”巴蒂追问。 “一个星期…”阿洛弱弱的说。 巴蒂:……对吃货的信任感彻底没有了。 “都是因为太好吃了,”阿洛努力为自己的嘴馋找借口,“真的…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巧克力…” “但是你回信的时候答应我了。”巴蒂的语调又变得没有起伏了。 “巴蒂,你最好了,你是霍格沃茨对我最好的人,”阿洛甜言蜜语的说,“你能理解我的,是不是?” 巴蒂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但是耳根却悄悄变红了。 阿洛察觉到他的松动,再接再厉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最喜欢你了,你会原谅的,对吧?” 巴蒂听到那句最喜欢自己,嘴角忍不住上扬,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下不为例,你要知道,巧克力吃多了不好。” “下次还会送我巧克力吗?”阿洛看他已经不生气了,立刻得寸进尺,对着他不停眨眼,甜甜的说,“这也是我妈妈最喜欢的牌子,每次吃巧克力的时候,我都会想到妈妈。” 如果安德洛墨达在天有灵,看到女儿为了几块巧克力连亲妈都拿出来卖,也不知道会不会哭笑不得。 巴蒂还是太年轻,完全没想到在他心里单纯可爱的阿洛是在骗自己的巧克力,听了这话心疼到无以复加,他的阿洛可是幼年丧母啊,马上安慰道,“会的,明天我就带到霍格沃茨去,每天都给你吃一颗。” “巴蒂你真好,我好喜欢你,”阿洛用甜甜的语气忽悠他,“我希望你永远对我好,那我就满足了。” 她看巴蒂没有回答,而是好像在沉思,唯恐他识破自己,眼珠转了转,故作伤心的说,“是不是我太贪心了?” 巴蒂听了这话,看到她失落的抖了抖睫毛,又见她穿着的精致的小裙子,个子小小的,皮肤雪白,银发绿眼,就像一个漂亮的布娃娃,虽然理智上认为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她说好喜欢自己,而且永远二字就像戳进了他心底最隐秘的地方,立刻对她投降了。 “会的,”他握紧了女孩儿的手,郑重的承诺,“我会永远对你好。” 等霍拉斯和卡斯珀提着他们孩子需要的各种教材走出书店时,就发现两个小人儿已经亲密无间的凑在一起说悄悄话了。 霍拉斯没有多想,毕竟女儿一向受欢迎,但是卡斯珀立刻意识到平时沉默寡言的儿子现在十分反常,想到妻子说儿子跟她索要了卡丽丝之心——那对鸟笼耳环,看女孩儿的眼神带上了打量。 臭小子审美不错,下手也快,像你爸爸我! 你这个死德行,爸爸还以为你会注孤生呢! “阿洛,回去吧?你不热吗?”霍拉斯轻声呼唤女儿。 阿洛应了一声,巴蒂依依不舍的松了她的手。 “巴蒂!明天火车上见!c号车厢!”她乖巧的说,“克劳奇先生再见。” 父子二人也挥了挥手,看着活像一只白毛海象的霍拉斯带走了他可爱的女儿。 “你可真够早熟的。”卡斯珀低头,平静的注视着又变得冷淡的儿子。 巴蒂没有说话。 他一向瞧不起父亲的眼光,更讨厌克劳奇家令人窒息的氛围,他绝对不会喜欢像母亲那样高傲、歇斯底里、除了美貌一无是处的女人。 卡斯珀知道儿子的想法,但他只能无力的叹息一声。 爱情没有道理可讲,当他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对方就终结了他的理智。 第22章 当然,儿子终究会明白的。 -------------------- 第8章 夜骐 ==================== 1955年9月1日,国王十字车站。 “巴蒂!”阿洛松开了父亲的手,朝着面无表情的小少年扑去,“巴蒂!” 巴蒂立刻张开双臂迎接了她的拥抱,“阿洛。” “好啦,好啦,快走吧,”霍拉斯气喘吁吁的推着行李赶到二人身后,“还有十分钟就要开车了,你好,我亲爱的孩子,卡丽丝。” “日安,院长。” 神情冷淡的克劳奇夫人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和儿子叽叽喳喳说话的女孩儿身上,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他们走向隔开9号和10号站台之间的栏杆,等附近的麻瓜不再注意时,迅速穿过铁栏杆从侧面去到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 此时霍格沃茨的特快专列已经在那里等待了,猩红色的蒸汽火车头向站台上方喷吐着烟雾,站台上满是送子女上火车的男巫和女巫。 “爸爸,我们要去c号车厢。”阿洛刚想把自己的行李从手推车上拿下来,巴蒂已经认出了她天蓝色的小箱子,连忙上前帮忙。 克劳奇夫人脸皮抽了抽,尽量维持住了平静的表情,而霍拉斯已经开始赞赏他了,“巴蒂,我的好孩子…爸爸也在c号车厢,阿洛,你换衣服的时候再来找爸爸,现在…和你的朋友玩去吧。” “再见爸爸!”阿洛回头对老父亲做了个飞吻的动作,等巴蒂和克劳奇夫人告别后,迫不及待的拉着自己的好朋友钻进了火车。 二人沿着走廊寻找,直到最后才看到了海伦和丹尼的包厢。 “噢海伦!”阿洛一坐下,马上撅着嘴埋怨道,“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去对角巷呢?你非要提前一周。” “因为那天有签售会,肯尼沃思·惠斯普,你知道他的那本书吗?《他如狂人般飞行》,”海伦兴奋的说,“是一本关于卡菲利飞弩队球员‘危险的’戴伊·卢埃林的传记,但是我记得你最喜欢的是卡拉绍克风筝队,所以就没和你一起咯。” “啊,我知道他,魁地奇作者,是巴蒂送我的那本《魁地奇溯源》的作者,”阿洛兴致勃勃的说,“据说他把自己的时间分成了两部分,他把一部分时间花在诺丁汉郡的家中,另一部分时间花在威格敦流浪汉队打球的任何地方,他的业余爱好是十五子棋、素食烹饪和搜集名贵的老式飞天扫帚。” “早知道你对他感兴趣,我就叫你和我一起去了,”海伦沮丧的看着阿洛,“那天人可多了,我排了很久,我妈妈都不高兴了。” “没关系海伦,”阿洛安慰道,“月底去也有好处的,那天我碰到巴蒂了,所以一整天心情都很好。” 旁边一边看书一边听她们聊天的巴蒂立刻把手中的书举得更高了些,挡住了自己的快要失控的表情管理,因为他不想被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丹尼发现。 “今年还有个新牌子的飞天扫帚上市,”丹尼没发现他的异常,说道,“我在魁地奇精品店的橱窗看到了,那把扫帚叫流星,是宇宙扫帚有限公司推出的,价格很实惠,我妈妈给我买了一把,今年正好带到城堡去,你们呢?你们的扫帚是什么?” “横扫五星。”阿洛回答。 “我也是。”巴蒂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 “我那把是迅捷达,”海伦说,“是黑森林公司生产的扫帚,三年前面世,迅捷达的速度比脱弦箭快,但它的上升能力不太行,据说职业魁地奇球队从来没使用过这种型号的扫帚,不过我不在意啦,反正我又不打魁地奇。” “是呢,魁地奇也与我无缘了,”阿洛失落垂下头,“我的飞行能力不是很好,就算是横扫五星也救不了我。” 巴蒂放下书,脸色严肃的说,“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平时我们在城堡很少用到扫帚。” 他顿了顿,又附在阿洛耳边低声说,“而且我可以教你。” “巴蒂你总是这么可靠,”阿洛甜滋滋的说,起身在行李架上翻找,她先是把闪闪掏出来放在肩上,又在箱子里摸索,最后掏出几个抹着黄芥酱的熏牛腩三明治,“要尝试我的手艺么?暑假和爸爸学了一点家务魔法。” 巴蒂接过那个包装纸,阿洛又分给了海伦和丹尼,一时间车厢只有咯吱咯吱的咀嚼声。 “阿洛,我觉得可能是因为你很爱吃,所以在做饭上很有天赋,”丹尼几乎是狼吞虎咽的吃了半个三明治,这才满意的开口,“比我妈妈做的咸牛肉好吃多了,都是家务魔法,怎么口味差这么多?” “与魔法无关,是香料的问题,”看到小伙伴们都很给面子,阿洛眼睛都眯了起来,“今年我终于够得到家里那些高高的书架啦,找到了母亲的珍藏——几本麻瓜菜谱,他们处理牛肉所用到的香料数量和腌制手法比魔药材料还多还复杂。” 巴蒂没有说话,还在珍惜的啃三明治,他甚至希望能给它施个魔法永远保存下来,可惜阿洛一直盯着他,唯恐他说不好吃似的,他只能不舍的吃完了,在心里告诉自己,她最喜欢自己了,肯定还会做更多的食物给自己,以后的日子还长。 海伦一口气吃完三明治,把包装纸揉成团,有些可惜的说,“我真想去麻瓜界看看,丹尼这家伙送了我一个发条玩具,梅林,你能想象吗阿洛?没有魔法!但是又好像有魔法一样,如果这不是丹尼的礼物,我都想拆开看看了。” 第23章 “真是重色轻友,”阿洛感叹道,“你知道丹尼送了我什么嘛?” “什么?” “麻瓜的物理教科书!”阿洛撇撇嘴,“他说看这个什么‘物理’的东西,以后会对我学天文有好处,那什么引力啊,定律啊,看得我头都大了,他难道想我以后去麻瓜界找工作吗?” “我这完全是一片好心!”丹尼委屈的叫起来,“你不觉得巫师的天文跟麻瓜的天文有很大的不同吗?如果你真的喜欢这些,应该都了解才是。” “好,我谢谢你,”阿洛拖腔拖调的说,“给海伦的是有趣的玩具,给我的就是书,唉——” “哼,早知道就送你糖果了,”丹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等我们三年级去霍格莫德,你肯定直接钻进蜂蜜公爵,估计我们三个怎么拉你,你都不会出来。” “你对霍格莫德很了解吗?”阿洛敏锐的问道。 “不了解,我只是从书上读到过,这儿是英国惟一一处没有麻瓜的地方,”丹尼想了想,说道,“记得妈妈和我说,她读书时就总想到蜂蜜公爵去,因为女孩子都很喜欢糖果。” “没错,各种糖果,”海伦说,脸上出现了一种梦幻似的表情,“那里什么糖果都有,胡椒小顽童——吃了它嘴里就冒烟,还有油油的巧克力球,里面全是草莓奶油冻和一般奶油冻,甚至有一种极大的冰糕球,能让你在吮吸的时候离地飘浮好几英寸。” “我还没去过呢,”阿洛遗憾的说,“院长说我们还要再等一年,我爸爸的学生经常来看他,送给他许多蜂蜜公爵的糖果,当然啦,他一个人吃不完,所以大部分又送给了我。” “但是霍格莫德是个很有趣的地方,对不对?”丹尼急切的追问,“《巫师古迹》这本书说,那家小旅馆是1612年妖精造反的司令部。” 但是海伦已经和阿洛嘀嘀咕咕的分享蜂蜜公爵到底有什么美味的糖果了,没把他的话听进耳朵里,倒是巴蒂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书了。 但他竖着耳朵,不放过阿洛的每一句惊叹或是感慨。 霍格沃茨特快专列稳当的向北驶去,窗外的景色越来越有野趣,也越来越黑,同时头顶上的云彩越来越浓重。 在他们车厢的门外,不停的有人来回走动,阿洛吃饱喝足后有些困了,靠在巴蒂肩头睡得正香,闪闪安安稳稳的待在她腿上,连食品小推车扑通扑通的来到了他们的包厢门前,也没有把她吵醒。 “你们说,我们应该叫醒她吗?”丹尼小声的问道,向着阿洛点点头,“我觉得她醒过来肯定会口渴的,吃了那么大一个三明治。” “别担心,亲爱的,”那女巫说,把一大瓶南瓜汁递给丹尼,“要是她醒来的时候饿了渴了,到最前面司机那里去找我好了。” “我们给阿洛留一些。”海伦悄声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魔杖,又变形出几个杯子,把南瓜汁分给他们。 下午开始下雨了,窗外连绵不断的小山的轮廓模糊起来,这时,阿拉斯托来到包厢门口,透过玻璃门往里看了看,见阿洛一动不动的靠着克劳奇,心里有点不高兴,但蒲绒绒仍然躺在她腿上,又稍微安下心,转身走开了。 火车继续向北开,雨下得越发大了,现在窗玻璃呈现出一片浓密黏糊的灰色,而且在逐渐加深,直到走廊里和行李架上的灯都亮了起来。 火车摇摇晃晃,雨点敲打着车窗,风也吼着,但阿洛仍然在睡觉——就是已经完全拱到巴蒂怀里去了,而蒲绒绒则飘到了海伦头上。 “我们大概是要到了。”丹尼说,看向窗外完全黑下来了的天空,风雨声更大了。 巴蒂扬着脖颈,小心的搂着怀中的女孩儿,直到十分钟后火车差不多要停了,才小心翼翼的把她叫醒。 阿洛迷茫的睁眼,叫了一声,“糟糕!” 她一口气喝完南瓜汁,奔出包厢去父亲那里换袍子了,巴蒂也活动了有些僵硬的身体,匆匆把黑袍套在身上。 小小的站台已经结冰了,冷雨哗哗的下着,四人被他们周围的人推着向前走,来到上一条粗糙泥泞的路上,这里至少有一百辆马车在等候着学生们,每辆车由一匹奇怪的动物拉着——如果硬要给它们一个名字的话,阿洛觉得自己会管它们叫马。 它们的模样有点儿类似爬行动物,身上一点肉也没有,黑色的毛皮紧紧地贴在骨架上,每一根骨头都清晰可见,它们的头很像龙的脑袋,没有瞳孔的眼睛白白的,目不转睛的瞪着,在肩骨间隆起的地方生出了翅膀——又大又黑的坚韧翅膀,看上去似乎应该属于巨大的蝙蝠。 这些动物一动不动,静悄悄的站在越来越浓的夜色中,显得怪异而不祥。 “看什么呢?”海伦好奇的说,“我们赶快上去吧,不然一会儿就没有地方了。” “我觉得这些马很奇怪,”阿洛喃喃的说,“我甚至不知道它们是不是马。” “哪里有马?” “就是拉那些马车的像马一样的东西。”阿洛边说边和他们朝着马车走去,离最近的那匹怪马大约只有两三步远了,此时它正用空洞的白眼睛注视着他们。 可是海伦困惑不解的看了她一眼,“你在说什么呀?” 阿洛带着她面对着那匹长着翅膀的怪马,但海伦愣了一会,仍然迷茫的看着她。 “难道你看不见它们?”阿洛迟疑的问。 第24章 “看见什么?” “难道你看不见拉马车的东西?” 这时候海伦露出了非常惊愕的表情。 “你没事儿吧?这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阿洛困惑极了,那匹马明明就在她们眼前,在她们身后车站窗户透出的朦胧灯光的映照下,实实在在的闪着光,鼻孔里喷出的气息在夜晚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了水汽。 然而海伦却看不见。 “我们进去吧,好吗?”海伦忐忑不安的说,关心的望着阿洛,似乎很为她担心。 阿洛点点头,丹尼已经爬到了马车上,海伦紧随其后,等巴蒂扶着她钻进了黑乎乎的马车车厢时,他突然低声说,“别怕,我也能看到。” 阿洛的心突然就安定下来了,关上车门以后,马车行驶起来,一路跌跌撞撞的,还弥漫着里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稻草味。 随着马车滚滚行进,前方是一对宏伟壮丽的铸铁门,两旁是许多石柱,顶端有带翼的野猪,马车在长长的斜坡车道上提高了速度,一直驶到城堡前,海伦探身窗外,看着许多角塔和塔楼渐渐向他们靠近。 马车摇摇摆摆停下来时,他们下了车,加入走上石阶的人群,走过那扇巨大的橡木门,走进深深的前厅,这里被火把照得很亮。 通往礼堂的右边那道门开着,他们跟着人群向前走去,礼堂里的每张长桌旁都坐满了学生,成千支蜡烛照得他们脸庞发亮,这些蜡烛悬浮在桌子上方的半空中。 分院之后,他们面前的金色盘子和高脚酒杯突然之间就盛满了食品和饮料,阿洛默不作声,也没有动作,巴蒂根据她的喜好拿了一些食物放进她的盘子里,这是一顿丰盛的大餐,礼堂里回响着欢声笑语和刀叉的碰撞声。 当最后一块南瓜馅饼从金色的盘子上消失了,迪佩特校长发话说大家都应该去睡觉了,阿洛才闷闷的返回了拉文克劳的休息室,坐在扶手椅上。 巴蒂去寝室拿出巫师棋,又返回了休息室,摆在阿洛面前。 “下棋吧,”他略显生硬的说,“我知道你下棋时会开心一点。” 阿洛摸摸那些对她毕恭毕敬的棋子,点点头。 她喜欢巫师棋,因为有条不紊,层次分明,富有冒险色彩,只要她沉浸在巫师棋的世界中,她就变得轻车熟路,驾驭任何棋子都很轻松,凡事都会服从她的意志,听从她的安排。 棋子在棋盘上的移动同她在思维空间中假想的走步是一样的,正如一位天文学家用麻瓜那复杂的物理方法在纸上算出了一颗新行星,后来果真在夜空中看到了这颗皎洁晶莹的星星的实体。 这一局,阿洛的风格变了,她在接连弃后、弃车、弃马之后,突然置之死地而后生,在巴蒂以为自己终于能赢她一局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莫名其妙的取胜了。 望着那双狡黠灵动的眼睛,快要燃尽的炉火在她眼中那片清澈的绿色中跳跃着,巴蒂知道自己无法再逃避那个事实了。 那是平平无奇的一天,他正坐在去往霍格沃茨的火车上,突然一下,他遇到了什么人。 他遇到了谁?是一位麻瓜们的神话中的人物,丘比特——带着弓箭,他被击中了。 “晚安,巴蒂,”阿洛见四下无人,休息室的同学们都回去了,突然踮起脚,在他额头上留下一个轻轻的吻,“明天见,还有,谢谢你。” 说完,她一溜烟的跑回了寝室,只剩下巴蒂站在原地,望着寝室的方向,伸手摸了摸额头,久久都没有回神。 “晚安。” 1955年12月10日,魔药课办公室。 “圣诞留校。”霍拉斯惨白着一张脸,看起来很恐惧的样子,正对着炉火不停转着身子,仿佛全身都在冒冷汗。 “好,我一会就回去和露芙金教授说,”阿洛关心的搂住父亲的手臂,“爸爸,你怎么了?为什么一直在发抖?” “没什么,”霍拉斯声音都在发颤,“可能是太冷了,今天下着大雪,也许我得喝一杯…” 阿洛乖巧的跑到餐柜前,拿出一瓶雪莉酒和一个杯子递给父亲,“爸爸,我有个问题一直找不到答案,只能来问你了。” 霍拉斯连喝了三杯才压下恐惧的情绪,坐回了办公桌后,“说吧,小鬼灵精,这么讨好你爸爸是想知道什么?” “爸爸,今年我到城堡不是坐船,而是坐一辆很奇怪的马车,”阿洛说,“拉车的马看起来很奇怪,有很大的翅膀,看起来瘦瘦的,浑身漆黑,但是只有我和巴蒂能看到,海伦和丹尼看不到,为什么啊爸爸?” “那是夜骐,一种神奇生物,”这下霍拉斯不仅仅是恐惧了,还被勾起了悲伤的情绪,“只有亲眼目睹过死亡的人才能看到,你母亲去世的时候,你就在旁边——” 阿洛已经哇哇大哭,她突然记起了那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不知道怎么面对和自己一样难过的父亲,哭着跑出了魔药办公室。 “阿洛!马上回寝室去——”此时霍拉斯已经顾不上难过了,立刻对她的背影喊道。 她哭着撞进了一个人怀里,抬头时,巴蒂已经替她擦掉了眼泪。 “爸爸说,那是神奇生物,那匹马,”迎着他担忧的目光,阿洛抽泣着说,“只有见过死亡的人才能看到它们,我亲眼见过妈妈出事…” 巴蒂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干巴巴的说,“那我也见过,我祖母去世,别哭了阿洛,他们都在梅林那里看着我们呢。” 第25章 “也许你妈妈现在正看着你,她看到你哭成这个样子,肯定会伤心的。” 阿洛觉得他说得似乎有道理,止住了哭声,抽抽搭搭的说,“爸爸说圣诞我们留校。” “我也留校陪你,”巴蒂笨拙的哄着她,“现在该回休息室了,院长还等着我们签字呢。” 两人往八楼的拉文克劳塔走去,阿洛不好意思的笑笑,又问,“巴蒂,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知道我要来找爸爸?” “是的,我知道,”巴蒂牵着她跳过危险的魔法台阶,继续往前走,“我怕你一个人会遇到皮皮鬼,就来这里等你了。” “巴蒂你对我真好,”阿洛破涕为笑,“你是除了爸爸之外对我最好的人了,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巴蒂平静的说。 阿洛撅着嘴,对这个答案非常不满意,正想说什么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八楼的走廊,准备往西侧的螺旋形楼梯走去,但走廊中突兀的出现了一个黑袍的高瘦身影。 阿洛路过他身边时,对方刚好回头,他们对视了。 惊天动地的哭声突然在走廊中炸响,颜控的阿洛看清了他的脸,被吓得嚎啕大哭。 这人的面孔似乎被火烧过,五官模糊,像蜡一样,古怪的扭曲着,眼白似乎永久的充着血,他身上披着一件长长的黑斗篷,脸像肩头的雪花一样白。 刚从有求必应屋出来的伏地魔:……哭个毛啊你? 这头发,这眼睛,一看就是他授业恩师斯拉格霍恩的小崽子! 巴蒂也被这古怪的相貌吓了一跳,但他很快镇定下来,警惕的把阿洛揽在怀里,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伏地魔。 “您出现在城堡,是有什么事吗?” “应聘。”伏地魔冷冷的说,转身走了,黑色的斗篷拖在他身后飒飒作响。 “阿洛,别哭了,”巴蒂连忙说道,“他已经走了,那个丑八怪走了。” “嗝!”阿洛被吓得不停打嗝,“嗝,真丑…他丑到我了。” 巴蒂:……刚才那谁呀?真·丑哭了。 “我们回去吧,太可怕了,”阿洛打了个激灵,“我怕一会遇到更多的丑八怪,我不是歧视他们长得丑,我只是觉得…”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明显知道自己颜控是不对的,“我只是觉得…觉得他们不该出来吓人…” 巴蒂把她的小脸擦干净,那双眼睛刚被泪水浸过,此刻显得明亮又清澈,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他慢悠悠的带着女孩儿向着拉文克劳的休息室走去,心中默默祈祷自己将来能够成为一个英俊的男生。 不然阿洛肯定会转投别人的怀抱。 呵,女生就是这么现实! -------------------- 下一章时间大法。 伏地魔、巴蒂和阿洛也算是亲家第一次见面了,后续设定里,小巴蒂娶了伽蓝(伏地魔之女)。 第9章 飞行 ==================== 1958年8月18日,魁地奇世界杯。 客厅那座滴滴答答的老爷钟突然发出沉闷的吱嘎声,随即敲响,四声之后,楼上卧室中的少女睁开眼。 蜡烛还在燃烧着,昏暗的烛光下,眼前的场景慢慢变得清晰起来,蓝色的窗帘遮住了若隐若现的夜色,卧室始终笼罩在一层朦朦胧胧的柔光之中。 她翻身下床,打开衣柜,朝柜门内侧的镜子望去,镜子里一个身材纤细、个子不高的少女正在看着自己,她非常美丽,长长的蓬松的银发下面是一双漂亮的绿眼睛,窄窄的鼻子十分秀气,形状优美的嘴唇微微撅起,似乎在微笑一样。 阿洛环顾房间,床脚旁有一个大木箱子,里面有前几天新买的五年级的教材书,一张崭新的巫师棋盘,一件新做的黑袍子和各种各样的麻瓜物理书。 这都是过几天她要带去霍格沃茨的东西,父亲担心魁地奇会连续举办好多天,所以提前去对角巷给她买了这些东西。 当黎明前寒冷的灰白色天光慢慢透进房间时,蜡烛的光线似乎变暗了,她立刻回神,今天要去看魁地奇世界杯,据说世界各地的十万巫师都会去瑞士观看比赛,巴蒂之前说他们要早点出发去营地,因为所有的巫师都在那里搭帐篷露营,等待晚上的比赛。 她迅速行动起来,洗漱以后换上一条浅黄色轻盈长裙,戴上丝织手套和fascinator(类似帽子的华丽头饰),把鸟笼耳环挂在耳朵上,这才心满意足的又照了照镜子,走出房间。 霍拉斯打着呵欠在厨房里搅拌大锅,那架势不像煮粥,倒像熬魔药,阿洛一头扎了进来,开始打包熏牛肉和各种口味的馅饼。 “克劳奇家有口福了,”霍拉斯留恋的看着那些色泽诱人的牛腩和大块熏肉,“家里还有吗?” “当然爸爸,我做了很多,”阿洛柔声说,“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别总是吃肉,偶尔也要吃些沙拉啊。” “知道了…谁让你非要去看世界杯…”霍拉斯摇着头,活像一只被叮烦了的大海象,嘴里不满的嘀咕着,把粥倒进碗里,又舀了一勺糖浆放进去,“快吃吧,一会卡斯珀就来了。” “爸爸,到时候我们怎么去?”阿洛边吃边问,“门钥匙还是骑士巴士?” “卡斯珀和他妻子应该会多次幻影移形,毕竟到瑞士还是有点远,”霍拉斯想了想,说道,“至于你,没有证书,应该是随从显形吧。” 第26章 “证书?”阿洛的好奇心上来了,“幻影移形难道还要考试?” “噢,是的,”霍拉斯说着,把球票递给女儿,“之前魔法交通司对两个巫师处以罚款,因为他们没有证书就擅自幻影移形,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做得不对,就会惹出麻烦,很讨厌的,那两个巫师最后就身首分家了。” 阿洛打了个哆嗦,“那他们还活着吗?” “活着呢,”霍拉斯平淡的说,“不过他们被狠狠的罚了一笔,逆转偶发事件小组很恼火的处理了这件事,我那个学生说他们加班到深夜,准备了大量的文件材料,因为那些麻瓜看见了他们丟下的支离破碎的身体,你可千万不要拿幻影显形当儿戏,许多成年巫师都不愿惹这个麻烦,他们情愿用扫帚,虽然慢一些,可是安全。” 父女二人刚刚吃完饭,克劳奇夫妇就带着他们的儿子幻影移形出现在花园里。 “这儿的景色真不错,亲爱的,斯拉格霍恩教授——你的院长是出了名的爱享受,”卡斯珀点亮魔杖,看着花圃里盛放的各色玫瑰和绣球,说道,“那个女孩儿也是,但不得不说,性格比她父亲可爱多了。” 卡丽丝勉强的笑笑,不知道他特意提起斯拉格霍恩是她的院长到底是什么意思。 巴蒂目不转睛的看着出现在门口的身影,他的眼睛恨不得粘在少女身上,卡斯珀几次咳嗽也没能唤回儿子的注意力,卡丽丝只好抬手捏了捏儿子的肩膀。 “卡斯珀——”霍拉斯热情的给了克劳奇先生一个拥抱,“还有巴蒂…我亲爱的孩子,真高兴见到你们,不过我很惭愧,阿洛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哪里的话,”卡斯珀笑了笑,“阿洛很可爱,我们喜欢愿意带她一起去旅行,谁让您一直都不想动弹呢?” “英国已经三十年与奖杯无缘了,”霍拉斯叹了口气说,“这次甚至都没有在欧洲杯出线,我不想去看。” 大人们聊着天,透着屋内映出来的光线,阿洛的绿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巴蒂和他手中的扫帚,明白了这就是她今天的出行方式,不由自主的期盼着白天会是一个有风的凉爽夏日,毕竟她可不想被晒黑。 “巴蒂,我去拿扫帚…”她眨眨眼,刚想返回客厅就被高高瘦瘦的少年拉住了手。 “别去,阿洛,”巴蒂低声说,“这次路途比较远,我带着你飞,不然我怕你会从扫帚上掉下去。” “好吧。”阿洛有点郁闷不能自己飞,但还是乖乖同意了,把父亲施了无痕伸展咒的漂亮小包挂在他的脖子上,满意的点点头。 “我带了食物,有你最喜欢的熏牛腩,”她小声说,“土豆条就没办法啦,不方便携带,软了就不好吃了。” 巴蒂点点头,此时空气很寒冷,月亮还高高的挂在天上,只有他们右边的地平线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灰绿色,显示着黎明正在渐渐到来,卡斯珀夫妇交代了汇合地点,幻影移形消失了。 霍拉斯瞧着身为追球手的巴蒂骑上扫帚,女儿坐在他身后,咂了咂嘴,到底是没说什么拒绝的话。 毕竟这小子一向靠谱,对他女儿也是极好的。 “我亲爱的巴蒂,一定要小心点…”霍拉斯叮嘱道,“阿洛也是,不要从扫帚上掉下去了。” “知道啦爸爸,我会抓紧的,”阿洛说完,伸手抱住了巴蒂的腰,“我们走啦,爸爸,快回去睡觉吧。” 霍拉斯挥动魔杖敲敲他们的脑袋,给两人用了幻身咒,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似乎在阿洛头上敲碎了一个鸡蛋似的,仿佛有一股冷冰冰的东西从魔杖敲打的地方流进了她的身体。 “晴朗的夜空,”他嘟囔着说,“现在只需要来点儿云彩做掩护。” “谢谢你,教授。”巴蒂说。 阿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现在它看上去好像根本不属于她了,颜色和质地变得与头顶的夜空一模一样,她好像变成了一只人形的变色龙。 巴蒂蹬离地面,黑夜里凉爽的微风吹拂着他的头发,阿洛看着挥手的父亲和他们的花园越来越远,迅速缩小成一幅由墨绿和黑色拼缀而成的图案,嗖嗖掠过的空气似乎把所有的烦恼都吹跑了,她觉得她的心快乐得都要爆炸了。 她终于稳稳的飞上了天空,和自己的好朋友一起,在星光微弱的辽阔夜空中飞驰。 “快向左,巴蒂,有个麻瓜在抬头往上看呢。”阿洛喊道,巴蒂猛地一拐,扫帚剧烈的晃来晃去。 “再高一些,”阿洛兴奋的说,“再飞高四分之一英里。” 他们立刻上升,阿洛的眼睛被寒冷的空气刺得涌出了泪水,下面什么也看不见,而头顶的天色慢慢亮了一些,原先的漆黑一片渐渐变成了深蓝色,阿洛感觉有些冷,只好紧紧的贴在巴蒂的背上。 巴蒂的嘴角弯了弯,他的腰上环绕着两条纤细的手臂,背上贴着一具柔软的身体,裙子飘动的呼呼声、鸟笼耳环的清脆撞击声、以及飞速掠过夜空时灌进他们耳朵里的呼啸风声,都让他感觉无与伦比的快乐。 此时他们路过一个城镇,从蛛网般的万家烛火上空飞过,巴蒂继续上升,飞入一片低云中,隐藏在里面,凛冽的寒风迎面吹来,阿洛不得不紧紧眯起眼睛,耳朵也冻疼了,她蜷缩在巴蒂身后,再也不敢露头,于是寒风都被少年高瘦的身体挡住了,她想着他们已经飞了多长时间,好像至少有一个小时了。 第27章 “快到了,阿洛,马上就不会冷了。”感受到她的颤抖,巴蒂提高了音量。 阿洛已经感到冷得不行了,在他背上拱在拱去的寻找舒适的温度,她渴望地面舒服干爽的环境,甚至更渴望的想到了使用飞路粉的感觉,在壁炉里转来转去也许不太舒服,但至少是被热乎乎的火焰烤着的呀… “开始降落了,抓紧我。”巴蒂突然俯冲下去,在大亮的天光中,他们朝着一片山脉飞去。 脚下一大片树林纵横交错,星罗棋布,向四面八方延伸,其间点缀着一个个红色和蓝色的方块,像是一个玩具般的小镇子,他们飞得越来越低,最后阿洛能够看清那些红色和蓝色是小镇那些房子的屋顶。 几秒钟后,她落在了地面上。 “这儿是霞慕尼,”巴蒂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阿洛身上,“至于营地,就在雪松林那头的沼泽里。” “这儿雾气很大啊,但是很美,”阿洛抬头打量着四周,“巴蒂,你说什么人才会住在这种像画一样美丽的地方呢?” “我也不知道,”巴蒂带着她走进了雪松林,拨开那些枝叶在前面开路,“如果你喜欢,以后可以在这里定居。” “是啦,退休后我就在这边儿买个房子,”阿洛把地上厚厚的落叶踩得吱嘎作响,“天天看着雪山的风景,那时候心情一定会特别好。” 这个早晨,柔和的薄雾笼罩着阿尔卑斯山,一串残败的花楸果躺在雪松林的小径中央,蒙上了云母色的薄霜,尽管没有风,雪松那墨绿色和银灰色的针形叶子却铺满了地面,青色的天空透过树叶沉静而愉快的望着大地。 树林中茂盛的蕨类植物呈现出红褐色,纤细的蛛丝在空气中四下飘浮,闪着彩虹般的微光,他们走在树林中,以为自己远远听到了迁徙中的鹤发出的唳鸣声,却连一只鹤也没看见。 在沙沙作响的小径上穿行时,阿洛总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她现在就像漫步在一座巨大的花园迷宫中,每当她遇到弥漫着雾气的小径的岔路口时,都会忍不住思考,那里是什么地方,会不会通向另一个世界呢? 她摸了摸西装外套,上面仿佛还带着巴蒂的体温,感觉真的很暖和,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就像一股暖流涌进了她心里,她甚至都不想把外套还给他了。 “我们到了,阿洛。” 克劳奇夫妇已经在雪松林的尽头等着了,卡斯珀四处瞄了瞄,突然快速举起魔杖,解除了他们的幻身咒,随后又小心翼翼的把魔杖塞进口袋里。 “这儿有麻瓜,不能动用魔法,”卡斯珀温和的说,“走吧,前面就是湖边的沼泽了。” “六点十分,来自英国。” 来到大片荒凉的、雾气弥蒙的沼泽地时,他们前面,站着个疲惫不堪、阴沉着脸的巫师,他打扮成了麻瓜的样子,可是太不在行——上身穿一件粗花呢西服,下面却穿着一双长及大腿的高统橡皮套鞋。 阿洛望了望身边整整齐齐的一家三口,以她经常和父亲去麻瓜界的眼光来看,他们的着装十分标准,而巴蒂的蓝色西装正披在她肩上。 “你好,英国的克劳奇司长,”那男巫一脸疲倦的说,“真羡慕你们今年没有举办世界杯,我们整晚上都守在这里…等一下,我找一找你们的营地在哪儿…克劳奇…克劳奇…” 他在羊皮纸名单上寻找着,“噢,在这里,走过去大约四分之一英里,前面的第一片营地就是,场地管理员是佩恩先生。” “谢谢,瑞士的同行先生。”卡斯珀说。 他们穿过荒无人烟的沼泽地,浓雾中几乎什么也看不见,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渐渐的眼前出现了一扇门,然后是一座小石屋,勉强可以看到石屋后面成千上百个奇形怪状的帐篷,它们顺着大片场地的缓坡往上,那片场地一直伸向地平线上一片黑乎乎的树林。 他们朝石屋的门走去,门口站着一个男人,正在眺望那些帐篷,他是这一大片地方惟一一个真正的麻瓜——管理员佩恩先生。 佩恩先生一听见他们的脚步声,就转过头来看着他们。 “早上好,佩恩先生。”卡斯珀神情不变,仍然很温和,倒是卡丽丝皱了皱眉。 “早上好!”佩恩先生说,“你是谁?” “克劳奇,一顶帐篷,两天前预订的。” “没问题,”佩恩先生说,看了看贴在门上的一张表,“你们在那儿的树林边有一块地方,只住一个晚上吗?” “是的。”卡斯珀说。 “那么,现在就付钱,可以吗?” “好的。”卡斯珀从口袋里抽出一卷麻瓜的钱,把它们一张张的分开,似乎有些拿不准该给对方多少。 “你是外国人,”佩恩先生拿了两张,恍然大悟的说,“弄不清钱数的可不止你一个人,就在十分钟前,有两个人要付给我大金币呢。” 卡斯珀哭笑不得,佩恩先生在罐子里摸索着零钱,“给你一张营地的平面图,还有找给你的零钱。” “非常感谢。”卡斯珀说。 他们走在薄雾笼罩的营地上,从两排长长的帐篷间穿过,大多数帐篷看上去没什么特殊,显然,它们的主人费了心思,尽可能把它们弄得和麻瓜的帐篷一样,不过偶尔也有那么几个帐篷一看就知道是施了魔法的。 比如眼前这个帐篷搭成四层高楼的形状,旁边还有几个角楼,再往前,还有一个帐篷的门前带有一个花园,里面鸟澡盆、日冕仪、喷泉等样样俱全。 第28章 “到了,这就是我们的地方。” 他们来到了营地尽头的树林边,这里有一片空地,地上插着一个小小的牌子,上面写着:克劳奇。 阿洛看了看四周,发现旁边那个帐篷已经搭好了,黑色看上去华丽又低调,牌子上写着:布莱克。 “场地就在森林的那一边,”卡斯珀说,“不许使用魔法,但是,我不会搭帐篷——” 他又偷偷摸摸的掏出了魔杖,那些支杆和螺钉飞了起来,快速的自动落在正确的位置上,不多时便支起了一个白色的大帐篷。 他们从帐篷门帘下面钻了进去,里面空间非常大,是一套三居室,还有浴室和厨房。 阿洛把外套依依不舍的还给了巴蒂,开始欣赏克劳奇家的装修风格,而从路过那些帐篷时就显得心不在焉的卡丽丝仿佛是又想出去看看。 卡斯珀阻止了她几次,最后脸色变得阴沉,巴蒂连忙拉着无知无觉的阿洛离开了帐篷。 在阿洛惊讶的眼神中,巴蒂嘘了一声,悄悄把耳朵贴在帐篷门口。 “别跟我说你对营地门口的麻瓜感兴趣…或者你是想跟娘家叙旧?” “不…我只是…” “死心吧,他不会来的!莱斯特兰奇根本没有买票!我在魔法部查过名单!” “不…” “如果他来了,你觉得我会让你出门吗?” “你混蛋!克劳奇!你混蛋!” 一阵可疑的撕扯声传来,夹杂着女人的啜泣声和男人的低吼。 “他已经娶了他的表妹!你知道的…莱斯特兰奇家族一直有近亲结婚的传统,那孩子今年7岁了,他在家里陪着妻子和儿子不是吗…” “克劳奇你这个疯子!你又这样对我!啊——” “就算你念念不忘又如何…卡丽丝·布莱克…你16岁时就是我的女人了…冠上了克劳奇的姓氏不是吗?儿子已经这么大了,你该认命了…” 女人的哭泣声越来越高,歇斯底里的发出无意义的喊叫,但又很快被压制,仿佛是被男人拖进了房间,后面的话再也听不清了。 巴蒂慢吞吞的起身,此时阿洛已经被旁边帐篷钻出来的黑发少年吸引了注意力。 “你好,斯拉格霍恩同学。”阿尔法德·布莱克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 颜控的阿洛迷茫的吸了吸空气,她感觉好像自己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你也好…布莱克同学。” 阿尔法德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神情莫名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恍然大悟。 唉,长的太帅也是一种罪过,她都看呆了。 “叫我阿尔就可以,”阿洛的美貌在霍格沃茨也是数一数二,阿尔法德自然也对她很有好感,“我现在打算去取水,要一起去看看其他国家的巫师吗?” “好的,叫我阿洛,”她高高兴兴的说,已经把自己的小伙伴抛到了九霄云外,“你知道在哪里取水?” “在营地另一头,我们得横穿过去,路上能看到很多巫师,”阿尔法德拿起门口的水壶,对她招招手,“阿洛,现在就出发吧?” 自从阿尔法德出现后,巴蒂就把自己的警惕心提到了十分,阿洛从小就认为布莱克们比自己好看,哪怕到了现在也是如此。 “阿洛…”他干巴巴的喊道,声音里带着一股惊恐。 但是少女没有听到,她的注意力被身边英俊的少年和那些稀奇古怪的帐篷吸引了,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此刻她正咯咯笑着,头也不回的跟着对方离开了这里。 -------------------- 卡丽丝其实是个可怜人… 第10章 家族 ===================== “在那个麻瓜给我们的地图上,标着一个水龙头,”阿尔法德感叹道,“我来取水,奥莱恩和沃尔布加去捡柴禾,我希望他俩不会把那片森林给烧了。” “你们没有炉子吗?”阿洛说,“为什么不能…” “当然有,但是安全条例要我们防备麻瓜,”阿尔法德无奈的笑笑,“据说麻瓜宿营的时候,都在户外生火。” 这时,太阳刚刚升起,薄雾渐渐散去,四面八方都是帐篷,一眼望不到头,他们慢慢的在帐篷间穿行,兴趣盎然的东张西望。 阿洛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男女巫师,毕竟以前她从未认真想过其他国家的巫师。 场地上的宿营者们逐渐醒过来了,最先起床的是那些有小孩子的家庭,两个小女骑在两把儿童扫帚上,低低的飞着,脚轻轻掠过沾着露水的青草,一个魔法部的巫师已经看见她们了,匆匆走过阿洛身旁,心烦的嘀咕着,“居然在大白天做这种事!父母大概在睡懒觉呢——” 时不时还能看见成年巫师从他们的帐篷里钻出来,开始做早饭,有的鬼鬼祟祟的张望一下,用魔杖把火点着,有的在擦几根细细小小的棍子——麻瓜的火柴,脸上带着怀疑的表情,似乎认为这肯定不管用。 三个非洲男巫师坐在那里严肃的谈论着什么,他们都穿着长长的白袍,在一堆紫色的旺火上烤着一只野兔似的东西,他们的帐篷之间高高挂着一个闪闪发亮的横幅:瓦加度魔法学院。 阿洛听见了他们经过的帐篷里传来只言片语的谈话声,说的都是奇怪的语言,她一个字也听不懂,但每个人说话的声音都很兴奋。 “啊?怎么一切都变成了蓝色的?”阿洛纳闷的说。 第29章 他们刚刚走进的这片地方,所有的帐篷上系着无数大大小小的蓝色火龙旗帜,看上去就像从地里冒出无数个奇形怪状的蓝色山丘,在门帘掀开的帐篷里,可以看见嘻笑的面孔。 “这里都是秘鲁队的支持者,”阿尔法德给她科普,他们的徽章是秘鲁毒牙龙,秘鲁最有名的球队——塔拉波托树上飞队的球员大部分也是秘鲁国家队的球员。” “阿洛!”海伦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此时海伦正坐在自家蓝色的帐篷前,旁边有一个淡黄色头发的女人,是胖胖的杜邦夫人。 “喜欢这些装饰品吗?”海伦郁闷的说,“我可不喜欢,但是我母亲是秘鲁队球迷,把帐篷弄成这个样子,据说魔法部的人可不太高兴。” “咳,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展示一下喜欢的球队的颜色呢?那些加拿大人把他们的帐篷都挂满了,”杜邦夫人说着,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阿洛,“孩子,你是支持秘鲁队的,是吗?” 阿洛无奈的向她保证自己确实支持秘鲁队,然后他们又出发了。 阿尔法德看她表情微妙,问道,“所以你真的支持秘鲁队?” “在那种气氛下我敢说不支持吗?”阿洛小声嘀咕,“其实我支持英国队,虽然很菜…” 阿尔法德忍着笑,“走吧,前面就是加拿大人的帐篷了。” 不远处的一大片帐篷上,加拿大的黄色旗子在微风中飘扬。 这里的帐篷颜色都很正常,但每个帐篷门口都放着巨大的石头,据说是银色的陨石。 “加拿大最有名的球队,也是世界三大球队之一——穆斯乔陨石队,”阿尔法德说,“当然,他们也为自己的国家效力。” “你也很喜欢魁地奇吗?”阿洛问。 “对啊,布莱克都是狂热的魁地奇粉丝,”阿尔法德慢悠悠的说,“我比赛时经常在球场看到你,每次都坐在拉文克劳的最上面一排,是不是?” “对,因为那里有时候可以看见找球手,虽然他们都飞得比看台还要高,”阿洛说,“但是找球手很轻盈啊,看他们抓飞贼才有意思。” 阿尔法德的脸色怪怪的,要笑不笑,但是阿洛没有注意到,还在继续说着,“你们斯莱特林现在的队长鲁弗斯·温尼克斯不像乔·金那么灵活,所以他只能是击球手,每次看到他我都觉得他壮得像头牛,好怕他一个用力把游走球打到我头上。” “那你对我们的找球手有什么看法?”阿尔法德一本正经的问,“他轻盈吗?敏捷吗?飞得如何?” “啊!他飞得很好,我看过好多次他的比赛,尤其是跟赫奇帕奇那次的朗斯基假动作真是太惊艳了,找球手布莱克…” 突然,阿洛一下就住了嘴,脸也慢慢变红了。 阿尔法德·斯莱特林找球手·布莱克满意的点点头,“谢谢你的夸奖。” 这时,他们已经到达了在营地一角的水龙头旁边,这里已经排起了一个小队,阿尔法德和阿洛也排了进去,站在他们前面的两个男人正在激烈的争论着什么。 其中一个年纪已经很老了,穿着一件长长的印花睡裙,另一个显然是魔法部的巫师,手里举着一条细条纹裤子,气恼得简直要哭了。 “你就行行好,把它穿上吧,阿尔奇,你不能穿着这样的衣服走来走去,大门口的那个麻瓜已经开始怀疑了——” “我这条裙子是在一家麻瓜的商店里买的,”那老巫师固执的说,“所以麻瓜们也穿的。” “麻瓜女人才穿它,阿尔奇,男人不穿,男人穿这个。”魔法部的巫师一边说一边挥舞着那条细条纹裤子。 “我才不穿呢,”老阿尔奇气愤的说,“我愿意让有益健康的微风吹吹我的屁股,谢谢你。” 阿洛被逗得咯咯直乐,她实在忍不住了,一弯腰从队伍里跑开了,一直等阿尔奇汲满水离开之后,她才回来。 他们穿过营地返回时,因为提着水,走得慢多了,所到之处,总能看见一些熟悉的面孔:霍格沃茨的同学及他们的家人。 阿拉斯托是格兰芬多的追球手,球风很猛,小道消息说他是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的下一任内定队长。 他把阿洛拉到他父母的帐篷里,向他们作了介绍,并且兴奋的告诉阿洛,他们身上的每一道疤痕都代表着傲罗的荣誉。 接着,是福吉向她打招呼,福吉的父母都在魔法部工作,看起来很和蔼,又走了几步,她看见了已经毕业的女级长莎莉·杜平,她兴奋的告诉阿洛,自己目前在阿普尔比飞箭队当替补队员。 又过了一会,阿洛看到一群十几岁的少年,但并不是霍格沃茨的学生,疑惑的问阿尔法德,“你说他们是谁?是哪所学校的?” “外国还有很多学校,”阿尔法德说,“比如德国的德姆斯特朗,日本的魔法所,俄罗斯的科多斯多瑞兹,巴西的卡斯特罗布舍,但我并不认识那里的人,而我们之前看到的瓦加度——乌干达的魔法学校,那里非常神秘,非洲巫师不用魔杖,他们都会用无杖魔法,并且在变形术上造诣极高,他们甚至不用费劲训练阿尼马格斯,几乎所有学生都可以随意变成大象和豹子。” “哇!我知道这个学校,”阿洛兴奋的睁大了眼睛,“他们不仅在天文学,炼金术和变形术上遥遥领先,魔药方面也很厉害,自从他们参加魔药锦标赛后,三强总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第30章 阿尔法德笑了起来,他早已从书本上或别的什么地方了解到了其他魔法学校的情况,但是听她又讲了一遍,依然觉得很有趣。 “唉,其实霍格沃茨也很好,但是我依然想去其他的魔法学校看看,”阿洛叹了口气,“可是据说大部分魔法学校都是隐藏的,对不对?” “没错,德姆斯特朗就是如此,”阿尔法德点点头,“大概在斯堪的那维亚半岛上,其实外人也一样,他们只知道霍格沃茨在苏格兰高地的某处而已。” “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他们终于回到布莱克家的帐篷时,奥莱恩埋怨道。 “阿洛碰到了几个熟人,”阿尔法德说着,把水放下,“你们还没有把火生起来?” “柳克在玩火柴呢,”奥莱恩没好气的说,转头看向阿洛,“啊!是斯拉格霍恩同学,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 阿洛还没来得及说话,蹲在一边的沃尔布加·布莱克突然站了起来,阿洛这才发现她居然就在他们旁边,此刻她的脸都被熏黑了,还在不停的咳嗽着。 “奥莱恩!”她愤怒的喊道,“魔杖还我!” “嘿嘿,我就不!”奥莱恩撒腿就跑,“你不能在麻瓜面前使用魔法!刚才魔法部来人说过了——” “站住!”沃尔布加尖叫着朝他追了过去,手里还拿着一根烧火棍,“从小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 阿尔法德头痛的扔下水壶,脸皮抽搐的解释,“嗯…他们两人的日常就是这样的…新婚夫妻总是这么有趣…别见怪…” 阿洛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大吃一惊,“他们不是堂姐弟吗?” “是啊,别露出那副见怪的表情,”阿尔法德苦笑着说,“布莱克为了维持纯血统,所以才会近亲结婚,很多纯血家族都是如此。” “啊…我不理解…”阿洛喃喃的说,“斯拉格霍恩家族就没有…我妈妈来自奥利凡德家族…” “我也不理解,但是没办法,”阿尔法德无奈的耸耸肩,“饿了么?等炉子生起火来很快就能吃早饭了。” 但是阿洛看着布莱克帐篷门口这一地狼藉,嘴角抽了抽,看来之前他们生火生得一点儿也没有起色,周围的地上散落着许多火柴。 “唉哟!”柳克丽霞·布莱克拿着一根点燃的火柴冲出帐篷,惊叫一声,赶紧把它扔掉了。 “是这样,布莱克同学。”阿洛温和的说,从她手里拿过火柴盒,向她示范应该怎样做。 霍拉斯带着女儿接触了不少麻瓜的美食,在寻找美食的路上,他们也曾用过麻瓜的东西。 终于把火生起来后,柳克丽霞一脸赞美的看着阿洛,可是他们的柴火不够,估计至少再过一小时火才能旺起来,阿洛已经饿了,只好跟布莱克们告别,转身走向克劳奇的帐篷。 她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小伙伴,这时阿洛才发现巴蒂已经在帐篷门口等着了,也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此刻正面无表情的望着她。 “巴蒂?”阿洛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不进去?” “我在等你,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他的语气几乎没有起伏,“和新朋友聊得好吗?” “噢,非常好!”阿洛没注意他有些僵硬的脸色和平板的语调,兴致勃勃的说,“阿尔给我说了好多知识呢,我还遇到了几个同学,他们的父母也很热情。” 巴蒂紧紧的抿着嘴一言不发,这个表情做多了之后,他的嘴角都快要显出淡淡的纹路,看起来严肃极了。 他蹲下点燃了克劳奇的炉子,又塞进去一大堆柴禾,火很快就烧旺了,阿洛开始煎鸡蛋,煮香肠,又把小包中的熏肉和馅饼拿出来烤制,不多时香味就传出很远。 “什么东西这么香?”奥莱恩灰头土脸的朝着他们的帐篷望了过来,鼻子不断的吸着空气。 阿尔法德用手捂住脸,躲躲闪闪的不敢看阿洛的脸色,倒是阿洛非常高兴,笑眯眯的送过去一大盘熏肉和馅饼。 “啊,太棒了,有好吃的!”奥莱恩大声说道,“我差点被这两个女人饿死!谢谢你!” 沃尔布加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恨不得把馅饼扣在他头上,倒是柳克丽霞十分给面子,和自己的傻弟弟吃得很香。 阿洛递给巴蒂一盘牛腩和鸡蛋,但是巴蒂久久也没有动作,惹得她好奇的看了过来。 “怎么了?”她狐疑的看看一脸阴沉的少年,又望了望帐篷里面,“你的父母呢?你们都不饿吗?” 巴蒂没有说话,钻进了帐篷。 阿洛端着盘子跟了进去,发现克劳奇夫妇在他们的房间里一直没有出来,而少年沉思着坐在沙发上,散发着“不想理你”的气场。 “巴蒂?”阿洛把盘子放在茶几上,试图坐在他旁边,但他立刻往旁边挪了挪。 “你不高兴吗?”她小心翼翼的问,“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巴蒂突然站起身,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阿洛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知道他在抽什么风,但他一反常态的不理会自己,这让她有点儿难过,她只能安慰自己,他肯定是在今早偷听到了什么才如此反常,于是贴心的给他留下了独处的空间,钻出帐篷跟布莱克家族聊天去了。 巴蒂这时感觉一阵恼火涌上心头,似乎怎么也压制不住,他不明白阿洛为什么不能察觉自己的感情,而是一直把他当成要好的朋友,明明他的付出早已超过了朋友所能做到的事情。 第31章 他发现自己很难对她表达那些隐秘的心思,似乎他天生就不会说出喜欢之类的字眼,但他希望她能够明白自己的心事,而不是突兀的对布莱克产生兴趣——只因为对方有一张英俊的脸蛋。 他走到帐篷门口,阵阵欢笑声传来,阿洛和布莱克聊得正起劲儿,话题从魁地奇的各种犯规行为渐渐变成哪个球队成员的花边新闻,他们都如数家珍,而他就像被抛弃在了另一个没有她的世界一样。 他觉得自己像一座搬空的房子,好不凄凉。 他在门口听了很久,也没见心爱的少女回来,只好慢慢的坐到沙发上,望着那盘冷掉的牛腩煎蛋,突然端起来塞进嘴里。 这是他第一次品尝心碎的滋味。 当他的年纪越来越大时,偶尔听到父母吵架,便渐渐拼凑出了一个关于父母的、可怕的爱情故事。 母亲心里爱着别的人,但是父亲很爱她,这种无望的渴望让他发了疯,最终父亲用了一些手段——可能卑鄙无耻,也可能下流龌龊,迫使母亲早早嫁给了他。 巴蒂怀疑过母亲那些反常的行为,比如对黑魔法的执着、歇斯底里的尖叫、对待自己冷冰冰的态度,仿佛都和她不爱父亲有关,或许母亲一开始并不是这样偏执的人,但是他心里没有肯定的答案,因为父亲仿佛对目前的一切都很满意——他认为母亲留在自己身边就可以。 如果阿洛也能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憔悴的卡丽丝来到客厅时,身后跟着一脸餍足的卡斯珀。 她看了看沉默的儿子,也听到了外面的欢声笑语,那女孩儿仿佛很喜欢自己的娘家后辈。 卡丽丝很想对儿子说,不要和你的父亲一样,但她最终没有把这话说出口。 她还能说些什么呢?在她了解到克劳奇家族历代男性的疯狂故事和他们妻子的眼泪之后,她就知道自己是永远无法改变他们的,此刻她甚至非常同情那个儿子喜欢的女孩儿。 克劳奇家族的每个男性身上都流淌着疯狂的血液并代代相传,而且可怕的是,他们总能达成所愿,这才是她执意要炼制卡丽丝之心——那对鸟笼耳环的原因。 她们不过是克劳奇的笼中鸟罢了。 -------------------- 第11章 集市 ===================== 布莱克们历尽艰辛,终于把火烧得旺旺的,就像阿洛猜测的,过了一个多小时他们才把饭煮起来,不过等待的时候并不枯燥,他们围在一起吃馅饼和牛肉,热火朝天的讨论魁地奇的各种八卦。 他们的帐篷似乎就在通向赛场的一条大路旁,很多人在这附近来来回回的奔走,熟悉路程,每次霍格沃茨的同学们经过时都向阿洛热情的打招呼,布莱克们尽管性格高傲,对此不屑一顾,但仍然觉得她人缘极好。 “今天天气很好,晚上肯定没有云,”奥莱恩美滋滋的说,“视野良好,适合看比赛,真是梅林保佑啊!” 正说着,在他身后,一群面容憔悴的魔法部官员匆匆跑过,因为不远处似乎有人在玩魔火,紫色的火花蹿起二十多英尺高。 “可怜…噢…太可怜了…”阿洛嘀嘀咕咕的说,“佩恩先生又要被一忘皆空了,他一天到底要挨多少个遗忘咒,我怀疑他的记忆力都会出现损伤。” “我之前都没考虑到这件事,”阿尔法德温和的说,“你很善良,很少有人会管麻瓜的死活。” “但是我觉得你们很有共同语言,”沃尔布加若有所思的看着弟弟,“我毕业后,你在学校里交新朋友了?” “噢,当然不是,”阿尔法德笑着说,“只是想到阿洛是我的观众,她很喜欢看魁地奇比赛,几乎场场不落。” 沃尔布加又把目光转向正在喝一碗麦片粥的阿洛身上,眼神慢慢带上了满意。 纯血统、长相美丽、性格温柔,父亲身为魔药大师不仅有名望,还是他们斯莱特林的院长,虽然是个拉文克劳,但听说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妻子出自拉文克劳世家奥利凡德家族,倒也不算出格,只要不是格兰芬多,赫奇帕奇她都可以接受。 毕竟她的婆婆——奥莱恩的母亲梅拉妮娅就是赫奇帕奇,出身赫奇帕奇的纯血世家麦克米兰家族。 就在她思绪逐渐飘远时,奥莱恩吃饱喝足,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理所当然的饱暖思□□,他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催促妻子赶紧跟自己回帐篷睡觉。 回过神来的沃尔布加:wtf… 她看着兴奋的堂弟兼丈夫,那眼珠子都粘在了自己身上,恨不得扑上来把她就地正法,她一想到自己以后就要和这个逗比共度一生,不禁悲从中来。 沃尔布加垂头丧气的进了帐篷,奥莱恩忙不迭的跟了上去,嘴里还在不断的说着肉麻恶心的话,那些话甚至飘出了帐篷。 “沃尔,我的亲亲宝贝,好姐姐…” 柳克丽霞发出一声干呕,抖了抖身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我要去伊格的帐篷了,你们聊。” 说完,她把盘子一推,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伊格?”阿洛好奇的问,“这是谁啊?” “伊格内修斯·普威特,她的未婚夫,”阿尔法德说,“等柳克毕业后就会嫁过去了。” “普威特?那个非常骁勇的家族?”阿洛思考了片刻,说道,“是格兰芬多世家呢,据说出了很多傲罗。” “没错,”阿尔法德点头,“其实我们家不太满意这门婚事,不过好歹也是纯血统,而且比韦斯莱识时务,所以我叔叔同意了。” 第32章 “你们布莱克太严格了,”阿洛有些郁闷,“一定要和纯血结婚吗?爱情是不应该被血统限制的,那很狭隘。” “可你的父母也是纯血啊,”阿尔法德不在意的笑笑,“他们感情很好吧,我在魔药办公室见过斯拉格霍恩教授和你母亲的合影。” “他们当然是相爱的,纯血只是偶然,”阿洛坚定的说,“但不是每个纯血统都会遇到喜欢的人,而且很幸运的,对方也是个纯血统。” “你说得很有道理,”阿尔法德无力的笑了笑,生硬的转移话题,“等快晚上的时候巫师集市就出来了,要一起去逛逛吗?” 阿洛十分喜欢看他温柔的笑容,兴高采烈的和他约定好,两人互相告别,都准备回帐篷再睡一觉,毕竟他们都是半夜赶路才来到这里的,有些狂热粉甚至提前一个星期就到了。 阿洛钻进了克劳奇的帐篷,此时卡斯珀作为英国的魔法部官员,和其他国家的官员交流聚会去了,而卡丽丝望着她,什么都没有说,微微的叹了口气,走到门口掀开帐篷了的帘子,准备做早饭,阿洛连忙追出去,把一些香肠和馅饼放在煎锅上,这才又回了帐篷,打算美美的睡一觉,下午再去赴约。 巴蒂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些忧郁和紧张,阿洛没有注意到,因为她还记得早上他不理会自己的事,看他恢复正常,只是哼了一声,不想说话,钻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阿洛!”巴蒂没想到她居然不理自己了,立刻扑到她的门上,却发现怎么也打不开,只好按捺住焦急的心情敲了敲她的门,“阿洛…你出来,我们聊聊。” “我要睡觉了!”阿洛气愤的说,“不要理我!” “可是我想跟你说话,”巴蒂的语气都变得慌张了,带着恳求的意味,“一会再睡,好吗?” “不!我下午还有约会,我现在就要睡觉!” “约会?”巴蒂嘴里重复着,整个人如遭雷击,他不可置信的追问,“约会?和谁?和那个布莱克吗?” “没错!你不要再敲了!”阿洛气呼呼的喊道,“我困了!让我睡觉!” “不!阿洛…求你了!快开门…” 阿洛一想到他跟自己莫名其妙的冷战,就觉得火大,她的脾气上来了,开始跟他唱反调,拿被子蒙住头,无论他说什么也不肯开门。 敲门声不知道何时停止了,明暗的光线照射进来,把房间内外分成了两个世界。 房间里的少女已经放松的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的睡着了,而房间外的少年紧紧的贴着门,仿佛被卸掉了浑身力气,慢慢的滑落到地板上。 随着下午的过去,一种兴奋的情绪如同一团可以触摸到的云在营地上弥漫开来,黄昏时分,就连寂静的夏日空气似乎也在颤抖的期待着。 当夜色像帘幕一样笼罩着成百上千个急切等待的巫师时,最后一丝伪装的痕迹也消失了:魔法部似乎屈服于不可避免的趋势,不再同人们作对,听任那些明显使用魔法的迹象在各处冒出来。 每隔几步,就有幻影显形的小贩从天而降,端着托盘,推着小车,里面装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有发光的玫瑰形徽章——蓝色的代表秘鲁,黄色的代表加拿大——还能尖声喊出队员们的名字,有蓝色的高帽子,上面装点着毒牙龙的模型,还有加拿大的授带,上面画着好多陨石,像流星雨一样不断下落,有两国的国旗,挥舞起来会演奏各自的国歌,还有真的会飞的各种扫帚的小模型,有供收藏的著名队员塑像,那些小塑像甚至可以在手掌上走来走去,一副得意洋洋的派头。 “哇,我的零花钱都要被掏空了,”阿洛穿过那些小贩,被眼花缭乱的商品迷得心花怒放,毫不吝啬的掏出口袋里的加隆和西可,“幸亏爸爸又给了我很多钱,不然买不起就难过了。” 阿洛把名人小塑像和扫帚模型都买了个遍,阿尔法德手里几乎都拿不下了,但是她很开心,正托着其中一个小塑像,看着那个小型球员在自己的手上来来回回的走。 “阿洛,快来,你肯定对这个感兴趣。”阿尔法德说着,走到一个小推车前面,阿洛好奇的跟了上去,发现那车里高高的堆着一些像微缩版的天文望远镜似的东西,可是上面布满各种各样古怪的旋钮和转盘,而且有两个筒。 “全景望远镜,德国来的货,据说在之前结束的第二次麻瓜世界大战中用于军队,”巫师小贩热情的推销道,“可以用慢动作重放画面,如果需要的话,它还能迅速闪出赛况的分析,成交吧——可爱的小姐,十个加隆一架。” “我很喜欢,但是有点贵,”阿洛不舍的望着全景望远镜,“而且我也没地方拿了。” “看在这双眼睛的份上,梅林,我愿意给美丽的小姐打折——八个加隆,”巫师小贩嘴甜的恭维道,“可以挂在脖子上,不会占地方的。” “那就来三架!”阿洛兴奋的说着,又悄悄的捏了捏阿尔法德的腰,本来只想捏个软肉示意一下,但她居然碰到了一块硬邦邦的肌肉。 阿尔法德诧异的看着她,脸慢慢变红了,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我买打折,你买原价,所以我才说要三架,”等他们离开了那小贩的摊位,阿洛狡黠的眨着眼,把一架全景望远镜挂在他的脖子上,“我是不是很会做生意。” 第33章 “非常合理,”阿尔法德把那些小玩意儿放下,掏出八个金加隆放在她手上,“美丽的小姐带我占便宜,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噢——恭敬不如从命。” “obedience is better than politeness…”阿洛咀嚼了一会这句话,突然对他扬起一个灿烂笑容,挤出两个小酒窝,“阿尔,你真有趣!” “那剩下的一架呢?”阿尔法德微笑的问。 “给我最好的朋友,”阿洛的笑容变淡了,“他今天生我的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所以我也不理他了,但是只有一小会,现在已经够啦,所以我决定用望远镜哄哄他,他那么喜欢魁地奇,一定会高兴的。” “是那个克劳奇家的男孩儿吗?” “是的。” 阿尔法德踌躇了一会,才开口问道,“阿洛,你为什么会住在克劳奇家的帐篷呢?我的意思是,居然不是斯拉格霍恩教授带你来的吗?” “爸爸不喜欢动弹,”阿洛扭扭捏捏的说,“你的院长,你应该很了解才对,所以他把我托付给克劳奇先生,啊——不得不说,他是个很好的人呢。” “很好的人?”阿尔法德的表情变得很古怪。 “是啊,他很温和,我爸爸说他在魔法部也很有威信呢。” “是这样吗?”阿尔法德不置可否。 “没错,克劳奇先生对我很友善,他的夫人虽然有些高傲,但对我很好。”单纯的阿洛没发现他的表情变了,还在给克劳奇夫妇说好话。 阿尔法德嘴唇抖动几下,最终还是没有对她说什么。 身为布莱克,对于这位堂姑的事,他这个小辈也有所耳闻。 卡丽丝·布莱克,1937年就读于霍格沃茨,但是还没毕业就跟卡斯珀·克劳奇结了婚,1943年辍学生下孩子时,只有17岁。 虽然他祖父的哥哥阿克图勒斯一世和妻子莱桑德拉·亚克斯利对这门联姻很满意,他们赞扬了小女儿卡丽丝的择偶很符合布莱克家族的传统,又气愤的谴责了二女儿——嫁给了“纯血统叛徒”韦斯莱的塞德瑞拉,并把她毫不留情的除了名,但是一直有小道消息说,卡丽丝姑妈另有所爱。 包括他的亲姑妈多瑞亚——比卡丽丝小一岁,她曾说过可惜,因为卡丽丝和拉多福斯·莱斯特兰奇才是恋人,中间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卡丽丝早早嫁人,用比金色飞贼还快的速度生下了克劳奇的继承人,而和她同龄的莱斯特兰奇直到几年后才结婚生子。 多瑞亚姑妈一直对克劳奇家族很有意见,每次提到卡斯珀·克劳奇也是一副恐惧和愤怒混杂着厌恶的表情,无数次骂他是个疯子。 但是阿洛说克劳奇先生是个好人。 到底是阿洛太单纯还是多瑞亚姑妈对克劳奇家族有偏见呢?毕竟他看卡丽丝姑妈目前过得也还算不错。 “啊哈,这可真是个好东西,”少女兴奋的声音打断了阿尔法德的沉思,此刻她手里正拿着一本书,“比赛说明书,我刚在那边买的。” 现在钱袋空了许多,阿洛只好依依不舍的回到了帐篷。 阿尔法德把阿洛的小玩意儿放在茶几上,又和卡丽丝问了声好,他的视线不经意落在巴蒂·克劳奇身上,猛然发现对方也在望着自己,虽然面无表情,但是那双灰色的眼睛大得吓人,简直就像一直在瞪着自己似的。 阿尔法德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温和的与阿洛和卡丽丝告别,这才心事重重的回了自己家的帐篷。 他打定主意回英国后一定要去戈德里克山谷拜访已经嫁入波特家族的多瑞亚姑妈,现在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克劳奇家族的秘事,毕竟这远亲堂弟看起来瘆人的阴沉。 阿洛看着茶几上的徽章和国旗,还有那些走来走去的小塑像,她拿不准这些纪念品巴蒂会不会有兴趣,只好从脖子上拿下一架全景望远镜——自己准备的杀手锏,挂在他的脖子上。 “巴蒂,还在生气吗?”她观察着少年的脸色,但是他一贯都是这副表情,阿洛实在看不出来什么,只好硬着头皮开口,“我实在太困了,就睡着了,不过我给你买了望远镜,很适合看魁地奇,你最好了,别跟我闹别扭好不好?” 卡丽丝觉得这女孩儿简直就是自己要跳火坑,她不忍目睹这场悲剧,立刻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有预感,那一天不会很久了,到时候单纯的阿洛一定会后悔到痛不欲生。 但始作俑者是自己的儿子,她没有办法,人心都是偏的,哪怕儿子误解她,和她并不亲近,她心里也是在乎这个唯一的儿子的。 何况…她知道,以克劳奇家男人的偏执程度,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母亲的身影消失在房间后,巴蒂才按住了阿洛的手,低声问道,“逛街开心吗?” “开心!有很多巫师小贩,除了对角巷和霍格莫德,这还是我第一次去集市呢!”阿洛兴致勃勃的说,“买东西的人很多,小贩们的东西也很有趣,你看看这个…” “下次和我一起去,好吗?”巴蒂打断了她兴高采烈的介绍。 “我…”阿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拿不准他到底在想什么,迟疑着说,“当然可以,巴蒂。” “阿洛,我想问你,”他平静的说,“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你说吧。”阿洛点头。 “在你心里,我是怎样的存在呢?” “是我最好的朋友,”她不假思索的说,“你对我很好,从我们认识的那天开始,我觉得我很幸运,巴蒂,我一直都很庆幸那天我拒绝了跟爸爸一起上火车,又走进了你的包厢,能够遇到你,这是多好的事啊。” 第34章 巴蒂注视着她,一直在等待她接下来的话,但是阿洛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只是轻轻的坐到他旁边,把头靠在他肩上。 “巴蒂,谢谢你,我知道有时候我对你不是那么好,一年级时我甚至会因为你魔咒学得比我好而生你的气,巴蒂,你怪过我吗?” “没有怪过你,”他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语气里充满了不易察觉的失落,“在我心里你也是最好的。” “那我们和好啦?”阿洛小心翼翼的说。 巴蒂沉默着,最终点点头。 阿洛欢呼一声,继续给他讲全景望远镜有多么神奇,队员的塑像又有多可爱。 巴蒂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苍白的苦笑,他心里不断的安慰自己,也许阿洛还小,她一向单纯,可能还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心思,她没有思考过喜欢和爱这两种感情的区别。 或许等她再大一点,她会明白自己的心意的,她会知道,这么多年,自己一直都喜欢她,并非是朋友那种喜欢,而是爱。 她的心不是石头,一定会被自己捂热的,就算是石头,也会为他粉身碎骨。 他知道自己是懦弱的,这让他无法把那些心事宣之于口,但是他喜欢看着少女依赖自己的样子,哪怕是痛苦和难堪也喜欢,他喜欢夏天的光照,风的气息,还有蝉的鸣叫,喜欢这些,喜欢得不得了,只是因为那是她出生的季节,他可以送她礼物,然后得到她甜甜的感谢。 当然,还有和她一起吃过的抹了番茄酱的土豆条,她最爱的巧克力,他们下过的巫师棋,她的每次娇嗔和小脾气。 太多太多了,数不清啊。 他清清楚楚的知道,一旦违背了自己的原则,哪怕只有一次,以后就会违背更多的原则,但是眼前的人是他心爱的姑娘,他无能为力,无法抵抗。 当他真心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不管对方是何等恶劣,哪怕对方并不爱自己,人生也至少不会是地狱,就算多少有点黯淡。 时光流逝,我对你的爱却与日俱增。 这时,树林远处的什么地方传来低沉浑厚的锣声,立刻,千盏万盏红红绿绿的灯笼在树上绽放光明,照亮了通往赛场的道路。 “时间到了!”突然,卡斯珀钻进帐篷对着他们招手,看上去十分开心,又呼唤从房间里出来的表情淡然的妻子,“快点儿,卡丽丝…我亲爱的…快来吧!我们走吧!” -------------------- 第12章 观赛 ===================== 卡斯珀在前面领路,巴蒂手里拿阿洛的小包,里面装满了她买来的东西,两人并排顺着灯笼照亮的通道快步走进树林。 他们可以听见成百上千的人在周围走动,听见喊叫声、欢笑声,还听见断断续续的歌声,这种狂热的兴奋情绪是很有传染性的,阿洛也忍不住小声哼着歌。 他们在树林里走了二十分钟,听着周围人的谈笑打趣,最后从树林的另一边出来了,这时他们发现自己正处在一座巨大体育馆的阴影中,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赛场周围的宏伟金墙的一部分,但阿洛猜测,里面就像十个霍格沃茨的礼堂那么大。 “可以容纳十万观众,”卡斯珀兴致勃勃的说,“瑞士魔法部大概五百个工作人员为此忙碌了整整一年,这里的每一寸地方都施了驱逐麻瓜咒,每当有麻瓜接近这里,他们就会突然想起十万火急的事情,匆匆的走开,啊——愿梅林保佑他们,可怜的家伙。” “是上帝,”巴蒂纠正了父亲的错误,“麻瓜不信梅林。” “你这孩子,就喜欢跟爸爸唱反调,”卡斯珀慈爱的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但是爸爸以你为荣,巴蒂,你的名字——荣耀之子,你的确优秀,是我做梦都想象不到的优秀的儿子…” 卡丽丝:……累了,毁灭吧。 阿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卡斯珀的确是个像霍拉斯一样温柔的父亲,但不知道为什么,巴蒂好像一直不太高兴,他难道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 卡斯珀领着大家走向最近的入口处,那里已经围满了许多大喊大叫的巫师。 “一等票!”入口处的那位魔法部女巫师看了看他们的票说道,“顶层包厢!一直往楼上走,克劳奇先生,走到最顶上。” 通向体育馆的楼梯上铺着紫红色的地毯,他们和人群一起拾阶而上,慢慢的那些人流分别进了左右两边的看台,而卡斯珀带着他们一直往上走,最后到了楼梯顶上。 阿洛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小包厢里,位置在体育馆的最高处,而且正对着金色的球门柱,这里有几十张紫色和镀金坐椅,分成六排,她跟着克劳奇一家坐进了前面一排,朝下面望去,那情景是她怎么也想象不到的。 十万巫师正在陆陆续续的就座,那些座位围绕着椭圆形的体育馆,呈阶梯形向上排列,这里的一切都笼罩着一种神秘的金光,这光芒仿佛来自体育馆本身,从他们的位置居高临下的望去,赛场显得像天鹅绒一样平整光滑。 赛场两边分别竖着三个投球的篮圈,有五十英尺高,在它们右边,几乎就在与她视线平行的位置,有一块巨大的黑板,上面不断闪现出金色的文字,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在黑板上龙飞凤舞的写字,然后又把它们擦去。 阿洛仔细一看,才知那些闪动的文字都是给赛场观众看的广告。 “阿里奥特软糖:蜂蜜公爵新出品——美味,放松,让你开心大笑……斯科尔夫人牌万能神奇去污剂:轻轻松松,去除污渍……风雅牌巫师服——伦敦、巴黎、霍格莫德……” 第35章 “巴蒂,我想吃这个!”阿洛小吃货完全没注意后面的广告,只盯着第一个出现的阿里奥特软糖,“哇,居然是新出品,看样子吃了可以让人开心!” “阿里奥特的叶子可以作为制作大笑药水的原料,”巴蒂点头,“既然你喜欢,等我们开学,周末的时候带你去霍格莫德买。” “你的魔药都快比我好了,”听到前半句话,阿洛不满的撅着嘴,“等我们七年级的时候,你肯定会代表霍格沃茨参加魔药锦标赛。” “你不开心了吗?”巴蒂突然紧张起来,怕她又用头发甩自己的脸,“如果你不开心…” “我才不会这么小气,”阿洛脸红红的说,也想到了一年级时嫉妒到发脾气的自己,“如果你能打败我参赛,那也是拉文克劳乃至霍格沃茨的荣誉不是么?据说第一名的学校可以获得黄金坩埚作为奖品呢,巴蒂…我真想看看它是什么样子…” “嗨!阿洛!”一个大嗓门打断了他们的交谈,阿洛回头看去,发现是布莱克家的众人坐在了他们身后,奥莱恩正跟自己打招呼,其他人在和他们的姑妈卡丽丝问好。 “噢,你们来了,”阿洛高高兴兴的说,“没想到咱们离得这么近,你们也是来看格林尼·格里菲斯的吗?” “没错,阿尔说想亲眼看看加拿大的最强找球手,”柳克丽霞拍了拍堂弟的肩膀,“沃尔说得对,你们的确很有共同语言。” 巴蒂的脸一下子就黑了,可惜阿洛正回头跟布莱克们热热闹闹的说着话,没有发现,而奥莱恩已经掏出了他的全景望远镜开始调试,望着体育馆另一面的人群。 “真棒啊!”他摆弄着望远镜侧面的重放旋钮,说道,“我可以让那边的那个老家伙再掏一遍鼻屎,再掏一遍…再掏一遍…” 沃尔布加面无表情的翻看着手中那本天鹅绒封面的、带流苏的比赛说明书,假装不认识旁边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他们所在的包厢里渐渐坐满了人,卡斯珀不停的与人握手,那些人一看就是很有身份的大巫师。 当英国魔法部部长威尔米娜·塔夫特本人来到时,卡斯珀起身充当她的随从翻译,而塔夫特像母亲一般慈祥的与巴蒂握了握手,向他嘘寒问暖,并把他介绍给坐在旁边的各国高官。 “我们克劳奇司长的儿子,非常优秀的孩子,”她亲切的告诉秘鲁的魔法部部长——那人穿着华丽的镶金边白色长袍,看样子一句英语也听不懂,“就像他爸爸一样优秀,在我们英国的魔法学校一直都是年级第一,甚至精通很多语言呢…” 卡斯珀嘴角上扬,快速的翻译着,骄傲之情溢于言表。 那秘鲁部长嘴里大声的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巴蒂表情很淡然,耳朵根却有点发热,阿洛想让他给自己翻译那位部长说了什么,但巴蒂只是不自在的小声说,“都是一些客套话…” “我对语言不太擅长,碰到这类事情,就需要卡斯珀帮忙了,”塔夫特慈祥的说,“当然,我想以后还需要巴蒂这孩子,啊,你们父子都是这么优秀,以后一定大有作为…” 这时,瑞士的魔法体育运动司司长来到了他们的包厢。 “大家都准备好,”他说,“比赛要开始了。” 塔夫特身边的几位别国部长都点了点头。 那位司长抽出他的魔杖,指着自己的喉咙念了句声音洪亮的咒语,然后他说的话就像雷鸣一样,响彻了整个座无虚席的体育馆,他的声音在他们头顶上回荡,响亮的传向看台的每个角落。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你们的到来!欢迎你们前来观看第413届魁地奇世界杯决赛!” 观众们爆发出一阵欢呼和掌声,几千面旗帜同时挥舞,还伴随着乱七八糟的国歌声,场面热闹非凡。 他们对面的黑板上,最后那行广告(比比多味豆——每一口都是一次冒险的经历!)被抹去了,现在显示的是:秘鲁:0,加拿大:0。 两国的吉祥物表演完毕之后,十四个球员骑着扫帚出场了,矮小的裁判穿着与体育馆颜色相配的纯金色长袍,大步走向赛场,他一只胳膊底下夹着一只大木箱,另一只胳臂底下夹着他的飞天扫帚。 阿洛把全景望远镜压在鼻子上,看到裁判跨上他的飞天扫帚,一脚把木箱踢开——四只球一下子蹿到空中,鲜红的鬼飞球、两只黑色的游走球,还有那只很小很小、长着翅膀的金色飞贼——她只瞥见一眼,这灵活的小东西就飞得无影无踪了,裁判吹响了口哨,也跟着那些球飞向空中。 阿洛从来没见过这样精彩的魁地奇比赛,她把全景望远镜紧紧按在眼睛上,队员们的速度简直令人难以置信——追球手不停的把鬼飞球传给其他队员,速度之快,解说员只来得及报出他们的名字。 她拧了拧全景望远镜右侧的慢速旋钮,再按一下顶部的赛况分析键,立刻就看到了慢动作,镜头上还闪过一些紫色的文字,全场观众的喧闹声震击着她的耳膜。 “鹰头进攻阵形。”她读到这样的文字,同时看见三位秘鲁追球手紧挨在一起飞驰,莫名其妙的,鬼飞球刚被他们拿到,解说员就兴奋的大喊球进了。 “啊?我怎么不知道?”阿洛大吃一惊。 “阿洛,如果你还不用正常速度观看,就要错过精彩的场面了。”看台实在太吵,巴蒂不得不提高了音量,在她耳边大声的说。 第36章 阿洛为了听清他的话,只好把头靠在他肩上,仍然没有放弃慢动作回放,逐帧分析刚才的进球,巴蒂四下看了看,发现所有人都在专心致志的观看比赛,偷偷伸手把她揽进了怀里。 激动的阿洛没有拒绝,或者说没有察觉到这个动作对于少年来说意味着什么,她放松的倚靠着自己最信赖的朋友,巴蒂的嘴唇不经意擦过她的头顶,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好闻的香气,像混合了多种水果的味道,其中苹果青涩的芳香尤为突出。 那头柔软垂顺的银发在他脖颈间调皮的动来动去,他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赛场,本能的给她转播赛况,但他舔了舔嘴唇,思绪已经不知不觉飘到了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 如果能这样一直抱着她,如果她愿意,那他会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人,但如果她不愿意,那么哪怕是像父亲那样…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十分钟内,秘鲁又进了两个球,将比分改写成30:0,引起穿蓝衣服的支持者们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和喝彩。 比赛变得更加激烈,也更加残酷,加拿大的击球手使出吃奶的力气把游走球击向秘鲁的追球手,并试图阻止他们采用一些最佳攻势,他们两次被迫散开,最后,加拿大的追球手终于突破了他们的阵容,躲开守门员,为加拿大队进了第一个球。 “哦,天哪!”解说员用洪亮的大嗓门说道。 十万巫师屏住呼吸,注视着两位找球手在追球手中间快速下落,阿洛连忙调回正常速度,通过全景望远镜追随着他们的坠落,眯起眼睛寻找金色飞贼—— “他们要摔在地上了!”奥莱恩在后排惊叫道。 他只说对了一半,在最后一秒钟,格林尼·格里菲斯停止俯冲,重新上升,盘旋着飞走了,而秘鲁追球手则重重的摔在地上,砰的一声,整个体育馆都能听见,秘鲁观众的座位席上传来一片哀叹。 “是朗斯基假动作,”阿尔法德调整望远镜看重放,“格里菲斯压根没看到飞贼。” “那这一下可摔得不轻,”阿洛说,“他真坏,我都有点同情对方了。” 说完,她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比赛暂停,”瑞士那位司长吼道,“场内医生赶快进入赛场,检查他的伤势!” “他没事,只是用力过猛,”奥莱恩对皱眉的沃尔布加说,“这正是格里菲斯想达到的目的。” 阿洛按了按望远镜上的重放和赛况分析键,调整了一下速度转盘,然后把望远镜重新贴在眼睛上。 她看着格里菲斯和秘鲁找球手以慢动作再次俯冲下去,镜头上闪过一行发亮的紫色文字:朗斯基假动作——牵制危险的找球手。 当格里菲斯及时停止俯冲、而那位可怜的追球手重重坠地时,他的注意力非常集中,脸部肌肉都绷紧了,于是阿洛明白了,格里菲斯压根儿就没有看见金色飞贼,他只是想让那位追球手模仿他,狠狠地摔个跟头,这是她目前见过的最轻盈的找球手,简直就像一根羽毛。 她把全景望远镜调成正常速度,把镜头对准格里菲斯,此时场内医生正在喂秘鲁受伤的找球手喝一瓶魔药,而格里菲斯就在他们头顶上兜着圈子,他那双蓝眼睛扫视着一百英尺以下的赛场,看来是正在利用对方恢复体力的这段时间,不受任何干扰的寻找金色飞贼。 比赛再次开始后,又经过紧张、激烈的十五分钟,加拿大赶超了上来,现在50:80,比赛开始变得不择手段了。 不知道是哪位鬼才球员收买了一群媚娃冲入赛场捣乱,大部分球员和观众都被迷惑了,只有女巫们不受影响。 阿洛回头看到阿尔法德闭上眼睛,而沃尔布加正扯着奥莱恩的耳朵,她又看了看左右两边,卡斯珀身为法力强大的巫师,意志力坚定不受影响,而巴蒂正淡定的看着她。 “你对媚娃抗性这么高?”阿洛惊讶极了。 “是的。”巴蒂拿起望远镜淡定的遮住眼睛,心里想的却是自己天天都对着一只媚娃,怎么可能会被别的媚娃迷惑。 “快看裁判!”柳克丽霞兴奋的喊道。 阿洛朝下面的赛场上望去,裁判已经降落到正在跳舞的媚娃面前,他的行为十分古怪,已经迫不及待的脱掉了外袍,伸展着四肢,不断向媚娃们展示着自己的肌肉,并且兴奋的吹起了口哨——活像个老流氓。 “哦,这样可不行!”那位司长憋着笑说,不过听他的口气,他也觉得十分有趣,“有谁上去给裁判一巴掌!” 一个场内医生用手指堵住耳朵,冲进场地,给了裁判啪啪几个耳光,他似乎回过神来了,阿洛又举起全景望远镜,看见裁判一脸的尴尬,冲着媚娃大声嚷嚷,甚至拔出了魔杖,但媚娃们表情显得很不服气。 “也许是我看错了,他居然做出这种事!”塔夫特收回下巴,又变得和蔼可亲了,“噢,这样的情景我们可没有见过…噢,比赛可能会变得不文明了…” 确实,媚娃们好像被激怒了,飞起来开始将一把一把的火焰般的东西朝裁判扔去,赛场一片混乱。 阿洛通过望远镜看去,发现媚娃们现在一点儿也不美丽了,相反,她们的脸拉长了,变成了尖尖的、长着利喙的鸟头,一对长长的、覆盖着鳞片的翅膀正从她们的肩膀上冒出来。 “这是一个很浅显的道理,”卡斯珀不紧不慢的声音盖过了下面人群的喧哗,“爱情不能只追求外表。” 第37章 继承了布莱克家出众美貌的卡丽丝:……呸! 要不是太过美丽,自己能遭这份罪?被个疯子强占? 无耻的克劳奇永远都在刷新她的下限! 她又看了看偷偷摸摸正在揩油的儿子,和他怀中无知无觉的漂亮女孩儿。 这父子真是同一副德行! 魔法部的官员纷纷涌进赛场,试图把媚娃驱赶出赛场,但是收效甚微,此刻这场酣战丝毫不亚于上面进行的比赛,她通过望远镜一会儿看这里,一会儿看那里,只见鬼飞球不停的从这个人手里传到那个人手里。 “秘鲁进球了!” 可是赛场上充满了媚娃的尖叫声、部里官员的魔杖发出的爆响声,还有加拿大人愤怒的吼叫声,简直听不见秘鲁队支持者们的欢呼,但比赛仍在继续进行着。 秘鲁的击球手使出吃奶的力气,把一只飞来的游走球击向格里菲斯,他躲闪不及,被游走球迎面撞上。 观众席里传来震耳欲聋的抱怨声,格里菲斯的鼻子好像被撞坏了,血流得到处都是,可是裁判没有吹哨,因为他的注意力不在比赛上了,部长们也没有办法责怪他,毕竟大家都看到一个媚娃朝他扔出一把火,点着了他的扫帚。 阿洛希望有人发现格里菲斯受伤了,他是当代最好的找球手,阿尔法德显然也有同感。 “应该早点暂停,”他忧心忡忡的说,“格里菲斯这个样子不能再比赛了。” “快看!”奥莱恩大喊道。 只见秘鲁的找球手突然向下俯冲,阿尔法德身为一个优秀的追球手,可以肯定这决不是朗斯基假动作,这次是真的了。 “他看见金色飞贼了!”阿尔法德高喊,“他看见了!快看他!” 这时,有一半观众意识到了是怎么回事,秘鲁队的支持者们纷纷起立,再次掀起一股蓝色波浪,尖叫着给他们的找球手加油,可是格里菲斯紧随其后。 他到底是怎么看清眼前的呢?阿洛不明白,因为血花在他身后的空中飞溅,可是他已经追上了秘鲁的找球手,与他平行了,两人再次向地面俯冲下去。 “他们要摔到地上了!”柳克丽霞尖叫道。 “不会的!”奥莱恩喊道。 “可是秘鲁的找球手会的!”阿尔法德说,“他的技术不如格里菲斯,而且还受了伤。” 他说得对,秘鲁的找球手又一次重重的摔在地上,魔法部巫师正在那里驱赶媚娃,场面看起来滑稽又悲伤。 格里菲斯黄色的袍子上撒着斑斑点点的鼻血,他轻盈的升到空中,高高举起拳头,指缝里露出一道金光。 记分板上快速的闪动着比分,最后变成了:秘鲁:60,加拿大:230,而观众似乎还没有意识到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后,慢慢的,加拿大队支持者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响,最后爆发出无数喜悦的狂喊。 “加拿大队获胜了!”瑞士司长大声欢呼。 “他真的非常勇敢,”阿洛赞赏的说着,探身向前,看着格里菲斯降落到地上,一大群场内医生围住了他,而比赛结束的那一刻,媚娃们已经悄悄溜走了,“虽然他的样子很狼狈,但我觉得此刻他很英俊…” 巴蒂看到她离开了自己的怀抱,又在夸别人英俊,哪怕是个与他们毫无交集的魁地奇明星,心里也十分不痛快,他知道阿洛喜欢个子高大却轻盈的找球手,就像布莱克一样,而他自己只是个追球手。 体育馆内到处挥舞着旗子,加拿大国歌从四面八方响起,看台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现在,加拿大的队员在他们吉祥物的陪伴下绕场一周,魁地奇世界杯奖杯被送到了顶层包厢!”瑞士魔法体育运动司司长用洪钟般的声音说。 他们突然被一道耀眼的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睛,顶层包厢被神奇般的照亮了,使所有看台的观众都能看见包厢内的情况。 此时的入口处,两个气喘吁吁的巫师抬着一只很大的金杯进了包厢,把它递给了瑞士的魔法部部长。 “让我们热烈鼓掌,欢迎虽败犹荣的秘鲁队员上台!” 七个吃了败仗的秘鲁队员垂头丧气的上楼进入了包厢,下面的观众纷纷鼓掌欢呼,表示对他们的赞赏,无数个全景望远镜的镜片朝他们这边闪烁着。 