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萩原警官积极寻找刀剑男士中》 第1章 [无cp向] 《掌门小师傅》作者:纸扇长衫【完结+番外】 文案 还未满月的云善成了云灵观的小掌门。山上一众小妖麻爪了。人类的幼崽要怎么养? 经过商议,妖怪们决定去人类村子学习种五谷,纺布,带娃,还要替小掌门维持云灵观的香火。他们伪装成一家人,抱着小小的掌门下山,自来熟地跟着一个妇女进了院子。暂时赖在他们家,蹭奶水,学做饭,为了给云善小掌门起屋子努力攒钱。 人类百姓来到云灵观求助:求求大仙保佑,让我家里的水井出水吧。 山上的妖怪连夜赶到百姓家,发现是水井挖的太浅。撸起袖子变成原型,就地刨坑。走之前还不忘把挖出来的泥土搬走。 百姓第二天看见水井出水了,不禁感叹,云灵观可真灵。 三年后,年仅四岁的云善扎紧裤腿,背着小小的桃木剑下山除妖。身后隐身跟着一串云灵山上的妖怪。 狐妖翘着兰花指,一脸不屑,“哪里的小屁孩,细皮嫩肉的,让姑奶奶吃了你好好补补。” 云善抽出桃木剑,奶声奶气地喝道,“呔,妖怪!速速现出原型!” 云善身后的一众妖怪现出原型,听说你要吃我们的小道长? 狐妖:“?!!!误会啊——” 是一篇前期种田,后期打怪的搞笑文。有笑有泪,这是生活。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种田文 爽文 玄学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云善 ┃ 配角:兜明,小丛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在生活中成长。 立意:在生活中成长,不断修正方向。 第1章 立掌门 云雾中藏着一座山。山脚下的村民都叫它云灵山。山上有座云灵观,灵验地很。 去岁冬,大雪埋了半人高,有村民雪天走了半个月求到云灵观。北方郦城有大妖霍乱,已经吃了半个村子的人,还要求人们一个月之后交出一千童男童女,否则就将方圆百里的村子夷为平地。百姓们求来求去,不是道长法力不够,就是道长跑路。有几位道长倒是去了,可半个月了,没一点消息。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道长一准让妖怪给吃了! 有人说起千里之外的云灵山,听说上面的云灵观很是灵验。两百年前,云灵山上曾有一位道长出手,镇压了一只修行千年的大鹏,护一方百姓平安。 郦城百姓一听,选了几个代表,匆匆就往南方赶。吃了半个月苦头,终于到了云灵山。弃了马车,裹紧衣服,一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上了山。 云灵山上满山积雪,树木早已掉光了叶子,光溜溜地胡乱站着。偶有野兽咆哮,吓得郦城百姓一哆嗦,腿脚都不听使唤了。好在那声音只响了几下,想来野兽也不愿意在冬日里奔波,着实遭罪。 行了大半日,天快到晌,终于到了云灵观。 原本以为这是个大道观,得有一个气派的大门,观里再供着十几座神仙雕像。没想到,眼前仅仅是个敞开的朴素木门,看着有些年久失修的样子。门匾上端端正正地写了“云灵观”三个字,倒也是没找错地方。 院子传来念经声,郦城百姓忙不迭地走进院子里。 “何人?”一道清冽男声响起。 “道长,救救我们。”见到穿着蓝袍子的道长,更多滋源加抠抠君羊幺污儿二漆雾二吧椅了解郦城百姓立马就跪下了,“郦城有只妖怪,前些日子刚屠了半个村,要我们供奉一千童男童女,否则就要将方圆百里夷为平地。周围的道观我们都找了,几位道长去了就没回来过。道长,您可千万要帮我们。” “郦城?”灵隐皱眉,那可是千里之外的城池,这些百姓竟然找上他了。他掐指一算,此去大凶,眉头便夹得更紧了。 “道长,您可千万要帮我们。孩子是咱们做爹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如何就能送去让妖怪吃了?”百姓们膝行往前几步,苦苦哀求。 “道长,求求您了。”有人伏地不断地磕着头。 大殿里念经的弟子们听见声音坐不住了,探着脑袋往外看。这些百姓们脸上挂着泪哀求。心软的小弟子不忍心,开口唤了一句,“师父。” 灵隐转过头瞪了一眼弟子们,严厉道“念经便好好念经。莫要三心二意。” “师父,咱们不帮他们吗?”小弟子大着胆子问师父。 灵隐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对着院子里的百姓说,“各位请起。灵隐自当尽力。” “谢谢道长,谢谢道长。”百姓们磕了几个头,这才相扶着起了身。眼巴巴地看向灵隐,“道,道长,什么时候走?就,就还剩半个月了。” “你们先行下山,容我徒儿收拾些衣物。” 百姓们面面相觑,生怕这个好说话的道长不下山。 一看百姓们的神色,灵隐瞬间就明白了他们的担心,出声安抚道,“灵隐答应了便是答应了。各位安心。” “师父。咱们真的去郦城吗?”目送百姓离开,小弟子欢喜地问灵隐。 “去郦城。” 云灵山上一个师父,九名弟子。这些弟子都是灵隐云游时从各处捡来的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七岁,最小的仅有十二岁,他们只去过云灵山脚下的东望村。因此听到能下山,还是去千里之外,便心里欢喜,完全没注意到师父脸上的凝重。 云灵山上九名弟子,刚好可以摆出师祖留下的困妖阵。 第2章 弟子们收拾好衣物,在院中集合。活泼的小弟子背着自己的桃木剑,叽叽喳喳地和师兄说起下山后想做的事。 “此去即是大凶,生死不知。徒儿们可都愿随我去?”灵隐不忍心,几百万人是性命,他九位徒儿也是性命。 小弟子脸上的笑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师父,我愿意去。若能救下一千童男童女,我这条小命交代了便也值了。” 师兄轻拍他的肩膀,“你的小命有何用?师父,我也愿意去。” 九名弟子都愿意跟随师父去与妖怪一战。 就这天,云灵山上的云灵观空了,弟子们跟着师父下山除妖去了。 直到半年后,山上绿树苍翠,知了趴在树上不要命地喊叫:灵隐回来了。 “灵隐道长回来了。”小麻雀很快将消息传到山上。原本在草丛中扑蝴蝶的小老虎立马夹住尾巴,往山顶奔去。 “灵隐道长回来了。”树枝上跳跃的猴子传着消息。 横躺在树荫下的大黑蛇一下子蹿出老远。 “灵隐道长回来了。”土里的蚯蚓互相交换消息。 在打洞的穿山甲找了个石洞团成一个球。 山上到处都在传着灵隐道长回来的消息。 小麻雀又说,“灵隐道长回来了,九个小徒弟没回来。道长怀里抱着个小孩。” 山顶上的小老虎向下探着脑袋,黑蛇从洞中伸出头,穿山甲自己展开耳朵竖起听消息。 灵隐进了道观。院子里干净整洁,柴火整整齐齐地码在东边墙角。他勾唇一笑,山里的妖精们是真的听话,他不在这半年,一直好好照料着云灵观。 拜了神像,上了香。灵隐抱着孩子对屋檐上的小麻雀招手,“给山里的妖精传话,都到云灵观来。” 小麻雀拍拍翅膀飞走了,不多时,云灵观门口站了个老头,拄着一根雕花拐杖。黑蛇游了过来,瞧见老头,蛇口吐人言,“重山,平日里你不是一般呆在山顶么,灵隐道长一召唤,竟比我们这些洞穴在山腰上的来得还快。” 重山温和地向他点点头,“听闻灵隐道长归来,我特来拜见。因此便比你快上些。” 黑蛇吐着信子,竖瞳眯成一条缝看向重山,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话。 莽撞的小老虎驮着穿山甲堪堪停在院门口。黑蛇的竖瞳立马盯上了小老虎,“都五百岁了,怎么还这么冒失?西觉一百岁的时候已经很稳重了。” “西觉是豹子,我是老虎。咱们两品种不一样。”小老虎嘀咕两句,顶着穿山甲躲到门边,离黑蛇远远的。 头上顶着花苞,穿着红肚兜的小孩赤脚跑过来,一见到黑蛇,脚下一转,奔向了老虎身边。“兜明,知道什么事吗?” “刚到呢。”小老虎回他。 灵隐抱着孩子站在大殿门口,对着外面喊,“都进来。” 笑呵呵的老头拄着拐杖进了院子,一开口就是恭维的话,“恭喜灵隐道长归来。不愧是云灵观第十代传人。那妖怪可死了?” 灵隐未开口,黑蛇已经人立于前开口道,“道长可是受了重伤?脸色苍白如纸。” “确是受了重伤。”灵隐半分不隐瞒,“妖怪名熬文,五千年修行的黑蛟。灵隐惭愧,集云灵观全力未能将其杀死,暂封其于沧浪山下。” “道长都没能杀死黑蛟熬文,这妖怪法力得多高强。”进门的小老虎不禁有些害怕,“他何日出来?” “最少得一百年。”灵隐说完后小声咳嗽起来。 院子里的黑蛇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停下咳嗽,灵隐举起怀中的孩子对着众人道,“这捡来的孩子我收入门下,取名云善,今立为云灵观掌门。还望各位以后多加扶持。” “我等如何扶持云灵观掌门。”黑蛇率先开口,“我等资质愚钝,恐难当重任。” 灵隐隐晦地看了黑蛇一眼,继续道,“还望各位起心魔誓,护我徒云善长成,继承云灵观。不得以术法助其成长,唯脚踏实地、日夜勤勉方可修成大道。” 起心魔誓是大事,若是违背,以后渡劫时很容易会被雷劈死。 即使被灵隐道长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这誓也不能随便发。灵隐道长立一个婴孩为掌门,显然是时日无多。瞧这脸色,他们几个妖怪拼上博一把未必不能击败灵隐。既然如此,何苦为日后埋下祸事。黑蛇刚要开口,灵隐道长带着寒气的声音传来,“各位若想趁着灵隐受伤搏一搏,倒也可以一试。只是为了徒儿,灵隐不得不拼劲全力。” 这句话让院子里的众妖心下发凉,没妖听不出这话里的威胁。他们是历代云灵观掌门降服或捡回来的妖怪,自然不是掌门的对手。这么多年,不是没有妖想着挑衅云灵观。可云灵观历代掌门都是法术高强大能,即使他们一起上,也都被打得落花流水。久而久之,就没妖怪再去试了。云灵观的掌门说,外面的妖怪和道士都比他厉害的多。若是连他们都打不过,即使离开云灵山脉,迟早也要被其他妖怪吃掉。所有妖怪都笃信这些话,毕竟一代代掌门都是这样说的。所以云灵山上的妖怪对云灵观掌门都是十分惧怕的。 “这是道长爱徒,我等自然爱护云善掌门。道长放心,我们定会照顾好小掌门。”老头第一个发誓。他只是一棵树,不想造反,只是养育个孩童,于他而言不过是随手小事。 第3章 穿着红肚兜的小孩跟着发誓。小老虎兜明,穿山甲小丛也跟着起誓。院子外,开了灵智的妖精们都跟着起誓。独独黑蛇并不开口。 “花旗?”灵隐唤了一声黑蛇,“你可有什么想法。” “道长,我......”花旗话音未落,一道破空声音传来,黑蛇扭着身子躲过,在他原来站的地方已有个一人高的深坑。黑蛇彻底明白,灵隐道长这是不打算和他扯皮。 第2章 人类幼崽养育计划 黑蛇花旗在脑中盘算着如何推拒,灵隐道长的第二道攻击已经随风而来。黑蛇再次躲过,只是这次稍显狼狈。第二道攻击比第一道攻击多三层力! “我起誓就是。”花旗游到孩子面前,伸出舌头嘶嘶嘶地辨认气味,随即立下誓言。 “既然如此,灵隐便放心将云善交给各位。”他将襁褓交给老头,拂袖躬身道,“灵隐在此谢过各位。” 灵隐将脖子上挂着的掌门令取下,摸索片刻,挂在襁褓里孩子的脖子上。云善抿着小嘴正在睡觉,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老头抱着孩子,身边聚集着一群妖怪。 顶着花苞的人参娃娃垫起脚尖探着脑袋,“重山,让我也瞧瞧这个人类幼崽。” 老头微微蹲下身,人参娃娃刚凑过去,便听得一串响亮的屁声,一股子酸臭味弥漫开。 “人类幼崽好臭。”人参娃娃嫌弃地转身跑开。 重山身子僵硬,不知如何是好。 “应该是拉了。”还在喂奶的母羊精春意说。春意去年刚开灵智,还未化形。 很快,云善睁开了大眼睛,动下了屁股感觉到不舒服后,张开嘴哭了起来。 花旗在远处冲着重山喊道,“重山你快打开看看。粑粑糊在屁股上可不舒服。”说完他嘟囔道,“人类幼崽可真是麻烦,拉了还得大人管。不像咱们的幼崽,自己蹭蹭屁股就是了。” 重山小心地将云善放在地上,打开裹在他身上的布,更强烈的酸臭味直冲脑门。他下意识地扭头,看见云善屁股下压着黄灿灿的粑粑。 重山:......活了近千年,还未见过人类幼崽的粑粑。 他准备施个清洁术将云善整理干净,穿山甲小丛提醒道,“重山莫要施法。灵隐道长说了,不能用法术养育云善掌门,需得脚踏实地。” 重山一时为难起来,花旗在一旁开心地想,让你最先起誓,现在尝到苦头了吧。 云善张着嘴巴哭,细瘦的手脚不停地挣动,可怜巴巴的样子。 重山抱起云善,带着他去了小溪边,随手将他身上的布解开,丢进溪水里,他则掐着云善,将他半个身子没进水中。 云善觉得稀奇,一时间忘了哭,睁着大眼睛盯着重山瞧。 看着溪水将他身上冲得差不多干净了,重山这才重新将他抱回怀里。 云善又哭了。 “不是刚洗好么,怎么又哭了?”小老虎兜明凑过来。 “应该是饿了。”春意解释。 “饿了?人类幼崽吃什么?”人参娃娃想起那九个小弟子,“人类要吃馒头的。咱们山上没馒头。” “瞎说,人类幼崽都喝奶的。”春意躺下,露出肚皮,一旁的羊羔子立马凑了上来。“把人类幼崽放下来喝些奶。” 重山把云善放在春意身边。云善还是躺着哭,哭声越来越大。 “他怎么不吃奶?”花旗游过来。 一群人盯着云善哭,一旁的小羊羔喝饱奶后,老实地趴在春意边上。 “他是不是不能动。”人参娃娃走过去,戳了戳云善的小手。手指却被云善一下子攥住了。 “若是不能动,便将奶挤出来给他喝。”花旗从乾坤袋中掏出一个玉瓶子抛给人参娃娃,“坨坨,你去挤些。” 春意温顺地躺在地上,坨坨很快挤了一瓶羊奶递给重山。 羊奶入口的瞬间,云善立马停止了哭上,砸吧着小嘴,胡乱挥动小手。“可慢点,这些都是你的。”重山看着他心生欢喜,小声和一旁的花旗道,“人类幼崽还是很可爱的嘛。” 花旗转头不去看他。 云善喝了半瓶奶,偏过头不愿意再喝。小手抓呀抓,抓到了重山的白胡子。 重山连忙将玉瓶递给坨坨,伸手扯自己的胡子。“这可不是你这样的人类幼崽乱玩的。” 云善裂开没牙的小嘴,咯咯笑起来。 花旗好奇地转头,一眼就看见了那张开的殷红小嘴。他想,重山说的对,人类幼崽还是有点可爱的。 “重山,重山,让我抱抱。”坨坨扒着重山的手,对笑起来的人类幼崽有些稀罕。 “喏。”重山将孩子递给坨坨,人参娃娃抱着小孩满山坡乱跑,“小掌门,你看看咱们云灵山好看不好看?”身后追着一只黄白相间的小老虎和穿山甲。 小麻雀从后山飞来,“灵隐道长去了后山秘地。” 一众妖精沉默。后山秘地不是去不得的地方,也没藏着什么秘密,只是那里是云灵观历代掌门的安眠之所。灵隐刚回来就去后山秘地,再想到他苍白如纸的面色,众妖有何不明白。怕是刚刚对着花旗的那两下攻击已是极限。怪不得刚回来就立掌门,还将小掌门交给山上妖精抚养。 重山打破沉默,“云灵山上就这么一个小掌门了。咱们得拿出些章程,怎么抚养小掌门?可不能断了云灵观两千多年的传承。” 第4章 “什么章程?”花豹精西觉看向重山。 重山,“人类幼崽与咱们妖类幼崽截然不同。若是要好好抚育小掌门,需得下山学习。灵隐道长说了,不让使用法术养育云善掌门。掌门如今喝着春意的奶水。断奶之后人类需吃五谷,食菜。咱们山上的妖精谁会种五谷,种菜?” 众妖精摇头。 重山说,“人类穿衣需要布匹,我等可会纺布?” 众妖精继续摇头。 “可山下有大妖,下去了容易被吃。历代掌门不允我等下山。”穿山甲小丛一向胆小。 “不下山,我们如何完成所发誓言?”重山依旧温和,“别忘了,咱们起的可都是心魔誓。” “我就说灵隐不是个好人。”花旗小声嘀咕,心里懊悔,他明明都看出灵隐已是强弩之末,居然该死地心生畏惧。狡猾的灵隐! “那便下山。咱们不去远,就去山脚下的东望村。”西觉觉得倒也没什么,没听说过云灵山附近有大妖。这片山脉最厉害的妖怪不过就是他们几个。 重山,“既已决定,你们这便下山吧。我留在山上守着云灵观。” 花旗抱着云善,扭着大屁股,水蛇腰一摆一摆,若是让有些人看,必然心生荡漾。可跟着他的都是云灵山上的妖怪,深知他为妖的品性。若是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洞府被砸是小,小命不保可是大事。 化形成十三、四岁少年的兜明疑惑地问,“花旗,你好好走路就是,扭什么大屁股?山下的村民可不像你这样走路。”偶有村民上山拜神,兜明可是见过的。 坨坨紧接着说,“就是。花旗,这样走路可难看呢。” 花旗扭过头,一张美艳的脸上翻出白眼,胸前两大坨沉甸甸地鼓鼓囊囊,“你两懂什么。”“好好听我的就是。没来云灵山之前,我可独自在人间行走百年。你们这些出生在云灵山上的小妖精能懂什么?” 坨坨跑上前,推开花旗胸前两坨,“你压着掌门了。” 花旗低头看了一眼,用术法将胸缩小了一圈。继续扭着水蛇腰向前走。他刚走进村里,一群男人就看直了眼,直勾勾地盯着花旗瞧。 小丛紧张地咽下口水,“这,这些人怎地如此奇怪。瞅着我们的眼神都不,不对。” “怕什么,只是普通人类。”西觉扫视一圈,哼了一声。 秀娘抱着孩子坐在门口的树荫下,迎面看见扭着腰过来的花旗,她面上不显,心里却觉得花旗水性杨花,哪有女人家扭腰走路的。怕是镇上的窑姐都不这样。 “你家崽多大了?”秀娘没想到,扭腰的女人竟然停在她面前。还笑着问起她的孩子。 “三个月。”秀娘礼貌地回问一句,“你家崽多大了?” 这一问倒让花旗犯了难,灵隐当初只把云善交给他们,可他没说多大。瞅着云善个头没有面前女人怀里的孩子大,花旗胡乱邹道,“才将满月。” 花旗说完,见女人不搭话,主动说,“我们逃难过来的。翻过了前面那座山才瞧见这有个村子。”他手一指西觉,“喏,这是我家男人西觉。”又指向一旁三个孩子模样的男孩,“这是我大儿子兜明,二儿子小丛,小儿子坨坨。” “你这么年轻,已经有三个孩子了?还是三个男孩呢。”秀娘羡慕极了。她头胎生的是女孩,刚出月子婆婆就催着她要孙子。这几人身上补丁落补丁,瞧着就不是富裕人家。那最小的儿子只穿着件红肚兜,倒是白白胖胖的有些奇怪。“你怀里这个是男是女?” “还是男孩。”云善的小雀大家都可看过。 “哟。”秀娘抱着孩子,羡慕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怀中的孩子细声细气地哭起来,秀娘熟练地摸了一把孩子屁股,湿的。她抱起孩子回了院子,从晾衣绳上拿了条干净的戒子给孩子换上。一转头,瞧见刚刚那一家子人都跟着进了院子。 小孩子的哭声会传染,花旗怀中的云善撇下嘴角,也开始哭起来。比起秀娘的孩子跟猫叫似的声音,云善哭得响亮得多。秀娘忍不住羡慕地看过去。 花旗笨拙地拍着云善,嘴里念叨着,“不哭,不哭。” 别看云善名字中带着善,可他一哭起来可就不是个善茬。任凭花旗怎么哄,他也只是张着小嘴哇哇哭。而西觉几人竟只会站在一旁观看。 秀娘将自己的孩子放进摇篮里,无奈地接过云善放在臂弯里摇晃,嘴里发出逗弄声,“哦,哦,不哭,不哭。” 云善竟真的慢慢安静下来。 花旗见云善不哭,惊喜地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妹子,你可真能干。我们打算就在这村子里住下了。今日可否借住在你家,我家男人、孩子力气大,有什么活尽管招呼他们去做就是。” “啊?”秀娘傻了眼,这家人怎么这么自来熟。 第3章 下山进修 农家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客人。秀娘给他们一人倒了一碗水。花旗端起碗一口气喝完,招呼秀娘道,“大妹子你别忙了。有啥事让我男人、孩子去忙。” “院子里的柴火是不是不多了?西觉你带着兜明和小丛上山砍棵树。” “不用,不用。”秀娘拦着不让,“我家男人一会儿就回来了,让他去,让他去。” “唉,没事儿。他们不惜那点子力气。”花旗使了个眼色,西觉带着兜明、小丛去了院子,拎着斧头走了。“坨坨,你也跟着一块去。” 第5章 坨坨临走前怀疑地看向花旗,这黑蛇把他们都支走是要干什么?若是他对小掌门不利,渡劫期一定会让天雷劈死! 确定人都走后,花旗装模作样地探头看向院子门口,这才开口道,“大妹子,你看他们爷几个都听我的。可我也是有苦说不出。那几个孩子都不是我亲生的。”他记得,人类会对可怜人格外宽容。 “啊?”秀娘一听这话,可就来了精神。这里面可不是有故事嘛。 “他们爷几个是一家的,我是独自逃难的。” 秀娘娘抱着孩子,坐得近一些,“那你怎么遇上他们了?” “还不是没饭吃。他家爷们四个,我一个女人家,可不得给自己找个依靠么。” “是这个道理。”秀娘应和着,“你就跟了西觉?” “可不是么。”花旗点头。“跟着他们虽然吃不上饱饭,可也不至于饿死。如今我想着,我家这么些男人,随便在哪落脚都能挣出一口吃的。”“你知道北方郦城去年有大妖祸害人的事么?我们都是郦城的。咱们迫不得已才逃难出来。” “郦城?!这个我知道。去岁冬可不就是有郦城人来咱们村子里打听云灵观。你们郦城的妖怪可解决了?” 花旗点头,“路上约莫听说,妖怪被云灵观的道长镇压了。” “我们这云灵观是真的灵。”秀娘与有荣焉,“去的一定是灵隐道长。那是云灵观的掌门。” “是,是吗。”花旗皮笑肉不笑,灵隐在百姓们心中地位挺高啊。 “前年,我大哥家大儿子丢了魂,附近几个村子里的神婆神汉都找了,没人能把魂叫回来。还是拜到云灵山上,灵隐师父一出手。隔日,我那大侄儿可就好了。你说灵隐道长厉害不厉害?” “厉害。”云灵观历代掌门就没有不厉害的,花旗心里吐槽,好好的说自己是郦城的干什么。早知道就胡乱说个地名了。 云善睁开眼与花旗对视,在花旗的惊恐注视下,嘴角一瞥,又开始哭起来。 花旗:......为什么又哭了? “你家崽哭了。”秀娘提醒他。 “我知道。”花旗露出苦笑,“妹子,不瞒你说。嫁给我家男人之前,我可是个黄花大闺女,我娘没教我如何带孩子。这孩子,我......”前面铺垫了那么多,可不就是为这两句话么。 秀娘将自家的姑娘放在一边小床上,主动接过云善。摸摸屁股没湿,这就是饿了。看了一眼花旗面前鼓囊囊地两大坨,秀娘羡慕地问道,“奶水应该够吧?给孩子喂些奶水。” 花旗刚要拒绝,他包里有今早刚挤出来的羊奶。秀娘已经把孩子递给花旗了,“喂奶会吗?” 花旗脸上的茫然让秀娘叹了口气,她将云善塞回花旗怀里,抱着自家姑娘利落地将胸口的衣裳扒开。花旗立马红着脸转头,“你,你做什么。” “喂奶呀。”秀娘瞧他害羞的模样,心里有了一丝怀疑。这人在外面走路扭腰扭屁股,怎么喂奶反倒害羞了?她催促道,“看你家崽可怜的,快让他嘬两口。” 一旁的女人一直催促,花旗怕露馅,只能忍着羞耻拉开衣服。说实话,他也是好奇,女人们是怎么喂奶的。云善口中有了东西,立马发挥本能,吮吸起来。 “呀。”花旗惊讶地看向怀里的孩子,这小崽看着瘦骨嶙峋的样,嘬奶的劲可不小,嘬得他生疼。 费力吮吸半晌,云善吐出口中的东西,“哇”地一声又哭了出来。 “怎么了?”秀娘问花旗。 花旗不好意思地小声回道,“我没奶。” “没奶你家孩子咋活的?”这下轮到秀娘愣住了,小声嘀咕,“你这,这么大,原来是中看不中用。” “之前在路上抓了头带崽的母羊,天天挤羊奶让他活。”花旗将衣服拉好,不好意思地请求道,“妹子,你看,你的奶能不能分他一口。我家这崽子吃的不多。” 秀娘见云善哭得着实可怜,奶完了自己的孩子,便把云善抱进怀里。不知道他是闻着味了还是怎么地,竟然自己拱着找到了吃奶的地方。 花旗转过身不去看,可也知道云善不做声,想来是吃得极好。“你的崽叫什么名?” “春花。他爹给起的名。”秀娘一边喂着云善,一边逗弄春花。 喂饱了云善,摸着他屁股下有些潮湿,秀娘问花旗,“你家崽要换戒子了。” “戒子?”花旗好奇问,“什么是戒子。” “喏,就是这个。”秀娘打开抱着云善的布,云善光溜溜地躺在布上,里面哪有什么戒子。她吃惊地问道,“你家孩子不用戒子?”秀娘拽拽春花屁股底下的尿戒子给花旗看,“就是这个。” 花旗只眼巴巴地望着。云善掌门身上的这块布还是下山前路过小溪给捡回来的。他若是尿了拉了,直接放进溪水里冲冲就是了,哪那么麻烦。 “你这娘当的。”秀娘同情起怀里的小孩。有这样不靠谱的娘亲,怕是活不长久。她好心道,“你看着孩子。我屋里头有块新布,先扯了给你家孩子做戒子。明天让你家男人去镇上多扯些布。” “哎。”花旗忙不迭地应了。有些嫌弃地将云善放在小床上。趁着秀娘不注意,戳戳云善的腮帮子嘀咕,“人类幼崽咋那么事呢。吃也不会吃。尿了拉了还要人伺候。” 云善刚吃饱,这会儿心情正好。主动冲着花旗露出笑脸,右边脸上还有个浅浅的酒窝。花旗也笑了,“你长得还挺好看。” 第6章 秀娘动作麻利地剪了布,用湿毛巾给云善擦干净下半身,利索地换了块新戒子。云善似乎没什么不舒服,一直安安静静地任由秀娘动作,半点不吵闹。 “院子里有水,我替你看着孩子,你去把戒子洗了吧。”秀娘将云善尿湿的布递给花旗。 “哦。”花旗拎着布扔进木头盆里,打了水转上这么一圈,拧也不拧,带着一串水珠直接甩在晾衣绳上。之后又重新打了水,细细地将手洗干净。 “你家孩子脖子上挂的是什么?”秀娘摸着云善脖子上的玉牌,看不懂上面刻了什么,背面有三个字,可惜她不识字。 “家里传下来的宝贝。”花旗随意道。 秀娘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家原先在郦城的时候是有钱人家吧?还有传家宝呢。” 花旗想到云善坐拥整座云灵山,要说是个有钱吧,整座山是他的。要说没钱,山上只有一个小道观,可这道观传承了两千多年。“算是吧。” 秋生看见一个男人拖着棵树进了他家院子,连忙小跑着跟过去。“秀娘,秀娘。” “哎。”秀娘从厨房里走出来,看着自家男人笑道,“咋个事,叫得那么急?” 树被扔在院子里,树木太大,一部分还拖在院子外面。西觉正挥着斧头要把树砍成段。 “哟。”秀娘惊讶地看着树,“这树可不小,怎么弄回来的?” “我就说我男人有把子力气。”花旗凑过来。 突然见到一个身段婀娜的美貌妇人,秋生移不开眼了。秀娘暗中在他腰上拧了一把,他这才回神。“这是哪里来的人。怎么在咱们家。” 秀娘将秋生拉进厨房,小声道,“说是从郦城逃难来的。暂时想住在咱们家。院子里的树是这家男人刚弄回来的。” “住我们家?”秋生不愿意地嘟囔。 “都是可怜人,能帮一把是一把,就当给咱春花积德。”秀娘可怜花旗,也可怜云善。“他们想在村子里住下来。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现在能帮一把是一把。” 秀娘狠狠地又拧了秋生一下,恶狠狠道,“我告诉你,你可不许打花娘的主意。不然我饶不了你!” “哎哟。”秋生可冤枉死了,“我不过是打眼一愣。我对她能打什么主意。快别胡乱想了。我饿了,赶紧做饭,赶紧做饭。” 不用兜明帮忙,西觉抡起斧头不带停的,不过做了顿饭的功夫,那棵大树已经被西觉全砍成了一小段一小段的。小丛和坨坨帮着把圆木段垒起。兜明坐在圆墩上闻着饭香,眼睛一直盯着厨房,就等着开饭了。 秋生抱着自家闺女,躲得花旗远远的。他身上被拧得的两块可疼着呢,瞧见院子里西觉丝毫不费劲地砍柴顿时惊的不知说什么了。 “秋生,进来端菜。”秀娘在厨房里喊了一声,兜明立马蹿了进去,热情道,“我来,我来。” 小丛和坨坨也跟着跑过去,“我也来端菜。” 第4章 没肉吃着不香 秀娘惊讶地看着兜明一碗接一碗地吃饭,这孩子瞧着就壮实,没想到这么能吃呢。不过半会儿功夫,碟子里已经全空了。瞧着花娘和她家人吃的都不错。只是,秀娘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饭,探头看向自家男人,碗里同样剩下大半碗饭。她尴尬地笑笑,客气地询问,“都吃饱了?” “没吃饱。”兜明一点不会看脸色,大大咧咧地诚实说,“菜好吃,可是没肉。没肉吃着不香。” 兜明的话一出,秋生脸色先不好了,哪有在别人家吃饭还挑这挑那的。桌上半边菜全进了这个叫兜明的肚子里。他们都还没吃几口呢。农家一个月也吃不上一回肉,胃口这样大的客人他们哪里招待的起。 花娘赔笑道,“小孩子不懂事,小孩子不懂事。”他转头对着兜明训斥,“要吃肉自己去山上抓。也抓些肉来让秋生和秀娘尝尝。” 兜明哼了一声不理花旗,走到柴火跺旁拿起斧头,“啪”地将柴劈开。 秀娘瞧见兜明的样子,只以为花娘这个后娘不容易。这才说了兜明两句,兜明就甩脸子了。可见,这家人过日子不是一条心。不过这父子两个倒是真像,力气都大得很。 秀娘和秋生就着水干咽米饭,好歹把这顿饭吃完了。 秀娘正在收拾碗筷呢,云善饿了,先是抽抽搭搭,见花旗不理他,继而哇哇大哭。哭得花旗头疼,抱着云善凑到秀娘边上讨好道,“秀娘,你再帮我喂喂云善。一会儿让兜明去山里捉只羊来。” 秀娘擦干净手,接过云善,笑话花娘,“你当山里的羊是白捡的?说抓来就抓来?就算是白捡的,哪能一下子就捡到有奶的母羊?” 兜明劈了一半柴,招呼小丛和他一块进山。坨坨坐在院子门口,瞧着外面几个小孩玩丢石头游戏。 “花娘,兜明要去山里。你不拦着点?”秀娘抱着春花进屋,一脸焦急,“兜明才十三、四岁吧,小丛也不过八、九岁的样子,这两孩子能上山?” 花娘挥挥手,满不在意道,“能上山。” “不是我说你。”秀娘把春花放在云善边上,拉着花旗好言相劝,“山上哪是容易去的地方。我听村里人说上个月还有人看到一只老虎在山中跑。你本就是后娘,就是孩子要去你也得拦着点。更不能叫他去。”秀娘记得中午的对话,生怕兜明出了事,西觉要怪罪花娘。 第7章 “无事。”花娘仍旧不在意。 秀娘气不过,自己跑去院子里喊西觉。“西觉,兜明带着小丛去山上了!” 西觉眉头也没抬一下,继续劈自己的柴,“去呗。” “山里头有猛兽,他两还是孩子。”秀娘拉住他的胳膊,“你快去追去!孩子哪能去山里!” 听到秀娘语气中的焦急,西觉终于放下斧子,开始思考起问题。他们觉得自己去山上没事,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妖怪。兜明更是秀娘口中的猛兽。可在人类看来,兜明还是个孩子模样,是不能上山的呀。想通了这点,西觉立马说,“好,我去追他们,和他们一起上山。”有大人带着,小孩应该就能上山了吧。 秀娘觉得哪里不对,一时间又反应不过来。等西觉走出了院门,她才想到哪里不对。不是和孩子们一起上山,是别让他们去山上啊。一起都回来。还有,去山上就这么两手空空吗? 坐在门边的坨坨见西觉也要出门,好奇地问道,“你去哪?” “我去找兜明和小丛。”西觉看了一眼躲在树荫下的坨坨,觉得坨坨的伪装还是很像的,像个人类的孩童。一旁的树荫下也像他一样坐着几个小孩。 秀娘拎着斧子追出门,“西觉,带斧头。” 西觉头也不回道,“不用。”带斧头太麻烦。只是打个猎而已,随手的事。 秀娘跺脚,觉得这一家子都不靠谱。转回头,看见坨坨穿着红肚兜坐在门边,心里叹了口气。花娘和西觉这爹娘不知道是怎么当的,这么大的孩子了连件正儿八经的衣裳都没有,着实可怜。只是这一身白胖的肉是怎么养出来的?倒也奇怪。 坨坨抬头收到秀娘怜悯的目光,心下疑惑。这个农家妇女为什么要用这种的眼神看他。 “秋生,秋生,你快去看看。西觉,兜明和小丛上山了!”这一家子不靠谱,秀娘始终放不下。赶紧找了背篓,把斧子放进去,喊了秋生。“西觉刚出门,你现在快去追。” “好!”秋生背上背篓向外冲。 坨坨在门边喊,“你也去山上?” “去。”秋生回头看了一眼,正是花娘家没穿衣服的小子。 秋生跑了一会儿,没看见西觉。进山就只有这一条路,西觉走的可真快。他一个人不敢上山,秋生在山脚下转了两圈,背着背篓回来了。 “回来啦?”坨坨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嗯呐。”秋生应了一句,进了院子。 秀娘听着声,抱着春花从屋里出来,“咋样?人呢?怎么就你一人回来了?” “我追出去了。没瞧见人。” “追谁去?”花旗扭着腰抱着云善从屋里出来。 “追你家男人!”秀娘觉得花娘一点都不懂事,上山可是大事,一不小心命都得丢。 “追他干什么。”花旗莫名其妙,“他们不是上山捕猎去了吗?咱们晚上等着吃肉就行了。” “捕猎那是那么容易的!”秀娘后悔了,早知道就给兜明买二斤肉了。小孩子嘴馋是正常的。二斤肉才多少钱,多少钱都抵不过两条人命。她抱着春花坐在坨坨旁边,心神不宁地张望路口,就盼着西觉他们平安归来。 花旗抱着云善跟着出了院子,将云善放进坨坨怀里,叮嘱道,“你可把他抱好了。”语气说不上和善,带着点命令和做不好事就要责怪的意思。 秀娘一听,又操心起来,怕坨坨对花娘这个后娘有意见。她转身笑着对坨坨道,“你娘是说你弟弟小,小孩子不好看,你得好好看着他。” 坨坨哪里在乎这些。花旗可是云灵山上出了名的脾气不好、刻薄,武力值还高。他若是和花旗拧巴,吃亏的一定是自己。看了看怀里的小掌门,坨坨探着身子看秀娘怀里的春花,比划道,“春花比云善大了这么多。” “孩子一天一个样。等你弟弟三个月了,保不准比春花个头还大呢。云善比春花能吃,个头一定也长得快。” 把云善交给坨坨,花旗也没闲着,他扭着腰和屁股在村子里转了一圈。 秀娘不好意思当着坨坨的面说花旗坏话,隐晦地问,“你娘走起路来和咱们不一样。你爹不说什么吗?” “说,怎么不说。他走路难看。”坨坨很是嫌弃,“扭着个大腚一点也不好看。你瞧村里人都看着他呢,都是嫌弃他走路难看!” 秀娘:......我和一个孩子说这些干什么。她瞧见坨坨抱着孩子的方式不对,立马纠正道,“你家弟弟小,可不能这么抱。小孩子骨头软,你这样抱他。以后骨头容易出问题。” “啊?”坨坨被她吓了一跳,云灵观的掌门可不能在他手里出事,不然灵隐道长的棺材板要按不住了。他仔细地学着秀娘抱孩子的方式,托着云善的背,小心将他揽在怀里。 小孩子身上有种特殊的奶香味,坨坨喜欢这味道。云善爱笑,稍微逗逗他,就会咯咯咯地笑。秀娘说这样的孩子欢喜,以后有福气。 坨坨看着怀里瘦的几条骨头明显凸出的云善,实在想不出来,云善有福气在哪。以后他会继承云灵观,做一个小道士,长大了再做一名大道士。和灵隐一样,外出云游几年,再捡回几个徒弟,老了就做名老道士。坨坨不知道,这样的生活算不算有福气。不过山上确实自在。 花旗在村里走动,吸引了不少人。村子里的老少爷们不怕太阳晒,都从屋里跑出来看花旗。花旗心里冷哼,果然,外面世道再过一百年,有些东西还是不变。 第8章 在村子里转了一圈,花旗还是觉得秀娘家旁边的空地好。那地方大不说,挨着秀娘家近。秀娘是个好人,家里正好有孩子,正是个学习的好人选。屋子就起在她家隔壁是最好不过的了。 “小娘。”村里的富户刘三喜走近,笑嘻嘻地问道,“你是哪家的小娘?” 一旁的村民们都竖着耳朵等回答。 花旗笑着回道,“我家今天刚过来,现在住在秀娘家。” “你可有丈夫了?”刘三喜继续问。 “有。”有村民瞧见花旗一行人进村的,主动替她回,“我瞧见了,她家四个男的。” 刘三喜面上一僵,眼睛咕噜一转没再说话。 花旗转过身翻了个白眼,扭着腰走了。他本体是黑蛇,扭起来自然风情万种。 身后村里男人们小声议论,“真好看。” “瞧他扭得跟蛇似的。” 第5章 野猪 花旗走到树下,拿手给自己扇风。他和坨坨说,“明天就让西觉开始起房子吧。就在那”他手指向秀娘家后面的空地,“那块空地都要了。” 这话说得好像整个村子都是他家的,想要哪块地就要哪块地。秀娘连忙开口,“盖房子得先找里正。里正说可以盖了,才能盖。” “里正?”花旗看了秀娘一眼,“里正在哪?我现在就去找他。” “哎。”秀娘拦下他,“这事让你家男人去。你一个女人家在村里乱转什么。”她可瞧见了村子里一群男人跟在花娘身后。 秀娘瞪了一眼跟着来的男人们,小声对花旗说,“我说,你这走路姿势得改改。这样扭来扭去地叫人多想,容易吃亏。孩子长大了会被人说闲话。” 坨坨抱着云善,完全赞成秀娘的说法。“我和兜明就说你走路难看。干什么不像个正常人一样走路。我瞧着你屁股还没兜明的大呢,有什么好扭的?” 兜明是老虎,不管是本体形态还是人形,都有一对不小的屁股。 花旗听进去秀娘的劝了,云善小掌门不能因为他被说闲话,不然后山秘地里,云灵观的前十代掌门能气得爬出来,那可不是他能招架得住的。不过,转回头,他一手攥住坨坨的朝天辫,语气带威胁道,“你说什么?” “花娘!”秀娘伸手去抓他的手,“可不兴虐待孩子。你是后娘,你要大度。不然孩子怎么能跟你好好相处。人就是以心换心,你对孩子好,孩子才能听你的,对你好。” 他们三在这吵吵闹闹,村子口响起了更吵闹的声音。原本跟来瞧花旗的男人们,转头奔向另一边。 花旗转头去看,一眼就瞧见是西觉和兜明回来了。 西觉不仅回来了,肩上还扛着一头野猪。那野猪的长獠牙露在外面,脖子上有深深的咬痕,看着得有三百多斤。居然就被这人给扛回来了。 秀娘愣了,野,野猪。真的打到猎物了?怪不得人家不急,原来是有真本事。 兜明牵着春意,春意身后跟着一只白色的小羊羔。小丛提着网兜,里面还有几只山鸡。 西觉扛着野猪,目不斜视,直接进了秀娘家的院子。 兜明得意地对春花道,“一头野猪和三只山鸡,今晚的肉够了。” 够,那可太够了。秀娘上回吃猪肉还是鹅裙以污二二期无耳把以整理半个月前呢。果然这一家子不白收留。中午在家里吃顿饭,晚上就能带回一头猪。再没有比这还划算的。她高兴地冲着屋里喊,“秋生,秋生。” “哎。”秋生打着赤膊从屋里出来,瞧见院子里的野猪,呆住了,“哪来的野猪。” 不等秀娘说话,站在院子门口看热闹的村民指着西觉道,“他们打回来的。”说完就转向西觉,“咋打回来的?这么大一头猪,两三个人一起都拉不住。我看到猪脖子上有那么深的伤口,身子上也有抓痕,像是被猛兽咬的。” 西觉看了那人一眼,心道疏忽了。这头野猪是兜明变回本体猎杀的,竟让村民看出端倪了。下次可得注意,要像人类一样生活、打猎。“我们看到野猪的时候它就这样躺在地上。我们赶紧扛着它就下来了。今天是捡到大便宜了。” 村民问,“猪肉卖不卖?” 兜明开口拒绝,“不卖。”这头猪又不算个头太大,他和西觉、花旗晚上使使劲,这头猪就没了。 秀娘忙道,“小孩子不当家,不当。卖的卖的。都回家取钱去。”她小声和花旗商量,“花娘,现在是夏天,这么大一头猪一顿吃不完可放不到第二天,夜里就得臭。还是得卖。” 花旗点点头。 “多少钱一斤?秀娘,一个村子的可不需宰我们。”刘三喜开口问,眼珠子却直直盯着花旗。 秀娘不喜他,看也不看他一眼,见花娘一脸茫然,便自己做主道,“镇子上猪肉卖十五文一斤,咱们这也是十五文一斤。” “不多卖。”花旗开口,“就卖五十斤。” 村民散去后,秀娘这才和花旗道,“卖些猪肉,拿些钱。一会儿让你家男人打壶酒,包三斤肉去里正家。盖房子的事保管就妥了。” 随后秀娘轰了坨坨回屋,“坨坨,你进屋看着云善和春花。小孩子眼睛干净,可不能看这些。一会儿收拾好了,保管挑最肥的肉给你。” 兜明把春意牵到树荫下,小羊羔“咩咩”叫着跟过去。他坐在树下看院子里秋生和秀娘面带笑意地忙碌。秋生找出磨刀石,吭哧吭哧地磨刀。秀娘抱了堆柴火进屋烧水。 第9章 兜明嘀咕,“哪用得着这么麻烦。我一爪子就能开膛。” “嘘。”小丛谨慎地看了看四周,“可别乱说。要是让村民知道了咱们的身份,我们就得回山上了。重山让我们学好本事再回去。” “你们两个不帮着干活,在这躲什么懒?”花旗过来吆喝。 “你怎么不去干活。”兜明把话丢回去。 “哟。”花旗皮笑肉不笑。 想到花旗的武力值和他刻薄的为妖,兜明能屈能伸,当即站了起来。嘴硬道,“我吃得最多,我得去帮忙。” 小丛不想和花旗单独呆着,跟着兜明一块往秋生那跑。 西觉又捡起斧头,把上午劈好的木头桩子再劈开。花旗跟在一旁捡木头,整整齐齐地码在院子的东北角,“西觉,我今天看了,咱们明天就在秀娘家后面起屋子。一会儿你去里正家把事情问问。弄好了咱们明天就起屋子。” 西觉应了一声,顿了顿,问他,“你晓得怎么起屋子?” 花旗:......这话问到点上了。要让他找洞穴他还成,起屋子那可就算了。他跑进厨房问秀娘,“屋子怎么起?” 秀娘往灶里添把柴,问他“你家要起什么样的屋子?” 花旗想也不想道,“青砖瓦屋。”云灵观就是这样的。怎么着也不能降低云善小掌门的住宿条件。 “得买木料,青砖,瓦片。要盖四间青砖瓦屋起码要二十两银子。”秀娘看向满身补丁的花旗,好奇道,“你手里有多少钱?” 手里有多少钱?一个铜子儿也没有呀。他们今早才刚从山上下来。 秀娘看见花旗迷茫的样子就知道他手里没什么钱。心里觉得这花娘可真敢想,没钱就想起青砖瓦屋,开口劝他,“你家男人有力气,养活一家肯定没问题。先别起青砖瓦屋,就盖茅草房,有些遮挡。盖个茅草屋可用不了几个钱,自己去山上打茅草就行,三天就能盖好。” 茅草屋?花旗还记得他在人间行走的事,茅草屋都是穷苦人家才住的屋子。不说云善掌门,就连修炼时间最少的坨坨,也有一百多岁了。一百多岁的妖怪连青砖瓦屋都住不起,传回山上要让妖怪笑话的。 花旗问,“钱怎么挣?” 秀娘被他逗笑了,一双圆眼笑成了月牙,“我哪知道怎么挣钱?咱们庄户人家就只知道侍弄土地。你家还没田。现成的田都要钱买。让你家西觉带着兜明去开荒地吧,荒地开完三年内不用交税。” “好呀。”花旗立马答应,学习种田可是这次下山的重要任务之一。 “花娘,肉我也买两斤,一会儿我去屋子里给你拿钱。”秀娘突然转了话题。 花旗奇怪地看向她,“两斤肉而已,要你给什么钱。起屋子还要不少时间,这半个月我们可都得住在你家。以后吃肉你就甭和我谈钱。”他冲着外面努努嘴,“西觉和兜明打猎可厉害着呢。保管天天有肉吃。”就是别人不吃肉,这两个一天不吃肉都得浑身难受。 秀娘笑嘻嘻道,“尽管住在我家。以后我家吃肉我都找你。” 花旗挥挥手,“你尽管来就是。” 秋生不熟练的刀法看得兜明脑袋晕,他上前一步,接过秋生手中的刀,“我来。”几刀下去,先将野猪开膛破肚,利索地挑了肠子,去了胆。 已经取了钱回来的村里人一见,夸道,“小哥利落。” 村里一家妇人见兜明几刀下去,将大猪头剁了下来,忙喊道,“小哥,猪惊骨能不能给我。我家有个刚满月的孩子,防惊吓。” “不给不给。”小丛立马从柴火垛上起身,“我们家也有孩子。也刚满月,留给我家孩子。”他不知道猪惊骨是什么,但是这个人类说可以防惊吓,还是给孩子的,那当然要留给他们小掌门。 坨坨在屋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心痒痒,从窗户伸出脑袋往外面瞧热闹。 云善躺在床上自己动动小手,踢踢小腿,突然“呀”了一声,吓了坨坨一跳。他赶紧将脑袋缩了回来,返身坐回云善身边,紧张地询问。“小掌门,你怎么了?” “呀。”云善睁着大眼睛看向他。“咿呀” “小掌门,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坨坨很认真地回他。 云善两只小手对着空气抓了抓,“咿。” “啊?”