秘鲁队员一个接一个的走进包厢的两排座位之间,轮番与自己的部长和瑞士部长握手,那位体育司长大声喊出每个人的名字。 那位找球手被他的队友扶着,第二次坠地似乎把他摔晕了,他的眼神散乱茫然。 接着上台的是加拿大队的队员,格里菲斯排在最后,一副很狼狈的样子,虽然他一脸的血迹斑斑,手里仍然紧紧的攥着金色飞贼,当他的名字被报出来时,整个体育馆给予了他无比热烈的、震耳欲聋的欢呼,他咧嘴露出了激动的笑容。 最后,加拿大队的队员们离开包厢,骑着扫帚绕场一周,阿洛痴痴的看着他们。 “我真希望,每次的世界杯都能来观看比赛,但是,如果我们英国也能举办世界杯的话,那该多好啊…” “会有机会的,”卡斯珀笑着说,“英国的魔法部一直在为此努力,是不是?部长?” “当然。”塔夫特赞同的说。 他们慢慢走下铺着紫红色地毯的楼梯,很快,离开体育馆返回营地的潮水般的人群就把他们包围了。 第38章 当阿洛顺着被灯笼照亮的通道往回走时,夜空里传来粗声粗气的歌声,小妖精们不停的在他们头顶上穿梭飞驰,挥舞着手里的灯笼,嘎嘎欢笑。 最后,终于到了帐篷边,可是阿洛不想睡觉,考虑到周围实在太喧闹了,卡斯珀没有多说什么,立刻,阿洛就跑到了布莱克的帐篷那里,就比赛的事和他们讨论起来。 因为支持不同的球队,奥莱恩和沃尔布加吵得不可开交,钻进帐篷里继续去吵了,而外面的他们话题逐渐歪到了媚娃身上,猜测到底是哪个球队做出这种搞笑的犯规行为。 阿尔法德认为是加拿大队,因为比赛结果让媚娃们很满意,她们才会溜走,不然魔法部的巫师们肯定要头痛很久。 但柳克丽霞认为是秘鲁队,因为媚娃是在他们比分被反超之后才出现的,那些飞来飞去的火焰明显是想干扰格里菲斯。 阿洛兴致勃勃的听着他们你来我往的分析,夜风吹得她有点凉,这让她想找个外套披上,不经意的回头时,就看到克劳奇的帐篷门口,巴蒂的脸一半隐在阴影处,一半被灯笼和月光照得忽明忽暗,正在看着自己。 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今天巴蒂好奇怪,她也好奇怪,为什么呢?她总想去看他…希望他在她身后陪着他… 但她实在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还在思考时,巴蒂已经走到了她面前站定,手里还拿着他的外套。 “天冷了,回去吧。”他低声说着,用外套把少女裹紧。 阿洛回神,摸摸那带着体温的他的外套,突然说了一句,“我想喝可可奶。” “啊,我这儿有,”阿尔法德听到了她的话,从帐篷里拿出一杯热可可,“喝吧阿洛,喝完就去睡觉吧,很晚了。” 阿洛的注意力回到阿尔法德身上,接过那杯热可可喝了一口,感觉热乎乎的液体滑进胃里的那一刻,四肢都被温暖了。 “谢谢,阿尔。” 她向着克劳奇的帐篷走去,钻进帐篷之前,阿尔法德突然叫住了她。 “阿洛,”他犹豫了片刻,迎着少女不解的目光柔声说道,“希望回到学校之后,我们能多多见面,可以吗?” 阿洛点点头,她对温柔的阿尔法德很有好感,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当然可以,每次魁地奇比赛,我都会去看的。” 阿尔法德对她挥了挥手,看她背影消失了,才回了自己家的帐篷。 阿洛换上睡衣,把外套递给在客厅中沉思的巴蒂,刚想回房间时,就看到他抬头看着自己,目光中的情绪十分复杂。 两人对视着,这时,他们仍能听见营地另一边传来的歌声和奇怪的撞击声,在夜空里久久回响。 “巴蒂?你有话对我说吗?”阿洛关心的看着眼前沉默的少年。 “没有。”他双拳攥的紧紧的,语调有些颤抖。 “那么晚安了,早点睡吧,明天我们还要回英国去呢。” 阿洛听到他的回答,有点失落,但她很快就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之前,她又偷偷瞄了一眼巴蒂。 过了一会,巴蒂无力的松开了手,慢慢的走进自己的房间,他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帐篷里的帆布天花板。 他脑海里又浮现出少女靠在自己肩头的画面,她柔软的头发不断摩擦自己的脖颈,两片粉色的唇还在一开一合,他真渴望能吻上去,想象着她没有拒绝,而是温柔的倒在自己怀里,对自己说,“巴蒂,我也喜欢你。” 为什么他不能对她说出自己的感情呢?爱这个字眼太过沉重,仿佛一块大石头压在他心上,让他久久都喘不过气来。 他想他是恐惧的,他怕对她说出口之后,那些话便覆水难收,如果她打算拒绝自己,他根本无法接受。 他很清楚,如果她真的拒绝自己,他们连朋友也没得做了,阿洛一定会离他远远的,再也不想和他扯上任何关系。 可是他也无法接受她和布莱克变得亲密,听到她答应了对方的见面请求,他的心都在颤抖,这种不安的心情,捉摸不定,云一样变幻,风一样旋转,到底怎么说出口呢?他不知道怎么去描述,也没有机会和胆量去说。 懦弱的名字叫沉默。 他知道,自己空洞的语言永远不可能表达他内心日益高涨的占有欲,他相信任何人都不可能把自己的欲望、想法和痛苦不折不扣的表达出来,他学了那么多语言,只觉得人类的语言就像一口破锅,他竭尽所能想敲出悦耳的声音,感动那颗遥远的星星,却大概只会引来嘲笑。 巴蒂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睡着,他一直在幻想着阿洛站在自己的背后,眷恋的依赖着他,他们像行星一样自然而然的相互吸引彼此的轨迹,永远幸福的互相陪伴,直到那一天遥远的死亡来临——也许就是这样不知不觉的陷入了梦境。 -------------------- 第13章 冷战 ===================== 大雨噼里啪啦的敲打着窗户,家里笼罩着一种假期结束的沉闷气氛,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阿洛从钢琴前站起身。 “我一开始觉得这只是个摆设,毕竟听说有品味的麻瓜家里才会有钢琴,没想到你也这么喜欢,”霍拉斯庞大的身躯陷在沙发的软垫中,“好啦宝贝,我们该出发了。” 阿洛换好复古的长裙套装,爱美的她打算在霍格沃茨特快上再换上沉闷的校袍。 第39章 “爸爸,可是雨也太大了…” “我叫了出租车,”霍拉斯舒舒服服的穿着丝绒吸烟衫,头戴高顶礼帽,看起来就像个英伦绅士——加肥加大版,“我们等一会吧,村邮电所的电话还挺好用。” 父女二人把行李拖到门口,等黑色甲虫般的出租车停在大门口时,霍拉斯举起一把很大的黑色雨伞,而cabbie(二十世纪英国对出租车司机的爱称)冒着瓢泼大雨把他们的行李塞进车内宽敞的空间。 由于阿洛和躁动不安的猫头鹰坐在车后面,一路上很不舒服,幸好闪闪在麻瓜面前伪装的天衣无缝——蒲绒绒不爱动,当车子驶进伦敦,她才松了口气。 在国王十字车站下车时,雨下得比刚才还大,兜头盖脸地朝他们浇来,霍拉斯撑开雨伞,一手提着箱子一手牵着女儿穿过繁忙的街道,走进车站。 他们悠闲地靠在隔墙上,漫不经心的检查身上有没有溅上雨水和泥点,然后趁着麻瓜们不注意,立刻侧身从墙里钻了过去,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就在他们面前出现了。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已经停在那里了,这是一辆深红色的蒸汽机车,正在喷出滚滚浓烟,透过浓烟望去,站台上的许多霍格沃茨学生和家长仿佛是黑乎乎的鬼影。 霍拉斯去了火车前面的车厢,带走了大部分行李,阿洛提着自己的小箱子,正当她在c号车厢寻找朋友们的包间时,一扇玻璃门打开了,巴蒂伸手把她拖了进去。 “诶?”阿洛看他熟练的举起自己的箱子放在行李架上,有些疑惑的问,“巴蒂,你居然来得比我还早吗?可是我在站台上没看到克劳奇夫人啊。” “今天我是自己来的,”巴蒂的手顿了顿,又很快恢复正常,“母亲生病了,没办法送我。” “噢,我很抱歉听到这个消息,下次你写信回家的时候,替我向她问好。”阿洛关心的说。 巴蒂僵硬的点点头,看她坐在自己旁边,又开始玩那些会动的球员塑像,思绪不禁回到了昨天的家里。 那时他在自己的房间里,一边看阿洛送给他的礼物《飞天扫帚护理手册》,一边擦拭他的横扫五星,楼下父母好像在吵架,但平日温和的父亲明显压了母亲一头。 “你必须给多瑞亚·波特回信,”卡斯珀慢条斯理的说,“让她闭嘴,不要和布莱克那个小子透露我们的事。” “你偷看了我的信!”尽管压低了嗓音,卡丽丝的愤怒仍然清晰的传到了二楼,“克劳奇!你还是这么无耻!” “波特家的猫头鹰整天飞来飞去,你以为我在魔法部就不知道家里的事吗?” “是你!”卡丽丝不可置信的喊道,“你居然…” “对不起女主人…但是…但是克劳奇先生的命令在您之前,”小精灵费里啜泣着说,“费里不能违背他的命令…” “卡丽丝,我亲爱的,何必这么大火气呢?”卡斯珀不紧不慢的说,“让你那个表妹把嘴巴闭紧,不要说什么我不喜欢的话,不然影响到了我们的儿子,我会不高兴的。” “儿子?儿子…”卡丽丝疑惑的重复着,她仿佛不能理解卡斯珀提到儿子是什么意思。 “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为什么那个小子还想打听你的事?你们并不亲近不是吗?”卡斯珀说,“多瑞亚之前肯定说过什么,他担心那个女孩儿…但是,你知道的,那个女孩儿的耳朵上戴着你的道具…我们在一起十几年了,亲爱的,他是我的儿子,你了解我,也应该了解他才对…” “你这个疯子!你知道你儿子在做什么吗!他像你!他和你一模一样!” “我以他为荣,”卡斯珀说,“这下我不担心克劳奇的传承了,他像我,早晚都会把斯拉格霍恩的女儿娶进门的,我从不怀疑这一点。” “可是那女孩儿很愿意和我娘家的孩子来往…”卡丽丝低低的说,“或许…” “没有或许,你现在是克劳奇的女人,不是当年未出嫁的布莱克三小姐,我和儿子才是你最亲近的人,而不是什么见鬼的布莱克!他们甚至不是你的直系后辈,老阿克图勒斯没儿子,他只生了三个女儿!” “那个女孩儿…”卡斯珀停了一下,仿佛在思索什么,“她会愿意的,就算不愿意,我们的儿子也会让她愿意的。” 卡丽丝的哭声响起,但卡斯珀像没听到似的,温柔的说,“我们达成一致了,对吗?按我说的去做。” 这时,一阵激烈的反抗和撕扯的声音传来,卡丽丝的哭声越发惊恐了,但卡斯珀仍然是温柔的语气,“我亲爱的,别浪费晚上的时光,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想瞒着我,让我很不高兴呢…” “不!不…求求你…卡斯珀…” “谢谢你,亲爱的,现在我又是卡斯珀了,我真高兴,”卡斯珀的语调变得兴致盎然,“只有在这种时候,你才不会喊我克劳奇,我多么怀念你小的时候,就是这么叫我的…” “求求你…放开我…” “放开你?”卡斯珀的声音变近了,明显是已经制服了陷入恐惧的妻子,正拖着她往二楼的房间走来,“这辈子你都别想…” 卡丽丝歇斯底里的尖叫逐渐弱了下去,巴蒂听到母亲被父亲扯进房间里,随后什么也听不清了,一楼的客厅里,似乎只有小精灵微弱的抽泣声。 突然,发动机的活塞发出响亮的嘶嘶声,火车开动了,巴蒂回神,发现少女正趴在窗前,密集的雨点噼噼啪啪的敲打着玻璃窗,现在很难看清外面的景物。 第40章 列车不断的往北行驶,雨下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猛了,天空一片漆黑,车窗上覆盖着水气,所以大白天也点起了灯笼。 嘎啦嘎啦,供应午饭的小推车顺着过道推过来了,同时出现的还有海伦和丹尼。 海伦身上还戴着蓝色的秘鲁队徽章,但它的一些魔力似乎正在慢慢消退,虽然仍在尖叫着队员的名字,但是声音有气无力,好像已经精疲力竭了。 她一开始还很有兴趣,没一会就对阿洛和丹尼没完没了的谈论魁地奇感到厌倦,开始埋头阅读《标准咒语:五级》,并试着学习一种粉碎咒。 阿洛兴奋的回顾世界杯赛时,巴蒂专心致志的听着。 “我妈妈不想去,”丹尼可怜巴巴的说,“而且有点贵,她不肯买票,听起来真够刺激的。” “没错,”阿洛说,“你看看这个。” 阿洛解开自己的小包,掏出一大堆球员的小塑像和会飞的模型。 丹尼看着在手上走来走去的格里菲斯小塑像和低低飞起的横扫五星的模型,又听到她说这是给自己的礼物,兴奋的直嚷嚷,“太棒了!” “我遇到了阿拉斯托和福吉,还有莎莉,”阿洛说,“噢,她说她进了阿普尔比飞箭队——” “你们先聊,我和巴蒂有事。”海伦突然站了起来。 阿洛纳闷的看着他们两个突然披上了拉文克劳的袍子,不是很理解,但巴蒂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顶,“我们要去级长包厢,一会还有巡逻任务。” “噢…梅林,我居然忘了!”丹尼惊呼,“他们两个今年是男女级长!” “谢谢你的提醒,我还以为你们早就发现了。”海伦尴尬的说,又偷偷观察阿洛的脸色,好像怕她不高兴似的。 阿洛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想我们不会一路上都待在那儿的,“海伦迅速的说,“信上说,我们只是分别去接受男生学生会主席和女生学生会主席的指示,然后时不时的在走廊上巡视一下。” “好的,”阿洛说,“好吧,那么我们待会儿再见吧。” “没问题,”海伦说着用惶恐不安、躲躲闪闪的目光扫了她一眼,“我真不愿意上那儿去,我情愿…可我们又不得不去…我是说,我根本就不喜欢去。” 她最后一句话说得斩钉截铁,阿洛知道她是怕自己不高兴,心里那些作怪的小情绪立刻消失了。 “我知道你不是。”她安慰的说。 但是当海伦和巴蒂朝火车头的方向走去时,阿洛还是有了一种奇怪的失落感,以前每次乘坐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她都是跟他们在一起的。 “别心烦了,”丹尼对她说,“一会儿他们就回来了,我们等着就好。” 在接下来的旅程中,阿洛的一直不是很舒服,她焦躁的看着书,却完全不能沉浸其中,时不时就会起身走动,透过玻璃门向外面张望,想看到自己的小伙伴。 “阿洛,你好。”一个温和的声音说着,打开了包间的门。 阿尔法德站在门口,笑眯眯的望着她。 “噢,阿尔,”阿洛不知所措的说,“你没和奥莱恩一起吗?” “我只是出来喘口气,奥莱恩一直在和他们谈论世界杯的事,”阿尔法德坐到她旁边,“的确很精彩,尤其是媚娃捣乱和裁判出丑,我想人们能谈论一整年。” “那裁判…”阿洛憋着笑说。 “他是国际魁地奇联合会主席,”阿尔法德说,“埃及的巫师,哈桑·穆斯塔法。” “他出了什么丑?”丹尼敏锐的捕捉到了重点,迫不及待的问。 阿洛边笑边和他讲了裁判对着媚娃跳脱衣舞,大秀肌肉的事,丹尼听得目瞪口呆。 “不得不说,如果他是个麻瓜,其实他很适合做健美先生…” “健美先生是什么?”阿洛好奇的问。 “就像这个裁判一样,穿着暴露,对着人群不停展示强壮的肌肉,嗯…就像斯莱特林的击球手队长那么壮,”丹尼抖了抖鸡皮疙瘩,“我觉得那么大的肌肉毫无美感,毕竟聪明的大脑才是男人身上最性感的部位。” 阿尔法德:……原来是个nerd. 非常符合他对拉文克劳的刻板印象呢。 “我只赞同一半,”阿洛不满的说,“脸也很重要啊。” 阿尔法德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脸,决定圣诞假期再努力一把,没准能从多瑞亚姑妈那里套出什么东西呢。 这次他去拜访波特家,多瑞亚姑妈并未和他透露很多,只是不建议他和克劳奇家族往来,似乎对陈年旧事讳莫如深的样子。 阿洛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脸突然红了。 “我不是说你…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也很英俊…”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快要听不清了,阿尔法德努力支着耳朵才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谢谢夸奖。”他一本正经的说,嘴角却扬了起来。 阿洛感觉自己脑子发懵,似乎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热气直充脑门儿,她的脸更红了,手也不知道往哪里放,只好举起书把脸盖住。 丹尼狐疑的看着他们,似乎闻到了一股暧昧的气息,但他一向感情迟钝,只能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又开始询问加拿大队的找球手格里菲斯的光荣战绩。 包厢里又开始充满愉快的气氛,阿洛渐渐放松下来,跟阿尔法德你一句我一句的讲述格里菲斯惊艳的朗斯基假动作,还有秘鲁队那个鹰头进攻阵型。 第41章 当巴蒂急匆匆的回到这节车厢时,就听到了一阵阵的欢声笑语,那声音远远的传到了车厢这头。 他心中突然有了不详的预感,拉开包间门时,发现自己心爱的姑娘笑得合不拢嘴,而布莱克坐在自己之前的位置上,他们离得极近。 “巴蒂?快进去啊,”海伦推着呆滞的他进了包间,“别挡路,累死我了。” “我先回去了,估计他们已经在到处找我了,”阿尔法德起身说,“阿洛,别忘了来看我的比赛。” “没问题,”阿洛干脆的说,“只要不是和拉文克劳,我会给你加油的。” 阿尔法德笑了笑,瞥了一眼又在阴沉看着自己的远亲表弟,转身离开了包间。 “我饿惨了。”海伦说着,坐到丹尼旁边,又从阿洛手里抓过一个船型三明治,嗷呜咬了一大口,闭上了眼睛,似乎巡逻把她累坏了。 “我们下车前还会在过道里巡视,”海伦休息了一会说,“如果有人在做坏事,我们可以惩罚他们,真想把斯莱特林那些讨厌的小鬼头关禁闭…” “你不应该滥用职权,海伦。”丹尼严厉的说。 “是啊,没错,因为诺特绝不会滥用职权。”海伦讽刺的说。 “诺特是斯莱特林的级长?”丹尼咋舌,“他比一个换了脑震荡的巨怪还笨,我怀疑他只有草履虫的思维,这也能当级长?” “是的。”海伦愤愤不平的说。 “这么说你要把自己降低到他那个层次?” “不,我只是想在他又考试抄袭或者魁地奇犯规之前,先给他一点厉害瞧瞧。” “你们都这么讨厌斯莱特林吗?”阿洛郁闷的托着腮,“我也不喜欢诺特,可是我觉得布莱克们人都不错。” “也就只有这个布莱克没用鼻孔看人,”丹尼公平公正的说,“我想他大概认为我是个混血,还不至于像鄙视麻种一样鄙视我。” “阿尔不是那种人,”阿洛极力辩解,“他姐姐说过,阿尔对麻瓜的东西感兴趣,跟我有共同语言。” 丹尼耸耸肩,不置可否。 巴蒂听着她维护布莱克,心里非常不是滋味,那股又酸又涩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知道,阿洛开始对布莱克有兴趣了,甚至已经产生好感,他想阻止她,可是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做。 他想引起她的注意,但他们已经太熟悉彼此,这么多年像朋友一样的生活在对方身边,她总会不由自主的忽略自己,就像左手总会忘掉右手才是它最亲密的同伴,像鱼离不开水那样。 巴蒂感觉自己的心脏不断刺痛着,时针开始走动,夜色低垂下来,群山的影子慢慢浮现,他希望这都是因为火车的汽笛声的关系。 汽笛声的确微弱,而他就像汽笛声一样爱她,可她听见没听见都分不清。 当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终于放慢速度、快要停靠在漆黑的霍格莫德车站时,他仍然阴沉着脸。 四下一片忙乱嘈杂,阿洛披上校袍,起身拿下行李,又把闪闪顶在头上,而海伦连忙催促巴蒂和自己去维持秩序。 等他们两个消失后,车门打开了,空中传来隆隆的雷声,阿洛用斗篷兜住闪闪和自己,跟着丹尼下了火车,他们在倾盆大雨中低着头,眯着眼,雨下得又急又猛,就好像一桶桶冰冷的水不断浇在他们头上。 他们随着人流一点点的挪动脚步,走过漆黑的站台,车站外面,一百辆夜骐马车在等候着他们,阿洛和丹尼赶紧爬上其中一辆,这才感到松了口气。 阿洛等了又等,却也没等到巴蒂和海伦,门砰的一声关上了,片刻之后,随着一阵剧烈的颠簸,长长的马车队伍顺着通往霍格沃茨城堡的小道辘辘出发了,一路噼里啪啦的溅起水花。 马车穿过两边有带翅野猪雕塑的大门,顺着宽敞的车道行驶,由于狂风大作,马车剧烈的摇晃着,她靠在车窗上,看见霍格沃茨越来越近了,许多亮灯的窗户在厚厚的雨帘后面模模糊糊的闪着光。 不多时,马车在两扇橡木大门前的石阶下停住了,一道闪电划破天空,前面马车里的同学已匆匆登上石阶,跑进城堡,两人从马车里跳下来,也三步并作两步的奔上石阶,直到进了洞穴般深邃的门厅里,他们才把头抬起来。 “梅林,”丹尼说着,使劲晃了晃脑袋,把水珠洒得到处都是,“如果再这样下个不停,黑湖就要发大水了——哎呀!” 一个装满水的大红气球从天花板上落下来,在他们头顶上爆炸了,丹尼浑身被浇得透湿,跌跌撞撞的跑进了礼堂。 还没等阿洛反应过来,就在这时,第二个水炸弹又落了下来,在她手边爆炸了,冰冷的水喷出来,浇在她身上,浸湿了她的斗篷。 周围的同学越来越多,他们失声尖叫,互相推挤着,都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在他们头顶上二十英尺的地方,飘浮着那个专爱搞恶作剧的皮皮鬼,他又一次瞄准阿洛,那张调皮的大阔脸上的肌肉紧绷着。 “皮皮鬼!滚开!”阿洛气愤的掀开斗篷,“我会告诉巴罗的!” 皮皮鬼坏笑着又举起了水炸弹,笃定她不敢去告状,“这次可没有那个小鬼头帮你咯!” “皮皮鬼!”一个愤怒的声音喊道,“皮皮鬼,你快给我下来!” 麦格教授从礼堂里冲了出来,地上太湿了,她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第42章 “皮皮鬼,你现在就给我下来!”麦格教授大声吼道,她整了整头上的尖顶高帽,透过方框眼镜朝上面瞪视着。 “我没做什么!”皮皮鬼咯咯的笑着,又把一个水炸弹朝阿洛扔去,她惊恐的躲避着,尖叫着想要冲进礼堂。 “反正她身上已经湿了,对吧?喂,小毛孩!吃我一炮!”他又拿起一个水炸弹,瞄准了刚刚进来的一群二年级学生。 “我去叫校长了!”麦格教授大声说,“我警告你,皮皮鬼——” 皮皮鬼伸出舌头,疯狂的嘎嘎怪笑,把最后几只水炸弹扔到空中,嗖地蹿上大理石楼梯逃跑了。 “好了,快走吧!”麦格教授严厉的对淋成落汤鸡的人群说,“进礼堂,快点儿!” 阿洛委屈的一步一滑走过门厅,穿过右边两扇对开的门,把湿漉漉的头发从脸上拨开,不争气的眼泪哗哗直流。 他说过会保护自己再也不被皮皮鬼欺负的!但是他食言了! 一想到巴蒂不在身边陪自己,她就难受极了,难受的哇哇大哭,哭着跑进了礼堂。 礼堂还是那样辉煌气派,为了新学期的宴会又格外装饰了一番,成百上千只蜡烛在桌子上方悬空飘浮,照得金碟子和高脚杯闪闪发亮,四张长长的学院桌子旁已经坐满了叽叽喳喳的学生,在礼堂的顶端还有第五张桌子,教授们挨个儿坐在桌子的一边,面对着他们的学生。 哪怕坐到拉文克劳的长桌边上,阿洛也没停止哭泣,响亮的哭声跟窗外的雷鸣声一唱一和,哭得丹尼脑袋嗡嗡直叫,两眼发直。 霍拉斯看着自己的女儿号啕大哭,刚想问问是怎么回事,领着今年新生进门的麦格教授就告诉了他皮皮鬼在前厅做的好事。 他气愤的瞪着迪佩特校长,可怜的老校长300来岁的人了,头都快埋进了胡子里。 “十几年前,卡斯特罗布舍和霍格沃茨交换学习时,皮皮鬼也对他们做了恶作剧,他们的学生和教授们,都被整得很惨,”迪佩特无奈的说,“他们巴西的教授提出放一批caipora(一种原生于亚马逊热带雨林的毛茸茸的小精灵,昼伏夜出,十分调皮)到禁林里,还说想让我见识一下真正的麻烦,当然——我拒绝了。” “我怎么不知道,”霍拉斯气呼呼的说,“我看你根本就是不想把皮皮鬼赶走!” “阿芒多没骗你,霍拉斯,”邓布利多安抚道,“那年你的女儿出生了,你回家照顾孩子了不是吗?” “1876年的时候,当时的管理员卡尔佩和皮皮鬼斗争失败,校长尤普拉西亚·摩尔不得不签订了一份合约,”迪佩特叹了口气,“从此以后没人能把皮皮鬼赶走,你以为是我不想吗?” 霍拉斯还是一副气愤的样子,但到底不再说什么了。 哭了一会,阿洛仰头看着天花板,试图把泪水逼回去,天花板被施了魔法,看上去和外面的天空一样风雨大作,黑色和紫色的云团在上面翻滚,随着外面又响起一阵雷声,一道叉状的闪电在天花板上划过。 这时,巴蒂和海伦出现了,两人快速抖了抖长袍,坐到她边上,海伦用眼神询问丹尼,后者飞快的把前厅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阿洛,对不起,下次我一定在你身边,”巴蒂紧张的看着她一动不动的身体,干巴巴的说,“级长必须维持秩序…下次…” 阿洛吸了吸鼻子,转头盯着礼堂教师席那里,她宁愿看新生分院也不想看他。 巴蒂祈求的望着她,直到分院结束,迪佩特校长挥手让他们吃饭,她也没有理他。 阿洛塞了一嘴土豆泥,胖修士突然飘了过来,嘴里嘀嘀咕咕的说,“可怜的孩子…被皮皮鬼欺负得很惨…但你还算走运,今天晚上的宴会差点泡汤了,早些时候厨房里出了乱子。” “为什么?怎么回事?”海伦嘴里含着一块很大的牛排,还不忘嘟嘟囔囔的八卦。 “自然是皮皮鬼在捣乱,”胖修士说着,对她摇了摇头,“他想参加宴会——唉,这根本不可能,你们知道他那副德行,完全没有教养,看见吃的东西就到处乱扔,我们召开了一个鬼魂会议,我倒是主张给他这次机会,可是血人巴罗坚决不同意。” 血人巴罗是斯莱特林学院的鬼魂,是一个瘦巴巴、沉默寡言的幽灵,身上布满银色的血迹,在霍格沃茨,只有他才能真正管住皮皮鬼。 “怪不得呢,我就觉得皮皮鬼好像在为什么事儿生气,”丹尼闷闷不乐的说,“他在厨房里做了什么?” “哦,还是老一套,”胖修士无奈的说,“大搞破坏,弄得一片混乱,还把锅碗瓢盆扔得到处都是,整个厨房都被汤淹了,家养小精灵们吓得六神无主。” “原来是这样。”海伦盯着闷头不说话的阿洛,又看看吓得连饭也不敢吃的巴蒂,心里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氛围怪怪的。 大雨仍然密集的敲打着高高的窗户,又一阵雷声炸响,震得玻璃窗咔咔作响,阴霾的天花板划过一道闪电,照亮了金色的盘子,盘子里剩余的食物消失了,眨眼间又装满了甜点心。 “糖浆馅饼,”海伦说着,把香喷喷的馅饼送到巴蒂面前,“葡萄干布丁,还有巧克力蛋糕。” 巴蒂没有动作,只是无声的哀求眼前无动于衷的少女。 最后,甜点心也被扫荡一空,盘子里最后剩下的碎屑消失了,盘子又变得干干净净,闪闪发亮,这时,迪佩特校长再一次站起身来,伴随着外面狂风的呼啸和大雨的敲打声,说了一些注意事项,随即挥手让他们回去睡觉。 第43章 周围响起一片桌椅板凳的碰撞声,大家都站起来准备离开礼堂,海伦一跃而起,“巴蒂,我们得去给一年级新生指路。” “一年级新生,”她威严的冲着桌子另一头喊,“请这边走。” 一群新生很害羞的从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桌子之间的过道中走了过来。 阿洛突然离开了大部队,一个人走掉了,看样子是想抄近路,巴蒂试图追上去,但海伦立刻拉住了他。 “你还有任务!级长!”她严厉的说。 不幸的是,虽然阿洛比其他人都快的来到了八楼,但她的脚陷进了楼梯中的一个魔法台阶,对于大多数老生来说,跳过这种特殊台阶已经成为一种本能,但是她气坏了,也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才把脚拉了出来,无助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正在这时,楼梯顶上的一套盔甲发出吱吱嘎嘎、丁零当嘟的声音,笑得喘不过气来。 “闭嘴!”阿洛路过盔甲时,狠狠的锤了它。 等她进了休息室,爬上一道螺旋形楼梯,来到位于塔楼顶部的宿舍后,立刻换上暖烘烘的睡衣,放下幔帐躺进了四柱床里面。 没一会,海伦回来了,在她床边徘徊了片刻才轻声的说,“巴蒂说在休息室等你。” 阿洛没有说话,故意钻进被子里,弄出更大的声音,意思是自己要睡了。 “他说你不出去,他会一直等你,晚上就睡在休息室,”海伦踌躇了一会,还是硬着头皮劝道,“要不…要不就出去见见他吧…” 帐幔里久久都没有回应,海伦只能无可奈何的回到自己的床上去,暖床用的长柄炭炉已经放在了被褥中间。 阿洛躺在床上,听着风暴在外面肆虐,真是太舒服了,此刻她的心情才稍微好了一点,她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完全不想记得休息室里还有个人一直在等待自己。 -------------------- 第14章 依赖 ===================== 第二天早晨,阿洛起床向窗外望去,风暴已经停息了,不过天气仍然一片愁云惨雾,她穿好衣服,和海伦离开了宿舍。 两分钟后,她们进了休息室,阿洛突然感觉自己的小包被人抓住了,等她回头时,就发现扶手椅上的巴蒂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自己。 “阿洛…”他的声音很低哑,看起来憔悴极了,校袍皱巴巴的穿在他身上,领带也挂得歪歪斜斜,“我不是故意食言的,原谅我吧。” 阿洛看到他这副惨样,心里一阵阵拧巴,就像有双大手掐住了她的心脏狠狠的捏了两把,酸疼的厉害,但她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她掩饰性的甩了甩头发,狠狠心扯回自己的包,头也不回的走了。 礼堂里,阿洛一边给面包片抹黄油一边研究这学期的课程表,她头顶上空的天花板上正翻滚着大团大团青灰色的浓云。 “昨晚你没回宿舍,别跟我说你一直在休息室里,”丹尼没好气的端了一碗麦片粥放在巴蒂面前,催促道,“快吃饭,你这个傻瓜,昨晚你就没吃东西。” 海伦小心翼翼的看着面无表情的阿洛,思索要怎么说服两人和好,虽然她觉得小伙伴这气来得似乎莫名其妙。 “魔法史,魔药课,占卜,还有两节黑魔法防御课,”阿洛嘀嘀咕咕的说,“占卜我根本学不会,早知道当年我就不选这门课了。” “我也是,我没有视域,”丹尼愁眉苦脸的说,“每次那茶叶渣我都会乱说一气,教授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是一个大粪弹。” “没关系,明年我们就可以摆脱占卜了,”海伦说,“但是代价也是痛苦的,o.w.ls要来了,据说期末会有没完没了的考试。” “o.w.ls确实非常重要,影响到以后可以申请什么工作等等。”阿洛又开始往面包片上抹果酱,看得丹尼目瞪口呆,心想刚才不是抹黄油了吗? 但阿洛继续心不在焉的说,“据说这个学年的下学期我们还会得到求职方面的建议,是爸爸告诉我的,这样明年我们就可以挑选自己需要的n.e.w.ts科目了。” 说完,她漫不经心的咬了一口面包片,却被甜腻的直皱眉,连忙举起面包片仔细查看。 巴蒂一直在紧紧的盯着她,察觉到她注意力不集中,心里猜测可能是因为自己,便大着胆子从她手里抢走了那片面包,又重新抹了一片递给她。 阿洛看到他举着面包的手有点颤抖,嘴唇动了动,没有拒绝,默默的接过来放进嘴里。 巴蒂明白她的态度已经软化了,心情变得雀跃起来,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边,让那级长的责任见鬼去吧。 “如果你再食言,哼哼…”她小声嘀咕着。 “我发誓,我会一直守着你。”巴蒂严肃的说。 阿洛吃了面包,矜持的把一块熏鱼扔进他面前的粥碗里,傲娇的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赶紧吃饭,然后立刻移开了目光。 巴蒂更激动了,他感觉这不是一碗粥,而是无上的美味,这是她的原谅,于是他立刻低头开始吃早饭,如果不是克劳奇家族教育严格,他恨不得把粥稀里哗啦倒进嘴里。 等他吃早饭,四人离开礼堂朝魔法史课的教室走去,海伦看两人和好,终于松了口气,也有心情闲聊了,“你们想过从霍格沃茨毕业后想做什么吗?” “这个问题一年级时莎莉级长问过了,”丹尼慢吞吞的说,“我没别的想法,还是解咒员。” 第44章 “噢,那你可要努力了,毕竟你的算数占卜和古代如尼文不一定能拿到e。”海伦无情的打击了他的自信。 丹尼显得非常不服气,但又无法反驳,只好转移话题,“你呢,巴蒂?” “傲罗。”他平静的说。 “可是他们差不多都是精英,”丹尼说,“你必须非常出色才行呢。” “但是傲罗晋升最快,”巴蒂说,“不会有问题的,我的成绩不需要担心。” 丹尼被噎了一下,郁闷极了,“你呢,阿洛?” “我不知道,”她说,“天文学家?” “是不是迷上麻瓜的天文了?”丹尼得意的说。 “没错!”阿洛热情高涨的说,“麻瓜的天文学里有个定义,叫洛希极限,指的是行星因为万有引力不断吸引卫星靠近,但它们之间有个保持安全的最短距离,这就是洛希极限。” “而一旦超过洛希极限,潮汐力会把那颗卫星撕碎,然后那颗已经粉碎崩塌的星球会化作星尘,渐渐的聚拢在那颗行星身旁,演变成一个环,将那颗行星环抱。 ” “用我的粉身碎骨,换你的永恒拥抱。” 阿洛说完,其他三个人都呆呆的看着她。 “我听不懂…”海伦喃喃的说。 “我也是…我现在怀疑我爸爸是个假麻瓜…”丹尼说。 魔法史被公为是巫师界设计的最枯燥的一门课程,他们的鬼魂教授宾斯先生说起话来呼哧带喘,拖腔拖调,几乎肯定能在十分钟内使人昏昏欲睡,如果天气炎热,五分钟就够了。 他上课的形式一成不变,总是滔滔不绝的照本宣科,而他们就在底下做笔记,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在睡眼朦胧的发愣,阿洛的这门功课勉强能够及格,多亏了在考试前恶补抄巴蒂的笔记,毕竟除了年级第一,没人能抵挡住宾斯声音的催眠力量,她当然也不例外。 今天,他们忍受着宾斯教授拖着腔调的讲述巨人战争的话题,足足忍受了一个半小时,阿洛刚听了两分钟,就模模糊糊的意识到自己昨晚可能是没睡够,于是头一歪,靠着自己的小伙伴睡着了。 巴蒂本来就没怎么睡觉,以为自己能在这堂无聊的课上开个小差,谁知道那股苹果和各种水果混合的芳香越来越近,少女的吐息就在他耳边起伏,让他心里痒痒的。 下课后,宾斯教授穿过黑板飘走了,阿洛听到钟声揉了揉眼睛,意识不清的她搂着巴蒂的脖子问道,“开饭了吗?” 巴蒂:……谢谢你。 他心里那些旖旎的念头立刻被少女这一句开饭驱散了,被打击的渣都不剩了。 “如果我今年不把笔记借给你,会怎么样呢?”离开教室时,他无奈的问。 “为什么不借给我呢?”阿洛看着他,痛心疾首的说,“难道你想让我的魔法史o.w.ls不及格吗?巴蒂,你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我会难过的,如果你想受到良心的谴责…” 她捂住脸,眼睛透过指缝偷看,嘴上却用发抖的哭腔说,“那你就这么做吧…” “我只是随便说说,”巴蒂立刻投降,无奈的哄她,“我知道你根本就没有认真听他讲课,我会帮你的,阿洛,别难过。” “哼!我已经拼尽全力了!”阿洛放下了手,那脸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眼泪的痕迹,但她一点儿也不觉得愧疚,反而振振有词的狡辩道,“我只是没有你那样的大脑、你那样的记性、那样好的注意力,巴蒂,你就是比我聪明嘛,巴蒂,你就不要再说我了好不好?” “整天给我灌这些迷魂汤。”巴蒂的表情虽然没有变化,但他偷偷缓和了紧紧抿着的嘴角。 海伦惊奇的看着阿洛一套连哄带骗的组合拳下来,一向精明冷淡的巴蒂被她迷得找不着北,可真坏啊!她思索着能不能现学现卖,没准下次就能拿来对付丹尼。 等她抬头时,就看到书呆子丹尼正在跟走廊的老巫师画像就“埃及金字塔地下到底有没有拉文克劳的宝藏”吵架,他像宾斯教授一样拿腔拿调,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堆讽刺的话,气得那个跟不上年轻人潮流语言的老巫师恨不得从画里钻出来给他一拐杖。 海伦:……嘴真欠,得找个机会打他一顿。 吵架胜利的丹尼:……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天上突然下起蒙蒙细雨,他们一路穿过走廊,竖起长袍的领子抵挡九月的寒风,一边谈论着在本学年的第一节 魔药课上,斯拉格霍恩教授会给他们布置什么作业,一边急匆匆的往地下教室赶。 魔药一直都是阿洛最擅长的科目,她甚至怀疑这是斯拉格霍恩家族的天赋,今天的课程是熬制o.w.ls考试中经常出现的缓和剂,当她和海伦的坩埚冒出一股淡淡的、闪烁着银白色的蒸汽时,霍拉斯赞赏的看着女儿。 当然也有几个人的坩埚里的药剂变成了绿色或者泥浆一样可怕的东西,完成的人按照指示把药剂装进一个大肚短颈瓶里,标上姓名交给霍拉斯检验。 “今天的作业,”霍拉斯笑眯眯的说,“十二英寸的论文,论述月长石的特性及其在制药方面的用途,星期四交。” 教室里一片哀嚎,但霍拉斯并没有大发慈悲,“我亲爱的孩子们,你们必须记得,明年六月你们就要参加一项重要的考试了,那时你们将证明自己学到了多少魔药配制和使用方面的知识。我希望你们在o.w.ls考试中都能够拿到e,这样就能进我的n.e.w.ts魔药班,不然有些人就不得不和我说再见了。” 第45章 下课铃响了,阿洛撅嘴表达对父亲的不满——作业太多了,他们一起去到礼堂吃午饭,天花板比上午的时候变得更昏暗阴沉了,雨点啪啪的打着高处的窗户。 阿洛给自己拿了一块碎肉土豆泥馅饼,巴蒂马上熟练的把一小碟番茄酱放在她手边,她心下黯然,想到他这么体贴,昨晚自己却大发脾气没有去见他,害得他在休息室蜷缩了一整晚。 她突然有点愧疚,看着巴蒂几次张嘴都没能说出什么。 “怎么了?阿洛,”巴蒂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坐立不安,见她一直望着自己,嘴上关心的问,手却在桌子下摸了摸她的大腿安抚情绪。 “我又跟你发脾气了,”阿洛没有甩开他的手,而是扭扭捏捏的问道,“你为什么没生我的气呢?今天…你该生气的。” “毒蘑菇是不会改变它们的斑点的,”巴蒂叹了口气说,“你从小就是这样娇气,我习惯了。” “你才是毒蘑菇呢!”阿洛不依不饶的撒着娇,随后才低声道歉,“巴蒂,对不起…” “但是毒蘑菇很美,”海伦一阵见血的说,“是不是啊巴蒂?” “你说得对,”巴蒂面无表情的说,又转向脸红红的阿洛,“我不生气,你也不用道歉,实际上你不生我气我已经很高兴了,下次我绝对不会让皮皮鬼再欺负你。” “我还能相信你吗?”阿洛垂下睫毛开始演戏,得寸进尺的说,“你总有看不到的时候,不是吗?那两个水炸弹把我身上都浇湿了,昨晚回到宿舍我真的好冷…风也那么大…” 海伦此刻开始怀疑家养小精灵是不是破天荒的偷懒了——没给阿洛的床上放长柄炭炉,因为昨天的被褥十分温暖,窗户也关得很紧。 巴蒂看她那副失落的样子,银色的睫毛都在抖动,心疼得无以复加,懊悔极了,埋怨自己不该为了狗屁责任就让她一个人进城堡,明明他知道皮皮鬼很喜欢盯着她欺负,却还是疏忽大意了。 “我会永远对你好的,”他郑重的说,“下次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啊嚏!” 不知道为什么,巴蒂觉得自己有点头重脚轻,但他没有当回事,倒是海伦知道回城堡时他们两个也淋了雨,她自己倒是暖呼呼的睡觉了,可巴蒂却在休息室待了一晚上,而壁炉的柴禾只能烧到前半夜,后半夜是很冷的。 “要不你去医疗翼找庞弗雷夫人看看?”没等阿洛说话,海伦就担忧的建议道,“你是不是冻着了?昨晚那么冷…” “我没事,”巴蒂的语气十分坚定,“下午还有占卜和黑魔法防御课。” 阿洛摸了摸他放在自己腿上的那只手,感觉温度的确有点高,但她也知道巴蒂一向勤奋,旷课是他万万不能容忍的。 她忧心忡忡的吃着碎肉土豆泥馅饼,这平时应该是她的最爱——有肉有土豆,但是不知道为何,现在的自己居然变得食不知味。 下午的占卜课上,那些单薄的小桌子杂乱无章的摆放在教室里,盖着罩布的灯发出的光线和散发出一股难闻气味的不太旺的炉火都十分昏暗,阿洛完全听不进去教授在讲什么,只是担忧的看着脸色越来越红的少年。 巴蒂的思维已经变得很迟缓了,他双眼发直的盯着面前摊开的那本书——伊尼戈·英麦格写的《解梦指南》。 占卜课不是两节连上,所以等全班同学读完那本书的导论时,就只有十分钟时间让他们两人一组解释自己最深刻的梦境了。 “我梦到我骑着扫帚打魁地奇,”阿洛回忆了一下,脸上带着梦幻般的表情,“我是找球手,拿了世界杯冠军,啊,真是个美梦,怎么解释呢?” 巴蒂慢慢的翻了翻书,一本正经的念道,“那大概意味着你要面对摄魂怪。” 阿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但她不想迁怒朋友,只好尴尬的问道,“你呢巴蒂?” “我梦到了一个看不清长相的少女,”他一字一句的说,本来就很大的眼睛睁得更大了,眼神迷茫,“我向她奔跑,但是她消失了。” 阿洛翻了翻书,回敬道,“这代表你以后会变成一根骨头。” 海伦和丹尼笑得头都快掉了,虽然其他人的解梦也很无厘头,但他俩无疑是最搞笑的一组。 下课的时候,阿洛大声抱怨道,“宾斯教授叫我们写一篇一英尺半长的论文,谈巨人战争,爸爸要的论文是一英尺长,讲月长石的用途,现在又要我们记下一个月里每天做的梦!都说o.w.ls年日子难熬,这话一点错也没有,希望邓布利多教授不要——” “砰”的一声从她身后传来,海伦尖叫着,阿洛立刻回头,发现巴蒂已经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而丹尼正在试图把他拖起来。 围观的人群发出大声的议论,管理员普林格像闻到了血腥味儿的鲨鱼迅速跑来。 “这里出了什么事!让我进去!是不是又有人在走廊施魔法了!走开——” 普林格挤进人群的时候,阿洛立刻抓住了他。 “普林格先生!他生病了!”阿洛焦急的喊道,“额头很烫,我们想送他去医疗翼!” “噢,好吧,”普林格用慢吞吞的、失望的语气说,“那我们现在就送他走吧。” 他跟丹尼把陷入昏迷的少年抬了起来,嘴里还在不断大声斥责人群,“都不去上课了吗?在这里围着做什么!让我知道是谁违反校规,一律用刑具吊起来打!我办公室的收藏你们难道想见识一下吗!” 第46章 同学们畏惧的散去了。 到了医疗翼后,庞弗雷夫人显得很不高兴。 “应该早点来找我的,”她看着昏迷不醒额头热得可以烫熟鸡蛋的病人说,“感冒只需要喝提神剂,可是他现在烧得很严重,只能在这里过夜了。” “不关我事,”普林格干巴巴的说,有些畏惧的样子,“我先走了,要不那些淘气的学生又该造反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跑了。 “那能治好吧?”阿洛十分迫切的问。 “当然,不是大问题,”庞弗雷夫人板着脸说,扔给丹尼一套睡衣,“他只好在这里过夜了,你给他换衣服。” 病床周围的帘子拉上了,丹尼帮他换上睡衣,阿洛在外面等着。 丹尼出来时把帘子拉开,阿洛立刻焦急的坐在巴蒂床边,丹尼几次催促她跟自己去上课,她都固执的没有起身。 “你先回去吧丹尼,”阿洛的目光落在巴蒂红得不太正常的脸上,“我在这里照顾他,庞弗雷夫人不会让两个人都留下的。” 丹尼无可奈何的走了,庞弗雷夫人递过来一瓶红色的药水,“喂进去,不管你用什么方式。” 阿洛接过药水放在床头,小心翼翼的调整几个枕头的高度,把他扶起来靠在上面。 “巴蒂…巴蒂…”她轻声呼唤,“把药喝了吧,好吗?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阿洛把药水递到他嘴边,巴蒂费劲儿的睁开眼睛,感觉自己浑身发软,一阵天旋地转,但透过模模糊糊的视线,他好像又见到了那位在他梦中出现的银发少女。 他茫然的眨了眨眼睛,这次他终于看清了她的脸,就是他幻想的那样,是从小就和自己相伴的心爱的女孩儿。 他顺从的喝了药水,尽管喝进去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嘴里像被火烧着了似的,又顺着喉管燃烧下去,让他连连咳嗽,痛苦不堪。 阿洛看他喝了药,终于松了口气,又调整枕头的高度,让他舒舒服服的平躺,“睡一会吧,巴蒂。” “别走。”他感觉昏昏沉沉的,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很朦胧,病房的灯似乎隔着帘子朝他眨着眼睛,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在温暖的羽毛床垫中越来越深的沉陷下去。 等到少女点头答应绝对不会离开之后,他就筋疲力尽,没再说一句话,沉入了无梦的睡眠。 阿洛一直看着他,时不时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感受热度,等下课的钟声远远的传来后,已经到了晚餐的时间。 她的手已经因为多次试探变得很热了,只好起身用自己的额头贴着他的额头,感觉那火热的温度似乎降下来了一些,这才稍微放下心,离开了医疗翼。 阿洛进了城堡,没去礼堂吃饭,而是从门厅拐进地下,挠了挠那副画上的梨子,进了厨房。 她拒绝了小精灵们想为自己准备食物的热情,而是向它们索要了一些食材。 她挥动魔杖,胡萝卜、芹菜、洋葱和土豆在水池自动清理起来,魔杖再对着墙上挂着的刀具一点,它们飞起来把蔬菜切碎,这时阿洛已经用香料调好了牛肉馅儿,煎锅落在炉火上,牛肉和除了土豆之外的蔬菜哗啦啦的落了进去,调料罐子飞起来,倒进去一坨番茄酱和一些迷迭香,还有一大勺家养小精灵们友情提供的牛肉高汤,随后盖子自动盖上蒸煮着。 等阿洛把土豆压成泥,加入芝士、黄油和热牛奶之后,锅里的汁水也差不多收干了,她把牛肉倒进烤盘里,又把土豆泥铺在上面,放入烤箱开始烤制——用了家务魔法,所以不到五分钟,她就收获了一份散发着浓香的牧羊人派。 “巫师小姐的厨艺这么好,”旁边一个家养小精灵惊恐的说,“如果都是这样,我们一定会被主人赶走的。” “是的,”另一个声音尖尖的小精灵心有余悸的说,“太久找不到主人收留的话,没准儿就会像某个下贱的妖精一样,被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抓去问罪了。” 阿洛被他们逗笑了,此时才算真正的放松了一些,毕竟巴蒂生病是因为自己,这让她的心情十分沉重,愧疚快把她的精神都压垮了。 “只是因为我朋友生病了,我才会做饭,”阿洛笑着安慰他们,“我很喜欢你们,未来我会拥有属于我的小精灵,到时候我一定会对他很好的。” 几个小精灵跪在地上,向前一扑,用小拳头着捶地大哭起来,“简直让我们羡慕,会是哪个家伙这么有福气…” 阿洛没想到会把他们感动到哭,不知所措的劝了一会,等他们收住眼泪,提着她精心准备的病号餐,在小精灵们依依不舍的目光中一溜烟儿的跑了。 等她回到医疗翼时,海伦和丹尼已经围在巴蒂的床边了,他们还带来了晚餐——几块馅饼,但巴蒂固执的没有吃,眼睛一直望着门口。 阿洛出现时,他的眼睛立刻亮了,也闻到了空气中传来的香味,他努力的吸了吸鼻子,希望能把这香味渗进自己的肺里。 海伦很有眼色的让出一个位置,阿洛坐在他床边,端出热乎乎的牧羊人派,但巴蒂没有接,只是用那双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她。 阿洛明白了他的意思,拿起叉子戳了一块,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等热气凝结的白雾散了,才小心的喂进他嘴里。 “喂,阿洛,这是哪儿来的——唔唔…” 海伦立刻捂住丹尼的嘴,心中又一次哀叹这个家伙不解风情,只有一汤匙的感情。 第47章 她意味深长的看着二人互动,强硬的拉着不明所以的丹尼走了,毕竟她可不想做电灯泡,巴蒂此时肯定也不想看到他们在这里。 等最后一点派喂进巴蒂嘴里,阿洛把餐具收拾好,替他擦了擦嘴,又扶着他躺下。 “唉,”她叹了口气,失落的说,“都怪我,要不然你也不会这么遭罪。” 巴蒂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他希望她的愧疚能更多一些,这样她也会在自己身边留得更久。 当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第一件事就是确认少女还在不在自己身边,但让他难过的是,无论他怎么寻找,她都不在这里。 一股巨大的恐慌袭击了他的内心,她明明答应自己不会走的… 但就算她蛮不讲理,对自己食言,他也不忍心责怪她。 一瞬间,他感觉这里好像天窗朝北的阁楼那样冷,而他的焦虑就像默不作声的蜘蛛,暗地里拉丝结网,爬过他心里的每个角落。 他又望着那双绿色的眼睛,自己的身影正映在里面,像一根细长的水草倒伏在湖水里,随水波浮动着,好像没人梳理的头发,摊开在一片清澈之中。 他多想告诉她,如果你跟别人在一起,他没有我好,你该怎么办?如果他比我好,那,我又该怎么办? “巴蒂,你是在怪我吗?”阿洛忐忑的看着他,害怕他一直不说话是在心里责怪自己,变得有些惴惴不安。 “没有,你给我做饭,我很高兴,”他用指尖摩挲着那只柔若无骨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着自己没有抬起来吻上去,“我没有病得很严重,明天大概就会好了。” 他终究还是不舍得看她那么难过,哪怕这是她难得注意到自己的时刻。 阿洛舒了口气,突然扑在他胸口上,紧紧的贴着他,“巴蒂,你真好,无论我做错什么你总能原谅我。” 巴蒂被她扑了个正着,浑身肌肉都绷紧了,感觉那副柔软娇小的身体在自己怀里蹭来蹭去,他立刻抬手把她紧紧抱住。 “你渴了吗?”阿洛听到他不断吞咽的声音,喉结也在耸动,想起身给他端一杯水,但巴蒂没有松手,她动弹不得。 “我不渴,”他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虽然还是带着一丝欲盖弥彰的颤抖,“我希望你陪陪我,医疗翼现在只有我们两个。” “是啊,我想庞弗雷夫人去礼堂吃饭了,”阿洛没再挣扎,乖乖的趴在他胸口上,“巴蒂,你的心跳有点快,看来这次的病的确来势汹汹,巴蒂,我好担心你…要是克劳奇先生知道了,肯定要心疼死了。” “那你呢?你不心疼吗?”他试探着问道。 “我当然心疼,心疼得要死了。”阿洛的眼眶变湿润了,声音也带着哭腔,这次是真的想哭,而不是在演戏了。 “为什么?”他嘴唇颤抖着,埋进她的头发里追问。 “我说不上来,”她抽泣着说,“我想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在乎你,不想你有事。” 巴蒂的眼神黯了黯,替她擦掉了眼泪,那双晶莹的眼睛依赖的看着自己,在他再三保证自己不会有事之后,她终于破涕为笑,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里面盛满了甜蜜。 他知道自己的希望又落空了,但是她的前半句话又给了他新的指望。 说不上来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代表她已经逐渐喜欢上自己了? 等她发现了自己的感情时,会不会直接扑进他怀里,就像现在这样乖巧,无论他做什么都不会反抗? 或许他不用像父亲一样的,他——巴蒂·克劳奇一直都很优秀,他可以等着自己心爱的少女自投罗网,而不是用那些手段强行把她占有,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不会伤害自己心爱的人。 或许母亲的担忧都是多余的,阿洛不会沦落到那副凄惨的样子,只要她爱上自己,他会竭尽所能给她最好的一切。 除了自由。 巴蒂低头时,就看到那双绿色的眼睛依然望着自己,依然充满依赖。 她会知道的。 依赖一个快要饿死的人,是非常危险的。 -------------------- 第15章 王国 ===================== 十月在狂风暴雨中结束,十一月来临了,寒如冻铁,每天早晨都是一层坚硬凛冽的寒霜,冰冷的风割着手和面颊。 天空和礼堂的天花板变成了淡淡的蓝灰色,霍格沃茨周围的群山戴上了雪帽,城堡里的气温下降了那么多,课间在走廊上休息时,许多学生都戴着厚厚的龙皮手套。 魁地奇比赛这天的清晨,天气晴朗而寒冷,阿洛和海伦走进礼堂时,里面的人正迅速充满整个大厅,说话声比往常更响,气氛也更热烈。 当她路过斯莱特林长桌时,看到每个人都戴着银绿相间的围巾和帽子,他们围着阿尔法德大声喧哗,看起来激动极了。 等她坐到拉文克劳的长桌时,这里的同学都是蓝色和青铜色相间的围巾和帽子,不一会,巴蒂的到来受到了他们的热烈欢迎,不过这欢呼声并没有让他紧紧抿着的嘴角放松,他看起来心事重重。 “是紧张了吗?”阿洛把放了鸡蛋和咸肉的盘子放在他面前,温柔的劝道,“别这样,我很期待你的比赛。” 巴蒂转头看着她,用沙哑的嗓音问,“你希望谁赢?” “啊?”阿洛错愕的看着他,去端牛奶麦片的手不自觉停在了半空中,“我当然希望拉文克劳赢啊。” 第48章 “会给我加油吗?”巴蒂不依不饶的低声追问。 “当然会啊,”阿洛舒了口气,把牛奶麦片放在他手边,“你是担心这个吗?可是我觉得没必要,从你第一场比赛开始,哪次我不给你加油呢?” 巴蒂的脸多云转晴,又看她把糖碗拖过来,耐心的给自己搅拌麦片,这一瞬间他满意极了,不由自主的幻想着等她嫁给自己之后,每天都是这样温柔体贴的对待自己,等他从魔法部下班回家,无论多晚,房子里的灯光总是亮着,或许她还会给自己准备夜宵——她亲手做的。 “别紧张了,快吃吧,”阿洛托着腮,用眼神示意他赶紧拿起餐具,“如果不够甜…” “够,我很满意。”巴蒂说完,迫不及待的舀了一勺麦片放进嘴里,其实没有很甜,非常适合他的口味,但他感觉这甜味甚至从喉咙滑进了他心里,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充盈着甜蜜,他觉得自己现在轻飘飘的,仿佛不用扫帚就能飞起来。 等巴蒂急匆匆的吃完饭,拉文克劳的魁地奇队长法瑞斯·福利立刻过来催促他,“我们现在就去球场,查看情况,换衣服。” “这就走了?”阿洛起身,揪住了巴蒂的领带。 巴蒂有些茫然的低头看她,阿洛踮起脚尖,轻轻的吻了吻他的脸颊,“祝你好运,巴蒂。” 直到穿过礼堂时,巴蒂都没有清醒一些,他摸着脸上被少女亲过的地方,显得有些困惑,仿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等队员们的身影消失后,海伦瞄了瞄书呆子丹尼,他正积极的干饭,手里还拿着《预言家日报》,明显是没有把刚才发生的事放在心上。 她凑近了慢悠悠吃着炒鸡蛋的阿洛,小声控诉道,“你跟巴蒂谈恋爱了?居然不告诉我!” 阿洛嘴里的炒鸡蛋差点飞到丹尼脸上,她大声咳着,似乎想把什么东西吐出来,显然是呛到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你在胡说什么啊…”她抓住自己的领口不停抖动,“水…” 成功用报纸躲过鸡蛋暗器的丹尼递过来一杯牛奶,阿洛一口气喝完,这才把那块鸡蛋艰难的咽了下去,慢慢恢复正常。 “但是你亲了巴蒂啊,”海伦不死心的继续问,“你喜欢他是不是?” “我当然喜欢他,”阿洛据理力争道,“谁会不喜欢巴蒂呢?他那么好不是吗?是我们最好的朋友,我只是在安慰他,你看不出来吗?他有点紧张。” 海伦白了她一眼,发现丹尼也在点头,明显是非常赞同她的话,气哼哼的继续吃咸肉。 虽然阿洛的感情稍微多一些,大概有两汤匙,但是她比任何人都迟钝,巴蒂如果真的喜欢上她,恐怕要难过好久了。 “不过巴蒂真的好高,”阿洛烦躁的皱了皱眉,“这肯定不是我太矮的原因,我可有五英尺五英寸呢,都怪巴蒂,谁让他那么高…最起码有六英尺二英寸…” “巴蒂真的是六英尺二英寸,”丹尼不紧不慢的说,“但是你的身高有水分,目测虚报了二英寸。” “丹尼!”她恼羞成怒的尖叫道,“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拉文克劳最重要的就是求知,我们会永远追逐真理,”丹尼的声音飘了过来,“弄虚作假是可耻的——哎哟!” 海伦看他顶着满头叉子,啧啧称奇。 身高可是女生的死穴,尤其是阿洛一直对自己的身高很不满意,他居然敢在雷区蹦迪! 真是个不会看眼色的书呆子。 比赛开始前,他们穿过门厅,下了石阶,走入寒冷的空气中。 结霜的草地在脚下嘎吱嘎吱的响,他们匆匆走下斜坡,赶往魁地奇球场,今天没有风,天空是均匀的珠白色,这意味着能见度较好,但又不会有阳光刺眼。 阿洛一边走一边向海伦和丹尼指出这些有利条件,此时飞快奔跑着路过他们的同学越来越多了,大家都从城堡涌向了球场。 他们登上最高的看台,这里已经很热闹了,还有人在唱歌,阿洛裹紧了围巾,在阳光下眯起眼睛,当球员们出现时,雷鸣般的欢迎声炸响在看台上,歌声被欢呼声和口哨声所掩盖。 斯莱特林队员已经站在那里,他们的击球手队长鲁弗斯·温尼克斯身材与大猩猩相仿,粗大的前臂像带毛的火腿,正挥舞着球棒。 “双方队长握手。”裁判霍琦夫人喊道,温尼克斯和福利走到了一起,温尼克斯坏笑着,仿佛想捏断福利的手指,但福利非常淡定的反握回去。 “骑上扫帚…”霍琦夫人把哨子塞进嘴里用力一吹。 开球了,十四名球员腾空而起,阿洛把望远镜压在鼻子上,看到巴蒂急速上升,躲开了一个游走球,并对斯莱特林的追球手围追堵截,而在球场的另一端,阿尔法德已经升高到了追球手们头顶的位置,四下寻找一点金光。 “克劳奇,巴蒂·克劳奇抢到了鬼飞球,多棒的小伙子!有人追了他整整一年,但他还是不肯跟任何人约会——” “克里克力!”麦格教授喊道。 “开个玩笑,教授,加一点作料——他躲过了诺特,又闪过了奥斯博特,他——哎哟——他被身后来的游走球击中了,温尼克斯打来的…诺特抓住了鬼飞球,带球往回冲——都格·斯帕文打出一个漂亮的游走球,奔着诺特的头部飞去,他丢掉了鬼飞球,被法瑞斯·福利抢走了,福利又传给克劳奇,他马上——” 第49章 格兰芬多的活泼女生艾拉·克里克力的解说在场中回响,阿洛撅着嘴竭力聆听,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观众的喧嚣。 “小心——克劳奇避开了游走球!”克里克力叫道,阿洛连忙拨转望远镜的方向,感到自己的心都在拧了起来,“加油,克劳奇!看来他只有守门员要对付了!射门——啊!球进了!” “拉文克劳得分!”克里克力的声音在看台的喝彩和嘘声中响起,“现在是十比零,拉文克劳领先——斯莱特林运气不佳…” “巴蒂!”阿洛站起身,激动的双手举过头顶对他挥手,“巴蒂!你是最棒的!” 接下来,拉文克劳又进了两个球,阿洛看到阿尔法德在其他球员间上下穿行,追着一个亮闪闪的东西,她调整了望远镜的旋钮,发现那是他们队长福利的表带在闪光。 阿尔法德躲开了向他径直射来的一个游走球,继续在场中搜索金色飞贼,拉文克劳的找球手也是一样,两人绕场狂奔。 突然,在镜头,阿洛看到那小小的、忽闪忽闪的金色飞贼正悬在斯莱特林那端的球场上方几英尺处。 阿尔法德几乎是立刻就俯冲过去,银绿相间的光影伏在扫帚上,飞贼绕过球门圆环的柱脚,向看台另一侧飞去,这一转向对拉文克劳的找球手很有利,他也发现了飞贼,两人现在并驾齐驱。 所有的追球手们都停在半空中,紧紧的盯着他们,离地面几英尺时,阿尔法德的右手放开扫帚把,伸向飞贼,在他右边,拉文克劳的找球手的手臂也伸了出去,抓够着。 在风声呼啸千钧一发的瞬间,一切都结束了,阿尔法德的手指握住了那个小小的、挣扎着的金球,他的扫帚腾空升起,手里攥着还在挣扎的小球,斯莱特林们高声叫好,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霍琦夫人尖厉的哨声响起,比赛结束了,阿洛感觉十分可惜,从技术层面来说,他们拉文克劳的找球手的确没有阿尔法德强,但是他们的追球手配合的亲密无间,如果不是过早发现了飞贼,也许阿尔法德抓到飞贼加上的150分也反超不了他们。 巴蒂落下扫帚时,表情不辨喜怒,阿洛已经一蹦一跳的来到了赛场上,拉文克劳们垂头丧气从空中降下,而斯莱特林的球员正围着阿尔法德尖叫喝彩,他高高的举着手,微笑着给所有人展示飞贼。 四目相对时,阿洛用口型说了句恭喜,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腾空而起——巴蒂突然把她举起来了。 “啊——巴蒂!”阿洛尖叫着,紧紧的抓着他的肩膀,那两条有力的手臂正环在她身后,稳稳的托着她的大腿。 “看我。”他面无表情的说。 “在看了在看了,放我下来——”阿洛感觉自己太难为情了,球场还有这么多人,看台上似乎也传来了可疑的口哨声,她的脸都在冒烟,像喝了提神剂似的。 阿洛被放了下来,她害羞极了,但心里又有种隐秘的快乐,这让她感到惊慌失措,立刻用围巾遮住脸,躲躲闪闪的跑了,而拉文克劳的队员们互相拥抱安慰,对着得意洋洋呐喊欢呼的斯特莱特们挥了挥拳头,然后慢慢的走回了更衣室。 等到晚餐时,阿洛才出现在礼堂,她低着头,闷不吭声的吃着浇了肉汁的土豆泥和小羊排,看起来谁也不想搭理。 海伦知道她肯定是被巴蒂的举动吓到了,她很害羞,还有点胆小,如果她是个蜗牛,现在估计都缩进壳子里去了。 丹尼没有察觉几人之间的暗潮汹涌,挥舞着鸡腿吐槽,“我们要写三篇论文,给麦格教授练习消失咒,给咱们院长设计一个破解咒,把护树罗锅的草图画完,还要写那又臭又长又无聊的做梦日记!” 阿洛看他们都装作无事发生,感觉如释重负,立刻附和道,“还有邓布利多教授的作业,他说博格特也是o.w.ls实践考试中经常出现的题目,我们有一篇关于的狼人的论文,天文也是。” 甜点出现后,巴蒂刚想往她盘子里放一块酒浸果酱布丁,阿洛就像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砰的一声站起身。 “我吃饱啦!先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往大理石台阶的方向跑去。 等他们回到休息室时,阿洛正在壁炉旁的扶手椅上写天文的论文,看到巴蒂又出现了,还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她又想溜走,但马上被巴蒂抓住了手臂。 “留下来写作业吧,”海伦打了个圆场,“你回宿舍的话,就没人给你检查论文了,对吧?” 阿洛尴尬的看着漆黑的窗外,此时正下着雪,她无奈的坐了回去,抖了抖自己的羊皮纸,开始写辛尼斯塔教授那篇又难又长的论文,是关于木星的许多卫星的。 巴蒂看她躲着自己,心里难受极了,他知道自己不该失控的,但是她的目光一落在大出风头的布莱克身上,他就嫉妒得像有一万条弗洛伯毛虫啃噬自己的心一样,他嫉妒得完全失去了理智。 尽管从未拥有过,他却觉得依然是失去。 这时海伦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巴蒂望过去,就看到她对自己做了个口型,无声的说,“阿洛还小。” 巴蒂脑中飞快闪过了一个念头,他不敢置信的盯着少女,见她紧紧的咬住唇,不自在的躲闪着自己的目光,脸也越来越红了,最后干脆直接埋进了羊皮纸里。 她喜欢自己! 这个认知让巴蒂兴奋极了,恨不得立刻扑过去把她搂进怀里,但是他很快又冷静下来,她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他不能把她逼急了。 第50章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狂喜和占有,但他的第二个念头就像父亲镇定的手放到他的肩头,吩咐他不要性急。 过了一会,阿洛从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移动的沙沙声中抬起头,开始指导他们的论文。 “木星最大的卫星是木卫三,不是木卫四,”阿洛指着丹尼那篇天文学论文其中的一行说道,“有火山的应该是木卫一。” 丹尼愁眉苦脸的拿过自己的论文继续修改,而她已经转向了海伦。 “木卫二上覆盖着冰雪,不是老鼠,”阿洛无奈的摇摇头,“亲爱的,你一定是听错了。” (在英语里,冰ice和老鼠mice读音相近) 丹尼发出幸灾乐祸的嘎嘎笑声,海伦本来就觉得足够丢人了,这下更是雪上加霜,最后她不得不使用暴力让他闭嘴。 巴蒂目不转睛的看着她,阿洛只好抽走了他的羊皮纸,好一会才用轻得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很好,没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要下棋吗?”他低声说。 “好,我带了新的棋盘…” 还没等她说完,巴蒂已经起身离开了休息室,两分钟后带着那副一年级时他们用过的棋盘和那套阿洛熟悉的棋子回来了。 窗外的雪花还在飘舞,两人已经开始在炉火边上对弈,每次下棋都会缓解她的焦虑,巴蒂很了解这一点,当然这次也不例外。 虽然他没有一次能战胜心爱的少女,但每次下巫师棋,他感觉都像两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在互相试探、攻击,直至一方溃不成军,举手投降。 他无数次对她俯首称臣。 世上的生活随着一阵哗哗的翻书声匆匆过去,然后忽然停了下来——停在那张珍贵的棋盘图上,那是布局、开局,一盘完整的对局。 巴蒂想,她来到他的生活中,不是来拜访的,而是走进了一个王国,这里的每一条河流都在等待她的倒影,每一条路都在等待她的踏足。 当黑国王又一次摘掉王冠时,阿洛已经恢复了平时狡黠的样子,那双灵动的眼睛闪烁着欣喜和满足——只有在下巫师棋时,她才会感觉自己比巴蒂聪明。 休息室的人都消失了,阿洛看到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半,她走到窗前看了看静谧的夜色,从漆黑的、飘着雪花的窗前转过身来,对他莞尔一笑,道了句晚安,放松的回了寝室睡觉。 当巴蒂躺在床上时,这个夜晚不知为何变得曲曲折折,他强迫自己不想她,可就是办不到。 尽管他觉得很困,睡眠却找不到进入他头脑的通道,睡眠在寻找大脑的漏洞,好乘虚而入,可是每一个入口都有一个巫师棋的哨兵把守,他痛苦的感到睡眠就在那里,离他很近,却在头脑外面,就是进不来。 在房间里的巴蒂在沉睡,但眼前晃动着棋盘的巴蒂却醒着,他无法让这两个巴蒂美满的合二为一。 他发现自己要爬出她创造的世界比以往更加困难,甚至开始出现令人难受的分裂感,一个是冷静的自己,一个是失控的自己,日益高涨的占有欲让他总是想要把那个银发的身影搂进怀里。 他莫名其妙的头痛,不是整个头都疼,只是部分的疼,像是棋盘上的黑格疼,白格不疼。 雪花还在飘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要陷入睡眠了,此时脑海中残留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感叹。 真是甜蜜的折磨啊… -------------------- 第16章 偷看 ===================== 十二月带来了更多的雪,也给五年级学生带来了雪崩般的作业,随着圣诞节的临近,级长的工作越来越繁重。 要负责监督装饰城堡: “我去挂彩带,皮皮鬼却抓着另一头差点把我勒死。”海伦抹着眼泪说。 要看着课间因为天冷而待在室内的一二年级学生: “他们脸皮真厚,我们一年级时绝对不敢那么放肆。”海伦说。 还要和阿波里昂·普林格轮班在走廊里巡视,因为普林格怀疑节日中打架可能会增多: “他脑子里有大粪。”海伦气愤的说。 巴蒂差点忙不过来,因为他在装饰城堡时,发现皮皮鬼又在偷偷欺负在礼堂写作业的阿洛,把墨水吹到她身上,气得她捡起废纸团扔到皮皮鬼身上,等他过来时,皮皮鬼嗷嗷怪叫着飞走了,等他离开时,皮皮鬼又把墨水扣在她头上。 惊天动地的哭声在礼堂盘旋,气愤的霍拉斯匆匆赶来,身后跟着斯莱特林的幽灵血人巴罗,也是皮皮鬼的克星。 血人巴罗形容枯槁,长袍上沾满银色的血斑,他空洞的眼睛瞪着皮皮鬼,“你居然敢欺负斯莱特林院长的女儿!” 皮皮鬼大吃一惊,差点从空中摔下来,他及时稳住身子,在地面上方一英寸的地方盘旋着。 “对不起,血人大人,巴罗先生,爵爷,”他甜言蜜语的说,“但她是拉文克劳——” “拉文克劳?”血人巴罗心虚的看着阿洛附近的拉文克劳幽灵——格雷夫人,她似乎十分讨厌巴罗,面无表情的飘走了。 “拉文克劳就更不行了!” “都怪我,都怪我不知道拉文克劳也不行,”皮皮鬼狡猾的说,“请原谅小皮皮鬼的这个小玩笑吧,爵爷。” “以后不许欺负她!”血人巴罗低声吼道,“今晚不许再到这里来!” “遵命,爵爷,我一定遵命,”皮皮鬼说着,又重新升到空中,“那么巴罗大人,我就不打扰您了。” 第51章 他说完便飞快的逃走了。 血人巴罗忧郁的望了望格雷夫人的背影,他看起来又变得意识不清,嘴里嘀咕着什么,飘飘乎乎的离开了这里,看方向似乎是往天文塔去了。 礼堂里写作业的同学们对视了一眼,觉得斯拉格霍恩同学真的很漂亮,连顶着一头黑墨水狼狈哭泣的样子也很楚楚动人,但是他们又瞄了瞄一脸怒气的魔药学教授,心里想着,如果给她写情书,期末考试的成绩会不会变成d… 阿拉斯托倒是没想这么多,或者说,格兰芬多一向很勇,他立刻挤到阿洛旁边,魔杖指着她用了清理一新,但那墨水把她的头发染成了黑白相间的颜色,看起来有点滑稽。 “阿洛,阿洛,快别哭了,”他粗声粗气的说,“下次看到皮皮鬼,你揍他,打不过就喊我,我又发明了几个恶咒,正好拿他做实验。” 阿洛听到这话,破涕为笑,擦了擦眼泪,“我只是有点可惜,这篇论文又要重写了,真遗憾啊,被皮皮鬼弄脏了,都快六英寸了呢…” “哪篇论文,是魔药吗?”阿拉斯托愁眉苦脸的说,“月长石的特性,以及它在制药方面的…用途…” 他低声嘟哝着,“所以,月长石的特性以及它在制药方面的用途是什么呢?” “用途么?可以帮小巫师克服青春期缺乏自信的毛病,”阿洛笑了笑,“它能平复情绪,帮助成长,让创到精神伤或惊吓的人恢复神智,稳定睡眠,用它放在肿胀部分,可治疗充血,甚至食欲减退,我记得美丽药剂里面也有它,因为它可以让女性变得举止优雅,态度从容,个性温柔。” “至于特性,”阿洛继续说,“月长石会发出闪闪蓝光,像闪烁的月夜,因而得名,其中凝聚大量精神力量,有无色、白色、橙色、黄色、浅蓝色等等,完全解理,硬度为6~6.5。” “阿洛,你的论文什么时候写完?”阿拉斯托一开始还能耐心听下去,但到了后面已经两眼无神,他不好意思的咧开嘴,挠了挠头,“我想抄作业。” 阿洛被这直截了当的语气惊呆了,好半晌才艰难的说,“可以倒是可以,但是据我所知,傲罗需要魔药的n.e.w.ts证书,换句话说,你必须要进我爸爸的提高班,如果你抄作业,万一o.w.ls…” “理论可以死记硬背,至于实践考试,”阿拉斯托嘟囔着说,“应该不会考很难的魔药,我想我们没那么倒霉吧…” “那好吧,”阿洛无奈道,“等我写完论文就给你。” 阿拉斯托立刻笑容满面,“谢谢你阿洛,今年圣诞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啊,又是一个神奇的小玩意儿,等圣诞节那天你就知道了。” 阿洛刚想追问,就发现巴蒂大步走进了礼堂,他的袍子灌满了冷风,头上还顶着不少雪花,急匆匆的往自己这边看来。 “阿洛!”他微微喘着气,看起来有点紧张,好像是怕她生气似的,“我…” “我知道,级长的责任,”她闷闷的说,“不怪你,放心吧。” 巴蒂瞥了一眼阿拉斯托,这家伙的父母和他父亲来往亲密,但他们两个平素交流不多,自己一直没把他当回事,但没想到自己只离开了一小会,就又被人钻了空子。 防布莱克就算了,还要防穆迪,看来只有福吉最让人省心——阿洛对于抢自己食物的吃货一向咬牙切齿,那个彩蛋让她记仇到现在。 阿拉斯托一脸迷茫,简直摸不著头脑,他不知道这阴沉沉的家伙瞪着自己是什么意思,但格兰芬多才不怕妖魔鬼怪,于是他也不甘示弱的回瞪,可惜除了家养小精灵,霍格沃茨没有人的眼睛比巴蒂更大,于是真实版的大眼瞪小眼在阿洛面前上演。 另一张桌子上的阿尔法德关注着拉文克劳长桌上的剧情,写到魔法石的用途时,一个用力不小心把羊皮纸划破了,发出一声巨大的“刺啦”噪音,这让桌子边上的奥莱恩发出了幸灾乐祸的嘲笑声。 背地里观察事情发展的霍拉斯:……我去! 原来我老婆当年在学校里就是这么受欢迎的! 他抖着手掏出手帕,擦拭额头的冷汗,再次感激自己没有像父母期待的那样进入魔法部,而是成为了能独立制做福灵剂的魔药大师,他曾无数次感谢福灵剂,现在也是,因为福灵剂赐予了他无与伦比的好运,这让他娶到了貌美的妻子安德洛墨达,不然他真的怀疑,单凭美食的爱好,安德洛墨达真的会注意到自己吗? 霍拉斯甚至开始感谢大舅子奥利凡德的家养小精灵往他的饮料里放颠茄了,要不是他刚好中了毒,安德洛墨达怎么会来自己店里找粪石? 对角巷的奥利凡德:啊嚏! 阿洛看着两人对视,她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刚想说什么,巴蒂就转过身来看她。 “走吧,阿洛,”他不容置疑的伸手把她从座位上拉起来,“我带你去级长浴室。” 阿洛眼睛亮了,她的确不喜欢顶着臭烘烘的墨水,立刻点了点头。 “阿拉斯托,我先走了,放心,论文写好了就给你哦,”她甜甜的说,“圣诞节之前。” “阿洛你真是人美心善!”阿拉斯托露出一口大白牙,兴高采烈的说,“去吧去吧,我等着。” 巴蒂带着她来到了城堡六楼,停在了糊涂波里斯——一个表情茫然、双手手套戴反了的巫师雕像前,找到了左边的第四个门,喊出口令,“青苹果。” 第52章 门吱嘎一声打开了,阿洛好奇的伸头进去,四下张望着,巴蒂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似乎是在强忍着什么。 他的头又开始痛了,像有个魔鬼在吞噬他的理智,废了好大劲儿才把那股作祟的欲望压制在了心底深处。 在阿洛眼里,巴蒂只是踌躇了片刻,就温柔的对自己说,“进去吧,阿洛,里面什么都有,我就在外面等你。” “你真好巴蒂!”她激动的拥抱了身体紧绷的少年,迫不及待的钻进了级长浴室。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当一个级长真不赖,单是能够使用这个浴室就值了,高高的天花板上,一个点着蜡烛的豪华枝形吊灯给房间里投下温馨的柔光,每件东西都是用雪白的大理石做成的,包括中间那个陷入地面的浴池。 浴池边上大约有一百个金色的水龙头,每个水龙头的把手上都镶着一块不同颜色的宝石,此外还有一块跳水板,窗户上挂着雪白的亚麻窗帘,一大堆松软的白毛巾放在一个墙角,墙上挂着一幅画,镶在镀金的镜框里,画上有一个金发的美人鱼,躺在岩石上睡得正香,长长的秀发拂在脸上,随着她的每一次呼吸微微颤抖着。 阿洛走上前去,左右张望着,脚步声在四壁间回响,这个浴室确实豪华漂亮——比霍格沃茨那些普通的浴室强多了,她真渴望试一试其中的几个水龙头。 她把几条松软的大毛巾放在巨大的浴池边,然后跪下去,拧开了几个水龙头。 这些水龙头喷出的是各种各样混着热水的泡泡浴液,但它们又和她以前接触过的泡泡浴完全不同,其中一个龙头喷出足球那么大的粉红色和蓝色的泡泡,另一个喷出晶莹剔透的、又密又厚的泡沫——她猜如果她愿意尝试一下,这些泡沫准会把她托在水面上沉不下去,第三个龙头喷出香味浓郁的紫色雾气,在水面上弥漫着。 她打开几个水龙头,弧形水柱从水面划过,一转眼间,深深的浴池就放满了热水、泡泡和又密又厚的泡沫,她关掉所有的水龙头,脱去衣服和鞋子,钻进了水里。 水真深啊,她的脚甚至够不到池底,周围漂浮着一团团五颜六色的雾气,那些又密又厚的泡沫浮在热气腾腾的水面上,就像她猜测的那样温柔的托着她。 阿洛抬起手臂,嘴里还在哼着歌,她侧头让自己被墨水染了色的头发浸在水中,其中一个水龙头喷出苹果味的洗发浴液,黑色的墨水洗掉之后,瞬间在池底消失的无影无踪。 i was looking at the sky, it opened up, 我曾眺望着无边的天际, saw you coming down, like gabriel, 看着你如同上帝的使者般到来, and my will began, right then and there, 此时此刻你便是我最大的祈愿, not even the angels could compare, 远比天使更令人着迷, a sight of, like a telescope, 在那望远镜中, just you and i, lost in the moment, 时光为你我停留在这一瞬, you pull me close, and kiss me slow, 你轻轻地靠近我,落下你温柔的吻, and everything comes into focus, 除了你整个世界都黯然失色, a sight of, from a telescope, 透过望远镜的遐想是如此美好, but i was just happy to be there, 清醒后的我也不曾遗憾, it was beautiful, 因为那是如此美丽, beautiful... 如此令人着迷, i climb up to the stars, they stand in line, 我的目光越过星空, waiting for the change to cross your mind, 像星星等待着月儿,我等待着你, maybe all we got, is this one night? 也许今晚的一切不过是幻想, but i see forever in your eyes, 但在你的眼中我看到了永恒, a sight of, like a telescope, 在那望远镜中, just you and i, lost in the moment, 多希望时间不再流逝, you pull me close, and kiss me slow, 你轻轻靠近我,落下你温柔的吻, and everything comes into focus, 我的心中再装不下任何事物, a sight of, from a telescope, 眼前的一切似乎只是虚幻, but i'm just happy to be there, 但我仍然向往着美好, it's beautiful. 那不曾拥有的美好。 巴蒂望着虚掩的门,此时少女正背对着他,模模糊糊的热气中只能看到她在开心的玩水,但那单薄的肩膀映入他的眼帘,她的歌声也飘进了他的耳朵,那么清晰。 他僵硬的站在原地,极力克制着自己不要闯进去,不然她又会被吓坏的,躲进那个蜗牛壳子里再也不出来。 但是他觉得很难熬,心中那个恶魔又不死心的冒了出来,快要把他的理智打倒在地,不停的怂恿他:快进去…她渴望你…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不是吗… 等巴蒂的内心天人交战完毕,准备释放心中的猛兽时,少女已经爬了上来,正在擦着自己的身子,他一动不动的看着她重新穿上衣服和鞋子,突然感觉脸上痒痒的。 巴蒂连忙转过身去,胡乱擦了几下,最后只能用魔杖指着鼻子,才止住了鼻血。 等他把自己清理干净时,阿洛已经走到了他身后,猛然发现自己居然忘了关门。 第53章 她看着背对自己的巴蒂,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仿佛大脑都在嗡嗡的鸣叫,她呆呆的看着少年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说,“洗好了就回休息室吧。” “你…”阿洛小心翼翼的观察他的脸色,“你没看到什么吧…” 她几乎是哀求的说出了这句话,巴蒂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镇定下来,淡淡的问,“你在说什么?” 阿洛喜极而泣的松了口气,她就知道巴蒂肯定不会偷看自己的,他是个正人君子!一直都那么可靠、冷静、风度翩翩。 她怎么能怀疑自己的朋友呢?真是太羞愧了。 阿洛的脸涨红了,声音细若蚊蚋,“没什么,巴蒂…谢谢你,我很喜欢这儿…” “那以后你可以经常来洗澡,”巴蒂见自己把她骗过去了,紧握的拳头松开,不易察觉的在袍子上擦了擦手心的冷汗,“这个口令在我当级长时不会换掉。” “巴蒂,你真好!”阿洛幸福的说着,和他往休息室走去,“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巴蒂的语气仍然很平静。 “克里克力说得那个女生…”阿洛一脸纠结的看着他,似乎拿不准要不要继续问下去,她思考了一会,迎着他不解的目光,最终还是八卦之心占了上风。 “那天魁地奇比赛,她说有个女生追了你整整一年,那应该就是四年级的时候了,巴蒂,我们都不知道这件事儿,你不想和我们说说吗?我和海伦都很好奇…为什么你不答应对方呢?难道你认为她不好看?还是…” “我不知道,”巴蒂打断了她,“我的确收过几封信,但是我认为,那个信封的颜色很可疑,里面的内容一定不是我想看的,所以扔进了休息室的垃圾桶,第二天它们就不见了。” “什么颜色?”阿洛好奇的问。 “粉色。” “噢,可怜的女孩儿,她的心都被你揉碎了,”阿洛遗憾的叹了口气,“你错过了爱情,如果她下次再送情书给你,好歹还是拆开看看吧,如果不喜欢她,也要和她说清楚啊。” “但是我认为没必要,”巴蒂的声音冷冰冰的,“我确定我不会喜欢她。” “你怎么跟丹尼一样,没准就会注孤生了,”阿洛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巴蒂,有时候我觉得你对很多人很多事都很冷淡,这经常给我一种错觉,也许不是错觉,仿佛你根本不把这些放在心上。” 巴蒂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又不敢反驳她,怕自己说赢她,她会大发脾气,又怕她说赢自己,就会喋喋不休的指责他,只好闷头往楼上走。 唉,这种难熬的日子什么时候到头啊… 圣诞节到了,片片雪花飘落,从窗户望去,积雪已经有两英尺深了,楼下传来阵阵欢叫声,学生们在湖上溜冰,滑雪橇,更糟糕的是,他们还用魔法使雪球飞上拉文克劳塔楼,重重的砸在窗户上。 又一次被打断了下棋思路的海伦终于失去了耐心,把头伸出窗外严厉的喊道,“我是级长,再有一个雪球砸到这扇窗户——关禁闭!” 她刚坐下来,就看到丹尼的一个主教把她的骑士从马上摔下来,拖出了棋盘,简直气急败坏了,“以后你再也别想抄我的作业!” 丹尼:……臭棋篓子怪我咯? “你们今年居然留校,”阿洛一边赶黑魔法防御的论文一边看着他俩,诧异的问,“海伦,杜邦夫人同意啦?丹尼,你妈妈也不想你啦?” “噢天呐,我们都多大了,难道还要像某些斯莱特林一样整天把妈妈挂在嘴边吗?”丹尼先是不屑的撇撇嘴,反常的迁怒了一通之后,才闷闷的开口,“好吧,不过今年的确不是这个原因,是我爸爸的亲戚来拜访我家了。” 海伦担忧的望着他,显然是知道内情的,但是丹尼没有注意到,自顾自的讲了下去,“他们都是麻瓜,对我妈妈有偏见,他们不知道她是巫师,也压根不相信魔法,所以我爸爸只能对他们说,我妈妈的家人都在马戏团工作,她是杂耍艺人的女儿,所以他们瞧不起我妈妈,经常羞辱她,说她是流浪汉的女儿。” “按我说,这些愚蠢的麻瓜就该尝尝恶咒的滋味!”海伦愤愤不平的尖叫道,“明明巫师会魔法,却被该死的《国际保密法》限制,不得不隐藏起来!” “你就跟你曾曾祖母一样激进,答应我,以后千万不要去魔法部,”丹尼嘟嘟囔囔的说,“她要是晚生个几十年,肯定是个巫粹党,你要是早生三十年,没准这会儿都在纽蒙迦德和格林德沃一起忏悔呢。” “死忠的巫粹党根本不在纽蒙迦德,”海伦瞪了他一眼,“你没听宾斯教授讲课是不是?像文达·罗齐尔那种狂热份子连阿兹卡班都没进,就地死刑——摄魂怪之吻!” “反正事情就是这样,相信我——对于麻瓜们来说,流浪汉的女儿总比女巫好听,”丹尼无奈的摊手,“我也没办法,至于你说的,我并不认可,麻瓜里也有很好的人,而且我们出生于麻瓜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英国麻瓜界当时可比英国巫师界动荡多了,毕竟格林德沃没有入侵英国,听我爸爸说,当年他带着妈妈东躲西藏才生下了我。” “而且海伦,你太小看麻瓜了,”丹尼严肃的对她说,“我知道你没选麻瓜研究这门课是看不起他们,但是我必须告诉你,麻瓜的科技十分强大,反而是巫师一直不思进取,各种制度和生产力都极其落后,你能想到麻瓜可以不借助扫帚在天上飞吗?我真应该把物理书也送给你一套,小瞧麻瓜们的智慧是要吃大亏的,我们是拉文克劳,对于不了解的东西不能轻视,而是抱着认真、质疑、思考的态度,我们得学会他们的东西,才能让自己变得更强。” 第54章 海伦半信半疑的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很不服气的样子,但她终究没有反驳,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好心当成驴肝肺,我是为你妈妈说话——看在我们都是女巫的份上——共同的立场,你不听就算了,还数落我。” “我没有数落你…我只是…” “不玩了!”海伦把棋盘一推,那些棋子哗啦啦的倒在一边,不停的抱怨着。 “哎哟!我差点就能把她的马干掉了!” “我可以直接把你主人干掉!”她阴森森的说,然后转身跑上了螺旋形楼梯,阿洛在背后怎么叫她也不回头。 “这该死的书呆子!”阿洛重重的打了丹尼正在收拾棋子的手背,用了很大的力气,打得他嗷嗷直叫。 “我又没说错…”他委屈得直嚷嚷。 “我没说你有错,我说你是个书呆子!”阿洛恨铁不成钢的说,“你妈妈被人家议论,海伦的妈妈可没有,人家好心留下陪你过圣诞,你却一点…” “可是我又没让她留下,”丹尼控诉道,“为什么要说我!” “注孤生吧你!”