坨坨不明白地看向云善的手,好奇地将他的小手掰开,里面什么也没有。 “咯咯咯。”以为坨坨是在和他玩,云善自己挥动小手,高兴地咯咯笑。 第6章 吃猪肉 割了两斤猪肉,秋生领着西决买了两壶黄酒,两人赶紧去了里正家。 “红霞婶子,来给你家送肉。”秋生脑袋探进厨房,“三叔在家没?”将手里拎着的肉快速放在灶台上,秋生退回到院子里。 红霞婶子从厨房追出来,“在,你三叔在屋子里呢。”她扬声对着屋里喊道,“他三叔啊,秋生找。” 里正很快从屋里出来了,是一个个头不高,瘦瘦小小的老头。老头捏着烟锅,笑眯眯道,“秋生啊。旁边这位眼生,哪家的?” “今天刚搬来的。”秋生说,“叫西觉。今天在山上打了头野猪回来,他非要说拿两斤肉来给三叔尝尝。” “是野猪肉啊,怪不得看着跟一般的肉不一样。你们先聊着,我去屋里做饭。一会儿留下来吃饭。”红霞婶子笑呵呵地回了厨房。 第10章 “三叔,知道你好这口,都是打的最好的。”秋生接过西觉手中的两壶黄酒,打开一瓶凑近里正,“闻闻,这味道可香呢。” 里正深吸一口气,闻到黄酒的香气,乐道,“说吧。什么事。你小子可是我看着长大的,没事你能跑你三叔家来坐着?” “嘿嘿。”秋生笑道,“还是三叔了解我。西觉一家从北面逃难过来的,想在咱们村落脚。我家屋子后面不是有一大块地方么,他家想在那起房子。” “哦。”里正吸了口烟,透过烟雾看向面无表情的西觉,看着像是个不好惹的。“家里几口人?” “一共六口。他和他媳妇儿,还有四个孩子。”秋生替西觉回道。 里正吃了一惊,瞧着西觉一副二十几岁的模样,没想到已经有四个孩子了。“四个孩子,这可不少。” “是啊。都是张嘴等吃饭的年纪。最小的娃娃比我家春花还小两个月呢,才将满月。”秋生说。 里正咂了口烟,“行。” 事情办妥了,秋生领着西觉往家走,他问一旁沉默的西觉,“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学种地,学做饭,把云善养大。”西觉惜字如金。 “就这个?”秋生诧异地看向西觉,没想到西觉说的不是把孩子们养大,是把云善养大。云善不就是他最小的儿子么。不惦记其他的孩子? “就这个。”这是山里的妖怪们仔细商量出来的任务。他们学会种地,做饭后,就要把云善掌门带回山上。村子里总没有山上呆得自在。 秋生刚进门,又被秀娘差着去送肉,“这两斤肉,你快给娘送去。” “哦。”秋生接过肉,转身出了院子,这次西觉没跟去,他自觉地捡起斧头,继续劈柴。院子里的柴火已经码了足有一人高。 “还是秀娘孝顺,有啥吃的,还能想着你娘。”五婶子夸道。 秀娘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父子两个可真能干。瞧这柴火垛,够烧两个月的。”五婶子羡慕地来来回回打量柴火垛。 “你还有婆婆呢?”花旗一听就知道,这是秀娘孝敬她婆婆的肉,怪不得秀娘刚刚和他提起说要买两斤肉。 “谁没有婆婆。”想到一旁的花娘,秀娘立马闭上嘴,片刻后才问,“你没有婆婆?” “没有。” 秀娘眼里止不住地羡慕。 “你婆婆对你不好?”花旗记得他还是一条筷子粗细的小蛇时,躲在一户人家的厨房草垛里,那家婆婆对媳妇儿特别不好,常常挑剔媳妇儿。家里的活落在小媳妇儿一人身上,小媳妇儿起早贪黑地做活,就这样,落在身上的埋怨一点不少。 秀娘眼睛一眨,眼里噙满泪花,她转过身子偷偷擦掉眼泪,装作无事地继续烧火,“谁家婆婆就是好相与的?都这样。” 兜明切肉的手很快慢下来,院子里排了这么多人,他已经切了那么多肉,肯定到五十斤了。看着只剩下的半头猪,兜明不乐意了。这半头只够他或西觉两妖吃的,这里还有个花旗。只剩半头猪,这怎么分。 “小伙子,给我来三斤。”刘三喜的媳妇儿巧子笑着说。 兜明将刀放在案板上,摇头道,“不卖了。已经超过五十斤,不能再多卖了。” “别人买了我还没买呀。”巧子急了,“家里等着吃肉呢。” 兜明还是摇头。小丛帮腔道,“只剩下半头猪,咱家人多,不够吃的。” “多少人,半头猪都不够吃的?”五婶子笑眯眯地说道,“再卖些给咱们吧。” “咋了?”花旗走出厨房,来到院子里,身后跟着秀娘。 巧子从摊子前出来,拉住秀娘的胳膊,亲热道,“秀娘,你快来说说,大家伙排了半天队,擎等着买肉呢。这小哥好好地就不卖了。” 花旗看了一眼院子里等着的十几个人,发话道,“再卖些,给院子里的乡亲们割些。” 兜明偏过脸不乐意,小丛躲在兜明背后,探出半个脑袋看向花旗。 秀娘立马扯了花旗的胳膊,小声说,“兜明不愿意。瞧着也卖了快一百斤斤,我和大家说说。你这当后娘的注意,别老让孩子不高兴。”瞧瞧他家的老二,明显害怕花娘,见着花娘了,直接躲在他大哥身后。 花旗知道小老虎今天还没吃肉,心里不痛快,秀娘这么一说,他也就不再说什么。 “下回来,下回来。下回赶早,下回赶早。”秀娘让兜明把剩下的肉端进厨房,笑着对村里人说,“下回赶早来啊。” 巧子盯着肉,不高兴地问,“下回是什么时候?” “明天。”花旗回她。 秀娘拉过花旗,对着村子里的人笑笑道,“下回打着东西了,肯定叫你们。且等着。” 厨房里传来“砰砰砰”地剁骨头声。村民们这才慢慢散了。 秀娘将兜明切好的肉分出一些放进锅里焯水。 “一起煮了。”在一旁的兜明将案板上的肉一股脑地倒进锅了,塞了满满一锅。 “哎哟。”秀娘叫了一声,赶紧往外捡肉,“这么多哪里吃的完?这得抹上盐巴留着下顿吃。” “能吃的完。”花旗拦住秀娘。“全炖了,能吃的完。我们家这几个孩子都能吃。” “能吃也不能几个人吃半头猪吧。”秀娘小声嘀咕。可猪是人家弄来的,人家说咋吃就咋吃吧。 第11章 花旗、兜明、小丛三只妖戳在厨房里,看着秀娘将肉焯一遍,一边倒油一边心疼道,“家里油快没了,明天让秋生去镇上打一壶。” 油烧热后,秀娘将肉倒进锅里,热油遇水发出“兹拉”声,吓得小丛抱着脑袋跑出厨房,只敢在门口探头探脑。 花旗毫不客气地嘲笑道,“小丛,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吧。哈哈哈哈。” 小丛看了会儿,瞧着没有危险,慢慢蹭进厨房,依旧站在兜明身后。 “我闻着香味了。”坨坨跑进厨房,“真香。” “云善呢。”花旗问。 坨坨回他,“和春花一块躺在屋里睡着了。西觉在看着。” 秀娘将他们往外赶,“这大热天,灶里烧着火呢,太热。都出去玩去,用不着你们帮忙。” “我留下来学烧菜。”花旗立马表明自己的目的。 “我也留下来学烧菜。”小丛大着胆子说。他不放心花旗。来之前,重山说了要他看好花旗。他知道,花旗是条黑心蛇。 坨坨扯过一旁的小凳子,坐在上面乖巧地说,“我来看做菜。” 最后只有一心等着吃东西的兜明被赶出厨房。 秋生刚好回来,一脸的不高兴。 兜明问他,“你怎么了。” “没什么。”秋生拿起桶,打了些水来冲院子。 兜明一个人坐在树下没意思,跑进屋里去看云善。小小的掌门两只小手握成拳放在脑门边,小嘴抿着,眼睛闭上,小肚子一起一伏。 秀娘家的肉香味,传出去很远。没买到肉的五婶子深深吸口气,“野猪肉不知道是啥味。我咋闻着比以前吃的猪肉香?” 五叔笑道,“离秋生家这么远你都能闻见?可见是真的香了。” 桌上摆了三个大盆,里面是满满的猪肉,闻着就能叫人流口水。想到兜明和西觉能吃,秀娘大方地蒸了满满一锅粗粮饭。打出生起,她就没见过这么多肉出现在自家桌上,她微微红着脸,激动道,“吃饭了。” 她的话音刚落,兜明已经瞅准最大的一块肉,他生疏地夹住肉,往自己的碗里扯。花旗喜欢吃瘦肉,他夹了块大的瘦肉,咕噜一嗓子咽了下去,这可把秀娘吓了一跳,“花娘,你吃肉咋不嚼呢?” 花旗谨慎地回道,“这样吃饭快。” 哟,这可怜的。许是以前遭难的时候为了和别人抢吃的练就的本事。秀娘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肉香味瞬间在嘴里散开,这野猪肉可真香。 “西觉呢?”秋生吃了几口菜,才想起来,这里少了一个人。 “屋里看孩子呢。”花旗回他。 “小孩子都在屋里睡着,有点动静咱们都能听见,这哪需要看?我去叫他来吃饭。”秋生心里觉得,西觉对自己的小儿子过于看重,其他三个孩子心里得要不得劲。 “不用,不用。”坨坨赶紧拦住秋生。小掌门身边一直有妖看着他们才能放心。“秋生叔,我很快就吃完了,一会儿我去替西觉。” 第7章 给云善洗澡 坨坨吃的很快,他不爱吃肉,挑了几口菜,只吃了小半碗,就从桌边跑开。小丛吃的也不多,见坨坨走了,立马快速刨饭,碗一放,追在坨坨后面进屋。 “西觉,吃饭了。”坨坨爬上炕,云善还在闭着眼睛睡觉。一旁的春花醒了,睁着眼睛到处看。坨坨戳戳春花的脸蛋,咕哝道,“比咱们小掌门胖。” 小丛跟着爬到炕上,坐在云善和春花中间。“咱们掌门比她小。等掌门再大些,也能这么胖。” 西觉来到桌边,只剩一个盆里有肉。他赶忙拿起筷子,挑了几块大肉的夹进碗中。 一旁的秀娘和秋生一边吃着饭,一边感慨,兜明这个半大小伙可真是能吃。没想到花娘看着不胖,吃起肉来也很厉害。秋生眼疾手快地夹了几块肉放进秀娘碗里,再慢点的话,兜明和西觉的筷子就要到了。 也就一顿晚饭的时间,半头猪就被啃得只剩骨头了。原本满满的三个盆里,如今只剩下些汤汁。秀娘将骨头扫进盆中,花旗跟着一起把碗收拾到院子的井边。 西觉和秋生一人一把竹椅坐在屋檐下,兜明抱臂倚靠一旁的墙柱。 屋里传来细细的哭声,不用想,这是春花的。云善的哭声可不是这样的。 坨坨抱着春花从屋里出来,小丛留下来看着云善。 “我看看,我看看。”秀娘接过自家闺女,嘴里发出逗弄声,“怎么了这是?”戒子有些湿,这么长时间没喂,应该也饿了。 她抱着春花回屋,见小丛乖巧地坐在床上,夸道,“小丛真乖。”说着解开衣裳,给春花喂奶。 小丛赶紧低下头,对上云善的视线,他立马伸出手,将云善的眼睛遮住。 “呀。”云善看不见人,挥舞着小手想将小丛的手挪开。 小丛小声说,“不能看。” “小丛今年多大了?”秀娘和小丛唠嗑。 “三百,八岁。”小丛提高警惕,差点说错话了。年龄是之前在山上商量好的。 秀娘说,“坨坨多大?” “他五岁。”小丛说。坨坨是刚刚一百岁的小人参,他都是三百岁的穿山甲了。他比兜明小两百岁,不过兜明的人形看起来比他大许多。 “你喜欢你弟弟云善吗?”秀娘逗他。 “喜欢。”小丛小声回答。 云善突然哭了起来。秀娘伸手摸云善的戒子,湿的,她唤小丛道,“小丛去,把院子里的戒子拿来。把春花的也拿来。” 第12章 谁知,小丛掀开窗户,对着外面喊道,“兜明,把云善和春花的戒子拿进来。” 秀娘笑着将春花放进小丛怀中,“我让你去拿戒子,你去使唤你哥哥。哈哈。帮我哄哄春花,我来给云善喂奶。” 小丛小心翼翼地将春花揽在怀中,眼角余光一直盯着小掌门的小脚。光着的小脚一翘一翘的,脚的主人显然心情很好。 兜明问了秋生,从晾衣身上拽下两块尿戒子,直接从窗户将戒子丢了进去,准确地拍在了小丛的脸上。小丛抓下脸上的戒子,放在炕上。 “你们有什么打算?起屋子之后呢?靠什么营生?”秋生问一旁的西觉。 花旗听到这个话题,凑了过来,“先起屋子,再去开几亩荒地,种些粮食。西觉和兜明还能时不时地上山打猎。” “这样也行。不过你们家几亩地可不够。”秋生含糊地说道,“都是男人,能吃。得多种些地。”“里正那我说好了,就我家屋后的地方,随你们怎么盖屋子。你们打算起什么样的屋子?” 花旗再一次说了自己的想法,“起青砖瓦房。”他顿了顿说道,“秀娘说要钱。我们现在只有下午卖猪肉得来的一些钱。” 如何挣钱一时间成了一群妖怪下山后遇到的第一个难题。 兜明不在意地说道,“我去山上抓些野猪。” “那太危险了。兜明才是半大孩子,不能冒这个险。”秋生说。 兜明还想再说话,被花旗一个眼神制止。他继续抱臂倚着墙柱。 小丛抱着云善从屋里慢慢地走出来,兜明立马凑到跟前,“他吃饱了?” “嗯。”小丛抱着云善,和兜明一起,站在远离花旗的地方。 秀娘将春花放进秋生怀里,转头一看,碗筷还放在井边,没人洗刷。她有些恼花娘,怎么这么不懂事。她帮着做饭做菜喂孩子,怎么花娘连洗碗这些小事都不能做?这是来她家里做太太来了? 面上未露出任何不满,秀娘走向井边,花旗很快跟了过来。 见着秀娘怎么洗碗之后,花旗跃跃欲试,“秀娘,给我试试?” “你连碗都不会洗?”秀娘吃惊地看向花旗。 花旗心道糟糕,不会洗碗对人类来说难道是件大事?他肯定道,“我会洗碗!”他将碗放进水里迅速拿上来,拿过秀娘手中的丝瓜刷认真地刷了几下,再放进水里过了一遍,随后举起碗对着秀娘说,“你看,这不洗好了么?” 秀娘一言难尽地看着碗里有水时反射出的五颜六色的油光,原来花娘真的不会洗碗。不会洗碗,还有传家宝,花娘原先应该是郦城大户人家的小姐吧。她能指望一个大小姐帮她做什么?秀娘笑着将花旗撵去一边,“去,不用你,这些碗我自己来洗洗就成。你去看看你家的小崽儿。” 看着院子里一人高的柴火垛,秋生突然有了主意,“西觉,你们力气大,可以多砍些柴火,拉去镇上卖。虽然不是什么好买卖,一车下来应该也能挣不少钱。多多少少也能添些进项。” 西觉嗯了一声,这事简单,下次回山上,让那些小妖们多去捡些柴火,甚至都不用自己动手。 秋生说,“明日我就带你去镇上看看。” “我也去。”听到要去人类集市,兜明立马来了兴趣。 蹲在菜园子边的坨坨赶紧说,“带上我。” 秀娘端着满满一小盆的骨头去了村里好友百灵家,她养了条看门的黄狗。回来时,秀娘瞧见兜明在摆弄几块小碎骨头。骨头已经洗干净了,不像是被啃过。她好奇地问,“这是什么骨头。” “猪惊骨。村里有人说给小孩用,能防惊吓。这怎么用?”兜明问秀娘。 秀娘接过骨头仔细端详,这是她第一次见猪惊骨。不过大致用法她听说过的,“用红绳串起来扣在手上就行。我屋里还有红绳。” 花旗过来说,“有两块骨头,给云善和春花一人扣一个。” “哎。”秀娘高兴了。没想到花娘能主动想到她家春花。她高兴地回屋,取了一根红绳,在春花和云善手腕上各比划一下,拿起剪刀剪了两截。把猪惊骨穿上,扣在两个孩子的手腕上,秀娘嘟哝,“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小孩子胆小,容易受惊。” 秀娘将院子里晒了半下午的木桶拖过来,拿毛巾将春花细致地擦洗一遍。小丛自打看出来秀娘在给春花洗澡,他就抱着云善站在一旁。等春花洗好后,小丛自觉地将云善递了出去。 “也给云善洗洗。”确认花娘是个大小姐后,秀娘不指望她能做什么了。本就是大小姐,逃难了身边也没个人教她怎么照顾孩子。她一边给云善洗澡,一边给花旗讲解需要注意的地方。 摸着云善身上显而易见的肋骨,秀娘跟着心疼。这孩子一路上跟着逃难,指定是遭了不少罪,瞧瘦得。再想到花娘没奶,也不知道这孩子跟着逃难时几天才能吃上一顿饱饭。 院子里一家人的注意力都在云善身上。准确地说,院子里五只妖都在仔细观察秀娘的动作,他们在努力学习要怎么给小小的掌门洗澡。这看起来比直接放在溪水里冲一遍复杂得多。 秀娘勤快地将另一间屋子的炕扫了一遍,扯出家里多余的席子铺在地上。她不好意思地和花娘说,“家里就一间空房了。好在现在是夏天,让兜明他们几个睡地上吧。” “这样就很好了。”花旗一点不挑,领着一群人进了屋里。连院子里的春意都牵进屋里。夜里,小掌门还要起来喝奶呢。 第13章 兜明将今天收到的铜钱全都掏出来撒在桌上,数着数着就数乱了,来回输了几遍都不知道自己今天卖猪肉挣了多少钱。他烦躁地扒扒头发,“这怎么都不对!” 小丛说,“兜明你别急。我来帮你数。”小丛向来稳重,很快就数清了钱数,“820个。” “不够。”花旗抱着云善,拧着眉头说,“不够。秀娘说,起四间青砖瓦房起码要二十两银子。一千个铜板是一两银子,得要二万个铜板,咱们才能盖房子。” 一千个,一万个,兜明听得眼晕。一脸菜色地说,“以后我可不管钱。这事我做不来。” “可没人让你管。就你这脑子,谁能放心。”花旗一点不客气。 小丛缩了下脖子,花旗嘴毒可是在云灵山上出了名的。 “我们得想想怎么挣钱。”坨坨说,“我记得会有村民去云灵观许愿。会捐钱。” “那些钱都是用来修葺云灵观的。遇到灾年,云灵观掌门都会带着钱和弟子下山救济灾民。”西觉活了七百多年,他记得这些。 花旗不赞成,“西觉,做妖要灵活。现在云灵观最重要的就是小掌门。只有小掌门在,云灵观就在,以后才继续可以救济灾民。” 第8章 吃鸭蛋 “天已经黑了。”花旗变为原型,盘在床上,将云善圈在中央。坨坨在一旁摊开手脚,他要在炕上看着这条黑蛇。西觉和兜明变成原型趴在地上,小丛变成穿山甲,靠着兜明团成一圈。春意在最靠门的地方趴下,小羊羔依偎着它一起守在门口。 夜里,西觉突然敏锐地抬起头,听到快速跑出屋子的脚步声和秋生松了一口气的叹息声,他重新将脑袋枕回前臂。 秋生起夜后,哼着歌,慢慢回了屋子。 秀娘照顾孩子,夜里睡得浅。秋生出门时她迷迷糊糊地醒来,借着月光看了看春花。 “咋去那么长时间?”秀娘问。 “晚上水喝多了。”秋生踢掉鞋子爬上床,“咱就让西觉他们这样住着?” “都是可怜人。能帮一把是一把。”秀娘怕秋生心里有什么意见,连忙帮着西觉一家说好话,“别看他们吃的多,可你看院子里那么高的柴火垛,咱们今天吃的那些肉,不都是西觉他们弄来的么。帮咱家也干了不少活。咱们帮着他们开几亩荒地,也要不了多长时间。你知道的,他家男人有把子力气,能养活自己,不用咱们多搭什么。” 秋生摸摸秀娘的胳膊,耐心道,“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你心善。今天我给娘送肉,她还夸你孝顺。” 黑夜里,秋生看不见秀娘露出一丝苦笑。她那个婆婆能夸她孝顺,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你今天去发生什么事情了?我瞧着你回来时脸色不好。” “还不是大嫂。”秋生哼了一声,语带不满,“我送去两斤肉,她话里话外地嫌少。我爹娘两个人吃两斤肉还少么,一人能摊到一斤。她家人多,跟着吃肉,分到每个人头上的当然少了。大哥成亲这么些年,我怎么就没看见大嫂给家里买过肉。” 秀娘安抚地拍拍秋生的肩膀,“大嫂什么样人,你不是早就知道么。犯不着为这事生气。爹娘都跟着哥嫂过,他们不说话,咱们也不好说什么。” “我看爹娘就是糊涂。大哥家不就是生了个儿子么。去年我刚娶亲,大嫂那么闹。爹娘一声不吭。”说起之前的事,秋生还一肚子怨气,“爹娘看我要分家,这才说些话。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偏心!得亏是分出来过,不然现在一天得受三顿气。” 秀娘何尝不是没吃过婆婆和嫂子的亏。可她是媳妇儿,婆婆再不好,她也不能在秋生面前说婆婆的不是。她翻身,对着秋生的方向侧躺,哄他道,“这都过去一年了,还想这些干嘛。咱们春花都三个月大了。等春花再大些,我也给你生个儿子。” “要两个。”秋生来了劲,也侧躺着。夜里谁也看不见谁,这不妨碍。恩爱的小夫妻两个面对着面,说起了以后的打算。“秀娘,你再给我生两个儿子。兄弟两个好作伴。” 没一会儿,云善哭了起来。哭声将一屋子的妖怪吵醒,坨坨努力睁开眼睛,一下子对上正对着云善吐出信子的花旗。花旗命令道,“去挤奶。” 坨坨哼哼了两声,从储物袋中掏出玉瓶。春意早已温顺地站在床边。 刚挤出来的羊奶还热乎着,花旗变成人形,将云善抱在怀中,拿着小勺一点一点地喂他喝奶。喝下半瓶后,云善小小地打了哈欠,这是又要想睡了。 “你看咱们掌门多能吃。以后一定能长得比春花胖。”小丛小声对坨坨说,“他吃奶的时间比春花吃奶时间长。” 花旗将剩下的半瓶奶递给小丛,重新将云善圈起来,伸出尾巴控制着力道,小心拍打云善的肚子。 小小的掌门偏过头,很快在规律的拍打下睡着了。 坨坨不想夜里被花旗使唤,主动下了炕,和小丛一起挤在兜明身边。小丛咕嘟咕嘟将剩下的半瓶奶喝完,又团成一个圈。 秀娘早晨起来走进院子,发现院门已经打开,她第一反应就是家里遭了贼,着急忙慌地冲屋里喊,“秋生,秋生。快出来看看!” “怎么了?”秋生慌慌张张地披着衣服跑出来。 “咱家院门开了,夜里是不是进贼了?”秀娘着急地说。 “那快看看,屋里少没少东西。”秋生说着就往屋里走。 第14章 隔壁房间打开门,花旗抱着云善站在门边,笑着道,“不是遭贼,西觉带着他们几个去山边走走。”睡醒了的花豹和小老虎精力充沛,他们要去山上跑一跑。坨坨也说要去山上的土里钻一钻。 秀娘一拍脑门,笑道,“哎呀,我把你们忘了。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秋生不好意思地拢着衣服,快速跑回屋里。 “好着呢。”花旗主动将云善的戒子换了,夜里云善拉了一回,许是困了夜里就没闹。脏了的戒子被她撇在一边。秀娘看到了,只觉得好笑。“我来看看云善。” 云善到了秀娘怀里,主动用脑袋往秀娘怀里拱,“哟哟,一早起来就饿了?”秀娘嘴里发出逗弄声,抱着云善坐在院子里,主动给云善喂奶。 花旗立马转过身,问起早饭,“秀娘,早饭吃些什么?我给你搭手。” “早饭是白粥,屋子里还有几个鸭蛋。一会儿我烙几块饼,咱们早饭就吃这些。”秀娘回他。她今天注意到,花娘走路不扭屁股了。应该是昨天的话起了作用。当娘的都得为孩子着想。 重山站在云灵观旁,拄着他的木杖,听到兜明在山野间的咆哮声。他随手招来一只麻雀,“把兜明叫来。” 兜明很快奔过来,一旁跟着西觉。 “你们在山下怎么样?云善掌门如何?”重山问。 “都很好。”兜明在地上打滚,“花旗给掌门找了个人类奶妈。我们现在准备起屋子,不过没钱。现在要挣钱。” “人类说可以带我们开垦荒地,教会我们种粮食。”一旁的西觉悄无声息地走过来。 “嗯。”重山微微点头,叮嘱道,“你们要照顾好掌门。” “知道知道。”兜明跑远了,他要去找山上的小妖怪帮他捡柴。 小妖怪们知道大妖怪要靠卖柴挣钱养活云灵观里的小掌门,干活时候情绪格外高涨,你一根树枝,我一段小木头,慢慢地在原地垒出一个大的柴火堆。以前小妖怪们只敢远远地偷偷看看云灵观。没想到,现在他们竟然要养活云灵观的小掌门! “兜明大人,等你下次上山,咱们还能捡到很多树枝。”扇着翅膀的花喜鹊兴奋地说。 “这么大一个柴火垛,我怎么弄下下去?”兜明犯难了。 “兜明大人,我会用藤蔓编绳子,您可以用绳子背下去。”山上开了智的猴子自告奋勇。 兜明顿时满意了,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那你给我编两根结实的绳子。” “好。”猴子精快速地向自己知道的有藤蔓的地方奔去。 小丛顶着头上的花苞跑过来,他刚在泥里钻了一圈,浑身舒坦。 花旗抱着云善在厨房观摩了整个早饭的制作过程。 兜明身上背着一大捆山里妖怪捡来的柴火,脚步轻松地进了秀娘家的小院里。坨坨跟在一旁跑过门槛,直奔厨房,他听见厨房里的说话声了。一早晨不见,他要去看看小掌门。 “回来啦。”花旗立马将抱了一早上的云善交给坨坨,“叫他们准备准备,马上吃饭。” “你们从山上又弄了这么多柴火?”秋生抱着春花问。 “嗯。他们三个小的捡的。”西觉回他。 秋生点点头,干燥的树枝一看就是在树林里捡的。刚折下来的树枝是潮的。 一群妖怪们从来没有吃过咸鸭蛋。他们学着秋生的样子,将鸭蛋放在桌上磕了几下,然后把壳子扒开,把蛋白和蛋黄用筷子挑进碗里。 “咦,这蛋怎么长这样。”兜明是吃过鸭蛋的,鸭蛋一咬开就会流水似的。这个鸭蛋里却不是水,都凝在一块。 秀娘笑道,“咸鸭蛋不就这样么。这次的蛋腌的好,个个蛋黄都流油。” 兜明尝了一口,睁大眼睛惊喜道,“咸的。” 看这样子,像是连鸭蛋都没吃过似的。秀娘心酸了一把,语气越发温柔,“吃吧,不够还有。”这几个孩子逃难的时候还不知道过的什么日子呢。 “好。”兜明一连喝了五碗米汤,吃了三个鸭蛋。 这下,秀娘存鸭蛋的篮子一下就空了。 秋生去隔壁人家借来牛车,拉着兜明早晨背回来的柴火,还带了些昨天堆在院子里的柴。 花旗将昨天卖肉的钱全给了西觉,叮嘱道,“扯些布给云善做戒子。要最好的那种。” 秀娘一听他这不靠谱的话,立马操心起来,“好的棉布就行。秋生知道哪家的布又便宜又好。”她抱着孩子转头对自己丈夫说,“秋生,你盯着点,别让他们乱买东西。就上次咱们给春花买的布就行。那个就好,还便宜。” “知道,知道。不能让他们吃亏。”秋生坐上牛车,领着西觉家的四个男人往镇上去。 第9章 卖柴火 两边的杨树投下一路树荫,走在中间小道上,完全感受不到夏日的暑热。时不时有风吹来,吹得树叶哗啦啦地响动。树上趴着的知了时不时地叫上一阵,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咱们先去东市把柴火卖了,再去买些东西。除了布,你们还要买些什么?”秋生闲聊地问向西觉。 “再看看云善还需要什么。”西觉说。 “不是我说你,”秋生一脸不赞同地看向西觉,“你这么多个孩子,不能只偏心小儿子。做啥事都想着小儿子,你另外的三个儿子心里头要不舒服了。”他就吃了爹娘偏心的亏,西觉这样,他看不下去。云善是儿子,可兜明、小丛和坨坨也都是儿子,做爹娘的不能偏心太过。 第15章 “没不舒服。”兜明大大咧咧地说。“云善最重要。” “对!”这句话得到了小丛和坨坨的附和。 秋生:........当我没说。人家家里格外团结。他去多这个嘴做什么。心里隐隐羡慕,要是大哥现在能和他这样好该多好。这几个孩子才多大,才哪到哪,人大了,心思也多了。他小时候和大哥的关系原本是不错的。爹娘也没那么偏心。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兄弟不像兄弟,爹娘也不亲近。 快到镇上,路边就没了杨树,太阳直接晒在身上,烤得人难受。这边的知了像是被人捏住肚子似的,拼命地喊叫。无端惹人心烦。 秋生带着四人熟门熟路地到了东市,特意挑了一个有阴凉的地方。他把牛车停好,开始吆喝,“卖柴火,卖柴火。” 坨坨睁大眼看着来来去去的人群,人类镇上集市可真热闹,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小丛很安静地坐在车上,不像坨坨那么明目张胆地观望,他只看着面前的一小块地方。 “卖柴火,卖柴火。”秋生继续吆喝。 兜明一看这活他能干,立马道“秋生叔,我来喊。”他将手拢在嘴前,使劲吸口气,咆哮着出声,“卖柴火,卖柴火,卖柴火,卖柴火。” 秋生赶紧躲到一旁,兜明这嗓门也忒大。 声音大得一条街上的人全听见了,大家停下手中的事,转头看向兜明,那个小小的牛车摊子顿时成了整条街的焦点。 兜明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继续扯着嗓门大喊,“卖柴火,卖柴火。” “哎。”秋生扯他的衣服,“别喊了,别喊了,你这嗓门太大。还是我来,我来就好。” “嗓门大不好吗?”兜明看向注视他们的人群,不明所以“他们全听见了。” “太大也不好。”秋生一时半会儿地也说不清。 两人正掰扯这事时,摊子前走来一个带着小帽,留着八字胡须的中年男人。这人个头不高,一脸的精明相。秋生脑子里当即冒出一句话,心眼子太多,累得长不高。 “你们这些柴火怎么卖?”中年男人走到牛车边翻来翻去都看了一遍,“这些全要了,要多少钱?” 秋生讨好地笑,“一百个铜板。牛车给您一路拉着送到地方。” 小个子中年男人“啧”了一声,“这些我全要了,你就便宜点。我是开酒楼的,一直要用柴火。以后你要是有柴火送来,可以直接送去我那。” “行。”秋生一咬牙,“给您九十五个铜板,不能再少了。这是我们爷几个劈了两天才劈出来的柴。你看这树枝,两个小娃子在山上一点点捡来的。” 小个子中年男人看了眼车上的坨坨和小丛,确实都是不大的小孩。“九十五就九十五,你帮我把柴火拉到院子里,我给你结钱。” “行。”秋生心里一喜,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把柴火卖出去,还能定好下一回生意。他们今天的运气也太好了。 小个子中年男人领着他们往酒楼走,介绍自己道,“我姓裴,你们叫我老裴就行。香满楼就是我家的酒楼。” 秋生附和,“那是大酒楼。” “没多大。就一个酒楼。”这家的柴火报价不高,属于低价,柴火质量不错,老裴一眼就相中了。说来也巧,他本就是来东市找柴火的。刚刚小子那一嗓门,顿时就让老裴注意到这家了。 加上卖柴火的钱,西觉手里一共有九百多文。 秋生领着他们去了布庄,找到秀娘说的棉布。“喏,就这种,扯上几尺就行。” “就这一整个,多少钱?”西觉摸了摸棉布,软和的。云善掌门连件蔽体的衣服也没有,多扯些布,回去请村里的妇人帮着做身衣裳。 伙计喜笑颜开,“五百文。” “买这么多?”秋生连忙拦道,“扯几尺就够了。用不了这么多。” “给云善做衣裳。”西觉淡淡地说。 “ 啊。”秋生干巴巴地应道,转头看向还穿着红肚兜的坨坨,拉着西觉小声说,“不扯些布给坨坨做衣裳吗?” “不扯。”西觉很肯定地回他。 坨坨晃着头顶的朝天辫,眨巴着大眼看向西觉。那样子怎么看怎么惹人怜爱,秋生撇嘴,世上咋还有这么偏心的爹。心都不是偏的,直接长在了云善那一边。 “秋生叔,我不要衣裳。都给云善。这样穿凉快。” 瞧瞧,坨坨多懂事。秋生看着坨坨愈发怜爱,“夏天就算了,秋天可一定要给坨坨扯布做衣裳。” 坨坨秋冬穿成这样在雪地里跑也不冷。不过这样的事,凡人是不懂的。西觉敷衍道,“到时候再说。” 买完布,秋生要去打油。西觉跟着秋生进了杂货铺,坨坨、兜明和小丛站在外面瞧热闹。隔壁是一家医馆。坨坨见到一个男人,拿着白布包着东西进了医馆。只闻一下,他就知道,白布里包的是人参。 他好奇地用了法力探听,听到医馆的大夫和男人说,“你这参是二十年的参,看在还新鲜的份上,三两银子,不能再多了。” 男人还想抬价,“大夫,这是我挖到的最大的参,三两银子实在是有些少。您看着再多给点吧。不行我再去别家医馆问问。” 老大夫沉吟片刻,“我不瞒你,你去别家最多也就给三两半。我最多也给三两半。绝对不能再多了。” 见老大夫坚持,价格也给的差不多,男人应道,“三两半就三两半。” 第16章 坨坨“呀”了一声,二十年的人参值三两银子。昨天他已经听花旗说了,一两银子是一千文。兜明卖了那么多肉才八百多文。他是一颗百年人参,头上的须须应该也很值钱吧。想到这里,坨坨当即从朝天辫上扒拉下几根头发,攥在手里,四处看了一眼,确定没人看他后,他颠颠地跑进医馆,“老大夫,我来卖人参须须。” 还在观摩二十年人参的老大夫抬头,又一个来卖参的。等等,什么叫人参须须?他收了几十年参,还从没见过有人来卖人参须须。 穿着大红肚兜,半人高的白胖孩子跑到柜台前,将手摊开,几根半尺长的须子躺在孩子掌心。 老大夫一愣。 “老大夫,我这个是百年参的须须,你看能值多少钱?”看着掌心的须须,坨坨有些心疼。要不是为了云善掌门,他可舍不得拔自己的须须。 老大夫回神,不去拿坨坨手中的须须,摸着胡子,皱起眉头,“我收药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有人拿人参须过来卖的。你不是说有百年参,你把那百年参拿来。那个能卖上价钱。” 坨坨戒备地看了一眼老大夫,觉得这老头不像个好人,他只是来卖须须的,这老头怎么还惦记上他了。“百年参已经卖了,我只拽下来几根须须,你到底要不要?” 老大夫看着坨坨摇头,捏起人参须,放在鼻子下,一股子清香味瞬间涌入鼻尖。“确实是好参的须子。”他摸着胡子沉吟片刻,“一根二百文,你这有三根,我都要了。总共六百文” “六百文?”坨坨拧起小眉头,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刚刚那男人二十年的参卖了三两半银子,他这百年参的须须只值二百文一根?他顿时就不乐意了。“你这老人家莫要诳我。”虽然是人参须须,可这是百年人参的须须,不一样的。 “小孩,你尽管去打听,我这李氏医馆收药价格向来公道。怎会诳你?两百文一根就是两百文一根。”老大夫小心翼翼地将二十年参收好,这个等会儿拿去炮制。“你卖不卖?不卖赶紧回家去,一会儿你娘该找你了。” “卖!”六百文就六百文。须须都拽下来了,可不能随意扔了。 拿着老大夫给的六百文钱,坨坨垂头丧气地走出医馆。 秋生和西觉已经买好油,见到坨坨手里拿着钱,很是震惊,“坨坨,你哪来的钱?” “卖人参须须得来的。” 秋生疑问,“人参须须?那人参呢?” 坨坨瘪嘴,一脸的不开心,“跑了!” 听到完整事情经过的兜明噗嗤笑出声。坨坨更不开心了,回家的路上一直低着脑袋不出声。 秋生将牛车还给邻居,给了三文钱,这是借牛车的费用。西觉很自觉地出了这三文。 第10章 人参须须不值钱 坨坨跑进屋里,见云善小掌门躺在坑上睡觉,他踢掉鞋子爬了上去,摊成大字型躺在云善旁边。 有人看着云善,花旗乐得轻松,当下出了屋子。“怎么样,布买来了?” “买来了。”西觉将布匹给花旗看,“我摸着料子不错。你问问看秀娘能不能帮着给云善做两身衣裳。我看春花都有小衣裳穿,咱们云善掌门总不能一直光着。” “行。”花旗一口应下,又问柴火卖了多少钱?买布花了多少钱。 “柴火卖了九十五文,买布花了五百文。坨坨卖了三个须,挣了六百文。”西觉说。 “坨坨的须这么值钱吗?”花旗惊讶,压低声音说,“一会儿我去和他商量商量,让他多拔点须,为云善掌门多做些贡献。” 兜明哼笑一声,“我看他未必愿意。” “这有什么不愿意。不就是拔他几根须吗。”花旗收了钱,当即转身回屋。 坨坨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对着屋顶发呆。花旗走到炕边,他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坨坨。”花旗用商量的语气小声说,“我听西觉说,你卖须挣了不少钱。” 坨坨转着眼珠子瞥了他一眼。 “你要不再去卖点?”花旗的话音刚落,坨坨迅速坐起身,小声嚷道,“不要,不要。须须不值钱!” “咋还生气了?”花旗不理解,“怎么不值钱?我听说你卖了六百文。那可不少。” “少!你不懂!”坨坨气愤地转过身子,“灵隐说了,要脚踏实地,这是投机取巧的事,咱们不能做。当心教坏小掌门,灵隐从秘地出来找你。” “哼。”这下花旗不乐意了,“不卖就不卖!”提什么灵隐。他说,“你看好云善,我出去给秀娘搭把手。” 出门时遇到兜明,小老虎一脸肯定道,“怎么样,我说的吧。他不一定愿意。” 花旗白了他一眼,往厨房奔去。 秀娘正在切丝瓜。院子里种了三棵丝瓜,藤蔓爬了半个墙头,隔三差五地就能摘几个下来。 “秀娘,让我试试。”花旗好奇地接过刀,随意在丝瓜上划了两下,只切出两道口子。 秀娘笑着示范道,“你得这么切。”她将丝瓜斜着放,手腕带着刀稍微使了些力气向前划。 “今天中午吃啥?”花旗在厨房看了一圈,除了蔬菜,没看到肉。 “丝瓜汤,这个泡饭吃。再炒个小青菜。” “就这个啊。”花旗干巴巴地说。一会儿小老虎估计又得嫌弃菜不好。 “嗨,哪能像昨天似的吃那么好。农家么,不都这么过日子。”秀娘笑笑。她认为花娘是从大户人家出来的,自然看不上农家吃食。 第17章 “兜明!”花旗站在厨房门口喊道,“你去山上打些吃的。” 兜明听着话了,三两步就蹿出院子,坐在树荫底下的小丛立马跟着跑出去,“兜明,等等我。” “你咋又让他一个人上山了?多危险!”秀娘明显不赞成,拎着刀追出厨房。昨天的野猪不是捡来的么,哪还能天天有那么好的运气。 “不危险,兜明力气大。一般的野兽奈何不了他。”花旗挥挥手,一副都是小事的模样。 “秀娘。”院子外里传来叫唤声。 听到陌生的声音,坨坨从炕上爬起,探出脑袋,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盘着头发,上半身胖大,双腿却细瘦的妇人。 秀娘从厨房出来,手在身上的围裙上来回擦了擦,“嫂子,来,树底下坐着,凉快。” 妇女打量跟着出来的花旗,“这是哪个?” “逃难来咱们村的,暂时住在我家。”秀娘勤快地给妇人倒水。 “跟你一样啊。”妇人无意间的一句话,揭露了秀娘的来历。秀娘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就因为她家是逃难来的,她婆婆一直都不喜她。觉得她和她娘家会拖累秋生。 妇人自顾说着,“我来看看秋生昨天送来的肉还有吗?爹娘都说喜欢吃。我听村里人说你家昨天卖肉了。人上了年纪,好这么两口。我今天打算再买两斤回去。”来的时候她都打探清楚了,秋生家里还剩半头猪,今天指定还能拿二斤肉回去。秀娘一向好拿捏。 “哪还有肉,昨天全吃了。”秀娘说。 妇人一惊,看着秀娘的眼神带着不善,“秀娘,你不要说笑了。半头猪都吃了?”不如直说不愿意给肉,说这种一下子就能识破的谎话做什么。 “可不是么。”花旗接话道,“我家男人和孩子能吃的很。半头猪也才刚够。”这妇人眼中带着算计,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妇人知道没了猪肉,嘴角立马向下撇。不过她很快打起精神,“家里老三不用摇篮了,一会儿让秋生去家里拿给春花用。” “行。”秀娘应下。 “你家什么时候养羊了?”妇人瞧见树荫下趴着吃草的羊,这羊还没栓绳子。她眼里闪过一丝贪婪,有羊好啊,秋天就能吃上羊肉了。 秀娘连忙说道,“不是我家的羊,是花娘家的。她家男人在山上捉的,专门给他家娃娃喝奶。” “哦。”妇人又打量起花旗,见她一身补丁摞补丁,不愧是逃难来的,瞧这衣裳,在村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她衣服还破的了。 妇人又闲聊了几句就离开了。在她离开后不久,带着西觉去田里看地的秋生回来了。听说大嫂让他去拿摇篮,秋生喝了口水道,“我现在就去。” 西觉没了事干,坐在树荫下乘凉。坨坨将睡着的云善推到炕边,自己先跳下床,然后抱着云善到树下交给西觉,“给你看会儿,我去外面看看。”他说的去外面看看,就是到院子外坐在树下,看一群村里的孩子打闹。 正是伏天,西觉身上本就热,只觉得抱云善的地方像是被一块会发热的东西贴上了。他两手托着云善,将他远离自己。 秋生扛着摇篮进院子,看见西觉将云善举的远远的,顿时笑出声,他将摇篮放在地上,“西觉,你将云善放进来。放进摇篮里就不用人抱着。” 小心翼翼地将云善放进摇篮里,西觉刚松手,云善动动眼皮,睁开了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小孩的眼睛黑白分明,黑瞳就像最浓的墨点成,眼白则像天边的云彩。云善睁着雾蒙蒙的大眼睛看着西觉,小嘴砸吧两下。 秋生摇起摇篮,云善的眼睛睁着睁着就眯了起来,后面直接闭上眼又睡了过去。 “这是好东西。”西觉由衷赞叹,夏天完全解放双手,不用抱着个火炉了。知道秋生专门去拿摇篮肯定是为了春花,云善不过是暂时蹭着用一会儿。西觉仔仔细细地将摇篮看了两遍,心里有些数。准备吃完饭后去山上让小妖精们找些木头,他也要给云善做一个类似的摇篮。 不知是不是山上有道观的原因,云岭山上的动物大都开了灵智。不能食开灵智的动物,这是他们山上的规矩。据说是云灵观第一代掌门定下的。因此他们大多在云灵山后面的山脉中捕猎。 兜明嘴里叼着一只野兔和一只野鸭,小丛怀里抱着一窝野鸭蛋。两人在云灵山上的一块大石头后变成人形。 兜明活动脖子,率先往山下走,催促小丛道,“走走走,快点赶回去吃午饭。” 小丛抱着鸭蛋小心地跟在后面小跑,“你刚刚不是吃了一只野兔么。还饿吗?” “不饿。赶不上吃午饭就得少吃一顿了。”兜明拎着野兔和野鸭,两人速度很快地往家赶。 “坨坨。”隔了很远,兜明看见坨坨和一群村里的小孩一起趴在地上,不知道在玩什么。 坨坨听着声回头看了一眼,挥了下手,继续趴回去。 兜明来了兴趣,走近几步,看到地上一堆泥巴搓出来的丸子。他见着坨坨手里还在搓,摇摇头觉得没意思。小丛却来了兴趣,将野鸭蛋交给兜明,蹲在地上看一群孩子们玩。 “花旗。”兜明来到厨房,将野鸭、野兔放在地上,“喏,肉来了。”他将怀里的鸭蛋放在案板上,笑嘻嘻地凑到秀娘跟前,“秀娘,鸭蛋都给你,腌鸭蛋吃吧。” “你从山上打来的?”秀娘看了眼地上的野鸭和野鸡,怪不得花旗不担心呢,兜明是真的有打猎的本事。 第18章 “对啊。”兜明自觉地给自己盛了碗丝瓜汤,也不嫌烫,吹上两口,咕噜咕噜一碗就下肚了。 “花娘,你帮我烧水,我把鸭子毛扒了。”看到肉,秀娘脸上笑开花,“兜明,你去叫你秋生叔,让他来扒兔子皮。” “不用,我来。”兜明拎起野兔,转了一圈,拿起刀子,利索地割上几个口子。一手拽着兔头,另一只手直接拽着往下扯。兔皮刷地一下扒了下来。兔子血肉模糊的样子突然出现在眼前,秀娘忍不住转头干呕。 兜明将扒完皮的兔子往案板上一扔,拎起刀使劲剁了起来。没等秀娘捂着胸口干呕完,兜明已经把活做好了。他随意将兔皮扔在一旁桌上,问道,“秀娘,还有啥要我做的?” “你还是把你秋生叔叫来吧。”秀娘看了一眼案板上已经碎成块的兔子,忍不住又想到刚刚血肉模糊的整体兔子,眼睛一翻,又转头干呕起来。 第11章 维持云灵观的香火 看着秀娘一副不适应地样子,兜明挠挠头去叫秋生。他觉得自己扒皮、剁肉都很好啊,干嘛一定要让秋生叔来做。 抱着春花进厨房,秋生一眼就瞧见案板上的肉,他愣了一下,“哪来的肉?” “兜明去山里抓的。”花旗回他。 秀娘拍打胸口,好不容易将恶心感压下,忙对秋生说,“你看看兜明扒下来的兔皮。好好弄弄让花娘攒着,冬天做衣裳。” 花旗这才想起来,兔皮有这样的作用。以往见到兔子他是直接一整个吞掉,从没想过兔毛还有别的用处。刚刚秀娘说要给兔子扒皮,他还以为只是因为兔子带皮不好吃,原来还有这一层。以后要注意了,要给云善多收集些皮毛,冬日了好做衣裳穿。皮毛比布的保暖。 花旗主动接过春花,一抱在手里,他就知道云善有多轻了。春花抱起来比云善重得多,他们的小掌门还是太瘦了,以后一定要把他养得白白胖胖。 许是云善有所感应,睁开眼后就哭了起来。西觉熟练地摸了摸戒子,湿的,抱着云善生疏地换了戒子,云善还是哭,那就是饿了。 兜明挤了半瓶羊奶,西觉捏着小勺小心地一勺一勺给云善喂奶。云善对吃食不挑,只要是奶,他都爱喝。咕噜着大眼睛看向面前的西觉,又稍微转转脑袋,看向边上的兜明。 兜明伸出一根手指挠他的小手,立马就被云善攥住了、。一直到喝完奶,云善都没放开,一直牢牢地攥着兜明的手指。兜明只好从西觉怀里接过云善,小声嘟囔,“怎么就看上我的手指了?”低下头,对上云善咧开的小嘴,兜明也跟着笑了起来。 坨坨染了一身灰尘跑进院子里,兜明立马嫌弃地远离两步,“你快去洗洗,太脏了。”大红肚兜快让灰糊得看不清原来的颜色。身后的小丛干干净净地,走到兜明身边的时候没被兜明嫌弃。 坨坨嘟着嘴说,“兜明你就是偏心小丛。明明大家一块玩,你嫌弃我,不嫌弃他。” “小丛身上干净。你都快成泥娃娃了。”花旗从厨房出来,瞧见脏兮兮的坨坨,立马道“赶紧洗洗去,一会儿要吃饭了。” 坨坨跑到水桶前,里面是秀娘晒着留给春花和云善的洗澡水。