阿洛恶狠狠的说。 “巴蒂!你也觉得是我的问题吗?”丹尼看上去快哭了,连忙跟自己的好友寻找认同感。 “注孤生。”巴蒂用没有起伏的平板语调说。 丹尼气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恨恨的冲出了休息室,没一会就听到下面的同学在尖叫劝阻,但魔法雪球又一次噼里啪啦的打在窗户上。 巴蒂看少女皱起了眉,走到窗前,探出头淡定的说,“我是级长,丹尼·阿克利,关禁闭。” 今天的礼堂显得宏伟气派,不仅有十几棵布满银霜的圣诞树,和天花板上十字交叉的由榭寄生和冬青组成的粗粗的饰带,而且还有施了魔法的雪,温暖而干燥,从天花板上轻轻飘落。 圣诞晚餐一如既往的丰盛,但拉文克劳的长桌上气氛十分古怪,海伦和丹尼谁也不搭理谁,丹尼甚至开始憎恨全世界,路过走廊时,那些巫师画像和盔甲都遭了殃,被他用毒液狠狠地刺激到了,连皮皮鬼都受不了,飘到他头上想用胡桃砸他,被阿洛的威胁吓走了。 巴蒂就像无事发生过,僵硬的把火鸡腿扔进丹尼的盘子里,又把番茄酱放在阿洛面前,得到了心爱的少女送给他的一盘蘸着番茄酱的土豆条。 “巴蒂,你真好,你的巧克力永远都是我的最爱,”阿洛又发动甜言蜜语忽悠他,“巴蒂,我好喜欢你,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噗——”海伦嘴里的蛋奶酒喷出了出来,同情的看着面色突然变得阴沉沉的巴蒂,此刻她心里竟然有点诡异的平衡,看来喜欢上感情迟钝的家伙的,不止自己一个啊。 海伦发现自己和巴蒂同病相怜,这让她心情好了很多,看丹尼都顺眼了,美滋滋的哼着圣诞颂歌,又拿了两个布丁吃。 “阿洛,今年有人的礼物能打败巴蒂吗?”她神神秘秘的说,“有吧?毕竟我看到你收到了一个礼物,开心得不得了,好像还挂在你的帐幔上了是吧?” “是啊,那是一个照妖镜,”阿洛笑眯眯的摸了摸肩上的闪闪,“阿拉斯托很喜欢傲罗的小玩意儿,据说这种探测器具能让镜子主人真正的敌人现形。” “过于依赖魔法是非常危险的,”丹尼气哼哼的说,“不要太过依赖这些仪器,它们可能会受骗,要知道,眼见未必为实。” “你说得对。”巴蒂一本正经的赞同,但心里已经酸成了个柠檬。 她不是个吃货吗?怎么又喜欢上穆迪那些没用的东西了? “好吧,还有一个,”阿洛撅着嘴十分不满,突然想到了什么,得意洋洋的摇着头,“阿尔送了我金色飞贼,是他上次抓到的那个,一直在我床上飞来飞去,我很喜欢,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飞贼呢,他说这个东西意义非凡。” 叉子和盘子相撞,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众人转头看去时,海伦看得出来,巴蒂竭力想保持平静,但那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泄露了他此时内心激烈的情绪。 “是吗…”他装作若无其事的说,“什么意义?” “我不知道,他没告诉我,”阿洛双手托着腮,“但是他很英俊,不是吗?小时候我就觉得巴蒂和他有点像,但是巴蒂太瘦了。” “我现在已经不瘦了,”他干巴巴的说,“我很强壮。” “噢,这不重要,我永远记得小时候的你,瘦削的面颊和大大的眼睛,实际上几年过去了,它们在我心里没有变化。” 巴蒂苦涩的扯了扯嘴角,到了最后,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 他觉得自己浑浑噩噩,灵魂仿佛离家出走了一样,有时,他脆弱得似乎只要她一句话就能泪流满面,有时,她又会让自己咬着牙坚持继续走这条漫长的路。 他失魂落魄,如痴如醉,一会儿觉得自己不够优秀,不够有趣,不够英俊,没有资格得到心爱的少女,一会儿又为她可能喜欢自己而沾沾自喜,得意洋洋。 接着他又担心她只会把自己当成好朋友,没办法永远把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甚至担心,就算有一天他们在一起了,那样亲密的关系很快就会结束,并不会有好下场。 他心里想着,还是不要告诉她的好,实在不行就当一辈子的朋友吧,但接着,她又让自己产生了无限的希望和无比的信心。 第55章 他做了一些关于未来的不可思议的美梦,他想要给心爱的姑娘最好的生活,想和她一起白头到老,他确信得到她的爱情会让自己感到无比的幸福。 即使他是学识丰富的拉文克劳,但他知道,任何一本书都没有记载关于爱的答案,在各种事物的常理中,爱情是无法改变和阻挡的,因为就本性而言,爱只会自行消亡,任何计谋都难以使它逆转。 麻瓜的作家雨果在《悲惨世界》中这样写过,“真爱的第一个征兆,在男孩身上是胆怯,在女孩身上是大胆。” 躺在温暖的床上时,巴蒂听着猛烈的暴风雪抽打窗户,重重的叹了口气,忍不住深深思索。 他的阿洛到底何时才能变得大胆呢? -------------------- 第17章 约会 ===================== 复活节假期的最后一天,四月底的天气变得温暖而湿润,霍格沃茨弥漫在一片水汽之中,处理完级长任务的巴蒂和海伦在图书馆找到了阿洛和丹尼,他们正在赶邓布利多教授布置的一堆作业。 其他学生,几乎全是五年级和七年级,也都坐在点着灯的桌前,恨不得鼻子凑在书上,羽毛笔刷刷的狂写,窗外狂风大作,雨点噼里啪啦的敲打着窗户,天色越来越黑,惟一的声音就是平斯夫人的鞋子哒哒轻响,她在过道里威胁的来回巡视,把气呼到碰她那些宝贝图书的人的脖子上。 巴蒂拿出《魔法图符集》和《魔法字音表》,望了望心不在焉的少女,埋头翻译古代如尼文的一篇论文。 “我好讨厌这门课啊,”写完了黑魔法防御课作业的阿洛叹了口气,苦哈哈的把古代如尼文的作业从小包里拿出来,又马上塞了回去,小声嘀咕道,“要不作业明天再说吧。” 这些日子她一直被困在屋子里,复习,疲惫的在图书馆和休息室进进出出,几乎没有什么娱乐活动。 “一定要写在计划簿上,”丹尼迫不及待的说,“这样你就不会忘了!” “我觉得它不好看,”阿洛撇撇嘴,从书包里掏出计划簿,打开了它,“丹尼,你的审美有问题,居然送我这么丑陋的复活节礼物。” “不要说明天做,你这个二流货!”本子突然骂道,阿洛目瞪口呆的看着它,丹尼满意的嘎嘎大笑,平斯夫人愤怒的对他挥了挥鸡毛掸子。 “我去吃饭了。”阿洛面无表情的起身,把计划簿塞进了小包,心想一有机会就把它丢到壁炉里去。 真是书呆子的报复! “阿洛!等等,”巴蒂把书和羽毛笔、墨水瓶整理好,背起书包跟她离开了图书馆,“我跟你一起,省的皮皮鬼埋伏你。” “皮皮鬼已经很久没有欺负我啦,”阿洛傲娇的说着,又把自己的小包挂在他的脖子上,“自从上次爸爸带着巴罗大人给我出气之后,他看我都躲着走。” “我拿不动了,累的慌,巴蒂,”她看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少年,微微侧歪着头,一脸无辜的驱使着他,“我觉得它和你很配,是不是?” 巴蒂看了看脖子上蓝色的小包,非常时尚,跟其他人单调的黑色双肩包完全不同,这包施了无痕伸展咒,它的主人很喜欢在里面放一堆食物或者甜点,比如世界杯的时候,那些美味的馅饼和熏肉,这让他父亲回到英国魔法部时还会被其他官员善意的调侃——火生得不错,饭做得很香。 “我也这么认为,”他热切的说,“阿洛,下周末能和我去霍格莫德吗?” 少女眼睛转了转没有说话,巴蒂就知道她又在打自己的主意,无奈的说,“魔法史作业给你抄。” 她还是没有说话,但是抿着的嘴角轻轻扬起,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 “古代如尼文我也帮你翻译。” 阿洛已经微微露出了牙齿,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看着他。 “非动物召唤咒我也陪你练,”巴蒂面露痛苦之色,他感觉自己的脸皮都在抽搐,“但是答应我,不许制造爆炸,不许电我。” “成交!”阿洛开心的跺跺脚,毫不吝啬的对他露出一个甜得几乎能把他溺死的笑容,“你怎么这么好,巴蒂,我都快爱上你了。” “真、真的吗?爱我?”巴蒂看她疑惑的望着自己,立刻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我是说——我的意思是,嗯…阿洛,我太高兴了,你愿意和我约会…” “当然愿意,”阿洛笑眯眯的说,跟他往礼堂走去,“你这么体贴,一定会帮我提糖果袋的,是不是?” 巴蒂简直被她弄得哭笑不得,但是他心里安慰自己,阿洛肯定是喜欢他的,毕竟给她写情书的人那么多,她却一个都没答应,虽然她说是因为o.w.ls太忙了,不想谈恋爱,但是至少她很愿意天天和自己待在一起,还答应了下周的约会。 进了礼堂后,阿洛就像饿虎扑食一样跑到了长桌上,她已经瞄准了桌子上的烤土豆,往巴蒂的盘子里放了一块鸡肉火腿馅饼后,海伦和丹尼这才姗姗来迟。 “你们和好了?”阿洛悄悄问海伦,“再晚来一会就要吃甜品了。” “他就那个样子,谁要是跟他生气,一定是给自己找不痛快,”海伦切着小羊排说,“看在复活节礼物的份上,以后他要是再气我,我就让他关禁闭。” 阿洛同情的看着一脸不服气但敢怒不敢言的丹尼,心想这还不如吵架呢,像丹尼这样喜欢跟人辩论的书呆子,让他一个人关禁闭,就像逼一只喜欢上蹿下跳的狒狒安静的坐在椅子上那样残忍。 第56章 她用余光看到巴蒂拿了一块苹果馅饼,突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巴蒂,你口味变啦?我最近发现你特别喜欢苹果。” 巴蒂僵硬的点头,自从他闻到少女头发上那股好闻的果香之后,就再也忘不了那其中最突出的苹果味,微微的青涩的酸甜,这让他无可救药的迷恋上了青苹果。 “等考试结束,这个暑假我肯定会清闲不少,我给你做一罐苹果果酱吧,咱们学校只有覆盆子酱和草莓酱,”阿洛思考了片刻说,“巴蒂,糖多一些还是少一些?” “青苹果,原味,”巴蒂的声音干巴巴的,但不难听出一丝激动的意味,“谢谢阿洛。” “不会太酸吗?” “甜的。” “那好吧,”阿洛笑了笑,“既然这是你执意要求的,那我只好听你的啦!” “我帮你制订了复习内容时间表,”巴蒂掏出羊皮纸,用魔杖轻轻敲了敲那份时间表上的每个小方格,于是不同的科目就闪现出了不同的色彩,“现在距离考试也就几个星期,跟着这个进度来,应该会有不错的表现。” 阿洛突然觉得嘴里的烤土豆都不香了,她沮丧的低头看了看,又兴奋起来,“巴蒂你真好!你每星期居然还给我留了一晚休息时间!” “那是魔药训练时间,等七年级还有第80届魔药锦标赛。” 阿洛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有什么用啊?”她沮丧的说,“我赢过你代表霍格沃茨去参加比赛的概率就跟我爸爸去魔法部工作并且当上部长的概率差不多。” “但是魔药比赛都是两人搭档,”巴蒂耐心等了一会,看她眼睛亮了,这才心满意足的开口,“我不知道是第一名和第二名自动组队,还是第一名可以指定自己的队友,但无论如何,你想去比赛,不是吗?” “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吧,”阿洛扭扭捏捏的看着他,不自在的小声说,“就算不能打败你,我也是第二名,总不能让爸爸丢脸…” “那我谢谢阿洛给我机会,成为我的搭档,”巴蒂一本正经的说着暗示性的话试探她的底线,“我太高兴了,只要能和你一起…” “我们当然会在一起的,”阿洛雄赳赳气昂昂的挥着叉子,把那块被她吃了一半的烤土豆舞来舞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外国佬!” 海伦急急忙忙的转过头,笑得肩膀不停抖动,她实在憋不住了,现在她越来越同情巴蒂了,虽然丹尼嘴欠还不解风情,但是最起码没人给他送情书啊,可是现在,她真怕哪天巴蒂被气得原地爆炸,那就有乐子瞧了。 回到休息室时,一批关于各种魔法职业的小册子、宣传单和通知出现在拉文克劳塔楼里的桌子上,同时另外还有一则通知贴在布告栏上,上面写着: 【就业咨询】 「所有五年级学生必须在夏季学期的第一周参加一次简短的会谈,与他们的学院院长讨论未来的就业问题,具体时间列表如下。」 阿洛低头看了看列表,发现自己要在星期一两点半去露芙金教授的办公室,这意味着会错过大部分占卜课,这让她庆幸无比,于是四人立刻坐下,阅读那些详细的就业资料和各种职业介绍。 “嗯,我还是觉得当个治疗师不错。”海伦说,她正在专心的读一张宣传单,宣传单正面印着圣芒戈医院的徽章,交叉起来的骨头和魔杖。 “这上面说,如果想成为一名治疗师,我必须在n.e.w.ts考试中,魔药学、草药学、变形学、魔咒学和黑魔法防御术至少要达到‘e’,哎呀…他们的要求还不算太高呢…” “但那是一份责任重大的工作,我还是觉得去《预言家日报》发掘八卦适合你。”丹尼心不在焉的说,他正细心地阅读一张粉红色、橘黄色相间的宣传单。 海伦凑过去时,就看到标题是:你觉得自己愿意从事麻瓜联络工作吗? “和麻瓜联络好像不需要很多资格,他们只要求一张o.w.ls麻瓜研究证书,”丹尼说,“上面还说,这项工作最重要的是热情、耐心和良好的幽默感。” “笑死了,要真是跟你爸爸的家人联络,只有良好的幽默感可不够,”海伦毫不客气的嘲笑道,“有良好的逃跑感还差不多。” 丹尼忧郁的望着她,“我爸爸本身就是麻瓜,我并不想做这种工作。” 他往下翻了翻,开始读一本关于巫师银行业的小册子,“听听这个:旅行、冒险、在险境中寻找宝藏获得丰厚的奖金,你正在寻求这种具有挑战性的工作吗?那就考虑一下古灵阁巫师银行的工作吧,本行目前正招募解咒员,享有令人激动的出国机会…天呐,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工作!” “也许你不会去寻找宝藏,”海伦故意逗他玩,“听说他们还要让解咒员训练巨怪保安。” 丹尼的神情更忧郁了,“我可不想和蠢货打交道,如果让我做这种事,我还不如去跟狼人冒险,最起码他们没有变身的时候还挺聪明。” 巴蒂正在看傲罗的介绍小册子,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阿洛靠近他看了一眼,发现这上面还特意标注了一句:此职业三年未曾招收新人。 “别担心,”阿洛握住了那只捏着册子的手,体贴的安慰道,“既然今年发了宣传册,肯定是已经恢复了招收渠道,只要他们还需要傲罗,巴蒂,我相信你会是第一个被录取的。” 第57章 少女温柔的话和淡淡的青涩香气飘了过来,奇迹般的安抚了他的躁动不安,巴蒂慢慢的、长长的吸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渐渐柔和下来,他的另一只手覆在那只小小的纤细的手上。 阿洛动了动,突然翻转手腕,直起每根手指,跟那只修长的手比大小——短了一个指节多,这让她唉声叹气的。 “都怪爸爸,他太矮了,”她沮丧的开始数落自己的父亲,“他比邓布利多教授矮一头,我也比你矮一头,如果不是我像妈妈,可能也会那么胖…唉…真难受…” 阿洛说完,摇摇晃晃的往宿舍走去,看起来一副被打击到了的样子,巴蒂还没来得及问她想做什么职业,她就消失在了楼梯的尽头。 第二天,阿洛愉快的翘了占卜课,慢悠悠的赶到了露芙金教授的办公室,心想就算咨询的时间没那么长,她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干点别的事,比如放松一下。 “你来了,我的孩子,”露芙金教授轻快的说,“坐下吧,阿洛。” “阿洛,这次谈话要详细的谈谈你对今后的职业可能有的任何想法,好帮助你决定进入六年级和七年级后继续学习什么科目,”露芙金练教授简短的说,她推开自己桌子上散乱的小册子,双手微微有些颤抖,“你有没有想过离开霍格沃茨后要干什么?” “哦,”阿洛茫然的看着她,“教授,我不打算出去工作,我喜欢天文,做理论学家不需要出门。” “听上去还不错,”露芙金教授松了口气,“我真怕你说你要做什么危险的工作…你的魔杖太神奇了…” “教授,我突然觉得,当个傲罗也不错。”阿洛突然来了兴趣,半真半假的向她打听傲罗这个职业到底是怎样的。 “傲罗需要有最好的成绩,”露芙金教授愣了一会,仔仔细细的端详她的表情,又从桌子上那一大堆东西下面抽出一张黑色的小宣传单展开了,“他们要求至少要有五张n.e.w.ts证书,成绩都不能低于‘e’,然后必须在傲罗办公室经历一系列严格的性格和智能测验,这是一条艰难的职业道路,他们只收最好的。” “如果你真的打算做傲罗,但我不得不说,这个职业不适合你,我猜你只是想知道应该学习哪些科目吧?”她接着说,嗓门比刚才稍稍提高了一些。 “是的,教授,”阿洛点头,“我只是想了解一下。” 露芙金教授干脆的说,“很多科目都很重要,比如变形学,因为傲罗在工作中常常需要改变容貌或保持容貌,而且o.w.ls必须达到‘e’或者更高的成绩,否则不会被麦格教授同意进入她的n.e.w.ts提高班,还有我的魔咒学,这里我不得不说,你的平均成绩是‘a’,我希望你在考试前十分努力的学习,好有机会进入我的提高班,因为这是一门很有用处的课程,无论做不了傲罗都很重要。” “至于魔药学,魔药和解毒剂是傲罗必备的学问,黑魔法防御术也很重要,毕竟这个职业主要是和黑巫师打交道,”露芙金教授放松的喝了口茶,“有什么问题要问吗,阿洛?” “还有一个问题,”阿洛看到自家院长一口气说了真的多,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想知道,教授,如果得到了足够的n.e.w.ts证书,魔法部会进行什么样的性格和智能测试呢?” “是这样,需要在承受压力时表现出良好的反应能力等等,”露芙金教授说,“还要有百折不挠的毅力和献身精神,因为傲罗还要接受长达三年的训练,更不用说在实际运用防御术时需要极为熟练的技术了,这意味着即使离开学校也要学习很多东西,除非已经准备好在离开霍格沃茨后接受更多的考试,不然应该考虑其他的职业。” “这么麻烦!”阿洛咋舌道。 “而且魔法部会审查那些申请成为傲罗的人的记录,他们的违法记录,”她平静的说,“很小的也算,比如校外施法。” “谢谢你教授,”阿洛甜言蜜语的说,“我没有问题了。” “那我们的就业咨询谈话结束了。” “谢谢院长的指点,那我先走啦!”阿洛从小包里掏出来一盒椰子冰糕放在她的办公桌上,急忙走出了房间。 露芙金教授微笑着,摇了摇头。 忙忙碌碌的一周过去后,这天早上,巴蒂穿着整整齐齐的三件套巫师袍,上面还挂着银色的怀表链子,心里惴惴不安等待着,他在思索今天的约会要和她说些什么,他想找个机会和她告白,因为他们最近越来越亲密了,他想这不是错觉,她可能喜欢自己。 阿洛出来时,巴蒂看到她站在拉文克劳的雕像旁边,银色的长发突然变卷了——她一定是用了人体变形术,穿着漂亮的粉色短裙套装,那双绿色的眼睛笑意盈盈的望着自己,看起来非常美丽。 他的脚好像太大了,变得与身体不协调起来,他向她走过去的时候,突然感到自己的手臂在身边摆动的是那么蠢笨。 “阿洛,我们走吧。”巴蒂非常自觉的接过她的小包挂在脖子上,虽然看上去很不搭。 吃完早餐后,他们排到等普林格签字出校的队伍中,偶尔接触到对方的目光,都会躲闪的笑笑,但没有说话。 今天天气十分明媚,清风习习,进霍格莫德村时,大街上全是学生,在街上溜达,看商店的橱窗,聚在一起玩闹。 阿洛熟门熟路的往蜂蜜公爵走去,这里已经挤满了霍格沃茨的学生,店里有着一个货架又一个货架,上面放满了人们能够想象得到的最引人入胜的糖果——大块的奶油花生糖、一块块发微光的粉红色椰子冰糕、排列得整整齐齐的成百种各式各样的巧克力、一大桶多味豆、一桶滋滋蜜蜂糖、飘浮在空中的果子露饮料。 第58章 沿着另外一堵墙的是“具有特殊效果”的各种糖果:吹宝超级泡泡糖、毛毛牙薄荷糖、小巧的黑胡椒小顽童、冰耗子、奶油薄荷糖、棒糖羽毛笔和爆炸夹心糖。 阿洛好奇的看了看,又冲到前排问老板,“今天怎么没看到阿里奥特软糖?是没货了吗?” 老板看起来很吃惊的样子,“孩子,你今天没看报纸吗?” “什么报纸?” “阿里奥特这个口味的软糖已经下架了,被禁止售卖,”老板的表情有些悲痛,喃喃道,“我仓库里那些已经烧掉啦…它们害死了部长…” “部长?”她身后的巴蒂不可置信的问道,“塔夫特部长?” “是啊…”老板难过的快要哭了,“部长不知道自己对阿里奥特树叶过敏,她昨晚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晚啦…很多学生今天都没看《预言家日报》,我知道…” 等他们两手空空的离开蜂蜜公爵时,还能听到店长微弱的抽泣声,“塔夫特部长是个伟大的女巫,领导了我们十一年…再没遇到过这么讨人喜欢的部长…” “巴蒂,你还好吗?”阿洛小心翼翼的观察他的表情,虽然她不了解政治,但是家里有个爱好广交人脉的父亲,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下来,她早已知道克劳奇家族和塔夫特部长交往密切。 塔夫特部长的死让所有人始料未及,魔法部目前还没有决定继任人选,不能保证此时会不会有塔夫特的政敌借机发难,攻讦克劳奇家族,彻底打压这一党派的势力。 而且巴蒂的梦想是通过成为傲罗进入魔法部,塔夫特生前十分看好他,魁地奇世界杯时甚至把他介绍给各国魔法部的高官,但是下一任部长就不一定了…如果对克劳奇恶意很大的话,他能不能通过傲罗的三年训练都是未知数… “我想我们得先回城堡去了。”巴蒂沉默了好半晌,极力克制想带她去帕笛芙夫人茶馆告白的冲动,他现在不能这么做…他必须马上给父亲写信…他们父子要商量对策,至于母亲…她一向帮不上什么忙… “我们现在就回去吧。”阿洛非常失落,那感觉就像她一直期待的事落空了一般,但她努力打起精神,不让他看出来自己不想他离开,毕竟这种时候她不应该耍小脾气。 她踮起脚,抓住巴蒂的肩膀,安抚的吻了吻他的额头,“别担心,巴蒂,一切都会好的。” 巴蒂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每当自己和她在一起时都是愉悦的,每当他从那双绿色的眼睛里看到快乐,他都狂喜不已。 他尽力将自己的爱维持在不让她厌烦的限度,否则他清楚那个后果他承受不了,他时刻关注她的神色,但凡她显现出一点点蛛丝马迹的厌烦,他就会立刻改变方式。 爱她的权利,在他看来是一种恩惠。 他从来都无法得知,人为什么会爱上另外一个人。 -------------------- 第18章 考试 ===================== 今天是五月底一个难得晴朗温暖的日子,阿洛和丹尼、海伦一起去的黑湖边的山毛榉树下复习功课,因为拉文克劳休息室里的人实在太多了。 阿洛一开始有些心不在焉,她看了看身边的草地,自从那天后,她就再也没见过巴蒂,克劳奇先生匆匆来到霍格沃茨向露芙金教授请假,带走了他的儿子,这让她非常不适应——除了暑假,他们从未分开过,当话题转到前几天的魁地奇时,她又觉得呼吸一些新鲜空气也许有好处。 他们在山毛榉树的阴影里摊开书本坐下来,丹尼又跟他们从头到尾的讲起那场激烈又精彩的比赛——斯莱特林对格兰芬多。 “嗯,格兰芬多的打法你们也知道,我都快看不清他们到底往哪儿飞了,穆迪看上去好像在瞄准右边的圆环冲刺,但是我知道他是在做假动作,所以我没有喊——我怕提醒到斯莱特林那个傻瓜守门员,所以当穆迪向左边飞去,射门的那一刻,嗯——非常精彩。” 他停止了描述,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脑后,这才继续说道,“接着,大约五分钟后诺特朝福利攻上来时——你怎么了?” 看见阿洛脸上的表情后,他只讲了一半就打住了,“你在笑什么啊?” “我只是想到了阿尔那个普伦顿回抄术,”阿洛咯咯笑着,“他看似漫不经心的调转方向,其实已经抓到了飞贼,但是他把飞贼藏了起来,可怜格兰芬多的找球手还在无头苍蝇一般的寻找…” “非常无耻,”海伦气愤的喊道,“通常情况下找球手都会宣布自己捉住了飞贼,他是故意逗弄格兰芬多的找球手,那些追球手也傻傻的还在追鬼飞球,这个竟然不算犯规?” “不算,”阿洛憋着笑说,“因为他并没有其他举动,只是比赛开始没多久,飞贼就进了他的袖子,如果不是我用了全景望远镜反复观察慢动作和分析,恐怕我也发现不了。” “飞贼的轨迹是没有规律的,”丹尼说,“布莱克那是运气好而已。” “我猜阿尔只是想让追球手们好好对抗一次,观众也能放松些,期末这阵子城堡的气氛太紧张了,”阿洛沉思了片刻,慢慢说道,“阿尔是个很有趣的人,也很体贴,不是么?如果别的找球手那么快的抓到飞贼,也许会迫不及待的结束比赛——对观众来说,这可不太友好。” “我真高兴听到你说这些话,”一个人影突然从湖边那颗大石头后面站起来,向着他们这边走来,“除了我的队友,大概只有你猜到了我的想法。” 第59章 阿洛眯起眼睛抬头看他,阿尔法德逆着阳光站在她面前,柔和的微风把他的袍子吹得轻轻摆动,银绿色的领带一丝不苟的挂在脖子上,是个完美的半温莎结。 海伦突然有了一种说坏话被抓包的心虚,紧张的捏住了丹尼的手臂,丹尼尽管不明所以,还是挡在了她面前。 “阿洛,散步吗?”阿尔法德对她伸出一只手,“就在黑湖这里,我知道你有o.w.ls,但是偶尔也该放松一下。” 不知为何,阿洛觉得自己脸有点烫,大概是阿尔法德太英俊了吧,她把自己的手放在那只温暖的手上,阿尔法德稍稍用力,把她从草地上拉起来,两人并肩往湖那边走去。 “阿洛一向颜控,”海伦忧心忡忡的看着他们的背影,叹了口气,“巴蒂怎么办呢?噢,可怜的巴蒂…” “巴蒂不是回家了吗?”丹尼疑惑的问,“他哪里可怜?他给你写信说了?” 海伦慢吞吞的放下了抓着他的手,“你看不出来吗?你跟巴蒂在宿舍里不说一些男人的话题吗?” “男人的话题?”丹尼纳闷的看着她,突然表情变得恍然大悟,坏笑着说,“噢!噢我懂了…” 在海伦期待的眼神中,丹尼得意的说,“的确有男人的话题,我们之前还讨论那个把自己的麻瓜邻居困在了水壶里面,被关进了阿兹卡班的傻瓜,他到底是对水壶用了膨胀咒还是对可怜的麻瓜用了人体变形术…哎呦!哎呦!你打我干嘛——” “这也叫男人的话题?”海伦气急败坏的把手里的书兜头盖脸的冲他砸去,“女人有什么不能听的吗?难道那个家伙是光着屁股对麻瓜施咒的吗!” “我只是认为你们一定不爱听嘛,比如那个喜欢炸麻瓜马桶的家伙…” 丹尼看到她越来越不善的眼神,飞快的住嘴跑开了,海伦追着他跑进了城堡。 城堡的场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晴朗的天空映照在闪耀的平静的湖面上,两个身影漫步在湖边,越靠越近,缎子一样平滑的绿草地在他们脚下泛起阵阵涟漪。 六月到了,对五年级学生来说,这仅仅意味着一件事:他们的o.w.ls考试终于来临了。 教授们不再布置作业,课堂时间全部用来复习他们认为在考试中最有可能出现的题目,这种专心致志、焦虑不安的气氛几乎把o.w.ls考试以外的事情全部赶出了阿洛的脑子。 不过在魔药课上,她有时会想到魔药锦标赛的事,巴蒂不在,现在她只能一个人对付坩埚,毕竟她可不忍心打破海伦与丹尼难得的和谐时刻,让她感到安慰的是,巴蒂还会给她写信,即使他从来不会提克劳奇家族的事,只有简短的问候,她也觉得非常满足。 现在,五年级和七年级学生为了集中精力、提高脑力和治疗失眠,他们中间出现了欣欣向荣的黑市交易,拉文克劳的六年级学生卡米拉·尚德想卖给丹尼一瓶巴费醒脑剂,尚德信誓旦旦的表示,她在去年夏天在o.w.ls考试中获得了九个“e”,全都是靠了这个,而且整整一品脱需要十二个加隆。 丹尼没有那么多钱,肉痛的询问能不能先分期付款,等他找到工作后一定连本带利的支付剩余的钱,但小纯血家族出身的尚德并不能理解麻瓜的金融制度,就在他们你来我往的不停拉扯时,海伦动用级长的权利,没收了尚德的瓶子,把醒脑剂倒进了马桶里。 “海伦,我需要它!”丹尼声嘶力竭的喊道。 “别傻了,”她厉声说,“这些东西都不管用。” “可是确实能提高记忆力,有几小时脑子特别灵,”丹尼哀求道,他看着马桶的眼神就像看着心爱的姑娘,“海伦,让我来一点儿吧,好吗,不会有害处——” “这玩意儿有害,”海伦瞥了他一眼,“丹尼,为了成绩你已经失去理智了,我不信你看不出来,这其实是狐猸子的干大粪。” 一听到这话,丹尼就垂头丧气的不再反抗了。 在魔咒课上,他们得知了o.w.ls考试的时间和考试过程中的具体安排。 “正如你们看到的,”当学生们都在抄录黑板上的考试日期和时间时,露芙金教授说道,“你们的o.w.ls考试将持续两周,每门课程都要花费一天时间,上午参加笔试,下午参加实践考试,当然了,只有天文学实践考试安排在晚上。” “现在,我必须提醒你们,你们的试卷都被施加了最严格的反作弊咒语,严禁携带自动答题羽毛笔进入考试大厅,另外还有记忆球、拆卸式夹带袖口和自动纠错墨水,每年都至少有一个学生以为自己能够逃避巫师考试局的规定,我只希望在座没有这样的人,”一向和蔼的露芙金教授突然变得十分严肃,阿洛觉得她脸上的表情就跟霍拉斯面对八眼巨蛛的毒液一样,“作弊行为将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霍格沃茨会永远流传他的传说。” 她轻轻叹了口气,“你们应该竭尽全力,为自己的前途想一想。” “请问,教授,”海伦的手举在空中,“我们什么时候能知道自己的成绩?” “七月份会由一只猫头鹰给你们送去。”露芙金教授说。 第一场考试是魔咒理论,日期是星期一上午,这天早餐,阿洛正在翻着《魔咒成就》吃饭,突然感觉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了自己旁边。 “巴蒂!”她兴奋的扔掉了勺子,紧紧的拥抱自己的小伙伴,“巴蒂,你终于回来了!虽然你给我写了信,但是你昨天都没有回来,我很担心你…” 第60章 这时,海伦正在阅读两年以来的魔咒笔记,嘴唇无声蠕动着,丹尼在背诵基本魔咒的定义,海伦偶尔会盯着《标准咒语:五级》,帮他核对,还有些同学在练习基础运动魔咒,几个盘子正在桌面边缘摆动,但风尘仆仆归来的少年什么也看不到,他的心都被填满了。 巴蒂感觉她身上的气息更浓郁了,叉子当啷一声滑落到盘子上,他回手把少女抱得更紧,一个多月没见,他几乎是发了疯一样思念着她。 “阿洛,我也想你,”他低声说着,手不停在她的后背上滑动,拨开那些长长的垂落的银发,在微微隆起的椎骨上游移,“你瘦了一点,是这些日子的晚餐不合你口味吗?” “不是,”阿洛趴在他宽厚的肩膀上,突然觉得很安心,她微微闭上眼睛,满足的说,“我觉得有些孤独,虽然他们两个一直陪着我,但那到底是不一样的…巴蒂,只有你才会帮我拿书包,陪我练防御咒,他们怕被我拿雷电打…” “这谁不怕啊?”丹尼实在听不下去了,没好气的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脉脉温情,“你就不能换一根魔杖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斯拉格霍恩教授是宙斯化身呢,你继承了他的雷电之力!” “宙斯是谁?”阿洛问道,随即又头痛的从巴蒂身上离开,揉了揉额头,“这可是我妈妈给我做的魔杖,我是不可能换掉的,而且我觉得它也很好用呢,我妈妈还说,这根魔杖会传给我的女性后代…” 巴蒂思索着以后到底是不生女儿,还是趁她不注意偷偷撅断那根魔杖,毕竟这也太逆天了,他一想到克劳奇家以后可能会有个拿魔杖到处放电的女孩儿,就觉得悲从中来。 他在跟她练习魔咒时,被电了无数次。 “所以雷鸟羽毛做的杖芯到底有什么作用?”巴蒂疲倦的说,“奥利凡德先生也没告诉你吗?” “很适合变形术,你知道的,我人体变形学得很不错,据说还能延长魔杖主人使用复方汤剂的时间,并能让我伪装的更天衣无缝,”阿洛不好意思的笑笑,“缺点就是难以掌控,我想应该是蔷薇木激发了它的魔法能量,所以我的魔杖能抢先发射咒语。” “但你不是个斗士,你不适合这根魔杖,”巴蒂不容置疑的说,“我也建议你换一根魔杖,等克…斯拉格霍恩家族出一位女决斗家的时候,再把魔杖传给她。” 阿洛不高兴的撅着嘴,刚想据理力争,就听到了海伦的声音。 “哦,天哪,”她盯着门厅胆怯的小声说,“是他们吗?主考官?” 阿洛和丹尼在长凳上扭过身,朝着礼堂门口望去,只见邓布利多教授正和一群巫师们站在一起,正高兴的交谈着。 “我们要不要走近些看看?”丹尼问。 海伦和阿洛点点头,他们急忙走向通往门厅的两扇大门,轻轻的从主考官旁边走过,其中一个年纪很大的女巫满脸都是皱纹,就像挂上了蜘蛛网,但她此刻很兴奋,嗓门非常大。 “旅途很顺利,我们提前了不少时间到达!”她高高兴兴的说,“邓布利多,还记不记得,你当年参加n.e.w.ts考试时,我还是你的监考教授,你的变形学和魔咒学…不得不说,真是非常惊艳…你用魔杖做出了我以前从来没见过的事情。” “是啊…感谢你的夸奖,”邓布利多教授微笑着说,“我来送你们去教师休息室吧,你们在旅行后也许想要喝杯茶…” 他们立刻溜回长桌上,阿洛继续练习咒语,她挥了挥魔杖,众人不忍直视的闭上眼睛,等了好一会,没听到爆炸声才敢悄悄睁开,发现盐瓶正在她面前抽搐着,仿佛被电得不轻,丹尼想,如果盐瓶会说话,肯定会痛哭流涕的求她放过自己。 早饭一结束,其他年级的学生就去上课了,只有七年级和五年级学生在门厅里漫无目的转来转去,等到九点半,他们被一个班一个班地叫到前面,回到礼堂里。 礼堂已经被重新布置过了,四张学院桌子被搬走了,换上了许多单人小桌子,全都面向礼堂尽头的教师席,露芙金教授正面朝他们站在那里,当他们坐好、安静下来时,她说道,“你们可以开始了。” 然后她把桌子上的一个巨大沙漏颠倒过来放在旁边,桌上还有备用的羽毛笔、墨水瓶和一卷卷羊皮纸。 阿洛翻开试卷,心里怦怦直跳,在她右边的座位上,巴蒂已经在匆匆的写答案了,她低头看着第一个问题:描述施放漂浮咒时使用魔杖的动作。 她立刻回想起一挥一抖,然后把奥格电得头发根根直立,针叶扎在海格身上的场景,差点笑出了声,俯下身在试卷上动笔写了起来。 结束后,阿洛在门厅里抓住了巴蒂的手臂,纠结的问道,“我拿不准自己是不是把快乐咒都答出来了,时间刚好用完,你写出打嗝的破解咒了吗?还有第二十三个问题——” 巴蒂耐心的一一作答,虽然语气听上去硬邦邦的,但话语却充满了安抚的意味,“考试已经结束了…阿洛,下午是实践,乖,我们得练习魔咒…” 等他们从空教室钻出来时,巴蒂身上的袍子边缘已经变得焦黑,头发也在可疑的冒着烟,午饭时间,四张学院桌子又出现了,阿洛愧疚的帮他拿了一盘烤培根,看到巴蒂拿起叉子的手都在发抖,立刻夺了过去,卷起培根放进他嘴里。 看着少年狼狈的样子,尤其是——他是被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她简直要心疼死了,但她又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感觉,只能憋着眼泪,一脸闷闷不乐。 第61章 “阿洛,你也吃一点,”巴蒂那只颤抖的手捏住了她的手,“对你来说,没有食欲就是天大的事。” “你都这个惨样了,就别担心她了,”丹尼边吃边同情的说,“咱们学校里,就属你最勇敢,福吉那个家伙给她递了两回情书,我还以为他有多喜欢阿洛呢,结果被电了一次,现在都躲着她走。” “什么时候的事儿?”巴蒂突然坐直了身子,往丹尼的方向探去,“我怎么不知道,是不是在我离开学校的时候?他说了什么?阿洛又是什么反应——” “他就是个胆小鬼,”阿洛轻蔑的说,“我都没计较彩蛋的事,只是让他陪我练习消失咒,他马上就受不了了,就这两下子还跟我说以后会做傲罗,我看他连第一关都过不去。” “新上任的部长是塔夫特的儿子,”巴蒂松了口气,但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过他和克劳奇家族并不亲近,反而更喜欢福吉家族——保守党派,阿洛,如果他真的想做傲罗,恐怕会得偿所愿,毕竟魔法部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我管他呢!”阿洛不屑的撇嘴,“只要新部长不打压你和克劳奇先生,我才不在乎。” “暂时不会,但以后——”巴蒂突兀的住了嘴,他不想自己心爱的少女为大人的勾心斗角而烦恼,毕竟他知道,单纯的阿洛从来都对政治不感兴趣。 “魔法部真是越来越腐败了,”海伦无奈的叹息道,“这是无耻的堕落——毕竟在我曾曾祖母的时代,官员们从不做肮脏的权钱交易,绝对不会,可你看现在,马尔福家族甚至可以操控新部长的决策。” 阿洛看着他们两个,她完全听不懂一些含义深远的政治话题,巴蒂没有再说话,而是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顺滑的手感缓解了这些时间他心里的焦虑。 午饭后,他们成群结队的进入了礼堂旁边的小房间,等候被叫去参加实践考试,学生按照字母顺序进入考场,第一个是丹尼,第二个是巴蒂,然后是海伦,被阿洛戏称“acd三人组”,她嘟嘟囔囔的念着咒语,练习着挥动魔杖的动作,有时会一不小心戳到别人的后背或者放出一道闪电,这让所有的人都躲得她远远的。 已经考完的学生不会再回来,等念到阿洛的名字时,她紧紧的握住魔杖,手在发抖。 “托福迪教授有空,阿洛。”站在门口的露芙金教授指了指一位看上去头发最少的主考官,他正坐在远处角落里的一张小桌子后面。 “是阿洛·斯拉格霍恩吗?”托福迪教授说,他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记录,然后从夹鼻眼镜上方盯着面前的阿洛,“霍拉斯的女儿?噢…可真不像呢…如果不是头发和眼睛——斯拉格霍恩家族的标志,我实在想象不出霍拉斯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 阿洛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托福迪教授也朝她笑了笑以示鼓励。 “好了,”他用老人颤巍巍的声音说,“没必要紧张,现在,我请你让这个蛋杯为我表演几个侧身翻。” 阿洛深深的吸了口气,脑子里浮现出巴蒂帮自己练习魔咒时的叮嘱,一挥一抖,这次她的飘浮咒比之前要好得多,后面的变色咒也顺利的过关了——灰毛老鼠变成了橙色,托福迪教授满意的点了点头。 到了晚上也没时间放松,吃过晚饭后他们马上回到休息室,埋头准备第二天的变形课考试,阿洛上床时,满脑子都是嗡嗡作响的复杂的咒语模型和理论。 但是第二天上午答题时她忘了转换咒的定义,倒是实践考试还不错,就是她的雪貂在消失之前,被她换了个很酷炫的颜色——电成了一坨乌漆麻黑的棕黑色,在雪貂惨叫了两分钟后,她终于让它顺利消失了。 星期三是草药学考试,运气不错,是给巴波块茎挤脓水,虽然场面有点恶心,但她觉得自己考得相当不错。 星期四是黑魔法防御术考试,她在笔试中没有碰到任何困难,但在实践考试中,她被博格特吓了一跳,发了一会抖才念出博格特驱逐咒。 星期五是古代如尼文笔试,阿洛觉得很糟糕,这门课她一直都在抄巴蒂的论文,所以她压根没想通过考试,痛快的交了一份差不多算是白卷的胡言乱语的东西,得到了监考教授的大白眼——他认为这孩子在自己面前拉了坨大的。 周末这天,阿洛在休息室敞开的窗户前伸着懒腰打着哈欠,当她摆弄棋子时,夏日和煦的微风从窗口吹了进来,她看到阿尔法德正在场地上练习飞行,找球手身姿轻盈的掠过禁林的树梢,直到他飞到这扇窗户外面,阿洛才回过神来。 “考得怎么样?”阿尔法德关心的问。 “古代如尼文考砸了,”阿洛干脆的说,“不过在我预料之中。” “别担心,需要这张证书的工作不多,前提是你不想做解咒员,”阿尔法德慵懒的说,“我今年就没有这门课,六年级轻松多了。” “等下次开学,我也会这么清闲了,”阿洛盯着他英俊的面孔,又听到他懒洋洋的语调,莫名有点脸红,“到时候你会比我忙的,恐怕就不会有时间来找我了。” “不,只要能见到可爱温柔的女孩子,无论我多忙都会挤出时间的,”阿尔法德看她又对着自己脸红,轻轻的说,“阿洛,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阿洛的手指搅在一起,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她紧紧的咬住下嘴唇,思索他话里的含义,阿尔法德看她的样子,知道自己还要再接再厉,于是温柔的说,“阿洛,暑假我们能写信吗?” 第62章 “当然,”阿洛点点头,对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我把地址给你。” 等巴蒂发现窗户附近一直有声音传来时,立刻从宿舍里下到休息室,就看到阿洛拿着羊皮纸条递给了窗外的布莱克。 “谢谢你,阿洛,”阿尔法德瞥到了她身后那个表情阴沉的表弟,突然控制扫帚飞得更近了,他抓住阿洛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放在嘴边吻了一下,“这是为了感谢你的慷慨。” 阿洛害羞极了,她抽回手捂住脸,但没忍住发出了一连串清脆的笑声,阿尔法德心情很好的对她挥挥手,又飞去了球场的方向。 等她心情平复后,转身想坐回扶手椅上,继续研究那盘珍贵的残局,巴蒂已经站在她面前。 “他跟你说了什么?” “阿尔说要跟我通信,”阿洛没注意他的表情,而是推动一方的王后到前面去痛打另一方的骑士,“我给了他地址,这样暑假的时候就不会无聊啦。” “和我通信会让你无聊吗?” “可我们已经通信这么多年,该说的话都快说完了,我想听到一些别的信息,比如布莱克家族的,”阿洛专注的看着棋盘,思索下一步行动,“听说柳克今年会结婚呢,好想知道她的婚礼是什么样子…嗯…主教应该去这里…” 阿洛发现,几乎整个周末巴蒂的心情一直都不好,但她没时间关注这些,因为她要为星期一的魔药考试做准备。 当听到那句“请离开你们的坩埚,考试结束了”时,她一边给装有魔药的细颈瓶塞好塞子,一边觉得自己绝对不会给爸爸丢人,毕竟监考教授看起来十分欣赏她的魔药。 星期二是保护神奇生物课考试,下午的实践考试在禁林边缘的草地上进行,学生们被要求演示怎样正确的触摸鹰头马身有翼兽,以及照顾幼年的独角兽。 星期三上午的天文学理论考试非常顺利,这是阿洛非常拿手的科目,她把木星所有卫星的名字都写了上去,又洋洋洒洒的写了几英寸关于木星和天王星太靠近时会发生什么事,因为晚上才能进行天文学实践考试,所以下午是占卜考试了。 这门她考得非常糟糕,她完全不知道杯底的茶叶预示着什么,而一片空白的水晶球到底又能看出来什么,她硬着头皮说,看到了一个鼻子上长着肉瘤的丑陋男人,可等她抬眼一看,才明白过来自己看到的是映在水晶球里的、监考教授的倒影,而且她还弄混了监考教授手掌上的生命线和智慧线,说他很快会被一颗巨大的软糖吃掉,把对方的鼻子都气歪了,那颗肉瘤抖个不停,以此给自己的惨败画上了个圆满的句号。 “这一门我从来没有及格过,”当他们走下大理石楼梯时,阿洛沮丧的说,“我们当初就不该选这门愚蠢的科目。” “不管怎样,我们现在可以放弃它了,”海伦放松的说,“从今往后,我再也用不着关心我的茶叶是否意味着死亡,我只会把它们倒进垃圾桶,那才是它们应该去的地方。” “晚饭前刚好够时间快速查看一下我们的星象图,然后…” 夜里十一点,他们来到天文塔顶上,发现今晚的天空万里无云,而且没有风,很适合观测星象,场地沐浴在银色的月光里,空气中微微有些寒意。 阿洛架起望远镜,等监考教授发出命令后,就开始填写已经发给他们的空白星象图。 她迅速把观测到的恒星和行星的准确位置记录下来,除了羊皮纸的沙沙声、望远镜在架子上移动时偶尔发出的吱吱声和许多羽毛笔急匆匆的书写声以外,周围一片寂静。 半小时过去了,接着又过去了一小时,城堡窗户里的灯光熄灭后,那些在下面场地上闪动的正方形金色小光斑也消失了。 阿洛在自己的星象图上标出了猎户星座,突然想到这是奥莱恩的名字,只觉得布莱克们在学习天文时真是占了大便宜。 阿洛又把眼睛贴近望远镜,重新调整了一下焦距观察金星,她正准备准备把金星的位置记在星图上,但是不经意的碰到了望远镜,镜头转向长蛇座,alphard进入了她的视野,因为它周边没有亮星,所以这颗星也叫做“孤独者”。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走神,只好重新找到金星,把它记录在星象图上。 “还有二十分钟。”监考教授说。 她吓了一跳,再重新看着自己的星象图时,发现金星被错标成了火星,只好又弯下腰改了过来。 考试终于结束时,阿洛马马虎虎的把望远镜放回盒子里,顺着螺旋形楼梯猛冲下去。 快到凌晨一点时,她仍然毫无睡意,阿尔法德英俊的脸一直萦绕在她脑海中,完全符合她的审美——从小她就喜欢英俊的男孩子,但是不一会,巴蒂那张瘦削的面孔又出现了,他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就变得英俊丰满起来,不再那么瘦了。 他不停的哀求自己不要再想别的男人,可她认为巴蒂根本不会说出这种话,上次在霍格莫德约会,她特意起的很早来打扮自己,可是因为魔法部和克劳奇家族的事,他匆匆的走了,她表面上没说什么,其实很失落。 她在失落什么呢?她自己也不知道,阿洛迷茫极了,等她起床时,觉得自己根本没有休息过来。 最后一场考试是魔法史,在下午,早饭时阿洛仔仔细细的端详着巴蒂的面孔,他的确变得英俊多了,可他像小时候那样抿着嘴,嘴角的纹路变得有些清晰,让他看上去严肃极了,而她更喜欢阿尔法德温柔的模样。 第63章 巴蒂感觉到她的注视,侧头看向她时,本想对她缓和的笑笑,却发现她在盯着隔壁长桌上的布莱克,明显是已经被迷住了。 他的拳头紧紧握着,恨不得马上捂住她的眼睛把她扯进怀里,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她嘴上说最喜欢自己,却还是会被其他男生迷倒,只因为对方比自己英俊吗? 比他英俊的人有很多,他是不是永远也得不到她的爱? “阿洛…”他伸手想转过她的头,但是少女漫不经心的拍掉了他的手。 “巴蒂,我不喜欢你这么严肃,”她喃喃的说,“为什么?最近你总是这样,是不喜欢我吗?” “没有,我一直是…” “好吧。”阿洛摇了摇头,把昨晚哀求自己不要喜欢别人的巴蒂的脸甩出脑海,她实在无法把它和眼前这个严肃老成的少年重合,或许这是她的错觉,巴蒂是她最好的朋友,他对自己没有那种感情,不是吗?毕竟他也从未对自己表露过什么。 她的心微微抽痛,意识到他并不喜欢自己,她又开始失落了,就像给了她重重的一击,好像巴蒂拿起一把大锹,往她脸上扬了一锹土,礼堂一下变得灰暗,天花板变得灰暗,聚集在长桌周围吃饭的欢乐人群都变得灰暗了,生活也止住了它的笑容,变得阴沉和灰暗。 “巴蒂,我知道,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她苦涩的开口说,“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 巴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写魔法史的试卷的,他的脑子已经麻木了,迟钝了,手中的羽毛笔机械的移动着,写下一个个正确答案。 永远的朋友… 她到底是怎么说出这么残忍的话的? 难道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感动吗? 是他做的还不够多吗? 到底要他怎么做? 他多想摇晃她的肩,告诉她自己有多喜欢她,五年了,从十一岁那年在火车上见到她开始,他承认自己一开始只是喜欢她的外在,可是这些年的相处下来,他已经爱上她了,哪怕他清楚的知道,她会对着自己发脾气,无理取闹,甚至演戏欺骗他违背自己的原则,但他已经无法抽身而退了。 他已经沦陷了,爱得快要发狂了,离开她的每一天都让自己难以忍受,他盼着回到学校里,而不是思考簇拥塔夫特的儿子上位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决定,对方又是怎样一个残暴的蠢货。 他写着答案,不时抬眼看斜前方那个纤细的背影,她银色的长发垂在椅背上,有那么几次,他发现当少女微微移动脑袋时,那些头发竟闪出了月亮般微弱的光芒,而自己就在盯着这些光芒,无论他怎样摇晃自己的脑袋,这些光芒都不会消失。 他闭上眼睛,两手捂在脸上,明亮的白色羊皮纸刺痛了他的双眼,刺得他想流泪,礼堂前面那只沙漏中的沙子正在慢慢的漏下去。 周围的羽毛笔正在沙沙作响,不断写出答案,但泪水涌出了他的指缝,就仿佛他的眼睛是两个坏了的水龙头。 他的鼻子堵塞了,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最后一段长路最难行,他十分肯定她会永远离开自己,他将被抛弃在杂草衰败的地方,最终化作灰尘似星飘散。 -------------------- 第19章 吵架 ===================== 1959年6月25日英国巴德莱·巴伯顿村庄 按理说,经过了o.w.ls之后,五年级结束的暑假应该是最轻松愉快的暑假了,但是今年的夏季也最炎热,巴德莱·巴伯顿村那些方方正正的别墅房子笼罩在一片令人昏昏欲睡的寂静中。 平日里光亮照人的汽车,这会儿全都灰扑扑的停在车道上,庭院花园里曾经葱翠欲滴的草地也有些枯黄,阿洛拿起小水壶给蔫头耷脑的玫瑰和绣球浇水——根据麻瓜的限水令,如果被发现使用软管浇灌庭院会面临巨额罚款。 霍拉斯躲阴凉的房子里享受施了膨胀咒的电灯风扇带来的清凉,时不时还看向窗外,那些被热得呼哧带喘的猫头鹰们正在门口投下一个个或大或小的包裹。 “阿洛,今年怎么不急着拆礼物了?”霍拉斯取出冰啤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美好的十六岁,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 “我没兴趣,”阿洛放下水壶,神情低落的走进客厅,“爸爸,帮我把东西拿进来,谢谢。” 她说完,立刻就想上楼回房间,但是霍拉斯叫住了她。 “阿洛,是o.w.ls的问题吗?”霍拉斯不安的说,“爸爸不在乎这些…你的魔药很好,这我已经很满意了,我的宝贝…” “不,爸爸,我只是…”阿洛看着一脸关怀的父亲,无力的张了张嘴,突然想到四年前他就告诉过自己,男朋友要找对自己好的人。 但是…但是父亲没有告诉过她…如果对自己好的人不喜欢自己,那要怎么办呢? 她黯然的垂着头,目光落在那些被父亲用漂浮咒堆到自己面前的包裹上。 “爸爸帮你拆?”霍拉斯察觉到女儿心情不好,忙不迭问道。 阿洛点点头,霍拉斯翻了翻,撕开了其中一个包装纸,海伦送了她一套精美的图书:《实用防御魔法及其对黑魔法的克制》,里面的魔咒都有彩色动画图解。 接下来是阿尔法德的礼物,一顶漂亮的圆顶小帽,是像斯莱特林学院那种墨绿色的,一侧还挂着许多星星般的钻石。 阿洛把帽子戴在头上,发现跟自己的麻瓜裙子很配,这让她心情好了一点。 第64章 霍拉斯看到笑容重新回到女儿脸上,拿起包装纸,八卦了一句,“我们学院的阿尔法德?布莱克家的人,不得了…爸爸早就想问你了,你什么时候和布莱克接触上了?” “去年魁地奇世界杯啊,”阿洛对着客厅巨大的穿衣镜转来转去,欣赏镜中可爱的自己,“克劳奇家旁边的帐篷就是布莱克家,我回来的时候和你说过。” “但是你可没跟我说你跟布莱克们联系密切,”霍拉斯看女儿臭美的样子,出其不意的问了一句,“喜欢阿尔法德·布莱克?” “喜欢啊,他那么英俊…”这话刚说出口,她就脸红了,害羞的直跺脚,“哎呀爸爸!你怎么能…怎么能…我不理你了!” 霍拉斯咳嗽两声掩饰尴尬,又拿出一个包裹,“让我看看…噢…巴蒂·克劳奇…我记得这孩子对你也很好…我来看看他给我女儿准备了什么礼物…” 阿洛不由自主的凑了过去,发现除了巧克力之外,还有一大包软糖——是已经下架的、让塔夫特部长过敏而死的阿里奥特口味,真不知道他是在哪里找到的。 她的心情更好了一些,看来就算他不那么喜欢自己,但仍然愿意对自己好,那她就心满意足了。 他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这还有一本书,”霍拉斯直起身子,看着那本麻瓜书籍才有的花里胡哨的封面,拿起来翻了翻,“是丹尼·阿克利送的,《小径分岔的花园》,这名字可真够奇怪的…” 阿洛被吸引了注意,她一向对麻瓜的东西很有兴趣,接过那本书,钻进了房间,“爸爸,我先去看书啦!” “那这些礼物——” “我看完书再说!” 等到七月中旬时,阿洛的o.w.ls的成绩终于要送来了,一大早,她焦虑不安的在厨房里转来转去,一会给苹果酱装罐,一会又觉得这个包装缎带不够漂亮,时不时还抬眼偷看坐在沙发上喝红酒的霍拉斯。 “别急,我的阿洛,”霍拉斯耐心的说,“现在还不到九点呢。” 既然被父亲发现了,她也就不装了,在厨房里一圈一圈的踱着步,手指互相绞在一起。 “我的古代如尼文考砸了,”阿洛心烦意乱的嘟囔道,“要不是怕给爸爸丢人我就交白卷了,还有黑魔法防御术的实践,博格特让我考得一塌糊涂,还有占卜,它肯定不及格,我当时觉得魔咒学考得还可以,但现在回想一下——” “它来了,宝贝,爸爸已经迫不及待要知道你的成绩了,”霍拉斯指着窗外天空上出现的一个清清楚楚的小黑点,而且越来越大了,“我不关心占卜,那就是个老骗子…” 阿洛惊慌失措,恨不得钻进厨房的大锅里,她小声呻吟着,“噢…不…” 猫头鹰径直朝他们的房子飞来,当那只漂亮的黄褐色猫头鹰降低高度、在通向房子的那条车道上空飞过时,他们看清了猫头鹰正抓着一个方方的大信封。 “噢,不!”阿洛尖叫一声,打开了窗户,猫头鹰从窗口飞了进来,落在桌子上抬起了右腿。 阿洛捂住脸,霍拉斯来到厨房,从那只猫头鹰腿上把绑的信封取了下来,他撕开信封,展开里面的羊皮纸。 【普通巫师等级考试成绩】 合格成绩: 优秀(o) 良好(e) 及格(a) 不合格成绩: 差(p) 很差(d) 极差(t) 阿洛·安德洛墨达·斯拉格霍恩成绩如下: 天文学:     o 古代如尼文:   d 保护神奇生物:  e 魔咒学:     e 黑魔法防御术:  a 占卜学:     d 草药学:     o 魔法史:     a 魔药学:     o 变形术:     e 阿洛颤抖着凑上去,好吧,因为得罪了考官,她已经有心理准备占卜这门课绝对不会及格,而古代如尼文她干脆交了一坨翔上去,这两个两个d在她预料之中,但其他几门功课居然都过关了!魔咒学和变形术居然是良好!多亏了巴蒂帮她练习咒语! “我得给巴蒂写信!”阿洛兴高采烈的说,“他总是帮我练习咒语,如果没有他,我肯定只是及格而已!” 霍拉斯看着兴奋的女儿,嘴都快笑歪了,海象胡须激动的一抖一抖,骄傲的说,“不错!我很满意!o.w.ls过了八门,魔药学和草药学都是o!” “爸爸!快帮我选一条好看的缎带!我今天要把苹果酱送给他!”阿洛突然又冲出厨房,“爸爸!我们的猫头鹰呢?它去哪里玩耍啦?我不管!我要它现在就送嘛!” “好好好,爸爸觉得这条不错,嗯…黄色适合这个果酱的颜色…” “它马上就回来,这是爸爸的绝招,只要在窗台上放一只死蟾蜍…”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阿洛一直没有离开家里,她对丹尼送的那本《小径分岔的花园》深深着迷,尤其是书里提到的那个中国官员——辞职写书的崔朋,她对崔朋那份关于未完成的书的手稿十分感兴趣,他号称要创造一个对称的花园迷宫并留下了一句话,“我把我的曲径分岔的花园留给多种(而不是全部)未来。” 根据书中描述,那篇永远写不完的手稿没有提到时间,但他在书中创造的迷宫的谜底就是时间,因为这是通向无限和永恒的途径。 第65章 他在手稿中创造了多种未来、多种时间,那些时间又扩散、分岔,每一种结局都发生了,所有可选择的全部选择了,每个交叉点都令人眼花缭乱,一种原因导出数不清的结果,那些结果又成为另外的无数事物的原因… 阿洛坐在花园里的一棵树下,思索着那个失落的迷宫到底在哪里,她想像它在一个秘密的山峰上原封未动,被稻田埋没或者淹在水下,它广阔无比,不仅是一些八角凉亭和通幽曲径,而是由河流、山川和王国组成… 时间永远分岔,通向无数的未来,每一种结局是另一些分岔的起点。 到后来,她想像出一个由迷宫组成的迷宫,一个错综复杂、生生不息的迷宫,包罗过去和将来,在某种意义上甚至牵涉到别的星球,然后她在那颗树下睡着了。 她好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等她醒来时,什么也记不清了。 (此处如果记得,接完结后的重生线,原著be结局的男女主双重生。) 1959年9月1日,国王十字车站。 “好了阿洛,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霍拉斯提着行李上了c号车厢,“有什么事情就来找爸爸,今天我会在火车上开一个小型鼻涕虫俱乐部的聚会,唉…你总是不愿意和他们打交道…” “我知道了爸爸,”阿洛提着小箱子,肩上还顶着闪闪,撒娇的说,“我不喜欢跟他们虚与委蛇,你快去吧,我自己找包厢。” 说完,她噔噔跑开了,钻进了另一节车厢,霍拉斯无奈的摇摇头,给那些成员准备邀请函去了。 阿洛顺着过道往前走,她知道海伦和巴蒂都在火车前面的级长包厢,她又不想去找丹尼,只好在一节一节车厢漫无目的的走着。 “嘿!阿洛!”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奥莱恩!”阿洛松了口气,转身看到的奥莱恩正在对自己招手。 “快来,阿尔等你呢!”奥莱恩轻快的说,“我们这儿还有座位。” 阿洛脸红红的走进去,看到阿尔法德正在盯着自己和头上那顶他送的帽子,立刻假装没看到他的眼神,刚想把箱子举起来,阿尔法德就站起身,不容置疑的从她手里拿过箱子放在了行李架上。 “谢谢你阿尔,”她害羞的说着,坐了下来,又打量对面一脸喜气的奥莱恩,“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n.e.w.ts年不忙吗?” “我当然高兴,”奥莱恩咧开嘴笑得十分开心,“我要做父亲了!” “嗯?”阿洛吃惊的睁大了眼睛,“啊?我没听错?你?做父亲?” “没错,我姐姐怀孕了,”阿尔法德摊手,“这个家伙年初的时候回家了一趟,就…” “还是我厉害,”奥莱恩洋洋得意的对他们摇晃着脑袋,“是个男孩儿,布莱克后继有人。” “沃尔现在还好吗?”阿洛关心的问。 “好,好得不得了,毕竟她有一个英俊帅气的丈夫,肯定每天都在偷着乐,”奥莱恩面不改色的说,“噢,我想她一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阿洛瞄了瞄身旁的阿尔法德,发现他正扭头看着窗外,仿佛没听见似的,她只好尴尬的笑了笑,“是啊…是啊…真是个好消息…嗯…我想你们的儿子也会像你一样英俊,我很期待。” “好说好说,没准以后我们还能做亲家呢,”奥莱恩听了她的恭维心情很好,“如果以后你有女儿…” 阿尔法德使劲儿的咳嗽,于是奥莱恩的话生硬的转了个弯,“当然,反正都是纯血家族,如果你愿意,我们这一代也可以直接联姻…” 阿尔法德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阿洛已经不知道该看哪里了,她低着头,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裙子,尴尬得恨不得从火车上跳下去。 救命啊!她都开始同情沃尔了,她猜沃尔现在绝对是在布莱克老宅门口放彩包爆竹庆祝,因为奥莱恩终于出门上学了! 沃尔布加:丈夫不在家的时候真开心! 奥莱恩终于转移话题的时候,阿洛和阿尔法德对视了一下,他们同时松了口气,赶紧聊起了o.w.ls和魁地奇。 车窗外的天气忽晴忽阴,整个夏天都是这样,刚驶过寒冷的迷雾,就见到了晴朗而微弱的阳光,等到窗外的阳光几乎当空高照时,一个沉着脸的少年打开了他们的包厢门。 “阿洛,我结束值勤了,”他就像没看到两个布莱克似的,用平板的语调说,“丹尼和海伦都在等你。” “巴蒂,”阿洛纠结的望着他,“我不想…” 见少年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她又改口,“好吧,我们走吧。” 巴蒂从行李架上取下行李,阿洛歉疚的看着阿尔法德,小声说,“抱歉,阿尔,我朋友…” “没关系,别担心,”阿尔法德温柔的笑了笑,风度翩翩的说,“阿洛,城堡见,还有…记得来看我的比赛,如果能给我加油就能更好了。” “没问题,阿尔,你真好。”阿洛被他的体贴感动了,眉开眼笑的说。 “再见,阿洛,帽子很配你。”走到门口时,阿尔法德意味深长的说。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阿洛对他调皮的眨眨眼睛,挤出两个酒窝,然后离开了包厢。 巴蒂一直沉默的听着他们的对话,阿洛走出包厢后,他瞥了布莱克一眼,阿尔法德镇定的跟他对视,连粗神经的奥莱恩都闻到了他们之间浓到快化成实质的火药味。 第66章 阿洛一屁股坐到小伙伴们的包厢里,立刻抢过巴蒂手中的箱子,“我快饿死啦!小推车都过去了,幸亏我还带了馅饼!” 她掏出自己新做的大大的猪肉馅饼,每人分了一个,丹尼和海伦都很给面子的放进嘴里,她也迫不及待的咬了几口,这才发现旁边的巴蒂没有动作,只是紧紧的捏着馅饼的包装纸,手指骨节都发白了。 “巴蒂?你不高兴吗?”她目光闪烁,不自在的问道。 “我为什么要高兴?”巴蒂忧郁的看着她,“发生了什么让我高兴的事吗?” 阿洛举着馅饼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不知所措的看着他,“我不明白…巴蒂,看我高兴,你不高兴吗?” “你知道我不喜欢黑魔法,也不喜欢布莱克,”他的语气突然变得生硬而冰冷,“我以为你明白我的想法。” “我明白,”她喃喃的说,“那次我告诉你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其他事我都可以听取你的意见,但阿尔是不一样的…” “他怎么不一样?”巴蒂尖锐的问,“他难道不是布莱克吗?还是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和我说了很多,”阿洛平静的看着他,“难道我什么都要告诉你吗?巴蒂,是不是你以后有了女朋友,你和她说了什么都会告诉我?” 巴蒂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一片,“女朋友?” “对,”阿洛叹了口气,“巴蒂,你不觉得你现在很不理智吗?你让我过来,只是为了和我吵架?我不想跟你吵,但是你变了,你在干涉我的生活,我知道你…算了。” 她无奈的说,“我们总会有各自的生活的,就像我已经想清楚了,如果你和别人恋爱,我绝对不会生气的,我会祝福你。” 然后她又心平气和的说了一句,“我想丹尼和海伦也是。” 海伦立刻否认,“不…我不知道…噢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们的事不要牵扯我。” 丹尼疑惑的看着她,阿洛也是。 海伦硬着头皮看巴蒂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他似乎被打击到了,失魂落魄的看着阿洛,嘴里还在重复着,“祝福我…祝福我…” 他的表情从迷茫变成愤怒,阿洛也是第一次看巴蒂生气,这让她有点害怕,那双灰色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里面是熊熊燃烧的怒火,但不知道为什么,那眼神还透露着一股让她从头凉到脚的冰冷。 她的心突然跳得很快,她隐约感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朝自己一步步逼近。 “巴蒂,你不要生我气…”阿洛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小声的求饶,“你以前从来没对我生过气的…” 他拉开门,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包厢。 整个下午,巴蒂都没有回来,丹尼为了活跃气氛,跟阿洛聊了很久那本书的故事——当然,丹尼的解读和她完全不同,阿洛听到了许多耳目一新的观点,也就逐渐把他们吵架的这件事忘掉了。 最后,火车驶过一段长长的浓雾地区,进入了红彤彤的晚霞里,阿洛环顾一下四周,在暮色中眨了眨眼睛。 “天都快黑了!我没注意他们把灯都点上了!我们得赶紧换上校袍,”阿洛开始翻自己的箱子,“海伦,你要去维持秩序了吧?帮我看看巴蒂现在还生气吗?” 海伦沉重的点点头,实际上她觉得巴蒂此刻的心情肯定糟糕透了。 喜欢了那么久的女生,对他说永远是好朋友,还想祝福他找到其他女生谈恋爱,她真的很担心巴蒂的状态。 “莫名其妙的吵架,”丹尼迷茫的摸了摸头发,“我觉得阿洛没错。” “闭嘴吧你!”海伦白了他一眼,随即起身离开了车厢,“我们礼堂见。” 等火车停靠在霍格莫德车站时,阿洛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包厢,汇入了过道里的人流,她第一次感觉到夜晚的空气吹在脸上的刺痛。 她和丹尼慢慢的朝门口挪动,甚至可以闻到通向湖畔的小路两旁那一棵棵松树的清香,他们下车来到站台上,往车站外面走去,慢慢穿过狭窄的门道,来到外面的街道上。 阿洛钻进了发霉的马车车厢,控制自己不去看那些拉车的夜骐,等丹尼钻了进来,反手把门重重的关上后,马车便吱吱嘎嘎、摇摇晃晃的在路上行走,他们经过通向学校场地的大门两边那些高高的石柱,霍格沃茨城堡隐隐约约的越来越近。 一座座高耸的塔楼在黑暗的夜空衬托下显得更加漆黑,偶尔可见一扇窗户在他们头顶上射出火红耀眼的光芒。 马车停在了通往橡木大门的石阶旁,阿洛先下了车,门厅被火把映照得红通通的,他们穿过石板铺的地面,向右边通往礼堂的两扇大门走去,礼堂里满满当当的摆着四张长长的学院餐桌,上面是没有星星的漆黑的天花板,与他们透过高高的窗户看见的外面天空一模一样。 餐桌上空飘浮着一根根蜡烛,照亮了点缀在礼堂里的那几个银白色的鬼魂,同学们都在兴高采烈的谈话,交换暑假里的新闻,大声跟其他学院的朋友打招呼,阿洛看向斯莱特林长桌,阿尔法德正对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她也微笑回应,在拉文克劳的桌子中央找到位置坐下来,等海伦坐到她旁边时,已经开始分院了,阿洛转头看着巴蒂,可他面无表情,没有看她一眼,也没有和她说一句话。 分院结束了,迪佩特校长拍了拍手,长桌上一下子堆满了大块牛肉、馅饼、一盘盘的蔬菜、面包、果酱和一壶壶的南瓜汁,阿洛把一盘排骨拉到面前,拿了几块放进自己的盘子里,又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这才开口。 第67章 “巴蒂,你要排骨吗?” 但是巴蒂没有理她,仿佛她是一团空气,她说出的任何话他都听不见似的。 阿洛感觉他的无视让自己身上阵阵发寒,这种寒意甚至冷到了她的骨子里,直抵心脏,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重重的放下盘子,表情变得冷若冰霜。 海伦心惊胆战的看自己的两个朋友,她觉得今天真的太可怕了,她第一次看到巴蒂生气,也是第一次看到阿洛的冷脸,她拼命祈祷着两人赶快重回于好,不然她和丹尼夹在中间会很尴尬。 丹尼:为什么要尴尬? 拉文克劳休息室看上去像以前一样让人觉得愉快,这是塔楼中的一个圆形房间,摆满了扶手椅和地球仪,壁炉里噼噼啪啪地燃着旺火,映照着天花板的星星都在反射着微光。 阿洛没有说话,看着身为级长的巴蒂带领一年级的新生们进了宿舍,自始至终也没有看自己一眼。 她发出一阵冷笑,钻进宿舍里,她把魔杖扔在床边的桌子上,脱下长袍,气呼呼的塞进箱子里,然后换上了睡裙。 她感到厌倦,把帐幔拉上遮住自己,掏出日记本狠狠的记了他一笔,心想以后绝对不会再搭理他,除非他天天恳求自己,再答应自己好多好多条件! 巴蒂·克劳奇大坏蛋! -------------------- 此处如果女主记得她的梦,接重生线,原著线男女主双重生。 第20章 心碎 ===================== 礼堂的天花板今天是阴沉的灰色,长桌子上摆着一碗碗的粥、一盘盘的腌鲱鱼、堆成小山的面包片和一碟碟鸡蛋和咸肉。 阿洛端着一碗粥,她的《实用魔药大师》摊开搁在一个牛奶壶上,丹尼一到餐桌上,立刻拿了两个炸鸡蛋和火腿,边吃边低声问他们打算选什么课。 “圣芒戈不需要的课我都不选了,”海伦一口吞掉了香肠,幻想的说,“六年级没有那么多考试,也没有那么多课…嗯…非常好…” “据说作业会很多,”丹尼无情的打击了她的幻想,“你呢,阿洛?” “唔…我会放弃保护神奇生物,还有我的黑魔法防御术也没达到邓布利多教授的标准,”阿洛耸耸肩,“反正我也用不着这门课,毕业后我想我也不会出门的。” “那我比你们还多一门算数占卜,”丹尼显得很苦恼,“解咒员需要这个证书,不过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毕竟比占卜课要靠谱多了…” 巴蒂没有说话,看来他们昨天在寝室已经沟通过了。 吃过早饭,他们仍然坐在座位上,等露芙金教授从教师席上下来,这学期发放课程表的工作比往常复杂,露芙金教授先要确保每一个学生的o.w.ls成绩达到要求,才能让他们继续学习他们所选择的n.e.w.ts提高班课程。 巴蒂的课程立刻就确定下来了,他要继续学习魔咒、黑魔法防御术、变形术、草药学、算术占卜、古代如尼文和魔药学,他极力克制着自己,没去看少女一眼,立刻跟丹尼赶去上第一节 古代如尼文课了。 海伦的课程是魔药学、草药学、变形学、魔咒学和黑魔法防御术,等到阿洛时,情况多费了一些周折,露芙金教授低头看着她的申请,又核对了她的o.w.ls成绩。 “草药学和魔药学都很好,”她说,“o.w.ls成绩是‘o’,斯普劳特教授和你父亲肯定会很高兴看到你,包括我的魔咒学和麦格教授的变形学,成绩是‘e’,也有资格继续选修,看来你的确努力了,不过问题是黑魔法防御术,因为‘a’的成绩不够好,不能进修n.e.w.ts课程,这让我非常担心…” “没关系的,教授,”阿洛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天文理论学家呀,我不需要出门。” 露芙金教授显然是被她噎住了,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只好用魔杖尖敲了敲空白课程表,然后递给了她,那上面已经详细填好了她这学期要上的课。 接着,露芙金教授转向了其他同学,突然又转了回来,“对了,顺便说一句——已经有二十位同学报名参加魁地奇球队了,我刚才忘了把名单给巴蒂,你帮我转交给他,让他抽空安排一下选拔赛,法瑞斯已经毕业,巴蒂今年做了队长。” 阿洛看着那张羊皮纸,只是尴尬的笑笑,一旁的海伦认命接了过去。 露芙金教授愣了一会,打量了她们片刻,这才又转过身去。 除了天文学和黑魔法防御术,其他课程阿洛和海伦一样,她们俩一起离开了餐桌。 “看,”海伦看着她的课程表高兴的说,“我们现在没有课,课间休息以后我有一节黑魔法防御课,吃过午饭我们又没有课,晚上你去上天文课,真是太轻松了!” 她们回到了公共休息室,里面有七八个学生,路过他们时,听到了几个女生在窃窃私语的议论。 “我就猜到克劳奇会是队长,真不错,”一个五年级女生大声的说,“我已经报名了,选拔赛时记得去看!” “你一定会入选的,”另一个女生咯咯笑着说,“我看到他们闹别扭了,互相不搭理呢…” “你可别一开始就那么做,有点耐心,”第三个女生用尖尖的嗓音说,“克劳奇的性格其实很难接近,你得先跟他熟悉了再说。” “我当然知道,”五年级女生说,“只要斯拉格霍恩不像个跟屁虫一样粘着他…” 海伦使劲儿的咳嗽一声,严厉的说,“五年级不去上课在这儿干什么?脸皮真厚!逃课关禁闭!” 第68章 “你这是报复!”五年级女生不服气的喊道。 “我是级长,你还有疑问吗?”海伦反问道。 几个女生垂头丧气的走了,路过阿洛时,那个女生还白了她一眼。 等那些女生出了休息室,海伦不安的看了一眼阿洛的脸色,发现她依然是没有表情,就像那些话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她摸着肩上的蒲绒绒,坐在扶手椅上陷入沉思。 一个小时后,海伦忧心忡忡的离开了休息室,到楼下去上黑魔法防御术课,丹尼和巴蒂已经排在教室外面了,他们怀里都抱着一大堆沉甸甸的书,丹尼一副受了虐待的样子。 “魔文课的作业一大堆,”他焦虑的说,这时海伦跟他们一起排进了队伍里,“一篇十五英寸长的文章,两篇翻译,还要在星期三之前读完这么多书!” “真倒霉。”海伦说。 “你还说风凉话!”丹尼嘟囔着,“以后再也不和你说了!” “我说阿洛真倒霉,”海伦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巴蒂,把那张魁地奇报名的名单递给他,“院长让你安排选拔赛,顺便告诉你——” 海伦把之前休息室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包括阿洛的反应是怎样的。 巴蒂其实昨天回了宿舍就后悔跟她生气了,毕竟她还没有跟布莱克在一起不是吗?他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才会想要跟她冷战,但是今天早上她看也不看自己,他一直没拉下面子求她和好。 但是现在,他觉得一阵非常糟糕、非常不安的第六感向他袭来,他了解自己心爱的少女,如果她愿意跟自己发脾气,那证明她还是依赖自己的,她笃定自己一定会哄她,可是现在,他只觉得十分恐惧。 她已经无动于衷了,哪怕别人这么刺激她… “巴蒂!上完课再说!”海伦立刻拉住了他的袍子,“这是开学的第一堂课!邓布利多教授一定有很重要的话要说!” 巴蒂心不在焉的听完了黑魔法防御课,他感觉自己的肉身留在这里,给邓布利多随意摆弄,但他的灵魂已经飞走了,飞回了休息室里。 身为学神的他一边记笔记,一边在心里想了一百种求她和好的办法,只要她还愿意跟自己说话,愿意给自己甩脸色和难堪,哪怕她提出多么过分的要求,他也会答应的。 午饭时,阿洛慢悠悠的离开了休息室,她有点饿了,发现今天有好吃的牛肚,立刻给自己盛了一大盘。 那几个在休息室偷偷议论她的女生也来了,尤其是那个五年级,看起来非常不服气,一直用那双黑眼睛瞪着她,阿洛看了五年巴蒂的大眼睛,除了蛇怪,她几乎免疫一切瞪视。 阿洛连个眼神都没给那女生,仍然一边看书一边吃饭,只是手里的书换成了《英国和爱尔兰的魁地奇球队》。 巴蒂和海伦、丹尼走进礼堂时,他们在拉文克劳的长桌上搜寻了一下,立刻围坐到她身边。 “看什么看!”丹尼恶狠狠的对那女生说,“巴蒂就在这里,上来告白啊!” 那女生涨红了脸,目光躲闪的看着巴蒂。 “胆小鬼,”丹尼烦躁的抓了两个鸡腿,含含糊糊的说,“我真搞不懂女生在想什么,为什么不直接跟巴蒂说呢?阿洛又没跟他谈恋爱…” 海伦对他轻轻摇了摇头,丹尼尽管不解,还是没有再说话了,只是狠狠地撕咬着鸡腿。 巴蒂没有看那个女生,只是一直在观察少女的表情,他现在非常不安。 凡是有甜美的鸟歌唱的地方,也都有毒蛇嘶嘶的叫,他已经守护了这只鸟儿五年了,她数不清的笑容,数不清的言语,她的娇嗔和温柔,甚至她每一次对他发过的小脾气和骗他的话,经过五年的日思夜想几乎已经全部刻进了他的脑海里,他痴迷的爱着她,一直耐心的等待她钻进自己的笼子。 他决不允许马上就要成功的时候,被任何人破坏自己用耐心编织了五年的笼子。 “阿洛,对不起,”巴蒂凑近了她,深深的吸了一口她身上青涩的香气,“我向你保证,不会有下次。”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仿佛他的声音还不如一只蚊子烦人的鸣叫——那至少还能让她皱一下眉头。 巴蒂的心仿佛坠入深渊,还在往更深处坠去,他盛了一份烤牛肉,连同一个约克郡布丁放进她的盘子里,干巴巴的说,“对不起,阿洛,我不该和你吵架…原谅我吧。” “只要你愿意原谅我…”他握住了少女的手臂,“阿洛…你让我怎么做都可以…” 少女终于转过头来看他了,他们此时就像在下棋,但比下棋糟糕许多,至少棋子会动,但她却让他僵在这里,就像河道上堵着的一块冰,那个眼神让他如坠冰窟—— 那双清澈的绿色里面没有喜欢,没有依赖,也不再为自己闪闪发亮,她的眼神就像看一个陌生人,无波无澜,然后,一向温柔的她伸出另一只手,不容置疑的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别走!”巴蒂来不及起身,那股巨大的恐惧感让他不死心的又拉住了她,此刻尊严也被他抛弃了,“我真的知错了,我只是太在乎你…你说你明白我的意思…你真的明白吗?阿洛!” “你让我恶心。” 没有感情的声音把他冰冻在原地,动弹不得。 “放开,巴蒂·克劳奇。” 时间进入十一月,阿洛大步走在空荡荡的走廊上,返回拉文克劳的塔楼,雨水啪啪的敲打着窗户玻璃,她透过一扇被雨水冲刷过的窗户望着外面黑黝黝的场地,魁地奇的队伍仍然在冒雨训练,明天就是本赛季第一次比赛了。 第69章 休息室里对于巴蒂挑选两位名不见经传的同学入队的事议论纷纷,所以他们的压力非常大,需要尽力保证在即将到来的对斯莱特林的比赛中取胜,如果拉文克劳赢了,整个学院的人都会忘记他们曾经批评过他,并且会声称他们早就知道这是一支了不起的球队,可一旦输了…管他呢,跟她有什么关系? 第二天早晨,早饭还像平常一样热闹,拉文克劳队的每个队员走进礼堂时,斯莱特林们就大声的喝倒彩,发嘘声,阿洛扫了一眼天花板,看见一片清澈瓦蓝的天空:这是一个好兆头。 拉文克劳的长桌上变成了蓝色和青铜色海洋,当巴蒂走过来时,低年级的同学热烈欢呼着,他紧紧的抿着嘴,脸颊显得瘦削而憔悴——但仍然很英俊。 “打起精神来,克劳奇!”那个五年级女生——埃莉诺·法莫喊道,“我知道你是最棒的!” 巴蒂没有理睬她。 “天气多好,是不是?”丹尼安慰的拍了拍巴蒂的肩膀,他现在已经知道了巴蒂喜欢阿洛,毕竟那天那么明显的事情摆在自己眼前,他又不是瞎了。 他又偷偷瞄了一眼低垂着眼睛看书的阿洛,突然觉得女人绝情起来真是铁石心肠。 “条件看来很理想,”海伦说,“你猜怎么着?诺特昨天训练时被一只游走球击中脑袋,疼得不能参加比赛了!更妙的是,温尼克斯也请了病假!” 巴蒂皱眉看着她,“他病了?什么病?” “不知道,但对我们来说太棒了,”海伦兴高采烈的说,“现在他们换上了亚克斯利,是个大傻瓜。” 十一点时,霜冻的草被同学们踩在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阿洛离开了前厅的大门,顺着草坪来到了魁地奇球场的看台上,这里已经人声鼎沸,看台一边是一片蓝色和青铜色的人海,另一边则是一片绿色和银色的汪洋,许多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也各有自己支持的球队,在所有这些尖叫声、鼓掌声中,她清清楚楚的听见了埃莉诺·法莫疯狂的咆哮声。 “克劳奇你是最棒的!” 没一会,双方队员进入球场,来到裁判霍琦夫人面前,霍琦夫人站在那里正准备把球从箱子里放出来。 “双方队长握手,”她说,巴蒂和斯莱特林的代理队长阿尔法德握了握手,看起来双方都在暗自较劲,“骑上扫帚,听我的哨声…三…二…一…” 哨声一响,十四名队员和裁判一蹬冻得硬邦邦的地面,升上了空中。 “好,现在他们出发了,克劳奇这学期拼凑起来的这支新球队看起来还不错,”解说员侃侃而谈,“哦,斯莱特林队第一次向球门发起进攻,是奥斯博特快速飞过球场——” “啊哟,这个守门员不错,克劳奇好眼光…” 阿洛把望远镜贴在眼睛上,看到阿尔法德在一群追球手中间俯冲下去,眼睛四处寻找着那只捉摸不定的金色飞贼的踪影。 比赛进行了半个小时,拉文克劳居然以九十比零领先,新守门员看起来身手不凡,很漂亮的救起了一些险球,有几个球他甚至是用手套尖扑出去的,在拉文克劳的九个球中,巴蒂就占了六个。 这时,拉文克劳的击球手一记反击游走球差点把阿尔法德打下扫帚,他听了到耳后的风声才险而又险的避开了它。 拉文克劳队似乎怎么打都顺手,他们一次次进球得分,而在球场的另一端,守门员轻松的救起了一个又一个球,简直是手到擒来。 “我认为布莱克已经看见飞贼了!”解说员突然对着魔法麦克风喊道,“没错,他肯定看见了什么!但是拉文克劳的新人找球手什么也没看到!” 阿洛已经在望远镜里看到了金色飞贼在阿尔法德前面疾飞,在明朗的蓝天衬托下闪着耀眼的光芒,但拉文克劳的找球手并没有发现。 阿洛紧张的咬了咬嘴唇,现在拉文克劳领先一百五十分,如果阿尔抓到飞贼,他们就会是平局,但这并不能抵消别人对巴蒂的质疑… 这时,巴蒂快速的动了,击球手斯帕文对着斯莱特林的追球手奥斯博特打出一个游走球,巴蒂立刻抢走球,对着斯莱特林的球环冲刺。 阿洛忍不住站了起来,最高的看台上,风在她耳边呼呼地掠过,解说员的尖叫声、观众的喧闹声都听不见了,她怕斯莱特林赢了,但她又不想理会巴蒂…现在阿尔法德离飞贼只有几英尺远了,他的手向前伸着…拉文克劳的找球手跟不上了…巴蒂已经接近了球环… 终于,在阿尔法德的手指碰到那只扑扇着翅膀的小球时,巴蒂打进最后一球,然后阿尔法德抓到了金色飞贼。 阿尔法德转身冲向地面,手里高高的举着那只飞贼,但巴蒂也慢悠悠的落下了扫帚,看台的比分变成了一百六比一百五,当观众们意识到是怎么回事时,立刻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喧闹,把比赛结束的哨声都淹没了。 斯莱特林们在看台发出愤怒的吼声和嘘声,而拉文克劳的队员们在空中热烈拥抱,在另一片看台阵阵狂呼的尖叫声和笑声中,拉文克劳的队员们降落在球场上,支持他们的蓝色人群一浪的冲过拦板来到球场。 无数只手雨点一样落下,噪音和人的躯体纷至沓来的包围了他们,埃莉诺·法莫激动的眼含泪花的叫着克劳奇。 阿洛在望远镜里看到阿尔法德对自己招手,她一脸疑惑的走进了赛场,相比拉文克劳这边的热闹,斯莱特林显得冷清沮丧一些。 第70章 “阿洛,”阿尔法德骑上扫帚,低低的飞到她面前,几乎和她持平,“我有话对你说。” 巴蒂一看到她进入球场,心都拧了起来,他知道她不是为自己来的,她已经两个多月都不理会自己了,但他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的追随着她。 “怎么了?”阿洛歪着头看他,模样十分可爱,“阿尔,你的球技真的很好,我们差一点就不能赢了呢…” “谢谢夸奖。”阿尔法德有些紧张的看着她,又把扇动着翅膀的飞贼举了起来,此时围观的人群很多,有斯莱特林也有拉文克劳,一部分是阿尔法德的队友,另一部分是巴蒂带来的。 阿尔法德深深的吸了口气,吻了吻飞贼,突然抬起阿洛的手,把那个试图飞走的小球塞进她手里。 “阿洛,做我的女朋友吧。” “别答应他!阿洛!”巴蒂惊恐的喊道,但他的声音被周围人群的起哄声和掌声淹没了。 阿洛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在周围人各种大声的“答应他”、“真浪漫”的呼喊中,她捂着脸跌跌撞撞的跑开了。 阿尔法德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队员们都催他上去追他们院长的女儿,但他没有去,因为他并不觉得这是拒绝——她离开之前没忘记把飞贼揣进口袋里。 阿洛晚上回到休息室时,拉文克劳的晚会正在热烈的进行着,巴蒂已经被祝贺的人群团团围住了,时不时爆发出一片掌声和欢呼声,她躲闪着朝饮料桌走去,但巴蒂已经看到了她,立刻试图挤出人群向她大步走来。 她往后看了看,马上转身往大门外跑去。 “阿洛!求求你!”巴蒂拼命的想要追着她,可惜人太多了,每个人都想跟他握手,还有女生对他挤眉弄眼,他费了好大劲儿才脱身,但那抹漂亮的银发在门外一闪而过,然后就失去了踪影。 雪花又在窗外旋舞,扑打着结冰的窗户,圣诞节转眼将至,奥格又带着海格把礼堂里每年少不了的十二棵圣诞树搬来了,楼梯栏杆上都缠上了冬青和金属箔,甲胄的头盔里闪烁着长明蜡烛,走廊里每隔一段都挂上了一大束一大束的槲寄生。 阿洛出了宿舍,先是偷偷看了看,发现休息室没什么人才钻了出去,匆匆离开休息室后,她在大理石楼梯上闻到浓烈诱人的烹饪香味,不禁加快了脚步,想到礼堂去享受圣诞大餐。 当来到一楼这段人少的走廊时,就看到阿尔法德正站在一串槲寄生下面等自己。 “阿尔!”阿洛高高兴兴的喊道。 阿尔法德接过她手中的小包,熟门熟路的挂在脖子上,牵住了她的手,阿洛扭捏了一下,没有拒绝,而是轻轻的碰了碰他的掌心,等他的手掌摊开时,她才覆了上去,十指紧扣。 “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阿尔法德抬头看着那些白色的花朵,感觉有些口干舌燥,不禁靠近了点。 “不知道。”阿洛也抬头看着槲寄生,突然发现它们结出了红色的果实,她也靠近了些。 阿尔法德低头时,就看到她仰着头看自己,绿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他几乎能看到那些根根分明的长睫毛。 阿洛突然不会思考了,她感觉自己仿佛被定在了原地,阿尔的脸越来越近… 他的手突然落在她的腰上,阿洛踮起脚,那片柔软的唇也落在她的唇上,她闭上眼睛,搂住了他的脖子… 特意留校希望能见她一面的巴蒂看着不远处那两个相拥亲吻的人影,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发出一阵巨大的轰鸣,像是有害的风格格呼啸着,吹破了他的耳膜,他什么也听不见了,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啊,是我的心啊… 和我的理智。 -------------------- 第21章 怀表 ===================== 新学期,两节魔药课的铃声响起了,学生们匆匆顺着熟悉的大理石阶梯赶往地下的魔药课教室,只有十几个同学来上提高班,因为大多数同学的o.w.ls成绩没有达到要求,但是想做傲罗的穆迪和福吉显然都通过了考试。 此时教室里已经弥漫着蒸气,充满了各种古怪的气味,阿洛走过一只只冒泡的大坩埚,饶有兴趣的闻着,他们四个拉文克劳学生挑了一张离一只金色坩埚最近的桌子,坩埚里散发出阵阵香气。 阿洛从没有闻过这么诱人的气味,它使自己同时想到了皇家巧克力和清新的羊皮纸味儿,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还闻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苦味混合烟熏味儿,就如一场久违的季风雨洒在被烈火烤过的土地上所蒸散出来的气味。 这是香根草的气息。 她对这个味道十分着迷,凑上前去缓缓的深深的吸着气,药剂的气味充盈在她体内,一种巨大的满足感慢慢向她袭来,她情不自禁的微笑着,露出痴迷的神色。 “好了,好了,好了,”霍拉斯说,隔着许多热腾腾的蒸气望去,他那胖胖的身形显得飘飘忽忽的,“各位同学,请拿出天平、药包,还有别忘了拿出你们的《高级魔药制作》课本…” 阿洛回神,见丹尼他们几个也是一副恍恍惚惚的表情,不禁莞尔一笑,坐回椅子上,掏出那本利巴修·波拉奇所著的《高级魔药制作》,又把天平放到桌子上。 “好了,”霍拉斯说着回到教室前面,他把已经很鼓的胸膛又往前挺了挺,马甲上的纽扣眼看就要崩掉了,“我准备了几种药剂让你们开开眼界,当然啦,只是出于兴趣,等你们完成了提高班的课程,就应该能做出这样的东西了,虽然你们没有亲手做过,但肯定听说过,克劳奇先生,告诉我这一种是什么?” 第71章 他指着最靠近格兰芬多桌子的那只坩埚,那里面像是一锅清水在翻滚。 “是吐真剂,一种无色、无味的药剂,强迫喝它的人说出实话。”巴蒂说。 “很好,很好!”霍拉斯高兴的说,他指着最靠近斯莱特林的那只坩埚里面,慢慢泛着气泡的泥浆一般的东西,继续说道,“现在,这种比较出名的,穆迪先生,你来说。” “是复方汤剂,教授。”穆迪显然对这锅魔药很感兴趣,大声的说。 “太好了,太好了!还有这里的这种…你说,亲爱的福吉先生。”霍拉斯和蔼的看着福吉,指着阿洛面前那锅魔药。 “是迷情剂!” “一点儿不错,似乎根本用不着问,”霍拉斯这时显出了十足的兴趣,说道,“我想你肯定知道它是做什么用的?” “它是世界上最有效的爱情魔药。”福吉说。 “非常正确!我想,你是通过它特有的珍珠母的光泽认出来的吧?” “还有它特有的呈螺旋形上升的蒸气,”福吉的胖胖的圆脸抖了抖,激动的说,“而且,它的气味因人而异,根据各人最喜欢什么,我可以闻到巧克力彩蛋,雪莉酒,还有冷冷的打雷时的雨水…” 他突然红了脸,不再往下说了,但是巴蒂朝他瞥了一眼,似乎已经察觉到他在说什么。 “很好,很好,给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各加上五分。”霍拉斯亲切的说。 斯莱特林们的表情很不服气,尤其是被海伦称为大傻瓜的亚克斯利,他正狠狠地瞪着死对头穆迪,但霍拉斯就像没看到他们之间的暗流汹涌似的。 “当然啦,迷情剂并不能真的创造爱情,爱情是不可能制造或仿造的,这种药剂只会导致强烈的痴迷或迷恋,这是很危险的魔药,”霍拉斯提醒道,“现在,我们应该开始上课了。” “教授,你还没有告诉我们这里面是什么呢。”诺特指着霍拉斯讲台上的一只黑色的小坩埚说道,那只小坩埚里面的药剂欢快的飞溅着,它的颜色如同熔化了的金子,在表面跳跃着的大滴大滴液体,像一条条金鱼,但没有一滴洒到外面。 “嗬!”霍拉斯来了这么一声,阿洛好笑的看着父亲夸张的演戏,她知道父亲根本没有忘记那种药剂,他只是等着别人来问,以制造一种戏剧性的效果,“对了,那种还没说呢,女士们先生们,这玩意儿是一种最奇特的小魔药。” 我想,”他笑眯眯的转身看着阿洛,“你肯定知道这是什么,又有什么作用吧,斯拉格霍恩小姐?” “它是幸运药水,福灵剂,”阿洛配合父亲,露出一脸陶醉的表情说,“会给人带来好运呢…” 全班同学都挺直了腰板,所有人都开始全神贯注的听霍拉斯讲课了。 “非常正确,给拉文克劳再加十分,是的,这是一种奇特的小魔药——福灵剂,”霍拉斯明目张胆的偏袒女儿,高兴的说道,“熬制起来非常复杂,一旦弄错,后果不堪设想,不过,如果熬制得法,就像这坩埚里的一样,你就会发现,服用它之后,你不管做什么都会成功,至少在药效消失之前。” “那为什么人们不整天喝它呢,教授?”丹尼急切的问。 “因为,如果过量服用,就会导致眩晕、鲁莽和危险的狂妄自大,”霍拉斯说,“好东西多了也有害…剂量太大,便有很强的毒性,不过如果偶尔谨慎的、有节制的服用一点儿…” “你服用过吗,教授?”海伦兴致盎然的问。 “我这辈子只服用过一次,”霍拉斯怀念的说,“二十四岁的时候,早饭时服用了一勺,那天过得真是完美啊。” 他神情恍惚的凝望着远处,脸上带着柔和的光辉,像一只慈爱神圣的白毛大海象,阿洛低声对海伦说,“那天爸爸遇到了妈妈…” “那这可真是个好东西!”丹尼咋咋呼呼的说,“毕竟你妈妈一定很漂亮!梅林!喝了它能娶到漂亮的妻子!要是每次解咒员下墓地之前能喝一口…” 海伦阿洛:……不愧是你,书呆子! 从漂亮妻子到下墓地之间怎么没有个转折呢? 霍拉斯被他的声音打断,似乎回到了现实中,他咂咂嘴,说道,“这个嘛…我将作为这节课的奖品。” 教室里一片寂静,周围那些药剂的每一个冒泡声、沸腾声似乎都放大了十倍。 “小小一瓶福灵剂,”霍拉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塞着木塞的小玻璃瓶,举给全班同学看,“可以带来十二个小时的好运,从天亮到天黑,你不管做什么都会吉星高照。” “不过,我必须提醒你们,福灵剂在有组织的比赛中是禁止使用的……比如魁地奇、考试或竞选,因此,拿到奖品的人,只能在平常日子里使用,然后等着看那个平常日子会变得怎么不同寻常!” 他突然变得精神振奋起来,“那么,怎么才能赢得我这份奇妙的奖品呢?好,请把《高级魔药制作》翻到第十页,我们还有一个多小时,你们用这段时间好好的熬制一份活地狱汤剂,我知道,这比你们以前做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复杂,所以我也不指望有人能熬出十全十美的汤剂,不过,做得最好的那个人将会赢得这小瓶福灵剂,好了,开始吧!” 只听得一片刺耳的擦刮声,大家都把坩埚拉到了自己面前,然后是哐当哐当把砝码和原料放在天平上的声音,但是没有一个人说话,同学们高度集中的注意力简直触手可及。 第72章 阿洛看见福吉在疯狂的翻着他的那本《高级魔药制作》,又偷偷看了自己一眼,显然很想得到幸运的一天,她头痛的收回目光,不经意又看到巴蒂还在盯着自己,他的目光越来越让她不安了。 现在的他又瘦又憔悴,面颊凹陷,一向整整齐齐的头发也长得很长了,但是没有修剪过的样子,散乱的垂在额头上,整个人看起来阴沉沉的,衬得那双眼睛越来越大。 阿洛面无表情的移开视线,心里反复告诉自己不要心软,他这是罪有应得,他让自己变成了别人口中不知羞耻粘着他的跟屁虫,他对自己好,就像父亲口中那样好的男孩子,但他却不喜欢自己,还跟自己冷战,无理取闹的不允许她和阿尔谈恋爱,他活该受到折磨。 巴蒂看她只是淡淡的瞥了自己一眼,就不再看了,心里的猛兽歇斯底里的吼叫着,已经快要发狂,不断的吞噬他的理智。 一个男人因为爱她而被她折磨,她的心到底是怎么长得啊? 为什么不肯原谅他呢?为什么要跟布莱克在一起?去霍格莫德那次不是差一点儿就要和自己在一起了吗? 如果对自己谩骂嘲讽能让她心满意足的消气,他不会抱怨什么的,但她如今连个眼神也不愿意给自己了,他在她心里连一张废纸都不如,如果垃圾能让她的目光停留久一点,他宁愿自己就是垃圾。 巴蒂又偷偷的靠近了那只金色坩埚,熏牛腩…阿里奥特软糖…青苹果…他让自己的肺里充满了那股青涩又带着水果芬芳的香气,他实在太迷恋这股气息了,迷情剂让自己闻到的全是和她有关的味道,她给自己做的熏肉…她最喜欢的软糖口味…以及她身上的味道… 他如此卑微而沉默的爱着她,他知道自己不善表达,但他没有虚伪做作,更没有做的永远比想得少,他眼里流露出来的绝不是空洞,而是发自内心的爱意。 她,就是自己心里一直蠢蠢欲动的念头,正是有了她,尽管他的未来依然模糊不清,但却像小河上的薄雾一样,在晨光的照耀下显得五彩斑斓。 他真的很想把她抵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疯狂的占有她,告诉她,对他来说,除了权利,爱情就是一切,她就是自己的全部。 可自己对她来说竟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这他怎么受得了? 大水也浇不灭爱火,他知道,自己爱她,还会无法自拔的继续爱下去。 他盯着这锅迷情剂,紧紧的握着拳头,连指甲刺进了手掌中都没有任何知觉。 十分钟后,教室里已弥漫着淡蓝色的蒸气,进展最快的似乎还是阿洛,她的药剂已经很接近那种“调匀的、茶褐色的液体”,书上说这正是活地狱汤剂熬到一半时的理想状态。 福灵剂她不缺,毕竟只要她想,她完全可以对父亲撒个娇,然后讲台上那一锅都会是她的,但她很享受此刻熬制魔药的乐趣。 巴蒂立刻追上了她的进度,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他坩埚里的液体变成了淡雪青色,而阿洛的还是淡紫色。 海伦使劲儿的搅拌着她的坩埚,逆时针一圈一圈,但是她的药剂就是不肯按照书上描述的那样“变得像水一样清”,她被热气熏得满头大汗都不肯停下。 丹尼骂了一声,他的药剂看上去就像是稀薄的甘草糖,而阿洛的药剂已经慢慢变成了粉色。 “好了,时间到!”霍拉斯大声说道,“请停止搅拌!” 霍拉斯在桌子之间慢慢走着,轮流检查每一只坩埚,他没作任何评论,只是偶尔搅拌一下,或凑上去闻一闻。 最后,他走到了阿洛、海伦、丹尼和巴蒂的桌子旁,他朝丹尼埚里那堆牛轧糖似的东西苦笑了一下,又从海伦熬出的那埚绿色泥浆旁走了过去,看到阿洛埚里快要透明的粉色液体,他赞许的点了点头,等他看见巴蒂坩埚里清水一般的药剂时,脸上突然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无可争议的优胜者!”他对全班同学大声说,“出色,太出色了,巴蒂!天哪,我的孩子…你显然继承了你父母的天赋,卡丽丝当年在魔药课上就是如此心灵手巧!带着莱斯特兰奇那个傻瓜一组还能熬出完美的药剂,至于亲爱的卡斯珀…噢,他比你母亲还要出色…这是毋庸置疑的…给,拿去吧——我说话算数,给你一瓶福灵剂,好好利用!” 巴蒂平静的把那一小瓶金色液体塞进了袍子里面的口袋,又听到了父母的故事,他心情十分复杂,丹尼和海伦显得沮丧又气恼,而阿洛仍然面无表情,仿佛她一点儿也不在意又被打败了。 快对我发脾气吧!他心里拼命祈祷着,这样,他就可以哄哄她,然后把福灵剂也送给她——在她期末偷喝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阿洛收拾好自己的书本和天平,把小包挂在肩上,目不斜视的离开了教室。 海伦看了巴蒂一眼,转身追了上去,而丹尼还在气恼自己那锅药剂,小声嘟囔一定是课本有问题。 “走吧,巴蒂,”丹尼垂头丧气的把笔记和药包塞进自己的书包里,甩到肩上,“咱们还有算数占卜课,她俩倒是轻松多了。” 等霍拉斯离开教室后,丹尼瞄了瞄再没有别的人之后,这才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实在不行…你就放弃了吧…做朋友也挺好的,不是我向着布莱克说话,而是他对阿洛的确挺好的…” “放弃?”他露出一个冷冷的笑容。 第73章 晚饭后,阿尔法德把阿洛送到拉文克劳的休息室门口,忐忑的说,“阿洛,这学期我会忙一些,要备考n.e.w.ts,我很抱歉,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不会,”阿洛体贴的笑笑,凝视着他温柔的黑眼睛,突然靠在他胸口上,“毕竟六年级作业很多,我们可以在图书馆约会。” “谢谢你…善解人意的阿洛,”阿尔法德立刻把她揽进怀里,轻吻她的额头,“等我毕业后,时间就会多了,布莱克不需要工作,我可以陪你到处旅行,麻瓜界也可以。” “不工作吗?”阿洛吃了一惊,“那你们…” “都不工作,”阿尔法德笑笑,“只研究家族的黑魔法,因为每个布莱克出生之后都有自己的金库,古灵阁的妖精会替我们打理财产。” “万恶的有钱人!”阿洛假装气呼呼的捏住了他的脸颊,“你是不是也有家养小精灵?” “当然,有一个家养小精灵家族世代为布莱克家族服务,”阿尔法德想到老宅那些挂在墙上的小精灵头颅,厌烦的皱了皱眉,“我不太喜欢他们,因为布莱克的观念有些极端…而他们恰恰非常赞同这些血统观念。” “你是布莱克的异类,你很善良,”阿洛伸手环抱他的腰,“阿尔,我喜欢你的温柔,也喜欢你对麻瓜和小精灵的态度,你并不歧视他们,我很喜欢…” “借过。”一个声音打断了她,阿洛往阿尔法德身后看去时,才发现丹尼正在拼命的给自己使眼色,他眼睛都快眨得抽筋了。 阿尔法德神色不变,仍然是那副温柔的表情,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无论巴蒂的眼神有多吓人,他都像看不见似的。 他让出门口的位置,这才摸了摸阿洛的头发,“明天图书馆见,亲爱的。” 说完,他抬起阿洛的脸,低头吻了上去——能看出来是法式热吻,唇舌交缠的那种。 阿洛被他吻得口干舌燥,两人分开时,似乎还能看到可疑的银丝拉扯,暧昧的气氛在他们之间浮动,她脸颊泛起淡淡的粉色,那片樱唇看起来更加水润鲜艳了。 “明天见。”阿洛喘息着说,阿尔法德对她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八楼的休息室。 等他的背影消失之后,阿洛无视了巴蒂,对着两个目瞪口呆的小伙伴说,“看我干什么?不是要进去吗?” 她敲了敲休息室的门,鹰状门环立刻张开了,轻轻响了一下,那个音乐般的声音问道,“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一个循环,没有起点。”阿洛说。 “好有道理。”鹰形门环说,门一下子打开了。 “走吧。”她平静的说。 海伦和丹尼不约而同的偷偷看着巴蒂,心爱的姑娘在他面前和别人接吻,他内心的痛苦应该不亚于被凌迟的感觉。 阿洛率先走了进去,发现休息室的布告牌上钉出了一张大告示。 【幻影显形课】 「如果你已年满十七岁,或到八月三十一日年满十七岁,便可参加由魔法部幻影显形□□教授的,为期十二周的幻影显形课程。 愿意参加者请在下面签名。 学费:十二加隆。」 阿洛他们几个加入到挤在告示前依次签名的学生中,巴蒂刚拿出羽毛笔要在阿洛后面签名,埃莉诺·法莫突然悄悄走到他身后,嗲声嗲气的说,“嘿!克劳奇,今天晚上你有时间吗?或许你愿意和我去球场散步?” 巴蒂不知道为何没有拒绝,跟着她离开了休息室,阿洛没有反应,签完字就转身走开了,她说过会祝福他找到女朋友,即使她心里有些不高兴,但她想,一定是埃莉诺·法莫骂过自己的原因。 “这个幻影显形,”丹尼一本正经的说,“应该挺好玩的吧?” “我爸爸和我说,掌握不到家,可能会分体。”阿洛坐在靠近壁炉的扶手椅上,从小包里掏出一本《被遗忘的古老魔法和咒语》仔细研究。 “什么是分体?”丹尼孜孜不倦的追问。 “比如,你发现自己到达了目的地,却在原地丢下了半个身子。”阿洛淡定的说。 丹尼打了个哆嗦,但还是很感兴趣,“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参加考试?” “一满十七岁就可以,”海伦说,“这是很实用的魔法,只是在这儿没办法幻影显形,城堡里有限制。” “这不要紧,只要通过考试,人人都知道我会幻影显形,如果我想的话。” 丹尼不是惟一一个为能学习幻影显形而兴奋的人,这一整晚都有人在议论要开的这门课程,非常向往能够随意的消失和显形。 拉文克劳的拱形窗户视野很好,阿洛俯瞰着球场的方向,那里有两个正在漫步的人影,随着夜越来越深,他们逐渐交叠在了一起。 她转身回了宿舍,把最后一丝感情也抹去了。 巴蒂看到窗口那个身影消失了,立刻推开身上的女生,动作过大,他那块怀表的表链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他已经顾不上别人了,他迫不及待的想回到城堡,想去休息室见她… 我的心始终为你而紧张,为你而颤动,可是你对此毫无感觉,就像我口袋里的这块怀表,你对它绷紧的发条没有感觉一样。 这根发条在暗中耐心的为你数着你的钟点,计算着你的时间,以它听不见的心跳陪着你东奔西走,而你在它那滴答不停的几百万秒当中,只有一次向它匆匆瞥了一眼。 第74章 -------------------- 第22章 争执 ===================== 这节魔咒课上,同学们一直在叽叽喳喳的谈论幻影显形,阿洛沉浸在瞬移的幻想中,魔杖挥得太用力,把魔咒课作业要变的一股清泉变成了一道电光四射的水龙,水和电的搭配威力翻倍,正打在巴蒂身上。 一阵噼里啪啦的可怕闪光之后,他被电得不停抽搐,但阿洛觉得很解气,哪怕露芙金教授挥动魔杖把他弄干后,觉得问题很大,立刻把他送去了医疗翼,阿洛也没有去看他,只是在休息室写被罚抄的句子:“我是个女巫,不是麻瓜的发电机”。 “但巴蒂和我说过,幻影显形很不舒服,”丹尼说,他面露敬畏而不是失去兴趣,“据说大多数人第一次幻影显形都会呕吐。” “你真的不去看看他吗?”海伦看着在扶手椅上神态自若抄句子的少女,打起了同情牌,“巴蒂不肯吃东西…我们下午去看他的时候,他还是说想吃牧羊人派…”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的名字是阿洛·斯拉格霍恩,对不对?”她甜甜的笑着,“好像不是埃莉诺·法莫。” “但你是始作俑者,”丹尼叹息一声,也跟着劝道,“别这么残忍,他知道错了,实在不行…你就去看他一眼…” 阿洛突然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的说,“好吧,那就去看他一眼。” 进入春天,学校周围的积雪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凄冷的阴湿,灰紫色的云块低低的压在城堡上空,连绵的寒雨使得场地的草坪变得湿滑泥泞。 三人穿过场地进了医疗翼,晚上这里很安静,拉着窗帘,也亮着灯,但只有巴蒂这张病床上住了人。 他穿着病号睡衣躺在异常温暖舒适的床上,仰着头好像在看一盏在朦胧的天花板上投下金色光圈的吊灯,床边还坐着埃莉诺·法莫,正在试图喂他吃东西。 “这一眼已经够了,”阿洛冷冷的说,“抱歉,我先回去了。” “阿洛!”巴蒂听到她的声音,立刻转过头来,他似乎想要扑下床,但埃莉诺·法莫尖叫着拦住了他。 “阿洛!别走!”巴蒂现在虚弱的挣脱不开,只能躺在床上哀求,“留下吧,和我说说话…” “你来这里干嘛?”埃莉诺·法莫表情不善的看着阿洛,“我是他的女朋友!” “如果不是他绝食逼我,我才不会来。” “别开玩笑了,”埃莉诺·法莫嘲讽道,“你们都几个星期没说话了!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把他害成这样的!怎么?你看他赢了球赛,又想当他的跟屁虫了吗?” “很明显,他才是我的跟屁虫,你这个看不清事实的白痴!”阿洛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露出了尖锐的一面,恶狠狠的说,“现在,立刻给我闭嘴!丑八怪!” “出去。”巴蒂推开她的手,不容置疑的说。 埃莉诺·法莫哭着跑了出去,海伦和丹尼尴尬的看着他们,活像他们在上演什么烂俗的爱情歌剧似的。 “他没事,我先走了。”阿洛转身想离开,巴蒂急得翻了个身,不小心从床上掉了下来,巨大的声音让办公室的庞弗雷夫人怒气冲冲的跑了进来。 丹尼连忙把巴蒂从地上扶起来,推回了床上,而庞弗雷夫人已经开始数落他们了。 “探视居然能把病人摔下来!” 海伦连忙道歉,并保证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庞弗雷夫人才离开了病房,并声称再听到吵架的动静就把他们都赶走。 “没有牧羊人派,只有这些,”阿洛指着埃莉诺·法莫留下来的两个鸡腿和馅饼,“如果你不愿意吃,那就饿肚子吧。” 海伦一边给丹尼使眼色,一边飞快的拉着他跑了,给他们创造独处的机会,“我们去看看厨房有没有什么吃的!” 等二人走后,巴蒂渴望的看着她,面露祈求之色,“阿洛,能坐到我旁边吗?” “不了,这是你女朋友的位置,”阿洛淡淡的说着,反而越走越远,“一会埃莉诺·法莫回来,我不想让她误会。” “你是不高兴了吗?”巴蒂的眼睛都亮了,急忙问道,“是在吃醋吗?” “吃醋?”阿洛看着他,眼神凛冽,充满敌意,她冷笑一声,“你凭什么让我吃醋?我只是很高兴,毕竟无论怎样我都会祝福你的,哪怕是你跟一个骂我是跟屁虫的人在一起,我也不会阻止你。” “我不喜欢她,也不想和她在一起,我希望你生气,就算跟我吵架也好,”巴蒂失望的说,“难道你一点儿也不在乎吗?” “那你让我更恶心了,”阿洛用冷冷的、轻蔑的眼神看着他,“你现在很病态,我们把话摊开了说吧,巴蒂·克劳奇。” “求你…别说出口…”巴蒂小声哀求她,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水雾弥漫,他的心紧紧的缩着,还在不停的抽搐,他有预感,那些话一定是自己无法承受的。 “我觉得你很无耻,并且越来越无耻,”阿洛无视了他的哀求,继续用冷冷的语气说道,“你一直对我很好,我爸爸说,和男孩子在一起,他的长相不重要,对我好才重要。” “你是对我最好的人,我一直以为,我以为…那个人会是你,”阿洛愤怒的冲他喊道,“可是你不喜欢我!你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一次都没有!” “我…” “你不喜欢我就算了,我不会勉强你,反正还有别人喜欢我,我想跟阿尔在一起,但你又要和我冷战,我从来不想失去我的朋友,但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你有什么权利阻止我和谁在一起呢?” 第75章 “阿洛…” “我不想听你说话,”阿洛尖叫道,“我早该想明白的,是我太傻,一厢情愿!既然你不喜欢埃莉诺·法莫,为什么还要跟她在一起?你说是为了让我生气,这多可笑!我哪有权利生你的气、吃你的醋呢?你把我当什么?我懂,如果我生气了,你就得逞了,因为你想对所有人证明,我的确是你的跟屁虫!你只是想要我做你的跟屁虫而已!” “误会…阿洛…”巴蒂的眼泪落了下来,说不上是为了她对自己的误解而痛苦还是为她曾经想跟自己在一起而欣喜若狂,但此刻他居然觉得如释重负。 “我可以解释的…我很高兴听到你说…” “没什么可解释的,你对我好,只是很享受我做你跟屁虫的感觉!你在吊着我!你从来都不喜欢我!”阿洛看到他哭了,心里一阵满足的痛快,她恨恨的说,“你一定很开心吧?我做了你五年的跟屁虫,你很有面子吧?我一点也不同情你,你活该!你现在的痛苦只是因为我识破了你的真面目!”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巴蒂彻底崩溃了,他痛哭出声,眼泪不断的往下落,看上去无助的像个孩子,“你是铁石心肠吗…你一点也感觉不到吗…你说你明白…可你错得离谱…” “哦?我错了吗?可是你很认同埃莉诺·法莫骂我是跟屁虫的话呢,毕竟你们都在一起了不是吗?”阿洛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憋在心里的话,也没兴趣再看他狼狈的样子了,她高傲又轻蔑的笑了笑,转身离开了病房,“我已经有阿尔了,不需要你假装对我好,放心,埃莉诺·法莫马上就来。” 绝望的泪水将巴蒂彻底淹没,他知道,他心爱的少女已经被自己惯坏了,她不会再听他的任何解释,她对自己的误解永远无法消除,并且还在更深的误解下去。 他本来有过一次机会的,因为她的确被自己打动了,那次在霍格莫德,那是他最接近幸福的时刻,只要他跟她告白,她一定会答应自己。 可惜,为了和父亲先稳定克劳奇家族在魔法部的势力,他权衡之下放弃了那次机会,从此在她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她认为,在他的心里,她排在权利之后。 而后来每次布莱克出现,他只顾着吃醋、愤怒和冷战,完全没有想到,只要自己和她说心里话,说自己爱她很多年,她还是有可能选择自己的,是自己的瞻前顾后把她推进了布莱克的怀抱。 他和埃莉诺·法莫在一起,则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就像她说的,他的行为是在逼她向自己投降,因为一旦她分手,这样所有人都会知道,她阿洛·斯拉格霍恩,的确是他巴蒂·克劳奇的跟屁虫。 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自己对她无条件的付出,无条件的包容,那天他们冷战,她把那盘排骨递给自己,是她难得放下尊严的时刻,只要他接过去,她一定会原谅自己的,他仍然有机会。 可是这一切都被自己毁掉了。 每次关键时刻,他总是会做出错误的决策。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光圈,泪水不断涌出,无论是埃莉诺·法莫,还是丹尼和海伦,都没有让他停止心里绝望的洪流,直到庞弗雷夫人走了出来,赶走了所有的探视者,她用魔杖拉上了所有的窗帘,灯暗下来,她又走回办公室,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他睁着绝望的、眼泪流个不停的眼睛,在黑暗中回忆着他和她的过去,他们之间数不清的快乐,他们共度的美好时光,和她曾落在自己额头和脸颊上的吻。 他像沉了船的水手一样,在雾蒙蒙的天边,遥遥寻找白帆的踪影。 他开始痛恨自己的胆怯和不善言辞,他爱着,却什么也不说,他爱着,只他心里知觉,他珍惜自己的秘密,也珍惜自己的痛苦,他爱着,现在不抱任何希望,但并不是没有幸福,只要能看到她,幻想着拥有她,还是会感到心酸的甜蜜,但这并不能让他真正满足。 现在他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承认她对自己莫须有的指控,因为她不会听他辩解的,然后道歉取得她的原谅,再筹谋着得到她。 他已经不在乎用什么方式了,哪怕是像父亲那样,哪怕她要像母亲一样痛苦一生,可他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露出了一个可笑的表情,他知道自己的心被踢翻了。 他根本无法忍受她对自己的冷漠和轻蔑,她的无情的言语把他的心戳得千疮百孔,他万万没有想到,她能对自己吐出这么多残忍的字眼。 如果他不能得到她,那即使未来他会成为魔法部部长,人生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忍不住要去看她,就像口干舌燥的人明知水里有毒却还要喝一样,他本来无意去爱谁,也曾努力的掐掉爱,但当他又见到她时,心底的爱又复活了。 他会得到她,他是个有耐心的人,一直都是。 因为一直下雨,第一节 幻影显形课从操场移到了大礼堂里,这门课被安排在星期六上午,以免耽误常规课程。 同学们来到礼堂时,发现桌子都不见了,雨水敲打着高高的窗户,施了魔法的天花板在头顶上昏暗的旋转着,他们集合在麦格、霍拉斯、露芙金和斯普劳特教授(四位院长)和一个小个子巫师的面前——魔法部来的幻影显形课指导教师。 他苍白得出奇,睫毛透明,头发纤细,有一种不真实感,好像一阵风就会把他吹走,或许是因为经常移形和显形削弱了他的体质,或是这种纤弱的体形最适于消失。 第76章 “上午好,”当学生们到齐了、院长们叫大家安静下来之后,魔法部的巫师说,“我叫威基·泰克罗斯,在接下来的十二周中将担任你们的幻影显形课指导教师,希望能帮你们为这次幻影显形考试做好准备,到那时,许多同学也许已有能力参加考试。” “大家也许知道,在霍格沃茨校内一般无法幻影显形和移形,校长特地撤销了魔法,将这一限制解除一小时,仅仅在大礼堂里,让大家可以练习,我强调一下,不可幻影显形到这礼堂的墙外,谁要是尝试谁就是不明智的。” “现在我希望大家各自站好,在身前留够五英尺的空间。”礼堂里一片混乱,学生们开始散开,撞到一起,叫别人走出自己的领地,院长们在学生中走来走去,帮他们排好位置,调解纠纷。 “谢谢,”泰克罗斯说,“现在…” 他一挥魔杖,每个学生面前的地上立刻出现了一个老式的木圈。 “幻影显形时最重要的是要记住三个d!”泰克罗斯说,“即目标,决心,从容!” (目标,决心,从容,这三个词在英语中均以字母d开头。) “第一步:把注意力集中到你的目标上,”泰克罗斯说,“当前,就是你们面前的木圈里面,现在请把注意力集中到你们的目标上。” 阿洛凝视着木圈里那块灰扑扑的圆形地面,努力不去想其他事情。 “第二步:”泰克罗斯说,“决心去占据你所想的那个空间!让想要进去的渴望淹没你们全身每个最小的部位!” 阿洛偷偷看了看四周,发现丹尼正死死地盯着他的木圈,脸都涨红了,仿佛一只母鸡正在努力下一个鬼飞球大小的蛋,她差点笑出声,赶紧把视线转回到自己的木圈中。 “第三步:”泰克罗斯喊道,“等我下令之后,原地旋转,让自己进入虚空状态,记着,动作要从容!现在听我的口令——” 阿洛发现自己已经忘记了三个d是什么。 “三…二…一!” 阿洛转了转,发现自己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她又四处瞅了瞅,海伦差点摔倒,丹尼也差不多。 “克劳奇先生已经成功了,啊…只有他一个人成功…”泰克罗斯干巴巴的说,似乎他也没指望有更好的结果,“没关系,没关系,摆好木圈,站回原位…” 但是后面一次比一次刺激,因为真正的分体出现了,有个女生正在木圈中摇摇晃晃,可左腿还留在五英尺外的原地。 院长们聚到她身边,砰的一声巨响,一阵紫色的烟雾散尽后,她抽泣着,腿被安上了,但她仍面带恐惧。 “分体,即身体某部分的分离,”威基·泰克罗斯淡淡的说,“发生在决心不够坚定的时候,必须始终把注意力集中在目标上,不要慌,要从容…像这样。” 泰克罗斯走向前,张开双臂,优雅的原地旋转起来,在袍子的飘旋中消失了,随后出现在礼堂的后面。 “记住三个d,”他说,“再来一次…” 可是一个小时过后,大家还是没什么进展,泰克罗斯似乎并不气馁,他系上斗篷说道,“下星期六再见,各位,不要忘记:目标,决心,从容。” 他一挥魔杖消去木圈,然后跟麦格教授一起走出了礼堂。 “你们做得怎么样?”丹尼跑了过来,“我脚底麻酥酥的。” “跺脚太用力了。”海伦嘲讽道。 “我还是骑扫帚吧,”阿洛沮丧的说,“至少不会分体。” “你不想学幻影显形了?”丹尼不可置信的问。 “可我一动不动。” “要不你跟巴蒂学学?”丹尼不忍心看跟自己睡了快六年同一间宿舍的好朋友这么难过,硬着头皮说道。 阿洛白了他一眼,回了拉文克劳休息室。 片片晴朗的蓝天开始出现在塔楼上空,但阿洛的情绪仍然显得不是很好,哪怕参加了霍格莫德特训,她的幻影显形仍然时不时发生分体,头发总是会被留下一截在原地。 这是午饭后,她和海伦坐在礼堂一个阳光明媚的角落里,她们都捏着一份魔法部的小册子:《幻影显形常见错误及避免方法》,今天下午就要考试了,但小册子并不能稳定海伦紧张的神经。 “我是六月底的生日,这次不能陪你去了,”阿洛轻松的笑笑,“七年级时我再参加考试吧。” 海伦神经兮兮的四处看了看,大概是想缓解焦虑,又开始八卦小伙伴的感情生活,“你那天是怎么跟巴蒂谈的?我觉得他最近情绪稳定多了。” “就是把所有的事都说清楚了,”阿洛听到这个名字,叹了口气,“我希望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但显然,我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 “但是那天他和你认错了啊,”海伦诧异的看着她,“你也接受了不是吗?” “我接受了,但是我心里明白,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了,海伦,”阿洛凝视着着阳光下飞舞的细小灰尘,缓缓的说,“我曾经以为,他会成为我最重要的人,但是他没有那个意思,他做了一件错事…让我心底有了结,我一直解不开它。” “我们大概是永远都不能成为最好的朋友了。” 海伦听得心神俱震,因为在她看来,巴蒂的爱很明显,为什么阿洛看不出来呢?是当局者迷吗? 那丹尼为什么也看不出来自己的感情呢?像他们这种人,她和巴蒂到底应该怎么做? 第77章 或许她应该从巴蒂身上吸取教训。 海伦正沉思时,城堡里的钟声响了,她一跃而起,显得很害怕。 “祝你好运,”当海伦走向门厅去跟其他参加幻影显形考试的学生会合时,阿洛对她挥了挥手说,“一定会成功的!” 海伦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发现自己走了,布莱克立刻坐到她旁边,两人亲亲热热的抱在一起,难舍难分,简直分不清外面那只手是谁的。 她走到了队伍中,而旁边的巴蒂正在看着心爱的少女,忍受着心中燃烧的妒火,哪怕这暗火已经快把他焚烧成灰烬。 她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人类,她是一个仙女、一个精灵,他不知道她是什么,但她是他从未见过的、无论怎样都想要的。 遇到她的瞬间,他被爱情的深渊吞噬了,他在边缘无法停止,无法向下看,也无法回头看。 愿梅林保佑那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因为她把他的心都揉碎了。 离开城堡之前,巴蒂望了她一眼,望了又望。 我知道,你只是想从我这儿得到一个王冠。 但我想给你一个王国。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像现在一样爱你,直到永远。 所以,留下来吧…我的白王后… -------------------- 第23章 迷情 ===================== 1960年9月1日,霍格沃茨城堡。 无数根蜡烛停在半空中,照着四张围满了学生的长桌子,照得那些金色的盘子和高脚杯闪闪发光。 丝绒般的高高的天花板上群星璀璨,这天花板是被施了魔法,永远能够反映出外面的天空。 分院完毕后,迪佩特校长拍了拍手,盘子里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神奇的美味,阿洛把烤土豆塞进嘴里,嘟嘟囔囔的说,“巴蒂呢?在火车上我就没看到他。” “今年他是男学生会主席,”海伦切着盘子里的小羊排低声说,“一直在级长包厢给新的级长分配任务,我想他马上就来了。” “可是这都开饭了…”阿洛嘀咕道。 正说着,一个身高腿长的身影坐到她旁边,熟练的把番茄酱拉到面前,又拿了一些土豆条放进盘子里。 “阿洛正说你呢,”丹尼对着他挤眉弄眼,“我们还以为你错过了马车。” “是吗?”巴蒂捏着叉子的手微微颤抖,但他很快镇定下来,若无其事的解释道,“今年新生渡湖,有一个男孩儿掉进黑湖了,幸好巨乌贼把他救了起来,奥格还得继续带其他新生进城堡,所以我送他去了医疗翼,这才耽误了一些时间。” 阿洛放下餐具,伸手拉开他的手臂,发现他身上除了有点湿,没有其他问题才默默的继续吃饭。 海伦偷偷捅了自己的小伙伴,阿洛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发现隔了几个位置上,埃莉诺·法莫正在瞪着自己,她用叉子一下一下的戳着盘子里的猪排,似乎气得浑身发抖。 丹尼也看到了这神经质的行为,他皱了皱眉,转头问巴蒂,“你跟她分手了?” “上学期就分开了,”巴蒂淡淡的回答,“不能说分手,我从来没有答应过做她男朋友,顶多是约会。” 阿洛听了这话,依然没什么表情,只是往嘴里塞了更多的火腿和鸡肉,这让巴蒂有些失望,他摸了摸口袋里那些巧克力,想到行李中还有那么多药水,紧紧的抿着嘴。 这个暑假,他熬制了非常多的迷情剂,母亲已经知道阿洛跟布莱克在一起了,他猜她每次来到厨房时,应该是很想劝劝自己。 可是他怎么会听呢? 直到有一次,卡斯珀匆匆赶回家,看到他坩埚里的迷情剂,突然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的儿子还是太心软了…” “卡斯珀,劝劝他,”卡丽丝盯着儿子搅拌坩埚的背影,恳求道,“这是不对的,如果那个女孩儿喜欢他,她一定…” “我们克劳奇就是太心慈手软啊,”卡斯珀若有所思的重复道,“亲爱的,莱斯特兰奇家族的科沃斯四世可是曾用夺魂咒把别人的妻子夺走呢,论起在爱情上的无耻行径,我认为莱斯特兰奇家族更胜一筹。” 卡丽丝显然是被这话噎住了,躲躲闪闪的看着他,“不要在儿子面前说这种话。” 巴蒂面无表情的转过头,热气围绕着他,让他的身影都有些模糊不清,“我早就知道了。” “父亲,你后悔过吗?” “没有,”卡斯珀兴致盎然的说,“倒也不必觉得有心理负担,因为每个克劳奇都是这样。” 卡丽丝气得胸脯不停起伏,似乎想骂他,但碍于儿子在场,只是不断拿眼睛去瞪卡斯珀。 “亲爱的,这些年,你有没有被我感动?”卡斯珀温柔的笑着,无视了她的怒火,强行拖着她往楼上走,“肯定有,你看你现在多生动,是不是对如今的生活很满意?” “我从未见过比你还无耻的人!”卡丽丝恨不得拔出魔杖给这个臭不要脸的男人一个钻心咒,“放开我!克劳奇!” “别装了亲爱的,”卡斯珀就像看不到她恨恨的眼神似的,轻而易举的制住了她的反抗,“我知道你早就爱上我了,这些年不过是在跟我耍脾气,啊,太可爱了,你小时候就是这么可爱的…” 卡丽丝不易察觉的脸红了一瞬,轻轻的嘟囔着什么,但巴蒂没听清,他又转身继续熬制迷情剂了。 第78章 “巴蒂?”海伦把一份蛋奶果馅饼推到他面前,轻轻唤起他的沉思,“快吃吧,一会又要给一年级指路。” “谢谢,海伦,”巴蒂说完,掏出口袋里唯一一颗没有掺迷情剂的巧克力,把它递给不明所以的少女,“阿洛,这是我自己做的,里面有你最爱的开心果和牛奶,送给你…” “啊?”阿洛眨眨眼睛,自从那次在医疗翼她说了那么多心里话之后,她和巴蒂之间就有些尴尬,哪怕他后来对自己诚恳的道歉,并保证绝对不会再干涉她的生活,她也总是觉得,他们之间无法回到过去了,她根本没想到,他还会送自己巧克力,还是亲手做的。 “你不喜欢吗?”巴蒂紧张的喉结都在耸动,艰难的说,“还是说,你不愿意再接受我的糖果了?” “不,我很乐意。”阿洛看着他一眨不眨的灰色眼睛,有些心软,接过了那颗巧克力,巴蒂立刻伸长了脖子看着她想要揣进口袋的举动,阿洛有些无奈,只好当着他的面撕开白色的包装纸,慢慢放进嘴里。 “嗯…好吃…我很喜欢…”她闭着眼睛感受嘴里香醇丝滑的巧克力,直到用力咬碎那颗小小的开心果,发出“嘎嘣”一声脆响。 巴蒂如释重负的偷偷松了口气,只要她愿意吃自己的巧克力,那么接下来的事就容易多了。 “阿洛,是不是很喜欢?”他假装不经意的说,“我做了很多,但不能全都送给你,不然你肯定会马上吃完,我每天早上给你一颗,就像之前那些皇家巧克力一样,好不好?” 埃莉诺·法莫又瞪了过来,阿洛厌烦极了,眼珠转了转,突然夸张的搂住巴蒂的手臂,又把头靠在他肩上,小鸟依人的说,“巴蒂,巧克力好好吃…能不能多给人家一点啊?” 她的头也在不安分的蹭来蹭去,继续撒娇道,“巴蒂,答应我嘛…” 巴蒂惊恐的摸了摸口袋,生怕给错了巧克力,她现在就中了迷情剂,但是他又看看那张白色的包装纸,突然意识到这个小坏蛋又在演戏骗人。 “不行,”他趁机把少女揽在怀里,狠狠心拒绝道,“一天一颗,明天早上我就给你,巧克力吃多了不好。” 阿洛立刻撅起嘴,一脸委屈又难过的样子,可怜巴巴的盯着他,巴蒂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吻她的冲动,冷静的说,“这样看我也没用。” 盘子里最后一块蜂蜜馅饼消失了,迪佩特校长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回荡在大礼堂里的说笑声几乎立刻就平息下来。 “祝大家晚上好!”他慈祥的微笑着说,一边张开双臂,似乎要拥抱整个礼堂,“新同学们,欢迎入学,老同学们,欢迎回校!等待你们的是新一学年的魔法教育…” “…想要参加学院魁地奇球队的同学,像往常一样把名字报给院长,我们还在物色新的魁地奇比赛解说员,有意者也到院长那儿报名…” “…好了,你们的床铺在等待你们,像你们期望的那样温暖和舒适,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好好休息,准备明天上课,所以,让我们道一声‘晚安’吧,嘟嘟!” 像往常一样,一张张板凳被推到了身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几百名学生开始鱼贯离开大礼堂,朝宿舍走去。 海伦早已跑去履行她级长的职责,去照顾那些一年级新生了,巴蒂交代了一声,陪着阿洛故意落在人群后面,慢慢往拉文克劳塔楼走去。 “暑假过得怎么样?”他假装不经意的套话。 “非常好!”阿洛兴高采烈的给他讲述麻瓜界的见闻,“跟阿尔去了好多地方旅行,尤其是法国,巴黎的甜品太好吃了!我喜欢闪电泡芙和花朵冰淇淋…” 巴蒂静静的听着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有多么开心,他觉得自己此刻就像个受虐狂,她的每一句“我们”都像回忆在游荡,一旦靠的太近,他就感觉无与伦比的痛苦。 他只是她在暴风雨时抓紧的浮标,天气一放晴她就松手,这让他很难过,他只是她生活里的一个影子,她却在他的生命里占有重要地位。 巴蒂永远记得去年的圣诞节,她身着一袭黑裙翩翩现身,布莱克搂着她的纤腰,她正朝布莱克甜甜的笑,他们拥吻在一起,那一刻他心碎了,感觉自己无比脆弱。 他看着她依偎着布莱克,用他魂牵梦萦中她看自己的眼光看着他,伴在她身边的布莱克高大英俊,而孤身在走廊中看着他们的自己却显得渺小憔悴。 他多愿倾出所有,只求她也这样看着自己,但他已经被她抛弃,他只是一个影子,那抹她童年时曾经需要的、现在已经弃如敝履的影子。 回到休息室后,阿洛已经收住了兴奋的情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巴蒂,晚安,明天见!” 等巴蒂回到宿舍后,他面对窗户笔直的站着,月亮又圆又大,光芒洒落在他的蓝色帐幔上,他转回身,拿起四柱床旁的行李,换好睡衣,又拿出那些巧克力,一颗颗仔细端详着,想到她的眼睛同壁炉的火光重叠的那一瞬间,就像在夕阳的余晖里飞舞的萤火虫。 晚安,我的鸟儿,还有无尽的又令人着迷且不朽的迷情剂。 第二天早上下了雨,礼堂里热得难受,尽管天花板阴雨蒙蒙的。 “阿洛,你好像长高了,”丹尼吃着腌鲑鱼,手里比划了一下,“好像是五英尺四英寸。” “不!五英寸!”阿洛坚决的说,“一定是你看错了!我现在很高。” 第79章 “真的吗?”丹尼一脸怀疑的表情,蠢蠢欲动的想起身和她比试个头,海伦看着阿洛越来越黑的脸色,连忙拉住了他。 “她说是就是,”海伦用不太走心的大嗓门小声的说,“就算证明了她不是,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送信的猫头鹰来了,俯冲着穿过溅满雨水的窗户,把雨滴洒在礼堂里每个人的头上和身上,阿洛也收到了一封信,她迫不及待的拆开,边看边露出甜蜜的笑容。 阿尔法德在问她七年级的感觉如何,有什么不懂的问题都可以在信里问他,并告诉她自己很好,奥莱恩的长子小天狼星越来越可爱,瞧着跟他父亲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阿洛打定主意晚上就给他回信,正在心情愉快的喝着麦片粥时,巴蒂把今天的巧克力递了过来。 阿洛对他绽放一个甜甜的笑容,接过巧克力放进嘴里,她十分满意现在的生活,巴蒂仍然是自己的朋友,同时她也有了一个英俊的男友。 不知为何,这颗巧克力的味道好像和昨晚的不同,那股让她迷恋的烟熏般的香根草味又出现了,并且她的味觉仿佛放大了许多倍。 阿洛凝视着礼堂高处被雨水洗刷的窗户,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茫然表情。 “阿洛,吃早饭啊,”海伦纳闷的看着她,“一会还有两节魔药课呢。” “我不饿。” 丹尼吃惊的瞪着她,“我没听错吧——” “唉,好吧,我吃,”阿洛叹了口气,“可我不想吃。” 丹尼怀疑的打量着她,“这简直不像你能说出来的话,一颗巧克力就饱了?” “不是这么回事,”阿洛又叹了口气,眼神四处游移,“你不懂。” 丹尼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发现她的目光停留在巴蒂身上,心中感到一丝疑惑。 “巴蒂!”阿洛突然叫道。 “什么?”巴蒂紧张的看着她,心中暗自祈祷她的反应不要太大,不然一定会被斯拉格霍恩教授发现的,虽然为了万无一失,他的确只掺了少少的迷情剂。 “巴蒂,我不知道怎么说…”阿洛的声音有些低沉,“我…我突然觉得你很英俊…” 丹尼松了口气,“是啊,他现在比小时候强壮多了,还做了魁地奇队长呢,当然英俊啦。” “我现在没办法不想你,巴蒂…”她柔声说道,整个面孔都亮了,好像被一道最纯净的阳光照透了。 “谢谢。”巴蒂干巴巴的说,“我的荣幸。” 阿洛随手丢开了那封信,身子朝着巴蒂探去,贪婪的汲取着他身上的香根草味儿,头都快拱进了他怀里,巴蒂颤抖着把她扶正,又给她拿了一个三明治,“快吃吧,阿洛,你很喜欢这个不是吗?” 阿洛激动的点点头,仍然用那种如梦似幻的眼神看着他,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三明治,这才热切的说,“别让我离开你,巴蒂…你乌黑的头发…和外面天空一样的灰眼睛…都让我…” 巴蒂抖得更厉害了,他尽量用最平静的口吻打断她,“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的。” 这天的魔药课,海伦和丹尼觉得非常不自在,因为阿洛把自己的坩埚移到巴蒂旁边,对着他问东问西,而巴蒂给出的回答是,他们在为第八十届魔药锦标赛做准备。 霍拉斯在讲台上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叫大家安静。 “请静一静,静一静!快点儿,今天有很多事要做!戈巴洛特第三定律…谁能给我讲讲?当然是克劳奇先生啦!” 巴蒂用没有感情的平板语调背道,“戈巴洛特第三定律称,混合毒药之解药大于每种单独成份之解药之总和。” “完全正确!”斯拉格霍恩微笑道,“拉文克劳加十分!现在,如果我们承认戈巴洛特第三定律成立…” 同学们只能按霍拉斯的话相信戈巴洛特第三定律成立,因为几乎没人能听懂,除了巴蒂,似乎谁也没听懂霍拉斯下面的话: “…当然,这意味着,假使我们已用斯卡平的现形咒正确分析出魔药的成份,我们的首要目标不是简单的选择每种个体成份的解药,而是找到附加成份,通过近乎于炼金术的程序,把各种互不相干的成份变形——” “…所以,”霍拉斯最后说,“我要你们每人来我的讲台上拿一个小瓶子,在下课前必须配出瓶中之物的解药,祝你们好运,别忘了戴防护手套!” 阿洛漫不经心的拔出瓶塞,把鲜艳的粉红色毒药倒进坩埚,点着了火,但她根本无心配制解药,她看着巴蒂,目露痴迷之色。 巴蒂在坩埚上方挥舞着魔杖,他极为擅长无声咒,所以不用说出咒语,他偷偷瞟了一眼疑惑的霍拉斯,小声催促阿洛快点熬药。 只过了五分钟,巴蒂就意识到事情可能要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霍拉斯下来巡视时,期待的朝女儿的坩埚里看了看,正准备像往常那样兴奋的欢呼,可是他又立即缩回了头,被臭鸡蛋味熏得连连咳嗽。 巴蒂假装淡定的把那些神秘分离的成份小心注入到十个不同的小水晶瓶里,但其实,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时间到!”斯拉格霍恩愉快的说,“看看你们做得怎么样!” 他在教室中缓缓的巡视,检查着那些五花八门的解药,谁都没有做完,有些同学甚至彻底放弃了。 霍拉斯最后踱到了他们桌前,闻了闻海伦的解药,皱着眉朝丹尼走去,他在丹尼的坩埚前没有多待,迅速退开了,有一点作呕。 第80章 直到他来到巴蒂面前,才满意的点点头,虽然也没有做完解药,但坩埚冒着泡,其中含有五十二种成份,这已经很棒了。 “阿洛,你…”霍拉斯吃惊的瞪着女儿坩埚中那坨泥浆臭鸡蛋,仿佛在怀疑人生。 阿洛不耐烦的朝他摆摆手,“爸爸,有粪石就可以了。” “粪石当然管用,不过…”霍拉斯头痛的看着女儿,突然发现她脸色苍白,眼神呆滞,心里沉思着,慢吞吞的继续说,“因为它不是什么毒都能解,而且它很稀少,所以了解怎样配制解药还是有用的…” 巴蒂自然是无可争议的第一,等下课铃响了,霍拉斯不动声色的说,“收拾东西!拉文克劳再加十分!” 他摇摇摆摆的走回了讲台前,没有课的阿洛刚想紧紧跟着巴蒂离开,却被父亲叫住了,巴蒂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无奈的收拾着书包,心里拼命祈祷不要被这位魔药大师发现,最后教室里只剩下了阿洛和霍拉斯两个人。 霍拉斯神情凝重的围着女儿转了一圈,在阿洛不耐烦的眼神中,放下了他那火龙皮公文包的金搭扣。 “阿尔法德?”他试探着问。 “嗯?”阿洛心不在焉的甩了甩头发,“爸爸你要是没事,就赶紧让我走,我还要去跟巴蒂讨论魔药呢!” “可你这次的魔药…” “这不重要!”阿洛不甘心的跺跺脚,“快,爸爸,你到底有什么事!” 霍拉斯心情沉重的打开配药包,往一个小水晶瓶里加点儿这个又加点儿那个。 不多时,他递给女儿一杯澄清的液体,“把它喝了,这是美丽药剂,能让你在去见他时光彩照人。” “太棒了!”阿洛迫不及待的说,咕嘟一声喝下了解药。 霍拉斯观察着女儿的反应,有那么一刻,她满怀憧憬的望着自己,然后,她的笑容很慢很慢的消失了,变成了极度的恐惧。 “恢复正常了?”霍拉斯的圆脸似乎凹陷下去,语气也变得沙哑。 阿洛跌坐到椅子上,像霜打了一般,嘴里不可置信的喃喃道,“他到底要干嘛啊…巴蒂…” “如果不是你在课堂上管我叫爸爸,我都发现不了,”他耸了耸肩膀,“他用的剂量很小,现在,我让他的爱情幻灭了…” “爸爸,我想拜托你一件事,”阿洛垂着头想了想,用慢慢的、沉思的声音说,“帮我多配一些解药。” 霍拉斯僵住了,他舔舔嘴唇,沙哑的问,“你说什么?” “我说帮我多配点解药,爸爸,我要知道巴蒂到底想干嘛。” 说着,她摊开了自己那个施了无痕伸展咒的小包。 “不许胡闹!”霍拉斯低声斥责道。 “哎呀爸爸!”阿洛的音调拐了几个弯儿,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只是想知道他干嘛整蛊我,巴蒂很讨厌黑魔法,你也知道,布莱克家族…” 霍拉斯一听到黑魔法,充满了震惊和恐惧,他在胸前的口袋里摸了一会儿,抽出一条手帕擦了擦冒汗的额头,“但是阿尔法德不会的…那孩子不一样…” 阿洛对着父亲眨眼猛放电,霍拉斯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一向拗不过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儿。 “好吧,”他轻声说,还在擦拭着苍白的面孔,“当然…我可以装不知道,但是你不许玩得太过火,我总觉得那孩子喜欢你。” 阿洛憋着笑点点头,霍拉斯立刻又配了一些迷情剂的解药,然后宠溺的摇摇头,抓起火龙皮公文包朝教室外走去。 阿洛极具演戏天赋,从小就能把巴蒂迷得神魂颠倒,理智全无,这次当然也不例外,等巴蒂急匆匆的回了休息室,面色忐忑时,阿洛已经收拾好了表情,娇滴滴的迎了上去。 “巴蒂!我好想你!”她双手搅在一起,扭着身子对他撒娇,巴蒂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差点失控。 他放下了心里那块石头,故作镇定的坐到扶手椅上,阿洛立刻凑到他旁边,一边挤进他的椅子里,一边佯装生气的抱怨,“巴蒂,你为什么不理我,是讨厌我吗?” 巴蒂已经被她勾得找不着北,立刻伸手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呼吸着青苹果芳香的气味儿,嗓音沙哑的说,“没有,我也想你,刚下课就回来找你。” 他用最后一丝理智试探道,“斯拉格霍恩教授把你留下是做什么?” “爸爸让我努力,不然他怕我不能参加魔药锦标赛,”阿洛咬唇,委委屈屈的看着他,“可是我脑子里只有你。” “我会帮你的,”巴蒂呢喃道,“我所有的荣誉都属于你,阿洛…” 阿洛听了这话,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半垂着睫毛思索他话里的含义,但是她又闻到了那股苦苦的、带着烟熏感的香根草味,她吸了吸鼻子,埋在他脖颈间不停嗅闻。 原来这是他的味道…他是她的迷情剂… 巴蒂感觉到了她久违的依赖,心里日益高涨的占有欲没有停息,反而愈演愈烈,在这以前,她的爱情仿佛是一只玫瑰色的巨鸟,可望而不可即,在天空中翱翔,可是他现在简直不能想象,她的温柔又回来了。 这就是他幻想中的幸福生活,哪怕是虚假的迷情剂,他也甘之如饴。 窗外的天空正飘着濛濛细雨,阿洛感觉他微凉潮湿的手颤抖着落在自己腰间,没有拒绝。 第81章 巴蒂心中的最后一缕疑虑散去,他悲哀的想着自己竟然沦落到了如今的境地,对她的感情胜过了一切,他有过成百上千次幻想着占有她的念头,他想象自己每时每刻都和她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洗澡,一起睡觉,他的枕头听她的名字都听烦了。 伟大的梅林知道,一个人看到眼前有那么多心爱的东西,却不能伸手去取,他心里的痛苦该有多么强烈啊。 伸手去拿,这是人类最自然的本能。 阿洛反反复复的告诉自己,这是在演戏,所以不要推开他,但此刻,她怀疑自己还在受迷情剂控制,因为她心里根本不愿意推开他… 她突然想到了他们下过的无数棋局,每一局都诱惑着、拥抱着她的想象,她从一局飞向另一局,每想起一局,就马上把这样或那样的动人心弦的着法重演一遍,思想沿着大理石台阶走向胜利,突然,棋盘的一角有轻微的动静,那是巴蒂的骑士,他带来了惊心动魄的爆炸,还有王后走向牺牲结局时的号角声,每一局都精美绝伦,每一局都注入了不同程度的—— 爱。 -------------------- 第24章 告白 ===================== 这晚回到宿舍后,阿洛兴奋的躺在床上,她脑子里不断浮现出巴蒂的脸庞,和他对自己越来越多的、略带僵硬的笑容,她如痴如醉,情不自禁的蒙上被子,发出咯咯的甜蜜笑声,一听就知道是沉浸在爱情中的样子。 海伦十分无奈,但更多的是疑惑,她想了想,试探着开口,“阿洛,你在和巴蒂谈恋爱吗?” 娇滴滴的笑声戛然而止,片刻后,阿洛那充满了郁闷的声音才从被子下面闷闷的传了出来。 “没有。” “那布莱克…” “你就不能和我说说巴蒂的事吗?”阿洛掀开被子,没好气的打断了她,“什么布莱克,我才不关心!” 海伦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心里百思不得其解,阿洛不是认为巴蒂不喜欢她吗?怎么今年开学之后,她对巴蒂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你和布莱克分手了,对吧?”海伦继续试探的问道,毕竟她觉得小伙伴这两个多月来十分反常。 “我不知道,”阿洛不耐烦的说,“你不跟我说巴蒂的事就算了!” “最了解巴蒂的人不是你吗?毕竟你现在天天都和他在一起…” 后面海伦说了什么,阿洛都没有仔细听了,她刚才又想蒙上被子,突然发现四柱床的帷幔上贴了一张纸条: 阿洛,记得喝你床头的解药。 阿洛疑惑的打量着那张纸条,发现上面是自己的字迹,尽管疑惑,她还是伸手拿了一支解药——床头那些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小水晶瓶。 没一会,阿洛脸上梦幻般的表情消失了,变得有些郁闷,她兴致缺缺的把瓶子扔进床底下,重新倒在床上。 “怎么办呢…”她喃喃的说,“巴蒂明天要带我去霍格莫德…” “那就去吧,”海伦无可奈何的说,“巴蒂很喜欢你,既然你跟布莱克分手了,巴蒂是个不错的选择,我早就看出来了,他喜欢你,你这个傻瓜现在才开窍,去年你和布莱克在一起,他痛苦死了,变得那么瘦…” “但是他从来没有说过他喜欢我!”阿洛气呼呼的吐槽道,“如果他喜欢我,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顿了顿,她又嘲讽道,“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毕竟他一直面无表情不是吗?” “这还用说吗?”海伦咋舌道,“你感觉不到?他对你那么好…” “他对我怎么好了?”阿洛尖刻的说,“如果不是我求他,他才不会给我抄作业,而且如果他喜欢我,为什么要和埃莉诺·法莫那个花痴在一起?” 海伦被她噎住了,实际上巴蒂和埃莉诺·法莫在一起是谁都没想到的,她也搞不清巴蒂的想法,因为在她看来,这真是一步臭棋,女生最爱翻旧账了,她甚至都能想到,如果他们以后吵架了,阿洛肯定会拿埃莉诺·法莫说事,而巴蒂只能投降。 “他没什么可抱怨的,因为他活该,”阿洛冷冷的说,“那天晚上他们出去散步,埃莉诺·法莫甚至都骑到了他身上,那么他就得看着阿尔喜欢我,吻我,自由国家嘛,我没做错什么。” 海伦没有回答,假装专心在看下周二上午魔咒课前要读完的那本《第五元素:探索》,她虽然决心继续做这两个人的朋友,但现在很多时候都闭着嘴巴。 “他从没对我承诺过什么,”阿洛继续嘟囔道,“我是要跟他去霍格莫德,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上次去,他没有承诺我…他从来没说喜欢我…我们只是朋友…我是自由人…” 海伦把《第五元素:探索》翻过一页,她知道阿洛肯定是又生气了,因为阿洛的声音低了下去,在窗外雨水的噼啪声中几乎听不见了,但她还是能听到“埃莉诺·法莫”和“他从来没说喜欢我”之类的话。 整个十月都在下雨,山毛榉树落叶纷纷,鸟儿越来越少在光秃秃的枝丫上露面,很快鸟鸣声悄然杳去,冬天姗姗而来了,每天早上,巴蒂都等着阳光出现,但一直等到如今,已经是十一月中旬了,阳光也没有凿破云层射出来。 阿洛今天心情不是很好,尽管极力掩饰,脸上还是带出了一丝冰冷,她的反常让巴蒂惴惴不安,他心里七上八下的,直到他们坐在礼堂吃早饭时,巴蒂又把巧克力递给她。 第82章 阿洛默不作声的吃了巧克力,背过身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水晶瓶,趁巴蒂不注意,迷情剂还没有发挥药效,迅速的喝了解药。 她不想这次约会也被他控制,她倒要看看这个无耻的家伙到底要对自己做什么。 巴蒂担忧的望了望心爱的少女,他总觉得她今天有些不同寻常,看来今晚回宿舍,他要把那些剩下的巧克力在迷情剂里浸泡几分钟,加重药效,反正经过两个月的铺垫,大家都习惯了如今她对自己的亲密举动,连斯拉格霍恩教授也没有发现,只是诧异的认为她和布莱克已经分手了。 阿洛仔细观察他的表情,知道他开始怀疑了,立刻调整表情,又变得千娇百媚起来,她拿起面包片,慢条斯理的抹了黄油,又咯咯笑着递给巴蒂,单手托腮凝视着他,目光里充满了眷恋和爱慕。 巴蒂把面包片放到牛奶里浸了浸,放进嘴里,感受它软软的浸过牛奶的味道,突然,他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情绪,仿佛感觉到了青苹果和各种水果的芳香,一种难以名状的幸福充满了全身。 他动也不敢动,惟恐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不可思议的一切就此消失,他的思绪集中在这片唤起这一切奇妙感觉的浸过牛奶的面包片上,骤然间,记忆中封闭的隔板受到振动松开了,以前和她通信的那些夏天,一起看世界杯时她靠在自己身上软绵绵的身体,顿时涌现在他的脑海中,连同那些和夏天有关的美好的礼物,无论是苹果酱还是巧克力,都一一再现了。 “我想吃熏牛腩…”巴蒂慢慢的说,“阿洛…” 阿洛一边在心里骂他得寸进尺,无耻至极,一边对他眨了眨眼,银色的睫毛就像蝴蝶震颤抖动的翅膀,“等我们今天回城堡,我立刻去厨房给你做,好不好?” 巴蒂激动的望着她,他近乎疯狂的迷恋着她的温柔,迷失自我,甚至忘乎所以。 吃完早饭后,巴蒂心情愉快的带着她加入到普林格面前签字出校的队伍时,就看到心爱的少女歪着头看自己,那模样可爱极了,既纯真又性感,绿色的眼睛亮闪闪的。 “巴蒂,你能在大门口最下面的台阶等我吗?” “为什么?” “我想站在那里,摆个姿势,像城堡里的公主那样,让你爬上那么多级可爱的台阶,来带我走。” 巴蒂感觉自己的心都被她这句话击中了,等普林格签完字,他们走到橡木大门口,阿洛站在台阶上,矜持的伸出一只手,而巴蒂站在台阶下,一步步朝着她走过去,把那只纤细的手小心的握在掌心,“和我走吧,我的公主。” 阿洛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调皮的抓了抓他的掌心,两人一起往城堡外走去,巴蒂另外一只手举着雨伞,小心的不让她被雨淋到。 霍格莫德村是一个有着茅草覆盖屋顶的村舍和商店的美丽小村子,每逢假期,村里的树上都会挂满施了魔法的蜡烛,霍格沃茨就坐落在从这个村子发源的黑湖旁边,霍格沃茨特快的终点站也设在村里,学生们的新学年都是从这里开始的,沿着湖岸有一条小路从车站直通霍格沃茨城堡。 因为今天下雨,大街上学生不是很多,巴蒂想了想,征求她的意见,“我们去喝杯咖啡吧,顺便在帕笛芙夫人茶馆坐坐,毕竟雨越来越大了,好吗?” “好啊。”阿洛笑眯眯的说。 巴蒂心情雀跃起来,带她拐到侧路上,走进了一家阿洛从来没注意到的小茶馆,这个地方显得狭小而局气,雾气腾腾,好像所有东西都用蕾丝花边或蝴蝶结装饰着,包括仅有的几张小圆桌。 “很可爱。”阿洛快乐的说。 “嗯…是吧。”巴蒂言不由衷的说,他只知道这里是约会圣地,但不知道居然这么俗气。 “诶?还不到情人节呢?”阿洛诧异的看着每个小圆桌上方飞翔着的金色的胖天使,它们时不时向桌子上的人撒下爱心糖果和粉红的纸屑。 “啊…”巴蒂有些尴尬。 两人在仅剩的一张圆桌旁坐下,挨着雾蒙蒙的窗户,旁边就是一对霍格沃茨的情侣,两人正握着手,阿洛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她发现屋里净是一对一对的,全都手拉着手。 “两位要点什么?”帕笛芙夫人问道,她身材肥胖,梳着光亮的黑发髻,艰难的从两张桌子间挤过来。 “请来两杯咖啡。”巴蒂说。 在等咖啡的时候,他们旁边那对情侣开始隔着糖罐接吻,阿洛希望他们不要这样,因为她感觉他们给巴蒂作了一个坏榜样。 她脸上发热,望着窗户,但是水汽太多,看不到外面的街道,为了躲避巴蒂越来越炽热的目光,她抬眼看着天花板,假装在研究上面的油漆,但被胖天使撒了一把彩纸屑。 咖啡上来后,阿洛小口喝着咖啡,她的手不经意的放在杯子旁边,巴蒂兴奋的望着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阿洛,我有话要对你说。” 阿洛垂着眼睛,卷翘的睫毛抖个不停,她为了掩饰情绪,喝了很多咖啡,很快就该换杯了,而邻桌那对情侣的嘴唇似乎粘在了一起。 “阿洛,”巴蒂抓着那只手,不断用发白的指尖摩挲着,他突出的喉结上下滑动,艰难的咽了咽口水,紧张的说,“阿洛,我喜欢你。” 阿洛抬头,忧伤的看着他,“真的吗?我以为你不喜欢我。” “不!我喜欢你!”巴蒂的语气突然变高,他的声音也变得颤抖,“在火车上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你那么可爱,我从未见过比你更美的女生,我为你着迷,我想永远的陪着你,看着你…” 第83章 “可是你之前从未跟我说过,”阿洛心里十分惊讶,她完全没想到海伦昨晚说的居然是真的,但她面上还是露出一副失落之色,开始套话,“你宁愿和埃莉诺·法莫在一起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你说你喜欢我,我不相信。” 巴蒂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万万没想到吃醋的威力这么大,连中了迷情剂的人都会受影响,连忙解释道,“我说过我不喜欢她,只是想让你生气,让你注意到我,你和布莱克…毕竟我实在没有办法了,你不想和我说话,也不愿意和我有任何沟通,你那么指责我,甚至不听我的任何解释,我真的很难过,阿洛,别再伤害我了,我一直爱着你,我只是说不出口。” 那你现在怎么又能说出口了呢?阿洛腹诽道。 巴蒂看她一直不说话,提心吊胆的看着她,思考着要不要再给她吃一个巧克力,他甚至怀疑迷情剂失效了,不然按他对迷情剂的理解,她不应该是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吗? 阿洛也知道自己不能露馅儿,何况他说喜欢自己,这让她很满意,毕竟之前她一直以为,巴蒂就是父亲口中对自己最好的男孩子,母亲那么幸福,如果和巴蒂在一起,自己可能会比母亲更幸福。 她静静的打量着对面那张面孔,可能是这两个月他们之间非常和谐,巴蒂又变回那副强壮的样子了,他似乎比小时候英俊很多,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禁欲的味道。 “阿洛,做我的女朋友吧,”巴蒂知道她在迷情剂的控制下绝对不会拒绝自己,但他还是紧张的抿着嘴,“我会永远对你好的,毕业后我就娶你,你想在家里研究天文,我很愿意…只要能天天在家里看到你,我就心满意足了。” 阿洛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她能说不吗?那岂不是马上就会被他发现? 巴蒂心里尖叫着,她同意了!她同意了!她答应要嫁给我了!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再也没有什么比得到她更令自己喜悦的了! 他猛地站起身,胖天使又撒下一把彩纸屑,飘到了他的头发上和阿洛正要喝的最后一点儿冷咖啡里,但巴蒂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他弯下腰向前探去,扣住她的后脑,迫不及待的吻了上去。 “唔…”阿洛惊讶了的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但巴蒂已经闭上眼睛汲取她口中咖啡的气息,他贪婪的把舌尖上的津液全都卷走,追逐那条软软的小舌,诱惑它与自己共舞。 阿洛也闭上眼睛,颤抖着沉沦在他们之间暧昧的气氛中,此刻她不愿意去想阿尔法德,她只想感受这个一直陪伴自己的人,他对自己深沉的迷恋和浓到化不开的爱意。 他们吻在一起,久久都没有分开,周围都是接吻的情侣,而胖天使在他们头上飞翔,撒下一把把漂亮的纸屑。 晚上返回城堡时,阿洛撒着娇让巴蒂自己回休息室去,而她在巴蒂的背影消失后,熟门熟路的来到位于地下的厨房。 她跟小精灵要了一条牛腩,精心的腌制了一个小时后,把它放在烤炉中调整火力,叮嘱小精灵们四个小时后再把它拿出来放置一个小时,然后帮她切成薄片,早饭时再端到拉文克劳长桌,交给克劳奇先生。 “没问题,巫师小姐。”小精灵贴心的说。 雨又开始落下,阿洛听着雨滴敲在窗户上的滴答声,走出厨房,大门外的草地上传来阵阵沙沙声,雨中的城堡显得静谧而美好。 等她回了休息室,在壁炉昏暗的火光下,巴蒂正坐在扶手椅上,面前摆着那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棋盘。 阿洛坐到他对面,开始新一轮的进攻,得偿所愿的巴蒂终于决定冒险一搏——棋盘上顿时掀起了风暴,但阿洛坚持不懈的寻找她需要的那个细微而又清晰的雨声,好在她出招时将它放大、增强,化为雷霆之声。 现在棋盘上的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一切都集中在一个想法上,局面越来越紧张,两个棋子从棋盘上消失,局势暂时缓解了,然后又动荡起来,阿洛的思想在神奇而又可怕的棋盘上游荡,时不时与巴蒂喜悦中带着一丝不安的思想相遇。 巴蒂感觉快乐一阵后,他又会绝望的注意到自己太大意,心爱的少女的棋子又移动了精妙的一步,他决定加强戒备,把握好自己生命中的每一秒钟,因为她的陷阱无处不在,最使他觉得不安的是他发现自己无法发明一道理性的防线,他从来都无法抵抗她的诱惑,而她的心思始终飘忽不定、深藏不露。 那些棋子稀奇古怪的形状和话语往往扰乱他的心神,他总觉得巫师棋的力量博大精深,是看不见的,棋子们不过是暂且承载棋力的粗糙外壳而已。 但他很满意,正如破解巫师棋的难题,他想到了多年前阿洛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那局棋,有时候破解的关键其实是看似不可能的意外一步,正因为这一步看似不可能,就自然而然的被排除在众多的可能着法之外。 这也是他甘冒风险,孤注一掷的使用迷情剂的原因。 虽然心爱的少女又赢了这局棋,那些棋子大声嚷嚷着再也不听他指挥,但巴蒂很高兴,此时休息室只剩他们两个人,他把少女抱到自己腿上,亲吻她的脖颈,最终停在锁骨上,轻轻啃咬。 “巴蒂…”她轻轻的喘息着。 “别走,阿洛。”巴蒂强势的把她禁锢在怀里,嗅闻那股让自己沉迷的青苹果的芳香,此刻他不愿意再想迷情剂的事,他宁愿相信她是爱着自己的,和迷情剂无关。 第84章 阿洛被他吻得浑身颤抖,感觉再不阻止他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比如擦枪走火,只好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唇上,“巴蒂,我们还没有结婚。” “你已经答应要嫁给我了,”巴蒂的手伸进她的袍子里,抚摸着少女性感的曲线,“当然,我不会做什么的。” 阿洛尽管快要失守,还是在心底暗暗鄙视了一阵这个无耻的家伙,毕竟他的手都放在了自己胸口的位置,以前她怎么没发现这个家伙居然还是个流氓? 她只好软绵绵的趴在高大的少年身上,透过窗户朝狂风大作、阴云笼罩的场地上张望着。 她的笑容在慢慢消失,窗玻璃被大雨打得一片模糊。 “但愿天会放晴…” “你怎么了?亲爱的。” 巴蒂也转头望着窗户,但他好像对一切都视而不见,更不明白怀中的少女什么意思,他目光茫然,眉头微锁。 “我在想…”她依然皱眉望着雨打的窗户,“你要在雨中打魁地奇么?” “不用担心,”巴蒂把她的头转过来,放松的吻了吻,这才温柔的说,“我们的训练也经常安排在下雨的时候,已经习惯了。” 阿洛回过神来,对他笑了笑,但巴蒂看到她的的笑脸和两个小梨涡,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她的笑容足以照亮秋季最阴郁最悲伤的日子,就是那种阴雨绵绵,他被雨水浸泡湿透的鞋子在碎石子路上啪啪作响,成千上万根蜡烛不眠不休的照在翻滚着乌云和闪电的天花板上那种日子。 他知道,一旦开始用手段欺骗她的爱情,就很难不继续下去,但他管不了那么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这一次,他也有他非得如此不可的理由。 她唯一的错处就是把他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过客,既然如此,当初她又为何要闯入自己的生活? 他迁就她,包容她,把她惯得无法无天,甚至让她对这一切都习以为常到不能发现自己的感情,只是因为他深深的爱着她,他根本不能把她放走,否则这对自己来说是太残忍的事了,他已经默默的爱了她六年,而他打定主意还会继续爱下去。 他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紧紧的控制住怀中的少女,把她的头抬起,在那双湿润的绿色眼睛中寻找自己的身影,然后按住她急切的亲吻。 请把你的心给我,与我为伍。 这个世界太残酷了,我有些害怕。 -------------------- 第25章 魔药 ===================== 这学年第一场魁地奇比赛逐渐临近,但天气越来越坏,暴雨下个不停,在巴蒂的监督之下,拉文克劳队勇敢的训练,比以前更加刻苦了,他们也都知道,这是队长毕业之前能不能圆满拿到最后一次魁地奇杯的重要一战。 比赛这天的早上,窗外仍然狂风骤雨,走廊和教室里乌黑一片,只好多点了些火把和灯,礼堂的魔法天花板上闪烁着叉型闪电,就在阿洛给巴蒂搅拌牛奶麦片时,他们还听到了远处雷声隆隆。 阿洛瘪瘪嘴,拉过糖碗小心的舀了半勺糖,又把牛奶吹凉了一些,这才端到巴蒂面前。 “吃吧。”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巴蒂摸了摸她紧张到布满冷汗的手心,很高兴她为自己担心,又拿出一个巧克力塞进她嘴里,“给,今天是新口味。” 阿洛吃完巧克力,马上端起自带的南瓜汁喝了一口,她眨了眨眼,露出一副迷茫但柔情蜜意的表情,慢慢靠在巴蒂的肩膀上,听着室外的狂风撞击高处的窗户。 “哎呀,有奸情!娇气宝宝爱上了她的傻大个儿!傻!大!个儿!” 一阵嘎嘎坏笑的声音传来,阿洛突然觉得后脖子那里有一阵冷风,巴蒂也是,他们不耐烦的同时回头,已经认出了这个讨厌的声音——捉弄人的皮皮鬼正飘浮在他们身边,使劲向他们耳朵里吹气。 “你想干嘛皮皮鬼?”阿洛恼羞成怒的问道。 皮皮鬼鼓胀了两腮,吹得更加起劲儿,然后旋转着飞到礼堂高处,咯咯的笑着。 阿洛气得直骂皮皮鬼真不是个好东西,巴蒂倒是很淡定,此时窗外电闪雷鸣,隆隆的雷声、狂风撞击城堡墙壁的响动和远处禁林中树木折断的声音不断传来,她担忧的望了望门外,似乎想要看到魁地奇球场,毕竟再过一会,巴蒂就要在狂风之中搏斗。 暴风雨的声音越来越响,阿洛知道不能指望比赛会取消,因为魁地奇比赛不会为雷雨这种小事而取消的,纵然如此,她还是觉得很害怕,只能在心里暗自拼命安慰自己,巴蒂的体重在这种天气是有利因素,因为他现在十分强壮,不会像身轻的找球手那样被吹得站不住脚。 仿佛是察觉到了她的恐惧和担忧,巴蒂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你们能有一天不这么让人腻歪吗?”丹尼的叉子戳着一摞煎蛋,放进嘴里用力咬了一大口,“巴蒂,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我应该是哪种人?”巴蒂瞥了他一眼,平静的问。 “你应该是个严肃的男学生主席,没准以后还会是个装腔作势的魔法部部长。”丹尼说完,海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噢,住嘴!你这个小傻瓜!” 一碗麦片牛奶下肚,巴蒂又拼命的往嘴里塞面包片和烤香肠,只为了让阿洛开心一点,毕竟忧心忡忡的情绪甚至影响了她自己的食欲——她几乎什么也吃不下。 第85章 “喝点粥吧,亲爱的。”巴蒂把一大碗粥推到她面前,他现在看上去非常精神,球队的其他成员也来了。 “这场比赛一定会很激烈,”阿洛咬了咬嘴唇,“别让我吃,我不想…” “别担心,宝贝,”巴蒂尽量把语气放得温柔,生硬的安慰她,“有一点儿雨我们不在乎。” 但无论他怎么说,阿洛都摇着头不肯吃东西,毕竟才不是一点儿雨。 魁地奇极受欢迎,因此全校师生和平常一样倾巢而出,观看这次比赛,但之前先出发的球员们穿过草坪跑向魁地奇球场,只能低着脑袋抵御大风,因为半路上他们的雨伞被风从手中吹走了。 阿洛坐在高处的看台上,丹尼手中举着一把大雨伞,替他左右的两个小伙伴遮风挡雨。 风刮得厉害,球员们来到球场时几乎个个东倒西歪,在隆隆的雷声中,阿洛用尽力气为他们高喊加油,巴蒂也听不见。 赫奇帕奇队从球场对面向他们走过来,他们穿的是金丝雀黄的袍子,双方队长走上前来互相握手,他们的队长微笑着,但巴蒂只是冷淡的点了点头。 “上飞天扫帚。” 霍琦夫人说完,把哨子放到嘴边,使劲一吹,发出尖厉的哨声,队员们升上天空——比赛开始了。 巴蒂飞得很快,但他的横扫五星在风中有点晃动不稳,他尽量握紧,冲进了风雨之中。 五分钟之后,所有的球员浑身湿透,而且还冻僵了,他们很难看清彼此的队友,更不要说那个小小的金色飞贼了,望远镜中,阿洛只能看到巴蒂在球场上飞驰,掠过一个个模糊的蓝色或黄色的身影。 她一点不知道比赛进行的情况,在狂风大作的情况下,也听不见评论,看台的观众们隐藏在斗篷和被风吹得不成形的雨伞的海洋下面,她惊恐的看着巴蒂差一点就被游走球砸下飞天扫帚,大雨似乎弄得他视线模糊。 天空越发黑了,好像黑夜已经决定提前到来,雨点很密,什么也没法看清,霍琦夫人的哨声伴随着第一次闪电吹响了,比赛暂停,阿洛仅仅能在密密的雨帘中看到巴蒂的轮廓,他已经招呼队员们下到地面上,全队泼溅着水降到泥泞之中。 他们挤在球场边上一把大雨伞下面商量战术,阿洛跟附近的同学打听比分,这才知道拉文克劳已经领先了三十分。 阿洛紧紧的盯着他,等他们再次升到空中,巴蒂隔着暴雨寻找她的身影,看她如此担心自己的情况,恨不得扑上去吻她。 他冷得手脚麻木,袍子也是那么湿,但他看得见心爱的少女,扫帚穿过紊乱的气流,他拿到了鬼飞球,也避开了一个游走球,又响起一阵雷声,接着便是叉形闪电,他冲着赫奇帕奇的球环而去,一个大力把鬼飞球射进球环。 这场比赛以赫奇帕奇的找球手抓到飞贼结束,拉文克劳落后了五十分,等巴蒂面色严肃的往地面降落时,赫奇帕奇的所在的看台已经尖叫欢呼起来了,而拉文克劳的看台发出一阵失望的嘘声。 阿洛跨过拦板,冲进暴雨中的魁地奇球场,巴蒂小心翼翼的落在她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下头。 暴雨几乎让她看不见任何东西了,但她还是抱住了少年的头,在他头顶落下轻轻的吻。 几十年后,仍然有许多人在记忆中保留了这雨中最浪漫的一幕——当古板严肃的克劳奇司长在学生时代的魁地奇比赛中失利时,美丽动人的克劳奇夫人用她温柔的一吻融化了全世界。 1960年12月25日,圣诞节。 阿洛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以前从未见过的漂亮装饰,城堡的大理石楼梯的扶手上挂满了永远不化的冰柱,礼堂里惯常摆放的那十二棵圣诞树上,装饰着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从闪闪发亮的冬青果,到不停鸣叫的活的金色猫头鹰。 走廊的盔甲突然变得锃光瓦亮,活动的时候也不再嘎吱嘎吱响了,它们都被施了魔法,只要一有人经过,就会演唱圣诞颂歌,偶尔听一只空头盔唱出“哦,来吧,你们这些虔诚的人”,真是特别滑稽搞笑。 盔甲只知道一半的歌词,管理员普林格有好几次不得不把皮皮鬼从盔甲里拽出来,因为皮皮鬼躲在里面,遇到盔甲唱不下去的地方,他就自己编一些歌词填补进去,都是些非常粗野难听的话。 几幅肮脏的肖像画也被擦洗干净了,那些被擦洗的人物对此十分不满,他们缩着身子坐在像框里,闷闷不乐的嘟囔着,每次一摸到脸上新露出的粉红色嫩肉,就疼得龇牙咧嘴。 “你们要加油,”早饭时,丹尼嘟嘟囔囔的说,“我看了一本关于其他学校介绍的书,据书里描述,乌干达的瓦加度在魔药方面非常厉害,从1407年起,他们就开始参加比赛,并且每次都成绩不俗。” “对,听说他们学校特别神奇呢,”海伦来了兴趣,附和道,“据说获准进入瓦加度就读的学生通过梦境使者获知来自时任校长的消息,梦境使者会在小巫师睡觉的时候,给他们留下一个信物——通常是一块刻有铭文的石头,小巫师醒来的时候,会发现自己手里正握着它,没有其他学校采用这种方法挑选学生,我们用猫头鹰通知反而是最正常的。” “那的确挺神奇的,梦境使者…英国境内没有这个东西,应该是一种小精灵或者妖精吧?不过有巴蒂和我在一起,我什么也不怕,”阿洛淡定的给整盘烤培根刷上一层薄薄的番茄酱,又在上面铺了两个煎蛋和面包片,递给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少年,“一会就知道比赛的题目是什么了。” 第86章 “你总算得偿所愿了,”海伦嫉妒的看着巴蒂,她心里酸得像喝了没加糖的柠檬汁似的,“阿洛真的太温柔了,噢…什么时候我也…” “你也什么?”丹尼把烤香肠扔进她的盘子里,“别羡慕,你也有。” 海伦激动的看着那根香肠,简直被他感动到泪眼汪汪,有时候她甚至痛恨自己的不争气,于是假装不在乎,只是试探着问道,“丹尼,为什么要给我香肠呢?是知道我爱吃吗?” “对啊,”丹尼点点头,得意的甩了甩棕色的头发,“你跟阿洛口味差不多,我和你们在一起六年,记得清清楚楚,我好吧?” “关我什么事,”阿洛迅速撇清关系,“你可以不用记得我爱吃什么,只要记得海伦的口味就可以。” 丹尼惊讶的看着她,陷入沉思。 他又看了一眼脸颊泛红的海伦,内心突然出现一阵古怪的痉挛,就好像他下楼时踏空了一级台阶。 “嗯。”丹尼支吾着,此刻他感觉非常古怪,仿佛内脏像蛇一般蠕动不停,但看到海伦吃了那根香肠之后,他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内脏了。 阿洛接过巴蒂的巧克力,一边叹息这种日子什么时候能到头,一边观察两个小伙伴感情的萌芽,她把巧克力塞进嘴里时,突然想到去年自己闻到迷情剂时,那第三种古怪的香根草气味儿,其实是巴蒂身上的味道。 她一直都喜欢他,哪怕当时的她认为他并不喜欢自己。 但是阿尔呢…阿尔怎么办呢…毕竟他对自己那么好…这算不算是背叛呢? 阿洛郁闷的喝了一口兑了解药的南瓜汁,巴蒂盯着她心不在焉的表情,心中升起了淡淡的疑惑。 “阿洛,为什么最近喜欢自己带饮料了?是城堡的果汁不合你口味吗?” “不——不是,”阿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不能露馅儿,“我总觉得最近有些心神不宁,所以做了一些精神药剂,我怕不能在比赛中发挥实力。” 巴蒂看她对自己的态度并没有改变,偷偷松了一口气,她对自己越来越依赖,这些日子他仿佛活在一个幸福的美梦中,他不愿意、也不能让她挣脱迷情剂的控制,等她嫁给自己之后,他才会考虑要不要停止使用迷情剂。 如果她清醒了还是要离开自己,他不介意动用任何手段挽留她——无论是哀求还是威胁。 “阿洛,”他脱口而出,“你不会离开我吧?” “不会,”她小声说着,脸也红红的,“我想我爱上你了。” 丹尼感觉自己的内脏又回来了,但是它们刚才肯定是被人拿去塞满了柠檬。 大雪纷纷飘落在城堡和场地上,布斯巴顿那辆浅蓝色的马车看上去像冬天里一只挂霜的大南瓜,旁边那个洒了糖霜的姜饼小房子便是海格的小木屋,瓦加度的黑色巨型飞毯光滑透亮,不知道是不是施了什么古怪的魔法,它甚至没有染上一点白霜。 这次入围决赛的三所学校就是布斯巴顿、瓦加度和霍格沃茨,同时霍格沃茨也是举办方,阿洛有些遗憾,她其实很想去看看月亮山上的瓦加度魔法学校。 礼堂被装饰一新,墙上挂着巨大的丝绸横幅,每一条代表着霍格沃茨的一个学院:红底配一头金色狮子的是格兰芬多,蓝底配一只青铜色老鹰的是拉文克劳,黄底配一只黑獾的是赫奇帕奇,绿底配一条银色蟒蛇的是斯莱特林,在教师桌子后面,挂着那条最大的横幅,上面是霍格沃茨的纹章:狮、鹰、獾、蛇联在一起,环绕着一个大字母h。 下午阿洛和巴蒂进场时,礼堂里的四张长桌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三只大坩埚,她对着教师席上的父亲眨眨眼,示意自己没有受到迷情剂的控制,霍拉斯悄悄松了口气。 迪佩特校长起身发表讲话,“欢迎瓦加度和布斯巴顿的师生们来到霍格沃茨参加第八十届魔药锦标赛,胜者将为自己的学校赢得荣誉——黄金坩埚,还能获得一千加隆的奖金。” 说完,他一挥手,礼堂中间红色帐幔落下,露出了后面金光闪闪的巨型坩埚。 瓦加度的学生身着白袍,衬得他们的黑色皮肤越加透亮,而布斯巴顿则是蓝色袍子,两个法国姑娘看起来热情又大胆。 他们走到各自的坩埚旁,对着三位校长和此次比赛的裁判——非凡药剂师协会的创办人赫托克·达格沃斯-格兰杰鞠躬表示尊敬。 “那么,比赛开始——” 阿洛深吸一口气,把缓和剂的原料快速的放在天平上称重,巴蒂用魔杖敲了敲坩埚,一团旺火升了起来。 “别紧张,”巴蒂边说边把嚏根草的精华糖浆倒进坩埚里,表情十分淡定,“只要你不总是盯着我,不会出问题的。” 阿洛脸红了一下,毕竟配置缓和剂是最难又最费手脚的事,并且如果配料成份放得过多或者某一步出错,服药者就会陷入一种昏沉的、甚至是不可逆转的昏睡之中。 她并不想谋害裁判,但是如果她真的中了迷情剂,恐怕… 这该死的罪魁祸首,居然还倒打一耙! 阿洛把月长石磨成粉,等火变小后和豪猪刺一起扔进坩埚,巴蒂搅了搅升腾起淡绿色雾气的药剂,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举止亲密无间,惹得那两个布斯巴顿女生笑嘻嘻的看过来,对着他们挤眉弄眼。 阿洛:……原来可能谋害裁判的不止我一个。 第87章 巴蒂念了个无声咒,独角兽的角登时粉碎,直到药水变蓝时,把独角兽角粉放了进去,八分钟后药水变成了美丽的淡紫色,阿洛继续顺时针搅拌,药水慢慢从紫色变成红色,橙色,直至颜色发黄。 慢煮三十分钟后,加入一束缬根草,药水变成了淡粉色,巴蒂调整大火,坩埚中的液体不断蒸发,最后只剩一半灰色的缓和剂大功告成,好看的银色蒸汽飘飘荡荡的浮在坩埚上方。 霍拉斯忍不住走下教师席,围着他们的坩埚不断点头,缓和剂一直是n.e.w.ts的难度,这也是没上过提高班的学生不能参赛的原因。 “时间到——” 不多时,格兰杰先生洪亮的声音响彻礼堂。 几位校长和格兰杰先生一起走下教师席,观察三组坩埚,其实他们的实力并没有差很多,只是布斯巴顿的药剂还带着点粉红色——豪猪刺多加了四分之一的量,而瓦加度的药剂非常完美,但是用时比霍格沃茨稍微长了点——他们还没来得及放进大肚瓶。 阿洛听着他们是这场比赛的优胜者,双眼放光的盯着那只黄金坩埚,可惜这是属于学校的荣誉,但巴蒂很满意,他和心爱的少女的名字以及黄金坩埚都会被放进奖品陈列室,永远流传在霍格沃茨的传说中。 晚餐时,礼堂的四张长桌又出现了,墙壁上布满了闪闪发亮的银霜,天花板上是星光灿烂的夜空,还挂着好几百只槲寄生小枝和常春藤编成的花环。 金光闪亮的盘子里还没有食物,但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份小菜单,阿洛拿起自己的菜单,四下里望了望——没有侍者,巴蒂仔细看了看他那份菜单,然后对着他的盘子,清晰的喊道,“土豆条和烤火鸡。” 食物立刻就出现了,其他同学恍然大悟,纷纷仿效,给盘子里点了自己喜欢的食物,阿洛刚想问问小伙伴们对这种更为复杂的新式就餐有何感受,丹尼已经眯着眼睛看了过来。 “你的耳环不错。” “是么?”阿洛摸了摸鸟笼上的链条。 “为什么形状这么奇怪?”海伦好奇的打量着她的耳环,“啊!我想起来了,世界杯那年,你也戴着这对耳环是不是?巴蒂送的对吗?” “没错,”阿洛塞了一嘴蘸了番茄酱的土豆条,含混不清的说,“至于为什么是这个形状,相信我,亲爱的,我比你更想知道为什么,这个问题我思考六年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丹尼低声问巴蒂,“你一年级时送给她的?” “没错,”巴蒂面不改色的说,“这个形状代表她以后注定要嫁给我。” “如果你以后再在我面前秀恩爱,我将不得不采取强硬立场。”丹尼气愤的鼻孔都在冒烟。 海伦觉得他们的对话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试图在这件事中注入一点正常思维。 “这是个玩笑,对吧?要不我们先吃饭吧?” “我没有开玩笑,”巴蒂不耐烦的说,“这是我母亲做的首饰,它属于克劳奇的女主人。” 海伦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丹尼也差不多,当然最惊讶的是阿洛,她立刻伸手把自己的下巴合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吃烤猪排。 “一会要不要去奖品陈列室看看那只坩埚?”海伦迅速转移话题。 “你说它是纯金的吗?”丹尼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露出了一脸垂涎之色,“据说他们两个还拿了一千加隆呢,麻瓜挣钱还是挺不容易的,我爸爸很辛苦,要是我也能拿个奖…” “但是魔法界的钱在麻瓜界不能使用…” “那就去古灵阁兑换货币,就是麻烦了点,”丹尼不在意的耸耸肩,“解咒员的工资很高,如果我真的能去古灵阁工作,我爸爸就不用那么辛苦了,我可以换套大房子,现在我家那个街区可不怎么样。” “你打算结婚后也和父母住在一起吗?”海伦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 “噢不,我会住在魔法界,找一个合适的地方自己盖房子,但是我父母已经习惯了麻瓜界,我只是希望给他们一个更好的环境,让他们能够安度晚年。” 海伦松了口气,兴致勃勃的开始和他讨论房屋设计的蓝图——当然,肯定夹带了很多私货。 阿洛偷偷瞄了巴蒂一眼,但是被他抓包了。 “怎么了亲爱的?你也想盖房子?” “没有,我就是想知道…” “不会和他们住在一起,”巴蒂打断了她,从桌子底下握住了她的左手,“可以在海边,也可以在山上,就我们两个。” 阿洛脸上带着害羞的神情,叉子都拿歪了,没有把食物送进嘴里,最后她挣脱了巴蒂那只不安分的手,捂着脸不敢说话。 晚餐后,迪佩特校长示意众人散去,但大多数留校的同学都十分兴奋的去了奖品陈列室,看来黄金坩埚的确诱人,包括霍拉斯也在意气风发的举着蜂蜜酒,和邓布利多相谈甚欢。 当那些认识或不认识的同学路过他们身边时,阿洛不停微笑着回应他们的夸奖,巴蒂又是那副惯常面无表情的姿态。 回到休息室后,阿洛伸手揉了揉他的脸,很怕他总是这样,肌肉形成了记忆,以后再也不会笑了。 “巴蒂,除了美貌,你还喜欢我什么?” 壁炉的火光在她脸上闪过,火焰同她的眼睛重叠,微微闪亮,美得无法形容,少年的心也被牵动了。 第88章 “太多了,”巴蒂把她的手拿下来放在胸口上,专注的看着她,“你那么可爱,我为什么不可以对你一见动心?” 说完,阿洛被他揽进怀里,当他的吻落下时,阿洛郁闷的想,巴蒂似乎把不亲吻她的每一刻都当做浪费。 为什么不能早点说出口呢?明明一年级时就把耳环送给自己了,为什么非要蹉跎到她和别人在一起,才用迷情剂的方式表达爱意呢? 爱对于他来说,似乎是羞于启齿的事情。 或许她也有错,这一刻,阿洛突然意识到,她以前从不曾考虑过巴蒂的感受,她一直都忽略了他的存在,而他仍然像小时候那样,一直守护在她身边。 她闭上眼睛,紧紧的搂着他的腰,承受着少年的攻城掠地,在巫师棋上,他不是对手,但在感情里,现在的他好像总能轻而易举的牵动自己的心神。 过了一会,巴蒂心满意足的舔了舔嘴唇,把她抱到扶手椅上,他们一起看窗外,此时暴风雪已经停了,在夜色的笼罩下,远方积雪的群山默然不语,星河低垂,耀光点点,月亮皎洁得如同一把放在晶莹冰块上的刀,连一朵朵光亮的云彩看起来也像粒粒银砂子。 他突然想到有次天文课上,辛尼斯塔教授说,遥远的月亮每年都会发生一千多次多次月震,月亮轻颤,但地球上的人却浑然不知。 就像她站在自己面前,他的心也在为她跳动,只是那些剧烈的震颤,她也不会知道。 少女动了动,突然依偎在他的胸口上,银河好像哗啦一声,向他的心坎上倾泻了下来。 他多么希望时间就此死去,只有此刻的他们,和一片天鹅绒般舒适的寂静。 -------------------- 第26章 初次 ===================== 一月份过起来快得可怕,不知不觉中二月已经来临,带来了较为温暖湿润的天气,二月十四日吃早饭的时候,巴蒂前一天晚上在训练魁地奇,因为上次比赛失利,这两次他们都必须赢得胜利,才能拿到魁地奇杯,给自己的毕业之年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他一直练到很晚,所以睡眠不足,匆匆赶到礼堂时已经有点儿晚了,一时间,他还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四面墙上都布满了大朵大朵的耀眼的粉红色鲜花,还有许多心形的五彩纸屑不停的从浅蓝色的天花板上飘落下来,他朝拉文克劳的餐桌走去,海伦和丹尼坐在那里,一脸躲躲闪闪的表情,阿洛似乎一直心不在焉。 “这是怎么回事?”巴蒂皱眉坐下,拂去了落在他盘子里的熏咸肉上的五彩纸屑。 迪佩特校长穿着与那些装饰品相配的鲜艳的粉红色长袍,挥着手让大家安静,虽然他显得虚弱而干瘪,秃头上只有几缕白毛,但那顶长长的尖顶巫师帽盖住了他的秃头。 “诸位,情人节快乐,”迪佩特校长无力的说,“希望你们度过愉快的一天。” 巴蒂先给阿洛吃了一颗加重药效的巧克力,才关心的问道,“亲爱的,为什么你不太高兴?” “我没什么可高兴的。”阿洛虽然用迷恋的眼神看着他,嘴里却吐出了有些冷淡的话语。 巴蒂的心都揪了起来,试图弄清楚怎么回事,但阿洛已经低头喝牛奶,一副忧郁的样子。 他用眼神询问两个小伙伴,海伦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淡定的喝粥,而丹尼气愤的说,“你应该跟你的前女友开诚布公的谈谈,毕竟我可不想听阿洛的‘跟屁虫上位史’!她就像个绿头苍蝇一样烦人,这样下去,毕业之前我会送她一把苍蝇拍当做礼物鼓励学妹!” 巴蒂的脸色黑如锅底,他先是伸手把阿洛拽进怀里,又看着长桌那头含情脉脉看着自己的埃莉诺·法莫,和对面长桌上竖着耳朵偷听的斯莱特林们,冷冷的说,“我不知道什么是跟屁虫,也没兴趣知道,但谁再散播谣言抹黑拉文克劳,关禁闭。” 阿洛觉得厌烦极了,但是碍于迷情剂,她不得不装出一副感动到眼泪汪汪的样子,她心里思索着什么时候中止这场无聊的游戏,即使她已经越陷越深,但她并不想让巴蒂永远用迷情剂控制自己。 如果他真的爱自己,他应该在她清醒时勇敢的说出口,而不是像个懦夫一样对一个被他控制的、永远不会拒绝他的女生说爱她。 这一早上阿洛的情绪都异常消沉,巴蒂发现了她的反常,思索着如何哄她开心,他不知道会不会是服用过多的迷情剂后,人会产生抗性,本来这应该是个绝佳的魔药论文,但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关注这些。 他之所以不使用夺魂咒,一是他厌恶黑魔法,二是如果一个人被施夺魂咒的次数过多的话,就会产生抗性,从而削弱咒语的威力,但如果她真的对迷情剂产生抗性,恐怕他就不得不使用夺魂咒了。 父亲说的没错,当他爱上一个人时,对方就终结了他的理智。 上午是两节草药课,阿洛看着一暖房群魔乱舞的曼德拉草,感觉心中翻涌的狂风般的情绪终于渐渐平息下来,但是一种怪异的浓雾又笼罩在城堡上,就像两年前在瑞士雪松林的白色大雾那般古怪。 “你们说,咱们今年会收到情书吗?”丹尼低声问道,此时他们正围在一棵布满节疤的疙瘩藤的残根旁,开始戴防护手套,疙瘩藤是他们这学期所学课程的一部分。 “不知道,”海伦说着,戴上了一只防树胶的面罩,“咱们四个天天在一起,应该没人会犯傻吧。” 第89章 “你认为你会收到吗?”丹尼隔着树胶防护罩闷声闷气的说,“话说回来,这么多年,我居然没注意到其实你也挺好看…” “哦?你终于发现了?我还当你一直认为我是你没有睡在同一个宿舍的兄弟呢,”海伦一边戴上防护眼镜一边嘲讽的说,“是什么时候的事?圣诞节去盥洗室发现我没跟你一起进去那次是吗?” “你说话真不可爱…”丹尼嘟囔着说,防护眼镜后面的眼睛睁得老大,偷偷打量海伦高挑的身材、健康的蜜色皮肤、以及圆圆的可爱的苹果脸,“我实话实说罢了…” “不许再说话了!”斯普劳特教授厉声说话,她匆匆走了过来,神色很严厉,“你们落后了,别的同学都动手了,福吉已经成功弄到一颗荚果了!” 他们转脸望去,果然,福吉的嘴唇滴着血,半边脸上被挠出了几道血痕,惨不忍睹,可是他手里抓着一个扑扑跳动的令人恶心的东西,有一个葡萄柚那么大。 “好的,教授,我们这就动手!”海伦看到教授转过身去了,又低声说道,“谢谢你的夸奖,我太高兴了,毕竟你居然认为我说话不可爱,我敢保证,全年级都认为你说话‘最可爱’。” 阿洛担忧的看了两个小伙伴一眼,深吸了几口气,埋头去对付中间那个疙里疙瘩的残根了,但残根立刻活了起来,长长的刺藤从顶上蹿出来,在空中甩来甩去,其中一根缠住了她的头发,阿洛痛得尖叫,一直有些走神的巴蒂立刻反应过来,用一把整枝剪刀把它打了回去。 阿洛抓住了两根藤蔓,挽在一起打了个结,这些蟹手般的枝条中间露出了一个小洞,巴蒂从容的把手臂插进洞里,洞口立刻像捕鼠夹一样咬住了他的肘部。 海伦和丹尼拼命拖拽、扭动那些藤蔓,才让洞口重新张开了,巴蒂把胳膊从里面挣脱出来,手里抓着一个像福吉弄到的那种荚果,顿时,那些刺藤全部缩了进去,布满节疤的残根静静的躺在那里,像一截毫无生气的死木头。 “咳,等我将来有了自己的房子,我可不想在花园里种这些东西,”丹尼说着把防护眼镜推到额头上,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还是麻瓜的植物可爱,不咬人,还很美丽,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没错。”巴蒂想到阿洛花园里的那一丛丛玫瑰和绣球,赞同的点点头,他把手里那颗扑扑跳动的荚果扔进一旁的大碗里。 “别缩手缩脚的,快把汁挤出来,趁着新鲜,质量最好!”斯普劳特教授喊道。 “这也太丑了…”阿洛闷闷的说,她看着巴蒂刚才遭到树桩袭击,手臂都受伤了,再也不能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会我给你涂一些白鲜吧。” 巴蒂正在用两只手按着荚果,想把它的汁液挤进碗里,听了这话,他嘴角扬起,紧握的拳头发力,不断挤压荚果,“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感觉伤口好了许多,似乎也不那么痛了。” 可能是太过激动,荚果从他手里飞了出去,撞在暖房玻璃上,又弹回来砸在斯普劳特教授的后脑勺上,把她那顶打着补丁的旧帽子打落在地,丹尼去捡荚果,回来时就听见阿洛在说,“我又不是治疗师…” 她的脸突然涨得通红,“你总是说这种话,但你都不愿意写情书给我,是不是不喜欢我…” 丹尼突然希望那颗荚果刚才飞得更远一点儿,这样他就用不着跟他们俩待在一起了,海伦抓起盛荚果的碗,尽量用她所能想出来的最大声音、以最卖力气的方式折腾着荚果,但不幸的是,她仍然能听清他们俩说的每一个字。 “但我不会写情书。”巴蒂用硬邦邦的口吻说。 片刻停顿,丹尼继续用一把小铲子敲打着那颗有弹性的荚果。 “可是我想收到情书。”阿洛用很轻的声音说。 丹尼一铲子下去没敲中荚果,把碗砸碎了。 海伦赶紧用魔杖捅捅碎片,念了一句无声咒,碗立刻自动粘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但是,碗被砸碎的声音似乎惊醒他们俩,阿洛这才意识到丹尼和海伦都在听着,她显得很慌乱,掩饰性的翻着那本《食肉树大全》,查找给疙瘩藤的荚果挤汁的正确方法。 “我们应该用尖东西把它们刺破。” 巴蒂去刺破荚果了,心里思索着情书怎么写,而海伦和丹尼重新戴好防护眼镜,再一次埋头对付着那棵疙瘩藤。 阿洛跟一棵想要掐住自己脖子的刺藤扭打着,努力不让口袋里的信掉出来,这是她从父亲的办公室里取回来的阿尔的信,但是她不能让巴蒂发现自己还跟阿尔有联系,不然鬼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抓住了!”丹尼从残根里拽出了第二颗荚果,这时候巴蒂正好把第一个弄开了,顿时,碗里满是蠕动的、像浅绿色毛毛虫一样的小疙瘩。 阿洛呕了一声,差点被勒窒息时,巴蒂抽出魔杖解救了她。 晚上回到休息室时,阿洛发现巴蒂破天荒的没有把自己堵在某个角落接吻或揩油,而是紧张的站在原地,微微发抖的手递给自己一封情人节贺卡。 阿洛刚想打开,但巴蒂立刻按住了她的手。 “亲爱的,别在这里…”他的语调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哀求,“等你回去的时候再看,好吗?” 阿洛眼睛转了转,调皮的转了个身,快速打开了那封贺卡,“我偏不,我就要在这里!” 第90章 巴蒂立刻从背后抱住了她,但为时已晚,她已经看到了那些情话。 「我的爱是红红的玫瑰,于六月底盛开, 你的眼睛绿得像刚腌过的癞蛤蟆, 你的头发像月光一样闪亮飘逸, 我会永远爱你,亲爱的, 直至海水都已枯干,亲爱的, 你属于我,这你应该清楚, 你被囚禁在我心中,那小钥匙已经遗失, 你必须永远待在这里,甜甜的姑娘, 你是我的,是征服了我的糖果一样的少女。」 阿洛嘴角的笑容渐渐扩大了。 眼睛绿得像刚腌过的癞蛤蟆… 绿得像刚腌过的癞蛤蟆… 刚腌过的癞蛤蟆… 癞蛤蟆… 阿洛几乎用了吃奶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笑出声,她轻轻的咳嗽着,淡定的说,“哎呀,谢谢你亲爱的,我很喜欢!” 巴蒂已经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了,他窘迫的拉着阿洛躲到拉文克劳的雕像后面,撬开她的牙齿重重的吻了上去。 阿洛被他吻得面红心跳,感觉那只手又在不安分的四处游走,这几个月下来,他似乎已经熟门熟路了,目光炽热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甚至都不太愿意掩饰他高涨的欲望,她觉得自己必须找机会跟巴蒂说清楚。 回到宿舍后,她展开那张被自己捏得皱巴巴的羊皮纸,阿尔法德一反常态的没有跟她聊起布莱克家的事,而是在信上说,有斯莱特林的同学告诉他,似乎学校里有了些关于她和克劳奇的风言风语,他希望复活节假期时,能和她见上一面,他不想他们之间的感情因为别人的介入而出现问题。 阿洛黯然的想着,阿尔真是太温柔了,何止是风言风语,现在所有人都认为她在和巴蒂谈恋爱,而他已经是过去式,可他仍然坚持的等待一个答复,希望两人见面时能够说清楚。 阿洛沉思良久,最终答应了阿尔法德的请求,她信中回复说想在4月4日复活节假期的头一天和他见面,并且诚恳的对他道歉,但关于迷情剂的事,她并不知道如何才能说得出口。 或许一开始就错了,她不应该为了自己的好奇心就假装一直中了迷情剂,她应该第一天就叫停这个游戏,否则她也不会陷入现在这样两难的境地。 但是…她一直能闻到巴蒂的气味儿,在每次接过掺了迷情剂的巧克力时,她总感觉感觉到那苦苦的、烟熏感的气息。 阿尔的确很英俊,也很温柔,但她总是会想到父亲的话,恋爱光看脸是不行的,对自己好才最重要,虽然阿尔对自己也很好,可是她总觉得,自己心里似乎有一道骑士般的影子,他为自己冲锋陷阵,而身为王后的自己一直无知无觉。 或许在她的内心里,她一直很喜欢香根草,也渴望着一场久违的季风雨洒在被烈火烤过的土地上,就像香根草的味道。 1961年4月3日,霍格沃茨城堡。 进入四月后,天气忽晴忽雨,把空气洗得十分清凉,禁林里冒出来许多低矮的植被,尽管有些灌木依然很小,可是处处有些绿意。 阿洛这天清早醒来时,发现今天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宜人的微风轻轻吹拂。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望着灰尘在从四柱床帐幔的缝隙中透进来的那缕阳光中飞旋起舞,觉得今天的确是个适合坦白的好天气。 来到礼堂时,她发现巴蒂正望着撒下春日阳光的天花板,知道他一定是在评估天气,之前他们在二月份的比赛中取得胜利并追平了比分,而四月这场最终决战至关重要。 因为明天放假的缘故,今天在礼堂吃早饭的同学都有些兴奋,当阿洛坐过去时,巴蒂像往常一样掏出了巧克力给她。 但阿洛没有迫不及待的吃掉那颗巧克力,这让巴蒂的五脏六腑都紧缩在一起,他一边假装不经意的催促着,一边仔细的观察她的表情。 “巴蒂,我有话想对你说。”她握着巧克力,神色十分平静。 “就在这里说吗?”巴蒂紧张的声音都在发颤,“先吃巧克力吧,你一直都很喜欢…” “不,我不想吃,”阿洛击碎了他心底最后一丝幻想,在他惊恐的眼神中,转身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走吧,我知道要去哪里谈。” 巴蒂起身追着她,二人来到了三楼的女生盥洗室,因为这里经常有桃金娘的幽灵出没,所以这间盥洗室荒废已久。 阿洛四处打量了一下,没看到桃金娘的踪影,她打开所有的厕所隔间,发现马桶里都没有桃金娘躲在里面,这才松了口气。 他们走进最后一个靠墙的隔间里,确保没有人能听到谈话,阿洛这才把巧克力扔进马桶里,看着它被水流冲走。 巴蒂的头又开始疼了,疼得他冷汗冒了出来,他知道,她一定已经发现了自己的龌龊手段,不然在迷情剂的操控之下,她只会对自己言听计从无有不应,而不是又变得冷淡起来,还扔掉了巧克力。 他捏紧了拳头,希望能平息自己内心的翻江倒海,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尽量不想发疯,不想让理智被欲望所吞噬,可是看着她面无表情的侧脸,他根本就做不到。 她对自己来说,仍然是可望不可及的,像金色霞光衬托下的远方孤树,像涟漪映照在桥洞壁上的粼粼波光。 十一岁之前,他是一个完全没有遭遇过什么能让自己情绪剧烈波动的事物的人,哪怕是母亲也只是让他有些厌烦而已,可当爱情在他人生中出现的那个瞬间,他的感情突然就像雪崩似的,狂风骤雨般的爆发出来,于是闲置多年的情绪就像碎石倾泻,一齐坠落在自己胸中。 第91章 在这理智逐渐崩坏的时刻,他反而镇定下来,像猛兽临死前不甘心的无声蓄力,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巴蒂,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你想听什么话?”巴蒂垂着头看她,半张脸在阴影里模糊不清。 “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关于迷情剂。” “没有。”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想这么做。” “什么时候想对我做这种事的?” “那么久以前的事我记不起来了。” “你有没有想过被我发现的后果?” “我从不思考那么遥远的事。” 阿洛简直要被他这无赖的态度气笑了,亏她这么喜欢他,甚至巴巴的跑过来对他坦白,实际上她只是想再听一遍他的告白,希望他对自己诚恳的认错,然后她会解决掉上一段感情,再好好跟他度过毕业之前这段快乐的日子,如果他向自己求婚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我们之间无话可说了,”阿洛冷冷的说,“再会,克劳奇。” “是什么时候解除我的迷情剂的?”巴蒂伸手拦住她,冷静的问。 “我父亲是魔药大师!你还能骗过我吗?”阿洛没想到他居然一点儿也不羞愧,不想再告诉他自己的心意了,“我第一天就知道了!” 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甩甩银发,“哼,给我走开,你这无耻的克劳奇!” 她伸手去推面前的少年,想要离开这里,但巴蒂纹丝不动,定定的看了她一会,突然用力把她按在墙上。 “不许走,你还没有给我解释。” “你到底要怎样!”阿洛生气了,愤怒的对他喊道,“解释?亏你说得出口,你怎么不给我解释?我陪你玩了这么久,你该知足了吧!你甚至差点让我和阿尔分手!” “差点?所以你们还没有分手?”巴蒂的脸色突然变了,他的头越来越疼,“就算是这样也没有分手?你一直跟他有联系对吗!你…” “是又怎么样!”她大声的打断了他。 阿洛以为他会哀求自己,哄哄自己,再告诉自己他有多爱她,然后她会假装生气,等他把自己哄得心满意足之后,她就会“勉为其难”的原谅他,谁知道他居然质问自己,这种倒打一耙的行为让她气不打一处来,气话不经大脑脱口而出,“反正我毕业后就会和阿尔结婚的!你对我用了迷情剂,所以那些承诺都不算数!” 现在巴蒂是真的在瞪着她了,那双灰色的眼睛带着各种情绪——愤怒、绝望、痛苦、憎恨,他浑身颤抖着,呼吸粗重,看来这些话对他打击非常大。 “不算数?不算数?不算数…”他反反复复的呢喃着,仿佛不愿意相信那般,美梦的破灭让他那根理智的弦完全崩断了,他不再头疼,因为欲望和对她的渴望已经主导了一切,此刻在她面前的只剩一只披着人类皮囊的野兽,“就算是中了迷情剂,你也是有记忆的,你明明知道我爱了你这么多年,你却说不算数!” 突然,他的身体猛地压了上来,在阿洛的惊愕中用力拽掉了她的校袍,“我本来不想这么做的,是你逼我的,现在,把你给我吧,阿洛,我会好好对你的,我保证,我会一辈子都对你好,我比他好,你相信我…” “救命!” (章末车) 车后小剧场: “阿洛,”他低声说,“嫁给我吧,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没等她回答,他已经用了清理一新,又用外袍把她裹紧,只露出一张小巧的脸和满头散乱的银发。 巴蒂慢条斯理的提上裤子,横抱起虚弱无力只能搂着他脖子的少女,大摇大摆的走出女生盥洗室,没一会,他们回到了拉文克劳的休息室。 他利用男学生会主席的职务之便,把阿洛送回了宿舍,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在床上,吻了吻她的额头。 “休息一会吧,亲爱的。” 阿洛虚弱的睁着眼睛,她确信他的手有一刻想落在自己身上,但那一刻马上就过去了,他转身走了。 门在关上,他不见了。 -------------------- 第27章 浴室 ===================== 海伦回到休息室时,拉文克劳的球员们仍然穿着蓝色的球服,为了庆祝他们赢得这个学年的魁地奇杯,这次联欢会进行了一天,一直延续到了晚上。 休息室里爆发出一阵阵的欢呼和喧哗,桌子和椅子上都堆着从厨房拿过来的、小山一般的蛋糕和馅饼,还有一壶壶的南瓜汁和黄油啤酒。 海伦路过那些喝得烂醉的同学和正在用黄油啤酒瓶耍戏法的桌子,但都没看到阿洛,她疑惑的拧起了眉。 “阿洛一直没有去看比赛吗?”丹尼注意到了她的举动,从一个人少的角落里钻了出来,“她不在这儿。” “那她会去哪里呢?”海伦纳闷的说,急得声调都变高了,“我们赢了我很高兴,我认为巴蒂干得真不错,但是阿洛不见了,他一点儿也不着急?” “来吧,海伦,来吃一点儿东西。”丹尼说着,往被人簇拥着的巴蒂那里看,心里想着是不是这两个人又闹别扭了。 “我不能,丹尼,找不到阿洛我有点焦虑,”海伦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儿不耐烦,“再说…” 她也往巴蒂那边看,“我觉得他今天有点不对劲儿,我甚至怀疑他喝多了福灵剂,整个人都变得鲁莽了,那个打法…” 第92章 这是明摆着的,因为巴蒂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当挤开人群向他们走过来时,脸上仍然带着极度兴奋的笑容,看上去和平时判若两人,“她没有失踪,就在宿舍里,海伦,我想麻烦你帮我去看看她身体好一些没有,然后你再出来告诉我,好吗?我在这里等你。” 海伦听到阿洛就在宿舍里,长舒一口气,对他点了点头,转身通过螺旋形楼梯钻进了自己宿舍里。 进到一片漆黑的房间里时,海伦的魔杖指向桌子上的蜡烛,火光燃了起来,她轻轻拉开四柱床的帷幔,果然看到阿洛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洛,吓死我了,原来你在宿舍里啊,”海伦拍了拍心口,“你没去看比赛,图书馆和休息室里也不见人影,我以为你怎么了…唉,巴蒂说你病了,现在好点了吗?要去医疗翼吗?或者我去叫斯拉格霍恩教授?巴蒂也在休息室里等着呢,他让我来看看你现在的情况。” 听到巴蒂这个名字,阿洛的睫毛抖了两下,脸色更苍白了,她的身体一直在隐隐作痛,但她不敢和好友说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更不敢告诉自己的父亲,只能强装镇定,“不,海伦,不用担心,我只是还没有恢复过来,或许明天…明天我就会好了,你出去告诉巴蒂,有事明天再说。” “好吧,”海伦半信半疑的看着她,嘴里还在嘀咕着,“今天你和巴蒂都奇怪的很,明明你生病了,他却很高兴,你没看比赛都不知道他今天有多猛,投中了十个球,简直就像哪个魁地奇明星附身了似的…” 阿洛抖了抖,立刻蒙上了被子,声音闷闷的还带着一丝可疑的哭腔,“好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去吧,告诉他不要等了…” 海伦离开后,她躲在被子里无声流泪,过了一会,她强打起精神,拖过床头的箱子,掏出一小瓶白鲜给自己上药。 阿洛抽泣着举起魔杖,衣物一件件飞进了箱子中,她又重新躺回床上,因为上了药,火辣辣的疼痛有所缓解,等到海伦回来时,已经看不出一点儿痕迹了。 凌晨一点钟,穿着格子花呢睡衣的露芙金教授来到了休息室的狂欢现场,坚持叫大家都去睡觉,这时拉文克劳院的联欢会才宣告结束,同学们爬上楼梯回到宿舍,仍旧讨论着比赛,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阿洛拉开遮住月光的帐幔,听着海伦平稳的呼吸声,她掀开被子——之前她就已经穿戴得整整齐齐,轻轻拿起床头的箱子,离开了宿舍。 拉文克劳的视野一直都很好,来到休息室时,她透过拱形窗往夜空望去,黑夜漫长无边,好似蛰伏着诸多难以估琢的东西,然而头顶星光漫漫,不知多少光年之外的行星带从天际横跨而过,像一条闪着光的无尽长河,在那之中,星辰相聚。 她拖着箱子,去到位于地下的魔药课办公室,在她坚持不懈的敲门之下,霍拉斯打开了门。 他穿着一件绿天鹅绒的晨衣,戴着一顶一样颜色的睡帽,还是睡眼惺松的,嘴里不满的嘟囔道,“宝贝…太早了吧…这才几点…周末爸爸一般都起的很晚,你是知道的啊…” 突然,霍拉斯看着女儿,眼睛瞪得像铜铃,瞌睡也被赶跑了,“你拿箱子做什么?复活节不留校了吗?” “不了,爸爸。”阿洛挤进屋里,走到热烘烘的拥挤的书房时被一个带穗的脚凳绊了一下,重重的摔在地上,疼得她哀叫一声。 霍拉斯看着她有些僵硬的走路姿势和突然笨拙的肢体反应,一时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心疼的把女儿从地上扶了起来。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哪儿受伤了?”他急切的问,“好像没有外伤…” 但是霍拉斯吸了吸鼻子,魔药大师敏锐的嗅觉让他准确的分辨出了白鲜香精的气味儿,“不对…我闻到了…是哪里呢…” “在大腿上,”阿洛硬着头皮撒了个谎,“我的魔杖一直不太稳定,爸爸,今天练一个咒语不小心把自己弄伤了,流了血…” 霍拉斯即使心疼女儿也无法再反驳了,因为魔杖是妻子做的,而女儿又执意使用这根魔杖,他一向拿这对固执的母女没办法,只是伤感的叹了口气。 “你怎么突然要回家了?” “今年压力太大了,我想在家里休息一阵子,然后再回来城堡准备n.e.w.ts。” “那爸爸也回去陪你…” “爸爸,你应该留在城堡,我猜提高班的学生会找你请教问题的,”阿洛连忙拒绝道,“不需要陪我,因为我打算和阿尔见一面。” “你们分手了吗?”霍拉斯揉了揉自己的胸口,感觉很心塞,“可是,我认为阿尔法德是个不错的孩子…当然,巴蒂也是…但他的行为我不能认可,我真不敢想象你母亲当年在学校里都经历了什么…会不会也有迷情剂…” 阿洛感觉更痛苦了,她很确定母亲那么活泼的性格绝对没有经历过自己所遭遇的事情,她在一年级的火车上就被巴蒂那个偏执的疯子给盯上了,可她却浑然不知,最后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此刻她内心的痛苦更胜过身体上的疼痛。 因为她知道自己心里其实喜欢着巴蒂,这也是她一直伪装仍在受到迷情剂控制的原因。 如果他真的不喜欢自己,那她大概只会难过一阵子,还会开开心心的接受别人,但他却是喜欢自己的,偏偏又不知道怎么表达,以至于在他认为事情无可挽回之后,孤注一掷的使用强迫的手段逼她就犯。 第93章 一个疯子的爱,这太沉重了,她要好好思考一下,一个人静静的待着。 “爸爸,我想休息一会儿,天亮之后,我就坐校车离开。” “来吧,我亲爱的宝贝,”霍拉斯领着她进到一个小房间,示意她躺在有着舒适的羽毛床垫的小床上,“爸爸一直给你留着呢,但你从来不在我的办公室过夜。” 在父亲絮絮叨叨的关怀中,阿洛渐渐找到了一些安全感,终于疲惫的合上眼,沉入了无梦的睡眠。 第二天清晨,霍拉斯还没有醒来,趁着城堡还沉浸在一片安详静谧的氛围中,阿洛悄悄提上自己的小箱子,登上了返回伦敦的霍格沃茨特快。 火车载着她向南驶去,阿洛转头看向窗外,闪闪正在包间里随风游荡,这是一个美丽宜人的春日,或许当她今晚回到巴德莱·巴伯顿村庄时,那里正热闹,院子里枝繁叶茂,花圃里姹紫嫣红的鲜花竞相开放,想到这些,她并没有感到丝毫喜悦。 旅途中独处的时光过得非常愉快,实际上,阿洛真希望火车就这样一直开下去,开整整一个春天,她永远不要到达国王十字车站,但她更知道一个严酷的定律:当某个不愉快的事情等在前面时,时间是不会放慢脚步的。 仅仅一眨眼的工夫,午餐的小推车来了又去,霍格沃茨列车就停靠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了,人们们纷纷开始下车,但是复活节选择回家的同学并不多,过道里竟显得有些空旷寂寥,她提着箱子,把闪闪顶在肩膀上,走出了包间。 阿洛来到站台上,通过那道施了魔法的隔墙,来到车站门口的隔栅时,意外的发现阿尔法德正等在那里。 “阿洛。”他挥了挥手,还是那副温柔的语气。 她的眼睛湿润了,心也在不停的颤抖着,但她还能对他说些什么呢? 她已经爱上巴蒂了,她知道,当她爱上他的那一刻,她已经赋予了他伤害自己的权利,她没什么可抱怨的,也很难责怪他,因为这是她的心甘情愿。 木已成舟。 “阿尔,”她偷偷擦了擦眼泪,钻出隔栅,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夕阳有点刺眼…阿尔,可以带我随从显形吗?” 阿尔法德看到了她遮遮掩掩的动作,心里微微叹息着,他已经明白自己输了,但他并不认为自己是输在感情上,而是他知道克劳奇一向卑鄙又龌龊,他们的手段之恶劣简直令人发指。 他贴心的没有揭穿她的脆弱和无助,而是柔声提醒道,“阿洛,抓住我的手臂,对,再抓紧点儿,我送你回去。” 阿洛感觉他的手臂好像要从自己手里挣脱,便听话的抓得更牢了,然后周围变得一片漆黑,她仿佛受到来自各个方向的强烈挤压,一点儿也透不过气来,胸口像是被几道铁箍紧紧的勒着,眼睛似乎被挤回了脑袋里,耳膜被压进了头颅深处,接着—— 阿洛大口大口的吸着夜晚寒冷的空气,睁开流泪的双眼,她觉得自己刚才似乎是从一根非常狭窄的橡皮管子里挤了出来。 几秒钟后她缓过神来,发现车站已经消失,他们现在站着的这个地方旁边,竖着一座古老的战争纪念碑,还有几条长凳。 “我还是更喜欢扫帚,幻影显形太难受了。”阿洛轻轻叹了口气,熟门熟路的和阿尔法德往前走,他们经过了一家空荡荡的小酒馆和几所房屋,从附近一座教堂的钟上看,时间差不多已经快晚上七点了。 “等你这次回霍格沃茨,不打算参加幻影显形的考试了吗?”阿尔法德接过她的箱子,边走边问。 他们拐过一个街角,经过了一个电话亭和一个公共汽车候车亭。 “还是要的,但是不确定能不能通过,我总是把一缕头发留在原地。” “毕业以后去魔法部报名考试也可以,总能通过的,阿洛,该左转了——” “噢,我又忘了,”阿洛闷闷的说,“好吧,继续向左转,我在自己家居然能走错路。” 他们走上了一条陡直、狭窄的街道,两边是一排排住房,在他们身后,教堂响起了七点整的钟声。 “阿尔,你饿了么?”阿洛说着拐上了另一条笔直的小街,“留下来吃个晚饭吧,家里还有不少我储存的食物。” “好,那就听你的,”阿尔法德故作轻松的说,“正好我也有一些事要对你说。” “希望你不会怪我,”阿洛嘟嘟囔囔的说,“虽然这一切都是我的问题——” “那可不一定。” 他们走近了那幢坐落在花园里的整洁的小石头房子,阿洛朝精心养护的小路那边走去,打开了前门的铰链。 阿洛掏出魔杖轻点,客厅天花板上那盏枝形吊灯亮了起来,阿尔法德坐到沙发上,他旁边是刚刚燃起的炉火和明亮的油灯。 阿尔法德对这里其实已经熟悉了,去年夏天的时候,他经常拜访这里,并带着阿洛出去玩,房间虽然有点挤,但没有人会说它不舒适,这里有软椅、垫脚凳、饮料和书籍,还有一盒盒巧克力和一堆鼓鼓囊囊的靠垫——毕竟斯拉格霍恩家族就是以富有且好享受而出名的。 阿洛从餐柜里取出一瓶父亲的葡萄酒和两个杯子递给阿尔法德,随后进了厨房解冻冰箱中的熏肉,正当她举着魔杖叮叮当当的做晚饭时,阿尔法德端着酒杯倚在门口看着她。 “今年我又去戈德里克山谷了,就在你回来的几个星期之前,多瑞亚姑妈终于跟我说了一些他们的故事。” 第94章 阿洛的魔杖停在半空中,刚从花园里飞进来的甘蓝正在水池里哗啦啦的清洗自己,尽管厨房中的背影音乐嘈杂,但她仍然听清了这句话。 “是么…她怎么说?” “说了一些卡丽丝姑妈年轻时的事,”阿尔法德说,“如果不是我告诉她,我的女朋友被克劳奇抢走了,她还是不愿意透露什么。” 阿洛感觉十分尴尬,低着头掩饰自己不自在的表情,她操控着大锅落在火上,魔杖中一股酒喷入锅中,她把魔杖伸进去搅拌锅中的混合液体,时不时加点调料。 “卡丽丝姑妈的恋人叫拉多福斯·莱斯特兰奇,也是个纯血统,并且是莱斯特兰奇家族唯一的继承人,”阿尔法德知道她竖着耳朵在听,继续说道,“两个人是在去霍格沃茨的火车上认识的,并且一同被分进了斯莱特林,算得上两小无猜吧。” “我父亲说,克劳奇夫人很聪明,善于魔药…” “没错,还有炼金,以及黑魔法,所以她和莱斯特兰奇一拍即合,两人学生时代就是恋人,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一直在一起,包括比她晚一年入学的多瑞亚姑妈。” “那后来…” “同时期还有一个进入拉文克劳的卡斯珀·克劳奇,”阿尔法德的语气里充满了淡淡的嘲讽,“多瑞亚姑妈说他是个疯子,我承认拉文克劳的人智商都很高,但是请原谅——阿洛,我怀疑他们之中有些人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跟其他人不太一样,尤其是卡斯珀·克劳奇,他喜欢上卡丽丝了,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感情,但显然,克劳奇这个家族专出疯子,他用了一些简单粗暴的手段,或许你可以想见是什么手段,逼得一个有恋人的女孩子不得不立刻嫁给他,还没毕业就给他生下了继承人。” “那…”阿洛震惊的看着他,久久都忘了动作,“那…莱斯特兰奇先生呢…” “伤心欲绝,”阿尔法德耸耸肩,“他用了好几年才走出这段让他终身难忘的感情,据说毕业后他一直追随黑魔法的领头人——一位能带领他在黑魔法更上一层楼的同学,跟随对方销声匿迹了,直到25岁他才和他的表妹生下了莱斯特兰奇的继承人。” “阿尔…”阿洛恳求的看着他,那眼神差点让阿尔法德不忍心再说下去。 甘蓝落进了锅里,片刻的沉默,两人在大锅的阵阵咕嘟咕嘟声中对视着。 “你也要这样的生活吗?”阿尔法德狠了狠心,无视了她的恳求,“你觉得卡丽丝姑妈真的开心吗?或者说,这个家族所有的男性都是有问题的,偏执疯狂的血液流淌在他们身上,我想卡丽丝已经尽力去纠正克劳奇的行为了,但她还是失败了,不是吗?” “阿尔,对不起,”阿洛怔怔的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可是他比克劳奇先生更有耐心,我已经…我已经…” “我不怪你,”阿尔法德心如刀绞,把她搂进怀里,擦掉了那些眼泪,“我知道你不会那么快就变心的,不然你早就和他在一起了,无非也就是那些无耻的手段,我只是想告诉你,希望你不要像卡丽丝那样屈服。”? “?我告诉你我喜欢你,并不是一定要强迫你和我在一起,而是希望以后你后悔、难过、被伤害的时候,不要万念俱灰,至少你还有我,曾经是,以后也是。” “其实我能感觉到,你不再喜欢我了,”他喃喃的说,“但是我会等着你的。” 阿洛强迫自己不要再流眼泪,不然阿尔一定会心痛的,她不能再让阿尔留恋如今的自己,他该拥有更好的生活,更美丽的姑娘。 世上存在着不能流泪的悲哀,这种悲哀无法向人解释,即使解释人家也不会理解,它永远一成不变,如无风夜晚的雪花静静沉积在心底。 她迅速眨了眨眼睛,仰起头把泪水逼回眼眶,故作镇定的对阿尔法德笑笑,“晚饭快好了,阿尔,我希望…你比莱斯特兰奇先生要洒脱的多,不要困于一段感情…” “那就是我的事了,”阿尔法德的笑容依然很温柔,“你总不能对我用一忘皆空对吧?好啦好啦,我饿了——” 平静下来的阿洛挥动魔杖,几个银盘子落在餐桌上,两人坐下来开始吃晚饭,阿洛偶尔讲一些学校发生的事,阿尔法德耐心的听着,时不时告诉她奥莱恩的沙雕二三事,终于把她逗得破涕为笑,心情也轻松了许多。 晚饭后,阿洛把他送到前门,阿尔法德突然转过身来,在黑压压的袅袅绕绕的浓雾中,最后一次吻了吻她的额头。 “再见阿洛,如果你想清楚了,随时来找我。” 阿洛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幻影移形消失后,痛快的眼泪才不受控制的往下淌。 没有退路了,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巴蒂每一次的言语和行为都是生生敲入她心脏的铁钉,她没办法把这些钉子拔下来,即使拔下来也只会看到咕咕冒血的创口。 她跟阿尔的感情,穷途末路,奄奄一息。 在家里冷静了半个月,阿洛仔细思考了以后要怎么对付巴蒂,这天晚上,她又乘着霍格沃茨特快回到了城堡。 阿洛用余光瞟到了大步走进礼堂的巴蒂,他的脸色简直是肉眼可见的阴沉,她一会望望漆黑的、星光闪烁的天花板,一会又仔细端详金色的盘子和高脚酒杯,显得很感兴趣的样子。 反正就是不看他。 第95章 巴蒂差点被她给气疯了。 他完全没想到,他刚刚跟她度过一个美妙销魂的早上,把她彻底变成自己的女人之后,她居然马上就离开了霍格沃茨,甚至走之前还让海伦告诉自己,有事明天再说。 明天人就没了!失踪了整个复活节假期! 海伦和丹尼立刻一左一右的控制住了男学生会主席,让他不要在所有人面前对他的女朋友发脾气,不然阿洛难以承受是一回事,给拉文克劳丢脸又是另一回事。 他不甘心的坐了下来,即使没有任何动作,但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自己的女人,自从他们的关系发生改变之后,他的心态也完全转变了。 现在他认为,这只鸟儿已经完完全全的钻进了自己的笼子,现在只剩一件事,那就是把笼门锁上——结婚。 他知道,自己对她的爱是不可理喻的,这也是一个不可理解的秘密,他爱她,但好像从来都不了解她,他想了解她,但是他仍然爱她。 阿洛才不想理他,只是闷头干饭,巴蒂的脸更黑了,黑得仿佛能滴下墨水来,因为她假装被迷情剂控制的时候,每次吃饭都会体贴的帮他把食物放在盘子里,现在她装也不装了! 她还说是陪自己玩,明明是在耍他玩! 就在这时,看巴蒂这个情敌非常不顺眼的福吉突然冲着他们这个方向喊了一句,“阿洛,复活节过得怎么样?我那天在站台上看到布莱克来接你了,啊,你是不是跟克劳奇分手了?” 说完,他幸灾乐祸的笑了笑。 巴蒂的叉子扔进了盘子里,发出了刺耳的叮当声,他强行把阿洛的头转过来面对自己,眼睛里燃起怒火。 “他说的是真的?” “没错。”阿洛拍掉了他的手。 “巴蒂,先别这样!”海伦紧张的四处瞄了瞄,“你想让所有人第二天都议论你们的事吗?” “有什么事回休息室再说。”丹尼含糊的说,他嘴里塞了一个鸡腿,显然有点忙碌。 吃完饭后,巴蒂立刻起身,那只手力气极大的拖着阿洛往大理石楼梯上走,她挣脱不开,只好踉踉跄跄着、半推半就的跟他来到了六楼级长浴室。 “青苹果。” 门吱嘎一声打开了,巴蒂把她推了进去,拧开了几个水龙头,等浴池里放满了水,他毫不留情的把阿洛扔进了水里。 “你给我走开!”阿洛被迫喝了一口水,差点呛死,她气愤的浮出水面,想爬出浴池,少年却跳了下来,死死的把她按在水里。 (章末车) 车中小剧场: 巴蒂看到她躲躲闪闪的目光,立刻又把她揽进怀里,让她踩着自己的脚,毕竟她几乎触不到池底。 阿洛感受到他的体贴,知道不能跟这个直男计较,毕竟她已经体会到了跟他赌气的下场有多惨烈,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决定换个方式,于是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柔声的说,“巴蒂,你这个傻瓜,我当然是去分手的,如果用一封信结束我和他的关系,你不觉得这样很残忍吗?” 巴蒂一言不发,那双手只是摸着她的纤腰上下游移,阿洛更无奈了,只好把头靠在他胸口上,“为什么不和我说心里话呢?只要你再说你喜欢我,对我认个错,难道我不会原谅你吗?明明我喜欢你…如果我不喜欢你,是不会容忍你那样对我的…” 车后小剧场: 阿洛伸展四肢,让自己舒舒服服的在水里飘来荡去,眯着眼睛懒洋洋的享受他的服侍,心里暗暗吐槽:就这?给我教训?我随便撒撒娇,就能让你言听计从,哼! 巴蒂注意到了她那副得意傲娇的表情,但手下的动作一刻也没停,只是越发严肃的抿着嘴。 他知道,虽然她的确温柔体贴,但有时候,尤其是她想达成什么破坏他底线或者原则的目标的时候,她对自己不是演戏就是使坏,但是他拿她毫无办法。 他心里叹息着。 我当然知道,喜欢你是一件多折磨人的事,每次看到你,我都要花百倍、万倍的精力去思考如何让自己走向你。 但我甘之如饴。 -------------------- 小巴蒂完美继承了老巴蒂的智商和魔法天赋,还有阿洛的演技和对规则的蔑视,导致他活脱脱就是一个幼年版的伏地魔。 浴室play小巴蒂在三强争霸赛的时候也强迫他老婆玩过,可比他爹猛多了。 第28章 毕业 ===================== 进入六月,阿洛的忍耐力逐渐加强,因为她身体的情况越来越诡异,随着n.e.w.ts考试日渐临近,她每晚不得不花好几个小时在图书馆或者休息室复习功课。 今天是考试前最后一个周末,晚上时,他们又聚在公共休息室,阿洛坐在窗边,本想复习这两年她的魔药笔记,但没一会她就感觉胃在翻江倒海的抽搐,喉咙也一阵发热紧缩,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往上涌,她控制不住的想要弯腰呕吐,因为没有吃晚饭,只是干呕了一阵,但是眼泪糊满了整张脸,鼻子也堵住了。 这时海伦挤进了她和巴蒂中间的座位,脸上是一种很坚决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像麦格教授。 “阿洛,你没跟巴蒂说过这件事吗?”海伦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严肃的看着正在给阿洛拍后背的巴蒂,“现在的症状已经越来越明显了,如果你在魔药考试时也是这样,恐怕斯拉格霍恩教授马上就会发现的。” 第96章 “她到底是怎么了?”巴蒂一边轻轻摩挲她的后背一边追问,“你也看见了,这一个多月她甚至都不太吃东西了,但她跟我说是天气太热没胃口。” “不要告诉他…”阿洛伸出一只手对海伦无力的摆了摆,突然腿一软,不小心跪倒在地上,巴蒂连忙把她扶起来,擦掉满脸的眼泪,看她因为呕吐而剧烈的喘息着,心疼得无以复加。 “有什么事还不能告诉我吗?”巴蒂不容置疑的看着海伦,“说吧,我知道肯定不是天气太热的问题,o.w.ls年她都没有这么难受。” “你看不出来吗?”海伦错愕的望着他,又转向一脸迷茫的丹尼,发现男生好像的确不太清楚女生身体上的事。 “他看不出来。”阿洛略有些失望,但她马上强打起精神,重新坐回椅子上,举起羽毛笔继续写论文,但她给字母i狠狠的点上了一点,把羊皮纸戳了个窟窿。 丹尼没吱声,他觉得他的嗓子一直不用都快要失声了。 阿洛把头埋得更低了一点儿,在《高级魔药制作》“长生不老药”一节上快速做着笔记,没有理会巴蒂。 巴蒂感觉到她此时很不开心,于是握住了那只捏着羽毛笔的手,“阿洛,我的确不知道你怎么了,别跟我生气,只要你明白的告诉我,我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我满意不了,”阿洛露出了一个古怪的忧郁表情,“现在我只想顺利毕业,明天考试了,有什么事情,考完试再说。” 现在他们之间的气氛十分尴尬,连一向不解风情的丹尼都感觉到了,海伦叹了口气,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心里默默祈祷他们两个能顺利结婚。 她烦躁的翻开一页《高级变形术》,瞪着书里的一连串图解,里面正演示着一只猫头鹰如何变成了一副小型望远镜,但很不幸,她完全看不进去,脑子里只是不断回放每晚小伙伴难受的呕吐声,她完全没有想到,巴蒂这么古板的人,居然能在毕业前闹出人命。 巴蒂想了又想,还是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只能继续看笔记,但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心爱的少女,心里思索怎么让她答应自己的求婚。 周一这天下午是第一门魔咒学的实践考试,所有七年级学生都在礼堂旁边的小房间外不安的等待,依然是按照姓名的字母顺序入场,巴蒂进去后,福吉突然溜到了阿洛旁边。 “你最近一天复习多少个小时?” “六个小时吧。”阿洛紧张的说。 “我复习八小时,”福吉一边说一边挺起胸膛,“八到九个小时,每天早饭前复习一个小时,平均是八小时,周末我学十个小时,我星期一学了九个小时半,星期二不太好——只有七个小时一刻钟,然后星期三——” “康纳利,你到底想说什么呀?”阿洛脸上露出了焦躁的神色。 “我是想告诉你,我现在很努力,一定会成为傲罗的,”福吉停止了独角戏,那张圆鼓鼓的胖脸涨红了,几年过去了,他并没有变瘦一点儿,“到时候…阿洛…我还有机会吗?” 这时候,露芙金教授念到了福吉的名字,看来f开头的同学可以入场考试了,他一脸遗憾的走了,而阿洛觉得真是谢天谢地,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想着一会挥魔杖的时候动作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晚饭时,四个人又聚在一起,阿洛想着自己那个不太成功的咒语,导致她的菜盘变成了一个大蘑菇,这让她食不下咽。 巴蒂在她的盘子里放了一个烤土豆,希望引起她的注意,但是阿洛根本没有看他,只是挥动魔杖希望把高脚杯里的水变成醋,但是非常遗憾,她最终得到了一杯冰水。 “明天的变形学考试怎么办啊…”她忧心忡忡的叹了口气,看着盘子里的烤土豆,不仅没有食欲,反而又想吐了,往日最喜欢的番茄酱也提不起兴趣。 “巴蒂,我想吃烤香肠和康沃尔馅饼,”阿洛撅着嘴对一直关注自己的少年撒娇,她发现自己口味有所变化,猜测可能是孩子的喜好影响了自己,忍不住就想折腾孩子他父亲,“想吃,就现在,吃不到我就难受。” 巴蒂看了看整个长桌,今天晚餐恰好没有这两样,尽管诧异她最近情绪变化很大,还是起身准备去厨房跟家养小精灵们沟通一下,想看看能不能让他们单独做一份出来。 “算了,我又不想吃了,土豆也挺好,”阿洛揪住了他的袍子,声音闷闷不乐的,她还是不忍心折腾这个罪魁祸首,只是慢慢攀上了他的肩膀,“巴蒂,坐下吧,我有事情要问你。” “说吧。”巴蒂握住她的一只手,只觉得她的手心都是冷汗,因为不好在长桌上太过亲密,他只能按捺住把她搂在怀里的冲动。 “毕业后你有没有什么打算?”阿洛凝视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我问的不是职业规划,毕竟你一直想进魔法部。” “我想跟你结婚,”这一瞬间,巴蒂感觉自己浑身的神经都高度紧绷起来了,他嗅到了周围的空气中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这似乎更像是一种奇异的第六感,他试探着问,“或许,或许你愿意——我是说,或许你愿意答应我的求婚,阿洛…” 阿洛没有说话,但巴蒂知道自己的第六感是对的,空气中是喜悦的气味儿,因为他敏锐的察觉到了少女的松动,此刻他激动得表情失控,嘴角都扬了起来,再接再厉道,“阿洛,你愿意,对吗?我向你保证,只要你嫁给我,克劳奇家族的一切都属于你,包括我,我所有的荣誉,我现在拥有的和未来一定会得到的…” 第97章 阿洛听得很高兴,看来这个家伙并没有打算把她吃干抹净之后,一毕业就跟她上演各奔东西的苦情戏码,哪怕他一直没发现自己怀着他的孩子,但此刻她也大度的不想去计较了。 想到这儿,她又微微的叹了口气,那天她太惊慌失措了,一直沉浸在痛苦中,等到晚上才有力气用白鲜给自己上药,那时她发现,他把自己弄伤了,所以她只顾得上止血,并且手头并没有能配置避孕魔药的材料,就暂时搁置了这件事,等她回家后,又被克劳奇家族的秘事震惊,直到一个星期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做任何措施,尽管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但她认为自己应该不会这么倒霉。 后来回了城堡,她禁不住巴蒂的恳求,又跟他发生了几次,但是这几次她一直都有喝她从家里带过来的魔药,所以她没有当回事。 直到五月初的时候,她开始不断呕吐、口味变化、情绪剧烈起伏,以及…看这个家伙越来越不顺眼,她才意识到,巴蒂何止是强迫了她,更是给她送了一份大礼。 这一个星期,她一直都在偷偷观察他的反应,才确定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可能他也没打算这么早就做父亲,何况他也并不清楚——仅仅只是一次不太愉快的经历,他把自己的孩子留在了她的身体里。 阿洛忍不住思考,当年卡丽丝是不是就是这么中招的,克劳奇家族的基因委实有点阴险啊… (卡斯珀:不,我是故意的。 卡丽丝:我已经很谨慎了…) 巴蒂看她一直没有回答,甚至还在走神,不满的捏了捏她的手,阿洛回神时,就发现这个无耻的家伙还在一脸期待的希望自己同意他的求婚。 在这里?求婚? 阿洛惊慌失措的四下看了看,发现丹尼的书拿倒了,叉子上什么都没有还在往嘴巴里塞,而海伦盘子里的牛排都凉了,她的刀子无意识的切着空气——看来他们都在偷听! 阿洛忙不迭抽回手,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巴蒂迷茫又委屈,明明他刚才都感觉到她已经准备答应自己了,谁知道她又变卦了。 她的情绪怎么转变的这么快? 他永远不懂女生! 海伦掩饰性的咳嗽一声,知道自己被发现了,讪讪的说,“巴蒂,我想阿洛很快就会答应你的,等到考试后,你再找个机会好好求婚,现在不是个好时机,我们明天还有考试呢,何况这地点也不太对…做人不能太丹尼啊!” “关我什么事!”丹尼委屈的叫了起来,“又不是我跟阿洛求婚,如果是我,我肯定选择天文考试那天晚上,带她去天文塔看星星!反正她就喜欢这个!” 阿洛:……考试求婚?你俩半斤八两而已! “别说我了,说说你们吧,”阿洛头痛的扶着额头,语气十分疲惫,“你们两个还不打算在一起吗?” “谁要跟这个书呆子…”海伦嘟囔着说,“他情愿跟书过一辈子…” “不,我不情愿。”丹尼红着脸,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 海伦显得很慌乱,现在是她在看阿洛和巴蒂有没有偷听了,但是她的表情看起来明显有点美滋滋的。 阿洛看长桌上的气氛越来越暧昧,恨不得化作蒸汽消失,但她勇敢的坚持住了,因为巴蒂的脸皮一向很厚,仿佛两个小伙伴爱得如痴如醉根本不会影响到他——那张脸仍然没有表情。 因为阿洛只有五门考试,第一个星期的周三考完草药学之后她就一直躺在宿舍里休息,魔药考试在下周一,而天文在周三的晚上。 这天晚上海伦从图书馆回来,手臂下面还夹着一本《强力药剂》,她一见到阿洛憔悴的躺在床上,看上去越来越瘦,气就不打一处来,没好气的吐槽道,“你真是昏了头了!怎么能答应他做这种事呢?马上就毕业了,为什么不能忍一忍,何况你们还没有结婚呐!你居然也不喝魔药?” 阿洛心里默默的想,又不是自己的错,她是被强迫的,可是这话又不能说,不然海伦的三观一定会震碎的,毕竟巴蒂看上去优秀又可靠,他能对自己产生爱情本来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她一直以为,像巴蒂这样少年老成的男生几乎不会把爱情看做生活的必需品,似乎他的心中只对权利有兴趣。 “你打算怎么办?”海伦也察觉到自己此刻有点凶,生硬的放缓了语气,“答应他的求婚还是放弃这个孩子?” “我不能放弃这个孩子,”阿洛柔声细语的说,“海伦,你知道我妈妈很早就去世了,其实我很想她,虽然爸爸对我也很好,但我想,有妈妈的感觉是什么也替代不了的,我想做一个温柔的母亲,就像我曾经幻想的那样,我的妈妈有多么温柔,她又有多么爱我。” 听到阿洛把她的母亲搬出来,海伦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叹息一声,“你有没有想过,斯拉格霍恩教授会不会接受这件事?” “我不知道,”阿洛神色黯然的摇摇头,“我希望爸爸能理解我,他一定会理解我吧…” 事实证明,霍拉斯完全理解不了,魔药考试那天,他看见女儿几乎掩盖不住的苍白脸色和小心翼翼的走路姿势,心里越来越不安,等到阿洛把装有样品的细颈魔药瓶放在讲台上之后,他立刻跟监考的玛奇班教授打了个招呼,带着女儿回了魔药课办公室。 “宝贝,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爸爸感觉你的身体越来越糟糕了,”霍拉斯焦虑的围着女儿转来转去,“我看你最近连晚饭时间都不怎么在礼堂出现了,说吧,有什么问题,爸爸帮你配点药,或者我们去找波皮。” 第98章 说完霍拉斯就急切的往外走,阿洛连忙拦住了他,“不,爸爸,我没事,我只是…我只是…” 她的脸在发烧,手指也搅在一起不停转动,这么难为情的话她根本不知道如何说出口,但是父亲早晚都会发现的,何况她还打算结婚。 “快说吧,我的孩子,你要急死爸爸了…”霍拉斯的眼皮向下耷拉着,浅绿色的大眼睛盯着女儿,嘟囔道,“你长大了,什么也不愿意和爸爸说了…” “爸爸,”阿洛深深的吸了口气,尽量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爸爸,我想结婚。” 霍拉斯突然顿住了,他的脑门开始冒汗,但脸上仍然挤出来一个和蔼的笑容,“这是开玩笑吧,我的孩子,你还年轻呢,只有18岁…” “而且这跟你的身体又有什么关系呢?”霍拉斯一边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一边不解的打量着女儿的神情,“跟谁结婚?阿尔法德?” “不,爸爸,”阿洛摇了摇头,用十分坚定的口吻说,“我想跟巴蒂结婚,等他下次求婚,我就会答应他。” “巴蒂?巴蒂·克劳奇?”霍拉斯一副极度震惊的表情,“你是不是已经搞清楚他对你用迷情剂的原因了?你不玩了吧?按我说,除了喜欢你,他应该没有别的目的…” “是的,爸爸,”阿洛干巴巴的说,“爸爸,我要和他结婚。” 霍拉斯思考了片刻,从自己的魔药柜子里取出一小瓶迷情剂的解药递给女儿,“把它喝了再说一遍。” 阿洛:……我爸ptsd了。 她乖乖的喝了解药,又重复了一遍,“爸爸,我要和巴蒂结婚,你就答应了吧。” 霍拉斯仔细观察女儿的表情,发现她是发自内心的说出这句话,没中迷情剂,不由得心痛大哭,“我以为你毕业之后会在家里陪着爸爸,一定要这么急吗?就算是你妈妈,也是跟我谈了一年恋爱才结婚的。” “可是他等不及了,”阿洛指着自己的肚子,耳语般的说,“爸爸,我必须立刻结婚。” 霍拉斯感觉五雷轰顶,他震惊的看着女儿的动作,好半晌都反应不过来,片刻后,他抖着手继续擦拭额头上越来越多的冷汗,声音微弱的说,“你是在跟爸爸开玩笑吧…是吧…阿洛,这是个玩笑…” “不,我没有开玩笑,”阿洛残忍的击碎了他的幻想,“两个多月了,爸爸。” 霍拉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根据女儿提供的时间算了算,两个月前女儿最反常的时候… “复活节那天,你半夜来找我说要回家,是不是那天?” “是的爸爸。”阿洛干脆的说。 霍拉斯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因为他突然想到了那天女儿跌倒在地时痛苦的表情,和她难过的神色,以及身上那股浓烈的白鲜气味儿,身体猛地一哆嗦,“他强迫你的,是不是!” 阿洛无言以对,垂着头躲避父亲的眼神。 霍拉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他气愤的浑身肥肉都在颤动,“畜牲!亏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好孩子!阿洛,我不许你跟他结婚!这个孩子也不能留下!” 说完,他用力踢了一下脚下的矮凳,匆忙打开了自己的配药包,眼睛里汪满了愤怒的泪水,快速的配置一种蓝色的魔药。 “不!不!我不要!”阿洛惊恐的看着那即将成型的魔药,“我不会放弃我的孩子的!爸爸,我不会喝的!” “难道你还要留着他吗!”霍拉斯吼道,“留着一个□□犯的孩子?你居然还想嫁给他!你疯了!那个无耻之徒的归宿应该是阿兹卡班!” “这里面有误会…”阿洛无力的呻吟着,“我爱他,爸爸,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这只是个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发生的正确的事,无论怎样,我爱他,我愿意跟他结婚,这个孩子的出现让我喜悦。” 一个瓶子突然落在地上摔碎了。 “够了!”霍拉斯突然叫道,他举起颤抖的手,“如果你非要跟他结婚,我就…我就——” 他狠了狠心,继续说道,“——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阿洛心痛的从椅子上跌落下来,趴在地上哭泣着,母亲死后,她跟父亲相依为命十几年,父女感情很深,但是她爱着巴蒂,更爱他们的孩子,无论如何,当她感觉到自己肚子里有了一个小生命之后,她的内心再也无法平静了。 “爸爸,为什么不能理解我呢?我爱他啊…” “我理解不了你爱上□□犯,”霍拉斯强忍着没有回头,但眼泪流进了海象胡须里,他声音中含着一丝颤抖,“只要你跟他不再来往,放弃这个孩子,我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阿洛的哭声低了下去,她像个孩子一样无助的蜷缩起来,地板都变得冰凉,就像坠入了冰冷的黑湖之中。 过了一会,她的肚子开始痛了,阿洛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眼泪,转身往门口走去。 “您多保重,爸爸。” 门在关上,她不见了。 更多的瓶子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房间里似乎奏起了一首悲伤的交响曲,地板仿佛破碎了,变成了幽暗的海水,一只庞大的白毛海象坐在海底,止不住的流泪。 1961年6月25日,毕业日。 巧合的是,毕业的这天,也是阿洛的生日,恍然间,她就要离开这个生活了七年的城堡。 当霍格沃茨特快最后一次离开霍格沃茨时,阿洛望着窗外不断掠过的景色,看世界从身旁经过。 第99章 在山中的一条小路上,四只大小各异的黑猪排成一列,小步往前奔跑着,有的山上布满了侵蚀沟,有的山上覆盖着矮松,山坡上的灌木郁郁葱葱。 现在起风了,有些牧场的麦田正弯着腰随风摇曳,太阳开始慢慢下沉,把云海染成一片粉红色,田野、沼泽、高山和村庄不停路过她的视野。 “阿洛。”一只手轻轻放在她肩头,阿洛转过身子,静静的看着他。 巴蒂突然拉住她的一只手,单膝跪在地上,他看着晚霞映在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睛里,用郑重的、庄严的语气说,“阿洛,嫁给我,好吗?我发誓,我会永远对你好的,比任何人对你都好,阿洛,答应我吧…” 阿洛刚想说话,就感觉肚子一阵痉挛,她脸色突然变得惨白,一旁刚想为他们激动欢呼的海伦立刻把她按倒在座位上,又神色凝重的检查了她的肚子。 “实在不行就去圣芒戈看看吧,”海伦皱着眉说道,“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但是你的情绪肯定影响到了…” “我会的,谢谢你,海伦,”阿洛无力的微笑了一下,“看来你很快就会是一位优秀的治疗师了…我真高兴…” “阿洛到底生了什么病?”丹尼不禁咋舌,也关心的围了上来,“真是难以想象,到底是什么病能让她不爱吃东西了,看这样子他们的感情还是很好呀…可就算失恋,我总觉得她会吃更多的东西呢…” 阿洛被这句话逗笑了,虽然脸色依然不好,但她对巴蒂勾了勾手指,巴蒂自从刚才求婚被打断就有些紧张,马上凑了过来,心里祈祷千万不是又要拒绝自己。 “亲爱的,我在这里,说吧。” 在他焦灼的期待中,阿洛握住了他的那只手,用轻松的语气说,“我同意,并且——” “恭喜你,要做爸爸了。” 巴蒂感觉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大脑仿佛也停止了思考,这一刻,心爱的少女这段时间所有反常的举动也一幕幕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爸爸?”他费劲的吞咽着口水,喉结也在不停耸动,艰难的转过头看海伦。 海伦点了点头,而丹尼恍然大悟。 “没错,没错!女性怀孕的时候是这样的!她的口味改变了!甚至不喜欢吃东西了!” “等等…怀孕?”丹尼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尖叫一声,“你做了什么?巴蒂!在学校里?你对她?” “你真让我…让我惊讶…”他的嘴唇蠕动着,就像喝下了一剂难喝的药剂,“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巴蒂…你都不告诉我!” 巴蒂已经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了,得偿所愿和即将成为父亲的双倍喜悦冲昏了他的头脑,11岁那年,他也是在这辆火车上遇到了他心爱的少女,他坚持不懈的追逐了她七年,用尽各种方式和手段,她终于答应了自己的求婚。 其实他一直有种不安全感,即使她成了自己的女人,可他心里清清楚楚的明白,他最终和父亲并没有什么区别,这让他惴惴不安,唯恐她因为被自己强迫而有心结,从而像母亲一样痛苦,就算她最后同意嫁给自己,可能也是不情愿的。 但她有了自己的孩子!看上去她还很喜欢这个孩子,这是不是说明…她是心甘情愿的,她爱着自己!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长长的列车已经呼呼地从低矮陡峭的山区驶进了一片更高且更广阔的区域,城市开始出现。 巴蒂感觉一直笼罩在自己内心世界的迷雾和乌云都已消散,他激动的无法言语,紧紧的回握那只手,就像抓住了一道拨云见日的曙光。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总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翻转,仿佛一切都运行得很糟,但突然间,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就改变了事情的发展。 这整整两个月,他称为夏天的两个月,是四季中最美的季节,也是她的生日,他心中涌起一阵期待,隐隐觉得会有什么美好的事情发生。 事实证明,果真如此啊,这个夏天因为她而美丽,很多时候,对一件、对很多件事的感受往往依附在另一件事上,他的心情被捆绑出售,就像此刻,他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谢谢你,阿洛…我会永远对你好的…”他怀着感恩的心情,不停的许下诺言,“永远…” 当火车终于停靠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时,巴蒂提着两人的行李,跟好友们告别。 海伦和丹尼笑着祝福他们,依依不舍的跟着各自的父母离开了车站,而直到通过了那道魔法隔墙,在隔栅外见到了克劳奇夫妇,巴蒂才嗅到了一点反常。 “你不和斯拉格霍恩教授回去了?” “我已经没有家了,”阿洛苦涩的扯了扯嘴角,“我没能说服爸爸,这算不算私奔呢?” “不!不算!”巴蒂的心疼得厉害,知道她一定是为了自己和他们的孩子跟她的父亲决裂了,他既感动又内疚,连忙保证道,“我父母都喜欢你,他们完全同意!走吧…阿洛,我带你去见他们。” 卡斯珀诧异的望着失去了稳重的儿子,卡丽丝则是懊恼不已,她觉得是自己一味的纵容让儿子祸害了院长的女儿。 “父亲,”巴蒂又急又快的说,“父亲,阿洛同意了我的求婚,我要和她结婚。” 卡斯珀点点头,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祝福你,我的儿子。” 说完,他耳语般的问了一句,“迷情剂?” 第100章 “不,不是迷情剂,她很清醒,”巴蒂的语调很平静,但是不难听出来,他的声音里溢满了自豪,“明年初,你就是老克劳奇先生了。” “老克劳奇?”卡斯珀完全不知道儿子在打什么哑迷,但还是一边往外走一边高兴的说,“爸爸为你骄傲,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呢?是等过一阵子你的n.e.w.ts证书到了,还是?” “他们必须马上结婚,”卡丽丝紧紧的盯着阿洛的肚子,心情复杂的说,“克劳奇即将迎来第三代继承人了,你居然没听出来!” “啊!那我更高兴了!”卡斯珀简直忍不住要欢呼出声,吓得路边几个麻瓜用看醉酒流浪汉的眼神警惕的打量他们,他只好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激动。 “霍拉斯怎么说?” 阿洛黯然的低着头没有说话,卡丽丝身为过来人,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先回去吧,这么晚了,院长那边到时候再说,巴蒂,你要好好照顾阿洛,她的房间…” “她和我一个房间,”巴蒂面不改色的说,“我们会出去找个地方盖房子,等房子弄好就搬出去。” “现在就走吧。”卡斯珀四下看了看,带着他们拐上一条几乎无人的小路,随即抱住卡丽丝幻影移形了。 “别怕,亲爱的,”巴蒂抱着她吻了吻,仿佛不过瘾似的,好一会才准备幻影移形,“我抱着你呢。” 阿洛点点头,巴蒂看着她越来越依赖自己的样子,巨大的满足感充实了他的内心。 她是他每天一睁开眼睛就会想到的人,每晚他一闭上眼睛,面前就会浮现出她的双眼,它们在深夜里依然闪闪发光,就像一座被认养的骄傲的旧灯塔燃起的塔灯。 阿洛有些害怕黑夜,害怕渐浓的夜色中不请自来的鬼影,它们在帐幔的褶皱里、在卧室的壁纸上舞动,再随天光消散。 但此刻,因为有他在自己身边,四周充满了温暖的香根草气息,她似乎再也不会害怕了。 轻轻的噼啪爆裂声响起,两人消失在夏日静止空气中。 -------------------- 小巴蒂:hello father~ 第29章 闲谈 ===================== 第二天醒来时,阿洛看着窗帘外透过来的一缕阳光发呆,好半天才意识到这个房间不是位于巴德莱·巴伯顿村庄的斯拉格霍恩家。 她惆怅了一会,刚想下床拉开窗帘,一双手臂就缠在了她的脖子上。 “不多睡会儿吗?”巴蒂嗓音沙哑的说。 “不了,巴蒂,我有事情要拜托你,”阿洛翻了个身,仔细端详躺在身边的少年,片刻后缓缓的说道,“我需要一只猫头鹰,把日记送到我爸爸那里去。” 巴蒂一伸手,很轻易就拿到了床头桌子上的日记本,刚想打开,阿洛就按住了他的手。 “里面都是你,有什么可看的…”阿洛不自在的躲避他的目光,发现那双灰色的眼睛太有穿透力,干脆背对着他不再说话。 一阵翻页的声音传来,阿洛又气又羞,干脆拿枕头压在自己头上,自欺欺人的想着,他肯定不会看得那么仔细,等他看够了就好了。 过了一会,突然没有声音了,阿洛刚挪动了几下,她的枕头突然被扔在了地上,随即又被翻了个身。 “明明天天都在写我,六年级时却要和别人在一起,”巴蒂捏住她的双肩,让她面对自己,神色不辨喜怒的说,“你到底是怎么得出我不喜欢你的结论的?” “你之前从未说过喜欢我!”阿洛不甘示弱的喊道,“我完全想象不到你整天那么严肃,心里却是喜欢我的,你以为你是女生吗?还要我猜你的心思?” 巴蒂被她一顿迅速抢白弄得大脑宕机,觉得她好像有点道理,刚想承认错误,却猛然反应过来。 “但是我对你的好早就越过了朋友之间的界限,你明明知道,可你却装聋作哑。” “我没有装聋作哑,”阿洛理直气壮的说,“你说超过了朋友的界限,可是我小时候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我觉得没有任何变化。” “是你从小就知道怎么让我对你死心塌地…” “没错,我知道,”阿洛干脆的点了点头,目露狡黠之色,“既然你对我好,为什么我不能让你对我更好,而且一直对我好呢?我没做错什么,是你抵挡不住我的攻势而已,这也要怪我吗?” 巴蒂此刻觉得她无耻的样子也很可爱,手伸进了她的睡袍里。 “你干嘛!”阿洛气呼呼的拍打着那只手,愤怒的喊道,“我还没有说你呢,那个花痴埃莉诺·法莫,她可是骂我跟屁虫呢,就是她让我觉得你不喜欢我却吊着我,结果你居然真的跟她在一起,还让她骑到你身上,好啊,巴蒂·克劳奇,真是太好了,以后就算我死了,睡在坟墓里了,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还是会涌出一股力量坐起来,大骂一句,‘巴蒂·克劳奇大坏蛋’!” “我说了我不喜欢她…只是想让你吃醋…” “让我吃醋?让我吃醋?”阿洛气得双腿不停乱蹬,身下的床发出了巨大的咚咚声,她哇哇大哭着,“巴蒂·克劳奇大坏蛋!大坏蛋!” “阿洛!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巴蒂硬着头皮压在她身上,竭力控制住她剧烈抖动的双腿,“别这样…那时候你也和别人在一起,你讲讲道理…” “讲道理?你的意思是我不讲道理咯?”阿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不停的质问着身上一脸无奈的少年,“你不跟我告白,等我和别人在一起了,却跑来和我冷战,不想让我和别人在一起,然后又找了个骂过我的傻瓜在一起,逼我吃醋,然后你说我不讲道理?啊?巴蒂·克劳奇,你是不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第101章 “没有…我…” “你有!你就有!给我下去!”阿洛使劲儿的推着他,“你压到他了!走开!” “阿洛…”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到,那天晚上埃莉诺·法莫骑在你身上,我想那滋味肯定不错吧,”阿洛不屑的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嘲讽,“幕天席地的,是不是习惯了?毕竟你的技术很好,强迫我的时候熟门熟路,你就喜欢这种刺激感,是不是?” “别说这种话伤害我…”巴蒂恳求道,“我马上就把她推开了,我发誓,我只有你一个…” “反正我回去了,无论后面发生了怎样恶心的事,我也不会知道,当然随便你怎么说,”阿洛冷冷的看着他,“如果不是这个孩子,我…” “你怎样…”巴蒂颤抖着问,朝她投来心痛的眼神。 阿洛想了想上次说气话的后果,强忍着没再刺激他,只是警惕的蜷缩起来,紧紧的护着自己的肚子。 “是不是没有他,你不会同意嫁给我…”巴蒂感觉心里酸涩极了,他不想问出口,他怕她回答是,但是他又受虐狂一般的想知道她的答案。 阿洛心里的怒火燃烧得越来越旺,孕妇本来就情绪不稳,偏偏他还像个直男一样问这些显而易见的事情,尤其是在他刚刚看了自己日记的情况下,对于这种明知故问的行为,她感觉烦躁极了,立刻舒展身体,一脚把他踢下了床。 “你这个傻瓜!”她歇斯底里的尖叫道,“但凡你的理解能力和高智商能分一点在爱情里,我也不用这么痛苦了!” “阿洛,说明白点儿…”巴蒂坐在冰凉的地上,焦急的抬头望着她,“直接告诉我吧…” 阿洛噌得一声站起来,拿着日记砸到他头上,“我才是那个傻瓜,我居然爱上了你!” 说完,她冲出了房间,连鞋子也没穿。 巴蒂听到了那句“爱上了你”,激动的快速翻着日记,直到最后一页,那上面清晰的写着: 一个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到死为止所能遭遇的一切,都是由本人事先决定的,因此,一切疏忽都经过深思熟虑,一切邂逅相遇都是事先约定,一切屈辱都是惩罚,一切失败都是神秘的胜利,一切死亡都是自尽,所谓的不幸都是自找的想法,是再好不过的宽慰。 只要我心中有爱,那么,即使夏天在热辣辣的的阳光下安睡,冬天在冰冷的草堆里蔽身或躲在大房子的廊下,我也毫不在意。 对我来说,外在的东西似乎一点也不重要,因为我知道,向着你的那条道路是漫长的,并且所经之处长满了荆棘。 我从未逃离,我愿意,也希望你吸引我轨迹。 ——阿洛·斯拉格霍恩。 等巴蒂放走猫头鹰后,他走进洞穴般的厨房,卡斯珀正在餐桌前看《预言家日报》,卡丽丝仍在二楼的房间里,而阿洛正在观察两个家养小精灵做饭。 “她们是母女,”巴蒂殷勤的凑上去解释,“费里是我父母的小精灵,米莉是我的,阿洛,你小时候说以后一定会有自己的小精灵,米莉会跟我们一起去新房子。” 阿洛郁闷的看了他一眼,显然是还在生气,但又不好在卡斯珀面前发作,只好闷闷的点了点头。 “阿洛,我想吃…”巴蒂看她没有不理会自己,得寸进尺的要求道,“你知道我的喜好。” 阿洛跟他对视着,恨不得用眼神杀死这个厚脸皮的家伙,但最终还是在他锲而不舍的恳求中败下阵来。 她卷起袖子,从口袋里掏出魔杖,在两个小精灵极度惊恐的目光中接管了厨房。 “巴蒂,你怎么能这么欺负女孩子呢?”卡斯珀无奈的放下报纸,“我都不舍得让你母亲给我做饭。” “前提是母亲会做饭。”巴蒂面无表情的说。 刚走下楼梯的卡丽丝:……什么坑妈玩意儿。 不过这女孩儿不像是被迷情剂或者夺魂咒给绑架了,她又重重的松了口气。 看来也不是一点安慰没有呢,毕竟克劳奇一代更比一代强,没准他们的下一代就不用强迫别的女孩子了呢… 伽蓝(小巴蒂的妻子):……真的吗?我不信。 等阿洛挥动魔杖把猪舌三明治和煎蛋培根放到桌子上时,巴蒂已经坐在餐桌旁望眼欲穿了,他并不是个饭桶,但他非常喜欢她给自己做饭的感觉,他曾幻想过无数次婚后生活,但每一帧画面都有她的身影。 坐在书桌前看星象仪的她,在露台上转动望远镜的她,在厨房为自己忙碌的她,等待自己回家的她,为自己生儿育女的她… “阿洛,谢谢你原谅我,”巴蒂抓住了她刚把魔杖插进口袋里的手,“你知道我不太会说话,但我心里…我…” “好吧,说不出口就别说了,我懂,”阿洛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用眼神示意他克劳奇夫妇都在偷听,“你要喝什么?牛奶还是热可可?” “只要是你准备的我都可以。” 阿洛红着脸给他煮可可奶,那个年轻一点儿的叫米莉的小精灵眼泪汪汪的看着少爷未来的妻子,她总感觉,好像自己下一秒就要失业了似的。 然后她就会无家可归,找不到工作,就像她听说过的一个小精灵郝琪那样,被男主人抓去他的部门——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问罪,最后判刑阿兹卡班终身监禁。 阿洛注意到了这个幽怨的眼神,她操控煮可可奶的小锅时,忙里偷闲问了一句。 第102章 “你怎么了?米莉,你好像不太开心啊?” 米莉的嘴唇发抖,接着便放声大哭,眼泪从她那对棕色的大眼睛里滚出来,洒落在她胸前。 “米莉要被男主人抓走了…” “你没有违抗主人的命令,我不会抓你的。”卡斯珀头也不抬,淡定的说。 “可是未来我会被开除的,然后找不到工作,”她尖声说道,眼泪像小溪一样,顺着她那番茄似的球状鼻子的两侧流下来,“巴蒂少爷,不要衣服…求求你…不要解雇米莉…” “我不会每天都做饭的,”阿洛立刻反应过来,轻声安抚道,“以后你要照顾我,天天问我今天想吃什么,我想我会很高兴的告诉你所有我爱吃的东西。” 听了这话,米莉的哭声渐渐止住了,她那像一只被压扁的西红柿一般的鼻子淌出鼻涕,啪哒啪哒的滴在胸前,又被她吸了回去。 “谢谢你,未来的女主人…谢谢你的慷慨…” 等可可奶假沸后,阿洛又煮了几分钟,这才把它倒入四个玻璃杯中,然后端起托盘把饮料分给众人。 “很小的时候我就想有个小精灵,现在也算如愿以偿了,”阿洛把三明治递给巴蒂,“那时候我还以为你是预言家呢…毕竟你那么笃定。” “我当然笃定,毕竟我的就是你的,”巴蒂心情很好的咬了一口三明治,低声说道,“某种意义上,我的确是预言家。” 卡丽丝轻轻的咳嗽着,看上去有点不自在,而卡斯珀在世界杯时尝过阿洛的手艺,对猪舌这种新奇的搭配赞不绝口,大概是怕未来的儿媳妇不自在,他体贴的转移了话题。 “巴蒂,等你的n.e.w.ts证书送到,我就带你去傲罗指挥部,”他慢条斯理的说,“不会出问题的,因为塔夫特的儿子不会在部长的位子上很久了。” “他近期是不是又提出了什么残暴的政策?”巴蒂的政治嗅觉非常敏锐,哪怕最近忙于考试,没来得及看《预言家日报》,仍然能猜出对方一定是走了一步臭棋。 “没错,”卡斯珀点点头,意味深长的说,“三天前,他当着各大新闻社记者的面,发誓说要实行一个有争议且危险的摄魂怪繁殖计划,在场的巫师都惊呆了,要不了多久,魔法部就没办法压住这个消息了,事实上,现在已经有风声走漏,消息灵通的人惶惶不可终日,所以他们可能会联合起来,我想最迟明年初就会有行动,到时候,我也会弹劾他。” “他倒是一个强硬派,可惜只是个莽夫,”巴蒂嘲讽的勾了勾嘴角,“一个充分利用了其母之威望和受欢迎而赢得竞选的、来路不正的魔法部部长,他的手段应该温和些才对,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被人揪住了短板。” “你认为他的计划很好吗?”卡斯珀认真的问。 “现在当然没有必要,因为阿兹卡班没有那么多犯人,”巴蒂沉思了片刻,又说道,“当有战争的时候,恐怕这就是个好主意了。” “不,儿子,这是错误的,”卡斯珀突然端正了神色,严肃的说,“无论何时都不该用摄魂怪看守阿兹卡班,早在两百年前,爱尔德里奇·迪戈里部长去阿兹卡班考察时,他就决定用其他方法替代摄魂怪看守阿兹卡班,为此他建立了傲罗招募计划,可惜他后来死于龙痘疮,不然我想他会成功的。” “对于罪大恶极的黑巫师,我会亲手把他们送进阿兹卡班,”巴蒂并不认可父亲的话,但他盯着母亲,每个音节都透露着冷冰冰的厌恶,“无论那个人是谁,哪怕是我的亲人。” 接着是一阵十分压抑的沉默,卡丽丝仿佛吓坏了,“巴蒂…不…绝对不行…” “没有什么不行的,除非那是无端指控,不过我最终会找到证据的,”巴蒂冷淡的说,“他们唯一的归宿就是在阿兹卡班腐烂。” 卡丽丝的神情十分惶恐,脸色灰败,她的嘴唇蠕动着,似乎想恳求,似乎又是想呵斥,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出身黑巫师家族的卡丽丝是一个标准意义上的布莱克,性格傲慢,长相美艳,她与拉多福斯一拍即合的原因有很多,其中当然也有两人对黑魔法同样狂热的追求。 但她最终嫁入了白巫师众多、且与魔法部联系密切的、最古老的巫师家族——克劳奇,这让她非常难过,所以在教育儿子时,难免会带上自己的期望。 但她的儿子是一个标准的克劳奇,对黑魔法毫无兴趣,并且因为她那时不爱丈夫,所以对儿子苛刻了许多,她强迫儿子学习布莱克家的黑魔法,最终适得其反。 等她发现儿子已经越来越刻板,并且骨子里就像他父亲一样偏激时,一切都已经晚了,他们的母子关系变得非常生硬,哪怕她后来缓和了态度,儿子也依然没有回转,等她发现儿子十分痛恨布莱克和莱斯特兰奇这两个以黑魔法而闻名魔法界的家族时,只觉得心惊肉跳。 卡斯珀叹息一声,儿子和妻子都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人,这种时刻,他无法偏帮哪一个,何况他心里也对黑魔法厌恶的很,毕竟莱斯特兰奇那个家伙虽然门门作业都不写,但在黑魔法上的天赋却很高,这让他十分警惕。 他站起身,安抚的拍了拍妻子的后背,示意小精灵把早饭送进二楼的房间里去,卡丽丝只好沉默的离开了厨房,而巴蒂带着一股愉快的胜利情绪,面不改色的继续吃三明治。 第103章 “她毕竟是你的母亲…” “那我也是她的儿子。” 卡斯珀被他噎住了,睁大眼睛控诉儿子,想让自己尽量显得严肃一些,但他一向是个慈父,巴蒂无动于衷,最终可怜的老父亲只能烦躁的拿了两个三明治赶去了魔法部。 等二人消失后,正在默默吃饭阿洛突然觉得气氛有些不对,抬头四处打量时,就发现巴蒂正在看着自己。 她把最后一口培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干嘛啊巴蒂!喂!喂——” 阿洛被他横抱起来,快速的带回房间里,她不满的扯了扯他的耳朵,“到底要干嘛!