他一点不害臊,将红肚兜的绑带解开,光着身子,从桶里撩出些水,将身上洗干净。又把红肚兜扔进水桶里使劲按按,提出来时沥沥往下滴水。坨坨拎着一路滴水的衣裳,来到晾衣绳前,两条胖腿用力一蹬,跳起,将湿哒哒的衣服甩在晾衣绳上。光着身子就往兜明和小丛身前凑,“现在洗干净了。” 他白白胖胖的好看,惹得众人哈哈笑。坨坨变成人形只有四五岁的模样,这样光着身子,又是在自家院子,倒也没人说什么。 秀娘走过去将湿肚兜拧干,摊平晾在绳子上,“现在天热,吃完饭估计就干了。” 秋生嘴上吃的流油,连续两天吃到肉,可把他吃美了。就是过年,也没遇见过连续两天能吃到肉的时候。饭后,他拿出自己吃饭的家伙,从西屋里拖出一根圆木,说是要给云善和春花重新做摇篮。这正合了五个妖怪的心意。秋生一边干活,一边说着闲话,花旗这才知道秋生是个木匠。是个手艺人,怪不得家里能住上青砖瓦房。 家里的枣树上落下一只小麻雀,叽叽喳喳地好不吵人。秋生刨着木花,被吵得没了心情闲说,埋头专心做手里的活。 小麻雀的叫声传进在场妖怪中的耳朵里,“重山说,要帮小掌门把云灵观给撑起来。云灵观的香火不能断。今天有信众上山求愿,他家中打的水井不出水,希望神仙保佑,水井能够出水。重山说,神仙都住在云层上,才不会管百姓的事。咱们要去帮信众看看家里的水井是什么情况,让水井出水。要让信众知道,云灵观很灵。这样观里的香火才能旺盛。” 小麻雀叫完,特意飞到抱着云善的坨坨跟前绕了两圈,重山让他看看小掌门的情况。云善转着眼睛盯着小麻雀瞧,那样子瞧起来十分精神,小麻雀满意地拍拍翅膀飞走了。 终于把麻雀等走了。秋生暗暗松口气,这鸟可真吵。 花旗把坨坨用过的水倒掉,重新打了一桶干净水放在太阳下晒着。晚饭后,学过一次怎么给孩子洗澡的花旗主动将云善抱过来。小丛蹲在一旁,伸手试试水温,刚好,不冷不热的。 将云善身上的戒子拆掉,花旗将水中的布巾捞起,稍稍拧了拧,先帮云善擦擦小脸,擦擦脖子。云善咯咯咯地笑起来,两只大眼微微眯起,嘴巴张开,露出小小的舌头,两只小手在半空中抓来抓去。 第19章 “这么爱笑呀。”花旗被他的笑声传染,手上动作愈发温柔。将云善的胳膊腿都洗好了,重新给他穿上戒子。小丛抱着云善坐在走廊下,轻轻摇着大蒲扇,将周边的蚊子赶走。 夜深人静,趴在地上的花豹睁开眼,随即一旁的老虎也醒来。 黑蛇直立起脑袋,一双竖瞳在黑夜里泛着冰冷的绿光,“你们现在去?” 西觉变换出人形,“嗯”了一声。兜明一脚将地上的小丛踢醒,“干活了,干活了,去看看人家水井为什么没有水。” 床上的婴孩睡得香甜,时不时握握小拳头,动动小嘴。蛇身一旁的小人参精睡得更是深沉,同伴一连串的说话声都没能将他吵醒。 花旗简直无语,干脆把这小人参精拖出去卖了得了,啥也干不了,还不如换些银子给云善掌门起房子。 西觉、兜明、小丛三妖隐身走出结界,在黑暗里狂奔。祈求水井出水的那户村民住在隔壁村。 黑蛇在黑暗中盯着云善看了一会儿,低下头,合上眼,进入梦乡。 来到小麻雀说的人家,兜明动作利索地从墙头翻了进去,找到水井位置。迅速在周围布置结界,确保村民不会听到任何动静。 小丛五指一搓,手中亮起一团火。他靠近水井,探着脑袋查看,很快找到问题所在,“这井不够深。下面应该有石头,他们挖不动。”他迅速跳了下去,变成原型,开始在石头上打洞。 兜明无聊地蹲在井边抱怨,“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原来就是来挖井。我原本以为还能遇见其他的妖精。灵隐下山不就是为了收妖么。” “真要遇到什么妖怪,你以为凭我们几个能解决?”西觉哼了一声,“外面大妖遍地走,只有云灵山才是最安全的。”这是历代掌门外出游历后都会对山上妖怪说的话。 没等西觉、兜明说上几句,小丛很快挖好洞,确认水已经上来后,爬出水井,使劲甩了甩身上的泥巴。 “走,回去睡觉。”兜明变回原型隐身,撤掉结界,三妖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隔日一早,西觉和兜明去山上放风,背着柴火回来时听见秀娘说,“云灵观是真的灵。隔壁村子有户人家,昨天才去云灵观里求了让家里的水井出水。今早真就出水了!”秀娘语气惊奇,莫名地带着些对神灵的敬畏。 兜明抿着嘴角偷笑,那都是他们夜里去给挖的井! “等有空了,我也去山上拜拜。”秀娘说。 重山这个方法奏效了。花旗将大饼里塞满酸豆角,这豆角是秀娘春天时腌下的,卷着饼吃起来酸酸的,但很清爽。他仍旧不怎么嚼食物,咬下一大口,咕咚一下咽下去。他好奇地问,“秀娘,你去求什么愿?” “求神仙保佑让我早点生个儿子。”秀娘笑着说。因为她头胎生了个女儿,本就不喜她的婆婆看也没看孙女一回,更是抱都没抱过。从她生完孩子开始,婆婆就催着她赶紧生男孩,给秋生留后。 “啊。这愿望可不太好实现。”坨坨咬着饼含糊地说。他不知道怎么把人类女孩一直变成男孩。用法术短时间可以,但是长期的话,十分有难度。 花旗立马补救,“坨坨说这愿望肯定能实现。你去山上的时候可得叫上我。” “你去许什么愿?”秀娘好奇。 “希望我家云善健康长大。”花旗随意扯了个理由,其实他只是想去云灵山上放放风。西觉和兜明每天都能回山上,他现在身份是云善的母亲,每天要留下来照顾云善。 秀娘想,花娘到底是做娘的,还是最疼自己的孩子。“好。下回咱们两一块去许愿。”秀娘摸摸摇篮里春花的小手,她要再许个愿,让春花健康、平安长大。 秋生继续在树底下做摇篮,这个摇篮下午就能做好。“柴火攒上两天一起拉去镇上。这样一车要五文钱。两天柴火攒一起拉去也还是要五文钱,还是攒着划算。”在一旁学习的西觉应了一声。 他对柴火没什么兴趣,对秋生手里做的活更有兴趣。他拿起秋生的工具,锯了两节木头,觉得这工具还没他原型的爪子好用。 第12章 学习缝补 坨坨吃完饭就想跑出去玩,被花旗拽着朝天辫拦下来,天气热,他也不想抱云善,只能逮着好欺负的欺负。将云善放进坨坨怀中,花旗说,“今天你看着云善。我要和秀娘学做衣服。” 坨坨看看怀中睡着的小掌门,又看向院子外面已经玩成一团的人类小伙伴,又扫了一眼在树荫下的众人。他跑到兜明身边,讨好地笑笑,“兜明,云善给你抱吧。” “我不要。”兜明立马拒绝。这么热的天他都想回山上跑在溪水里,哪里还愿意抱一坨会发热的肉在怀里。 坨坨看向小丛。小丛立马缩回兜明身后,也是一副不情愿的模样。再低头看向怀里的小掌门,云善小拳头放在脸边蹭了蹭,依旧睡的香甜。 “坨坨再等等,摇篮下午就能做好。以后把云善放进摇篮里就行,不用人抱。”秋生见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加快干活速度。 坨坨满怀希望地看着秋生干了会儿活,最后抵不住玩乐的诱惑,抱着云善出了院子。他没往小孩子身边凑,只抱着云善老实地坐在树荫下,眼巴巴地看着孩子们玩乐。 “坨坨。”脸上带灰的小子跑回来,“走,一起去玩啊。” 这是昨天和他一队的栓子。坨坨指指怀里的孩子无奈道,“我得看着云善。” 第20章 栓子低下头看了一眼,见云善正躺在坨坨怀里睡觉。他比划着说,“我有个弟弟差不多也这么大。下次我带来给你瞧瞧。” “好啊。”坨坨没什么意见。到目前为止,他只见过两个人类婴孩,就是云善和春花。 “你这是弟弟还是妹妹?”栓子问,又自己说,“应该是个妹妹吧。长得这么小。坨坨,要不咱们玩过家家,等下次我把我弟弟带来,让他和你妹妹成亲。” “成亲?”坨坨疑惑地看向栓子,“云善是个男孩,怎么和你弟弟成亲?” “是个男孩啊。”栓子撇嘴,“那玩不了过家家了。” 孩子群里,一个高个子孩子喊道,“栓子快来。” 栓子看了眼坨坨,跑回孩子堆。 小丛听见孩子们的玩闹声,从院子里跑出来,没看见坨坨似的,直接跑到了一群孩子边上,站在那看别人做游戏。 本就眼红的坨坨立马不干了,他喊了小丛,“小丛你过来。” “干嘛?”小丛看向他,脚下不动。 “你过来,我和你商量事。” 听到说要商量事,小丛这才跑过去,站在坨坨边上问,“什么事?” “咱两一人看着云善一会儿。我看着云善的时候,你去玩,你看着云善的时候我去玩。” 小丛低头看看小掌门天真的睡脸,又抬头看看坨坨一脸你赶快答应,我想去玩的模样,无奈道,“那好吧。” “那你先看着,我先去玩,一会儿我替你。”坨坨立马站起身,将云善塞进小丛怀中,一蹦一跳地蹦到孩子堆里,“栓子,我来了。” 小丛:......他认命地抱着云善在坨坨刚刚坐着的地方坐下。 面前慢悠悠地晃过来一个人,小丛抬眼瞧瞧觉得眼生。 刘三喜远远地站在门口,伸长脖子,冲着秋生家的院子里张望。立马引起了小丛的注意。他紧紧地盯着这个陌生男人。 没见到花娘,刘三喜脸上流露出失望的神色。见到院子边上抱着孩子的小丛脸生,他立马想到村子里的人说花娘还带着几个孩子。 刘三喜走过去,在小丛身边蹲下。小丛抱着云善的胳膊紧了紧。 “小孩,你叫什么名?” 小丛看了他一眼不说话。坨坨很快注意到这边情况,从小孩子堆里跑了过来,问向刘三喜,“你是谁?” 四五岁的孩子只穿个大红肚兜,一旁的孩子身上更是补丁摞补丁,刘三喜当下就对花娘家的情况有了判断,这家子是个穷的。听村里人说,花娘男人有力气。有力气又怎么样,还不是养活不起一家人,让花娘跟着他受罪。自己可是村里的富户,家里有二十亩田。只佃出去的田,每年收的粮食足够一家人吃喝。 “我叫刘三喜。”刘三喜笑呵呵地和坨坨说话,“我家住在这条道往前走三个屋子,青砖瓦房带个大院子的就是我家。你可以去我家玩。” 坨坨看向刘三喜,问他道,“你来找秋生和秀娘?” “不找。”刘三喜摆摆手,“我就在村里随便转转。你们刚来?咋没见过你们。” “刚来。”坨坨回他。 这个叫刘三喜的一直拉着他们说话,时不时地瞥向院子,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随便转转,也不像是随意和他们闲聊。一直看着秋生家的院子,看着倒像是有什么目的。 目的?坨坨警惕地看向刘三喜,花旗说人类里有的坏的很。他拽着小丛的肩膀,拉着他往院子里跑。 “哎?”刘三喜弄不明白,这两个小孩怎么突然就一声不吭地跑回院子了?他往前走了几步,依旧不死心地探着脑袋快速扫了一眼秋生家的院子。 刚刚的两个小孩已经跑到树下,秋生在做活,边上的男人听了孩子的话,立马看向这边。刘三喜马上缩回脖子,乖乖,这男人眼神怪吓人的。瞧着不像是个好脾气。 “刘三喜在外面?”秋生放下手中活,快走几步出院子,果然看见刘三喜向村里走去的背影。他蹙起眉头,一脸的不高兴。刘三喜家里富裕,在村子里整日游手好闲。村里有闲话,说他和东子的媳妇儿勾勾搭搭。东子一年前去参军,家里留了刚生完孩子的媳妇儿。这两人还真有可能勾搭在一起。秋生心里生出危机感,刘三喜莫不是想来勾搭秀娘。他要是勾搭秀娘,自己就一斧子劈了这个王八蛋。 秀娘从屋里出来,去树下拿板凳。见秋生一脸愤愤地走进院子,她好奇地问,“咋了?谁惹你了?” “没咋。”秋生坐回凳子上,拿起工具继续干手里的活,“刘三喜最近常来咱家这边转悠?” “没呀。”秀娘觉得奇怪,“你咋突然问这个?”花娘他们没来的时候,秀娘天天抱着孩子在院子外的树荫下呆着,基本没见过刘三喜在这边出现过。 “没啥事。坨坨刚刚说外面有个奇怪的人一直在问他话,我出去一看,是刘三喜。”秋生这下放心了,刘三喜没常来转就行。 秀娘知道刘三喜的风评不好,她自己身正,也没太当回事。“许是偶尔过来,见到陌生孩子,好奇问两句。” 经过刚刚的事情,小丛不想把云善抱出去,就坐在树底下,和西觉一起看着秋生做活。兜明又跑回山上了,早知道跟着兜明一起去了。 小丛不出去玩,属坨坨最高兴。刚刚说的你看一会儿我玩一会儿不成立了,小丛可是自愿留在院子里的。趁着小丛不注意,坨坨悄悄地跑出院子,一头扎进孩子堆里,继续刚刚的游戏。 第21章 西觉暗暗在心里记下刘三喜。这人鬼鬼祟祟的,瞧着不像好人。若是他对云善掌门不利,干脆直接打断腿。 花旗抱着箩筐出来找秀娘,两人在树底下又支了张桌子。一边干着活一边闲聊。 秀娘用一种白色的石头在布上划下些印子,又拿了布到云善身边比划。用白色石头修改两遍后,动了剪刀,按着刚刚画好的线剪开。秀娘将剪下用不着的碎布头给花旗,教他穿针引线,亲自示范了简单的缝补给花旗看。 花旗捏着针,笨拙地缝着碎布头,针脚歪歪扭扭,碎布头一展开,两张中间空了很大的缝,针线七零八落地连在一起。花旗不耐烦地将碎布头扔在桌上,“这也太难了,太难为我了。” “刚学不都这样么,慢慢来。多练练手就熟了。”秀娘安慰他,接过他刚刚封好的碎布头,用剪刀将中间的线剪开,把线拽掉,将碎布头放在花旗面前,“都是练出来的。” 花旗勉为其难地又练了两回,一回比一回惨不忍睹。他泄气了,看向一旁的西觉,“西觉,你来。”为什么要为难自己,他们中只要有一只妖学会如何缝补就好了。 “哪能让你家男人做衣服?”西觉没说出拒绝的话,秀娘先不同意,“他们得挣钱养家,哪有时间干这种细致活。” “那小丛来。”花旗看向小丛,小丛心里一颤,不敢拒绝,将云善交给西觉后,乖乖地抱着凳子坐到小桌边。 “你。”花娘失笑,“小丛是个男孩。哪有男孩子学这些的。” “男孩怎么不能学这些?”要是小丛再不学,以后这活就要落在他身上。这绝对不行,他可没耐心捏着针坐在这里缝一下午衣裳。花旗说,“男孩子也要多学门手艺。一会儿我把坨坨和兜明都叫来一块学。” “男孩学这个算什么手艺?”秀娘见他实在是烦了做针线活,没再多说。 小丛一直是个安静、乖巧的孩子,话不多,做事极其认真。他仔细观摩秀娘缝衣服的样子,在心里细细揣摩,这才拿起针和线,慢慢地下了几针。花旗在一边鼓励道,“我看小丛干的不错。” 把碎布头展开,除了针脚有些大,其余的没问题,小丛做的出乎意料地好。花旗得意了,这事以后就交给小丛。小丛以后就给云善缝衣裳。 不用秀娘拆,小丛自己拿着剪刀,一点点将线剪断,重新捏着布,认真地又缝了一遍。第二遍比第一遍进步很大,针脚也密实起来。秀娘忍不住地夸道,“小丛可真能干。我小时候学缝东西,我娘教了我一下午,缝出来的没有小丛做的好。” 小丛坐在桌子边腼腆地笑。 昨天一个下午,再加上半个上午,秋生终于做完了一个摇篮,看着要比他从他大嫂家拿来的摇篮好。大嫂家的摇篮看着笨重,秋生做的这个看起来轻便很多。 摇篮很简单,一块厚木板,中间挖空,作成船形。摇篮底部和地面接触的面是弧面。摇篮里被秋生打磨得十分光滑。西觉把已经睡醒的云善放了进去,轻轻晃一下,摇篮可以摇很久。云善在里面扑腾着小手小脚,咯咯咯地笑,看出来是很喜欢摇篮。 第13章 弄哭云善 兜明上山从不空手而归,这次他扛了头鹿回来。 东望村村民吃过山里的兔肉,野鸡肉,上次还从秀娘家买了野猪肉。不过这鹿肉,可没几个人吃过。兜明从山下一路走到秀娘家,身后缀着一串村民。有专门来瞧热闹的,有带钱来想尝个鲜的。 知道兜明是个不好说话的,上次没买到野猪肉的五婶子跟进院子后,直接找了秀娘,“鹿肉卖不卖?” 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花旗听了这话立马热情道,“卖!” “只卖十斤。”兜明怕上次卖了半头猪的事再发生,马上接在后面补充。 “那这鹿肉多少钱一斤?”刚刚五婶子远远瞧见兜明扛着东西回来,立马就回家取钱去了。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尝尝山上野物的滋味。 秀娘只知道猪肉的价钱,鹿肉她都没见过,更不知道要卖多少钱一斤。总之得比猪肉贵吧。她小声和花旗商量,“鹿肉应该要比猪肉贵吧。咱们,咱们收二十文一斤?” 花旗随意瞟一眼地上的鹿,瞧着也就八十斤。二十文一斤,卖十斤肉也有二百文钱。他点头,“好,二十文就二十文。” “二十文?”那可是讨了大便宜,五婶子直接笑出声。这鹿肉,放在外面酒楼里,一斤恐怕得卖上百文吧。“秀娘,上次我没买到猪肉,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卖些鹿肉给我。小哥,我要三斤!” 秀娘赶紧地将支起来的小桌子收拾好,把布和针线拿回屋里,叮嘱一旁的小丛“你进屋看着云善和春花吧。” “好。”小丛抱起春花,和西觉带着云善回屋。 秋生拿出大案板,兜明洗了刀。 “兜明,让你秋生叔来,他会做这些细致活。这张鹿皮可得好好收着,冬天做靴子穿。”趁着兜明还未下刀,秀娘连忙拦住。 “行。”兜明将刀递给秋生,站在一旁认真看秋生如何剥皮。他们老虎可不在意冬天还要穿靴子。这鹿皮还是要给云善小掌门攒着。 “我来买一斤鹿肉。”巧子快步从院外走来。 恰好秋生剥好鹿皮,兜明将鹿皮拿到树下阴凉处,和巧子擦着身走过。巧子看上鹿皮了,“你家这鹿皮卖不卖?”她秋天想给孩子做双皮靴子。 第22章 “不卖。”兜明拎着鹿皮走过。 巧子羡慕地看了眼摊开的兽皮,挤到案板前,放下铜板,“秋生,给我来斤肉。” “没了。”五婶子得意道,“巧子,你得赶早。一共就卖十斤肉,已经分完了。” “啊?又不卖肉了?”巧子皱起眉头,拍着案板上的铜钱问,“怎么卖肉给别人不卖给我?我的钱和别人的不一样?” 秀娘赶忙上前拉住巧子,笑道,“钱哪还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铜子儿么。这鹿本就不大,兜明只让卖十斤。” “这鹿瞧着也有八十斤吧。怎么只卖十斤?大夏天的,肉不卖都得坏。不如卖了钱。下次你们再去山上捉,吃新鲜的。”巧子琢磨不明白,上次的猪剩下快二百斤,吃一个月也吃不完吧。“腌肉可是很费盐的。” “巧子。”秀娘解释,“西觉家的人都能吃呢。要不然咋有力气抓野猪和鹿的?你看咱们村的猎户大力,平时上山只捉到些小的野物。要也像兜明这么能吃,长那么些力气,肯定也能捉到大野物。保不齐,连山上的老虎也能打下来。” 兜明呼吸一滞,目光锐利地看向秀娘。猎户大力吃了东西能打老虎?笑话,他一巴掌能把大力从云灵山上拍回东望村!大力连给他塞牙缝都不够! 巧子切了一声,“能吃?有多能吃?”上次秀娘就说刚来的一家子能吃。她倒要看看,这家人有多能吃。 “上次剩下的肉。我原以为要吃上十天半个月。谁晓得,当天晚上,一顿饭的功夫就见了底。”想到西觉一家子的食量,秀娘也不禁胆颤,这一家子人要开多少荒地才能养活自己。她一转头,看到兜明似乎有些生气,立马心虚。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别人饭量大,这实在是不好。一会儿得想法子哄哄兜明。 “什么?!”巧子震惊,“二百斤肉,一顿饭?”她挨个扫过花旗,西觉,兜明,这几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一顿能吃二百斤肉的。她看回秀娘,觉得这只是秀娘不想卖肉找出的借口。“秀娘,你莫要诳我,这咋可能。” “秀娘怎么诳你了?”花旗莫名其妙地开口,“上次剩下的猪,吃完就是吃完了。吃的又不是你家的肉,诳你做什么。” 巧子瞪了花旗一眼,知道这家人都不好说话。她挂着笑转向秀娘,“给我匀一斤吧,家里孩子等着吃肉呢。” “说了不卖就是不卖。要想买,下回趁早。”花旗一点不客气地瞪回去。 “你......你这人怎么这不好说话。”巧子叉腰道,“我不就是只想买斤肉嘛。以后你也是要住在村里的,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这般不好相处,以后咱们不跟你处。” 花旗抱臂,冷哼一声,“不处就不处。当我稀罕。” “花娘!”秀娘扯他衣裳,花旗对着巧子翻了个白眼。 “花娘,巧子说的也没错。大家以后都住在一个村里,别把关系弄得太僵。”秀娘劝他。 巧子得意地看向花旗,她就不信,这刚来的人敢和她硬钢。 谁知,花旗压根不吃这一套。“来买肉,咱们欢迎。可今天卖完了就是卖完了。没得说。我若是今儿把肉给她,那昨天没买到肉的还要来找我要说法了。以后咱们家打猎先紧着大家伙分,分完了就剩下骨头架子,我们自家分?你看我家这几个可有谁愿意?” “我不愿意!”兜明头反对。 坨坨听见院子里的热闹,和一帮孩子扒在院子门口看戏。听到花旗这么一声,坨坨迈开腿往院子里跑,边跑边喊,“我也不愿意。” 西觉沉声道,“我也不愿意。” “看看。这事也不是我一人说了算的。我家这几个都不愿意。”花旗看向巧子,摊摊手,“总不能强买强卖吧?” “那不能。那咋能强买呢。”五婶子开口,“巧子,下回你赶早啊。上次我和你一起都没买到肉,这次我赶早了,你看,我不就买着了。”她拎着买来的鹿肉给巧子看,“还得赶早。” 巧子跺跺脚,跑出秋生家的院子。围着看热闹的人也都散了。 坨坨又变成了一个脏兮兮的泥娃娃,被花旗嫌弃道,“赶紧去洗洗,一天到晚灰里来土里去。” “我本来就是长在土里的。”坨坨小声嘀咕。他跑到水桶边,熟练地脱下肚兜撩水洗澡,又把肚兜洗了一遍,光溜溜地跑进屋。 “你咋又不穿衣服,这又不是山上。”小丛小声说。 “刚洗完澡。”坨坨爬上床,趴在云善边上看了会儿。小掌门刚睡醒,正在玩自己的小手。 一旁的春花突然翻身,吓了坨坨一跳。“小丛你快看,春花翻身了。” 他们两个爬过去,看着春花又翻了个声,两人觉得十分惊奇。看着还在玩手的小掌门,坨坨爬回去,将云善翻身,让他趴在床上。 云善的脸紧紧贴在床上,来回晃着头,十分不舒服。他很快哭了起来。 “小掌门,你别哭。你翻个身,像春花那样翻身。”坨坨在一旁指导他,“小掌门,你看我,就这样翻身。” “是不是尿了?”