在楼下不能说吗?” “是不是三个月了?”巴蒂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希冀。 阿洛算了算日子,不解的点了点头。 片刻的沉默,一阵可疑的窸窸窣窣声。 “伤到孩子跟你没完!” “不会的…我会轻轻的…” 半个小时后,阿洛疲倦的打了个呵欠,累到手指都不想动,她蜷缩在少年胸口上,而巴蒂的手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她光滑的后背。 “阿洛,想在哪里建房子?” “我希望是一个离水很近的地方,当我想看海时,你就可以陪我啦,当然,如果有小河流过的话,我可能会更高兴。” “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在德文郡,那里有奥特河,也有两条海岸线,但大部分都是乡村景色,这个地方好不好?” “我觉得很好,但我不喜欢有邻居,”阿洛絮絮叨叨的说,“如果周围麻瓜太多,我们就要躲躲藏藏,我不喜欢这样…” “那我们去森林里或者悬崖下建房子,”巴蒂搂着她,耐心的说,“找一大块儿空地,要盖三层高的石头房子,屋前屋后建花园。” “这些都可以听你的,但我希望能在河岸边。” “可以,巫师盖房子很快,我们大概一个星期就可以搬走了,”巴蒂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喃喃道,“我的梦想马上就要实现了…” 顿了顿,他终于想起来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趁着阿洛半合着眼睛还没睡着,又问道,“亲爱的,你打算在哪里办婚礼?” “我不办了,”阿洛伤感的把头埋在他怀里,声音有些沉闷,“反正爸爸不会来的,舅舅也不亲近,除此之外,我再也没有别的亲人了。” “如果你对我不好…”她轻声的说。 “不,我会对你好的!会对你好的!” “你不要说两次,”阿洛直起上身看着他,“说两次我就相信了。” 巴蒂被她说得哭笑不得,“为什么不信呢?难道这么多年,你仍然没发现我是你最可靠的骑士吗?” 阿洛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躺了回去。 巴蒂看她不肯给自己任何回应,突然觉得就算是得到了她的爱,这种感觉也和从未得到过一样让他不安,很难想象拥有她竟然也会让他如此难受,他恐惧一切都有可能会更加糟糕,因为光是害怕失去她,就已经让他痛苦不堪。 他感觉到一股深沉的悲伤,就像被一股忧愁牢牢侵袭。 阿洛,对我来说,你是全世界最美丽的少女,是那种可以用嘶哑叫声擦去天空的阴暗、有着琉特琴般音色的少女,全世界没有一个女孩可以像你一样让我的心像风筝一样快速旋转。 只有你能让我笑的最真切。 也只有你能让我的双眼泪水流干。 我的心啊,紧张得就像一根绷紧的琴弦,你每一次向我投来目光,它就会颤个不停。 -------------------- 第30章 傲罗 ===================== 在麻瓜眼里,德文郡的奥特河有着从不泛滥的平静的水道和两旁茂盛的水生植物,比如芦苇和羽芦,其中一侧河畔生长着大片悬铃木,高大的树木几乎组成了一个小型森林。 在这片森林的野绿里面有一条小径,小径的入口,靠近河岸的地方,生长着一大丛、又一大丛黄色的野花,等到夏天结束时,这些美丽的野花就会留下一球一球白绒绒的小种子,对着阳光吹一口气,它们就晶莹透亮的飞舞而去。 顺着小径往森林里去,植物茂密,绿幽幽的一路,不知通向何处,但在巫师眼里,这条小径所伸向的地方,在树枝的掩映下,隐隐绰绰露出了一座三层高的白色石头房子。 房前是一个宽敞的花园庭院,从木头栅栏围成的前门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颗高大繁茂的欧洲花楸,满树的果子,橙黄中微微泛出红色,透过树叶的缝隙,有温暖的灯光在闪动。 树下是几块形状大小不一的花圃和菜地,花圃中盛放着鲜艳的红玫瑰和白色绣球,其中一块长方形花坛里有两种非常美丽的植物,大星芹的花朵非常细碎,像一个小小的伞形,整朵花几近透明,只有花心玫红色,像浸在水中,有星光在闪烁,期间点缀着或蓝紫色或紫红色的老野鹤草,它们在傍晚的微风中摇摇晃晃,美得惊心动魄。 “吱嘎”一声,房子二层的窗户打开了,一个漂亮的银发女人吃力的举着小水壶,正在给露天窗台上的天竺葵浇水。 “夫人,让我来吧,你要小心身体。”米莉用尖利的声音说道,今天又是女主人做晚饭,她好担心巴蒂少爷会认为自己整天在家里偷懒,从而解雇自己。 她担忧的望着女主人,和她那即使怀孕四个月仍然不太明显的小腹,双手拧着自己身上的茶巾,因为用力过猛,甚至不小心拧开线了。 第104章 “好,接下来就交给你了,”阿洛微微笑了笑,把水壶递给她,“每个窗台都要浇水,但是不要太多,没准儿半夜会下雨呢?” 米莉激动的接过水壶,感激的大声叫道,“谢谢女主人,我一定会遵照你的命令的!” 阿洛总是会担心家养小精灵那细细瘦瘦的两条胳膊提不起重物,但显然她是想太多,米莉把水壶拿得稳稳当当,那些橘色和粉色的天竺葵喝饱了水,懒洋洋的摇动着叶片。 等她来到一楼的厨房时,座钟的指针已经指向七点,天色也渐渐变黑了,往常这个时间她的丈夫已经用完晚餐,陪自己研究星图了,可是今天他还没有回来。 难道是执行任务受伤了吗?阿洛摇了摇头,把这个不靠谱的想法甩出脑海,现在并不是战争时期,就算是,恐怕也用不着还没有正式成为傲罗的实习新人们上战场。 左思右想,阿洛等不及了,她快速打包好今天的晚餐:鱼派,茄汁焗豆,牛肉汤,以及作为甜品的、抹了苹果酱和奶油的司康饼,提着叮当作响的晚饭盒离开了房子。 阿洛幻影移形落在一条凄凉的小街上,这里只有几间看上去破破烂烂的办公室、一家小酒馆和一辆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垃圾车,垃圾车旁边是一间破旧的红色电话亭——上面好几块玻璃都不见了,后面紧贴着一堵被涂抹得一塌糊涂的墙壁。 她打开电话亭的门走了进去,那电话歪歪斜斜的从墙上挂下来,她拿起话筒举过头顶,眼睛望着拨号盘,按下了62442。 随着拨号盘呼呼的转回到原来的位置,电话亭里响起了一个女人冷漠的声音,“欢迎来到魔法部,请说出您的姓名和来办事宜。” “阿洛·克劳奇,探望在法律执行司傲罗指挥部的丈夫。” “谢谢,”那个女人冷漠的声音说,“来宾,请拿起徽章,别在您的衣服前。” 丁零零,哗啦啦,一个方方正正的银色徽章从退出硬币的金属斜槽里滑了出来,上面写着:阿洛·克劳奇,探视,她把徽章别在t恤衫前,那个女人的声音又响起来。 “魔法部的来宾,您需要在安检台接受检查,并登记您的魔杖,安检台位于正厅的尽头。” 电话亭的地面突然颤抖起来,她慢慢沉入了地下,电话亭玻璃窗外的人行道越升越高,最后只剩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了,只能听见电话亭陷入地下时发出的单调、刺耳的摩擦声。 过了大约一分钟,一道细细的金光照到她的脚上,随后金光逐渐变宽,扩大到她的身体上,最后直射她的面孔,她不得不使劲眨着眼睛,以免眼泪流出来。 “魔法部希望您今天过得愉快。”那个女人的声音说。 电话亭的门猛地打开了,阿洛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很长的金碧辉煌的大厅一头,地上是擦得光亮鉴人的深色木地板,孔雀蓝的天花板上镶嵌着闪闪发光的金色符号,不停的活动着、变化着,像是一个巨大的高空布告栏,四面的墙壁都镶着乌黑油亮的深色木板,许多镀金的壁炉嵌在木板里。 大部分巫师五点时就已经下班,所以左边上班用的壁炉几乎无人使用,而在右边,正有零星几个巫师准备离开。 门厅中间是一个喷泉,一个圆形的水潭中间竖立着一组纯金雕像,比真人还大,其中最高的是一个风度高贵的男巫,高举着魔杖,直指天空,围在他周围的是一个美丽的女巫、一个马人、一个妖精和一个家养小精灵。 这就是海伦一年级时曾经在对他们说过的那个男女不平等的喷泉:男巫一直在前面,其他种族包括女巫都在他后面。 一道道闪亮的水柱从巫师的魔杖顶端,从马人的箭头上,从妖精的帽子尖,从家养小精灵的两只耳朵里喷射出来,经过喷泉时,四下只有丁冬丁冬、哗啦哗啦的水声,水潭底下有许多闪闪发光的银西可和铜纳特,旁边一个污迹斑斑的小牌子上写着: 魔法兄弟喷泉的所有收益均捐献给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 门厅那头有一排金色大门,在那些大门左边的一张桌子旁,写着“安全检查”的牌子下,坐着一个长头发的、看上去狂放不羁的巫师,当阿洛走近时,他抬起头,放下了手里的《预言家日报》。 “站过来。”那巫师打量着她,语气和缓。 阿洛靠近了他一些,那巫师举起一根长长的金棒,在她的前胸后背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魔杖。”安检巫师放下那个金色的玩意儿,朝她伸出手来,阿洛把魔杖交了出去,巫师把它放在一个怪模怪样的、像是一个单盘天平的黄铜机器上。 机器开始微微振动,一条窄窄的羊皮纸从底部的一道口子里飞快的吐了出来,那巫师把纸扯了下来,读着上面的字。 “十英寸,杖芯是雷…”那巫师突然睁大眼睛,“雷鸟羽毛?好吧,用了七年,对吗?” “是的。”阿洛笑着说。 “这个我留着,”巫师说着把那张羊皮纸条戳在一根小小的黄铜钉子上,又把魔杖还给了她,“你把这个拿回去。” “谢谢。” 那巫师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从阿洛胸前的银色来宾徽章移向了她的脸。 阿洛果断走进了旁边的金色大门,来到了一个较小的大厅里,这儿至少有二十部电梯,被精制的金色栅栏门挡着。 随着丁丁当当、咔啦咔啦的一阵响动,一个电梯降落到她面前,金色的栅栏门轻轻滑开,阿洛走进去,按了二层的按钮,栅栏门哗啦一声关上了,电梯慢慢上升,链条咔啦啦作响,不多时,之前在电话亭里听见过的那个冷漠的女人声音又响了起来。 第105章 “第四层,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野兽、异类和幽灵办公室、妖精联络处和害虫咨询处。” “阿洛?怎么来魔法部了?”看上去有些疲惫的卡斯珀腋下夹着几分文件,挤进电梯按下了一层。 “父亲,”阿洛客客气气的说,“父亲,巴蒂还没有回家,我有点担心,所以来给他送晚餐,父亲也没有吃饭吧,要不要一起?” “不了,谢谢,”卡斯珀露出一个无力的笑容,“我马上还有个小型会议要去部长办公室,等会议结束我就下班回家。” 顿了顿,他又意味深长的说,“我真高兴,看到你们感情和睦。” 阿洛忍不住开始思考,卡斯珀究竟知不知道,她已经了解了克劳奇家族的历史以及他和卡丽丝之间的故事,她猜卡斯珀可能已经知道了,因为她总觉得,卡斯珀这句话别有深意。 “第二层,魔法法律执行司,包含禁止滥用魔法司、傲罗指挥部和威森加摩管理机构。” “我到了,父亲,”阿洛挥手跟他告别,“周末见啦。” 卡斯珀点点头,等她走出电梯,栅栏门哗啦一声关上,电梯往一楼去了。 阿洛来到走廊上,转过一个拐角,穿过两扇沉重的栎木大门后,她进入了一片凌乱嘈杂、被分成许多小隔间的开放区域,这里谈笑风生,热闹异常,传递消息的字条从小隔间里飞出飞进,像一枚枚微型火箭,最近的一个小隔间上歪歪斜斜的挂着一个牌子:傲罗指挥部。 阿洛朝里面望了望,加班的傲罗们在他们小隔间的墙上贴满了东西,从被通缉的巫师的头像到他们家人的照片,再到他们喜欢的魁地奇球队的海报,还有《预言家日报》上剪下来的文章,真是五花八门,包罗万象。 一个穿紫色长袍的男巫把靴子高高的翘在桌子上,正在给他的羽毛笔口授一篇报告,再往前走一点,一位一只眼睛蒙着眼罩的女巫正隔着小隔间的挡板跟另一位男巫说话。 阿洛走进来时,那些傲罗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中的事,转头打量她,阿洛被他们看得有些紧张,捏着手里装晚餐的小布袋,尽量淡定的走过一排排小隔间,走进最尽头的一个小隔间里。 这个隔间的挡板上密密麻麻的贴着剪报和几张照片——一张是卡斯珀和巴蒂的父子合影,剩下都是她的,仅有的一块没被她遮住的地方贴着一张世界地图,上面的一个个小红图钉像宝石一样闪闪发亮。 巴蒂感觉气氛不太对劲,傲罗指挥部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而且一股熟悉的青苹果芳香钻进了他的鼻腔,等他微微抬头时,发现妻子已经站在他旁边,正低着头打开袋子,把晚餐盒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阿洛!”他紧张的一跃而起,“对不起,我忘了时间,今天训练超时,之后大家都在加班处理狼人叛乱在东部闹出的问题…” “我知道,”阿洛温柔的打断了他,“只要你没受伤,我就放心了。” 她打开几个餐盒,香味飘到了空气中,引得那些饥肠辘辘的傲罗们吸着鼻子,为绝美爱情而感动的眼泪忍不住从嘴角流出。 傲罗们:我去!这也太香了!深夜放毒! 阿洛把餐具递给他,“快吃吧,然后我就在这里等你处理完事情,再一起回家。” 她拖了张椅子坐下,手肘撑在桌子上,双手托腮的看着自己的丈夫,对他眨了眨眼睛,示意他赶快吃饭。 巴蒂警惕的四下看了看,发现同事们都讪讪的收回了目光,不再盯着他的妻子,这才安心吃饭。 “阿洛!”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随即一只大手轻快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阿拉斯托!”阿洛听了这个声音,转头高高兴兴的喊道,“真不错,巴蒂跟我说你如愿以偿的选上了傲罗,我还没找到机会恭喜你呢!” “是啊,毕业后几乎都没机会看到你了,”阿拉斯托兴奋的说,“听说你和巴蒂结婚了,可惜没有举办婚礼,不然我们还能再聚一聚…” “哦对了!对了!阿洛,闪闪最近怎么样?”阿拉斯托问道,他的表情突然有些踌躇。 “闪闪最近不太活跃,”阿洛从甜点盒子里拿了一块司康饼递给他,“也不知道是什么问题,我看它连饭都吃得少了…” “蒲绒绒的寿命只有几年,它老了,或许也就这些日子了,”阿拉斯托叹了口气,使劲儿咬了一口司康饼,含含糊糊的说,“别太难过,终究会有这么一天的,无论是人,是事,还是宠物…” “我知道,”阿洛难过的点点头,“但是在最后这段时间里,我会尽量让它快乐一些的。” “阿洛,你真的很善良,”阿拉斯托感慨的说,“其实很多小巫师对蒲绒绒只能维持短时间的兴趣,因为它们的互动性不怎么样,所以后来喜新厌旧的小巫师们就不喜欢它们了,换了其他宠物,比如聪明的猫头鹰或者可爱的小猫,能把蒲绒绒养到寿终正寝的巫师很多,可大部分都是放养着,当成唯一宠物的可没几个。” “或许我只是念旧?”阿洛可不觉得自己善良,斯拉格霍恩家族的孩子天生就懂得趋利避害,审时度势,并且精于算计,就像她父亲总能利用人脉把他看好的孩子塞进他某个在魔法部的得意门生的部门,或者得到免费的美酒或者菠萝蜜饯,而她这辈子唯一一次翻车就是在自己丈夫身上——没办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她只能认怂。 第106章 阿拉斯托感觉嘴里的司康饼真的很甜,滋味比他在霍格沃茨时吃过的那些甜品要好得多,正在琢磨是怎么回事时,巴蒂轻轻的咳嗽一声,提醒妻子回神。 阿洛看他一脸不满意的表情,就知道这个家伙那强烈的占有欲又燃烧了起来,她纳闷的四下瞟了瞟,没看到饭桶福吉,自然也就不明白他为什么又在吃醋。 “晚饭怎么样?我做的,今天给米莉放个假,”尽管不明所以,她还是嘴甜的给丈夫顺毛,省得晚上受罪,“靠海就是好,每天都有很多新鲜的鱼类,下次给你做炸虾。” 阿拉斯托瞬间就觉得嘴里的司康饼不香了,他郁闷的回了自己的隔间,苦苦思索着到底是什么原因。 难道他味觉失调了? 巴蒂看他走了,终于松了一口气,看到少了一块司康饼的甜品盒子,暗自决定以后都要带甜品上班,羡慕死这些家伙!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巴蒂用最平静的语调说着在阿洛心里最动听的情话。 她脸颊上浮起两坨可疑的红色,害羞的盯着丈夫,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只要你喜欢…我就愿意给你做。” 然而她的声音再低也没用,附近那些竖着耳朵的傲罗听得清清楚楚,他们心里哀嚎着,不明白为什么一脸严肃古板的克劳奇能娶到如此美丽温柔的妻子,而且这位美貌异常的妻子还愿意给他做饭! 难道纯血名门克劳奇家族没有家养小精灵吗? 巴蒂愉快的吃完了晚餐,阿洛仔细把餐具收了起来,又用家务魔法清理了那些厨余垃圾,坐回椅子上看丈夫处理文件。 虽然地点好像不太对,因为在巴蒂的幻想中,这温馨的一幕应该是发生在他们的房子里,但这些小瑕疵并不影响他感到幸福,此刻他已经很满意了。 他不易察觉的在桌子下面伸手,摸了摸妻子微微隆起的肚子,周围人来人往,喧闹异常,但只有他知道,并不是只有妻子在陪他工作,还有他们的孩子。 如果足够被理解,他完全可以把人类破锅般的语言抛弃,心满意足的生活。 等巴蒂终于结束了今天的工作时,阿洛提着晚餐盒跟在他身后,电梯来了,里面没有人,只有一群字条在巴蒂头顶上飞来飞去,似乎是在提醒他明天的工作事项,他不耐烦的挥手驱赶着字条,按了一下到正厅的按钮,电梯门哐啷啷关上了。 电梯门滑开了,他们走了出来,正厅里几乎空无一人,值班的巫师又藏在《预言家日报》后面了,他们径直从金色喷泉旁边走过,正打算通过正厅的壁炉离开魔法部时,阿洛突然停了下来。 “等一等我,亲爱的。”她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硬币,朝喷泉走去。 她抬头仔细端详着那位英俊的巫师的面孔,现在离得近了,阿洛觉得他根本没有巴蒂英俊,想到这儿,她脸上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把那些硬币虔诚的扔进了水潭。 “海伦就在圣芒戈呢,”她高兴的对身旁的丈夫说,“当然,还有我,毕竟我还得在那里生孩子,就当是为了我们的孩子祈福,我希望,不要再有人间疾苦。” 安检巫师放下了《预言家日报》,看到她旁边的男人,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阿洛·克劳奇不是卡斯珀·克劳奇的女儿,而是巴蒂·克劳奇的妻子。 巴蒂揽住她的肩膀,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也希望如此,所以我会保护你的,也会尽量让魔法界维持平静。” 说完,他一脸期待的望着妻子。 这次阿洛没有让他的等待落空,而是温柔的伏在他肩上,“我相信你。” 小时候,巴蒂以为一见钟情只是书上随便写写的,但在现实生活中,他在见到妻子的那一刻起,就再也移不开视线,但妻子一开始并没有喜欢上他,所以两人间的感情仍然是在他的刻意讨好下,日积月累,慢慢建立的。 就好像他们现在那座房子,是他挥动魔杖,一块石头一块石头的往上垒。 对于他而言,爱一个人就意味着在她最美丽的时候得到她,将她置于温室的笼子细心呵护,直到时间褪色,他仍然可以守着自己的鸟儿。 巴蒂张张嘴,但他最后却把嘴角抿得更紧了,他本来想告诉她,每天都想告诉她,自己有多爱她,然而每次她和自己说话或者对自己微笑时,他都感觉自己好像是阳光下的积雪,幸福的快要融化掉了。 爱就在他的心里,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巴蒂闻着她头发上的香味,隐隐约约竟有一种想要昏昏欲睡的感觉,连忙带着她通过壁炉,幻影显形回到家里。 巴蒂吹灭了卧室里的大部分蜡烛,只留下一根让害怕黑夜的妻子安心,等他躺到床上,他的妻子贴了上来,她的吐息落在他耳边,那轻轻的呼吸声没一会儿就变得平稳了。 这让他不禁低下头,打量妻子安静的睡颜,她正蜷缩在自己怀中,一只手臂护着肚子,另一只手臂紧紧搂着他的腰。 在小时候,我从来也不敢想象未来的我会有这么爱你,而你在我心里又有这么多这么多的位置,你进入我的生命,就好像繁花盛放,夏天终于来临。 -------------------- 第31章 误会 ===================== 怀孕快五个月时,阿洛的肚子终于隆起了,但她的胃口一直不算太好,便想着去圣芒戈检查一下孩子的情况。 第107章 “唉!”她摸着肚子长吁短叹,面色愁闷。 “乖乖的,别再折腾你的母亲,”巴蒂蹲在她的肚子前,轻轻亲了一口,随即说道,“我真希望他像你,亲爱的,这样我拼命工作又多了一份动力。” “巴蒂,你怎么确定他是男孩儿?”阿洛敏锐的发现了丈夫用he来形容他们的孩子,不满的撅着嘴,“万一她是个女孩儿呢?难道你重男轻女?” “不,不是,我只是觉得,他让你都不爱吃东西了,肯定是个调皮的男孩儿,”巴蒂怕她情绪起伏,立刻解释道,“女孩儿我也喜欢,不过克劳奇一直单传,我需要一个儿子,但无所谓,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孩子。” “斯拉格霍恩家族也是单传!”阿洛伸手揪住了丈夫的脸,气鼓鼓的说,“我爸爸可从来没有怪过我妈妈呢,巴蒂,如果我生不出儿子,难道你…” “不,如果我们没有儿子,那就是命中注定,”巴蒂握住了那只作怪的手,“你愿意给我生儿育女,我已经很开心了,阿洛,我太高兴了,一想到他是你和我的孩子,我…” 巴蒂又说不出话来了,毕竟对他来说,爱这个字眼就像一种禁忌,他在心里呐喊了千百句我爱你,但想要说出口,难度不亚于让他穿着芭蕾舞裙围着巨怪跳舞。 “就知道想从你嘴里听到一点儿好话比学一门新语言都难!”阿洛小声嘀咕着,等巴蒂站起来,不满的啃了他一口,弄得他满脸都是自己的口水,这才咯咯笑起来,“我下午才去圣芒戈,应该不会很久,你不要太晚回家,我会想你的。” 巴蒂擦掉了口水,又拉着她纠缠了好一会儿,这才揣着两个夹着熏肉和煎蛋的羊角包去魔法部了。 阿洛站在门口扶着门框,直到丈夫幻影移形消失才郁闷的回了二楼的房间,她径直走到窗台前一个软乎乎的小窝里,闪闪正趴在上面一动不动。 要不是蒲绒绒呼吸时身体一抖一抖,那些绒毛像波浪一般起伏摆动,她都以为闪闪死了,阿洛看到这一幕,心里难过又失落,伸手摸了摸它毛绒绒的身体,闪闪努力伸出长长的舌头,又一次舔了舔它的主人。 “今年你还会在节礼日唱歌吗?”阿洛的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来,“噢闪闪,我的闪闪…你还没看到我的孩子出生…” 闪闪被她抚摸得很舒服,满足的发出了嗡嗡的声音,这时米莉走进房间,把托盘里的食物递了过来,阿洛接过那一小碟碎肉和水,放在闪闪的窝前。 蒲绒绒粉色的舌头又细又长,十分方便它们寻找食物,但闪闪已经很老了,没有精力自己捕食蜘蛛,所以最近一直都是阿洛把食物放在它面前,看它吃完才放心。 闪闪卷着食物放进嘴里,等它吃完整整一份碎肉,跟它以往的食量差不多,并且又用那副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她,阿洛才稍微放下心,把它捧在手心上贴近脸颊蹭了蹭,然后小心翼翼的放回窝里。 “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是永久的呢?”阿洛惆怅的望望窗外,喃喃的说。 下午时,阿洛看到闪闪好像恢复了一些活力,换好腰身宽大的浅紫色巫师裙,头上戴了同色系的头饰,叮嘱米莉时刻注意闪闪的情况,这才走到门外幻影移形了。 她落在伦敦一条宽阔的街道上,两旁的商店里有一些顾客,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就隐藏在这里,因为对角巷地皮不够,医院又不能像魔法部一样建在地下——不卫生,所以最后他们在伦敦搞到一个地方,理由是病号可以混在人群中来来往往。 她默不作声的走了一会,假装自己是个逛街购物的麻瓜,直到面前出现了一座老式的红砖百货商店——淘淘有限公司。 这里看上去衰败冷清,橱窗里只有几个破裂的假人,歪戴着假发,姿态各异,穿的是至少十年以前的服装,积满灰尘的门上还挂着“停业装修”的大牌子。 这时,她听到一个拎着大包小包的高个子女人对同伴说,“这个地方从来没有开张过…” 她按照海伦的之前的描述,走到一个橱窗前,里面只有一个特别丑的女假人,假睫毛都要掉了,穿着绿色尼龙裙,她抬头望着那个丑陋的假人,呼出的哈气模糊了玻璃,“你好,我来检查身体。” 虽然她隔着玻璃用这么小的声音说话,并且街上人来人往,但假人微微点一下头,招了招连在一起的手指,她径直穿过玻璃消失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似乎谁也没工夫瞥一眼淘淘公司这样难看的橱窗,也没人注意到一个漂亮女人刚刚在他们面前融入了空气中。 好像穿过了一层凉水,阿洛暖和干燥的从对面出来了,丑陋的假人和她站的地方都无影无踪了,她来到了一个拥挤的候诊室,一排排男女巫师坐在摇摇晃晃的木椅上。 有的巫师看上去很正常,在读过期的《女巫周刊》,另一些则有可怕的畸形,如长着象鼻子或胸口多生出了一只手,又或者头上顶着一棵摇摆的植物,室内比街上安静不到哪儿去,因为有许多病人发出非常奇怪的声音。 前排中间的座位上,一个满头大汗的女巫使劲扇着一份《预言家日报》,不断发出尖锐的汽笛声,口吐蒸气,而角落里一个邋遢的男巫一动就像钟那样当当响,每响一声他的脑袋就可怕的摆动起来,他只好抓住耳朵把它稳住。 穿绿袍的男女治疗师在候诊者中走来走去,询问情况,在写字板上作记录,他们胸口都绣着徽章:一根魔杖与骨头组成的十字。 第108章 阿洛看了看附近,一个胖胖的金发女巫坐在标有“问讯处”字样的桌子前,她身后的墙上贴满通知和招贴,如干净坩埚防止魔药变毒药,解药不可乱用,要由合格治疗师认可,还有一个垂着长长银发卷的女巫的大肖像,看下面的描述对方还做过霍格沃茨的校长。 阿洛排进了等待咨询的队伍里,最前面一个年轻男巫正跳着一种奇异的快步舞,一边喊痛一边试图向桌后的女巫解释他的困境。 “是——嗷——我哥哥给我的鞋子——哎哟——它在咬我的——嗷——脚——看看,它上面一定有——啊——魔咒,我——啊——脱不下来——”他轮流跳着两只脚,好像在热炭上跳舞。 “鞋子没妨碍你阅读吧?”金发女巫不耐烦的指着桌子左边的大牌子说,“你得去五楼的魔咒伤害科,指示牌上写着呢,下一个!” 那男巫一跳一拐的让到一边,队伍里的人往前挪了几步,阿洛抬头看了看指示牌: 器物事故科,一楼 (蜡塌爆炸、魔杖走火、扫帚碰撞等) 生物伤害科,二楼 (蜇咬、灼伤、嵌刺等) 奇异病菌感染科,三楼 (龙痘疮、消失症、淋巴真菌炎等传染病) 药剂和植物中毒科,四楼 (皮疹、反胃、大笑不止等) 魔咒伤害科,五楼 (去不掉的魔咒、用错的魔咒等) 茶室和商店,六楼 「如果不知去哪一科,不能正常说话,或不记得为何事而来,我们的接待员愿意帮忙。」 一个脸色疲惫的男巫紧紧抓着女儿的脚脖子,她那件连裤衫背部长出来的一对大羽毛翅膀在他脑袋旁边拍打着。 “五楼,”女巫问都没问就厌倦的说,那男子举着女儿从旁边的双扇门走了出去,像举着一个奇特的气球,“下一个!” 阿洛走到桌前。 “你好,我来找实习治疗师海伦·杜邦,我不知道她在哪个科室,请问——” “海伦·杜邦?”女巫思索了片刻,“哦,五楼,她在魔咒伤害科实习。” “谢谢。”阿洛说完,穿过双扇门,走上一条狭窄的走廊,两边墙上挂着著名治疗师的肖像,装有蜡烛的水晶泡泡飘在天花板上,看上去像巨大的肥皂泡,各个门口有穿绿袍的巫师进进出出,有一扇门里飘出一股黄色的臭气,不时听到隐隐的哀号声。 她登上楼梯,走到五楼魔咒伤害科,右边第一个上锁的病房门上写着永久性精神损伤,底下一张铜框镶嵌的卡片上有手写的字样:主治疗师:希波克拉底·哈维;实习治疗师:海伦·杜邦。 阿洛通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但床上都拉着帘子,她什么也看不到,正在这时,有个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阿洛。” 听到这个声音,她心里五味杂陈,转过头时,就看到阿尔法德正在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阿尔。” “最近好吗?”阿尔法德仔细打量她的脸色,发现她好像又瘦了一些,不免有些担忧,“我听说你毕业后跟克劳奇结婚了,很抱歉——他对你好吗?” “很好,”阿洛对他露出一个微笑,她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了,“阿尔,你怎么会来这里?” “噢,沃尔又怀孕了,奥莱恩最近比较忙,我陪她来圣芒戈体检,”阿尔法德听了她的话,神色有些黯然,“她在六楼跟治疗师谈话呢,所以我就到处走走。” “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好的父亲,”阿洛勉强笑着说,“你还不结婚,等什么呢?” “等我忘却许多往事。”阿尔说这句话时,看到她脸红了。 “我想你很快就会忘记的…” “我希望永远不忘。” 阿洛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她其实很想劝劝阿尔不要沉迷于他们之间的过往,毕竟那些都已经是过去式了,她的婚姻幸福美满,就算父亲跟自己断绝了来往,让这段婚姻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但她确定巴蒂就是她的一生挚爱,再没有一个男人能像他那样,坚定的守护自己那么多年,虽然,某些时候他的手段过于激烈,让她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倾向。 不过除了那次他失控强迫自己,其他时候,巴蒂都是个完美的丈夫,他的温柔和深情隐藏在严肃的面具之下,所以其他人很难发现他心中燃烧着一团关于爱的炽热火焰。 阿尔法德见她一直没有说话,还在不停走神,表情也变得越来越甜蜜,猜测她可能是想到了克劳奇,心里酸楚难当。 他们曾经相爱过,但那些日子对她已经不再有意义,他知道她跟克劳奇很幸福,而他这个爱她的人,却连想要记住他们美好过往的权利都被她残忍剥夺,之前一直被压抑在心底深处的忌妒,此刻占据了他的整个灵魂。 “你呢?阿洛,”他用镇定的口吻说,“来圣芒戈探望病人吗?” “不,我来看一个同学,她在这里做实习治疗师,”阿洛不好意思的看着他,抚摸着肚子,“顺便检查身体,我也怀孕了。” 阿尔法德苦笑着抽了抽嘴角,他深呼一口气,声音中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真是恭喜你了,阿洛,孩子…” “是不是因为这个孩子?”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切的问道,“就像卡丽丝姑妈那样?” “如果他是我的孩子,那该多好啊,这样你就会跟我结婚了,是不是?我的孩子…” 第109章 阿洛错愕的看着他,但她立刻反应过来,“跟孩子没关系,阿尔,这个孩子只是个意外,我嫁给他是因为我爱他,孩子不能左右我的决定。” “听上去还是很不可思议,但你比卡丽丝姑妈幸福…”阿尔法德没再说什么,因为海伦从走廊尽头的房间出来了。 “阿洛!”海伦匆匆跑来,她也穿着绿色的治疗师袍子,头上戴着金银丝花环,“你气色终于好看点了,这几个月可把我担心坏了…” 等她看到阿洛旁边的人是阿尔法德时,一时有些纠结。 “当然,我觉得我现在还不错,就是依然没有胃口,”阿洛双眼放光的八卦道,“最近你和丹尼的进展如何,他没有因为去了埃及就把你忘了吧?” “没有,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海伦的苹果脸上洋溢着笑容,让她看上去比平时更美了,“他送了很多那边的特产给我,埃及的女巫真的很潮流,那些裙子比麻瓜女人的看起来都要好看许多!” “这还是我认识的丹尼吗?”阿洛故作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夸张的叫道,“哎哟!我发现我不认识书呆子这个单词了,哎哟——” 海伦被她调侃的不好意思了,佯怒的瞪了她一眼,转移话题,“快,让我给你检查身体,我正好需要病人练手!呃,你有什么事吗?这位布莱克先生——” “我陪阿洛体检,”阿尔法德柔声说道,“好吗阿洛?” 阿洛只是诧异了几秒钟,突然对他绽放一个释然的笑容,“当然,谢谢你,阿尔。” “那走吧,我们去六楼茶室,”海伦说着往楼梯的方向走,“这里是封闭式病房,有些病人受不了刺激的…” 等他们来到茶室时,阿洛发现这个房间挺小,暗暗的,只有门对面的墙上高处开了一个窄窄的窗户,光线主要由聚在天花板中央的水晶泡泡提供,栋木镶板的墙上挂着一个邪里邪气的男巫的肖像,上面写着: 厄克特·拉哈罗(1612~1697),掏肠咒发明者。 “本来是一个恶咒,现在用来灌肠了…”海伦嘟嘟囔囔的说,吓得另外两人打了个冷战,都不敢问灌肠是什么。 沃尔布加也在这里,看到阿洛出现,还很遗憾她没有成为布莱克家的人,毕竟她是院长的女儿,还是纯血统,性格好,人长得漂亮不说,嘴巴也甜,谁会不喜欢呢? 她叹了口气,心里想着自己的弟弟没福气啊。 巴蒂浑浑噩噩站在四楼楼梯的平台上,看着他们三个的身影消失在六楼楼梯的尽头,其中两个就像一对恩爱的夫妻。 他想着刚才听到的对话,他的孩子… 他想着出门前妻子的叮嘱,急急忙忙完成了所有任务,打算陪她做体检,然后再带她回家,所以手头的工作一做完,他立刻就赶来了圣芒戈,期待她见到自己时该有多开心。 那是布莱克的孩子,但她说只是意外,她嫁给自己是因为爱,而孩子不能左右她的决定。 那她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满心欢喜的他知道了那不是自己的孩子,该有多难过呢? 就算他是爱她的,恐怕也很难接受布莱克的孩子。 他突然想到他们的第一次,那天晚上她不肯出来见自己,第二天她就匆忙离开了城堡,回家和布莱克见面,虽然她回到学校后,他警惕的检查了她的身体,并没有其他人留下的痕迹,但复活节假期有半个月,如果他们当天发生了关系,后来没有再接触,的确可能不会留下痕迹。 阿洛,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 她能想像那种被自己最爱最信任的人抛弃的感觉吗?她能想像前一天两人还在做这最亲密的事第二天就不辞而别的那种揪心的痛吗?她能想像那种那种想恨她却恨不了的感觉吗?那种就像心被掏空了一样的感觉,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时间停止… 如果可以,他宁愿从来不曾遇到过她! 他凝聚这具破烂躯壳内的所有感情,努力维持爱意和原谅,但徒劳无功,理智渐渐消退,仿佛浪潮离开海岸,他思忖着这可悲的事实,却突然意识到黑压压的怒火正在心头盘旋。 怒气已经盯上他一段时间了,等在那里,每盘旋一圈就离他近一点,此时他的理智只剩一个空壳子。 他放弃了,在心底跟自己说去他梅林的理智,然后便放任意识漂流,他现在根本无法控制情绪了,像一艘没有锚定的船,开始日复一日漫无目的地随意漂流。 他只剩满满的回忆,但他不知道这些回忆能不能让自己好好撑过接下来的寒暑,他想为秋天保存一些幸福的时刻,更想在冬天的漫长黑夜来临时细细咀嚼。 不,不需要冬天的黑夜,现在他就已经体会到了寒冷,仿佛十二月刺骨的凛风抽打在他的身体上,此时白昼如同无止境的黑夜,而他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穿越其中。 他甚至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阳光又是如何叙述孤独和沮丧的,它那模糊不清的光芒带着他一同坠落,他看着这一天结束。 然而,他总有一种笨拙的希望,希望时钟能倒转二十四小时,把他带回昨天晚上的家里,在出门之前,在她吻自己之前,他不想去部里,更不想去医院…或许这样,他可以继续幸福下去。 当他的妻子也是他一生中最爱的女人出现时,这并没有让他好过一点,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自欺欺人,一天的时间并没有改变他们之间的关系,但如果说有什么变化,那就是现在的距离更远了,而且凝固成了更尖锐、更杂乱也更崎岖的东西。 第110章 她的表情里总有一种撩动人心的东西,仿佛能把人心的薄膜一层一层温柔的剥离下去,他至今仍清晰记得她那伴随着表情变化而细微的改变形状的樱唇,记得那绿色眼睛里深处一闪一灭的隐约光亮。 但是他不能再看了,他怕自己心软。 “怎么办呢?海伦说胎位不是很好,”阿洛郁闷的抱着一动不动的闪闪,忧心忡忡的说,“她还叫了主治疗师——希波克拉底·哈维帮我检查,但是他也说情况不妙,可能是我之前情绪太低落了,巴蒂,唉,这下我更难受了,但是我不能…我必须快乐…” “不过还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阿洛把闪闪放回窝里,看它继续吃东西才神神秘秘的卖了个关子,“巴蒂,你猜猜?” “你说。”巴蒂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冷淡。 “他是个男孩儿!”阿洛兴奋的摇着他的手臂,“这下你不用担心克劳奇后继无人了,以后我们再生一个女儿,好不好?我可以把我的魔杖传给她,你觉得怎么样?” 巴蒂把手臂从她手里抽了出来,在阿洛错愕的眼神中淡淡的说,“如果你想的话,我的意见不重要。” “巴蒂,你不高兴了吗?是在担心孩子吗?”阿洛急忙捧住他的脸,焦急的说,“我会好好照顾他的,以后都会保持愉快的情绪,只要你在我身边,我想我会天天开心。” “不,没有,”巴蒂想到她说这胎不稳,深深的吸了口气,强行压下心里那股越发高涨的愤怒情绪,挤出了一个生硬的笑容,“我突然想起来魔法部还有事,今天可能会晚一点回来,你就不要等我了,早些睡吧。”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大步下了楼梯。 痛苦的时候装出幸福的样子,对他来说是很难做到的事。 “巴蒂!”阿洛有些生气的追着他,希望他哄哄自己,但她刚到楼下,就发现他已经幻影移形了,她没来得及拦住他。 阿洛愤怒的对着他消失后的空气挥了挥拳头,心里大骂巴蒂·克劳奇大坏蛋,想着等他回来了,一定要狠狠的收拾他,让他再也不敢因为工作太忙就把自己丢在一边,哼! 这时,一阵骤雨噼里啪啦的打在花园中的那些小花朵上,猝不及防的,那些漂亮的花瓣纷纷被打落,无可奈何的混入泥土中,再也不复之前的美丽。 阿洛看着那些零落的花瓣,不知为何,心脏突然微微抽痛,倏尔沉了下去,随即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巴蒂…” -------------------- 第32章 离家 ===================== 阿洛那天晚上很久也没有等到巴蒂回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 接下来的几天,她总是很难有机会看到自己的丈夫,他总是深夜才风尘仆仆的回来,而孕中期的她十分嗜睡,等她醒来时,他已经不在家里了。 就算偶尔在家里看到他,她也以为他是在训练中受了伤,想要给他检查身体,但他神情冷淡的推开了她,晚上去了另外一个房间,现在她整天都见不到自己丈夫了。 阿洛的心更加不安了,虽然她一直记着治疗师对自己的叮嘱,她的心情必须愉快起来,就算是为了孩子她也不能不高兴,可现在这个诡异的情况,她连问题都不知道出在哪里,又怎么能快乐的起来呢? 这天晚上,阿洛又睡得迷迷糊糊,最近她为了等丈夫回家,一直都是这种半梦半醒的状态,当她终于感觉到有人走进自己的房间时,她下意识的呼唤出声。 “巴蒂!” 那个高大的身影一顿,但他没有停留,反而大步离开了房间,阿洛直起上身,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里只觉得委屈。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直说爱她的丈夫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他不是最喜欢自己,一刻也离不开她吗? 而且她现在可是怀着他们的孩子! 她拼命找理由替他开脱,或许他真的受伤了,只是怕自己担心才一直不说话的,毕竟他一向面无表情,就连她也不能分辨… 但她还是觉得很难过,为什么自己的婚姻和爸爸口中最幸福快乐的生活一点也不一样呢? 或许,当初她应该认真考虑一下爸爸的话… 月底这天,阿洛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是一个很需要情感价值的人,于是她挺着肚子做了一桌丈夫最喜欢的食物,有熏牛腩,周末烤肉,炸薯条和炸虾,还有一份沙拉和罗宋汤。 时针指向九点,夜越来越深,饭菜也冷了,但她拒绝了米莉想要扶她回房间休息的请求,固执的趴在餐桌上,等丈夫回家,她真的很期待能和他好好沟通一下,她希望他不要因为工作或者其他事情而冷落自己。 她都快打瞌睡了,但还是努力睁着眼睛看向门口,直到桌子上的蜡烛被门外的夜风吹得闪动了一瞬,她的丈夫回来了。 “巴蒂!”阿洛立刻起身迎了上去,试图帮他脱掉外袍,但巴蒂又一次轻轻推开了她。 “巴蒂!你到底是怎么了?是受伤了还是?”阿洛执着的看着他,咬了咬嘴唇,不甘心的说,“你都不愿意和我睡在一个房间了,是嫌弃我怀孕变丑了吗?” 巴蒂静静的看着她,两人在昏暗的烛火中对视着,似乎在看谁会先移开目光。 最后是巴蒂把眼神移向别处,他用冷漠的语调说,“没有,你还是很美。” 第111章 “那你告诉我是为什么!”阿洛死死的抓住了他的手臂,委屈的控诉道,“你变心了对吗?我们才刚结婚,你就有了别人…” “我没有变心,你知道我从头到尾都只爱你一个,但你却爱过别人。”巴蒂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平静,但在阿洛听来,不亚于一声惊雷。 “你现在是因为这件事在跟我赌气?”她惊讶的表情逐渐转为愤怒,尖声说道,“五年级那次去霍格莫德,我都准备好了,可你却不跟我告白,我以为你不喜欢我,所以我接受了别人,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吗?你说你爱我,却不告诉我,你以为我是你肚子里的土豆条吗?你想什么我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巴蒂看到她生气,仍然有点紧张,但他反复告诉自己不要心软,她对自己的伤害又何止这些三言两语呢? 阿洛看他无动于衷,气得胸脯不停起伏,她抱着肚子,怒气冲冲的喊道,“我还没怪你呢!你不告诉我,却对我用迷情剂,你这个懦夫,只敢对着一个被你控制的、永远不会拒绝你的我告白,你沉浸在你自己的世界里,以为我会感动吗?其实你只是感动了你自己!” 在巴蒂心痛的眼神中,她接着说道,“等我不愿意再假装被你用迷情剂控制的时候,你不甘心了,你要我兑现那些虚假的承诺,那些在迷情剂之下我无可奈何答应的事,但你还是不肯对清醒的我说你爱我!” “你连解释也不肯给我一个,却在我说气话之后立刻强迫了我!你把我弄伤了,但你也不肯道歉,你只是觉得很快乐,占有我让你兴奋极了,无与伦比的兴奋,海伦都说你那天像喝多了福灵剂一样鲁莽!” 阿洛抹着眼泪,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委屈,忍不住把心里话都倾泻出来,“我有了孩子,不得不跟你这么早结婚,爸爸不同意,他说你是个□□犯,想打掉这个孩子,可我为了跟你在一起,和他断绝了关系,我早就说过,为了你们父子,我没有别的人可依靠了,如果你对我不好…” “但是这个孩子不是我的!”巴蒂受不了她总是提起他们因为孩子才结婚的事,这让他听起来像个笑话,“你爱我,没错,所以你宁愿带着布莱克的孩子嫁给我,你根本没有考虑我能不能接受!” 阿洛震惊到无以复加,她甚至忘了哭泣,只是呆呆的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可笑的表情张了张嘴,但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出了问题,不然她为什么听不懂他的话呢? 或者是她的耳朵出了问题,把错误的信息传递给了大脑,一定是这样,因为她的耳朵在嗡嗡鸣叫。 这副表情在巴蒂看来就是被揭穿真相后的心虚表现,他用力踢了一下椅子,重物翻倒在地的巨响让阿洛回神,但他已经又快又急的说了下去,似乎不想给她辩解的机会。 “阿洛,我真后悔,我把你惯坏了,你一直都不在意我的感受,每次你伤害我的时候都会口不择言,就像那次在医疗翼,你对我的指控都是虚假的,我拼命想要解释,但是你不听,你不愿意和我说话,也不愿意和我有任何沟通,如果我不认下所有你臆想的、不存在的罪名,我想你根本不会原谅我,也不会给我再次接近你的机会,我爱了你这么多年,但你始终按你自己的心意生活,你不开心的时候可以谩骂讽刺我,我没有说什么,因为我爱你,我处处谨小慎微,不让你感觉厌烦,我仔细而卑微的讨好你,就算得不到你的爱,也从来没有转化成仇恨和厌恶,对我来说能被赐予机会爱你就应心怀感激了,一个丈夫的权利,在我看来却是一种恩惠。” “这些年,我一直照料你,宠爱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甘之如饴,我想和你结婚,想保护你,让你处处自由,事事称心——到现在依然如此,因为没有人会像我一样,一直对你好,阿洛,没有谁比我更清楚的知道你的每个喜好和坏脾气,所以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和我好好的生活在一起,我想让你好好的玩耍,像个孩子似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因为你确实是个孩子,哪怕你已经是一位妻子。” “你说你爱我,是啊,你爱我,但是你也爱这个孩子,你能想到的方式就是带着他嫁给我,你完全不在乎我的感受,你觉得我一定会接受他的,因为你知道我爱你!是啊,我无法拒绝你,我爱得太卑微了,阿洛,半个月了,我试着远离你已经半个月了,我试着让自己的爱意收敛一些,但我做不到,我忍不住要在你睡着的时候偷偷去看你,但我很难过,因为他一直在折磨我。” “我太愚蠢了,”他继续说,“我想告诉你,我爱你胜过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可是我就是开不了口。” 阿洛跌坐在椅子上,仍然是那副错愕、惊诧、愤怒的表情,她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就算这次清醒的听到了他说爱自己,但她拒绝相信他话里的内容。 她的嘴唇费劲儿的蠕动着,过了好久才艰难的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的孩子?他?巴蒂·克劳奇,你是这么想我的?在你心里我是这么无耻的女人?我把他的孩子扣在你身上,然后逼你和我结婚?” 巴蒂没有说话,只是用难过的表情看着她,他的答案不言而喻。 “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是不是?那天在级长浴室里,你明明检查过我的身体,但你依然觉得我在跟你发生了那种事后,我马上就跟阿尔也做了那种事,是不是?” 第112章 “阿洛…”巴蒂觉得她可能被自己刺激到了,忍不住伸手想去抱她,但阿洛歇斯底里的叫着,打开了他的手。 “不要碰我!巴蒂·克劳奇!你让我恶心!我要跟你离婚!” “不阿洛!”巴蒂一直隐忍,就是怕真相揭开之后,她宁愿离开自己去找布莱克,也不肯承认错误,此刻他恐惧极了,再一次对她伸出手,想把她控制在怀里,“我不离婚…阿洛,我知道你爱他,但是求你了,就当是为了我,放弃他吧,以后我们会有很多孩子的,我什么事情都可以听你的,但是我没办法忍受他,看在我这么爱你的份上,也看在我原谅了你和布莱克的份上,我们不要他,我会给你我们的孩子,好不好…” “滚开!”阿洛一脚踹在他身上,巴蒂猝不及防被她踢倒在地,但她就像没看到似的,用冰冷的语气通知他,“现在跟我道歉还来得及,看在孩子的份上,我想我不得不原谅他愚蠢可笑的父亲,毕竟我不想他一出生就是个遗腹子,只有一个单亲母亲。” “你不要逼我!”巴蒂气得眼睛都红了,紧紧的捏着拳头,“他是个孽种!你明明知道他的父亲是阿尔法德·布莱克,而不是巴蒂·克劳奇!阿洛,就算我爱你,你不觉得你对我太残忍了吗!” “你到现在还觉得我有别人,真可笑,”阿洛嘲讽的看着他,眼睛里的爱意完全熄灭了,“是谁告诉你他是阿尔的孩子?我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你之前不说,现在才发作,你是为了我曾经跟他在一起而折磨我,你现在在报复我,是不是?” “那天在圣芒戈我都听到了,是布莱克说的,你也没有否认不是吗?你说孩子只是个意外,但你爱我,所以你嫁给了我!你说孩子不能左右你的决定!”巴蒂用失望的眼神望着她,把那天自己听到的、看到的所有事一股脑儿的说了出来,“我本来是想陪你的,你说你想早点见到我,我没想到等我赶去圣芒戈时,会听到你们的谈话,不然你还要瞒我多久,是不是打算等我埋进坟墓里的时候也不告诉我!” “可笑,太可笑了,我以为是别人说了什么风言风语,没想到是这样,耳听不一定为实,这个道理你应该很清楚,没想到你居然也会断章取义——在没听到全部对话的时候。”阿洛被他气笑了,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褶皱,轻轻掸了掸不存在的灰尘,就仿佛自己的丈夫有那么让她难以忍受那样。 “现在,你记着,我给你两个选择,巴蒂·克劳奇,”阿洛轻轻抚摸自己的肚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露出一个冷笑,“一,跟我回房间,我原谅你今天的胡言乱语,但对于这些日子你对我的冷漠,你必须付出代价。” “二,今晚你去别的房间,我们离婚,我是阿洛·斯拉格霍恩,从小就不缺男生追求,你不愿意,有的是人愿意,只要我勾勾手指,对我前赴后继的男人多的是。” 说完,她扯了扯嘴角,虽然有些凉薄,但这仍然是一个美得惊心动魄的笑容。 “别说这种话…”巴蒂心酸得快要落泪,他知道妻子很美,哪怕她怀着别人的孩子,愿意娶她的男人也如过江之鲫,如果不是他执着的守护了她七年,对所有男性严防死守,又当机立断强迫她和自己发生关系,也许她已经嫁入布莱克家族了。 “我让你选择,不是听你废话的!”阿洛用力踢在他身上,巴蒂悲哀的想,这些年她被自己惯出来的坏脾气,又一次反噬到了自己身上。 “别逼我,阿洛,求求你,我不离婚…但我也接受不了他,你想想我吧…如果你爱我,求你别这么对我…” “你这个傻瓜!这是你的孩子!我再说最后一次!”阿洛气得涨红了脸,对他又踢又打,“那是偶遇!偶遇你懂吗!我从来没跟他发生过任何关系,我也是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一个!现在我怀疑你不是巴蒂,你是巨怪!说!你这个可恶的巨怪,是不是把我丈夫吃了!” 她一屁股坐在巴蒂身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不停摇晃,恶狠狠的喊道,“把他给我吐出来!” 还没等巴蒂做出反应,阿洛从口袋里掏出那根被霍格沃茨的同学们畏惧的称为“雷霆之主”的魔杖,戳在他脸上,“specialis revelio! ” 轰隆一声过后,这个原型立现的咒语,立刻让巴蒂现出了原型——头发变成了时髦的黑人爆炸头,脸上乌漆麻黑一片,除了那双灰色的眼睛,几乎看不清他本来的面目了。 巴蒂咳嗽一声,嘴里吐出黑烟,他被电得抽搐个不停,舌头仿佛都不听使唤了,但还是哆哆嗦嗦着用坚定的语气说,“我不离婚…” “这可由不得你!”阿洛起身走到楼上,扔下一句话就回了房间,“我等你的选择。” 阿洛在黑暗中耐心的等待着,思索一会巴蒂来认错的时候,自己要怎么折腾他才能一解心头之恨,但等了很久,直到隔壁房间传来关门的声音,她也没再见到自己的丈夫。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可笑的表情在脸上凝固了,她完全没有想到,他对自己的质疑和误解如此之深,哪怕她如何解释,也不愿意相信这是他的孩子。 她早该知道的,自己只是在做无用功而已,拉文克劳们的信念很难动摇,他们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内心就会坚定不移的相信下去。 任凭她怎么解释,他也只相信他愿意相信的事情,她越是拼命挣扎,处境就越是狼狈,而她并不愿意放弃自尊。 第113章 她也不能放弃这个孩子,这是她和自己所爱之人孕育的第一个孩子,就算他到来的时机不是那么正确,他甚至让自己都不太舒服,但作为母亲的哪里能和孩子计较这些呢? 巴蒂说她是个孩子,可他没想过,女人一旦有了孩子,她便是无坚不摧的斗士,就算她只有十八岁,但是为母则刚,她会誓死保护自己的孩子,决不允许别人有一丝伤害到他的可能。 她在黑暗中无声落泪,知道自己不能再留在这里了,不然过了今晚,等巴蒂回过神来,他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的除掉这个让他如鲠在喉的孩子。 阿洛快速的下了床,她挥动魔杖,那只施了无痕伸展咒的小包自动打开,衣服一件件落了进去,她轻手轻脚去到厨房里,命令壁炉下睡眼惺忪的米莉不许说话,打包了一大堆三明治和熏牛肉,还有一大壶南瓜汁,这才缓缓的吐了口气。 她在羊皮纸上留下了离婚的便条,又贴在厨房的门上,等天色渐渐破晓之时,顶着肩头的闪闪,背着小包离开了这个曾被她称之为“家”的房子。 等巴蒂虚弱的睁开眼睛时,已经是黎明时分,旁边的房间没有声音,他惴惴不安的想着,或许再等几天她就会消气了,现在他得好好思考一下,如何把那个孽种除掉。 他把吸烟衫披在身体外面,去厨房喝了一杯咖啡,当他坐在餐桌旁时,灰色的眼睛望着渐次泛白的天空。 他感觉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和妻子一起看天明了,自从他离开她的房间后,他总是盼望着有一天能跟她一起看星空和黎明。 天空尽头出现一道蓝边,如侵入羊皮纸的蓝墨水一般缓缓向四面扩展,那么蓝,仿佛汇聚了全世界所有的蓝色,他用手肘撑着桌子,若有所思的凝望着,新的一天开始了,至于这新的一天会给他带来什么,他却无从推断。 他明白,嫉妒是世上最令人绝望的监狱,那不是凭傲罗暴力抓捕,而是由囚徒自我囚禁的监狱,从里面锁上牢门,亲手把钥匙扔到铁栏杆外。 没有人知道他被幽禁在那里,当然,只要他下决心就可以走出去,但他不能,因为那牢狱就在他心里,像石壁一样坚硬,这正是嫉妒的本质。 哪怕他知道妻子爱着自己,但他就是无法容忍那个孽种,自从结婚后,他变得愈加贪婪,他要她完完全全属于自己,她的眼中必须只有自己一个人,这也让他愈加嫉妒成性,对布莱克的厌恶和忌惮转化成了深深的仇视。 他望了望楼梯的方向,反复告诫自己,千万别因为懦弱和无用的自尊失去心爱的人。 “去叫你的女主人起来吃早餐,”巴蒂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着,但一跟他目光接触就瑟瑟发抖的小精灵,用僵硬的语气说,“让她下楼,不要送饭上去。” “巴蒂少爷…”米莉抖得更厉害了,她抬头看着自己的少爷,大眼睛里含着泪花,结结巴巴的说,“女主人…女主人她已经走了…” “你说什么?”巴蒂猛地站了起来,立刻飞奔上楼。 “这儿…巴蒂少爷,”她吸了一大口气,对着从楼上下来,一脸阴沉的主人指了指门上那张便条,“女主人留了话给你…” 巴蒂紧紧的攥着那张要跟自己离婚的便条,他觉得整个世界的墙仿佛都向自己倒来,他不明白,为什么她爱着自己,却死也不肯认错,更不愿意理解他,而是非要留下那个孽种。 也许现在的她已经回到了布莱克身边… 巴蒂出门离开时,奥特河又在下雨了,那些花瓣打着旋儿落在门前的小水坑里,那水坑在阴影处,倒映着那棵花楸树和他们的房子,水坑里折射出一片浅灰色的天空——就像他的眼睛一样。 水坑还倒映着一小簇光秃秃的嫩枝,边缘部被骤雨折断了,露出浅绿色的横切面,就像他此刻暴露无遗的内心。 雨悄无声息的淋湿了墓石般寂静的白色房子,他想,阿洛,你走之前掉了什么东西在地上,这是你的,这座雨中乳白色的房子。 还有我。 -------------------- 第33章 工作 ===================== 1961年8月31日,对角巷。 耀眼的阳光投射在这条宽敞的巷子中离她最近的一家商店门外的一摞坩埚上,坩埚的上方悬挂着一块牌子,上边写着: 铜制——黄铜制——锡镴制——银制大坩埚,型号齐全,可折叠。 今天是暑假的最后一天,对角巷人来人往,很多巫师父母带着他们的儿女在这里采购去到霍格沃茨需要的书、袍子和坩埚等东西,阿洛一路东张西望,她把所有店铺的橱窗都看了,盯着那些贴在上面的招工启示。 她也试图询问了几家店铺,但是那些老板看到她的肚子,全都遗憾的摇了摇头。 从一家晦暗的商店里传出一阵低沉轻柔的呜呜声,门前的招牌上写着:咿啦猫头鹰商店——灰林枭、鸣角枭、草枭、褐枭、雪枭,而对面几个刚到上学年纪的小巫师们,鼻尖紧贴着魁地奇精品店的橱窗玻璃,这家店铺的橱窗里摆着飞天扫帚。 “看哪,”她听见一个男孩说,“那是新型的横扫扫帚——最高速——” 一路继续往前走,有的橱窗里堆满了符咒书、羽毛笔、一卷卷羊皮纸、药瓶、月球仪… 等她发现自己一直盯着某个橱窗里精致的女士长袍时,年轻的摩金夫人正送几个来做袍子的小巫师出门。 第114章 她不经意的转头看到阿洛时,笑容可掬的问,“需要定制衣服吗,亲爱的?” 阿洛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我只是想找一份工作。” 摩金夫人有些惊讶的看着她,仔细打量了她一阵子,这才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其实你很适合做宣传的模特,就在门口穿着我做的衣服就好,一定会让很多女巫蜂拥而至,但是亲爱的,你现在没办法做这个,你的肚子…恐怕有五个多月了吧?” 阿洛微微点了点头,“没关系,我再去其他店铺看看。” 她一连被好几个店铺拒绝,仍然没有气馁,等她往对角巷深处走去,一直走到丽痕书店附近时,这里的人流逐渐变少了,在书店外的条纹雨棚下有个摆摊卖护身符的邋里邋遢的男巫看到阿洛,转着一双小眼睛,猥琐的脸上带出了垂涎之色。 “需要护身符吗,美人儿?”他色眯眯的看着阿洛,眼睛不停上下扫视,看到她的肚子时又嫌弃的皱了皱眉,“护住你漂亮的脖子。” “我不需要。”阿洛警惕的说,掏出了口袋里的魔杖。 “别这么说,美人儿…”那猥琐的男巫就像没看到那根漂亮的魔杖似的,他仿佛笃定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不会对自己造成伤害,“一个人在这里…没有丈夫…但是怀着孩子,美人儿…你肯定需要我的帮助,就别拒绝了吧…” “confringo! ”阿洛毫不手软的对他发射了攻击咒语,男巫躲了过去,但他的摊子被击中,电光噼里啪啦的爆炸了,引得周围几个店铺客人都跑到了屋外。 “阿洛!”一个金发男人听到动静立刻钻出了店铺,“阿洛,你怎么在这里?把魔杖放下,你不能动手,不然一会傲罗就来了!” “舅舅!舅舅!他纠缠我!”阿洛看到男人,立刻躲到他身后,“我说了我不需要他的帮助!” “但是你毁了我的摊子!”那男巫立刻换上一副悲痛的语气,狡猾的说,“我可没对你做什么啊,顶多是口头上…噢,口头上我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立刻收起你那些诈骗的玩意儿,不然我会通知法律执行队,”加里克·奥利凡德厉声说道,“对角巷不允许摆摊!” 那男巫悻悻的看了他一眼,嘴里仍然在嘀嘀咕咕的说,“算我倒霉,这女人明明就被丈夫抛弃了,却还装得像贞洁烈女一样…” “你说什么?”阿洛气愤的举着魔杖,杖尖雷电闪烁,“再说一遍!再说一遍!我会把你昨晚喝得廉价酒精都从你肠子里打出来!” 那男巫以为她要用臭名昭著的掏肠咒,吓得用手遮住脸,幻影移形逃跑了,人群见没有热闹可看,又逐渐散去了,这时,奥利凡德回身看着自己的外甥女。 “进来吧阿洛,”奥利凡德走进了自己的魔杖店里,柔声说道,“我有话要问你。” 阿伦抬头看了看这家又小又破的商店,门上的金字招牌已经褪色,上边写着:奥利凡德:自公元前三百八十二年即制作精良魔杖。 她看了看尘封的橱窗,褪色的紫色软垫上孤零零地摆着一根魔杖。 他们进店时,店堂后边的什么地方传来了阵阵叮叮当当的铃声,店堂很小,除了一张长椅,别的什么也没有。 阿洛坐到长椅上等候,不知道为何她心里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来到了一家管理严格的图书馆,又像是做错事即将面对长辈的诘问,她强压住脑海里刚刚产生的许许多多诡异的想法,开始看几乎码到天花板的几千个狭长的纸盒,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感到心里发毛,这里的尘埃和肃静似乎都使人感到暗藏着某种神秘的魔法。 “喝杯茶,”奥利凡德一杯茶放在她的手边,那双银白色的大眼睛在暗淡的店铺里像两轮闪亮的月亮,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然后跟我说说,你怎么会突然到对角巷来。” “舅舅,”阿洛拘谨的说,“舅舅,其实我是来找工作的。” “找工作?” 奥利凡德走到阿洛跟前,他那对银白色的眼睛让她汗毛直竖。 “是的,舅舅…” 奥利凡德用苍白的长手抚摸着阿洛的头,柔声细语的说,“为什么突然要找工作了?我记得你已经嫁入了有权有势的克劳奇家族,当然,你父亲很不高兴,最近经常来找我喝酒。” “我想父亲很快就不会来了,明天他就要回霍格沃茨不是么?”阿洛神色黯然的说,“没什么的,舅舅,这些事就不要再问了。” 奥利凡德察觉到她似乎有难言之隐,微微叹了口气,目光又落在她那根魔杖上。 阿洛感到指尖突然一空,奥利凡德已经把她的魔杖拿在手里转动,轻轻的弯了弯,然后向下一挥,划过尘土飞扬的空气,只见一道闪光,魔杖头上像雷电轰鸣一样紫光四射,跳动的光斑投到四壁上。 “噢,天呐,噢,真的,哎呀,哎呀,哎呀…太奇妙了…真是太奇妙了…” 他把魔杖还给她,苍白无力的大眼睛注视着阿洛,“你母亲喜欢搞创新,看来这次也一样,十英寸,蔷薇木制成,弹性良好,状态极佳,里面还有一根雷鸟尾羽,这根魔杖唯一的缺点就是并不适合你。” 阿洛:……说来说去还不是要我换魔杖! “可你上次说它很适合变形术,”阿洛有气无力的说,“还说它能抢先发射咒语…” “但是上次我没看到它发动攻击,”奥利凡德柔声说道,“这是斗士魔杖,它的归宿应该是一位强大的决斗家。” 第115章 “等我有了女儿就把魔杖传给她,”阿洛无可奈何的盯着魔杖上的蓝色绣球花,“但我现在并不想换魔杖,这可是母亲留给我的…” “好了,言归正传,”奥利凡德端起茶杯,用茶匙搅了搅,“舅舅也不问你了,但是我这里还需要一个助理…” “不,你不需要!”阿洛坚决的说,“明天就没有小巫师来买魔杖了,舅舅,你不用给我提供工作,我也并不喜欢卖魔杖,我想我还需要多去几家店铺问问。” “你这孩子…”奥利凡德看着她起身走出店门,那固执的样子就和霍拉斯一模一样。 他想了想,快速在羊皮纸上写了一封信,叮嘱猫头鹰飞去霍拉斯的房子那里。 傍晚,当阿洛又走到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附近时,太阳已快下山了,她掏出一块三明治,闷闷的咬了一口,又掰了小半个喂给她肩上的闪闪。 明天就要开学了,店主们并不需要什么帮手,何况她现在肚子隆起,尽管同情孕妇,但他们更怕她有什么闪失,于是谁也不肯给她一份工作,只是好心的催促她回家。 家?可是她已经没有了家。 阿洛伸手在小包里摸索,终于在角落碰到了一个瘪瘪的钱袋,这是她短短十八年的人生中第一次为钱发愁,以前和父亲生活在一起,她什么也不用担心,那些加隆都被她换成了书籍和各种各样美味的糖果,等她结婚后,米莉对她无微不至,她根本没考虑过米莉是多久去一次古灵阁取钱,她只偶尔拿着新鲜的食材钻进厨房而已。 她看着只有几个硬币的钱袋,一阵风吹来,硬币叮当作响,这点钱都不够她去破釜酒吧开个房间的。 这时,阿洛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丈夫那张严肃的脸,那个曾经承诺过要永远对自己好的男人,但是她现在已经不能再去相信他了。 昨天晚上之后,她的身边已经没有了坚定而亲密的他,也没有了他落在自己头发上的轻轻的吻,留给自己的只有他的背影,还有他身后让人痛彻心扉的关门声。 人生来便注定会失去一切,消失,完全的消失于虚无,人的一生,从出生到死亡,就像从一个入口进来,又从一个出口出去,但如果这个过程是漫长的,谁又不渴望温暖的度过呢? 她相信了他会永远对自己好,但此刻,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这里。 太阳落山了,最后一丝光亮也消散在大地间,阿洛蜷缩在长袍店门口,凝视着对面猫头鹰店门廊内的烛火,抱紧了怀中一动不动的闪闪。 摩金夫人正准备打烊关店时,突然瞥见了墙角那个纤瘦的身影——一个怀着孕的无家可归的年轻女孩儿。 尽管时不时就会有穷困潦倒的巫师流落街头,对角巷这种事情更是数不胜数,但她仍然动了一些恻隐之心,返回店里抱了一床陈旧但干净的被子。 “给,孩子,晚上还是很冷的,”摩金夫人把被子盖在她身上,和蔼的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回家,但我想你有苦衷,可惜我也帮不了你什么…这被子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希望你理解…” “谢谢你,摩金夫人,”阿洛笑眯眯的对她说,“你没有把我赶走,我已经很高兴了,我白天还会去找工作的,不会影响你店铺的形象。” 摩金夫人微笑着点了点头,魔杖指向店门,咔哒一声上了锁,在夏日渐浓的暮色中离开了对角巷。 阿洛继续望着对面的蜡烛,从小包里掏出新的日记本,开始记录自己这段新奇的流浪生涯。 就算在睡梦中,她仍然紧紧的抓着魔杖,小心的注意不能翻身——她不能离开自己的防护魔咒生效的地方。 又过了两天,吃了无数个闭门羹,阿洛终于在弗洛林冷饮店得到了一份工作。 她垂涎的看着那些五花八门的冰淇淋,店主弗洛林·福斯科是个慈祥的中年男人,正细细端详她的长相。 “你长得真像你妈妈,但是眼睛和头发像你爸爸。” “你认识我父母?”阿洛诧异的问,目光不自在的游移着,此刻她觉得在这里工作好像也不是很完美了。 “你妈妈和斯拉格霍恩定情的时候,还来我这儿吃冰淇淋呢,他可真能吃,我记得那天他把所有口味都吃了个遍!嗬!这么多年我就没见谁有这么好的胃口!” 阿洛被他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谢谢你,福斯科,虽然我身体的确笨重了点,但我会努力工作的。” “你还是个孩子呢,”福斯科说,“别看快要秋天了,小巫师也都去城堡了,但是我敢说我的冷饮店就是对角巷最火热的店铺,就算明天魔法界都倒下来,谈恋爱的年轻巫师们还是会来吃冰淇淋的。” 阿洛很喜欢这个乐观有趣的中年大叔,这种情绪不知不觉就感染了她,于是她露出了流浪这几天以来的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 因为福斯科慷慨的给她日结工资,每天一个加隆,这让阿洛终于能够在破釜酒吧包下一个长期房间了。 于是这天晚上,等她下班来到酒吧时,酒吧老板汤姆走上前来,对她微笑着。 “斯拉格霍恩女士,请跟我来,”汤姆说,“我已经把你的东西都搬上去了。” 阿洛跟随汤姆走上一道漂亮的木楼梯,来到一间门口有一个黄铜牌子标明是八号的房间,汤姆为她打开锁,开了门,房间里面有一张看上去很舒服的床,几件很光亮的橡木家具,壁炉里的火烧得噼啪作响,摩金夫人那床被子也叠叠整整齐齐,放在大衣橱里。 第116章 “你这只蒲绒绒已经很老啦,”汤姆担忧的说,“如果需要什么服务,斯拉格霍恩女士,马上说好了,我可以代为照顾它。” “谢谢你,汤姆。” 他鞠了一躬,离开了。 阿洛在床上坐了很久,抚摸着闪闪,窗外的天空从泛着粉红的金色,迅速变成冷冰冰的铁灰色,最后深深的紫蓝色笼罩了世界。 “这是个很棒的夜晚,闪闪。”她打着哈欠说。 她疲倦的倒在枕头上,甚至连衣服也没换就睡着了。 阿洛过了好几天才习惯了她的新生活,没有丈夫、没有家养小精灵,这条长长的铺满小石子的街道两旁都让人着迷的魔法商店。 她每天早晨在破釜酒吧吃早饭,偶尔观察其他住客:乡下来的有趣的小女巫到这里来是为了一整天进行采购;看上去易受伤害的男巫们就《今日变形术》上的最新文章进行争论;野头野脑的巫师、喧闹的侏儒,还有一次,一个头戴厚厚的巴拉克拉瓦盔帽、看上去令人怀疑是鬼怪的人要了一碟子生肝。 早饭后,她往后院去,拿魔杖敲敲垃圾桶上方从左面数第三块砖头,然后后退一步,看着墙上打开的通向对角巷的拱道。 阿洛把秋日最舒适的时光花在冷饮店外面色彩鲜艳的遮阳伞下——卖冰淇淋。 就像福斯科说得那样,就算世界末日来临,也总有年轻的巫师们想要谈恋爱,他们心不在焉的吃着冰淇淋,但注意力都放在了对方身上,往往冰淇淋融化了都浑然不觉,只是互相对视着,不停咯咯傻笑。 没有客人时,阿洛就坐在冷饮店外面的灿烂阳光下,继续研究麻瓜们的天文物理,有时福斯科仿佛有那么一点兴趣,但看到那些符号就晕头转向,他在中世纪焚烧女巫方面具有广泛的知识,但对天文一窍不通。 如果说这样的生活是美好的,那么人生总是会有一些不完美的瞬间点缀其中,比如今天出现在阿洛面前的一个流里流气的男巫,他眼神定定的望着阿洛,差点流下了口水。 在阿洛不耐烦的询问他到底要吃什么口味的冰淇淋时,那男巫张嘴就是一首情诗: “我路过冰淇淋店旁, 哦 美人儿! 那个卖冰淇淋的美人儿! 你的眼睛如湖水般清澈 你的水晶心晶莹的跳跃 哦,美人儿! 路过的一个巫师 为她着迷 年轻的巫师 哦,英俊! 恋爱,本应如此 哦,少男少女! 最英俊的巫师 最漂亮的美人儿 爱情,本应如此 哦,美人儿! 去他的魔法! 去他的冰淇淋! 就算她怀孕了又如何? 这不是他们爱情的阻碍 哦,美人儿! 请你无所畏惧 去他的孩子 哦,孩子! 巫师根本不在乎!” 阿洛:……我去,这还是个诗人! “请你自重,这位先生,”她气得挺了挺柜台都挡不住的肚子,愤怒的说,“你到底要什么口味的冰淇淋!如果你不买…” 她低声怒吼,“不买不要妨碍我工作!” “我疯了,我晕了,我感觉不到我的生命了,现在连灵魂也飞离了我,像一只鸟消失在爱情的蓝天,”那男巫虚弱的捂着额头,用心痛的语气说,“亲爱的,我专注的梦着你,以至美梦成真,就好像身在梦中。” “什么口味!” “我不想要冰淇淋,美人儿,除非晨曦把黑夜融于金黄与蔚蓝,灵魂不知晓的东西才是我最想拥有的。” “那请你离开…”阿洛无力的说。 “这是怎样的痛苦让我经受?又是怎样的爱情不可言说?我的爱情,不让我心如止水。” “停…” “啊,在你这样跟我说话之前,什么也不要问我,假若我是个聋子,也会用一颗心听见你说的千言万语。” “我已经结婚了…”阿洛奄奄一息的说。 “我的心迟到了,”那男巫掏出一块手帕,悲伤的擦了擦眼角,“在人生的寂静中,所有的徒然,你最不该是我的徒然。” 说完,那男巫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店里的几个客人一边偷瞄她一边窃窃私语,搞得阿洛以为自己对他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似的。 福斯特突然从冷饮店后面的房间钻了出来,遗憾的拍了拍阿洛的肩膀,“你知道你刚拒绝的那个男人是谁吗?” “谁?”阿洛皱着眉仔细回想,“好像的确有些面熟,但我真的不认识他…” “他是法比尔斯·沃特金斯,蒙特罗斯喜鹊队的追球手兼明日之星,如果你经常关注比赛,那你的确见过他,据说他们的队长哈米什·麦克米兰十分看好他,等明年世界杯,也许他就会闻名世界了。” “噢,”阿洛郁闷的点点头,“可是我感觉他不太正常…” “天才都是这样的,他们通常都会有点常人难以理解的怪癖,”福斯特倒是很淡定,“自从你来了我的店铺,我总感觉人越来越多了。”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当然很愿意在这里工作下去,我需要一份工作,能让我平安的生下孩子。” “我也希望是如此,”福斯科凝视着不远处的一家药店,目光闪了闪,“可我担心,恐怕过不了多久,你的家人就要来寻找你了。” 第117章 阿洛听到这话,紧张的摸了摸肚子。 她不知道最后是谁先找到她,但是此刻,她竟然有一种非常无助的感觉。 父亲本来就不同意她和巴蒂结婚,而巴蒂更是对这个孩子痛恨至极,但无论他们两个怎么威逼利诱,她都不会放弃他的。 这是她的孩子,她希望有一天等孩子长大了,她问他出生前在做什么,他能告诉自己,他在天上挑妈妈,看见她了,觉得她特别好,想做她的儿子,又觉得自己可能没那个运气,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他就已经在她的肚子里了。 我的儿子,你可以慢一点到来,只要你沿途欢天喜地,只要你路上笃定前行,只要你走着走着就变得越来越平和、从容、坦荡…那才是妈妈最想要看到的事。 我要让你知道,你值得被人爱,我的孩子,我愿把我所拥有的,最好的一切都给你。 -------------------- 第34章 朋友 ===================== 霍拉斯走进弗洛林的冷饮店时,就看到了正在卖冰淇淋的女儿。 她看起来比毕业那时候也没胖多少,四肢还是那么纤细,但肚子上就像扣了一只坩埚,怎么看怎么碍眼。 面前的两个客人离去后,阿洛看到父亲来了,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缓步走出柜台。 “爸爸。” “克劳奇那个畜牲在哪里?”霍拉斯的声音不再亲切和蔼,而是压抑着一股愤怒的意味。 “我不知道。”阿洛黯然的说。 “我早就说过他不是个好东西!”霍拉斯揉着自己不停起伏的巨大的胸脯,怒吼道,“你现在还不跟我认错吗?难道打算在这儿卖一辈子冰淇淋?” “爸爸,我可以认错,但是我不想…” “只要你把它喝了,其他事都可以既往不咎,”霍拉斯坚决的说,从自己的火龙皮公文包里掏出来一小瓶蓝色的魔药,“你长这么大,我一直把你捧在手心里,让你不知道没钱的时候讨生活有多难,这半个月我想你也吃够了苦,只要你把孩子打掉,发誓以后再也不和克劳奇见面,我会原谅你的,家里什么都有,巧克力、糖果、书籍和锦衣华服,你可以在家里研究天文,爸爸在学校里也不会打扰你。” 阿洛望了望那瓶魔药,她知道,只要喝下这瓶魔药,肚子里的孩子将不复存在,她以后也不会再见到巴蒂,他们之间仅存羁绊就此消散。 但是她不能这么做,她现在生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就是孩子,在巴蒂做了选择的时候,她已经没有任何选择。 如果连他的母亲都不再爱他了,恐怕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爱他。 “不,爸爸,抱歉,我很喜欢我的孩子,”阿洛平静的说,“之前我和你说过,他的到来让我喜悦。” “哪怕是克劳奇已经抛弃了你,你还是要留着这个□□犯的孩子?”霍拉斯心痛的看着固执的女儿,恨不得按住她的脑袋把药剂灌进去,“我看你是不清醒了!过量的迷情剂已经损伤了你的大脑!” “迷情剂并没有这个功效…” “你不知道的功效多的是!”霍拉斯举起胖手厌烦的挥了挥,像驱赶苍蝇一样,“趁你还没有把他生下来,只要把他打掉,他不会是你的负担,到时候你还可以找更好的男孩儿谈恋爱,找最英俊的,好不好?” 霍拉斯几乎是在恳求一般的劝她,“如果克劳奇真的对你好,他怎么忍心让你在这里露宿街头呢?别以为我不知道,对角巷的人肯定不愿意雇佣孕妇,我的店就在这里,反正我根本不会给自己找个累赘!” “爸爸,我要纠正你一点,”阿洛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不是巴蒂抛弃了我,而是我离开了他,我喜欢我的孩子,他的父亲是怎样的,我一点儿也不在乎,因为他还有我,我会好好的对他。” “这么说,你还是不愿意放弃他?”霍拉斯的声音变得低沉,他气愤的喘着粗气,像一头即将发怒的大海象,“你真是昏了头了,为了这个不受祝福的□□犯的孩子,几次三番忤逆你的父亲!” “爸爸,你就不能理解我吗?”阿洛被他说得双眼闪动着泪花,咬着嘴唇,不甘心道,“我都说了我喜欢他,就像妈妈喜欢我那样…” “够了!够了!”霍拉斯怒吼道,他的手按在发白的嘴唇上,气得浑身肥肉都在抖动,“你怎么敢提到你的母亲,是把克劳奇那个畜牲和我相提并论吗?我跟你母亲结婚五年才有了你,而你还没毕业的时候就有了这个孽种!” “别这么说我的孩子!”阿洛尖叫道,“他不是孽种,他是在我期待中降临的孩子!” “你会后悔的!阿洛!”霍拉斯厉声喊道,“我一个人把你带大,我知道那种滋味!霍格沃茨给教授开的工资并不高,如果不是我和吉格斯一起开了药店,我又经常去禁林里冒险收集独角兽毛和各种珍贵的材料,你以为养大一个孩子是很轻松的事吗?” “还有祖父祖母留下来的遗产,爸爸,”阿洛头痛的说,“别这样,爸爸,我可能没办法给他很好的生活,但我会给他很多爱。” “随你吧!”霍拉斯愤怒的把魔药收回,公文包的搭扣咔哒一声关上了,他走出了店铺,福斯科在后面的房间听到吵架声,悄悄走到门口,见阿洛和她父亲不欢而散,叹了口气。 阿洛无力的靠在柜台上,父亲的不理解让她十分难过,但她内心又燃起了一丝希望,或许那本日记仍然起了作用,父亲以后会明白她的,明白她对巴蒂的感情。 第118章 他只是一时转不过来而已。 十月下旬时,对角巷越来越冷,来吃冰淇淋的顾客也少了许多,自从怀孕满六个月以后,本来应该越来越大的肚子却久久都没有变化,这让阿洛非常不安,恐怕孩子会出什么问题。 “我认为没有太大的问题,也许他是不爱动,”海伦伸手感受了一下胎儿的动静,又掏出银色的卷尺测量了腹围,这才放松的开口,“并不算特别小,你也别指望他长太大,毕竟你的骨盆有些狭窄,生孩子肯定是要吃点苦头的。” “噢,都是这样,我不介意,”阿洛放松的把外袍放下,盖住肚子,“他的胎位还是不对吗?” “是的,这个没有办法,指望他自己在里面打滚吧,”海伦忧心忡忡的说,“或者你自己多调整睡姿,多跟他说说话。” 两人往冷饮店前面的柜台走去,丹尼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因为太过无聊还吃了两份冰淇淋。 “埃及金字塔下面到底有没有拉文克劳的宝藏啊?”阿洛故意打趣他,“记得你跟肖像吵架,是怎么说的来着?” “的确有宝藏,但不是拉文克劳的,我猜拉文克劳没去过埃及,”丹尼兴致勃勃的说,“但是地下有魔法阵,我们的任务就是解开这些魔法阵和古老的守护魔法,再拿到前人的宝藏,而且为了激励解咒员认真工作,妖精允许我们从中收取部分提成。” “那你可算是财富自由了,”阿洛拍了拍他的肩膀,突然想到一个有趣的问题,“丹尼啊,解咒员的工作都是由巫师来担任的,但古灵阁的经营者又都是妖精,那为什么妖精不自己担任解咒员呢?毕竟它们都很吝啬,怎么会愿意把财宝分给人类巫师呢?” “有两方面的原因,”丹尼说,“一方面是妖精被巫师剥夺了使用魔杖的权利,魔杖可以帮助巫师将咒语的效果最大化,而无法使用魔杖的妖精们,当然也就被削弱了施法能力,毕竟妖精总是想造反,巫师不肯跟它们分享魔杖的秘密,既然没有魔杖,那在危机重重的古墓中,它们顺利闯关的几率也就远低于人类巫师。” “另一方面,妖精们本身就不善于解咒,当然啦,妖精擅长的是铸造和理财,比如格兰芬多院那把赫赫有名的格兰芬多宝剑,就出自妖精王之手,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比起去古墓中破解诅咒机关,妖精们还是更擅长处理古灵阁的银行业务。” “原来是这样,”阿洛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又端来两份冰淇淋,“丹尼,不要和海伦那份弄错了,我给她放了双倍的花生碎和开心果…” “这不公平,”丹尼嚷嚷道,“万一我也爱吃坚果呢?” 阿洛舀了一勺果仁碎扣在他的冰淇淋上,“我只是想让海伦知道我偏心她,谁知道你连女朋友都不谦让一下…” “你真好,阿洛,”海伦阴阳怪气的说,“你居然还会对他抱有希望。” “再怎么说,我肯定比巴蒂那个家伙强,”丹尼泄愤似的挖了一大口冰淇淋进嘴里,嘟嘟囔囔的说,“阿洛,按我说,你还不如找人改嫁算了,我刚回英国没几天,就听到破釜酒吧有人谈论弗洛林的冷饮店多了个漂亮的卖冰淇淋的女巫,一听他们的描述,我就觉得那像你,可是我又不敢相信…我觉得巴蒂会把你照顾的很好,他怎么能…怎么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了,几乎听不到了。 “他怎么能这么对你呢…” “阿洛,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海伦用眼神制止了丹尼继续说下去,这才转头看向神色平静的阿洛,“不然,以巴蒂的性格,我觉得他不像这种抛妻弃子的人…” “的确有误会,我能确定不是我的问题,他那个偏执的性格,这么多年你们应该有所了解,认定了什么就很难改变,”阿洛点点头,但并不愿意多谈,“你们可以骂他了,因为无论怎样,他的确做出了这种事来。” 丹尼一听不是她的问题,立刻慷慨激昂义愤填膺的把好友骂了个狗血淋头,从一年级这家伙不给他抄魔法史笔记骂到五年级把他关禁闭,再骂到七年级让自己的女友毕业前怀孕,如今却不负责任的把妻儿扔到对角巷流浪。 “他这个傲罗连自己身为丈夫和父亲的责任都不能承担,我看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做不了魔法部部长!” 海伦也在一旁附和,逗得阿洛咯咯直笑,突然她弯下了腰,抱着肚子神情莫名。 “怎么了?不舒服了?”海伦连忙把她扶起来,“你情绪别太激动。” “不,我现在很高兴,因为我感觉到了孩子在踹我,”阿洛笑个不停,“我觉得他也很满意,跟我同仇敌忾呢!” 海伦和丹尼面面相觑,不敢再说什么刺激她的情绪了,三人闲聊了一会,阿洛观察海伦的脸色,趁着丹尼吃多了冰淇淋跑到外面寻找盥洗室的时候,关心的问了一句。 “怎么还不结婚?你不是很喜欢丹尼吗?” “别提了,”海伦愁眉苦脸的说,“我家里不同意,倒不是解咒员不好,而是他们对于纯血统看得很重要…” “能理解,毕竟是出过一位魔法部部长的杜邦家族,”阿洛微微叹了口气,“虽然我跟巴蒂结婚时,克劳奇先生很高兴,他从没过这种话,但我想,那只是因为我也是个纯血统而已。” “现在要怎么办呢?”海伦脸上愁闷的神色简直都快传染给坐在她对面的阿洛,“我又不是个儿子,就算我跟丹尼结婚也不会影响杜邦家族的血统…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拦着我。” 第119章 “大概是怕沦为笑柄吧,”阿洛说,“不过我不在乎,要是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就算私奔我也愿意。” 海伦的眼睛突然亮了,阿洛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警惕的看着她,“私奔的后果可不一定都是好的,我爸爸就不同意我嫁给巴蒂,你也看到了,前车之鉴…” “丹尼不是那种人,”陷入爱情中的女生基本上听不进去任何道理,海伦也一样,浑然忘了丹尼和巴蒂这对好基友在同一间寝室睡了七年,彼此之间肯定会互相影响,她自信满满的说,“给书呆子一点儿信任,我不认为他会对其他女生有想法。” “但很多时候,两个人的分开并不是有了其他人介入,”阿伦仍然试图劝道,“比如性格不合或者对某些事物的看法不同,都有可能让一段感情走向陌路,你看我…” “我觉得不会,这些年,我很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海伦神色坚定,拒绝了她的洗脑包,“何况就算他某天离开我,我仍然能一个人生活下去,阿洛,你也是,你只是倒霉的在离开巴蒂的时候,肚子里有了一个孩子,不然你可以拥有更好的工作,等你生下这个孩子,你完全可以…” “不,我想我不可以。”阿洛忧郁的望向窗外,就算巴蒂怀疑她,并且不想要这个孩子,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他认为“这个孩子不是他的”基础上,一旦她生下孩子,巴蒂又能认出这是他的孩子,恐怕他立刻就会无所不用其极的试图把他们母子带走。 她现在只祈祷这孩子不要像他的父亲,她并不愿意靠着儿子来证明自己的清白,而是希望巴蒂有一天能够对自己承认错误,他对自己的指控完全是虚假的。 这一瞬间,阿洛突然想到六年级时,她因为魔咒意外,把巴蒂打进了医疗翼,那个时候发生的一切都历历在目,现在看来居然有些嘲讽,她不肯听巴蒂的解释,一味的误解他并不喜欢自己,虽然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的确是被埃莉诺·法莫给刺激到了。 她总是不经意的伤害巴蒂,于是报应很快就来了,打得她猝不及防。 婚姻的唯一伟大之处,在于唯一的爱情,两颗心的互相忠实。 可是他们之间已经有了裂痕,这也是她离家出走之前,执着的留下离婚通知的原因,她没办法忍受丈夫怀疑她的忠诚,在他深深的质疑自己的那一刻起,这段婚姻就已经名存实亡。 丹尼回来时,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准备带着海伦离开了。 “阿洛,我想…”阿洛看到他伸手去掏钱袋的动作,立刻意识到他想做什么。 她沉着脸拒绝道,“我不需要,我想我还没到舀不动冰淇淋的份上,这就够了,有手有脚,自力更生,现在的生活我很满意。” “而且,我觉得,以后你们比我更需要钱,”阿洛和海伦对视一眼,二人心照不宣,她低声说道,“丹尼,我知道解咒员工资很高,但你刚刚给父母在伦敦买了一套新房子,是不是?以后需要钱的地方还多呢,答应我,对海伦好一点,不要让她品尝没钱的滋味,这滋味我已经尝够了…” 丹尼尽管有些不解,还是答应了她,他万万没想到阿洛此刻的话别有深意,毕竟再过不久,海伦就要跟他私奔去埃及,把他感动得泪水涟涟,也终于明白了阿洛的一番话意味着什么。 虽然在伏地魔的势力崛起之后,魔法界的私奔行为算得上家常便饭——鬼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就算家人不同意年轻的巫师情侣结婚,但他们一点儿也不在意,只想尽快和心爱的人结婚生子,但在六十年代,私奔仍然算得上惊世骇俗的事。 阿洛知道,在爱情中,除了爱的力量之外,别的都不算数,爱情就像一块强烈的磁铁,将一个人的灵魂与肉身深深的嵌入另一个人身上。 但是人不能光靠感情生活,人还得靠钱生活。 送走了两个好友后,月亮快要出来了,虽然月亮还远着呢,可是在地平线后边,阿洛觉得它是从黑暗的深渊中升起的。 一道微弱的光,给围绕在对角巷上的树顶镶了一条花边,好像高脚杯的边缘,这些反映在微光中的树峰的侧影,一分钟比一分钟显得更为深黑。 等她关上冷饮店的大门,顺着铺满小石子的街道回到破釜酒吧时,老板汤姆一脸沉重的迎了上来,通知了她一个噩耗——闪闪走了。 但出乎意料的,阿洛的表情很平静,她捧着那坨僵硬变冷的蒲绒绒,知道它那细长的舌头再也不能伸出来,试图在晚上吃自己的鼻屎,它也不能再在节礼日唱歌,在被自己抚摸时发出满足的嗡嗡叫声了。 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永久的,当初握的再紧他还不是松手了?如今陪伴自己七年的闪闪也离开自己了,她不知道闪闪去世前心里面会不会难过,因为她没有在它身边陪伴它最后一程,它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样因为误会心寒过呢? 但是什么东西死了,就像水消失在水里。 生的结局终止不过一场死亡,死的意义不过在于重生或者永眠,死亡不是失去生命,而是走出时间。 “需要帮助吗?斯拉格霍恩女士?”汤姆关心的看着她,“比如给它挖个坟墓?” “我会自己做的,谢谢你,汤姆。” 汤姆摘掉帽子鞠了一躬,很有眼色的走开了。 阿洛回到房间,把闪闪放在窗台上,一人一宠仰望着星空。 第120章 楼下有人抽着烟袋,那些飘飘乎乎的灰色烟雾模糊了遥远的星座,眼前的一切失去了历史和名字,世界只剩一些影影绰绰的温柔,星空还是原来的星空,人却变得形单影只了。 我记着我们到过的街道和住过的河流,记着四周的白色墙壁和悬铃木组成的树林。 我记着时钟的针正指着哪一点,风正吹向哪一面,月色月影又是什么模样。 我记着我们来到彼此身旁,房间火光通明,我们睡觉时手臂搂在一起,我们栖息的梦境飘向花园,我们安坐的烛火涌向星辰。 现在依然满天星光,满屋月亮,但为何我的人生变得这么悲凉。 阿洛知道,自己怕他出现又怕他不出现,怕他看自己又更怕他不看自己。 她想到他们的家,三楼阳台那张圆木桌旁度过的时光,她希望那些画面永远烙印在那些让她一心只求时间能够暂停的夜晚里。 圆桌上那把遮阴不够大的雨伞,让阳光和夜色洒落在星图上,冰块在柠檬汁里融化,响起咔哒声,不远处,奥特河静静流淌,隐隐约约能听到水流的叮咚声,还有房前屋后那些沙沙作响的植物,那棵美丽的欧洲花楸树和它黄色的果实。 在他们结婚的这个夏天,她忘不了他带给自己的快乐,他一直存在,在她所阅读的每一本文献里,在暑热天里的香根草的气味以及午后发狂似的蝉鸣里。 不知为何,明明每个夏天都是如此,但唯有今年夏天,这个时间却突然触动了她,仿佛她又用父亲的钢琴奏出了一种独特变调,让这个夏天发生的事情晕染上永恒不变的颜色。 她希望夏天永不结束,让他永不离去,让无尽爱意永远陪在自己身边。 她的要求很少,除了他们父子,她发誓她将别无所求。 阿洛无力的倒在床上,可她一闭上眼睛,那双灰色的眼睛就在她的脑海里浮现,他的目光中有一种灼热的光彩,当她第一次踏上去霍格沃茨的火车时,她就发现了。 他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这让她不得不躲开,当她躲在阿拉斯托的身后回望他时,他的目光不曾移开,仍然聚焦在她脸上,仿佛在说你躲开了,但你很快又会看向我,对吗? 她只好再度躲避他的目光。 阿洛埋进被子里,她满心难过的想,自己并非是因为听了父亲的话,才选择嫁给一个对自己好的男生,因为父亲厌恶他,他现在对自己也并不好,但无论怎样,最终还是让这个无耻的家伙得逞了。 这种离开他时强烈的痛苦,让她知道自己已经深深的爱上了他。 “巴蒂…”她喃喃的叫着他的名字,头一歪,泪水浸湿了枕头。 -------------------- 第35章 难产 ===================== 1961年12月25日,圣诞节。 弗洛林的冷饮店里一派节日气氛,屋顶放置了几根漂浮的蜡烛,被染成了红色和金色,充满了圣诞气息的彩色光芒闪烁着,大门口挂着冬青花环,用魔法加盖了白雪和冰凌的圣诞树在橱窗前的屋角闪闪发亮,树尖顶着一颗闪烁的金星。 “圣诞快乐,阿洛!” 当阿洛在屋角的壁炉旁一边烤火一边小声哼唱圣诞颂歌时,一个爽朗的声音从门外响起,门上冬青花环下的金色铃铛,被摇晃着发出清脆的响动,阿拉斯托裹着风雪走了进来。 他跺跺脚,头上还沾着雪花,脸也冻得红扑扑的,但他脸上洋溢着笑容,显然是很高兴能陪阿洛过节,虽然她一个人坐在冷冰冰的店里,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但他已经听到了她的歌声。 “圣诞快乐,阿拉斯托。”阿洛刚想起身,就被按住了,她已经怀孕九个月了。 “你感觉怎么样?”阿拉斯托紧张的问。 “很好。”阿洛笑了笑。 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门又被推开了,卷进来一阵雪花,是一个面容寡淡的男巫。 “你好先生,想吃什么口味的冰淇淋?”阿洛钻进了柜台,扬起一抹笑容。 那男巫默不作声的指了指苹果和花生酱口味,阿洛舀出两大勺冰淇淋,用盒子装着递给他,“圣诞快乐,先生,一个西可。” 男巫付了钱,端着自己的冰淇淋去了一个角落的桌子旁坐下,阿拉斯托对于这种下雪天来吃冰淇淋的行为很诧异,不过这年头,古里古怪的巫师多的是,自从做了傲罗他就对这些事情见怪不怪,他没有多注意对方,而是关心的看着阿洛。 “别撒谎了,阿洛,你肚子都这么大了,肯定很难受吧?实在不行你就答应我吧,我的房子不算很小,如果你搬过去,我也能经常注意你的情况,是不是?” “可是你知道我不能这样,”阿洛说着,嘴角轻轻颤动,“那会给你添麻烦的,而且我是个女人…我们不方便…”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阿拉斯托抢白了一句,不好意思的挠着头,“反正你都跟别人说你丈夫死了,我作为朋友,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那吃冰淇淋的男巫好像被呛住了,不停的咳嗽着,打断了二人的对话,阿洛纳闷的看着他,好心递了一杯苏打水过去,这才又转向阿拉斯托。 “别人都以为我是寡妇,但是你知道的,巴蒂没死,”阿洛无奈的说,“难道你们训练出了意外,他真的死了?” “是的,我宁愿他死了!他怎么还不死!”阿拉斯托吼道,他手插在兜里,盯着窗外飘雪的天色,“让自己的妻子大着肚子流浪,好啊,太好了,他可真是个男人,是傲罗的羞耻!” 第121章 “冷静点,阿拉斯托,”阿洛说,“如果他真的死了,我再改嫁也不迟,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同意离婚,但他这么久都没有出现,我想是默认了,等我生下这个孩子,我会考虑清楚的。” “就当他死了吧,”阿拉斯托越来越火了,“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他在傲罗指挥部混得风生水起,潜行和易容的训练几乎都是满分通过,其他老傲罗都很赏识他,没准升职加薪就在眼前,谁还会注意到被他抛弃的可怜的妻子呢?一个龌龊的小人而已…” “阿拉斯托,”阿洛生气的说,“我像是会被抛弃的女人嘛?是我抛弃了他!我们母子不需要他了!因为他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别生气,阿洛,那你给孩子找一个负责任的父亲好不好?”阿拉斯托厚着脸皮说,“找一个性格好的,对你和孩子都好的,英俊帅气的丈夫怎么样?” “你说的这个人…”阿洛迟疑的看着他,“不会是你吧?” 那男巫咳的更大声了,他紧紧的抓着自己喉结前的衣襟不停抖动着,阿拉斯托厌烦的看了他一眼,不满总是被打断对话,粗声粗气的说,“喂!你要是感冒了就去喝点提神药剂!别再吃冰淇淋!” “是我,”阿拉斯托见那男巫不敢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幼年蒲绒绒,期待的看着她,“阿洛,我知道之前我送你的那只死了,你好几天都提不起精神,但没关系,我家里有很多,它们总是一窝一窝的繁殖,因为你,我都不舍得把它们赶走。” “可它已经不再是闪闪了,”阿洛难过的看着那只蒲绒绒,伸手接了过来,抚摸着它细腻的绒毛,不多时就让它发出了心满意足的嗡嗡声,“就算它还会陪着我,闪闪也不能再回到我身边了。” “我只是怕你一个人会感觉孤单,”阿拉斯托看她收下蒲绒绒,放缓了语气,“阿洛,傲罗很忙,我不在的时候,你看到它,也许就会想起我了,这让我高兴。” “谢谢你,阿拉斯托,”阿洛努力打起精神,对他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今天要一起吃圣诞午餐吗?福斯科已经回家了,今天这儿只有一只火鸡和几个土豆…噢,还有甜品。” “愿意,我愿意!”阿拉斯托激动的热泪盈眶,他早就想再吃到阿洛的手艺了,“反正我父母可以陪着彼此,他们可不乐意看到我去打扰他们。” “才不会呢!”阿洛扑哧一笑,“做父母的哪会不想看到自己的孩子呢,晚餐你是一定要回去见他们的,你陪我吃午餐就够了。” “来吧,阿拉斯托,你可能要帮我杀鸡,”阿洛边说边往屋后的天井中去,“对了,你会说火鸡的语言吗?杀鸡之前是不是要先和它沟通一下?”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快要消失了,阿拉斯托立刻追了进去,不多时,一阵欢声笑语逐渐飘了出来。 等他们再次出现时,阿洛已经用魔杖指着漂浮在空中的几个盘子,让它们落在壁炉旁的餐桌上,因为材料受限,这顿圣诞午餐看起来有些简陋,只有一只枫糖芥末口味的烤火鸡、旁边放着一碟番茄酱的炸土豆条、一盘烤蔬菜——包括褐菇、甘蓝和洋蓟,还有圣诞布丁和蛋奶酒。 “总算又能吃上喜欢的东西了!”阿拉斯托坐到餐桌旁,黑亮的眼睛对阿洛发射兴奋的光芒,“阿洛呀,上次那个司康饼…诶?你这家伙,你怎么还没走?” 阿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个吃苹果冰淇淋的寡淡男巫仍然坐在那里,他面前的冰淇淋盒子已经空了。 但是他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们的午餐。 他穿得很体面,并不像流浪汉,但或许,也是一个像自己一样有家不能回的可怜人呢,阿洛心里叹息着,去柜台后面拿出几个放冰淇淋的盒子,把午餐装了一份,递给那个巫师。 “先生,圣诞节快乐,如果你不嫌弃…” “不嫌弃,”那巫师一边生硬的说着,语调怪异又沙哑,一边接过了午餐盒,“谢谢你,好心的女士,圣诞快乐。” “不客气。”阿洛莞尔一笑,转身回了餐桌旁,那男巫看呆了,过了很久才起身打开门,冒着风雪离开了冷饮店。 阿洛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似曾相识,他好像有点像自己的丈夫,但是眨眼之间,他就已经消失了。 “巴蒂今天会吃什么呢?”她喃喃的说。 但她心里清楚,他终于可以摆脱他根本不喜欢的土豆条了,因为那只是她爱吃,他为了讨好自己,在自己面前伪装了七年。 白雪覆盖了对角巷,阿洛听见了街道中几扇门在吱嘎作响,大家都回去过圣诞了,片片雪花打在透亮的橱窗上。 下午阿洛关店时,阿拉斯托已经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对角巷看上去像是一张圣诞贺卡,店铺都盖上了一层松脆的雪,那些大门上都有冬青扎成的花环,而施过魔法的蜡烛成串的挂在橱窗里。 “圣诞快乐。”阿洛轻声说着,她摸摸怀里的蒲绒绒,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脚印,消失在破釜酒吧的方向。 1962年1月12日,破釜酒吧的晚上。 结束了一天工作后,阿洛疲惫的回了破釜酒吧的八号房间,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这些日子她已经攒了足够的钱,打算去圣芒戈生产,其实女巫并不会因为生产这种小事去医院,但她的胎位不正,这让她一直隐隐有些担心。 她掏出日记本,正准备记录今天日复一日的单调生活时,肚子突然抽了筋一样剧烈疼痛,双腿之间哗啦一声,似乎是羊水破了,她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生了,可她已经痛得跌倒在地。 第122章 “救命…”她微弱的喊着,断断续续的发出痛苦的呻吟,“汤姆…送我去圣芒戈…” 但是一楼很吵,几个男巫喝了酒,正拉着老板汤姆大声讨论今年即将举行的魁地奇世界杯,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从门缝飘了进来,她绝望的往前爬,希望能爬到门外,血慢慢从她身下渗出,地板上留下一条条拖拽似的血痕。 “救命…”阿洛想要拿到魔杖,但魔杖被她放在了窗台上,此刻那只年轻的蒲绒绒正漂浮在空中,似乎很不解自己的主人为什么趴在地上。 她费劲儿的喘了一口气,意识逐渐模糊了,地板仿佛变成了冰冷的海水中,紧紧捂住了她的口鼻,她拼命往前爬,但浓浓的窒息感逐渐包围了她。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她用最后的力气微弱的喊着,“救救我的孩子…” 也许过了漫长的一百年,也许只过了短短的一瞬间,在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后一秒钟,阿洛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炸开了门,他把自己从地上焦急的抱起来。 “撑住,阿洛。” 但她什么也听不到了,那双绿色的眼睛无力的往上翻,睫毛也垂了下来,像一只濒死的蝴蝶最后一次抖动了它的翅膀。 “阿洛!” 1962年1月13日,圣芒戈。 “唉,这个情况…”海伦叹息着,“我一直担心她会难产,没想到还是发生了这种事。” “她能活下来吗?”巴蒂紧紧的攥着拳头,冷汗从他额头上流了下来,但他浑然不觉,只是不停追问妻子的情况。 “女巫不会死于难产,但是一定会损伤她的身体,”海伦放下写字板,望着他冷冷的说,“你终于舍得出现了,要不是一直没收到克劳奇家族的葬礼邀请,我还以为你死了。” “你不知道这其中的事。”巴蒂不愿意告诉他们的朋友,妻子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是自己的,他紧紧的抿着嘴,嘴角上的两条纹路已经清晰可见。 “我的确不知道,因为无论发生任何事,一个男人都不会把怀着身孕的妻子抛弃,难道阿洛对你用了迷情剂吗?不知道什么原因,你现在清醒了,所以不愿意负责了,是不是?”海伦忍不住嘲讽的说,“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没有看清你是怎样的人,如果我早知道,毕业之前我一定会拦着她的,她嫁给布莱克,总比嫁给你强。” “如果她没有吃这么多苦,而是在家里休养,我想她会平安的生下这个孩子,只要她心情好一点儿,她不会这么痛苦的,但是你把这一切都毁了。” 说完,海伦转身进了病房。 痛苦的叫声不断在病房外盘旋,那声音听上去让巴蒂恐惧极了,他颤抖的手落在门把手上,却没有勇气转动它走进去。 就算她生的不是自己的孩子,他依然觉得十分心疼,他知道自己是在害怕,害怕这个他真心爱着的女人会突如其来、毫无征兆的死去,就像一滴露珠融入大地,从此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个世界只剩下他孤孤单单一个人。 在他的人生中,她就是他最强的思念,如果别的一切都毁灭了,而她还留下来,他就能继续活下去,如果别的一切都留下来,而她却死去了,那这个世界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极陌生的地方,他不会是它的一部分。 不知过了多久,那痛苦的叫声终于停歇了,他感觉一股巨大的恐惧向他袭来,那抖个不停的手终于握紧了门把手,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窗外的雪已经积了两英尺厚,太阳正在落山,但仿佛总也落不下去,按理说,太阳早就该消失在地平线下面了,但它却还是挂在天上,似乎时间已经静止不动了。 到处是晚霞的颜色,黄色、红色和金色交织在一起,还有一道长长的夕阳背影,就像是夏天和秋天一起跑到冬天里来了。 巴蒂拖着两条几乎没有知觉的腿,走到妻子的病床前,她的呼吸很轻,胸脯微微起伏着,额头和脖颈间大汗淋漓,失血过多让她脸色变得惨白一片。 一声婴儿的啼哭打破了平静,海伦把那个小小的襁褓放在她臂弯里,轻声的说,“阿洛,他像你,但是很小。” 阿洛连个眼神都没给突然出现的丈夫,只是费劲儿的翻了个身,用最轻柔的力度摸了摸孩子的脸颊。 巴蒂的目光落在婴儿身上,他本来是闭着眼睛的,但大概是感受到了父亲仇恨的眼神,他哭得更响亮了,睁开了眼睛。 一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灰色的眼睛。 巴蒂呆呆的看着儿子,没有什么单词能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妻子愤怒的话语,她不甘心的解释,她的勃然大怒,她宁愿离家出走,去流浪,也不愿意和他待在同一屋檐下。 他的耳朵听不见儿子的哭声了,他的眼睛也被泪水模糊了,虽然鼻子已经堵塞,但他的眼泪却止不住。 一种震颤的感觉传遍他的全身,麻痹了他的手臂、双腿和大脑。 他想和她道歉。 他的爱沉重,污浊,里面带有许多令人不快的东西,比如悲伤,嫉妒,质疑,绝望,他的心脆弱不堪,总被这些负面情绪打败,好像在一个沼泽里越挣扎越下沉。 而他爱她,所以把她也拖了进来,与自己共沉沦。 但他知道,她原谅自己的希望渺茫,那时他还不懂,因为他的嫉妒和偏执,自己可能会伤害到她,给她以无法愈合的重创。 第123章 他的存在本身就会伤害她。 可他不能放手,他不能让自己又深深陷入没有她的孤独中,他想把握她的远近,让她近在眼前,鲜明的历历在目。 海伦静悄悄的离开了病房,体贴的关上了门,巴蒂祈求妻子能够看自己一眼,但她撑着无力的身体哄睡了儿子,就闭上眼睛,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撞地发出沉闷的响声,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伸出手紧紧的抓住了妻子的手臂。 “阿洛,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阿洛没有力气抽回手臂,她仍然闭着眼睛,不想看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 她知道,他并非相信自己没有背叛他才会求她原谅,而是他认出了这是他的孩子,他终于知道了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别人。 “原谅我这一次,我发誓我再也不会质疑你,”巴蒂见她没有挣扎,愈加不肯放手,低声哀求道,“阿洛,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你就原谅我吧,他不能没有父亲…” “你怎么敢提起我的儿子!”阿洛睁开眼睛,血色在她眼底燃烧着,就像森林遇到了焚尽一切的山火,“他不是你的儿子!你没有儿子!” “阿洛…” “他会有父亲的,”阿洛冷冷的看着他,“不用你费这个心,我们已经离婚了,请你叫我斯拉格霍恩女士,这位克劳奇先生。” “我不同意离婚,”巴蒂的嘴唇抖动着,倔强的看着她,“我从没有同意过,我不会同意的。” “我才不管你同不同意,给我滚开!”就算阿洛的身体不能动弹,但她嘴上仍然在拼命刺激他的神经,“巴蒂·克劳奇,你是不是就喜欢我无法反抗你时的样子?这样你就可以无视我的拒绝了,你就喜欢被你控制的我,是不是?你不敢听我的真实想法,你这个懦夫!” “你怎么骂我讽刺我都可以,如果你愿意,我没有什么不能承受的,”巴蒂望着她变得鲜活的脸色,情不自禁的吻了吻她的额头,又拿帕子把她脸上的汗水擦干,“我希望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我知道我伤害了你,难道你想就这么算了?不再折腾我了?” “你真无耻,放开我。” “我不放,你在外面到处跟人说我死了,我觉得我有必要诈尸。” 巴蒂已经冷静下来了,初为人父的他感觉到了身上沉甸甸的担子,但这也是甜蜜的烦恼,只要取得她的原谅,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你跟死了有什么不同吗?”阿洛用冷漠的语气说,“你走吧,回魔法部去,完成你的野心,把妻子和儿子都抛弃,毕竟你说这是阿尔的孩子,你早就恨不得把他杀掉了。” “这件事的确是我的错,是我一意孤行,不听你的解释,但是我从来没有抛弃你,我一直守着你,想让你生下孩子,然后回到我身边。” “别做梦了!我希望拥有一个真正爱我的人,但你并不是那个人,别折磨我了,克劳奇,”阿洛厌烦的瞥了他一眼,转过头用不耐烦的口吻说,“去找别的女人吧,比如埃莉诺·法莫,她肯定愿意对你唯命是从。” “你想要什么样的真爱呢?”巴蒂平静的问道,“只要我能做到,我什么都会满足你。” “我跟你说我想吃椰子冰糕,你就立刻丢下一切,跑去给我买,哪怕你在工作也是,当你气喘吁吁地把冰糕递给我,然后我说‘我现在不想要了’,于是你不能埋怨我,而是二话不说就把冰糕丢出窗外,这就是我说的真爱。” “我愿意。” “我希望你说‘知道了,都是我的错,我真是个没脑子的巨怪,我再去给你买别的,你想要什么?草莓冰淇淋还是皇家巧克力?’” “然后呢?” “然后你做不到。” “不,我能做到,”巴蒂握紧了她的手,“只要你还愿意给我一次机会,还愿意再相信我,我会永远对你好。” “‘永远对我好’这句话你说了很多次,我曾经当真了,但是你没做到,我无法相信你了,我也不相信你爱我,或许你根本不爱我,你只是喜欢你第一次见到的小女孩儿,她到底是怎样的人,你一点儿也不了解。” “你可以否认一切,但你不能否认我爱你,”巴蒂说道,“阿洛,不要在你怨恨的时候让太阳下山,在你睡觉前,不要敌视我,不要一直生我的气,因为有可能今天晚上一躺下,明天早晨你就会发现我再也起不来了,如果我死了,你会后悔对我说了气话,而不是爱我的话,你会到处游荡着寻找我。” “你给我出去!”阿洛被他的厚脸皮震惊到了,只觉得他接受的根本不是傲罗的体能训练,而是诡辩训练,气得她嘴唇都在发抖,“你现在真会说话,看来以后抓黑巫师只需要张张嘴,你就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的钻进阿兹卡班!” “我走,别生气,”巴蒂紧张的看着她,“我还会来的,今天晚上我去把魔法部的事全都处理干净,明天就来陪你,好不好?” 阿洛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墙壁一声不吭。 巴蒂起身,仔细替她掖好了被子,又望了望熟睡的儿子,这才带着满心的希望走了。 他意识到自己的美梦在触碰到现实的那个瞬间开始消融,他期盼的美好事物真切的发生在自己身上,于是他的理智在年轻的爱情面前,轻如云烟。 第124章 她的身体现在非常脆弱,从此她只能在有爱的地方脆弱的生存,这是他带来的伤害,他必须赎罪,一旦没有他遮风挡雨,把她带回家悉心照顾,她就会像被骤雨打湿的玫瑰一样渐渐凋落。 误解和伤害,得来不易的艰难爱恋,这些都足以让他黯然神伤,但他不会抱怨,他知道自己深爱着她,而她也深爱着自己,只要她还愿意原谅自己,他们能长相厮守,这就足够了。 -------------------- 第36章 住院 ===================== 圣诞假期刚过,圣芒戈那些装有蜡烛的明亮的水晶泡泡,又从红色和金色变回了透明,漂浮在天花板上闪烁着。 这间窄窄的病房只有一个病人,她的病床就在高高的小窗户旁,病床周围的私用物品很多,大多是一些精致的甜品和她用习惯了的银器餐具,此时病床上的女人靠在几个枕头上,就着那正好落到她床上的惟一一道阳光看《预言家日报》,一只幼年蒲绒绒正在她头顶上跳来跳去,婴儿车放在她床尾不远处。 巴蒂匆匆赶到病房时,手里还提着米莉做的午餐。 他的穿戴一丝不苟的执行了麻瓜的标准,西装外的呢绒斗篷上和礼帽上落满了雪花,看起来有一种禁欲的性感和英俊。 他小心的放下午餐盒,打量妻子的脸色,这才走到婴儿车旁,仔细观察儿子的状况,他摘掉手套,感觉手心的温度正好,小心翼翼的抱起了儿子。 大概是天生父子不合,婴儿淡淡的浅金色眉毛皱了起来,不舒服的扭了扭身子,随即在父亲怀里号啕大哭起来。 “把他放下。”阿洛冷冷的说,头也没抬。 巴蒂被孩子弄得手忙手脚,但无论他怎么做,哭声也止不住,最后他只好悻悻的放下儿子,又凑到妻子的病床边,厚着脸皮去摸她的腰,“阿洛,好点了吗?” “不许碰我!”她厉声说道,“我没让你来,以后你也不用来,我自己的钱足够在圣芒戈住院了,不需要你把我换到单人病房!” “但你是克劳奇夫人,我不能让你过得那么拮据,”巴蒂耐心的哄着她,“你不想儿子跟着你风餐露宿吧?只要你回到我身边,他会得到最好的一切。” “你究竟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如果不是你,我还是斯拉格霍恩家的小姐,”阿洛冷漠的看着他,“因为你,爸爸和我断绝了关系,但你又不好好对待我,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对我冷战,又逼得我离家出走,害我最终难产,巴蒂·克劳奇,你真无耻,你怎么好意思来见我?我还以为你会羞愧的以后再也不敢和我说话了呢!” “我羞愧,我当然羞愧,阿洛,我也后悔,但是孩子都生了,你就原谅我吧,”巴蒂面不改色,用生硬的语调恳求道,“只有他的亲生父亲才会一心一意对他好,你说是不是?阿洛,看在孩子的份上…” “不许你拿我的孩子当借口!”阿洛气得一巴掌拍在他抓着自己的手臂上,“拿开你的手!我恶心!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他有个无耻的父亲!” “不,我不放,”巴蒂心里惴惴不安,仔细观察她的脸色,思索她现在情绪激动会不会损害身体,但他仍然硬着头皮喊道,“不放!反正他是我的儿子,你都给我生孩子了,肯定是爱我的,阿洛,原谅我吧,你现在怎么打骂我都可以,等你消气了就跟我回家。” 说完,他抓着妻子的手,用力打了自己胸口几下,然后一脸希冀的看着她。 阿洛恶狠狠的瞪着他,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词汇量贫乏的可怜,她实在想不到用什么单词才能形容此刻这个无耻之徒了,他说中了自己的心事,并且无耻的拿孩子要挟自己,她怎么没有早点看穿他的真面目呢?她真后悔自己被他在迷情剂时期表露出来的深情打动,完全忽略了他本质是个偏执又阴暗的疯子,一个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的不择手段的疯子! 巴蒂看她还是不肯说话,把她压回病床上,在儿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哭声中强行吻住她的唇,尽管他的舌尖被咬破了,血腥味蔓延在二人的唇舌之间,但他望着被吻得双颊泛着粉色的妻子,那样子美极了,就像春天盛开的绣球的颜色,心满意足的舔了舔嘴角。 阿洛双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泡泡,只觉得未来一片黑暗,11岁那年,她真应该跟父亲去他的包厢,而不是因为该死的好奇心非要一个人上火车,导致自己被这个疯子盯上,开启了她悲剧的人生。 这什么飞来横祸… 如果巴蒂知道她此刻正在想什么,恐怕也只会挑挑眉,因为除非她在家里自学,让他一辈子都没机会见到斯拉格霍恩小姐,不然分院时,他还是会注意到那个银发绿眼的、人偶似的漂亮小女孩儿。 然后把她据为己有。 他喜欢她,不管她喜不喜欢自己、有没有喜欢上别人,反正他看到了她,那她就是他的。 等海伦来查房时,就发现阿洛愣愣的倚在病床上,腿上放着吃剩的康沃尔馅饼,脸上带着绵羊般生无可恋的表情。 “诶,阿洛?巴蒂,你做了什么?”海伦一边检查她的身体一边诧异的问,“我感觉她心情平和多了呀?” “见到孩子的父亲,肯定高兴坏了。”巴蒂一本正经的说着最无耻的话。 “我!”阿洛反应过来,海伦感觉她心跳变得非常剧烈,这下更纳闷了,连忙把她按住。 第125章 “别别别,你现在生气容易血崩,到时候血止不住就棘手了。” “海伦,把他给我赶出去!”阿洛气愤的叫道,“无耻…真是太无耻了!” “行,我就在外面,你不回家,我就睡在病房门口,”巴蒂起身又把她吻了一遍,淡定的往房间外走去,“你会答应我的。” “你干脆杀了我!” “我不能没有你,”巴蒂从门外探出头,戴上了帽子,“亲爱的,有需要就喊我,只要听到你的声音,我马上就来。” 海伦同情的看着气得干瞪眼的阿洛,她也隐隐约约的察觉到,阿洛想摆脱巴蒂的纠缠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除非死亡,不然这辈子她都别想从巴蒂手里逃掉。 “阿洛,我想跟你说件事,”海伦替她盖上了被子,这才郑重的开口,“等你出院,我就打算辞职了。” “你想好了?” “没错,埃及那边也有魔法医院,治疗师永远是最被需要的职业,”海伦淡淡的笑着,“丹尼以后常驻埃及,我们大概是最近几年都不会回来了。” “啊…我明白,”阿洛看上去有些失落,但她很快打起精神,对好友送上祝福,“我真羡慕你们,这下,等你们有了孩子,或许他们就会去神奇的瓦加度魔法学院读书了呢!” “没错,也许我们的孙子辈还能回到英国,到时候,也许他们会和你的孙子相遇。”海伦尽管有些脸红,还是淡淡的微笑着。 “羡慕…我太羡慕了…”阿洛喃喃的说,“不管怎么样,丹尼都是个好男生,他的性格比巴蒂好多了,我相信他会给你很好的生活,就是那张嘴有点气人。” “啊,我都习惯了,他嘴欠的时候我就打他,”海伦不以为意,“不过他收敛多了,可能是身份的变化,他对我真的挺好。” “祝福你,”阿洛眼泪汪汪的看着她,“我朋友不多,谁知道你们两个会离开英国呢,这下巴蒂再欺负我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谁会给我擦眼泪了…” “我不会再欺负你,阿洛,”巴蒂无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这件事是我错了,只要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女人。” “下次他再欺负你,就来埃及找我,”海伦警惕的说,“等我们到了那边,我就把地址给你,别让巴蒂知道,这下我看他还敢不敢!” “好主意!”阿洛眼睛一亮,摇着海伦的手臂对她甜言蜜语的说,“海伦,你真好,你要是个男生,我都想嫁给你了…” “可惜她是个女的。”巴蒂冷冷的说。 海伦无奈的摇了摇头,看她心情好转,这才放心的把婴儿抱到她旁边喂奶,眼前的母子温馨的互动着,她慢慢退出了房间,体贴的关上了门,剜了一眼孩子父亲,趾高气昂的走了。 第二天,阿洛望着又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男人,她愤怒的表情已经转变成了深深的无奈。 “说吧,到底要怎样你才肯放过我?” 巴蒂的斗篷经过一夜蜷缩,已经变得有些皱皱巴巴了,脸上短短的青色胡茬也冒了出来,但那双灰色的眼睛闪闪发亮,里面仿佛隐藏着一颗燃烧的星辰。 “放过你?”他用沉思的语调重复了一遍,缓缓说道,“这辈子你都别想。” 阿洛转过头去,不想再跟他生气,毕竟生气会损伤自己的身体。 巴蒂坐到她床边,看她不再挣扎,感觉心满意足,今天早晨他刚醒来时,听见走廊的窗外有鸟儿在树上唱歌,他心里很高兴,觉得这是一种吉兆,也许他的鸟儿就快原谅他了,他的心似乎减轻重量,直升上去,期待着美丽的鸟儿再一次自愿钻进他的笼子。 可他也知道,这欢喜可能是空的,像天花板上的水晶泡泡,一旦漂浮到几英尺高,就会爆炸化为乌有,只留下患得患失的惆怅。 “阿洛,原谅我吧,”他的手伸进了被子里,轻轻捏了捏妻子腰上的软肉,让她痒痒的,不得不转过来看自己,“我质疑你,是因为太爱你了,我怕你还在意布莱克…那天你和他见面,我知道那些对话是我没听完,但是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你看在我想早点见到你,陪你体检的份上,原谅我的鲁莽吧…” “那我后来解释,你为什么又不听呢?”阿洛烦躁的打掉他的手,“是不是我在你心里就是个水性杨花脚踏两条船的女人?” “不,不是,阿洛,”巴蒂连忙解释道,“你太好了,我不敢相信…我不敢相信你真的会爱上我…我总是怕你拒绝我,然后我们连朋友也没得做了,所以我说不出爱,我不敢说,我憋得久了,也就很难对你说出口了。” “我不管!反正你就是这样对我的!”阿洛咬了咬唇,不甘示弱的喊道,“伤害已经造成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杀了我的儿子!你还骂他是孽种!如果这是阿尔的孩子,我干嘛要和你结婚呢?我直接嫁给他不好吗?” “可你说你爱我…所以不会嫁给他…” “这个时候你又相信我爱你了,你不觉得你很矛盾吗巴蒂·克劳奇,”阿洛委屈的抹着眼泪,“你以为我是铁打的吗?被你伤害了之后,马上就能和别人发生关系?我在情人节收到了他的信,所以那天我回信跟他约好了复活节第一天见面,把事情说清楚,回家的前一天,我想告诉你我的心意,但你不肯给我解释,你宁愿对被控制的我说爱我,也不肯对清醒的我解释一句,我不过是说了几句气话,你就…” 第126章 “我没有钱,又大着肚子,他们都不愿意给我一份工作,我睡了两天对角巷,晚上风很大,那么冷,如果不是摩金夫人给我一床被子,也许我们母子都被冻死了,”阿洛说着说着,想起自己吃过的苦,痛彻心扉,像个孩子一样哇哇大哭,“你说你爱我,我不相信!你只想占有我,不想负责!你怀疑我,所以立刻就对我冷淡了,你明明知道我受不了冷暴力,却还是这么对我!你走!我已经跟你离婚了,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不会跟你在一起了!” “不,不离婚,阿洛,我们不离婚!”巴蒂紧张的把她搂进怀里,强行压制她的反抗,“我一开始不知道你在哪里,等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在冷饮店工作了,但是那天斯拉格霍恩去找你,你也不愿意喝下魔药,我没办法了,我知道如果我对他做什么,你肯定会恨我的,所以我想着等你生下孩子,我把他送到布莱克那边,也许你还能留下。” “那你现在就把他送走!送去布莱克家!”阿洛哭得更大声了,捏着拳头用力捶打他的胸口,“你就喜欢看我吃苦,是不是?看我大着肚子给别人舀冰淇淋,是不是?” “没有,我只是怕我出现,你就警惕了,万一你跑到麻瓜界,我又该去哪里找你呢?”巴蒂紧张的说,“我一直都在保护你,你只是没认出来而已,阿洛,你想想,你难产的时候,如果我不在,谁会把你送到这儿来呢?酒吧那么吵,只有一直在你隔壁的我才能听到啊…” 阿洛的哭声一顿,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抬头质问他,“圣诞节那天,骗我一顿午餐的是不是你?” “是我…” “无耻!无耻!”阿洛气得大骂,“居然不来帮我杀鸡,明明你会火鸡的语言!害我跟阿拉斯托搞了好半天,也不知道那只鸡到底同没同意被吃!” “那只鸡求你给它个痛快,”巴蒂硬着头皮说,“它说,别再用雷电折磨它了。” 阿洛被他噎住了,好半天才恼羞成怒的叫道,“那它上桌的时候你还一直盯着它,我猜你回家应该吃得挺香!” “是挺香,”巴蒂干干巴巴的说,“我好久没吃到你做的饭了…” “无耻!抛弃了我,还要骗我的圣诞午餐!”阿洛痛骂道,“你现在肯定不吃土豆了!毕竟你从来都不爱吃,现在不用伪装了,你很开心,是不是?” “是你抛弃了我,”巴蒂委屈的看着她,“你还到处跟人说我死了…” “出去!克劳奇!”阿洛胡搅蛮缠的说,“我看到你就讨厌!” “你别生气,亲爱的,我就在门口,有事记得叫我。” 说完,巴蒂故技重施,把她按在床上落下一阵密密麻麻的吻,这才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这次阿洛没有挣扎,只是垂着睫毛沉思,过了一会,拿出床头的日记本开始记录。 第三天,阿洛喂完儿子,在病床上翻来覆去,她心里有些焦虑,但那个每天早上都会不经允许摸进病房的男人还是没有出现。 太阳越升越高了,但她的神色越来越厌倦,望着窗外那些有融化趋势的积雪,无力的抽了抽嘴角。 不过才坚持了两天而已,这家伙就不来了,还说爱她,全都是骗她的。 其实她一直都想知道,没有她,他可怎么办。 她特别怀念那种感觉,微风吹在脸上,他们在三楼的阳台上,谈起两个人在七年的生活里遇到了那么多快乐,然后幻想着往后的人生里,每逢周年纪念再思考,这一年又多了什么关于对方的快乐回忆,然后将棉花糖冰淇淋浸入他们的快乐中,一碗喝掉。 她想告诉他,她无法抹去,撤销,忘却他们的过去,过去把他困在她心里,像夏日黄昏将近时原野上的萤火虫,她永远也忘不了他们共度的那份美好。 但现在,回头是错,向前是错,看开是错,努力纠正所有的错,结果同样是错,他们的人生就像错乱的回音,在那架钢琴上奏不出美妙的乐曲,剩下的只有几个零散杂乱的音符。 她想,或许等她再冷淡几天,渐渐的,他就会把她给忘了,一天又一天过去,他就不会再想起她了,毕竟她现在身体坏了,可能也憔悴不堪了,这让她很难过。 真的很难过。 她现在是在蹚水了,就像黑湖深不见底的水,想方设法既不溺水,也不游至岸边,只是留在水中,因为他就在这里——尽管她无法说明,甚至也无法给予暗示,但她总是能悲哀的感觉到,她就是很爱他,听到他一直在自己身边,她几乎立刻就想原谅他了。 但是她不能,她不能这么没出息,就像他什么也不说却希望自己知道他爱她那样:她就在水里,等他拉自己一把,但愿他知道,但愿他知道自己给他的每次机会,都是为了将一和一加在一起,得出大于无限的数字。 阿洛难过的望望冲自己咂吧嘴儿子,恨不得大哭一场,明明是这家伙先喜欢自己的,他百般讨好自己,她才会答应他做朋友的,不然他那双眼睛看她的时候大得吓人,她才不喜欢他! 他宠了自己七年,又强迫自己和他在一起,但是结了婚就不再珍惜她了,他的质疑让她吃了那么多苦,她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这种苦头!亏她还满心欢喜的生下了他们的孩子! 她再也不会相信他了!巴蒂·克劳奇大坏蛋! 就在她自怨自艾的掉眼泪时,巴蒂匆匆走进病房,看到她不停的抹眼泪,焦急的俯下身查看她的身体。 第127章 “阿洛,怎么了?是又在疼了吗?”他怕把外面的寒气过给妻子,立刻脱掉外袍和手套,这才替她擦掉眼泪,盯着她红红的眼圈,紧张的哄着她,“我叫海伦来看看吧,你别哭,这个时候掉眼泪会伤到眼睛的。” 阿洛眨眨眼睛,更多的泪水流了出来,她恨恨的打在他手上,“你来干什么!不是说睡在门口吗?我看你也就是嘴上说得好听,到头来全是骗我!” “没有!没有,”巴蒂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急急忙忙的解释,“我回了一趟我们的房子,把东西拿了过来,我想让你高兴一点儿…下次再也不离开了,好不好?” 阿洛瞪着他,动静很大的翻了个身,却马上被他翻了回来。 “巴蒂·克劳奇你干嘛!” “别生气,阿洛,你现在不能生气,”巴蒂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天鹅绒的首饰盒,打开了它,鸟笼耳环在一抹阳光下熠熠生辉,“我想你把它戴上,这是克劳奇夫人的信物,也是你身份的证明,阿洛,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说完,他小心翼翼的把耳环戴在她薄薄的耳垂上。 “整天用这些没用的东西哄我!”阿洛嘴上不依不饶的说,但她并没有拒绝,这让巴蒂心里松了口气,只要她还愿意戴上这对耳环,看来她应该不会跟自己离婚了。 “阿洛,你很好看…”他不由自主的把手伸进被子里,抚摸她的小腹,“我…” 阿洛震惊的看着那只手,又望望他虽然一脸严肃但遮掩不住的荡漾眼神,愤怒的冲他尖叫,“你到底想干嘛!啊?你这个色狼!你根本不爱我,你爱的是你的执念!你只想占有一个美丽的女人,而不是我!” “不,我就是爱你,美丽的女人有很多,但你是独一无二的,”巴蒂一点也不心虚,手继续往上游移,“阿洛,等出院了就跟我回家吧…” “我没办法相信你,证明给我看,”阿洛冷冷的说,“你这个无耻的家伙,手拿开!” “我很想告诉你,我愿意以死证明对你的爱,但是我也清楚的知道,我不能那么做,”巴蒂干脆的说,“阿洛,你现在身体不好,我不能有事,如果没有我,谁来照顾你呢?是,喜欢你的男人有很多,但是他们会比我好吗?如果他们没有我好,那你该怎么办?如果他们比我好,那我呢…我该怎么办?” “我不能没有你,只要你愿意原谅我,我会用余生证明,我永远对你好,听你的话,你要什么我都捧到你面前,”巴蒂抽出手,拨开她缠绕在脖颈间的头发,在上面印下一个湿漉漉的吻,沙哑的说,“就这一次,好吗?” 阿洛望着他,很想告诉他,奥特河畔那座房子永远是她的魂牵梦萦处,她怀念他们房间里的窗户,她的眼睛永远在那里,困在轻薄的窗帘里,当微风吹拂、窗帘飘飞的时候,她望着阳台上的天竺葵,期待他回家。 虽然他不在家里,但她仍然能感觉到,他正从他的世界望向自己的世界,她在那里很快乐。 就算她人在数千英里外的对角巷,但她总会不由自主的想到这扇窗,从而想起一块滴滴答答的怀表、外袍上的表链、那件匆忙披上的吸烟衫和强壮有力的手臂,当夜色降临时,他突然幻影显形,回到家里,那是她最安心的时刻。 只要那栋房子还在,那里永远都会是她的魂牵梦萦处。 但她已经不能确定,是不是也是他的。 -------------------- 第37章 渴望 ===================== 又过了一个星期,海伦终于宣布阿洛可以出院了,但她必须要在家里休养一个月才可以。 “唉,你们是不是快要走了?”阿洛一边抱着儿子轻声哄着,一边惆怅的望着好友,“海伦,我们从小就在一起,有时候我觉得你比巴蒂还要了解我,他只有白天才能和我接触,但我们可是在同一间宿舍里待了七年…”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至少巴蒂会因为什么事情误解你,但是我不会,”海伦怀念的说,“别看巴蒂从小就是你的跟屁虫,但他把你看得太紧张了,以至于忽略了你本身到底需不需要他的帮助,但是当时我们还小,所以我和丹尼没有发现,而你也慢慢习惯了,导致你越来越依赖他,直到现在,你已经离不开他了,如果说这是一个久远的阴谋,那他成功了。” 阿洛摸摸耳环,觉得还是旁观者最清醒。 一开始她的确是个单纯的女生,但是随着巴蒂对自己越来越好,她也就变得越来越不满足,她希望他对自己更好一些,最初只是对付皮皮鬼,后来变成了论文和作业,然后又是巧克力和糖果,慢慢的,她开始连哄带骗,不知不觉中甚至学会了利用自身魅力,只要对巴蒂眨眨眼睛撒撒娇,说几句甜言蜜语,说最喜欢他,巴蒂就会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很难说的清到底是自己本来就是这样的人,还是巴蒂一直在诱惑她走上了他期盼的道路,她猜是后者,因为巴蒂对此乐见其成,他让自己不断的依赖他,习惯了这种动动嘴巴就能享受到一个人无条件对自己好的感觉。 巴蒂说得没错,他把自己惯坏了。 但正是因为她的确被惯坏了,所以她并没有反思自己,而是把这一切都怪到了他头上,等巴蒂又一次不经允许摸进病房里时,阿洛就气鼓鼓的拿眼睛去瞪他,因为愤怒变红的双颊让他看直了眼。 第128章 “海伦,她今天出院,没什么问题了吧?” “没有,但是还需要恢复一个月,这一个月,你不要再欺负她,”海伦严厉的看着他,警告的说,“我必须提醒你,难产对女性的身体损伤是巨大的,你不要以为我说的恢复了是指她的身体能恢复到之前的状态,这辈子都不可能了,她以后都会虚弱很多。” 巴蒂心疼极了,他连连保证,“放心,我不会再让她离开我了,她只需要在家里好好休息,我会让家养小精灵照顾她。” 阿洛的嘴唇蠕动着,她感觉自己仿佛吃了一剂苦苦的魔药,“克劳奇,我没有答应和你走,我准备回破釜酒吧。” “可是你上次质问我,是不是想看你给别人舀冰淇淋,”巴蒂紧张的说,“我不愿意,你就应该待在家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像个孩子一样就好,外面的事有我呢。” “然后在你厌倦我的时候,把我扫地出门的时候,让我身无分文的流浪、无可奈何的受尽白眼吗?”阿洛冷哼一声,“我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你早就计划好了,我都怀疑你是不是从一年级就这么打算的,你想让我完全依赖你,再没有谋生的能力。” 海伦听到这些话,立刻走出了房间,她不能介入这二人的吵架,毕竟是他们的家事。 “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我会把金库的钥匙给你,还有,一年级的时候我想不到这么远。” 但是接下来,巴蒂变相的承认了她的话,“不过,我愿意看到你这样,你不依赖我,还想依赖谁呢?你的脾气都是我惯出来的,我真希望你无法无天,作天作地,把别的男人都吓跑,这样就只有我受得了你。” 阿洛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眼珠子都不会转了,头一次感觉到人心险恶,他居然算计自己! “你看我也没用,这么多年,你已经无法改变了,”巴蒂干脆的说,“我知道你最后一定会是我的女人,不管你愿不愿意,迷情剂只是一个最温和的手段,我感激你爱上我,如果你不爱我,没关系,还有…” “还有什么?夺魂咒是吗?”阿洛放下儿子,用力揪住他的耳朵,“你可真行!巴蒂·克劳奇!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你偷走了我的心。” 阿洛看着他那张严肃的脸,仍然紧紧的抿着嘴角,仿佛说出这种情话的人不是他一样。 她狐疑的问,“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是的,《迷倒女巫的十二个制胜法宝》,”巴蒂的脸有点红,坦白道,“亲爱的,你有没有被这句话迷倒?” “真土,”阿洛嘟囔着说,“下次别再说对我说这种话,它们不适合你。” “下次?”巴蒂敏锐的捕捉到了重点,“阿洛,所以我们还是有下次的,对吗?那这次就跟我回去吧,我会好好弥补你的。” “少来这套。”阿洛恹恹的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苍蝇那样,但巴蒂抓住了那只手,又把一个银质的戒指套在她手指上。 “把你圈住,”他满意的说,“是麻瓜的东西,我记得你一直都很感兴趣。” “我不知道能不能相信你了…” “那你就回家待一阵子,观察我的表现好吗?”巴蒂耐心的说,“破釜酒吧没有家养小精灵,阿洛,你身体这么虚弱,怎么能照顾好我们的儿子呢?跟我回去,米莉会照顾他的,我照顾你们母子。” 阿洛久久的看着他,就在巴蒂以为她又要拒绝自己的时候,她突然伏在自己肩头,就像他们的第一次那样,她疼得趴在自己肩上哭泣,这次也一样,他感觉泪水已经穿过他厚厚的呢绒斗篷,打湿了他的身体。 回到奥特河畔的房子时,阿洛还是很喜欢坐在卧室的阳台前,打开收音机,听暴风雪打在窗户上的声音,直到烛光亮起,乐声停止,她的丈夫回来了。 她不喜欢冬天,反而更喜欢英国的夏季,比如他们去年婚后的夏天,她清清楚楚的记得午后一两点的嘈杂蝉鸣,还有把全世界隔绝在外的阳台,微风追随花园里的水汽,沿着楼梯往上吹进他们的房间。 她听着鸟儿唱歌,闻着植物的气味,感觉雾气在阳光普照的温暖日子里从脚下升起,而她敏锐的感官总是不自主的涌向他。 很多时候,她看着他幻影显形落在河畔,从小径走进花园,高大的身影在傍晚五六点的薄雾中隐现,有一晚她不在这里等他,于是他一声不吭的寻找她的身影,直到她在三楼出现,那一刻他非常高兴,他终于找到了她。 或许他明知道那时她有多么想念他,却不肯用真面目现身,他以为的背叛永远是个坎,他忍受不了,宁愿不见她、折磨她,也不愿意去听她的解释。 她离开时是个傻子,回来时也没变聪明。 但是她还能如何呢?她好像什么也做不了,她的孩子需要父亲,除了亲生父亲,她无法相信别人会对她的孩子好。 “阿洛,”巴蒂和米莉了解完今天妻子的情况,轻轻的走到她的椅子后面,把手放在她肩上,“你又在发呆,已经一天了,在想什么呢?不能告诉我吗?” 阿洛没有说话,她仍然期待着丈夫能明白她隐秘的心思,她希望他能拉上窗帘,但留下一个窄小的缝隙,这样,被削弱的月光在床铺、墙壁和她身上描绘出一道道条纹,他们在万籁俱寂中相拥,两人都闭着眼睛。 第129章 如果他不主动,她不知道一向矜持的自己该怎么向他示意:这就是我,我还是爱你,来吧,占有我,我是你的。 他们就像奥特河的两岸,河水永远在流动,流向他们,她的思想也是,她的心就像欲望的暗门、时间的隧道以及抽屉里的日记本,也像每次他们下过的巫师棋,但不知几时,他们好像被什么东西分隔了,为什么她知道,而他却毫无知觉?每晚她想象着自己躺在他身边时,她到底是怀念身边有个呼吸的声音,入睡时的拥抱,还是她渴望被他占为己有? 巴蒂看她一直沉默着,心渐渐沉了下去。 他无助的蹲在她脚边,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他好像完全不了解妻子的想法,他也猜不到,他不由自主的想到六年级时自己因为布莱克和她无厘头的冷战,她根本不了解自己的心思,就像此刻的他。 所以她这是在报复自己吗? 每天晚上他都睡不着,扰人的念头监视着他,如同幽灵从睡眠的迷雾中显形,他一方面渴望用力推开她的门,不假思索的冲进她的房间,另一方面,却又一次一次害怕她拒绝自己,明明他之前冒过险,也得到了回报,但现在为什么做不到了? 他在她刚回来时偷偷进到她房间里一次,那天晚上她没有发现,但之后他就不敢了,不敢那么肆无忌惮了,他怕自己伤害她。 阿洛,你就说句话吧,你就碰碰我吧,看我久一点,给我些勇气,让我再一次在夜里试着推开你的门,我想知道你是否还会为我留下一条缝,我想走进去,想听你告诉我,你一直都在等着我。 “吃饭吧,”他颤抖着说,“已经一个月了,或许你已经好了。” “我不想,”阿洛平静的说,“你还是猜不到我的心思,但你却总是让我猜。” “你能说得明白点吗?”巴蒂用沙哑的嗓音说,“亲爱的,我怕我会错意。” “你不是巴蒂,你是巨怪,”阿洛起身踢了他一脚,“你比丹尼还直男,我讨厌你。” “你不能讨厌我,我是你的丈夫,”巴蒂猛地起身把她抓在手里,“这一个月你都不理我,我说了会对你好,可是你不给我任何回应。” “如果你觉得受不了,你完全可以——” “不,我受得了,你别想离开这里,”巴蒂怅然若失的看着她,声音里都是隐忍的痛苦,“既然都已经回来了,这儿是你的家,我是你的丈夫,我们的孩子也在,你离开了一次,还想有第二次吗?你已经走不了了,只要我不想,你走不出这个房子。” “你是在威胁我吗?”阿洛惊讶的看着他,“你在囚禁我?” “如果你愿意,当然可以这么理解,”巴蒂的喉结上下滚动,“是的,我劝你好好思考我们的关系,我不想让你难过,但前提是,你没有一些危险的念头。” “随你吧,我早有预料,”阿洛没有生气,平静的接受了眼前的一切,她躺到床上,钻进了被子里,“克劳奇,出去的时候把门关上。” “叫我的名字。” 阿洛翻了个身,无声抗议。 巴蒂攥紧拳头,好一会才松开,走了出去。 又过了几天,这是一个彤云密布、天色暗淡的冬日午后,太阳光仿佛在勉强穿过沉沉低垂的云层时被削成了粉末,目力所及,一切都那么呆板迟钝,没有生机。 阿洛一直在床上躺着,她想或许她应该放弃对丈夫抱有幻想,但她做不到,她就像在驶过最后一站的火车上,永远下不了车的人。 人生就像复杂的乐谱,写满了十六分音符和三十二分音符,以及许多奇妙的符号、意义不明的批注,很难正确的解读,即使解读出来,将它转换成正确的乐音,也未必能正确理解和评价当中寄托的意义。 就像爸爸一直不能理解自己对巴蒂的感情,此刻她都不能理解了自己了,她觉得自己在这个男人身上浪费生命毫无意义。 她完全不知道,怎么才能找个借口原谅他,小时候她暗示几次,总能得到自己想要的,那时候明明他很聪明,可一旦他们真的在一起了,他就变得鲁莽、愚钝、不可理喻。 巴蒂今天没有去魔法部,这是他拼命工作一个月换来的假期,妻子的身体在好转,似乎已经完全康复了,但她还是抑郁的躺在床上,好像除了儿子,她什么也不关心。 这让他不能忍受,他也知道,如果没有这个孩子,她肯定不会那么早就同意嫁给自己,以她娇纵的脾气,她一定会傲娇的提出非常多的要求,让他签订各种不平等条约,才会假装勉为其难的答应他的求婚。 这也是他无数次想象过的,在这种甜蜜的折磨中,她最终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偷笑着说,“看啊,巴蒂·克劳奇,我同意了,但是你要永远对我好,像骑士那样,像主教那样。” 但熟悉巫师棋的人都知道,棋盘上的国王才是最弱不禁风的一只棋子,他不断遭遇威胁,需要保护,甚至需要牺牲其他棋子来保全自身,而且他一次只能走一格,但矛盾的是,他又是不可或缺的一只棋子,连棋这个单词都是从波斯文国王(shah)来的,在他所学的众多语言中都是如此,这个游戏的核心在于保护国王并攻击对方的国王。 而王后是拥有最多丰富资源的棋子,国王一旦遇袭,她能及时化险为夷,旁边的主教,平时为团队祝福、战时又为军队助攻,还有跨进敌营、冲锋陷阵的骑士…早在一千四百年前,这些棋子之间的战事就开始了。 第130章 她以前是白王后,在他们的孩子遭遇威胁时,她差点牺牲了自己,王后的确是一个母亲的角色,可是现在,她更像一个需要保护的国王。 他的妻子是一个优秀的棋手,而这通常代表她心性复杂,在她眼中,棋盘并非静止,而是一种潜在的角力对峙,构想棋子的游移,棋盘上的竞争并非只是黑白棋双方对峙,而是两方哲学,两种思想的互斗,这是一场极其微妙的战争,自己在这场战争中,从来都是一败涂地。 巫师棋的棋子们也知道其实是棋手伸舒手臂主宰着自己的命运,他们更知道严苛的规则在约束着他们的意志和退进,所以他们必须执行棋手的命令,就像他的棋子一直有他们自己的想法,但这也没用。 现在,黑夜与白天组成另一张棋盘,牢牢将他和妻子——两位棋手囚禁在了中间,仿佛一位不知名的神祗操纵棋手,棋手摆布棋子,在这位神祗背后,到底是谁设下尘埃、时光、梦境和苦痛的羁绊? 是命运。 他又一次要和梦中的少女博弈了,他想到在梦中,那个少女张开双臂,一直期待着自己的拥抱,自己向她跑去,但她的身影很快就变得模糊不清,他知道,自己必须在她消失之前抓住她。 晚上时,巴蒂来到妻子的门前,在走廊微弱的烛光下,他发现了一条小缝,那紧紧抿着的嘴角扬起,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阿洛,你是不是原谅我了?”巴蒂偷偷进了房间,试图摸摸妻子躺在被子下的身体,但她立刻冷漠的翻了个身。 “不许碰我,”阿洛对着墙壁不肯看他,语气恹恹,“原谅?凭什么原谅你?我跟你回到这儿只是因为我的孩子需要父亲。” “可是他一定不会想要他的母亲这么冷淡的对待他的父亲,”巴蒂此时已经顾不上自己身为丈夫的尊严了,那些他以为自己很难说出口的话也冒了出来,他耐心的请求着,“阿洛,求求你…求求你…你就跟我好好说句话吧。” “走开!克劳奇!” “不!阿洛,我好想你,这几天…我知道你已经恢复了,阿洛…你就原谅我吧…”巴蒂用生硬的语调艰难的哄着她,手也伸进了被子里,试图把她抱在怀里。 “不要碰我,”阿洛气愤他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她口是心非的喊道,“你让我恶心!” “是,我恶心,”他干巴巴的说着,声音颤抖,“我知道我错了,阿洛,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我再也不会质疑你。” “不!你别想!”阿洛恶狠狠的瞪着他,“把你的手拿开!” “我不会离开的,”巴蒂豁出去了,无耻的说,“我知道你爱我,爱得不得了,爱得快要超过你的生命,不然你为什么要坚持把孩子生下来呢?你完全可以把他打掉,因为你爱我,这是我的孩子。” 阿洛怔怔的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 “被我说中了,是不是?”巴蒂心满意足的继续讲述自己的猜测,“我明白,才不是因为你有多喜欢孩子,而是因为我,是你爱我才会拼命保护他,你知道他是我的儿子,他是你对我爱的证明,你拒绝跟斯拉格霍恩回去过大小姐的生活,宁愿在对角巷流浪,你在等我想清楚,等我找你。” “可惜你明白的太晚了…” “不晚,阿洛,我没有犯下大错,我把你们母子送到圣芒戈,这留住了他的生命,也留住了你,你也要明白我,即使在那种情况下,我依然珍惜你。” “你到底想要什么呢?你想我怎么做?”巴蒂不停的猜测,“你在等着我哄你,但你总觉得我之前的话不合心意…” 阿洛的心跳突然变得非常剧烈,她感觉咚咚的声音在房间中回响。 她期待的看着眼前的丈夫,希望他再接再厉,她躁动的思维不停跳跃,觉得房前屋后四周潮湿的花园里充斥着自己心底的呐喊,雪花在他们的窗户外飘飘荡荡的飞舞。 “看看这个花园吧,”巴蒂指着窗外杂草丛生、覆盖着白雪的花园,“这里甚至都有了地精,它们把你的绣球都毁了,还在那棵花楸的树根下挖虫子,如果没有你,它会死掉的。” 窗外的小地精刚刚捉住一条虫子,正在使劲拉扯,想把它从冻硬的地里拽出来,阿洛的眼睛盯着那只不明所以的地精,沉默了很久。 两人僵持在房间里,气氛像窗外的雪地一样冰冷,小地精终于把虫子拽了出来,靠在绣球花丛最低的枝条上开心的吮吸着。 “你想说的只有这些?” 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太阳早就落到地平线下,完全消失了,天色越来越黑,而花园里的积雪又变得坚硬起来。 “你走吧。”阿洛挣脱了他的钳制。 “我不走,我是你的丈夫,现在,我要使用丈夫的权利,”巴蒂有条不紊的说,“你爱我,所以你不会拒绝的。” 阿洛颤抖的看着他,心猛地跳动起来。 (章末车) 车后小剧场: 清理一新后,巴蒂翻身把这具漂亮的身体搂进怀里,自从她离家后,他就再也没有机会碰她一次,如果不是今天强行制服她,她肯定还是不给自己碰,会一直跟自己闹别扭。 她从小就是这么娇气,爱对着他发脾气,但他就是喜欢她这副娇滴滴的模样,虽然一开始他只是被漂亮的容貌吸引了,也可以说是见色起意,但后来,无论她是怎样的,他都像着了魔一样渴望她。 第131章 “阿洛,既然原谅了我,以后…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你们母子都在我身边,这就是最好的安排,我感谢你的原谅。” 阿洛没有说话,她没有力气了,虚弱的躺在丈夫怀里。 巴蒂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我就在你身边呢,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 第38章 生活 ===================== 巴蒂回到家时,四月的风正拂过他的脸庞,抖落了花楸树上的叶子,鸟儿晃动着飞起,在雪花融化之后,春天到来,空气中带着花香的味道,他静静张开双臂,喉结吞咽着上下蠕动。 在他的期待中,那个在他幻影显形时就从楼上跑下来的女人扑进他怀里,带起一阵好闻的苹果芳香,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直到女人离开了他的怀抱。 “巴蒂,你想清楚没有?” 阿洛帮他脱掉了外袍和帽子,一边掸着上面飘飘荡荡的芦苇毛毛,一边询问他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bartemius crouch jr. ”巴蒂淡定的说,“怎么样?” “为什么啊?”阿洛的手一顿,震惊的看着他,“你是不是在偷懒啊?你思考了好几个月,最后告诉我儿子和你名字一样?我不同意。” “他是我的儿子,在这件事上你必须听我的,”巴蒂慢条斯理的摘掉手套,“荣耀之子——我父亲对我的期望,所以我对儿子也有同样的期望,你仔细想想,他继承了我的名字,你真的不高兴吗?” 阿洛红着脸没有反驳,毕竟她爱他的名字,这名字对她来说,远远比对任何人都有意义。 巴蒂牵着她往厨房的方向走去,“阿洛,我知道我很忙,家里只有你们母子,但我希望在教育这方面,你和我不要有分歧,尤其是,我很不喜欢像卡丽丝那样强势的母亲,答应我,亲爱的,别做那样的母亲,这对孩子不公平。” “我才不会呢,”阿洛跟着他坐到餐桌上,托腮看着小精灵端上晚餐,“我想我一定会是世界上最好的母亲,巴蒂,我看着他,感觉怎么都爱不够,多漂亮的眼睛啊,像你,但没有那么大。” “我觉得你的眼睛最漂亮。” “不,虽然他像我,但有你的眼睛,我非常满意…他一看就是我们的儿子,”阿洛低声说,“一想到是我和你生下的孩子,我就觉得很甜蜜…他有你的名字,巴蒂…” 阿洛反反复复呢喃着,这是以他之名的信仰,也是她的教义与祷告,“巴蒂…巴蒂…这个名字,甜的…” 如同她流下的那些眼泪般,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他的名字。 她所感受到的,所封存的秘密契约,是他的名字。 这片天空下,每次无助时她所呼喊的,是带着泪水咸味的,他的名字。 她爱他,虽然他曾让自己度日如年痛苦不堪,但她执着爱着的,思念着的,依然是他和他的名字。 巴蒂看着她脸上一副梦幻的表情,不停呼唤自己的名字,知道她一定是爱自己爱得无法自拔了,心情愉快,他把盘子里的周日烤肉切成薄片,又把两个人的盘子换了过来。 “快吃吧,米莉做的不错,蔬菜里面还有淋了蜂蜜的欧防风,对你身体好,”巴蒂打量着盘子里的烤蔬菜,满意的颔首,“亲爱的,你今天去圣芒戈检查,治疗师怎么说?” 阿洛的情绪一下子就消沉了许多,叉子戳在花椰菜上,闷闷不乐的说,“虽然身体恢复得不错,但是…” “但是我再也不会有孩子了!”她突然悲伤的喊了一句,紧接着,泪水从眼眶里滑落,“我一直想要个女儿的…这下…这下没人会继承我的魔杖了,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女儿了!” “不哭…不哭阿洛…”巴蒂把她搂进怀里,她趴在丈夫的胸口上痛哭出声。 “怎么办呢,我可怜的儿子,连个和他做伴的妹妹都没有,呜呜…你知道我有多想跟你生孩子,我以为我们会生三个…” “没有就没有吧,”巴蒂无可奈何的用掌心摩挲她的后背,“他是独生子,这样他就会拥有父母全部的爱,你往好处想,阿洛,他不一定想要兄弟姐妹。” “至于你那根魔杖…”巴蒂偷偷松了口气,想到自己经常被电得痛不欲生,七年来还为此进了无数次医疗翼,立刻毫不犹豫的甩锅,“以后我们有了孙女,再给她也是一样的,这个问题交给儿子去处理。” 小巴蒂:……hello father? 老巴蒂:像你这种弱智需要电一电。 阿洛渐渐收住了眼泪,她不知道丈夫曾经动过撅断自己魔杖的念头,此刻不禁幻想儿子以后给自己生了一堆后代,个个都围着她喊祖母,跟她说要吃冰淇淋,要买书,最后她的小金库都被这群嘴甜的孩子掏空了。 她破涕为笑,“儿子像我,以后肯定会有女孩儿死心塌地的喜欢他,就像你对我一样。” 巴蒂心说那可不一定,卡斯珀那么英俊,不还是要用强迫的手段让卡丽丝屈服吗?他继承了卡丽丝的容貌,怎么也不算丑,尤其是做了追球手后他变得强壮有力,符合妻子的审美,她现在爱自己爱得死去活来,但是无论怎样,他也忘不了一开始是自己强迫她的。 他对儿子的爱情持悲观态度,就像卡斯珀无数次担心克劳奇会失去继承人那样,以克劳奇家男性巨大的忠诚感导致三代单传来说,一旦哪位后代的手段出了纰漏,比如对方是个强大女巫或者宁死不屈的情况下,恐怕克劳奇这个古老的巫师家族很快就会消亡。 第132章 小巴蒂:你不了解克劳奇的下限到底在哪里。 伽蓝(小巴蒂的妻子):他愿意为爱做第三者。 拉巴斯坦(小巴蒂的情敌):有没有人能管管! 拉多福斯(拉巴斯坦的父亲):儿子!不要怂! 卡丽丝:克劳奇永远都对不起莱斯特兰奇… 卡斯珀:莱斯特兰奇想挖我们克劳奇的祖坟! 二人吃完晚餐后,巴蒂和妻子上楼,他们并没有去三楼阳台看星星,因为他今天把魔法部的信息带回了家里。 “啊?这么说,塔夫特的儿子就要下台了?” “没错,”巴蒂不置可否,“他的言论很愚蠢,手段又太过残暴,我父亲联合了其他几位司长弹劾他,现在除了福吉家族为首的保守党派还在硬挺着,其他官员都被拉拢了过来。” “卡斯珀打算自己做部长吗?”阿洛好奇的问。 “不可能是父亲,我猜应该会是一个亲麻瓜的人上位,”巴蒂解释道,“我父亲的党派势力很大,保守党不会同意的,就算我们都是纯血,但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保守党派是极端纯血主义,他们不会希望克劳奇上位的。” “你要求在墙上开个窗户,大家都反对,如果你提出要掀开屋顶,大家就同意开窗户了,”巴蒂给她分析时局,“所以现在必须推一个极端亲麻瓜和麻种巫师的人做部长,这样他们才会知道,克劳奇这样的中立党才是最适合做部长的人选,可以保证两个党派之间的利益都没有太大的损失。” “哎哟,听得我头都痛了,要是我爸爸在这,他肯定很愿意跟你谈论这些,可惜…”阿洛遗憾的叹了口气。 “等我以后越升越高的时候,也许他就会主动和我们缓和关系了,”巴蒂知道斯拉格霍恩是个爱慕虚荣的人,不以为意,“他一向喜欢和魔法部的官员攀关系。” “父亲不会那么做的,”阿洛坚决的说,“我了解父亲,尽管他很享受人脉带来的乐趣,但是我们触到了他的底线,除非父亲承认了我们的婚姻,否则他不会和你扯上关系,斯拉格霍恩家族的人,这点志气还是有的,我相信。” “那就让他看到你越来越幸福,证明你的选择没有错,这样他会理解的,”巴蒂知道和自己的父亲决裂,是妻子心底最难过的事,体贴的保证道,“嫁给我绝对不会让你后悔,我会用权势让你成为所有女巫羡慕的对象。” “巴蒂,”阿洛忧郁的看着他,“你不觉得你对我的感情来得有点莫名其妙吗?你说那是一见钟情,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遇到了别的漂亮女孩子…” “那不仅仅是一见钟情,”巴蒂按住她的后颈,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仔细端详那双湖水般的眼睛,“我们后来下了巫师棋,我做了个梦,我梦到了未来的你…虽然,虽然醒来的时候我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了,但我记得她的头发,五年级那次我发烧进了医疗翼,半梦半醒的时候,我看到了你,你跟她重合了,我知道我没有爱错人。” “说来说去还不是见色起意,”阿洛嘟囔着说,“梦里的事怎么能当真呢…” “但我就是会当真,”巴蒂说,“我没梦见过别的女孩子,只有你,阿洛,我想着梦里那个少女真美,她来到我的梦里,这说明她一定是我的妻子,她在等我呢。” 阿洛双眼亮晶晶的望着他,她知道,在丈夫心里,她珍贵无比,所以她愿意听他的,她完全是他的,一切,一切。 他就是她的家,她和他一起长大,未来也会和他一起老去。 无论她走到哪里,每个她见到的爱慕她的人,她总是免不了会用他发出的光芒去测量他们,若说她的人生像一颗星星,他就是那个她粉身碎骨也要拥抱的恒星。 地球是圆的,天空是弯的,要想真正了解宇宙的种种奥秘,她以为自己必须不停的到处走,跑遍天涯海角,为了寻找最佳的观测点,找到最喜欢的星星,甚至要到最荒芜的地方,没有一丝光亮的角落。 这一切不妨还是搁在她的脑海吧,也只能停留在她脑海里,因为,她已经发现了,那颗她最喜欢的星星就在她不远处,她一直活在他的光芒中被爱着。 在霍格沃茨城堡,在拉文克劳的休息室,在课堂上,在拥挤的魁地奇球场,哪怕在对角巷,总有那么几次,不管对方是男是女,每次她瞥见有点像他的人时,心还是会猛然一跳。 宇宙无穷大,他们却无穷小,有没有可能,宇宙的诞生和生命的诞生在某种程度上是相似的呢?她要寻找的明明近在眼前,可为何小时候她的目光所及总是远在天边? 这是爱情,他的畏首畏尾是爱情,恐惧本身就是爱情,甚至连她的误解也是爱情,他们之前以错误方式得到了它,但她很快就看出了它是爱情,不需要很多年才看出,也不需要只在回顾时才见到。 就在11岁的那一天,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进入了他的人生里,同样的,他也进入了她的人生,过了这么多年,她才知晓,他必然也曾天人交战过。 她知道他穿什么衣服,她知道他每一条领带的颜色,她知道他穿好袍子才挂上表链,而不是先拿起怀表,她甚至知道他的巫师袍扣子是从下往上扣,而且她知道,她想要下半辈子都和他相伴。 她知道他偏执、多疑、迷恋权势,但她也知道他坚定、忠诚、情深似海,一直都知道,就像她一直都知道她对今晚的渴望其实既不是在奥特河的这一边也不是在彼岸,而是在这中间的过渡空间,希望他像流动的河水把自己淹没,她不喜欢夜幕低垂或破晓,她渴望介乎暮色与曙光之间的时光,他们都渴望在这样非冬非夏或甚至只是春天的未定夜晚,在他们的阳台或床上度过拥有彼此的时光。 第133章 所以她体谅也原谅。 阿洛凝视着他,慢慢起身,缓缓的解开了他的扣子和自己的,然后在他激动的表情中,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小巴蒂:……我死也不信我妈爱我爸! 过了几天的清晨,猫头鹰在房子门口扔下一份《预言家日报》,阿洛懒洋洋的起身,披上外袍,先去隔壁房间看了一眼不吵不闹乖得像个女孩儿一样的儿子,然后才去拿回了报纸。 头版的大部分版面都被一个男人的大幅黑白照片占据了,他有着一浓密的黑头发,脸上带着和蔼的表情,照片是活动的——那人正朝着摄影师和人群微笑挥手示意。 标题是:诺比·里奇接替伊格内修斯·塔夫特 「魔法部法律交通司司长诺比·里奇接替伊格内修斯·塔夫特出任魔法部部长,这一任命让巫师界广泛震惊,他是魔法界历史上首位麻瓜出身的魔法部部长,他的任职引起了纯血统派的惊恐,目前许多官员辞去了公职以示抗议,包括威森加摩的首席巫师。 诺比·里奇的代表承认,部长就任最高职务后即与威森加摩巫师团会面,但他拒绝透露他们所商谈的话题,据知一级梅林勋章获得者、国际魔法师联合会成员、威森加摩重要魔法师阿不思·邓布利多对此未发表意见(下转第3版,第2栏。)」 阿洛心想,这下保守派直接心梗了,还不如扶持卡斯珀上位呢,毕竟再怎么中立,克劳奇也是纯血啊,天生站在纯血巫师的立场上,现在这招可真够狠的,一个麻种巫师做了魔法部部长,怪不得大批官员辞职抗议。 看来魔法部要乱一阵子了,巴蒂也会更忙,虽然她的丈夫只是个实习傲罗,但卡斯珀十分欣赏这个儿子,暗中多有关照,父子两个在名利场上互为臂膀,每次巴蒂的建议卡斯珀都有认真考虑。 阿洛放下报纸,决定在早饭前先喂饱儿子。 她不知道是所有的婴儿都很省心,还是单单只有她的儿子才会如此,因为小巴蒂实在是很乖的孩子,那双灰色的眼睛渴望的看着她,哪怕饿了也只是小声的啊啊叫着,如果他的尿布脏了,也只是象征性的嗯嗯几声,引来米莉帮他清理干净。 “啊,我的儿子!”阿洛把小巴蒂拖着腋窝举高高,仔细观察他和昨天相比有没有什么变化,然后温柔的吻了吻,发出“啵”的几声脆响。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类幼崽啊…”阿洛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泛滥的母爱,不停的用脸蹭儿子的小脸颊,直到小巴蒂伸手拍在她脸上抗议,才依依不舍的放下儿子。 生下这个孩子,她永远不后悔,哪怕自己因为他难产,甚至再也不能生育,但她一点也不怨他,何况他就是自己唯一的孩子了,她跟她最爱的人生下的孩子。 他有张她前所未见的可爱脸蛋,这让阿洛内心柔软的一塌糊涂,她暗暗发誓,从此他的问题就是自己的问题,他的麻烦就是自己的麻烦,她希望儿子和自己分享一切烦恼和心事,她会关心他,替他解决那些忧虑和难关。 假如你是一棵仙人掌,我也愿意忍受所有的痛来抱着你。 你在我身旁,你就是一切,你在别的地方,一切都是你。 无论天空多么广阔,你又飞得多高,我永远都在地上望着你。 母爱就是,即使我再弱小,也会保护你。 看着你,想着你,是支撑我为你义无反顾的全部力量。 你如果流泪,我一定会痛彻心扉。 我可能不能给你全世界,但是我的世界,全部给你。 最美的风景在树上,还有你的眼睛里。 傍晚时,噼噼啪啪的雨点打在窗户上,阿洛抱着儿子看花园里被雨水打落的花楸叶子,屋檐下被弄湿的蜘蛛巢,还有在玫瑰丛旁成群结队举着树叶躲雨的地精,万物都在雨水的冲洗下仿若重生。 “我记得小时候,你说你喜欢安逸的生活,我一直都想问问你,什么是安逸的生活。” 巴蒂从背后抱住妻子和儿子,怀念的说,“后来,我一直在想,要是有个只属于我的家就好了,我的妻子在门口等我回来,我脱下外袍和鞋子,洗手,往沙发上一坐,她说她为我做了晚餐。” “那的确,今天的晚餐是我做的,”阿洛高高兴兴的说,“巴蒂,给我做个书架吧,就放在三楼的房间,或者阳台的遮阳伞附近,和望远镜一起,等书放满了,再做个新的书架。” “好,无论怎样都行,因为这是我们的家。” 他们就像钢琴曾经坏了一根琴键,虽然节拍还是一样的,但调子不同了,而奏出来的新曲子并不难听,反而多了些包容的意味。 总有那么些天,就像此刻,阴雨蒙蒙的,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格外美丽,每扇窗都像是一副油画,窗外的景致静谧而美好,每到这种夜晚,他们相拥而卧,窒息的拥吻着入梦,有点笨拙但很开心。 阿洛转过身来看着丈夫,他在衣着和举止上都一丝不苟,但他好像总是不善言辞的,但她知道,他喜欢听自己对他说情话,喜欢被她依偎在胸口上全心全意的爱着,更喜欢他们默默的吸收着彼此的思想,在每个夜晚拥有彼此。 再醒来时,她就会用那双他最喜欢的眼睛温柔的望着他,她知道,他就是自己的骑士。 阿洛把儿子放在床上,此刻她也顾不上儿子会不会抗议了,伸手勾住了丈夫的脖子。 第134章 快告诉我,你这个总是不说心里话的家伙,告诉我,在我刚回来的那一个月,那天晚上我并非做梦,我听到门边的楼梯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我的门发出一声轻响,一抹走廊的烛火透了进来,我突然意识到有人走进我的房间,坐在我的床尾,思量、思量、再三思量,总算往我这边移来,然后躺下——小心翼翼的躺在我身边。 我多么喜欢这样子,所以不敢贸然而动,我不敢让他知道他吵醒了我,我假装熟睡,想着:这不可能是,也最好不是一场梦。 但是天亮之前,他就轻轻的离开了我的房间,仿佛是怕我发现那样,告诉我,那不是我的梦境或者幻想,也不是我的潜意识作祟,那就是你。 巴蒂受不了她灼热的目光,把她按在怀里开始接吻,大腿顶着她,手放在她腰上,几乎让她离开地面。 阿洛闭着眼睛,心里拼命祈祷着,别停下来,就让我这样度过余生:跟他一起,在夜晚,在雨中,在奥特河,紧闭双眼,两条手臂环绕。 -------------------- 第39章 生日 ===================== 1970年1月13日,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 小巴蒂一直都觉得,父亲很爱母亲,但他从来不爱自己。 比如说,今天是他八岁的生日,他盼望着父亲能早点回家陪自己过生日,他知道如果自己求父亲,那父亲一定不会同意,所以他对一向宠爱自己的母亲撒娇,母亲信誓旦旦的保证父亲今天绝对会早点回来。 小巴蒂怀着雀跃的心情等待父亲,他趴在窗户上望啊望,雪都下得好大了,夹着冷雨噼噼啪啪的敲打着窗户,冷水灌进庭院里,午后的积雪几乎埋住了半个花园。 奥特河的方向始终寂静无人,只有地精偶尔路过发出的一点声响,晚上也没有变化。 七点钟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母亲来到了房间里,他们一起守望着一片空寂,看到蝙蝠在高处盘旋飞舞,掠过庭院上方那块繁星点点的夜空。 他现在觉得饿了,还有一点头晕,但他不想吃饭,他想父亲回来看自己吹蜡烛,给自己切蛋糕,或许父亲马上就要回来了,他似乎能听到周围的寂静被奇怪的沙沙声和细枝折断似的声音打破,他笃定那是父亲而不是飘落的雪花或者地精引起的,他期待极了,饥饿让他的胃已经不大舒服,现在更是因为激动而烧灼起来。 啪嗒,啪嗒,啪嗒,雨越来越急,越来越大,打在落叶覆盖的河岸上,打在黑暗中潺潺的河水上,等待浇灭了他的欢乐。 “宝贝,先吃饭吧。”母亲说,但她的声音有点虚弱,在噼里啪啦敲在窗户的雨声中,小巴蒂假装没有听到。 “我的宝贝…”这次母亲的声音在哗哗的雨声中听得很清楚,但他还是没有睬她。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母亲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他马上就会回来的,宝贝,妈妈听到你的肚子在叫了。” 小巴蒂哭了。 雨水狂敲着窗户,泪水从他脸上流下,之前的兴奋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从未有过一样,像烟花一般绚丽片刻便熄灭了,留下的是黑暗、潮湿和寒冷。 “噢!噢!我的儿子!宝贝乖,不哭了,”母亲吃力的把他抱到腿上,温柔的手不停擦去他的眼泪,“他会回来的,他答应我的…宝贝,妈妈告诉你,最近出现了一个很坏很坏的巫师,所以你爸爸有点忙…” 小巴蒂委屈极了,他坐在母亲腿上无声流泪,盯着黑漆漆的窗户外面,听着滂沱的雨声。 母亲看到他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似乎想冲进夜幕中寻找父亲,但她一向纤弱,身体不好,最后只是抱着他蜷缩在椅子上哭了起来,小巴蒂只听到她的抽泣声,和她小声呼唤着的、他也是他父亲的名字。 大概是为了印证他“父亲只爱母亲”这个猜测,几分钟后父亲回来了,他落在河畔的小径入口处,急得没有撑开伞就往他们房子的方向跑,他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帽子和外袍上落满了雪花。 “阿洛!我回来了…晚了点,但是回来了!” 父亲在楼下甩掉了外袍,又拿魔杖对他自己复杂的轻轻一挥,里面的衬衫就变得干爽了。 “他在等你呢,今天是他的生日…”母亲啜泣着说,“你都答应我了,还是这么晚…非要把儿子弄哭吗?” “傲罗指挥部最近太忙了,”父亲的语气刻板而生硬,“我已经尽量早点赶回来了,穆迪还在那里加班。” 说完,父亲低头瞥了他一眼,“男孩子哭什么哭。” “可是你答应了,爸爸,”小巴蒂哭着说,“妈妈说你会早点回来陪我的。” “如果不是答应了她,我可能会十点以后才回来,”父亲冷淡的说,“现在,收起你的眼泪,去厨房吃饭。” 小巴蒂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抹着眼泪从母亲腿上下来,强压抽泣往外走,年幼的小精灵闪闪立刻扶着他下楼梯。 等他走到楼下时,还能听到父母隐隐约约的谈话声。 “阿洛,别哭了,跟我去吃饭吧?” “你对儿子那么凶干嘛…” “他是个男孩子,何况他动不动就掉眼泪,他装的,你不该总是惯着他。” “胡说八道!” “好了,我们不吵架,走吧,阿洛,我把公务带回来了,一会儿还要工作…” 第135章 等父母下楼时,小巴蒂已经坐在餐桌旁,他盯着桌子上的生日蛋糕,诚惶诚恐的看着父亲。 “许个愿把,宝贝,”母亲的眼圈还是有些红,但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然后吹蜡烛,再让你爸爸给你切蛋糕。” 小巴蒂又偷偷看了面无表情的父亲一眼,双手十指交握在一起,闭上眼睛许下愿望。 我希望,爸爸每年都能早点陪我过生日。 我希望,爸爸不要总是以为我装的,实际上我真的很想哭。 我希望,爸爸能好好陪我吃顿饭,像母亲一样把我抱到腿上,关心我每天做了什么。 我希望,爸爸能耐心的听一听我的烦恼,给我父亲般的建议。 小巴蒂惴惴不安的想着,他会不会太贪心了?要不就第一个愿望吧,或者满足其中一个他就会很开心了。 他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用力吹灭了八根蜡烛。 母亲高兴的拍手,又把刀子递给父亲,小巴蒂眼巴巴的看着他迅速切好了蛋糕,把其中一块放进了母亲的盘子里。 我的呢?爸爸。 小巴蒂渴望的盯着父亲的脸,母亲察觉了他的情绪,连忙催促父亲,但父亲平静的把蛋糕放进他的盘子里,什么也没说。 “生日快乐,宝贝,”母亲惊讶的说,“哎呀,你的蛋糕上有接骨木莓,妈妈都没有,你爸爸真的好偏心你呀。” 小巴蒂双眼亮闪闪的看着父亲,但他注意到母亲用眼神示意父亲点头。 他眼里的光熄灭了。 当小巴蒂心情低落的吃着蛋糕时,父亲快速用完晚餐,转身回了三楼的书房,他知道,父亲又去工作了,甚至不愿意花费一点时间看他唯一的儿子吃完蛋糕。 这时,母亲的手落在他头上。 “宝贝又大了一岁,真可爱,妈妈还记得你刚出生的时候,你爸爸看到你的第一眼就非常激动。” “为什么呢?妈妈,”小巴蒂被勾起了好奇心,他不由自主的放下了叉子,追问道,“妈妈,快告诉我吧,别卖关子了。” “因为你的眼睛,瞧,它多像你爸爸啊,”母亲的脸上露出了怀念的表情,“妈妈最喜欢的就是你的眼睛,灰色是最好看的颜色。” 说完,母亲凑近了他,仿佛在仔细端详似的。 “长雀斑了,但还是很可爱,天呐,这就是我的儿子…”说完,母亲吻了他的雀斑,“真是个小帅哥,以后肯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 “妈妈…”小巴蒂被她说得脸红红,忍不住咧开嘴,笑掉了一颗门牙,但他没发现,只觉得有点嘶嘶漏风。 “啊哈哈哈哈!”母亲突然笑得前仰后合,指着他的嘴巴,“宝贝,你没感觉嘴里有什么东西吗?” 小巴蒂不明所以的用舌头舔了舔,发现舌根附近有一个硬硬的东西,等他吐到桌子上,才发现那是一颗牙。 他立刻捂住嘴,恼羞成怒的盯着母亲,眼泪汪汪的控诉,“妈妈,你咋么能则样…” 他惊恐的发现自己说出的音节都变了,于是像他父亲一样紧紧的抿着嘴,无论母亲再怎么逗他都不肯说话。 “我的儿子长大了。” 母亲仿佛得了“不亲吻就会死”的皮肤饥渴症,又一次在他脸上落下密密麻麻的吻,就像窗外噼里啪啦的雨点那样,小巴蒂唯一的安全感来源就是母亲,她对自己无有不应,近乎溺爱一般的温柔让他几乎要在她汹涌的母爱中窒息。 只要有母亲在,父亲总会流露出温情的一面。 他想着,如果有一天父亲也能像爱母亲一样爱自己,那他该有多么幸福啊。 他继承了父亲的名字,是不是说明,父亲也是以他为傲呢? 如果父亲能多陪陪自己,夸夸自己…他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厨房里的烛光一晃动,小巴蒂脸上和紧闭的嘴上就影影绰绰的,看起来就仿佛他的面颊在蠕动,而他的母亲期待的看着他,希望他还会用他银铃似的声音对她说些甜蜜而稚气的话语。 但小巴蒂最终什么也没有说,他吃完了蛋糕,悄悄走到三楼的书房外,趴在门缝上往里看,父亲正伏案处理文件,可能是阳台的门没有关严,用了咒语的父亲浑然不觉,但小巴蒂却打了个冷战,他本能的缩了缩被冷风吹得有些僵硬的双脚。 他多么希望父亲能发现他有点被冻僵了,然后抱起他轻飘飘的身体,就像抱起心爱的儿子。 而此时,只有冬天慈悲的将他抱住,将冷风灌进他的衣服里,可父亲一直没有发现,只有担心他的母亲才会来到他身边。 “妈妈,妈妈,爸爸是不是很讨厌我?”小巴蒂被母亲抱回房间里,心情郁闷的问。 “他绝不会讨厌你,他很爱你。”母亲兜着他的两条腿,而他搂着母亲的脖子,把头放在她肩上。 “但是爸爸没有说过爱我,他也不在意我。” “因为他就是这种人啊,一个工作狂,但是妈妈陪着你呢,你看,妈妈天天都在家里,只要宝贝喊一声,妈妈无论在哪里,都会立刻来找你的。” “如果没有你,爸爸肯定不会理我的,”小巴蒂越说越难过,瘪瘪嘴,眼圈都红了,“你叫他早点回来他才会回来,我叫他,他才不会答应呢。” “可是妈妈一个人生不出你来,必须得有爸爸帮忙呢,”母亲安慰道,“如果爸爸不爱你,妈妈说什么都没用的。” 第136章 “今天是我的生日…”小巴蒂嘟囔着说,“可他还是跟平时一样,回来得那么晚,也没有对我很好…” “你爸爸不会说好听的话,但他是个很可靠的人,他要养活我们母子,自然会忙碌一些,而妈妈的身体没办法工作,如果没有他,我们今晚也许正在某个地方流浪呢,外面多冷啊。” 母亲坐了下来,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拍抚着,小巴蒂面对面的看着母亲,觉得她的怀抱也很温暖,这让他稍微有了点慰籍。 “妈妈,等我去霍格沃茨的时候,你会送我上学吗?会带我去对角巷吗?我不想总是让闪闪陪我,”小巴蒂渴望的看着母亲,“妈妈,我知道你身体不好,但我想让你陪我。” “哪怕我病得起不来,也会陪你去的,”母亲一向受不了他撒娇卖乖,他无数次把她拿捏的死死的,这次也一样,“你爸爸那么忙,妈妈是肯定要陪你的,其他小巫师都有妈妈送,你怎么能没有?” “妈妈你真好,”小巴蒂甜甜的说,“妈妈,你也美,我没见过比你漂亮的女巫,所以你一定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他的母亲显然被他哄得很开心,忍不住亲了亲他的额头,“你像我,妈妈漂亮,你也好看,等你见到比我还漂亮的女孩子,没准会喜欢上她呢。” “不,我永远都喜欢妈妈!”小巴蒂大声的说,“我不要漂亮的女孩子,我以后会学好多好多魔法,然后保护妈妈!”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母亲笑着说,“可不能说不喜欢女孩子,不然克劳奇就没有继承人了。” 说完,母亲把他放到床上,又仔细替他盖好被子,“早点睡吧,宝贝,让你的小牙牙快点长出来。” 小巴蒂这才想到自己掉了一颗牙,赶紧捂住嘴巴,羞得用被子蒙住头。 母亲笑了笑,替他吹灭了床头的蜡烛,这才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小巴蒂看着母亲消失,不禁在心里疑惑,像母亲这样柔弱美丽的女巫,为什么会喜欢冷冰冰的父亲呢? 但是父亲真的很爱她啊… 希望父亲也能这么爱他… 小巴蒂闭上眼睛,真诚的祈祷自己许下的愿望能够美梦成真,他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阿洛来到三楼的书房,巴蒂已经在给今天的工作收尾,米莉端来的咖啡已经冷掉了,只喝了几口,他紧紧的皱着眉,嘴角也抿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巴蒂,我担心你。” “我知道,自从今年那个号称伏地魔的巫师出现,你就害怕我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危险,但任何事情都是有两面性的,”巴蒂说着,看到妻子时,冷硬的表情柔和下来,“黑巫师行事越来越不知收敛,变猖獗了,他们做的坏事越多,我的功勋也就越多,我想再过不久,我就能当上主任了。” “可是这样你很累,也容易受伤,”阿洛替他捏了捏肩膀,“对付黑巫师的时候千万要小心,我和儿子都不能没有你,还有,我们的儿子真的很渴望你对他好一点,今天下午他一直趴在窗户边等你。” “你那么溺爱他,我必须对他严肃一点,”巴蒂摸了摸妻子的手,解释道,“一个家庭里面,不能父母双方都太纵容孩子,必须有个人要严厉的要求他,而且…你甚至都不让他知道,你为了他才身体这么差,我很担心他不知感恩,总是一味对你索取。” “别把我们的儿子想得太坏,我不告诉他,当然是不想他有心理负担,如果他知道,他一定会愧疚的,有时候愧疚能把一个人压垮,”阿洛柔声说,“巴蒂,我把他生下来不是想让他报答我或是盼着他成为多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实际上我只想要他开开心心的,我非常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时光。” “你对他的关注已经超过我了,”巴蒂捏了捏眉心,表情有些厌烦,“他总有一天会长大,离开这里去到别处,最后只有我们,我是能陪你一生的人,阿洛,多看看我,我比他累,比他烦,实际上他那些烦心事对于现在我担心的魔法界的大事来说不值一提。” “儿子的醋你也吃?”阿洛狠狠的捏了他几下,气愤的说,“是,他只是我的孩子,当然跟整个魔法界比不了,但我不像你有那么多抱负,我只关心我的儿子,还有你,别人的事我才不在乎。” “你呀…”巴蒂无奈的摇摇头,突然向后仰,举起双手抱住她的后颈,等阿洛低头时,两人交换了一个吻。 “巴蒂,你说克劳奇的家族墓地里,夫妻是一人一个墓穴,还是葬在一起呢?” “一人一个,毕竟大部分克劳奇的女主人不愿意和她们的丈夫葬在一起,”巴蒂郁闷的说,“原因不用我解释了吧?” “没关系,我愿意。” 虽然说起死亡有些不吉利,但巴蒂很高兴听到她的话,毕竟这代表她对自己爱得很深,或许下辈子她也愿意和他在一起? 他此刻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在六月里就已得到圣诞礼物承诺的人。 他看着妻子,她的眼睛太清澈了,他不知道他到底是想要去摸它们还是在它们里面游泳。 如果真的有来生,希望她不要变成其他模样,不要变成他从未见过的人,除了她跟自己在一起时,他所知道的人生之外,别让她有其他的人生。 别让他失去她。 他知道下辈子自己可能抓不住她,没什么能给她的,也没什么能吸引她的,毕竟他有可能什么都不是。 第137章 但如果,下辈子他能鼓起勇气把自己的真心话都告诉她,希望她能被自己打动,再一次留在他身边。 其实这辈子,他徘徊过很多次,希望她知道自己隐秘的感情,但很多时候,又怕她知道,担心她会拒绝自己,她能给自己一条蒙眼布吗?再握着他的手,要求他别思考失败的结局——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这么做。 或许她是愿意的,她知道他忙于工作,经常得赶时间,但为了她,他总是会抽出时间来。 “巴蒂…”阿洛看到他发呆,猜测他可能又在心里对自己告白了,她喃喃的说,“我爱你。” 听到他的名字这样叫出来,巴蒂开心得简直超出预期,他所感受到的一切,一直想从她那里得到的爱,现在全都在他眼前,从她嘴里喊出来的那一刻起,他的名字好像突然获得了新的音色,新的声音——它真正的声音。 他一直都在想着她,即使他的眼睛没看着她的时候,他的心一直都跟她在一起。 夜色更加深沉,那是一种天鹅绒般的浓黑,远处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夜雪轻柔的沙沙声,阿洛闭着眼睛感受丈夫的吻,她不禁想着,虽然都说人的终极死亡是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离开这个世界,但其实没关系的,她一点儿也不在意会不会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痕迹。 毕竟,她的孩子,孩子的孩子们,没有责任与义务记住她的样貌、姓名、和故事,但只要她的温暖与爱一直传递下去,她就从未辜负来这世界的意义。 只要她的爱在,她的孩子就在。 消失的形式林林总总,第一种形式是与死一同消失,这很简单,大部分人的结局都是如此,第二种形式是某一日忽然消失,如一台旧收音机,死后再也发不出美妙的乐声,这也不坏,至少曾传递过那些陪伴孩子的音乐,最后一种形式——人没死名字便已消失,这在她看来是最糟糕的,就像孩子深深的唾弃他的父母,不愿意再想起、也不想再有任何接触、不和他们扯上任何关系。 尽管巴蒂不善于表达父爱,但她会给儿子双倍的爱,最好的时间,用来温柔待他,享受和他走上一段未知的旅程,哪怕会有坎坷,但她很荣幸与他相逢,他降临在自己的世界,是一个意外,但也是巨大的惊喜。 就算她闭着眼睛没在看,也知道丈夫正在自己身前,背对着她坐在椅子上,但他的头却高高的往后仰,在看着她,她知道,她一直都很喜欢他想要自己感受到他,他也知道她渴望他,每晚都要他哄自己进入梦乡,要枕在他的手臂上,也蜷缩在他怀里。 在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这个雨夹雪的冬日夜晚,这个漫长的夜晚,她睁开眼睛一直站在他身后,一直低头望啊,望啊——烛光,房子,和他,还有他们的孩子,这就是她的全世界。 -------------------- 第40章 购物 ===================== 1973年8月29日,对角巷。 阿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羊皮纸信封。 “宝贝,”她望了望已经到自己肩膀的儿子,欣慰的说,“让妈妈看看你的必备用品清单。” 小巴蒂凑上来,看着一个月前跟随入学通知书被猫头鹰送来的信纸。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 [制服] 一年级新生需要: 1. 三套素面工作袍(黑色) 2. 一顶日间戴的素面尖顶帽(黑色) 3. 一双防护手套(龙皮或同类材料制作) 4. 一件冬用斗篷(黑色,银扣) 请注意:学生全部服装均须缀有姓名标牌 [课本] 全部学生均需准备下列图书: 《标准咒语,初级》,米兰达·戈沙克著 《魔法史》,巴希达·巴沙特著 《魔法理论》,阿德贝·沃夫林著 《初学变形指南》,埃默瑞·斯威奇著 《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菲利达·斯波尔著 《魔法药剂与药水》,阿森尼·吉格著 《怪兽及其产地》,纽特·斯卡曼著 《黑暗力量:自卫指南》,昆丁·特林布著 [其他装备] 一支魔杖 一只大锅(锡镴制,标准尺寸2号) 一套玻璃或水晶小药瓶 一架望远镜 一台黄铜天平 学生可携带一只猫头鹰或一只猫或一只蟾蜍。 在此特别提请家长注意,一年级新生不准自带飞天扫帚。 “妈妈,这些东西都能在伦敦买到吗?”小巴蒂大声问。 “是的宝贝,就在这儿,”阿洛怀念的说,“之前你来过对角巷,但是没买学校用品,今天妈妈陪你采购。” 小巴蒂欢呼一声,抱住了母亲的腰,毕竟之前都是闪闪陪他玩耍,母亲真正出门的次数少得可怜,虽然她很漂亮,但是瘦瘦小小的,又经常生病,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伦敦的大街上店铺林立,人群熙熙攘攘,阿洛牵着儿子,费力的从人群中挤了过去,小巴蒂紧紧的抓着母亲的手,他们经过了几家书店、唱片店、汉堡专卖店、电影院,这看起来只是一条普普通通的街道,并且挤满了麻瓜。 阿洛去汉堡店里买一个牛肉汉堡和一杯可乐,她熟练的就像一个真正的麻瓜一样,掏出麻瓜的货币结账,又把食物递给一脸渴望的儿子,“吃吧,宝贝,偶尔也尝尝他们做的食物,也许你会很喜欢呢?” 第138章 小巴蒂用力的咬了一口汉堡,幸福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妈妈,虽然它也好吃,但我喜欢你做的熏肉和猪舌,妈妈,今晚…” “今晚给你做。” 小巴蒂快乐的捧着那杯可乐,和母亲继续往前走,没一会就在一家肮脏的狭小酒吧前停了下来。 匆忙过往的人们连看也不看它一眼,他们的目光只落在一边的一家大书店和另一边的一家唱片店上,他们好像根本看不见破釜酒吧,小巴蒂猜测,似乎只有他和母亲这样的巫师才能看见它,这时,母亲轻轻推开了酒吧的门。 这里实在是太黑太脏了,几个老女巫坐在屋角里拿着小杯喝着廉价的黄油啤酒,还有的在抽水烟,头发稀疏、身材干瘪的酒吧老板迎了上来,“克劳奇夫人,日安,多年不见了。” “是啊汤姆,好久不见,今天我要带儿子去对角巷买书,他该去霍格沃茨了。”阿洛的手放在儿子肩头,一脸骄傲。 “噢,想当年,他还没出生呢,一转眼都这么大了,时间真是过得太快了…”汤姆打量着小巴蒂,“夫人,他和你很像。” 阿洛莞尔一笑,“是啊,好了,我们该走了,还有好多东西要买呢,回见,汤姆。” 在老板追忆过往的神色中,阿洛领着儿子穿过吧台,来到四面有围墙的小天井,这挤除了一只垃圾桶和一些杂草,此外什么也没有。 “妈妈,他见过你?我出生之前?之前我来对角巷没经过这里呀!那时候你怎么会来对角巷呢?”小巴蒂好奇的问。 阿洛冲他笑了笑,但没有解释,她在数垃圾箱上边的墙砖,又在墙上轻轻敲了三下,那块砖抖动起来,开始移动,中间的地方出现一个小洞,洞口越变越大,不多时他们面前就出现了一条宽阔的拱道,通向一条蜿蜒曲折、看不见尽头的鹅卵石铺砌的街道。 他们沿拱道走去,身后又变成了原来坚实的墙壁。 他们来到一幢高高耸立在周围店铺之上的雪白楼房前,亮闪闪的青铜大门旁,站着一个穿一身猩红镶金制服的妖精,他大约比小巴蒂矮一头,生着一张透着聪明的黝黑面孔,尖尖的胡子,手和脚都特别长。 他们进门时,那妖精向他们鞠躬行礼,之后他们面前出现了第二道门,是银色的,两扇门上镌刻着如下的文字: 请进,陌生人,不过你要当心 贪得无厌会是什么下场, 一味索取,不劳而获, 必将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因此如果你想从我们的地下金库取走 一份从来不属于你的财富, 窃贼啊,你已经受到警告, 当心招来的不是宝藏,而是恶报。 两个妖精向他们鞠躬,把他们引进一间高大的大理石厅堂,大约有百十来个妖精坐在一排长柜台后边的高凳上,有的用铜天平称钱币,有的一边用目镜检验宝石,一边往大帐本上草草的登记,厅里有数不清的门,分别通往不同的地方,许多妖精指引来人出入这些门。 阿洛带着儿子朝柜台走去。 “早,” 她对一个闲着的妖精说,并递上一把小钥匙,“我们要从巴蒂·克劳奇先生的金库里取一些钱。” 妖精认真仔细的查看了一番。 “应当没有问题,”那妖精跳下凳子,绕过柜台冲他们跑来,“走吧,克劳奇夫人,带您去克劳奇的金库。” 小巴蒂正在东张西望,但他马上乖乖的被母亲带着,跟随妖精从另外一扇门走出了大厅。 “妈妈,我们的金库很有钱吗?”他问。 “一会你就知道了,”阿洛神神秘秘的说,“不过这只是你爸爸的金库,不是克劳奇家族的金库,那里才是钱最多的地方,不过没关系,以后都是你的,毕竟你是妈妈唯一的孩子。” 妖精为他们俩打开门,小巴蒂本以为又会看到许多大理石,但眼前是一道狭窄的石廊,燃烧的火把将它照得光芒通明,石廊是一道陡峭的下坡,下面有一条小铁路。 妖精吹了一声口哨,一辆小推车沿着铁道朝他们猛冲过来,他们爬上车——母亲气喘吁吁的费了不少劲儿,然后他们就出发了。 起初他们沿着迷宫似的蜿蜒曲折的甬道疾驰,不停的左拐,右拐,来到中间的岔路口,再右拐,左拐,小巴蒂很快就被绕晕了,但咔哒咔哒响的小推车似乎认识路,他的眼睛都被疾驰的风吹痛了,但是他还是竭力睁大眼睛。 他很喜欢这种飞翔一样的感觉。 一次,他似乎看到甬道尽头有一团火,便转过身去,想看看那里是不是有一条龙,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冲到了地下更深的地方,又经过一片地下湖,上边挂满了巨大的钟乳石和石笋,一直垂到地上。 “妈妈,”小巴蒂在咔哒咔哒的车声中,对母亲喊道,“钟乳石和石笋有什么区别?” “石笋这个单词的中间有字母m,”阿洛幽默的说,“stalagmite石笋,stalactite钟乳石。” 当小推车终于在甬道的一扇小门前停下来时,阿洛爬下车之后就紧靠在甬道墙上,过了一会双膝才不再发抖。 妖精打开门,一股浓浓的绿烟从门里冒出来,浓烟散尽之后,小巴蒂发出“哇”的惊叹,金库里边有很多金币、银条和青铜纳特。 “这些全都是宝贝的。”阿洛笑着说。 全都是他的,真令人难以置信!小巴蒂想,别看他们住在一座石头房子里,但他一直拥有一笔属于他的财富,深埋在伦敦地下呢。 第139章 阿洛把钱装进袋子里,又往儿子的口袋里放了满满的金加隆,“等宝贝上了去霍格沃茨的火车,没准儿会想买喜欢的食物呢?小推车上的零食不错,如果在学校里需要什么东西,也可以写信订购,到时候店主们会让猫头鹰给你送去。” 此刻小巴蒂真的好盼望去霍格沃茨,母亲经常在家里怀念的对他讲述霍格沃茨的美好生活,还有她的朋友们——每年圣诞节,母亲都会收到来自埃及的礼物和手写贺卡。 又乘小车狂奔了一通之后,他们终于站在了古灵阁外边阳光耀眼的街上了,阿洛拎着装满金币的口袋,思考了片刻。 “还是先去给你买制服吧,宝贝,”她指了指不远处的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说,“别怕,摩金夫人非常和善,去吧,妈妈现在得去给你买冰淇淋,覆盆子口味还是苹果味?” “妈妈,覆盆子再加开心果碎!”小巴蒂大声说道,“妈妈,你买完就快点来找我。” 阿洛点点头,亲了亲儿子的面颊和额头,特意嘬了一口他的雀斑,这才心满意足的往弗洛林冷饮店的方向走去。 小巴蒂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走进了摩金夫人的长袍店。 摩金夫人看起来矮矮胖胖的,年纪也有些大,她笑容可掬,穿一身漂亮的黄色袍子。 “是要买霍格沃茨学校的制服吗,亲爱的?”不等小巴蒂开口说话,她就说了,“我们这里多得很,你瞧瞧,现在就有一个和你差不多的孩子在里边试衣服呢。” 在店堂后边,一个神情高傲、皮肤微黑的男孩正站在脚凳上,让一个女巫用别针别起他的黑袍,摩金夫人让小巴蒂站到旁边的另一张脚凳上,给他套上一件长袍,用别针别出适合他的身长。 “喂,”那黑皮男孩说,“你也是今年去上霍格沃茨吗?” “是的。”小巴蒂说。 “我爸爸在隔壁帮我买书,”他语气傲慢,不过并不让人讨厌,“我是雷古勒斯·布莱克,你是哪家的?” “克劳奇,”小巴蒂说,“巴蒂·克劳奇,二世,我和我爸爸名字一样。” 雷古勒斯的眼睛立刻睁得圆圆的,“克劳奇?” “啊?你认识我爸爸?”小巴蒂敏锐的看着他,“他是傲罗指挥部的主任。” “我不认识他,”雷古勒斯慢吞吞的说,“但我叔叔认识他,你的母亲是不是斯拉格霍恩家族的小姐?” “我不知道…”小巴蒂茫然的看着他。 “当然是了,那位夫人美得惊人,你和她很像呢,”摩金夫人笑眯眯的说,“你一走进店里,我就认出来了,孩子,我当初可是差点就请她来我这里工作了呢,可惜呀…” 摩金夫人住了嘴,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小巴蒂刚想追问,雷古勒斯就转移了话题。 “你知道你会被分到哪个学院吗?” “不知道,”小巴蒂说,“可能是拉文克劳吧,我父母都是那里出来的。” “在没有到校之前,没有人真正知道会被分到哪个学院,”雷古勒斯慢悠悠的说,“不过,我知道我会被分到斯莱特林,因为我们全家都是从那里毕业的——除了我兄长,他是个…” 雷古勒斯一副苦恼的样子,“不管他了,反正我会去斯莱特林的,那里有很多纯血统,像我们一样的身份,克劳奇,你认为呢?” “我不知道,”小巴蒂希望他能说点更有趣的话题,“虽然我也是纯血统,但是我妈妈没跟我说过斯莱特林的事。” “你最好去斯莱特林,”雷古勒斯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爆料道,“你的外祖父——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是斯莱特林学院的院长,你的祖母,卡丽丝·布莱克也是斯莱特林,算起来,我们还是亲戚呢。” 小巴蒂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太够用了,他的确知道祖母出嫁之前姓布莱克,但他并不知道母亲来自哪个家族,因为自他记事以来,他从未见过母亲和她的家族往来,哪怕圣诞节也没有收到过任何只言片语的祝福,所以他一直以为母亲是个孤女。 “喂,你瞧那个女人!”雷古勒斯突然朝前面的窗户说,一个女人正站在窗外,朝他们笑得很温柔,她指了指手中的大冰淇淋,示意她不能进店——万一把冰淇淋弄在摩金夫人的商品上就不好了。 “她很漂亮,”雷古勒斯感叹的说,“啊,我妈妈也很漂亮…” 这时,一个英俊的中年男人提着一堆书出现在女人旁边,他们亲切的交谈起来。 “是我爸爸!他认识那个女人!”雷古勒斯惊讶的说,“哎呀,幸亏我妈妈没来,不然…” “那是我妈妈,”小巴蒂开心的说,“看来你说的是真的,她的确认识斯莱特林的人。” “那当然,”雷古勒斯骄傲的说,“其实他们关系很不错的,当年…如果阿尔法德叔叔也在这里的话…” “阿尔法德叔叔?” 雷古勒斯突兀的住了口,只是偷瞄着他,眼珠子不自在的乱转,脸上神情变换。 小巴蒂刚想继续追问,摩金夫人突然说话了,“已经试好了,亲爱的。” 两人从脚凳上跳下来,迫不及待的朝门口各自父母的身边跑去。 “好,那么我们就霍格沃茨再见了,”雷古勒斯傲娇的扬着头,“记住,斯莱特林。” 布莱恩的性格非常活泼,他也亲切的看着小巴蒂,“啊对,斯莱特林,老实说,你母亲去了拉文克劳,我们当年可是震惊了很久呢!” 第140章 阿洛被他逗笑了,“也没准会是拉文克劳呢,我的儿子,请原谅——不是我这个当母亲的炫耀——他太聪明了,像他父亲!” 奥莱恩脸上的笑意突然就收住了,似乎有些愤愤不平的样子,但是阿洛很快安抚道,“替我向阿尔问好,奥莱恩,你也劝劝他,这么多年了…” “我可管不了他,”奥莱恩叹息着说,“就这样吧,那是他自己的事。” 小巴蒂在吃母亲给他的冰淇淋,一直没吭声。 “怎么了?”等布莱克父子走后,阿洛关心的看着儿子。 “妈妈,你是斯拉格霍恩家族的吗?”小巴蒂委屈巴巴的说,“可你都不告诉我!” “妈妈已经不是了,”阿洛失神了一瞬,随即苦笑道,“你到了霍格沃茨,如果魔药学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很喜欢你,你就多和他接触,如果他连看也不看你,那就算了…” 母亲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听不清了,但小巴蒂竖着耳朵听到这里,纳闷的问,“为什么啊妈妈?斯拉格霍恩教授是谁?是我的外祖父吗?斯莱特林学院的院长?” “是的,宝贝,但是他可能…可能不会很喜欢你,”阿洛带着他往其他店铺走去,支支吾吾的说,“如果他真的不理会你,你就不要再去找他说话…” 他们停下来买羊皮纸和羽毛笔,但是小巴蒂心情很不好,当他们走出店铺时,他郁闷的问,“妈妈,他为什么不喜欢我?我可是你的儿子呀!” “因为他不同意我嫁给你爸爸,”阿洛红着脸解释道,“所以他跟妈妈断绝了关系。” 小巴蒂的心情变得更坏了,甚至有点气愤,他不依不饶的摇着母亲的手臂,“妈妈!我觉得爸爸对我一点也不好,你为什么要嫁给他呢?为什么不给我挑一个对我好的爸爸?妈妈!” “可是妈妈觉得他很好,”阿洛的声音更低了,“而且你爸爸很爱你,宝贝,你不要总是看他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他很爱你的,就算再忙他也会回家陪我们,只是最近几年,魔法界越来越不安全了,那个号称黑魔头的巫师还没有被抓到,所以你爸爸就越来越忙了,我承认他有时候顾不上你,但是在我的心里,我一直认为,咱们母子两个,就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人,胜过一切。” 小巴蒂不愿意跟母亲争辩,怕把她气晕在对角巷,等她平静下来,他们在一家名叫丽痕的书店里买了他上学要用的课本。 这里书架上摆满了书,一直到天花板上,有大到像铺路石板的皮面精装书,也有邮票大小的绢面书,有的书里写满了各种奇特的符号,还有少数则是无字书,小巴蒂拿起一本《至毒魔法》翻了翻,突然对里面的咒语很感兴趣。 “妈妈,我想要…” “妈妈可以给你买,但是回家你要藏好了它,”阿洛注意到了儿子一脸的渴望,又看了看那本书,“宝贝,你爸爸很讨厌黑魔法,这本书可以帮你了解它,但我希望,你不要沉迷其中,能答应妈妈吗?” “答应!谢谢妈妈!妈妈真好!”小巴蒂的心情又好了起来,他抱着母亲不松手,撒着娇嗲声嗲气的说,“反正我还有妈妈,我知道,妈妈会永远对我好,是不是?” “当然,如果宝贝需要我,呼唤我,就算妈妈都快进到坟墓里了,也会涌出一股力量,站起来,去找你。” 阿洛捋着儿子柔嫩的小脸颊,小巴蒂幸福的望着她,这种话,他听过太多次了,每次都觉得十分有安全感,即使他的父亲冷酷无情,但他有世界上最好的母亲。 但此刻尚且年幼的小巴蒂完全没有想到,母亲并不是在哄自己,她到死都践行了她的承诺。 阿洛给儿子买了一只锡镴坩埚,还有一台计量药品的质量很好的天平和一架可折叠的黄铜望远镜,随后他们光顾了一家药店,那里散发出一股臭鸡蛋和烂卷心菜叶的刺鼻气味。 但药店却十分神奇,地上摆放着一桶桶黏糊糊的东西,顺墙摆着一罐罐药草、干草根和颜色鲜亮的各种粉末,天花板上挂着成捆的羽毛、成串的尖牙和毛绒绒的爪子。 小巴蒂注意到母亲有点低落,又想起了药店的名字——斯拉格吉格斯药房,猜测这可能是外祖父的店铺,他扯了扯嘴角,但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抓着母亲的手,无声安慰。 他们走出药店后,阿洛又核对了一遍儿子的物品清单,“就剩下宝贝的魔杖了,噢,还有,霍格沃茨可以带宠物。” “蟾蜍就算了,它不太机灵,至于猫咪,我反而更喜欢蒲绒绒,毕竟猫咪的爪子太锋利了,我给你买一只猫头鹰吧,宝贝,现在的孩子们都喜欢猫头鹰,它还能替你送信,送包裹,这样你有什么事就可以给妈妈写信。” 小巴蒂点点头,二十分钟后,他们离开了黑洞洞的咿啦猫头鹰商店,离开了窸窸窣窣的拍翅声和宝石般闪光的眼睛,这时他手里提着一只大鸟笼,里边装着一只漂亮的长耳鸮,头埋在翅膀底下睡得正香。 “走把宝贝,”阿洛期待的说,“现在就剩下魔杖了,这里只有奥利凡德卖魔杖,他是欧洲最好的魔杖大师,到那里你一定能买到一根最好的魔杖。” 魔杖——这正是小巴蒂梦寐以求的,他渴望强大,像父亲一样强大,也许等到那个时候,父亲就会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了。 他会是荣耀之子——让父亲最骄傲的儿子。 第141章 魔杖店又小又破,门上的金字招牌已经剥落,上边写着:奥利凡德:自公元前三百八十二年即制作精良魔杖。 尘封的橱窗里,褪色的紫色软垫上孤零零的摆着一根魔杖,小巴蒂突然有点怀疑母亲的话,这里破烂不堪,如果奥利凡德真是一位最好的魔杖大师,难道他会如此不修边幅吗?他甚至都不愿意好好装扮一下自己的店铺! 他们进店时,店堂后边的什么地方传来了阵阵叮叮当当的铃声,店堂很小,除了一张长椅,别的什么也没有,小巴蒂坐在上面等候。 “下午好。”一个轻柔的声音说,把小巴蒂吓了一跳,因为这时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咔嚓咔嚓的声音,就像骨头在摩擦,他连忙从长椅上站起来。 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站在他们面前,他的眼睛又大又圆,是银白色的,颜色很浅,在光线不够充足的店铺里就像两轮闪亮的月亮。 “舅舅,我们来买魔杖,”阿洛高兴的说,“巴蒂——你知道的,他和他父亲名字一样,他是个男孩子,没办法用我的魔杖。” “噢,是的,”奥利凡德说,“是的,小巴蒂·克劳奇,当然,阿洛,他和你、和你母亲几乎一模一样,但是眼睛像他父亲,我突然想到当年他到这里买走他的那根魔杖,这简直像昨天的事,十四又四分之一英寸长,栗木做的,里面有一根独角兽毛,是一根施魔法的好魔杖。” 奥利凡德走小巴蒂跟前,小巴蒂抿着嘴,期待这位外祖父继续说关于父母的信息。 “你母亲就不一样了,她的魔杖很柔韧,力量更强大,是你外祖母——我的妹妹做的,用于决斗和人体变形术是最好不过了,但它并不适合你母亲,因为是魔杖在选择它的巫师呢。” 奥利凡德凑得离小巴蒂越来越近,鼻子都要贴到他脸上了,似乎在怀念他早逝的妹妹,小巴蒂已经看到他银白色的大眼睛里映出了自己的影子。 好了,”奥利凡德先生说这,从衣袋里掏出一长条印有银色刻度的卷尺,“好了,这位小克劳奇先生,来吧,让我看看,你用哪只胳膊使魔杖?” “右手,祖父。”小巴蒂说。 “好,太好了,把胳膊抬起来,好,”奥利凡德听到他叫自己祖父,显得很高兴的样子,他为小巴蒂量尺寸,先从肩头到指尖,之后,从腕到肘,肩到地板,膝到腋下,最后量头围。 他一量一边说,“每一根奥利凡德制作的魔杖都具有超强的魔法物质,这也就是它的精髓所在,我们现在用的是独角兽毛、凤凰尾羽和龙的神经,每一根奥利凡德魔杖都独一无二的,因为没有两只完全相同的独角兽、龙和凤凰,当然,你如果用了本应属于其他巫师的魔杖,就不会有这样好的效果了。” 当量到两鼻孔间的距离时,小巴蒂才发现卷尺在自动操作,奥利凡德已经在货架间穿梭,忙着选出一些长匣子往下搬。 “好了,”他说着,卷尺滑落到地上卷成一团,“那么,我亲爱的孩子,试试这一根,是山毛榉木和独角兽毛做的,十英寸长,你挥一下试试。” 小巴蒂接过魔杖刚挥了一下,店铺里就响起了奇怪的爆炸声,奥利凡德立刻把魔杖从他手里夺了过去。 “这根呢?苹果木,凤凰羽毛,十三英寸长。” 小巴蒂刚接过,就感觉这根魔杖在自己手里十分别扭,仿佛无形的力量在排斥他,所以魔杖马上就被奥利凡德又夺走了。 “试这根,用黑胡桃木和蛇的神经做的,十二英寸半长,弹性很强,来吧,试试这根。” 小巴蒂试了一根又一根,但总觉得不顺手,他试过的魔杖都堆放在长椅上,越堆越高,但奥利凡德先生从货架上抽出的魔杖越多,他似乎显得越高兴。 “一位挑剔的小巫师,不要紧,我想,这里总能找到一款最理想,最完美,最适合你的,让我想想看,噢,有了,我怎么没想到呢?非凡的组合,金合欢木,龙的神经,十三又四分之三英寸长,不错,也柔韧。” 小巴蒂接过魔杖,突然感到心头一颤,他把魔杖举起来,没等他挥动,仿佛一股暖流划过手指,魔杖头上突然迸发许多粉色的小星星,一群小鸟扑扇着翅膀从魔杖头上飞出来,从敞开的窗口飞进了淡淡的阳光中。 阿洛震惊的看着,奥利凡德先生大声喊起来,那对浅色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噢,好极了,太棒了!就是它了!” 他把小巴蒂的魔杖装到匣子里,用棕色的纸包好,嘴里还不停的说,“奇妙…我的孩子…” “什么地方让你感觉奇妙呢祖父?”小巴蒂问,“它有什么不同吗?” 奥利凡德那双极具穿透性的银色眼睛盯着他,把他看得毛骨悚然,“亲爱的,金合欢木魔杖并不适合所谓的‘噼里啪啦’制造出一大堆噪音和气味的魔法,要知道,弄得乒乒乓乓、烟雾大作的,通常是水平较低的人的特点,而不是高手的做派,它拒绝被除了魔杖主人以外的任何人使用,并且只对最具天赋的人们展现它的最佳性能,我这里只有很少的库存,因为它脾气古怪,性格敏感,只适合天赋极高、聪明机敏的巫师,孩子,我想你一定会有惊天动地的成就,做出一番震惊世人的大事。” 阿洛兴奋的掏出七个加隆放进奥利凡德手中,并约定有时间就会来对角巷看他,后者显得很高兴的样子。 第142章 傍晚,母子两个踏上了回去的路,此时太阳已快下山了,他们穿过墙,来到空无一人的破釜酒吧等待。 阿洛提着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包裹,不停的喘着气,她走了一天,似乎已经没力气幻影移形了,而小巴蒂怀里抱着那只熟睡的长耳鸮,猜测父亲这次会不会又让他们等很久。 没一会,轻轻的爆裂声传来,穿着西装斗篷的巴蒂从后院进到酒吧,先是仔细打量妻子有些苍白的脸色,这才把目光投向儿子。 “走吧,抓紧我。” “我很高兴呢,儿子那根魔杖…” “别说了,你现在需要休息,”巴蒂不容置疑的打断了她,“阿洛,跟我回家去,下次别再出来了。” 小巴蒂失望的看着父亲,仿佛被迎面泼了一盆冷水,他激动的心情都被父亲的冷漠浇灭了。 “爸爸…” “你知道你母亲的身体不好,还要她陪你逛对角巷,是闪闪笨手笨脚不能照顾你吗?”巴蒂厉声说,“现在,马上跟我回去!” 小巴蒂不敢再说话,憋着眼泪把手放在父亲的手臂上。 阿洛心疼的看着儿子,扔下东西用力锤了丈夫两下,“你干嘛凶他!是我愿意的,我还要送他去霍格沃茨,你不能拦着我!” 说完,她又温柔的用指尖摩挲儿子的脸颊,吻掉了他的眼泪,“妈妈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不哭,别跟你爸爸生气,他一向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妈妈习惯了…” 小巴蒂心里委屈的很,但又不愿意母亲担心,只好把情绪压在心里,“妈妈,我知道,我没事了,回去吧,我怕你生病。” “不会生病的,只是逛街而已,别把我想得那么柔弱,”阿洛观察儿子的表情,稍微放下心来,“今晚,宝贝放心,妈妈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 巴蒂面无表情的看着母子互动,把魔杖插进口袋,一手提着那些物品,一手抓住妻子纤细的手臂,等儿子的手重新放在自己身上,他们三人幻影显形落在奥特河畔。 穿过密林的小径,路过花园里那些盛放的玫瑰和绣球,一家三口进了家门,巴蒂本想让妻子回房间休息,但她推开了试图搀扶她的米莉,一头钻进了厨房里。 巴蒂沉着脸看向抖抖嗦嗦的儿子,抿着嘴没有说话。 他觉得遗憾、懊悔,此刻他多么希望能用自己的一切去交换一个重返过去的机会,他想修正所有他为之懊悔的细枝末节,因为年少时候的张扬与轻狂,往往会成为生命中的错与伤。 他没有责怪儿子,往三楼走去。 这是一个美丽的日子,发狂般的蝉鸣仿佛都远去了,炎热的夏天即将结束,花楸的叶子快要变红,秋天的气息已经浮现,而记忆好像因为时光而褪色的照片,在烛光下再次浮现。 那时候,他们在一起了,他总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生生世世。 他仍然记得,在经历了那么多伤害之后,那天在火车上,他惴惴不安的向她求婚,她疼得满头大汗,但仍然答应了自己——谢天谢地,那只放在他掌心的手和他们的孩子,是他从她那里得到的一切。 -------------------- 第41章 入学 ===================== 1973年9月1日,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 小巴蒂被母亲用一杯香浓的热可可唤醒了,他刚睁开眼睛就看到她正对自己微笑,随即指挥闪闪给她心爱的儿子穿衣服。 “宝贝,今天要去霍格沃茨了,”阿洛看着穿戴整齐的儿子,他浅金色的睫毛抖了抖,那双和他父亲一模一样的灰眼睛正兴奋的望着自己,“走吧,我们下去吃饭,然后出发,上火车越快越好,没准你就会遇到新朋友呢?” 小巴蒂眯了眯眼睛,对她张开手臂,毫不意外的得到了母亲一个湿漉漉的早安吻。 喝完热可可后,他像个几岁的孩子一样跳进母亲怀里,等母亲托着他的腿下楼吃早饭时,父亲正坐在餐桌旁看《预言家日报》,手边一杯冷咖啡。 “巴蒂,看什么呢?是詹肯斯部长有了新的政策吗?”阿洛把儿子放在椅子上,又在他盘子里放了一个牛舌煎蛋汉堡,这才转向丈夫,但是她一直没有闲着,边说边给林肯郡香肠刷番茄酱。 “没有,我猜她现在左支右绌,快要下台了,”巴蒂把报纸放下,盯着她的动作,“她解决不了黑魔头的问题,但是父亲现在打算退休了,他并不想做部长。” “父亲年纪不算太大,我想他可能是受了母亲的影响,”阿洛仔细把香肠吹得凉了一些,把它们放进儿子的盘子里,“你知道,卡丽丝对他一直忙于工作的事颇有微词…” “能看到他们感情变好,这是最近唯一让我高兴的消息,”巴蒂看到她体贴的往自己的盘子里放了两根苹果肠,心情好了一些,按住了她的手,“亲爱的,别为我们忙了,早餐有番茄焗黄豆和薯饼,你最喜欢的。” 阿洛笑了笑,仍然把炒鸡蛋、黑布丁、培根、烤蘑菇和吐司放进他的盘子里,再舀上一勺茄汁豆子,一份完美的英式早餐新鲜出炉。 她如法炮制,又给儿子的盘子装满,这才示意米莉给自己盛好早餐。 “可是我知道宝贝喜欢刷了番茄酱的香肠,我怀着他的时候,他就喜欢这个,”阿洛看着吃得正香的儿子,突然抱住了丈夫的一条手臂,怀念的说,“巴蒂,他要去霍格沃茨了,时间过得好快,我又想到我们读书的时候了,你说他会是追球手吗?我看他很喜欢儿童扫帚呢,会不会也在火车上遇到…” 第143章 巴蒂轻咳一声,眼神意味深长,她立刻红着脸转移了话题,“我真庆幸,他的眼睛没有那么大,是个小帅哥呢,我跟你打赌,肯定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他。” 这下换成小巴蒂咳嗽了,他差点被豆子呛住,连忙大口喝着热牛奶,好半天才把那颗调皮的豆子咽了下去,“妈妈!你在说什么呀!我只有11岁!” 巴蒂板着脸说,“男孩子要那么好看做什么,重要的是头脑,智慧才是男人身上最性感的地方。” “这句话真熟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丹尼附身了,”阿洛小声嘀咕着,把蘸了番茄酱的薯饼放进嘴里,“我就喜欢帅哥。” “你说什么?”巴蒂放下叉子。 “没什么…”阿洛眼神闪烁,躲避丈夫锐利的目光,“巴蒂,我想送他去车站。” 巴蒂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阿洛立刻拿起桌子上的餐巾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哽咽着说,“别的小巫师都有爸爸妈妈送,但我们的儿子只有闪闪,你没时间,但是我有,我只是不想他羡慕别的孩子,他明明不比任何人差,是我们最心爱的宝贝…” 小巴蒂不是第一次看到母亲演戏拿捏父亲了,但他仍然啧啧称奇,因为他父亲此刻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这个表情出现在父亲那张古板严肃的脸上简直像个奇迹。 这也是他即将投降的表现。 小巴蒂知道母亲和自己都会如愿以偿的,因为母亲每次都是这样拿捏父亲,而他已经逐渐学会了这个绝招——他拿捏母亲,母亲就会去拿捏父亲。 他想,这可能就是遗传吧,他是母亲的儿子,所以他像母亲——他为此深深自豪。 巴蒂果然拿妻子没辙,只好深深的叹了口气,“好吧,但是你要早点回来,今天会下雨,你不能淋雨,不然…” “我知道了,亲爱的,”阿洛立刻放下餐巾,脸上毫无眼泪的痕迹,但她一点也不觉得羞耻,甜言蜜语的说,“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巴蒂,放心,我会早点回来的。” 小巴蒂:……妈妈,你真是个奇女子!是征服了爸爸的勇士! 小巴蒂偷偷瞄了一眼父亲,此刻他那张脸黑的吓人,一向刻板遵守餐桌礼仪的他甚至让叉子和盘子发出了刺耳的刮擦声。 不知为何,小巴蒂心里突然划过一阵窃喜,好像父亲生气的样子也挺有趣的。 等他们吃完饭,阿洛用盒子装好两个康沃尔馅饼和牛角包,把丈夫送到门口。 “亲爱的,一定要注意安全,” 她替巴蒂整理了下斗篷不存在的褶皱,又踮起脚吻在他唇上,“我在家里等你,如果你太晚还不回来,我就去魔法部找你。” “别,我一定早点回来,”巴蒂搂着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不会有事的。” 小巴蒂凑过来时,就看到母亲扶着门框,眼里带着一种莫名的情绪,望着父亲消失的方向。 在出发前的一片混乱中,闪闪和米莉正忙着把小主人的几个箱子搬下来,堆到大门旁边,而那只长耳鸮不满自己被关进笼子,发出了尖利的叫声,不停啄着笼子。 “妈妈,我们走吧!”小巴蒂给自己披上一件母亲在麻瓜界买的、帅气的黑色风衣,一手抱着猫头鹰的笼子,另一只手搭在母亲的手臂上。 阿洛吃力的提起了那几个箱子,感觉儿子已经抓紧了自己,带着他随从显形了。 一进车站,阿洛立刻拿了一个小推车,把行李放了上去,他们假装若无其事的徘徊在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的挡墙边,小巴蒂抬头看了看,在一个站台上挂着一块大大的9字塑料牌,另一个站台上挂着大大的10字塑料牌,而两者中间什么也没有。 等到四下里无人时,阿洛警惕的牵着儿子,朝着挡墙冲去,小巴蒂睁开眼睛时,就看到一辆深红色蒸汽机车停靠在挤满旅客的站台旁,列车上挂的标牌写着:霍格沃茨特快,十一时整点发车,他回头一看,原来检票口的地方现在竟成了一条锻铁拱道,上边写着: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停在那里喷着黑色的蒸气,站台上都是正在告别的学生和他们的家人,各种花色的猫咪在脚下穿行,在人群嗡嗡的说话声和拖拉笨重行李得嘈杂声中,还夹杂着猫头鹰和蟾蜍叽叽呱呱的叫声。 头几节车厢已经挤满了学生,他们有的从车窗探出身来和家人说话,有的在座位上打闹,阿洛在站台上推着小车朝前走,准备给儿子找一个空位子,她走过去时,一个留着狼尾发辫看起来很酷的男孩嘴里正在嘀嘀咕咕,“伽蓝可怎么办呢?唉,我真讨厌上学。” 这时,她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喊道,“诶,克劳奇,拉布,快上来!” 阿洛看到奥莱恩的小儿子正在火车上隔着玻璃冲儿子挥手,立刻从人群中挤过去,她先把猫头鹰放在火车门口,然后连拖带拉的把儿子的箱子朝火车上搬,她想把皮箱搬上踏板,试了两次才成功,箱子太重了。 在儿子的帮忙下,她总算把箱子推到了雷古勒斯包厢的角落里。 “宝贝,”阿洛一边把汗湿的头发从眼前甩开,一边气喘吁吁的说,“这是你在对角巷认识的新朋友吧?妈妈跟他的父亲关系不错,你们要好好相处。” 说完,在雷古勒斯惊诧的目光中,她又吻了吻儿子,发出了响亮的“啵啵”声,“有事给妈妈写信,我马上就会给你回信的。” 第144章 “我知道了妈妈,”小巴蒂无视了雷古勒斯一脸肉麻的表情,淡定的搂着母亲,在她耳边小声说,“妈妈,你是最好看的妈妈,这里没有人比你好看。” 阿洛被儿子哄得合不拢嘴,恨不得再亲几下,但她已经注意到了包厢外人来人往,只好依依不舍的抚摸儿子的脸颊,“宝贝,那妈妈就先下车了,等火车开了,妈妈看到你走了,我再走。” 小巴蒂点点头,等母亲下到站台上,在窗户外面看着他时,他突然探出头喊道,“妈妈,如果我没有去拉文克劳,你会失望吗?” “不会的宝贝,无论你去了哪里,都是我的宝贝。”阿洛笑着回答。 “哪怕是赫奇帕奇?格兰芬多?” “是的,妈妈不在乎,你去了哪里,我都会为你高兴的。” “那爸爸…” “不需要担心你爸爸,”阿洛安抚的说,“妈妈会帮你的。” 小巴蒂长舒一口气,这时候响起一阵汽笛声,火车就要开了。 “宝贝,到了学校给妈妈写封信,让妈妈知道你一切都好。”阿洛冲儿子挥了挥手,大声喊道。 “我知道了妈妈!” 火车慢慢开动了,他看到母亲突然涌出许多眼泪,跟着火车朝前跑,直到火车加速,她被抛在后面,还在不停的向他招手。 小巴蒂一直注视着她,直到火车拐过弯去,再看不见那个银发身影,一栋栋房屋从车窗前闪过,他有些闷闷不乐,坐在座位上没有说话。 这时,包厢的推拉门开了,那个留着狼尾发辫的男孩子走进来,把他的箱子放在他们头顶的行李架上。 “唉,谁规定的要来上学,烦死了!” 那男孩恹恹的说,一屁股坐在小巴蒂旁边。 “可以在家自学,但是罗道夫斯估计没时间教导你吧?”雷古勒斯一针见血的说,“她呢?听说你搬到瑞士了,她怎么办?” “她跟我一起,但现在只有家养小精灵照顾,”那男孩好像心情更差了,沮丧的说,“我现在都不敢想,等我圣诞假期回去的时候,她会哭多久…” 小巴蒂疑惑的看着他,雷古勒斯注意到了这个眼神,立刻替双方介绍,“克劳奇,这是我朋友,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拉布,这是我前几天在对角巷认识的,巴蒂·克劳奇二世。” “叫我巴蒂就好。”小巴蒂看那男孩突然露出了警惕的目光,心里沉思着,面上却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拉布,别紧张,巴蒂是个很好的人,也许他会去斯莱特林,”雷古勒斯冲拉巴斯坦眨了眨眼睛,又转头对小巴蒂说,“我堂姐嫁入了莱斯特兰奇家族,是拉布兄长的妻子。” “你能替我保密吗?”小巴蒂耳语般的说,“我母亲的事…我不想别人知道。” “没问题,”雷古勒斯爽快的说,“不过说实在的,她对你真好。” “她很爱我。”小巴蒂忍不住咧开嘴,笑容越来越大。 拉巴斯坦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哪怕他兄长的死对头——傲罗指挥部的主任克劳奇的儿子坐在他旁边,他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他心里惦记着他的崽,伽蓝才三岁,她怎么受得了跟自己分开呢?没准等他回去的时候,他就会看到一个双目失明的幼崽——哭瞎了。 拉巴斯坦想到这里,不禁悲从中来,他都想哭了。 “别难受了,”雷古勒斯烦躁的说,“她还是那么爱哭?” “没错,”拉巴斯坦闷闷的说,“等去了霍格沃茨,找找有没有什么能治眼睛的魔药吧。” “我真服了,”雷古勒斯气急败坏的吐槽,“她到底像谁啊!你知道她父母没一个省油的灯,怎么他们的女儿这么…这么与众不同!” “我觉得挺好的,不许你那么说她!”拉巴斯坦就像被戳中了逆鳞一样,凶狠的瞪着他,“这可是我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崽!” “什么崽?”小巴蒂掏出了那本《至毒魔法》,听着两人的对话,纳闷的问,“什么崽这么爱哭?” “没什么,”拉巴斯坦咳嗽几声,雷古勒斯立刻会意,闭上了嘴巴,“是我一个亲戚的孩子。” 小巴蒂“哦”了一声,又翻了一页书,明显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伽蓝:我亲爱的丈夫,你会后悔没有追问的! (后传作品雾中风景中,伽蓝是伏地魔和贝拉的女儿,也是小巴蒂和拉巴斯坦的妻子。) 他们继续向北行进,天气变幻不定,雨点有一搭没一搭的敲打着车窗,有一段时间太阳懒洋洋的探出来,很快云层飘过,又把它遮住了,拉巴斯坦和雷古勒斯不时窃窃私语,小巴蒂只是默默的翻着书,沉浸在黑魔法的世界里。 在小推车经过时,小巴蒂买了一壶南瓜汁,毫不意外的从箱子里掏出了康沃尔馅饼——和烤香肠一样都是他的最爱,是母亲给他准备的爱心午餐。 买南瓜汁时,他口袋里的金加隆叮当作响,不过另外两人没有什么反应——布莱克和莱斯特兰奇的财力比克劳奇不遑多让,他反而是最穷的那个。 夜幕降临后,车厢里的灯亮了,小巴蒂去车上的盥洗室换了黑袍子,回来时,他将额头贴在车窗上,想远远的看见霍格沃茨,但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而且被雨水打湿的车窗上脏兮兮的,他什么也看不见。 终于,火车慢慢的减速了,三人听见四下里一片纷乱嘈杂,因为每个人都在忙着把行李和宠物归拢在一起,准备下车。 第145章 “再过五分钟列车就要到达霍格沃茨了,请将你们的行李留在车上,我们会替你们送到学校去的。”这声音在列车上回荡。 列车停靠在霍格莫德车站,同学们推推搡搡,纷纷拥向车门,下到一个又黑又小湿漉漉的站台上,接着一盏灯在他们头顶上晃动,小巴蒂听见一个洪亮的声音在高喊,“—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到这边来!” 在人头攒动的一片人海之上,一个蓄着大胡子的粗犷男人脸上露出了微笑。 “来吧,跟我来,还有一年级新生吗?当心你们脚底下,好了!一年级新生跟我来!” 他们跟随大个子男人往前走,只听他说,“拐过这个弯,你们马上就要第一次看到霍格沃茨了。” 狭窄的小路尽头突然展开了一片黑色的湖泊,湖对岸高高的山坡上耸立着一座巍峨的城堡,城堡上塔尖林立,一扇扇窗口在星空下闪烁。 “每条船不能超过四人!”男人指着泊在岸边的一队小船大声说,小巴蒂、雷古勒斯和拉巴斯坦,以及另一个男孩儿爬上船。 “前进啰!” 一队小船即刻划过波平如镜的湖面向前驶去,所有人都沉默无语,凝视着高入云天的巨大城堡,当他们临近城堡所在的悬崖时,那城堡仿佛耸立在他们头顶上空。 “低头!”当第一批小船驶近峭壁时,男人大声喊道,大家都低下头来,小船载着他们穿过覆盖山崖正面的常春藤,来到隐秘的开阔入口,他们沿着一条漆黑的隧道来到了城堡地下,到达了一个类似地下码头的地方,然后又攀上一片碎石和小鹅卵石的地面。 在提灯的灯光照耀下,他们攀上山岩中的一条隧道,最后终于到达了城堡阴影下的一处平坦潮湿的草地,再攀上一段石阶,所有人聚在一扇巨大的橡木大门外。 男人举起一只硕大的拳头,往城堡大门上敲了三下,大门立时洞开,一个身穿翠绿色长袍的高个儿黑发女巫站在大门前。 “一年级新生,麦格教授。”男人说。 “谢谢你,海格,下面交给我。” 她把门拉得大开,门厅大得像古灵阁一样,石墙周围都是熊熊燃烧的火炬路天花板高得几乎看不到顶,正面是一段豪华的大理石楼梯,直通楼上。 他们跟随麦格教授沿石铺地板走去,直到她停了下来。 “欢迎你们来到霍格沃茨,”麦格教授说,“开学宴就要开始了,但你们在到餐厅入席之前,首先要确定一下你们各自进入哪一所学院。” 雷古勒斯偷偷捅了捅小巴蒂,用嘴型示意斯莱特林。 小巴蒂不置可否,他并不知道自己会去哪里,反正母亲说她不介意,也会帮他说服父亲,那么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现在,排成单行,”介绍完四个学院后,麦格教授对一年级新生说,“跟着我走。” 他们穿过门厅,经过后边一道双开门进入豪华的餐厅。 这是一个富丽堂皇的地方,所有高年级同学都已围坐在四张长桌旁,桌子上方成千上万只飘荡在半空的蜡烛照亮了整间餐厅,四张桌上摆着熠熠闪光的金盘和高脚酒杯。 餐厅上首的台子上另摆着一张长桌,那是教师们的席位,麦格教授把他们带到那边,让他们面对全体学生排成一排,教师们在他们背后。 烛光摇曳,几百张注视着他们的面孔像一盏盏苍白的灯笼,几个幽灵们夹杂在学生们当中闪着朦胧的点点银光。 小巴蒂拾头朝上看,只见天鹅绒般漆黑的天花板上映出了和外面一样阴沉的夜空,似乎在考虑要不要下雨,这很难让人相信那真的是天花板,而不是露天的。 麦格教授往他们面前放了一只脚凳,又在凳子上放了一顶尖顶巫师帽,帽子打着补丁,磨得很旧,而且脏极了。 不告诉孩子们如何分院,似乎是巫师父母们一代一代流传的恶趣味,小巴蒂也一样,他看了看附近的两人,雷古勒斯和拉巴斯坦显然也不知道,但他们趾高气昂的扬着头,似乎对这破帽子不屑一顾,仿佛笃定自己一定会去斯莱特林。 小巴蒂盯着帽子,心里思考难道麦格教授打算从里面抓出一只会说话的兔子或者鸽子吗?当他想入非非时,帽子扭动了,帽边裂开一道宽宽的缝,像一张嘴似的唱起歌来。 “你们也许觉得我不算漂亮, 但千万不要以貌取人, 如果你们能找到比我更漂亮的帽子, 我可以把自己吃掉。 你们可以让你们的圆顶礼帽乌黑油亮, 让你们的高顶丝帽光滑挺括, 我可是霍格沃茨测试用的魔帽, 自然比你们的帽子高超出众。 你们头脑里隐藏的任何念头,都躲不过魔帽的金睛火眼, 戴上它试一下吧,我会告诉你们, 你们应该分到哪一所学院。 你也许属于格兰芬多, 那里有埋藏在心底的勇敢, 他们的胆识、气魄和豪爽, 使格兰芬多出类拔萃; 你也许属于赫奇帕奇, 那里的人正直忠诚, 赫奇帕奇的学子们坚忍诚实, 不畏惧艰辛的劳动; 如果你头脑精明, 或许会进智慧的拉文克劳, 那些睿智博学的人, 总会在那里遇见他们的同道; 第146章 也许你会进斯莱特林, 也许你会在这里交上真诚的朋友, 但那些狡诈阴险之辈却会不惜一切手段, 去达到他们的目的。 来戴上我吧!不必害怕! 千万不要惊惶失措! 在我的手里(尽管我连一只手也没有) 你绝对安全, 因为我是一顶会思想的魔帽!” 魔帽唱完歌后,全场掌声雷动,魔帽向四张餐桌一一鞠躬行礼,随后就静止不动了。 尽管小巴蒂已经知道了这是分院帽,但他依然不希望在众目睽睽之下去戴这顶帽子,它实在太脏了,而且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念头被读取,因为他有时候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阴暗想法。 这时麦格教授朝前走了几步,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 “我现在叫到谁的名字,谁就戴上帽子,坐到凳子上,等分院帽分院。” 她喊道,“regulus black! ” 雷古勒斯骄傲的走出队伍,嫌弃的撇撇嘴,把帽子戴在头上,片刻后,帽子喊道,“斯莱特林!” 最左边人最少的一桌人欢呼雀跃,欢迎雷古勒斯在他们这一桌就坐,但小巴蒂敏锐的听到最右边格兰芬多的长桌上,有人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 因为小巴蒂的姓是是字母c开头,很快就轮到了他。 “barty crouch jr. ! ” 小巴蒂把帽子扣到头上,在黑暗世界中等待。 “嗯,”他听到耳边一个细微的声音说,“难,太难了,很聪明,有天分,哦,我的天哪,你还有急于证明自己的强烈愿望,你的心里并不全是光明…” 小巴蒂的手突然紧紧抓住凳子边,这帽子让他的思想暴露无遗。 “别紧张,孩子,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那个细微的声音说,“你能成大器,但也有可能犯错,一切都在你的一念之间,拉文克劳能让你获得更多知识,斯莱特林能帮助你走向辉煌,我看到了你的渴望…你想证明给那个人看,你拿定主意了吗?好,那就去吧!” 小巴蒂听见帽子向整个餐厅喊出了斯莱特林,他搁下帽子,两腿坚定的向着斯莱特林的长桌走去。 雷古勒斯大声喊道,“好样的巴蒂!我就知道你属于我们!” 长桌上的女学生主席纳西莎·布莱克对他表示了欢迎,她看着小巴蒂和雷古勒斯坐在一起,嘴角扬起,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现在小巴蒂可以坐在餐桌旁,悠哉悠哉看别人紧张的分院,新生们一个个戴上帽子,又奔向各自的长桌,他发现有时帽子立刻就喊出学院的名字,但有时候它又会花了一些时间才作出决定。 “rabastan lestrange! ” 拉巴斯坦立刻露出了一个雷古勒斯同款的嫌弃表情,大摇大摆的走到凳子跟前,两根长长的手指夹住帽子的边缘,一脸嫌恶的把帽子扣到头上。 “斯莱特林!”帽子根本没有思考,几乎是刚挨到他的头发就立刻喊道,拉巴斯坦哼了一声。 他来到长桌时,几乎像雷古勒斯一样受欢迎,即刻爆发出一阵欢呼,有几名高年级学生站起来和他握手,表情甚至有点谄媚。 这时,格兰芬多长桌发出了阵阵嘘声,小巴蒂朝那边望去,只见一个戴着眼镜,留着一头乱糟糟的棕发的男生正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那是波特,烦死了,”雷古勒斯厌恶的看着他们,“他旁边那个卷毛男生,我兄长,一个纯血统叛徒。” 拉巴斯坦怪声怪气的大笑起来,“真是丢人,雷尔,布莱克家居然出了一个格兰芬多,你妈妈没被气死吗?” “就差那么一点儿,”雷古勒斯厌烦的说,“所以他们天天吵架,但我叔叔很喜欢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偏心的家伙!” “幸好我们莱斯特兰奇没有这么丢人现眼的东西,”拉巴斯坦嘲讽道,“梅林,如果我去了格兰芬多,我兄长肯定会把我除族。” “你别得意,”雷古勒斯看他不依不饶,气愤的叫道,“没准你们莱斯特兰奇以后就会出现一个叛徒!每个家族都会有这种败类!” “不劳你费心,”拉巴斯坦漫不经心的弹了弹他长长的手指,“我们莱斯特兰奇的下一代还远着呢。” “那可不一定。”雷古勒斯嘟囔着说。 伽蓝(格兰芬多):……预言家,刀了! 此时他们两个万万没有想到,两年后,伏地魔和贝拉的女儿——拉巴斯坦一手带大的崽,也是他们认定的小主人来到霍格沃茨时,当伽蓝·莱斯特兰奇戴上分院帽,会给他们怎样的“惊喜”。 当最后一位同学被分到格兰芬多后,麦格教授卷起羊皮纸,拿起分院帽离去了。 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站了起来,他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双臂张开,声音洪亮的说,“欢迎我们的新生,也欢迎我们的老生,欢迎你们回来!演讲的时间多得是,但不是现在,痛痛快快的吃吧。” 餐桌上的金盘子突然冒出很多美食,看得人眼花缭乱,小巴蒂这才感觉到饥肠辘辘,他拿了几根烤香肠、一份羊羔排和一碟番茄酱,这时候突然有点懊恼母亲不在他身边。 不然他立刻就能吃上刷了番茄酱的烤香肠,母亲总是最了解他的喜好的那个人,她甚至都不愿意他自己动手,仿佛这样会累到她心爱的儿子似的。 “看起来真不错。”一个带着锁链,浑身沾满银色血迹的幽灵飘过来,坐在他们旁边,他形容枯槁,瞪着呆滞的眼睛,看起来十分恐怖。 第147章 “要来一点吗?”小巴蒂好心的问。 “不了,我已经有一千多年没有吃东西了,”那个幽灵说着,目光惆怅的望向拉文克劳长桌的方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血人巴罗,斯莱特林的常驻幽灵。” “你怎么弄得浑身都是血?”雷古勒斯特别感兴趣的问。 “你问题太多了,小鬼。”血人巴罗僵硬的说。 雷古勒斯哼了一声,等到他们敞开肚皮填饱肚子以后,剩下的食物就一股脑儿的从餐盘里消失了,餐盘又都变得光洁如初,过了一会儿,甜品上来了,各种口味的冰淇淋和馅饼应有尽有,小巴蒂拿了覆盆子口味的冰淇淋和一块苹果饼,听他们把话题转到了各自的家庭。 “我家都是纯血统,也是斯莱特林,”雷古勒斯骄傲的说,“布莱克,当然,除了我兄长。” 几个高年级哈哈大笑。 “你呢?”一个高年级问小巴蒂。 “我也是,我爸爸是傲罗。”小巴蒂说着,偷偷看了一眼教师席,满头银发的斯拉格霍恩教授正和蔼的跟邓布利多谈话,他仿佛注意到了有人在打量自己,转头发现是小巴蒂时,立刻又把头转了回去。 最后,甜品也消失了,邓布利多教授又站了起来。餐厅也复归肃静。 “哦,现在大家都吃饱了,喝足了,我要再对大家说几句话,在学期开始的时候,我要向大家提出几点注意事项。” “一年级新生注意,校园里的禁林禁止学生进入,再有,课间不要在走廊里施魔法,不然费尔奇先生会惩罚他认为犯错的学生。” “现在是就寝的时间了,大家回宿舍去吧。” 斯莱特林的一年级新生跟着纳西莎,穿过嘈杂的人群,走出餐厅,往左一拐,进入了一条通往地下教室的走廊,这里昏暗阴森,石墙上挂着火把。 他们飞快的走下石阶,隐入黑暗之中,迷宫似的走道里空空荡荡,他们在学校的地面下越走越深,过了一刻钟,在转向下一条通道时,纳西莎在一道空荡荡、湿乎乎的石墙旁边停住脚步。 “纯血。”她说道。 突然,隐藏在石墙里的一道石门徐徐敞开,纳西莎大步走了进去,他们紧随其后。 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是一间狭长、低矮的地下室,一部分延伸到了湖底,因此房间中呈现出绿色的色调,给人带来水下沉船般的神秘感觉。 墙壁和天花板都由粗糙的石头砌成,圆圆的泛着绿光的灯被链子拴着,从天花板上挂下来,在他们前面的一座雕刻精美的壁炉台上,噼噼啪啪的燃着一堆火,尽管如此,这里仍然显得发暗阴冷。 墙壁上悬挂的中世纪挂毯上描绘着当时斯莱特林们进行过的著名冒险,随处可见的还有一些头盖骨作为装饰,炉火映出坐在周围的雕花椅上的几个斯莱特林学生的身影。 “那儿是你们的寝室,男生在左边,女生在右边。”纳西莎指了指房间深处的楼梯。 小巴蒂走进寝室,看到了三张风格古老的四柱床,悬挂着绿色丝绸制的帷幔,床上铺着银钱绣花床单,天花板上悬挂着银色的灯笼,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幽深的湖水,不时有丑陋的格林迪洛游曳而过,似乎还有巨乌贼,而粗粝的石墙与雕花的桌椅散发着冷意。 “累死了!”拉巴斯坦倒在床上,好半天才爬起来换睡衣,“唉,我想她了…我还没离开过她这么久,怎么办呢…” “不怎么办,”雷古勒斯冷冷的说,“你就这点出息!” 小巴蒂爬到自己的床上,在绿色的帐幔下打开床头的箱子,拿出羽毛笔开始给母亲写信。 “你跟你妈妈感情真好。”雷古勒斯隔着幔帐对他小声说。 “我也想写信,可她还看不懂呢,”拉巴斯坦愁眉苦脸的说,“怎么办,我想回家。” 雷古勒斯气呼呼的放下帐幔,不再说话了。 小巴蒂写完信,决定明天早上就把信送走,这才换好睡衣钻进了被子里。 因为寝室在湖底,他总感觉有些冷,但夜晚聆听着湖水轻柔的波涛拍打声是很催眠的事,他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 第42章 秋天 ===================== 这是夏末秋初一个美好的日子,阳光四溢,丰饶河岸上的高大植物在下午三四点的热气里打起盹,石头地板上小精灵的脚步和床头柜大理石板上冰块在柠檬汁里融化的咔哒声,清晰的传进了房间中两人的耳朵里。 阿洛满头大汗的蜷缩在难得休息的丈夫怀里,轻轻喘息着。 “巴蒂…”她感受到那只温柔的手在自己背后轻轻摩挲,依恋的蹭了蹭他光洁的下巴,似乎想体验短短的胡茬扎在自己脸上的感觉,“亲爱的,我知道,你怕儿子走了,我在家里孤单,我知道…但我也知道这阵子你很忙…” “再忙也会抽出时间陪你,”巴蒂侧头吻了吻她的眼睛,冷硬的表情柔和下来,“我答应过你的,只要你需要,我就会放下其他的事。” 阿洛的另一只手突然环住丈夫的肩,舒展了身体,趴在他胸口上看着他,“巴蒂,我突然觉得只有一个孩子也很好,我感觉,我们的儿子对爱的需求非常多,我不敢想象,如果我真的给他生了妹妹,他肯定会不高兴的。” 巴蒂皱了皱眉,指尖在她背上游移,“你对他太溺爱了,我不得不对他严厉一些,无论卡丽丝对我怎样,但卡斯珀从来不会这么惯孩子,他是个有原则的父亲。” 第148章 “他跟着我吃苦,我这辈子都对不起他,”阿洛黯然的说,“我想着,如果我们没有发生那些误会,我在家里安安稳稳的生下了他,或许他会比现在更健康,我总觉得他这么瘦,是被我影响了…” 巴蒂听到这话,心虚了一瞬,也不敢再管她溺爱儿子了,只是硬着头皮要求,“他已经上学了,那教育方面听我的吧,我总觉得他太不禁夸,你看看他现在这副样子,动不动就把你那套拿来对付你,你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他是我的儿子,像我有什么不对吗?”阿洛选择性眼瞎,“我觉得没什么问题,我们的儿子很好,他多聪明啊,巴蒂,你别对他有偏见,我一看到他,就想到那时候的你,他可比你性格好多了,反正…” 她嘟囔着说,“反正他嘴巴比你甜,我这辈子都没在你那里听到那么多甜言蜜语,但是儿子愿意满足我。” 巴蒂:……我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就这么说定了,”巴蒂一锤定音,“教育方面你不要跟我有分歧,生活上随你。” 阿洛偷偷撇了撇嘴,她才不会听他的,但明面上她也不会反对他,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有个形容词叫“阳奉阴违”。 巴蒂一直在盯着她,看她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就知道她要对自己使坏,心里叹息一声,翻了个身把她压在下面。 “嗯?巴蒂,不要了…” 巴蒂没说话,强行把她双手举过头顶。 过了一会,可疑的水声传来。 “啊!我错了…错了…” 半个小时后,阿洛已经摆了个“大”字,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没力气去想怎么对付丈夫了。 “实在是太无耻了…”她嘴里嚎得厉害,但干打雷不下雨,脸上没一滴眼泪,“巴蒂·克劳奇,你什么时候能改改…” “改什么?”巴蒂起身穿好衬衫和西装马甲,把表链挂好,变回了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样,“你不就喜欢我这样吗?当年还跟我闹别扭,闹了一个月,你早说你想让我这样对你,我马上就满足你。” 阿洛被他说中心事,又气又羞,不停的蹬腿,手臂也锤着床,像个孩子一样撒泼打滚,痛哭出声,“你怎么能这样呢?我没有…” “别否认了,等我满足你之后,你看你多乖,再也不跟我发脾气了,”巴蒂脸上是一副正经的表情,但他嘴里却吐出了最恬不知耻的话,“你很喜欢吧,放心,以后我都会这样,亲爱的,我愿意陪你玩这种游戏,让你乐此不疲,其乐无穷。” 阿洛差点被他气晕过去,瘫在床上喘着粗气。 巴蒂马上把她抱起来查看状况,阿洛感觉自己浑身凉飕飕的,那条表链在硌着她的小腹,带起一阵粗粝冰凉的感觉,她不由自主的抱紧了面无表情的丈夫。 “巴蒂!让我穿上衣服呀!” “不要,除非你答应我。” “那就不穿吧,”阿洛狡猾的说,“我也不下去了,你就这样带着我,走吧,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巴蒂立刻伸手想把她从自己身上撕下来,但是阿洛死死的搂着他的脖子,双腿勾住他的腿,嘴里还叫得非常委屈,“我不!我就这样!你再用点力气就能把我弄下来了,哼!你用啊,用啊!” 巴蒂不敢真的用力气把她弄下来,怕伤害她的身体,只能无奈的托着她的大腿,“阿洛,你这是要干嘛,我今天哪里也不去,就在家里,你威胁我是没用的。” “那我就挂到明天!”阿洛不依不饶的尖叫道,“快,带我去魔法部,让所有人都看看傲罗主任的妻子是什么样的,她的身材好不好!” “胡闹!”巴蒂沉着脸说道,“下来!” “你凶我!你居然凶我!”阿洛伏在他肩膀上假哭,“嘤嘤嘤…你肯定是变心了,嫌弃我了,是不是?这次又要把我扫地出门吗?你先等我想好去哪个店铺打工,再把我赶出去吧…嘤嘤嘤…” 巴蒂脸上严肃的表情寸寸龟裂,他目瞪口呆的说,“你在胡说什么…” “就是这样的!”阿洛委屈的大叫起来,“你升职了,就看不上你的原配妻子了,是不是?我现在人老珠黄了,你开始嫌弃我了,巴不得甩开我,是不是?好啊,巴蒂·克劳奇,真是太好了!” 巴蒂头痛的抱着她转了个圈,“别说这种话,你还是那么美,而且你明明知道…我心里只有你。” “我不知道!”阿洛胡搅蛮缠的说,“你说吧,我想听,说你爱我,就现在!” “我…”巴蒂盯着她渴望的双眸,喉结艰难的蠕动着,“阿洛…我…我爱你…” 他的声音细若蚊蚋,阿洛故意逗他,“你说什么?大点声,我听不到。” “我爱你!”巴蒂气急败坏的说,“我爱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不管几辈子,我都爱你!” 阿洛心满意足的亲了亲他颤抖的薄唇,“我也爱你,不管几辈子,我都爱你,亲爱的,放我下去,给我穿衣服。” 说完,她放心的松了手,巴蒂眼疾手快的托住她的后背,把她放在床上,耐心的伺候她穿上睡袍。 这时,闪闪敲了敲门。 “女主人,霍格沃茨的猫头鹰刚刚送了一封信来,是巴蒂少爷的信。” 阿洛感觉自己仿佛有了用不完的精力,从床上一跃而起,“闪闪,快拿进来!让我看看儿子写了什么!他肯定是想我了!” 第149章 闪闪小心的推开门,把那封信交到她手上,又退了出去。 阿洛迫不及待的撕开信封,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儿子…我的宝贝…他肯定是不适应了…” 巴蒂无奈的坐到她旁边,感觉心里一阵郁闷,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要不是确定这是他的儿子,他都想把这个牵动他妻子所有思绪的小兔崽子赶出去了。 但他也知道,小巴蒂是他荣耀的延续,当妻子生下这个孩子,他又发现这的确是自己的儿子时,他心里产生了一种无与伦比的震颤。 他的儿子!他有儿子了!他对秩序与司法的维护、对权利的渴望,让他一直谨遵自己心内重重逻辑清晰的原则,但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让他为之违背他所有底线的女人为他生下了他们的孩子! 他似乎已经能看到心里关于未来的蓝图逐渐清晰,那是他用权利的画笔所描绘的完美家庭,他美丽的妻子和优秀的儿子缺一不可,而这个继承了自己名字的儿子,会成长得比自己还要强大,最终功成名就,他会拿比自己还多的证书,像自己一样成为级长和男学生会主席,甚至成为最优秀的毕业生代表上台致辞,然后进入每个克劳奇梦寐以求的地方——魔法部,获取至高无上的权利,完成一个父与子的美妙轮回。 巴蒂正想着,阿洛已经展开了信纸,看到儿子对自己撒娇说没人帮他刷番茄酱,不禁露出一抹笑容,等看到儿子用一副惶恐不安的口吻说他去了斯莱特林,又皱起了眉头。 小巴蒂最后在信里说:妈妈,你会帮我的,对吧?如果父亲生气了,你一定会劝服他的,是吧?等圣诞假期回来的时候,父亲不会骂我,是不是? 阿洛的眉头又舒展了,这小滑头! 她当然会帮他的,不然她今天跟巴蒂闹这一出又是为了什么呢? 当然是防着他生气咯! 阿洛清了清嗓子,严肃的看着丈夫,“巴蒂,有件事我不得不通知你。” “说吧,亲爱的,是不是这小子又做什么坏事了?”巴蒂板着脸说。 “没有,他只是有点不适应,但是,你先保证不能跟我生气,不然…不然我就…” 正说着,她狡黠的转了转眼睛,“我就哭!” “说吧,”巴蒂叹息着,“只要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 “我们的儿子去了斯莱特林,”阿洛淡定的说,“你不会生气的,对不对?” 巴蒂没有回答,陷入沉思中。 阿洛听着窗外地精翻动草叶的沙沙声,有点不安,但她知道自己必须解决这个问题,不然儿子圣诞节回来,肯定会被训哭的,她可不想看到那个场景,那和剜她的心有什么区别? “卡丽丝是斯莱特林,我父亲也是斯莱特林,并且还是院长,我觉得我们的儿子像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好,你总不能说,他们两个都是黑巫师吧?何况黑巫师也有好人,难道沃尔和奥莱恩做了什么坏事吗?” “但现在不是以前了,”巴蒂吸了口气,知道不能跟妻子发火,耐心的解释道,“虽然食死徒戴着兜帽和面具,但是从他们熟练的使用黑魔法来说,你应该清楚,他们大部分出自斯莱特林,赫奇帕奇从未出过黑巫师,而我手下大部分傲罗出自格兰芬多,我不排除拉文克劳里有几个食死徒或者惹事生非的人,但他们大多数成了学者,阿洛,你不能否认,斯莱特林成为食死徒的概率远远高于其他三个学院,即使我们是纯血统,但我从未给他灌输过纯血至上的理论,你也没有。” “那就更不用担心了,你的儿子你不了解吗?他从不歧视麻种巫师,我想不到他会成为食死徒,因为他不会认同黑魔头的理论,”阿洛放下了心,轻松的说,“那次去对角巷,我碰到了奥莱恩和他的小儿子,我们的儿子已经知道了我父亲的事,我猜他是想和他外祖父多亲近一些,毕竟他一直好奇我的身世。” 巴蒂听了她的话,不禁长吁短叹。 妻子和她的父亲为了自己和他们的孩子决裂,这件事是他做错了,如果当初在那个盥洗室,自己没有那么冲动,一意孤行的认为她不喜欢自己,从而强行跟她发生关系,也许斯拉格霍恩会笑着祝福他们的结合。 一步错,步步错。 “巴蒂,你不要跟他生气,我了解他,我们的儿子很聪明,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想,他只是想证明自己罢了,他一直都很渴望你,这跟斯莱特林的精神不谋而合,”阿洛看到他松动,马上加了把劲儿,“你想想,亲爱的,如果我是个斯莱特林——身为院长的女儿,我本来就应该去斯莱特林,对不对?那么你还会喜欢我吗?我知道你会的,你不在乎这些,所以我希望你对儿子也宽容一些,斯拉格霍恩本来就是斯莱特林世家,他有一点像我,我觉得这很正常。” “你就惯着他吧,”巴蒂惆怅的叹了口气,“你别怪我严格的要求他,不然我怕他走上邪路,可以吗?亲爱的,我们各退一步。” 阿洛吻了吻他的唇,“谢谢你,巴蒂,你对他严厉,我会对他好一些,教育方面听你的,但是你不要总是惩罚他,我会心疼,我一难过,身体就不好了…这次圣诞假期…” 巴蒂点了点头,“不会打他,尽量不说他,你放心。” 阿洛知道自己说服了丈夫,这才倒在他怀里,依恋的蹭了蹭他的脖颈,“巴蒂,你真好,嫁给你我永远都不后悔,无论谁反对…给你生下孩子,是我的心甘情愿,也是我做的最正确的事…” 第150章 巴蒂搂紧了她,他知道,他们19岁做了父母,如今也不过30岁罢了,仍然是一对非常年轻的父母,或许,他们都在摸索着如何成为最好的父母。 他并非不爱他们的儿子,虽然他总是让自己想到他伤害了妻子的身体,但有时候,他自己也明白,那不仅仅是儿子的问题,更是自己的问题。 阿洛幸福的闭着眼睛,感受丈夫无处不在的香根草气味把自己包围,她知道自己的身体也就这样了,日复一日也不见起色,或许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但她不敢去数。 此刻她只想和这个人在一起,虽然她不知道未来将会去往哪里,但她始终知道,这段时间,这些下午,在他们的房间里,她把握住了属于他们的瞬间。 时间让他们变得多愁善感,或许,到头来,令他们痛苦的就是时间,但她愿意只记得好的部分。 当丈夫去魔法部时,她会盯着窗台上的天竺葵看,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忘记了他已经不在这里,忘记了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去三楼的阳台上,毕竟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奥特河畔。 十九年恍如隔日,他们的初见仿佛只比今天早上早了一点,然而那些痛苦的回忆却似乎有几光年那么远。 阿洛睁开眼睛,看着他,心里无声恳求,下辈子,请对我说出你的心里话,即使用开玩笑的口吻,或当作无意间提起,当我们在一起时,这对我来说可能极为重要。 就像你过去所做的那样,一直看着我的脸,与我四目相视,让我呼唤你的名字。 巴蒂感受到了这个眼神,妻子充满爱意的眼神总是让他安全感十足,他想,就算某一天他会死去,他的灵魂也将回到这里,回到她身边,回想他永志不忘的这个眼神和他们的对话。 他不记得在哪儿听过一个法则:当a完全迷恋b的时候,b必定也会无可避免的爱上a,爱,让每一个被爱的人无可豁免的也要去爱。 好像是弗兰西斯卡在《地狱篇》里说的话。 在永恒与虚无之间,七十年代中于英国某处,我把细微事物收集起来,好在未来贫瘠的日子里,让过去的微光带给我温暖。 1973年9月3日,霍格沃茨城堡。 这天早上,小巴蒂穿好衣服,跟两个室友离开了幽暗的寝室,去到大礼堂吃饭,等他们七拐八拐的爬到一楼时,凉爽的晨风穿过走廊的窗户拍打着他的面颊,一下子就让他清醒多了。 礼堂那些高高的窗户能看到,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但天花板上还飘浮着一些残雾,他坐到斯莱特林的长桌上,嗅了嗅烤香肠的气味,不禁眼前一亮。 等他把土豆泥和香肠放进盘子里,又拉过一碟番茄酱时,邮件到了,现在他已经习惯了,毕竟昨天吃早饭的时候,百十来只猫头鹰突然飞进餐厅,把他吓了一跳,这些猫头鹰围着餐桌飞来飞去,直到找到各自的主人,把信件或包裹扔到他们腿上。 他心里有点期待又有点不安,他知道母亲看着柔弱,实际上把父亲吃得死死的,但他还是担心母亲的身体,毕竟自己在学校里,如果她被父亲气到了,谁会说些甜言蜜语哄她呢?反正他已经不指望父亲了,毕竟这几年来,他早就知道,想从父亲嘴里掏出来一句夸奖简直难如登天。 除非他完成父亲对自己的期待,荣耀、权利… 在小巴蒂的期盼中,吃完了两根香肠后,那只长耳鸮果然飞了进来,它扑棱着翅膀落到果酱盘和糖罐之间,将一封信和一个包裹放到了他的腿上。 它亲亲热热的啄一下小巴蒂的耳朵,又对他讨了一小片吐司,然后飞回猫头鹰棚和校园里的其它猫头鹰一起睡觉去了。 小巴蒂把包裹放在凳子上,又把信打开,母亲漂亮的花体字出现在他眼前。 亲爱的宝贝: 我已经说服了你的父亲,所以圣诞假期你就放心的回家吧。 在霍格沃茨还好吗?我记得斯莱特林的寝室在湖底,虽然窗外能看到一些小玩意儿,但是妈妈猜那一定很冷,所以我给你准备了几套厚一些的睡衣,期望我的宝贝不要生病,当然——如果你真的生病了,记得要去医疗翼,庞弗雷夫人那里有提神药剂,不要害怕耽误课程,对我来说,什么都没有你的身体重要。 包裹里还有妈妈给你做的熏牛肉干,这样就不用担心储存了,能放很久,如果你想妈妈做的饭,就吃一根吧,够你吃到圣诞回家,当然,在这里,妈妈还要告诉你一个地方,当你错过晚餐时,可以去厨房。 在一楼门厅的楼梯那里,左拐有一扇门,进去走下那道石阶,下面是一条宽阔的石廊,墙壁上装饰着各种图画——主要是吃的东西,厨房的门就藏在画着一碗水果的画后面,只要轻轻挠一挠那个梨子,它就会吃吃发笑,然后门就开了。 如果斯拉格霍恩教授装作看不到你,宝贝不要主动和他说话,我能确定他不会为难你,他并非不喜欢你,而是不喜欢你的父亲,希望我的宝贝不要有压力。 有什么问题一定要给妈妈写信,期待你回家,妈妈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你了。 ps:恭喜我的宝贝去了斯莱特林,妈妈为你骄傲。 ——love, your mom, aloe crouch 小巴蒂松了一口气,没有打开包裹,而是美滋滋的继续吃香肠。 只要有母亲在,仿佛发生再糟糕的事情都没什么大不了的,母亲永远是他和父亲之间沟通的桥梁。 第151章 他愉快的眯着眼睛,这个动作几乎和他母亲一模一样,他想,就算父亲不那么好,但只要有母亲在,他还是个幸福的孩子。 老巴蒂:小兔崽子,你等着,你妈已经答应我不插手你的教育了! 雷古勒斯凑了过来,“居然不是吼叫信吗?我听说你父亲为人还挺古板的。” “我母亲说服了他,”小巴蒂难掩得意之色,对小伙伴炫耀道,“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征服我父亲,那必然是我母亲。” “她征服的人多了去了,”雷古勒斯把培根塞进嘴里,没好气的嘟囔着说,“你父亲只是其中一个罢了,我叔叔到现在都没结婚…” “你叔叔?”小巴蒂立刻转头看他,“你之前提过,但没仔细说,要不现在给我讲讲?” “没什么好说的,一个可怜人罢了,”雷古勒斯不愿意爆家丑,转移话题道,“快吃,一会还有魔法史课,据说这可是最无聊的课。” 小巴蒂对知识如饥似渴,并不在意他的话,但宾斯教授很快就让他意识到,就算是再渴望知识的人,也会在他的课上一败涂地。 这大概是霍格沃茨最令人厌烦的课程了,这也是惟一由幽灵教授的课程,据说当年宾斯教授在□□休息室的壁炉前睡着了,第二天早上去上课时竟忘记带上自己的身体,足见宾斯教授确实已经很老了。 上课时宾斯教授用单调乏味的声音不停的讲,他们则潦潦草草的记下人名和日期,把恶人墨瑞克和怪人尤里克也搞混了。 教授魔咒的是一位身材小得出奇的男巫弗立维教授,上课时他只能站在一摞书上才够得着讲桌,开始上第一堂课时,他刚拿出名册点名,却不小心倒在地上不见了,拉巴斯坦幸灾乐祸的大笑出声,于是斯莱特林这个学年第一次被扣了五分,气得纳西莎干瞪眼——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敢按照斯莱特林守则教训拉巴斯坦。 麦格教授跟他们都不一样,看起来非常不好对付,她严格、聪明,他们刚坐下来上第一堂课她就给他们来了个下马威——她是个阿尼马格斯,变成了一只猫蹲在讲台上,直到几个迟到的学生进入教室才变成了人形给他们扣分。 “变形术是你们在霍格沃茨课程中最复杂也是最危险的法术,”她说,“任何人要在我的课堂上调皮捣蛋,我就请他出去,永远不准他再进来,我可是警告过你们了。” 然后,把她的讲桌变成了一头猪,然后又变了回来。学生们个个被吸引了,恨不能马上开始学,可他们很快就明白,要把家具变成动物,还需要好长一段时间。 他们记下了一大堆复杂艰深的笔记之后,她发给他们每人一根火柴,开始让他们试着变成一根针。 到下课的时候,只有小巴蒂的火柴起了变化,麦格教授让全班看火柴怎么变成针的,而且一头还很尖,又对他露出了难得的微笑。 当然,除了挥动魔杖,念几句咒语之外,小巴蒂发现,魔法还有许多很高深的学问呢。 这天晚上,他们要用望远镜观测星空,学习不同星星的名称和行星运行的轨迹,天文课,也是他母亲最拿手的课程,一周三次。 还有,他们都要被一个矮胖女巫——斯普劳特教授带着到城堡后边的温室去研读草药学,学习如何培育这些奇异的植物和菌类并了解它们的用途。 至于被当做耗材使用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不提也罢,而小巴蒂外祖父的魔药课虽然很有意思,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确像他母亲说得那样冷漠,看也不看他这个外孙一眼,哪怕他第一堂课就把疥疮药水完美的熬制了出来。 要说学校里最讨厌的人,那大概就是皮皮鬼和管理员阿格斯·费尔奇了,前者喜欢恶作剧,如果在快要迟到的时候碰到他,那就比碰到上了锁的两道门外加一道机关重重的楼梯更加难办了,他会把废纸篓扣到学生的头上,抽掉他们脚下的地毯,扔粉笔头,或是偷偷跟在他们背后揪住他们的头发,甚至堵在他们去往教室的必经之路上,要求他们烧掉自己的裤子,否则别想过去。 而费尔奇养了一只猫,名叫洛丽丝夫人,这只骨瘦如柴、毛色暗灰的活物长着像费尔奇那样灯泡似的鼓眼睛,经常独自在走廊里巡逻,如果当它的面犯规,即使一个脚趾尖出线,它也会飞快的跑去找费尔奇,两分钟后,费尔奇就会吭哧吭哧、连吁带喘的跑过来,费尔奇比谁都清楚校园里的秘密通道,而且会像幽灵一样冷不丁蹿出来,同学们对他恨之入骨,许多人都恨不得对他的洛丽丝夫人狠狠踹上一脚。 而且学生们拿幽灵们也没有办法,常常是刚要打开一扇门时,一个幽灵突然从门后蹿出来,吓人一大跳。 这天结束时,小巴蒂回到寝室,放下了他四柱床的帐幔,他从包裹里掏出厚睡衣换上,又拿了一根牛肉条放进嘴里磨牙,一边听着拉巴斯坦思念他的崽——他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一边听着雷古勒斯吐槽他的纯血统叛徒兄长。 他突然有些期待下周的飞行课了,因为母亲在开学那天曾经特意提起父亲曾是追球手,并且他也很喜欢飞行时冷风擦过脸颊的感觉,但斯莱特林魁地奇的队长艾玛·温尼特遗憾的通知他们,魁地奇院队的选拔只接受二年级以上的学生,她欢迎小巴蒂明年再来。 他想了想放在家里的那把光轮1700,那是母亲给他买的,她特意交代闪闪要帮他好好养护,等他明年来霍格沃茨时,他就可以带着目前市面上最好的扫帚参加选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