小丛去摸戒子,干的。也不可能是饿的,刚喂完奶没多久呢。 “哇——”云善哭的一声比一声大,小手在床上来回蹭着。 花旗快速跑进屋,身后跟着西觉和兜明。他打开门,急切地问道,“怎么了?” “我在教他翻身,他怎么老哭。”坨坨不明白,春花一下就翻过来了,小掌门怎么一直掌翻不了。 第23章 花旗走过去将云善抱起。云善的嗓门更大了,委屈地在花旗怀里哇哇地哭个不停。花旗笨拙地哄道,“不哭,不哭。咱们不学翻身了。” 秀娘跟在后面笑出声,“云善才刚一个月,骨头还没长好呢,哪里能翻身。春花三个月了,骨头长得好了,自然会翻身。老人们不都说,三翻六坐九爬爬么。” “啊?”坨坨摸摸脑袋,被花旗狠狠瞪了一眼。 云善一直没止住哭,一张小脸上哭得全是泪。花旗让他哭得没了主意,抱着他凑到秀娘面前,“秀娘,你说,咋办?他怎么一直哭。” 秀娘,“你得哄哄他。” “咋哄?”花旗为难地看向秀娘。 秀娘说,“你抱着他慢慢晃一晃,拍一拍。嘴里说些话。” “说什么话?”花旗求救。 “小乖乖真乖。没事,没事,娘在这里。不哭,不哭,娘在这里。”花娘咋连孩子都不会哄,秀娘一脸担忧地看向云善,以后花娘咋养云善呢。“类似的话,一定要温柔地说。” “温柔。”花旗重复一句。 “对,一定要温柔。”秀娘跟着强调。 “小乖乖,真乖。没事的,没事的,娘,”花旗一顿,他算哪门子娘。他可是条公蛇,再怎么样也做不了云善的娘,做爹还行。 “你得和他说,娘在这里。小孩子就爱听这些。村里那些妇人都这么哄孩子。”秀娘说。 小孩子都爱听这些?娘来娘去的,妖精的小崽子们可不是这样的吧。花旗突然想到,从山上跟着春意下来的小羊羔,一直紧紧地跟着春意。妖精的小崽子也要娘的。 他轻轻拍打手臂上的婴儿,嘴里哄道,“云善乖,不哭,娘在这里。小乖不哭。” 哄了几句后,云善真的慢慢安静下来。躺在花旗怀中,刚哭过的眼睫毛上挂着泪珠,一双眼睛像黑葡萄似的,水灵灵。他张开小嘴冲花旗露出笑脸。 花旗也跟着笑,可把这闹人的小崽子给哄好了。 第14章 猎户找上门 坨坨犯了事,明显见老实。不再整天惦记着出去玩,主动帮着照顾云善。 花旗昨晚给兜明分了任务,让他去山里多捉些小的野物,卖掉换成钱,早日起屋子。 兜明一大早就上山了,坨坨抱着云善和小丛一起跟了上去。 秀娘又急了,“花娘,坨坨抱着云善跟着去山里了!” 花旗正在厨房忙着揣面,这是今早刚和秀娘学的。他们今天要吃大面饼子。“不用管,小丛会看着他的。” “我是说,四个小孩不能上山!”秀娘一拍大腿,平日里,坨坨和小丛上山也就罢了,怎么这次连云善都抱去了。 “没事,兜明会照顾他们的。”花旗一点不在意。 秀娘跑进厨房,焦急地说,“你咋一点都不怕?你还是不是个做娘的了。” 花旗放下面,“你不也说了,兜明吃的多,力气大。山里的野物不是他的对手。坨坨和小丛不会带着他去山里面,他们也就在山边转悠。没什么事。”到山上去比在村里还安全呢。 只是在山边转转,那倒真不是什么大事。村里半大的孩子们经常一起去山边跑跑,不过都不敢进山。 “他两还小。一个八岁,一个五岁。这...” 花旗挥挥手,“不小了不小了。秀娘,面揣好后做什么?” “唉。”秀娘跺脚,花旗这娘当的可一点不像个样子。 “喂,你们是要上山?”一个眉眼坚毅,留着络腮胡的男人站在路上,背着一把弓看向兜明。 “对啊。”兜明回他。 “我和你一起去吧。我是村里的猎户刘大力。”男人说,“我听说你们打死过野猪,还弄了头鹿。要不,咱两一块打猎吧。太深的山里我都没敢去过。” 兜明的眼神立马变了。他轻蔑地哼了一声,“你就是猎户大力?” “正是我。”大力爽朗一笑,“村里人和你说过我?” “我听说,你吃饱了饭能打死老虎?”兜明抱臂,这男人虽然长得壮实,必然也扛不住他的一爪子。除非,真的天生神力。 小丛看看大力,又看看兜明。这人吃饱了饭,能打死兜明?村里人这么厉害吗?他缩着脖子,躲到兜明背后。 “这是谁传的瞎话?”大力被逗笑了,“我哪里能打死老虎。莫说打死,我见都没见过。老虎都在深山里,我只敢在山边上打打小野物。运气好,也弄过鹿。” 兜明嘴角勾起笑,心里得意,就知道这人不可能打死老虎。“不过,你一定见过老虎。” “嗯?”大力不解地看向他。 兜明直接绕过他,带着小丛和坨坨继续往山上走。 “咱一块呗。”大力自觉地跟上。 “不要你!”坨坨抱着云善转头瞪他,这人类跟着他们,他还怎么去钻土? 大力停下脚步,有些无措。见三个孩子步速很快地往山上走,他快跑几步跟上,“你们就这么去打猎?不带工具?” “谁说我们去打猎?我们是去山上玩的。”坨坨嘟嘴,“你别跟着我们呀。我们和你又玩不到一块去。” 大力问,“你们平时打猎用什么工具?我听村里人说,没人见过你们带弓上山。” 兜明皱眉。之前野猪脖子被西觉咬穿,让村里人发现了。他们就商量过猎物不能直接咬死。最近兜明抓到猎物,要么是把脖子拧断,要么就是用石头砸死。这种捕猎一点都不方便。 第24章 他停下脚步问大力,“你说的弓好用吗?好打猎么?” 大力取下身上背着的弓,搭上箭,射向不远处的树上,“只要射中脖子,猎物就跑不不了。” 看向插在树上的箭,兜明陷入沉思。滋源由七鹅裙一物儿二柒舞八一整理如果他咬死猎物,再拿箭在伤口上对穿,那不就没人怀疑了吗?以后他也说,那是用箭射死的。兜明脸上露出笑,这可真是个好主意。 大力看的莫名其妙,半大少年可真是心思难猜,这会儿怎么又笑了。“我知道你们厉害,你们带上我吧。” “不带不带。”坨坨嘟囔着抱着云善小跑起来。 任由大力怎么追,那三个孩子远远地把他甩在身后,很快消失在山林里。 “唉。”大力叹气,想来,人家有本事也不愿意在他面前暴露。他一个大人竟然追不上三个孩子。怪不得这么小的年纪就能上山打猎。身上肯定是有不少本事的。他唉声叹气地坐在石头上,掀起衣服给自己扇风。 “甩掉了吗?”坨坨停下脚步。云善醒了,咿咿呀呀地自己说话。 小丛回头,用法术查探,肯定地点头,“已经甩了。我看到他还在山脚下。” “小丛,你抱着小掌门,我去土里钻一钻。”坨坨高兴地将云善交给小丛,头上长出花苞,他头朝下,猛地往土里一栽,整个人钻下去。 兜明变成老虎,咆哮着往后山跑去。 小丛抱着云善,慢悠悠地走在山间。云善好奇地睁着眼睛到处张望。 小麻雀落在小丛的肩膀上,叽叽喳喳,“小丛,你们最近还好吗?云善掌门最近好吗?” “都好都好。掌门最近吃的挺多。”小丛摘朵花,放进云善手中。云善攥着花,咯咯咯地笑,笑声惊动林间树木,重山很快过来了。 小老头拄着木杖,笑眯眯地看着小丛怀里的云善,“像是胖了些。” 小丛低下头仔细打量,怎么也看不出云善掌门哪里有变胖。每天晚上洗澡时还能摸到几条小肋骨,和春花一点也不一样。 重山从小丛怀里接过云善,还未对小掌门多说第二句,云善咧开嘴哭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重山皱起眉头。 小丛熟练地摸摸戒子,没湿,上山前秀娘给喂过奶,也不是饿的。怎么就哭了?“我来抱吧。” 云善回到小丛怀里,很快就不哭了。攥着小花,往自己眼前拿。 “这是,不要我?”重山笑了,“我以前听说人类孩子认生,不是亲近的人抱,就会哭啼。现在看来,果真是这样。” 亲近的人?小丛低头,云善在他怀里笑,到重山的怀里哭。他已经成了小掌门亲近的人吗? 重山问,“你们攒了多少银钱?可够起屋子?” 小丛摇头,“人间钱财不好挣。咱们每天卖柴火,能挣个一百文钱。得攒好一段时间,才够起屋子。上次花旗说,云灵观有功德箱,里面有银钱,可以拿来用。” 重山捋胡子,“功德箱里没有银钱。我原本也是动了这个心思。前儿打开一看,里面只有零星几个铜板。想来灵隐下山时,应该取过。除了百姓捐赠,山上的道士们可没银钱。” 山上的小妖怪们自觉地捡了树枝,他们和人类不同,除非必要,不会砍树。这些树枝都是他们从林子里捡来的。有的小妖还专门去了后面山脉,挑粗壮的枯枝捡。 见到小掌门回山上,林子里的小妖们慢慢凑近。猴子精大着胆子站在小丛身旁,探头看了一眼,立马缩回身子,跑回小妖堆里,“咱们云善掌门长得真好。一双眼睛可大了。比最黑的石头都黑。” “小掌门的眼睛很亮,比夜晚天空的星星还亮。”小麻雀停在小鹿的背上说。 小妖们围在一起七嘴八舌,说云善这也好,那也好。眼睛好看,嘴巴好看。他们云灵山上的小掌门是哪哪都好。 坨坨从土里钻出,惊得一群小妖四散跑开。他抖抖身上沾着的泥土,大叫“你们都跑什么跑。刚刚不是在云善吗?” 小妖们已经跑进林子里,凭坨坨怎么喊,也只躲在林子中探头探脑,并不出来。 兜明拎着打来的野兔野鸡走来,小妖们躲得更远了,直往林子深处钻。没一会儿,又忍不住探出头来,看着兜明带着重重的柴火和坨坨、小丛一起抱着云善下山。 大力在山脚下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捉到。他沮丧地拎着弓准备下山,听见林子里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他仔细聆听,就是早晨甩掉他的那三个孩子。 坨坨刚走出林子,便见早上嚷嚷着要和他们一起上山的人。他惊奇地问,“你咋还没回去呢。” 大力笑道,“我本就是上山来打猎的。”看到坨坨手里拎着的一连串野物,大力隐隐羡慕,“你们在哪打猎的?怎么捉到这么多。我转悠了一早上,连只兔子影子都没见到。” 云灵山上的动物们大都开了灵智。若是有人上山,林子里的小麻雀,花喜鹊早就去报信了。 “你得到深山里捉。我可没在这边见过什么动物。”坨坨也不想这个打猎的去祸害山里的小动物们。 大力挠挠脑袋,“我就说嘛,我在云灵山没怎么看到野物。我原先都在后面那座山里捉动物。我在里面下了几个套子,两三天去看一回,一般都能抓到东西。” 回村里的路上,大力一直在说话。可他说的话,没人感兴趣。坨坨和小丛不爱吃野物,兜明则对人类的捕猎技巧一点感兴趣。他寻思,回去和花旗商量商量,也买一张弓。以后咬死猎物,用箭穿一下,也不用担心被人类发现端倪。 第25章 第15章 坨坨想学纺布 野物和柴火一起,运到镇上。秋生不放心,跟着一起来了。他们直接去香满楼找了老裴。 “有野物?”老裴跟着到院子里。 香满楼里的活计正忙着卸柴火。 西觉指着车上的一摊野物问,“这些能给多少钱?” 野兔,野鸡,野鸭,常见的野物一应俱全,数来有七只。哟,这可不少。老裴眼里闪过精光,“这都是你们打的?” 西觉点头。 “野物一共七只,我给个实诚价,二两银子。”老裴说。 西觉点头。秋生也没觉得不妥。 老裴让伙计将野物收拾进厨房,对着西觉笑眯眯地说,“以后若是打到野物,都送我这来。我都收。我一定都给实诚价。” 小丛看着厨房里面好几个人走来走去地忙忙碌碌。他紧张地拽着兜明的衣服开口问老裴,“兔子皮能给我们吗?”他惦记着要给小掌门攒皮子。 老裴低头看向只有半人高的孩子,笑着摇头道,“这可不行,我买了就全是我的。” “是这样的。别人买了兔子,皮子也是要攒着的。”秋生给小丛解释。 小丛点点头,躲回兜明身后。兜明转身弯腰,对小丛小声说,“咱们自己吃的兔子,皮给云善攒着。到秋天一定够做衣裳。” 满打满算加上这些日子卖的柴火,他们已经有了四两银子。离秀娘说的二十两还差十六两。 “你们挣钱的速度可真快。”秋生羡慕道,“我打一年家具,也就只能挣五两银子。” “没种地好。等起了屋子,我们就得去种地。”西觉说。 秋生睁大眼睛笑话他,“西觉,你是不是傻?种地一年才能挣多少钱?” 三只妖精对人类的钱财不敢兴趣。他们也不在乎一年挣多少银两。现在只要挣够了钱起了屋子,他们就该继续学习人类的知识。 西觉摇头,“可我只想学种地。” “家里有田,心中不慌。”秋生自己找到解释,“不过,种田可真没打猎来钱快。一亩地,种一年粮食,最多卖一两银钱。你瞧,你一天就赚了二两银子。” 西觉不再说话,随便秋生怎么在他耳边说打猎比种田挣得多。他本就不是人类,若不是为了云善掌门,每天只要在山间跑跑,捉些猎物就是了。谁会想到要这么辛苦地挣钱。 秋生接了活,有一家主顾要给女儿打一套家具做嫁妆。他们住在镇子里面,秋生叨叨了一路,到了地方,跳下车敲门。西觉耳边这才清净。 镇子上全是青砖瓦房,一幢幢的看着就比村里的房子好。小丛仰头,看见一旁院子里的桃树伸出几条枝丫,上面还挂着两三个桃。桃子红了半边,已经是熟了。不知道人类自己种的桃,有没有山上自然长的桃好吃。 秋生谈妥事,一帮子人往回走。路过东市,兜明说要买一张弓,用来打猎。 他们在店里转了一圈,最便宜的弓也要半两银子。西觉当即拒绝。得来的二两银子还没焐热,这就要花出去半两,这绝对不可能。 “西觉,这是打猎用的。有了弓,以后兜明去山上也安全些。”秋生苦口婆心地劝他。 知道是半两银子,兜明也不愿意了。他从山上天天背着柴火下来,一趟也就只能挣一百多文。这张弓要半两银子,也太贵了。西觉不知道半两银子是多少文,但是只要带着两,那一定是很多钱! 秋生见说不动西觉,看到一旁的弓弦,灵机一动,“咱们买些弦回去。我来做弓。这样应该能省不少钱。” 一问店家,一根弦竟然要五十文。 “我不要了。”兜明立马说。这也太贵了。 秋生还打算劝说,西觉一家子已经转身出了店。“哎,你们干嘛走呀。花五十文钱买根弦,很划算的。兜明上山得带些武器。” 小丛在心里默默想,秋生念叨起来和秀娘一个样。 西觉一挥手,“回家我给他做一个。” “对,我们自己做。不花钱!”兜明附和。 回了家,西觉就从柴火堆里翻翻捡捡,找了一根长度差不多,两头微弯的树枝。先用刀子慢慢将树皮削掉,再用秋生的工具将树枝打磨光滑。简简单单的弓就做好了。 秋生在一旁打家具,瞧着西觉做活,这张弓怎么瞧着怎么简陋。说是像弓,不如说像是一根光溜溜两头弯弯的木棍。 弓弦更是简单,西觉问秀娘要了根细布条,扣在磨好的弓身两端。最精细的要属箭,西觉将箭头磨得很锋利,在尾部磨开一道口子,看样子这是搭在弓弦上的。 “兜明,弓给你。”西觉将简陋的弓箭交给兜明,箭筒里只有零星的三根箭。 兜明接过箭,试也不试,拿在手里把玩一会儿后放在树下。 “你不试试吗?”秋生担忧地看向树下的弓箭。他怀疑,这把看起来像弓的弓压根就拉不开。 “不用试。肯定好用。”兜明看了,西觉将箭头削的很尖,一定能插进猎物的脖子里。 秋生:......这是哪里来的自信。 花旗抱着云善,在树下和秀娘商量起屋子的事。如今手里已有四两银子,花旗打算请人先盖一部分屋子。 “那也行,先把地基打了。你们家自己盖还是请人盖?”秀娘缝着手里的小衣裳。云善的衣裳今天只要再锁好边就算做好了。 第26章 小丛乖巧地坐在一边,继续用碎布头练习缝补。 花旗笑笑,“请人盖。我家这几个都不会盖屋子。秀娘,你知道去哪请人吗?” “村里就行。我给你找几个勤劳肯下功夫的。都是好手。不包饭的话,一天给三十文就成。村里都是这个价。”秀娘咬断棉线,将针插回线团上,拎起衣服左右瞧了瞧,没什么不妥。“来让云善试试。” 她将衣服摊平在桌上,花旗把云善放在衣服上,秀娘动作温柔地给云上套上袖子、裤子。云善不自在地动动手脚,嘴巴里吐出些口水。 好好养了几天,云善白了许多。浅蓝色的衣裳,称得他小脸更加白嫩。 “可真好看。”花旗心道,小掌门长得倒是衣服招人喜欢的模样。 小丛凑上来,见云善掌门吐了口水,立马从兜里抓出一块手绢,轻轻将云善嘴角处的口水刮去。 “这衣裳我做的大,云善再长几个月也能穿。冬天就穿在里面。”秀娘瞧着也是满意。 “对了,秀娘,你可会纺布?”花旗想起来,学习纺布也是他这次下山学习的重要任务之一。 “我不会。我若是会纺布,那就不用去镇上买了。”秀娘说,“我知道百灵会。怎么,你想学纺布?” “是啊。我想学纺布。”花旗眼珠子一转,立马改口,“不是我,是坨坨想学纺布。” “坨坨想学?”秀娘惊讶地看向花旗。 “对。他想学。”花旗肯定地点头,“你等等,我出去叫他。” 出了院子,花旗一眼就看见趴在地上,露出半截白屁股的坨坨。他走过去,不客气地踢了一脚,坨坨立马捂着屁股转头怒视。 瞧见是花旗,坨坨很快消了气焰。他不像兜明和小丛那样怕花旗,但也知道花旗不是好惹的。他仰起脑袋问,“你找我干嘛?” 花旗抱臂,用命令式口吻说,“我和秀娘说你想学纺布。村里有个叫百灵的人会,以后你就跟着百灵学纺布。” “可我不想学纺布。”坨坨拒绝。 “你想。”花旗挑眉,眼带威胁,“你这整天正事不干,一天到晚玩耍。实在是没什么用处,不如直接卖了换些银子也好起屋子。” 坨坨僵了片刻,败下阵来,不高兴地嘟囔,“那好吧。”花旗果然就是条黑心蛇,居然想把他卖了换钱。灵隐道长怎么死了,这下可没人治得了这条臭黑蛇了。 坨坨不情愿地跟着花旗回院子,见着秀娘主动说,“秀娘,我想学纺布。” “坨坨,你屁股上怎么有鞋印子,被哪个小子踢了?”秋生停下手里的活,哈哈笑起来。 坨坨捂着屁股,转过头,用手来回摩擦几下,将鞋印子彻底抹掉。手在鼻子下一抹,嘴唇上立马多了一道黑印。他自己不知道,转身就往云善跟前跑,“云善,你穿新衣服了?” 被拽着朝天辫时,坨坨瘪嘴,转头怒瞪花旗,“干什么呀?!我要看看云善!” “你的身上太脏了,去洗洗。”花旗命令。 “就知道嫌弃我。”坨坨小声嘀咕着跑到木桶旁,斜着眼偷偷看花旗,可不能让这条黑心蛇听见他骂他。“自己怎么不去纺布。这条黑心蛇就是看我好欺负。”灵隐道长怎么就没了。他在的时候山上可和谐了,这条黑心蛇不敢名目张胆地欺负其他妖怪。 秀娘瞧着坨坨一脸不高兴,她小声对花娘说,“也给坨坨做件新衣服吧。你瞧他,屁股蛋还露在外面呢。刚刚一定是见云善有新衣穿,自己没有,生闷气呢。” 花旗自然知道坨坨为什么生气。但是让他用花钱买来的棉布给坨坨做衣服,那是万万不可能的,这小人参精他不配。“不做。”花旗开口拒绝。 秋生做着手的活,在心底叹气。西觉和花旗这样偏袒云善,以后这几个兄弟长大后必然有矛盾。不过这夫妻两个倒是一条心,都喜欢最小的儿子。 夜晚,月亮低垂悬在天边。月光透过窗户洒在靠墙的炕上,自打天擦黑就在屋里选好位置躺好的众妖设了结界,开启每日的晚间讨论。秀娘说晚上点灯费油,他们都是在天完全黑下之前就在屋里里躺好。 “功德箱里没钱?”花旗还没来得及变成原型,听到小丛的话,轻嗤一声,“我就说灵隐不是个好东西,一文钱不留就让我们替他养人类的小崽子。”他还记得灵隐最后骗他起誓。要不是最后发的心魔誓,他还在云灵山上逍遥呢。现在可好了,整日对着一个人类幼崽。 云善此时还未睡,借着月光,花旗瞧见他在吐口水泡泡。 西觉伸懒腰,不理花旗的小心思,懒洋洋地躺在地上闭上眼睛。小丛早就团成一团藏在兜明的腹部。小人参精不想招惹花旗,也紧紧地闭上嘴巴,侧过身子。 花旗不指望这些妖怪和他同仇敌忾,变回原型将云善圈起,施了一个只有他和云善两个人能听见的法术,在云善耳朵边悄悄说灵隐坏话。最后花旗说,“云善,你可不能学灵隐,道士们得单纯,可不能像他,临到了还骗妖。” 云善打着小小的哈气,攥攥拳头,眼睛慢慢闭上。小小的他还不知道花旗在说些什么。 第16章 救大力 兜明背着西觉给他做的那把弓,带着小丛,两人快步往山上走。又碰上了昨日拦路的大力。 “兜明,今日我去后山看我下的套子。咱们一块走呗。” 第27章 “我去打猎,你去看套子,又不顺路。”兜明拒绝。 大力连忙跟上,“怎么不顺路,不都是去后山么。咱两一块走呗。”注意到兜明今日身后背着东西,大力下意识地看过去,一下子竟没认出是什么。他好奇地问,“兜明,你背上背的什么?咋拿着根扣了布条的棍上山。这有什么用吗?” 小丛看向大力身上的弓,又看了看兜明背后显得十分磕碜的弓箭,顿时觉得,还是钱买来的弓好。 “这是我的弓。昨日家里刚给做的。”兜明睨了大力一眼,“我都说了不和你一块走,你干吗一直跟着我们?” “兜明,你这不闹笑话么?这弓能拉得开?”大力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先前,兜明赤手空拳去山上打猎,居然能打到不少猎物。更是打到过野鹿。如今他背了一把压根不是弓的木棍去打猎。前前后后做的事,都叫人不敢相信。世间竟然有这样的猎户。 “拉得开。”兜明不耐烦道,“我说能用就是能用。你自去看你的套子。小丛,咱们走。”他们两个加快速度,任由大力怎么追赶,始终远远地落后。 走进林子里,小丛好奇地问,“兜明,这弓真能拉开?” 兜明嗤笑一声,“谁知道呢。我又不用弓来捕猎。我只是用箭来掩饰猎物的伤口。” “哦。”小丛看见兜明变成原型,叼着弓往后山跑。他跑回自己的洞穴仔细查看一番,确定洞穴没什么异样,便往山顶上的林子跑。他知道山顶上的桃子树结出的桃子最甜。 猴子精正趴在桃树上睡觉,听见动静后,敏锐地立起身子。瞧见只有小丛进了林子,他在树上吱吱叫唤,引起小丛的注意力。“小丛大人,您来桃树林里是要摘桃子吗?” “猴子,你多摘些桃下来。我带到山下去吃。”小丛脱了衣裳铺在树底下。 猴子精灵巧地蹿上树枝,摘下几颗桃抱在怀里,一手拉着树枝,整个猴荡下树来。稳稳落地后,猴子精将怀中的桃放在小丛的衣裳上。他讨好地说,“都是树上最甜的桃。您带去给小掌门吃。” 小丛立马摇头,“小掌门可吃不了。我听秀娘说,人类幼崽得喝十个月的奶。后面才能吃些别的东西。” 猴子精挠脸,惊奇地感叹,“人类和咱们可真不一样。还得喝十个月奶啊。” 兜明静静地蛰伏在草丛里,紧紧盯着不远处的一只山羊。他瞅准时机,在草丛中急行,猛地跃出,冲着山羊奔去。低头吃草的山羊“咩”地叫了一声,撒开蹄子向后跑去。兜明没追几步,猛地一跳,将山羊扑倒在地,狠狠将它脖子咬断。 兜明变回原型,取了丢在草丛里的箭筒,拿着木箭对着山羊脖子上的咬痕穿了过去。血呲了他一脸。兜明摸脸,心道,人类可真是麻烦。他正准备变回原型,再捉些猎物,突然听到一阵呼救声。 兜明侧耳倾听,这叫声听起来有些熟悉。他皱起眉头,突然想到,早上拦路的猎户大力说他要去后山看套子。再一听这声音,可不就是大力么。看个套子,怎么还看出危险了? 兜明扛起山羊,冲着呼叫声传来的方向飞奔。 大力颤着身子,绝望地看向围着自己的两头狼。前几刻,他还在美滋滋地看着陷阱里的两只野兔,没想到,草丛里突然钻出来两头狼。 “陷阱里有兔子。我去抓上来给你们吃。求求你们,别吃我啊。”大力思维已经混乱,只剩下苦苦哀求。他希望这两头狼能够听懂人言,去吃那两只野兔,不要吃他。 两头狼一点一点靠近,大力已经被吓得失去力气,跌倒在地,双手合十,小声念叨,“云灵观神仙显灵,救救我,救救我。” 狼还在慢慢靠近。两双冰冷兽瞳死死盯着大力。 “喂。”兜明扛着山羊出现,脸边还有未擦掉的血迹。 大力仿佛见到神明般,爬起身子大叫着往兜明面前冲,“兜明快跑。” 那两头狼感觉到兜明身上的危险气息,本想后退,见兜明已经有了山羊,觉得兜明不应该在再争。他们不甘心放下到嘴的猎物,仍旧慢慢靠近。 兜明将山羊扔下,大喝一声,“还不走?” “兜,兜明,咱们快跑吧。”大力声音仍旧打颤。 “跑什么跑。”兜明反而往前踏了几步。 “唉!”大力没扯住他,急得在原地跳脚,又不敢往前走去拉兜明。“兜明,咱们快走吧。一会儿这两畜生反应过来,咱就走不了了!” 兜明手里握着木箭,冲着一只狼跑去。但人型没有原型速度快,那狼轻易逃脱。一只狼向着大力冲去。大力被吓得一动不敢动,脸上当即冒出细密汗珠,大叫,“兜明!” 谁知,那狼到了近前,竟是去拖兜明扔在地上的山羊。 即使这样,大力僵着身子,仍旧不敢挪动半分。他怕他一动,那头狼随时会扑上来。 “找死!”兜明一看,气坏了。他打的猎物,这两头狼竟然敢抢!他气急,使了些术法,让自己加速。 在大力眼中,兜明跑的快如疾风,只眨眼功夫就出现在狼的身后,举起木箭,冲着狼的脖子狠狠扎去。 那狼当即抽搐着倒下,脖子处汩汩冒血。另一头狼见情况不对,掉头转身就跑。 “兜,兜明,你竟然杀了一头狼。”大力惊吓后,软了身子,跌倒在地。他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向还没闭眼的野狼,真的让兜明用木箭杀死了。 第28章 兜明瞪大眼睛,看着野狼逃跑的方向,脸上还带着气愤,嘟囔道,“狼竟然也敢来抢我的食物。若是再让我遇见,必然将他剥皮拆骨!” 转头看向地上的大力,兜明没好气地问,“你不是看套子吗?怎么还遇到狼了?”后山的狼大都在山顶,一般不会往山下跑。没想到今日竟让大力遇到了。得亏他命大,遇到自己,不然,大力今天就得交代在这。连狼都打不过,还能打虎?果真是秀娘吹牛。 “我陷阱里有两只野兔,正看着呢。谁知道草里就钻出狼来了。可把我吓坏了。幸亏遇见你了。兜明,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陷阱里的兔子都给你吧。还有几个套子我还没来得及看,要不咱们现在去看看。里头的东西都给你。” 大力亦步亦趋地跟着兜明,深怕逃跑的野狼回来。现在只有跟着兜明才是安全的。上山之前他还嘲笑兜明的弓拉不开。人家根本就不需要拉弓,直接木箭就能杀死猎物。没看山羊的脖子上也插着一根箭么。 兜明再次扛起山羊和狼,不耐烦道,“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就是。你不是要去看套吗?你去呀。我要再捉些猎物。” “我不去了!我跟着你!”大力连忙摇头,现在他可不敢一个人。 “啧。”兜明转头看他,嫌弃道,“你别跟着我。” “我就跟着你!兜明,你就让我跟着你吧。”大力哀求。 兜明翻白眼,“算了。你把套子里的兔子拿出来,咱们下山吧。” 大力连忙点头,快步跑到套子边,捡起自己掉落的弓,利索地将套子里的两只野兔取出。 “兜明,你拿着吧。你刚刚救了我,我没什么好送你的。”一路上,大力都在试图把野兔别在兜明腰间。 兜明推了两次,第三次干脆直接将兔子扔在地上,“我都说了,不要就是不要。你这人可也忒烦。” 兜明加快脚步,甩掉大力,郁闷地背着山羊来到云灵山山腰。他招来喜鹊,“后山有个人类,你去看着。若是有什么危险,帮他一把。” 喜鹊拍拍翅膀飞走。兜明甩甩脑袋,决定下次上山不走那条路了。路都是走出来的,再走出一条就是。 “兜明。”小丛背着桃子从山上跑下来。“你今天打了羊,还打了狼?怎么这么多。” “我本来只打了羊,准备再去捉些野鸡。听到大力的呼叫,他正被两头狼围着呢。这两头狼可贼,竟然想偷我的羊。我堂堂一头老虎,能让狼偷了我的羊?要是被西觉知道,可得笑话死我。”兜明一只肩膀扛着羊,一只肩膀扛着狼,对小丛抱怨,“大力可真烦,一路上就想把他的野兔塞给我。我一头老虎,能要他那两只野兔?咱们下次走别的道上山,省的碰见他。” “好。”小丛应下。 大力没追上兜明,心惊胆战地拎着兔子快速往山下跑。一只喜鹊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边。这让大力稍微壮了些胆子。 他快速跑下山,路过秋生家的院子。想再去感谢兜明一番,谁知兜明还未到家。他和院子里的人简单讲了山上遇狼,被兜明救下的事情经过。还是将两只兔子放下了。 第17章 卖狼 秀娘听得揪心,等大力一走,立马担忧地对花旗说,“花娘你看,山上太危险。还有狼呢。兜明...” “大力不是说了嘛,兜明轻而易举地就能杀死一头狼。山里还有什么可怕的?不用担心,只有山里的野物怕兜明。兜明可不怕他们。”花旗摆手。 兜明和小丛进了院子,秋生立马围了过去,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狼呢。以前只听老人说过,狼会掏肝挖心。 花旗也去看了一眼,很快坐回桌边,不感兴趣道,“兜明,一会儿去镇上的时候把兔子也带上。” “哪来的兔子?”兜明喝水的动作一顿,不是那个烦人的大力把兔子送来的吧。 “一个猎户说你救了他,给咱们送了两只兔子来。”花旗说。 “不要。”兜明郁闷地坐在桌边,“都让他别送了,还送来做什么。” “为什么不要?”花旗瞪他,“白送的为什么不要。两只兔子也能卖些钱呢。多卖些好攒着给咱们云善起屋子。还要给坨坨买织布机。” “你说要就要呗。”说到起屋子,兜明立马没了意见。好汉要为五斗米折腰。 坨坨瞥了一眼花旗,迅速低下头。黑心蛇! “这狼肉,咱们留点下来吃吧。我还没尝过狼肉是什么滋味。”秋生提议。 大家都没意见,西觉拿出刀,几下将一条狼腿剁下。其余的抬上车,和柴火一起拉去镇上卖。 秋意咩咩地叫了两声,起身远离树下死掉的山羊。小羊羔子看见同类好奇,想过去瞧瞧,被春意咬着脖子颈(geng三声)拽走。 小丛打开衣服,将桃一一放在桌山。秋生过来摸了一个,随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咬了一口,发出感叹,“这桃可真甜。” “山上桃林里结的桃。”被夸后,小丛高兴地给每个人分了一个桃。 秀娘唠叨道,“秋生,桃咋能随意在衣服上蹭。一会儿你别抱春花,省得衣服上的桃子毛蹭到春花身上。” “知道了,知道了。”秋生啃着桃,对着小丛挤眼,用口型小声说,“管事婆。” 云善躺在摇篮里,“咿呀”地发出动静。小丛啃着桃探头看他一眼,云善突然加大音量,“啊”了一声,小手一直在身前动来动去。见小丛动嘴巴,云善紧紧盯着小丛的嘴,小嘴也跟着砸吧起来,仿佛他也吃到了什么好东西。 第29章 “你现在还不能吃。等明年结桃子的时候,我再去山里给你摘。那时候应该就能吃了吧。”小丛不确定地看向秀娘,“秀娘,云善明年能吃桃吗?” “看他长没长牙。把桃咬得碎碎的,约莫也是能吃的。”秀娘回他。 老裴见了狼,两眼放光,“这可是好东西。”他皱起眉头,“怎么少了条腿?” “留着家里吃。谁也没吃过狼肉,都想尝尝呢。”秋生回他。 “可不是么,谁吃过狼肉呀。”老裴笑眯了眼,看着车上的狼,就想到一会儿要进兜里的钱。一会儿得让伙计去店门口挂个牌子,今日店内有狼肉。保管今日客源不断。 秋生知道狼是个好东西,主动谈起价格,“裴老板,你看着狼能给多少钱?” “唉——”老裴拍拍秋生肩膀,笑得一脸精明,“叫什么裴老板,你们呀,就叫我老裴。实诚价,加上这两只兔子,我给五两银子。” “行,卖!”西觉同意。秋生觉得这价格约莫也是到位的。 老裴亲自将他们的牛车送出香满楼,叮嘱道“下次打到的野物还都送我这。” “知道了。”西觉一声应下。秋生赶着牛车,慢慢地往家走。 这回,他们就有九两银子了。 有了九两银子,他们手头一下就宽裕起来。在花旗的催促下,秀娘只好放下手里的活,领着他去村子里转一圈。 百灵的男人是个憨厚的,头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五叔干活精细,村里有人起房子都愿意请他。整个村子走了一遍,找了五六个男人。 秀娘说,“你家男人力气大,一个能抵两个用。挖地基不是什么难事,不用太多人。钱还不够,咱们慢慢来。” 花旗点头。 秀娘又说,“先去定些瓦。烧瓦还要些日子。咱们村的瓦都在上河村一家烧窑的买的。下回我领你去看看。” “行。” “秀娘。”一旁的小路上走出个妇人,亲切地唤秀娘。 花旗转头一瞧,哦,这妇人不是上次去秀娘家要肉的大嫂么。 大嫂秦娘亲热地挽上秀娘的胳膊,将花旗挤到一边。“秀娘,你家今天卖肉不?我听说打了只山羊回来,还有头狼。” “这话得问花娘。”秀娘一指旁边的花旗,笑着对大嫂秦娘说,“羊和狼都是她家孩子捉来的。” “不卖。”花旗说,“狼已经拉到镇上去卖了,剩下那头羊个头不大。” 秦娘眼珠子转了一圈,心里有了主意,“秀娘,爹娘好久没吃羊肉。昨儿还和我念叨着想吃呢。你们要不匀我两斤吧。” 秀娘讪笑一声,“用不着大嫂买。”她转头对花旗说,“花娘,羊肉匀我一斤,我孝敬爹娘。” 花旗看着秀娘,他都听出来了,大嫂秦娘分明是想占便宜。怎么就这么让她占了? “一斤不够,两斤,两斤!”秦娘连忙补充。 花旗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冷声道,“只匀一斤。多了也没有。” 秦娘还有些不高兴,正要说什么,被秀娘按住胳膊,“嫂子,肉都是花娘家的。她说多少就是多少。” 秦娘这才歇了心思,挽着秀娘和花旗一起往秀娘家走。 “花娘。”小道上走出一男人,直接唤花娘。 秀娘偏头看,哟,刘三喜。她心下厌烦,说起话来也不客气,“咱们今天不卖肉。你媳妇儿巧子回回都晚,下次让她赶早。” 刘三喜直勾勾地盯着花旗,不在意道,“谁说是买肉的?我是听说花娘家要起屋子,我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秀娘挺身站在花旗面前,挡住刘三喜的视线。这狗男人可是个好色的主。“人手我们已经找齐了。更何况,花娘男人和孩子都有一把子力气,干起活来一个顶俩。不用需要别的人手了。”秀娘的话里带着警告,她要告诉刘三喜,花娘家的男人可不是好惹的。 花旗皱眉看向面前眼里带着欲望的男人,在心里哼了一声。心思一转,“今晚月上柳梢头,我在秀娘家后面的空地上等你。我家以后就建在那。” 刘三喜简直要笑出声,没想到花娘这么主动。“行,那我到时候去找你。”他走了两步,回头看一眼花旗,啧,这小娘身材是真好。 “花娘!”待刘三喜走后,秀娘恨铁不成钢地看向身后的女人,“晚上你约一个男人做什么?你让大家怎么看你!”自打上次和花娘说别扭屁股后,花娘就改了。这些天她都好好地呆在院子里照顾云善。没想到,没想到,竟是一副狗改不了吃屎的样。 秦娘看向花旗的眼神也变了,一副看不起又嫌弃的样子。 “你急什么?”花旗笑道,“他敢来我就打断他的腿。敢觊觎我,我让他三个月下不了床。” “花娘,你到底要做什么。”秀娘不解,“就算你想打刘三喜一顿出气,可你女人家的名声你还要不要了。” “要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做什么。”花旗不在意地说,他本就是条公蛇,要什么女人家的名声。 “你!”秀娘气结,“一会儿回去我告诉西觉!” “你告诉吧。西觉还得帮我呢。”花旗领头往回走。 秀娘一路唠叨着回了院子。秋生已经将羊皮剥好,准备叫兜明来剁羊肉。 “哎呀,这么大一头羊哪里小了。”秦娘快走几步站在案板前,心思又活泛起来,“秋生,爹娘想吃羊肉。你给我割两斤。” 第30章 “一斤。”花旗走过来,斜睨秦娘一眼,“说是一斤就一斤。再多了可没有。” 秦娘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一斤就一斤。”这个花娘看起来一点不近人情。 “西觉呢?”秀娘问树底下坐着绣花的小丛。小丛细致,才学两天,已经开始尝试着练习绣花了。 “屋里看着云善呢。”小丛头也不抬地回道。他听秀娘说了,花绣得好,也能拿去卖钱。 秀娘打开屋门,并不进去。西觉是个男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让别人知道了要说闲话。 “怎么了?”坐在炕上的西觉问门口的秀娘。 秀娘犹犹豫豫地说,“花娘,花娘约了刘三喜晚上在屋子后面见面。 ” 西觉看也没看她,淡淡地回应,“哦。” 秀娘惊讶地看向西觉,这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西觉不是应该现在冲出去,拦着花娘让她晚上别去吗。怎么都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呀。 “还有别的事吗?”西觉看向秀娘。 “你晚上不去看着点?”秀娘这话说的可明白了。 西觉皱眉,觉得秀娘不对劲。花旗晚上约了个人,这,好像也没什么不对。难道花旗不应该约人?难道这个秀娘察觉到花旗不是人了,让他晚上去看着花旗?西觉心下一凛,仔细回忆,花旗似乎没什么不妥的地方。 第18章 绣了条蛇 斟酌片刻,西觉试探性地开口,“晚上我去?” 秀娘跺脚,“对,就你去。” 怕是真让秀娘看出什么了。西觉决定,一会儿找花旗问问。 云善在屋里睡得香甜,一旁的春花睁着眼睛,听到秀娘的声音,细细地哭起来。孩子哭,秀娘顾不得别的,快步进屋将春花抱了出来。云善被春花的哭声吵醒,不情不愿地睁开眼,小脚踢动两下,似乎在发泄被吵醒的不开心。 西觉抓住云善动来动去的小脚,轻声问他,“你怎么不睡了。” 云善瘪瘪嘴巴哭起来。西觉连忙将他抱出去交给花旗。说来奇怪,云善小掌门似乎就认准花旗似的。上一刻还在哭闹,到了花旗怀里,立马就能露出笑脸。 “花娘是做娘的,平时抱他多,他认得花娘。”秀娘给他们解释。 坨坨凑近云善,戳戳他的小脸,“我也没少抱他呀。” 秀娘让坨坨逗笑了,“那怎么能一样,花娘是娘,坨坨是哥哥。小孩都认娘。” 花旗看向云善水灵灵的大眼,心里慢慢被柔软占据。这个人类小崽子,竟然真把他当娘了? 见花旗看他,云善立马露出笑脸,两只大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像晚上挂在天边的小月牙。花旗点点他的鼻头,小声道,“你这人类小崽,还怪可爱的。” 秦娘只得了一斤肉,再想到秀娘他们有整整一头羊,心里就不是滋味。回到家先是添油加醋地在公婆面前说秋生和秀娘小气吧啦,后来干脆出门,说起花娘的闲话。“那个刚来的花娘,晚上约刘三喜见面。刘三喜是什么人,那人就是个色胚子。花娘刚来咱们村时,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瞧着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你们看........” 秋生自然不知道自家大嫂编排花旗,他从身上摸出二十文钱,放进坨坨手里,不好意思道,“这是刚刚大嫂买肉的钱。” 秦娘买肉时,花旗从头到尾都在旁边,他可没见到秦娘给钱。这钱就是秋生自己出的。他挥挥手不在意道,“我能收你的钱?快拿回去。不过,”他好奇地问,“你家大嫂明摆着就是来占便宜的,你们怎么就这么纵容她?” 秋生没多客气,收了钱,露出个难看的笑容。“爹娘还是要孝顺的。大嫂也说是爹娘想吃肉。爹娘一直跟着大哥家住,大嫂偶尔来蹭些吃的也不算太过分。” 花旗不再多问。他以前在人间行走时,见过许多,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可兜明不明白。生下他的老虎没开灵智,只活了十几年。加上动物的领地意识很强,兜明在能自己捕猎后不久就让母虎赶走了。他就不能理解人类孝顺爹娘的思想。 “你管他们做什么?”兜明砰砰地剁着肉,不解地看向秋生。 “哪能不管?”秋生摇摇头,“这都是应该做的。爹娘把我拉扯大也不容易。” 兜明还想再问,被花旗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他郁闷地加大手上的力气,将骨头剁得更响了。 秀娘打开米缸,里面只剩下薄薄一层米。她在厨房里扬声喊,“秋生,拿袋米来。” 秋生应了,走到家里的储物间门口,从门框上摸出一把栓着红绳的钥匙打开门。坨坨闲着没事,好奇地跟进屋里。屋子里被秀娘收拾得整整齐齐,一个货架上摆了几个篮子。墙角倚着三只麻袋。 秋生拎起一只麻袋甩在肩上,摸摸坨坨的脑袋,“走,出去了。” 他把粮食送进厨房,秀娘打开扎着袋子口的麻绳,秋生一手扶着袋口,另一只手捧着袋子后半部,将一整袋米全都倒进缸中。 西觉一家能吃,家里的米面下的很快。前两天才倒过一袋米,这就又没了。秀娘和秋生一直跟着西觉家吃肉,不管吃多少肉,人家从来没说过一句钱的事。就连他自家缺钱,秀娘要给公婆买肉,花旗也是从来不要钱。不过是吃家里些米,这些米可抵不上肉钱。家里虽说不富裕,买几袋米的钱还是有的。秀娘小声说,“你下回去镇上买几袋米回来。” 第31章 这话正好被进厨房拿舀子的坨坨听见了。他看看米缸,又见秀娘正在淘一盆米,拿了舀子,坨坨跑了出去。他正准备和花旗说话,余光看见秋生过来了,他拿着舀子跑到水桶边,舀水浇菜。 秋生哭笑不得,“坨坨,太阳这么毒,你现在浇菜有什么用。不等水渗下去,就被太阳晒干喽。” “啊?”坨坨傻眼了,拿着舀子一时愣在菜园旁。“那啥时候浇水?”这些不会动的菜真可怜,浇水还要挑时候。他在山上都是自己去找水。 “早晚凉的时候浇水。那会儿太阳没出来,水能渗下去。”秋生回他。 坨坨将舀子扔进水桶里,拍拍手,跑到小丛旁边。花旗嗤笑一声,嘲笑他,“坨坨,你连什么时候浇水都不知道。亏你还是”人参精。 坨坨不理他,看小丛灵活地在布上绣花。只是看着看着,坨坨疑惑起来,“小丛,你这绣的什么花?我怎么看不出来?” 小丛停下手,展开给坨坨看,“不是花。是,是穿山甲。”他把自己的本体绣在布上。 坨坨伸出肥短的指头,点着小丛绣的东西,“那也不像啊。倒像是,像是变白了的”他偷偷瞟了花旗一眼,附在小丛耳边说,“像是花旗的本体。” 小丛侧头看了眼花旗,身子僵了僵,“也,也没有吧。”他的本地和花旗的差了可太多。 “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花旗抱着云善,看向交头接耳的两小只。 “没,没什么。”小丛将布攥在手中,拉着坨坨一起跑出院子。 出了院子他这才将布拿出来仔细端详,这么一看,绣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的,真像是蛇。小丛回到树下,拿着剪刀背过身去,快速将自己刚刚绣的东西剪掉,他不放心地多剪了几下,将那块绣花剪得碎碎的。随后将零星碎布洒在秋意身下的。 不过一顿饭时间,村里人都知道了新来的花娘晚上约了刘三喜。 刘三喜的媳妇儿巧子也知道了,气得在家里跳脚。她大声质问刘三喜,“晚上花娘约你出去了?” “对啊。”刘三喜在衣柜里翻翻捡捡,要把自己最好的衣裳找出来。 “你要去?”巧子拉扯刘三喜,“你不许去!不许去!” 刘三喜将巧子推开,一脸混蛋样,“怎么就不许去?” “你和东子媳妇儿的事我就当不知道。这回你可不能去。”巧子继续上前拉扯刘三喜的衣裳,同时大声喊,“爹,娘,日子不能过了。刘三喜要去见那个骚狐狸。” 刘三喜爹娘跑进屋,见到儿子和媳妇儿拉拉扯扯。刘三喜他娘赶紧上去帮着巧子拽住刘三喜的衣服,严厉地说,“三喜,你可别干昏头脑的事。好好的在家。和巧子好好地过日子。” 刘三喜爹跑到院子,抄起棍子回屋,一点没客气地对着刘三喜后背就是一下,“你这个孽子。一天到晚地没个正行。你要是闲着,一会儿去把咱家地旁的荒田开了。我看就得给你找些事做。” “爹,你打我干什么。”刘三喜找到衣服了,抱着衣服就往要外跑。 刘三喜他娘紧紧抱着刘三喜的腰,劝道,“三喜,你听娘的,别出去鬼混。咱们就好好呆在家里。” “哎呀,娘。你不知道,花娘可漂亮着呢。我就去和她见一面。”他手下使了力气,将他娘的手掰开,趁着他爹不注意,矮身钻了过去。正准备往外跑呢,腿被拽了一下,整个人摔趴在地上,鼻子磕在门框上,疼得他“哎哟”叫唤出声。 转头见巧子抱着他的腿,刘三喜捂着鼻子气不打一处来,用另一只空闲的脚使劲蹬踹巧子肩膀。 “三喜!你干什么!”刘三喜他娘惊叫一声,扑过去想要抱住刘三喜另一条腿。 刘三喜使了狠劲,一脚踹在巧子手腕上,巧子吃通,松了手,刘三喜赶紧爬起身,捡了衣服跑出门。 他爹抄着木棍,跟在后面撵了半个村子,最后也没追上刘三喜。 巧子头发蓬乱地揉弄手腕,突然抓住婆婆的胳膊,“娘,我知道了,咱们去找花娘。是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勾引三喜。” 婆媳两个风风火火地闯进秀娘家的院子。看到树下抱着孩子的花旗,巧子冲上去就想甩巴掌。手腕却被花旗紧紧攥住,随即被甩在一边。巧子稳住身子,破口大骂,“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勾搭我家三喜。” 见到花旗怀中抱着孩子,巧子嘴毒道,“有你这样的娘,不怕以后孩子长大了知道,羞得没脸见人。” 这话让花旗心头的火“蹭”地一下就起来了,他能让堂堂云灵山掌门没脸见人?他将云善交给一旁的坨坨,眼神不善地看向巧子,“我做什么了?本想今晚将你男人腿打折,我看你这么迫不及待,我现在就去找他!”花旗拿起秋生做家具剩下的木棍,气势汹汹地踏出院子。 第19章 打断他的腿 “什么?” 花旗的话一出,院子里的众人傻了眼。花旗晚上约刘三喜不是为了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竟然是要打断刘三喜的腿?事情转变得太快,巧子和刘三喜娘愣在原地反应不过来。 眼见着花旗拎着棍子出了门,秀娘赶紧推醒这两人,“你两快去拦着呀。”原来花旗是真的要打断刘三喜的腿!她一个女人怎么敢想的。秀娘转头对着西觉喊道,“西觉你快管管。”她急忙转身追在巧子和刘三喜娘身后出门。 第32章 西觉想到秀娘之前和他说的话,不能让花旗去,要去他去。他连忙追出院子,跑了几步将花旗拦下。 秀娘趁机上前想夺过花旗手中的木棍。花旗抬起胳膊闪过。 “我来。”西觉给花旗使了眼色,抢过他手中的木棍,“你先回去,这事我来。” 花旗疑惑地看向西觉,豹子精明显是有话不方便说,他去就他去,只要将那个胆敢觊觎他的人类腿敲折就行。“那好吧。一定要把腿打折。”花旗叮嘱道。 “你放心。”西觉点头应下。 “什么?!”秀娘尖叫。她可是知道西觉的力气的。拎起砍刀,劈一棵树都不带喘口气的。让他去打刘三喜的腿,怕不是打折,直接就能敲碎吧。 秀娘赶紧拦住,眼见着秋生向这边来,她大声喊,“秋生快来拦着西觉!不能让他去!” 秋生没明白事情,小跑过来,站在西觉面前,一脸迷茫,“这是要干什么。” “西觉你不能去!”秀娘拦他。快速和秋生解释,“西觉要去把刘三喜的腿打折。他的力气你是知道的,说不准就得出人命。” 出人命?刘三喜娘立马趴下抱住西觉两条腿,哭着喊,“你不能去!不能去!我这就叫三喜爹去看着三喜。” 巧子顾不得,上去抱着西觉的腰,凄厉地喊,“你别去打我家男人!” 花旗被这三个女人叫得耳朵疼,他困惑地看向巧子,“不是你想让我现在去把刘三喜的腿打折吗?怎么又替他求情了。我和你说,这样的男人可不值得。你别怕,我家西觉力气大,一棒子敲下去,保准他腿折。” 刘三喜娘听了,哭得更大声了,“哎呀,不能去!不能去!我可怜的三喜。” “花娘,你快别说了。”秀娘从早上就没搞懂花娘的思路。“谁家媳妇儿想自家男人腿被打折?” “不希望?”花旗看向巧子,好奇地问,“那你为什么来找我。” 巧子被问懵了。她是来骂这狐狸精,让他别去勾引自家三喜。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底气不足地说,“我,我就是不想你去见三喜。” “那不可能!”花旗抱臂,冷冷地说,“那人瞧我的眼神不对,我不能轻易放过他。不然,这村子里不都知道我花旗是好欺负的吗?以后谁都能来踩我一脚。我们一大家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刘三喜娘坐在地上紧紧抱着西觉两条腿,连忙说,“没人敢欺负你们,没人敢。” 花旗居高临下地看着灰头土脸坐在地上的妇人,冷声道,“你说没人欺负就没人欺负吗?你管得住刘三喜吗?” 秋生在心里暗暗道好。恶人还得恶人磨,不对,西觉不是恶人,刘三喜才是恶人。那就是恶人还得要狠人治。他早就看刘三喜不顺眼了。 “求,求你了。”巧子小心翼翼地放开西觉的腰,转头求上花旗。 花旗盯着她看了半晌,冷哼一声,“窝囊。”就和当初他躲在厨房柴火堆里看见的小媳妇儿一样窝囊。干着最累的活,掉着最多的眼泪,挨着最多的数落。 巧子委屈地抹眼泪,“你,你懂什么。不是每家的男人都像你家男人这般好。” 突然被贴上好男人标签的西觉:......看向地上的老妇,沉声道,“你放开我的腿。” “那你不能打三喜。”老妇人提条件。 “这事我说了算,你扒着他也没用。”花旗看向地上的老妇,想起曾经的小媳妇儿,不禁数落道,“你管不好儿子,还带着媳妇儿瞎闹,要我说,你这老妇才是最恶毒。” 刘三喜娘一愣,这,这怎么就说到她恶毒了?她迷茫地抬起头,云里雾里地喃喃,“我,我恶毒?” 花旗掐着腰继续说,“人家姑娘嫁到你家,你不说处处维护,却时不时地刁难。你儿子什么样的人你自己不清楚?你瞧瞧你这儿媳,平日里在家可有少干活?可有多说几句抱怨?可有不好好带孩子?” 老妇低头思索片刻后摇头,“都没有。” “既然都没有,那你媳妇儿可是个好的?”花旗继续问。 老妇抬头看见巧子蓬乱的头发和哭肿的双眼,点头道,“是个好的。” “那你是不是要多管管你儿子。”花旗恶狠狠说,“你若是管不好,我就来替你管!” 老妇人抬头对上花旗凶狠的眼神,心里一惊,立马应道,“管,管,我一定管。我回去就好好管。”她知道,东子媳妇儿和自家儿子勾搭在一起的事。她就这一个儿子,心里难免宠爱。再说,东子不是没回来么。巧子确实是受委屈了。回去一定得好好管管那孽子。 “行。管不住你来找我,我让西觉去打算他的腿!” 老妇人身子颤了一下,连忙说,“管得住,管得住,不用你们动手。他爹能管。” 看着巧子和她婆婆相互搀扶着回去,秀娘崇拜道,“花娘,你可真厉害。十里八乡的媳妇儿再没有比你还厉害的了。”她又何尝不是婆婆迫害的对象呢。好在,秋生一直帮着她。他们又和爹娘分了家,独自过日子,现在好受不少呢。 花旗得意道,“那是。我花旗不可能让人随便在我头上踩。” 跑过来瞧热闹的坨坨心道,那是,你不让别人踩,你都踩别人。 秀娘一路上表达着对花旗的崇拜,这个什么都不会做的落难大小姐一下子在秀娘心中变成了大无畏,敢爱敢恨的女中豪杰。 第33章 大力迎着面走来,和秋生一起踏进院子里。树下的兜明见到这人就头疼,他不耐烦道,“你来做什么?” 大力讨好地笑,“我听说你家要起屋子。我来帮着干活,不要钱。” 兜明眨巴两下眼睛,轻轻哼了一声,“不要钱就行。”送上门的苦力,不用白不用。 秋生和西觉早就商量好下地基的地方。大力来了,还带了工具。他们照着设想的地方,开始往下挖。 兜明今日打狼时,大力就知道他力气大。没想到他抡铁锹更是能轮的飞起来,再看一旁的西觉,速度只比兜明更快。身旁两人很快挖了半人深的大坑,而他挖的坑刚好到小腿一半。 大力:......打地基还用别人吗,他们自己就行了吧。 一个时辰后,秀娘差坨坨来叫人吃饭。秋生客气地挽留大力一起吃晚饭,“今天的狼肉和羊肉都好吃。中午剩下些汤汁,秀娘说晚上擀面条。留下来一块吃吧。” 大力刚想说好,兜明开口拒绝,“不用。”既然是不要钱的,那还吃什么饭。 大力“嘿嘿”地笑了两声,拍拍秋生的肩膀说,“我回去吃,估摸着你嫂子早就做好饭了。” 兜明伸个懒腰,将铁锹扔给坨坨,带头往回走。坨坨个头小,两手拽着铁锹在地上划着走。兜明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他建议道,“你扛起来吧,那样省力气。” “哦。”坨坨听话地将铁锹甩在肩上。铁锹头差点打到西觉,被他快速后退一步躲开。 在秋生家院门口告别,大力扛着铁锹慢慢往家走。右边房子的烟囱里冒着阵阵炊烟,整个村子都有一股子烧木头的味道。 云善躺在摇篮里,小丛看在一旁,时不时地晃下摇篮。 兜明和西觉洗了手后才来看云善。许是半天不见,云善对这两人亲热起来。两只小手紧紧攥在胸前,对着头顶上的两人,“咿呀咿呀”地说话。踢踢小脚,留着口水,咯咯咯地笑出声。 秀娘将端出的饼子摆在桌上,“云善可真喜庆。春花就没这么爱笑。” 小丛捏着手绢擦去云善的口水。手绢边角被云善拽住。小丛试着拉了下,云善不愿意放手,自己拽着玩了会儿,突然瘪嘴就哭了。 小丛熟练地摸摸戒子,“没湿,也没拉。” “饿了呗。”兜明自觉地在桌边坐好,等着开饭。 坨坨接了半瓶奶,捏着勺子去喂云善。云善扭头不喝,小声抽泣。 “怎么了?”花旗接过云善,摸摸他的小脸,“云善怎么不喝奶了?”“坨坨,勺子给我,我来试试。” 花旗接过勺子,小心地将羊奶喂给云善。云善这次没拒绝,主动张开小嘴,乖乖地喝了一口。 坨坨看看花旗,又看向云善。心道,糟了。小掌门怎么对这个黑心蛇最亲近。现在在人间他都被花旗欺负,要是以后小掌门还帮花旗,那他回山上不是也要被欺负?不行,绝对不行。他要做小掌门最亲近的妖。 第20章 猎狼 天擦黑,花旗已经将云善圈起来,坨坨依旧呈大字型躺在床上。 只有虫鸣的夜里突然传来一阵惨叫声。 “爹,你怎么在这。你别拿棍子打我。娘,救我。”刘三喜绕着圈跑。借着月光,他看见不仅他爹手里拿着棍子,他娘手里也举着根棍子,就连他那软弱的媳妇儿手里也拎着根小孩手臂粗的棍子。 爹娘打他可以,但是媳妇儿打他是怎么回事。刘三喜顿时就来了气,边跑边叫,“巧子你要造反吗?” 刘三喜他娘的棍子狠狠抽下,打得刘三喜“嗷”地叫出声。老妇人发了狠劲,掐着腰骂道,“你冲谁吼呢?你敢冲巧子吼!你个小王八蛋,你看你娘我今天不抽死你。” “娘,娘,你打我做什么?太疼了。”刘三喜求饶道,“疼啊,娘。你别打了。” “我不打你,我让别人把你腿打折?那还不如我自己来呢。”刘三喜他娘又是一阵棍子落下。一边打一边说,“巧子在家做饭带孩子伺候公婆,你看看你天天在干什么?” 刘三喜他爹也是下了狠劲抽打,“你和这兔崽子废什么话。他能听懂人话?刘三喜,我告诉你。你以后你要是再不三不四地混着,我真就把你的腿敲折,让你天天躺床上,我看你还老不老实了。” “爹,爹,别打了。腿真要断了。”刘三喜哀嚎。 花旗吐着蛇信子,冷冷地口吐人言,“活该。” 西觉支棱起脑袋,询问花旗,“你最近真的没被秀娘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没有。”花旗肯定地回回复。“怎么,秀娘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也不是什么。就说今天让我去,别让你去。”西觉躺回地上,“没被发现不对劲的就好。” 怪不得豹子精今天对他使眼色呢,原来是因为这。花旗看看睡得一脸香甜的云善,将头搁在云善脑袋旁边,闭上眼睛。 坨坨突然睁开眼睛,小声说,“我今天听秀娘说,米快吃光了,她让秋生叔去买米呢。咱们是不是吃的太多了?” 黑蛇睁开眼,冲着地上的花豹说,“西觉,下次去镇上带几袋米回来。秀娘帮了咱们这么多,我们可不能把他家吃垮。” 地上的花豹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刘三喜被他爹拿着棍子从秋生家后院一直撵回家,惨叫声传了半个村子。 第34章 隔日吃完早饭,西觉和兜明带着坨坨和小丛稍微绕了远路上山。西觉觉得奇怪,“为什么不走以前的路,这样多走不少。” 坨坨下意识地撇嘴,“大力最近每天都在那条道上等着我们。这个人类想和我们一起上山。” “哦。那是挺麻烦。”西觉加快脚步,到了半山腰的树林里,和兜明一起变成原型往后山跑去。 坨坨畅快地钻进土里。小丛也变回原型,直奔山顶上的桃树林。 猴子精不在,小丛站在树下转了几圈,笨拙地攀着树干,锋利的指甲刺进树皮,一点一点地向上挪动身躯。好不容易到了树干分叉的地方,看着挂在树枝最细处的桃子,小丛又犯了难。他向来胆小,怕再往上爬会摔下去。反复踟蹰后,小丛选择慢慢爬下树。 他拍打地面,泥土中很快钻出一只蚯蚓,小丛对着蚯蚓叽里咕噜几句,蚯蚓很快钻回土里。 没一会儿,猴子精灵活地在树枝上跳跃过来。他蹲在桃树枝上问小丛,“要摘多少桃。” 小丛掰着锋利地指甲数了两遍,“七个桃。”一人一个。 猴子很快摘了桃下来,又蹿上树去继续摘桃。他惦记着云灵观的小掌门,问小丛,“你们起屋子了吗?” “还没有,还差些钱。”小丛变成人形,脱下衣服将桃子捆扎好。 猴子精人立起跟在小丛身后,关切地问,“还差多少?以后我天天多捡些树枝。” “还差很多呢。”小丛说,“花旗说还要给坨坨买织布机,让他学习织布。人类可真是神奇,什么都能卖钱。等坨坨学会织布,织出来的布也能卖钱呢。” 兜明找到昨天遇到大力的位置,寻着逃跑的狼的味道,一路追踪到山顶。他趴在石头后面,见到前面有一个十几头狼组成的狼群。狼群们趴在树荫下,两头小狼在母狼身上跳来跳去。十几头狼的气味很混杂,只看外貌,兜明分不出哪头狼是昨天的那只。 他藏在石头后面想了好久,没想到有狼突然开始叫唤起来,随即狼群警惕地站起身,四处打量存在的危险。母狼带着小狼最先往树林里跑。 已经暴露了。看不出是那条狼,兜明干脆不想,他从石头后面跃出,紧紧追在狼群后面,决定扑到一个是一个。 一只小狼在奔跑中不甚踩到一个小坑,整个身子一歪,斜斜地卡在坑口,“昂昂昂”地乱叫。 母狼掉头跑回来,将幼崽叼起。就这功夫,兜明已经追赶到前,瞅准母狼就是一个猛扑,母狼被扑倒在地,松开嘴,幼崽被甩飞出去。 所有狼停下奔跑,转回头,眼神不善地盯着兜明。兜明当即咬穿母狼的喉管,随即虎啸一声。狼群很快向着森林逃窜。两只没有母狼庇护的小狼崽留了下来。跑在前面的那只转身往回跑,跑到母狼面前嗅来嗅去。 兜明变回人行,扛起母狼。两头小狼崽紧紧跟在他身后。兜明伸脚,轻轻一踢,将两头小狼拦住,“我不要你们两,你们去找别的狼。” 小狼崽们听不懂,依旧跟在兜明身后。 兜明为难地看了一眼,这两个小东西剥皮吃肉也没几斤,狼皮也小,压根没什么用。 他正准备甩掉小狼崽,突然警觉地盯着右侧草丛。西觉叼着野兔从草里钻出来。 “怎么又遇到狼了?他们不是都在山顶吗?”西觉将口中的野兔放在地上。两只小狼崽寻着味奔了过来,竟然是要吃野兔。 西觉一爪子将他们掀翻两个跟头,疑惑道,“你带狼的幼崽做什么?这太小了,不够塞牙缝。” 兜明不耐烦地说,“是他们自己跟来的。我把母狼咬死了。他们就自己跟过来了。” 被扇开的小狼崽们不敢再靠近西觉,躲回兜明脚边,“嗷呜~嗷呜”地叫着。兜明被叫得烦了,将他两踢到一边。两只小狼缩在一起,也不叫唤,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等兜明一动,他们就跟上,这次不敢跟得太近,远远地缀在后面。 “这两个小东西活不成了。”西觉说完,突然想到狼值钱。上次打的一头狼卖出五两银子,这两个虽然小点,一两百文应该也是值了。他再转头看那两头小狼崽,那哪是狼崽,明明是两串行走的百文钱。他走过去,一手一个将狼崽提起。 兜明一脸不屑,“要他们两做什么。” “卖钱。”西觉将野兔扔给兜明,他则一手一个提着狼崽。 兜明撇嘴,“他们能卖几个钱?长得还没春意的小羊羔个头大呢。” “管他能卖多少钱,只要能卖钱就行。”西觉觉得,这个两个加起来,至少也得一百文吧。 坨坨早早地吆喝小丛下山。从今天开始,他要多和小掌门呆在一起,培养感情,成为小掌门最亲近的妖。决不能让小掌门亲近那条黑心蛇。 小丛疑惑地跟在坨坨身后,平日里坨坨一上山就恨不得赖在山上不下去,今日怎么主动要早些下山? 人参娃娃两条白胖的小短腿倒腾地飞快,他拽着小丛,走了平时上山的道下山,果然看见大力守在路边。 大力见到他两吃了一惊,“你们这么早就从山上下来了?” 坨坨跑得很快,给大力留下一句,“对啊。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大力沮丧地看了眼云灵山,兜明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又不能和兜明一起捕猎了。他哪里知道,不是兜明起的早,是兜明绕路走了。 第35章 坨坨跑进院子,看到树下的摇篮在晃悠,听见云善在里面“咿呀咿呀”地叫唤,他殷勤地凑过去,“小掌门,你有什么吩咐。” “咿呀,咿呀。”在坨坨的注视下,云善将大拇指塞进嘴中,咂得津津有味。两只小脚在一起来回搓动。 花旗端出早上刚烙的饼子,“坨坨来尝尝,我第一次烙饼。” 坨坨撕开半张饼,夹了些咸菜又守回云善的摇篮边。 花旗怪异地看向小人参精,“坨坨,你是不是做什么坏事了?你把云善怎么样了?” “没怎么啊。”坨坨捧着饼,无辜道,“我就是想看着云善。这几天我不出去玩了,我好好看着云善。” 花旗咬口饼,觉得味道还不错,就是有股子怪味。坨坨从山上下来就不对劲,难道是重山和他说了什么?重山那个老树精,活了这么多年,脑子里弯弯绕可太多了。看着像是在山顶清修,云灵观的掌门一召唤,来的比谁都快,还一脸谄媚。云灵山上的妖精就数重山心眼子最多。 坨坨睁着大眼睛看向花旗,编理由道,“我看你们都有事干,就我一个没事干。那我就来照顾云善。”想要和云善最亲近的事一定不能让花旗发现,不然这条黑心蛇一定会想法设法破坏他的计划。 花旗冷哼一声,小人参精一看就不太聪明,一定是被重山那个老树妖忽悠了。他一定要让坨坨看清现实,跟着老树妖混没有跟着他混好。 秀娘过来撕了口饼,慢慢嚼了两口,皱眉说,“碱放多了,有股子碱味。” “怪不得我吃着有味,下回我少放些碱。”花旗的视线从坨坨身上移开,跟着秀娘一起回厨房,“今天秋生带西觉他们去看瓦吗?” 秀娘说,“就今天有空。秋生明天要去镇上交货,隔两个村子有户人家定了几张凳子和一个小几,说好了明天交货。咱们村里有人烧砖头,下午我领你们去看看。咱们村建砖房的都从他家买。” 第21章 坨坨要争宠 兜明扛着狼进村时,村里的孩子们刚聚集到秀娘家门口的空地上。见兜明扛着东西,好奇的孩子走近瞧了瞧,问“这是山里的野狗么?”“哎呀,还有两只小狗。”他看见西觉手里提着的狼崽,兴奋地问,“小狗能给我们玩玩吗?” “不能。”西觉冷淡地回应。 孩子们虽然失落,很快又兴致勃勃地跟在西觉身后,一直跟到秀娘家的院子门口。 秀娘和花旗带着春花、云善和坨坨去找百灵拜师学习纺布手艺。家里只有秋生在树下打家具。 西觉毫不客气地将两只狼崽随手扔在地上,两个小狼崽叫唤一声,老老实实地在树下挤做一团。 “哪里来的狗崽?”秋生疑惑地问,“去谁家抱来的?” “山里打的。”西觉言简意赅,不多说一个字。 兜明跟在身后,将母狼扔在地上,奔着水缸去了,捧着舀子咕嘟咕嘟喝水。 “今天又打了狼?”秋生喜道,“又能卖个好价钱。”此时他还没反应过来,放下手中工具,走到狼崽面前蹲下身,将两只狼崽都摸了一遍,“哦,野狗崽啊。长得还挺壮实。” 两只小狼崽闻见母狼的气味,“嗷呜嗷呜”地往母狼身前去,秋生迟钝地反应过来,迅速跳开两步远,瞪大眼睛看向西觉,“这是狼崽啊?” “是啊。”兜明喝完水走过来,“一会儿咱们去镇上把这两只小狼崽也带去。西觉说能卖钱呢。” “怎么也得值点。”秋生看着在母狼身上拱来拱去的狼崽们,心里寻思,有大户人家瞧着新奇说不定还愿意出高价买。 大力跑进院子,说打地基时遇到块大石头,他们锤不动。这可是大事,兜明扔下水舀,迅速窜出院门。西觉紧随其后,秋生刚站起身,看见小丛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 大力见到地上躺着的母狼,咽咽口水,结结巴巴地问,“他们今天又打狼了?” “嗯。”秋生应一声,怕狼崽跑了,特意把院门关上,跟着一块去后面看石头。 百灵正坐在屋里纺布,推动织布机发出“噔,噔”地声响。秀娘来的次数多了,自觉地掀开门帘进屋,“百灵,百灵,我给你找了个徒弟。” “什么徒弟?”织布的声音停下,一道娇俏女声传来。屋子里转出一个梳着妇人发髻的长脸女子。 百灵挽上秀娘胳膊,看一眼花旗,捂着嘴巴笑起来。 “笑什么?”花旗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小妇人。真真好生奇怪,怎么百灵见到他就捂着嘴笑。 “你是要打折刘三喜腿的花娘?”百灵放下手,依旧笑嘻嘻地。 “可不是么,就是她。”秀娘与有荣焉,说,“你是没听见昨晚上刘三喜的叫唤声,他爹,他娘,他媳妇儿一人一根棍子,抽得他一直叫疼。” “谁说没听见。我听见了!”百灵笑道,“整个村子都该听见了呢。”她抬头看着花娘,睁着一双圆圆的杏眼问,“你怎么敢的?那可是一个男人。” “男人怎么了?”花旗哼了一声,“敢打我的主意,下次真叫他折腿。” “瞧把你厉害的。”秀娘在百灵耳边小声说,“她男人可疼她呢。指东不往西。” 百灵又开始捂嘴笑。 秀娘说话的声音即使再小,也逃不过两只妖精的耳朵。坨坨听了,在心底哼了一声。什么西觉疼花旗。那都是秀娘臆想出来的。西觉才不会和这条黑心蛇好。 第36章 姐妹两聊了两句,秀娘将坨坨介绍给百灵,“就是这孩子要学纺布。” “呀。好白胖的女娃。”百灵自来熟地去扯坨坨的脸,“这个女娃娃怎么不穿衣裳。再小也得穿衣裳呀。” “不是女娃,坨坨是男娃。”秀娘笑道,“谁家女娃能穿成这样。” 被拽脸的坨坨:......我这样凉快不行吗?难道没人觉得我穿着肚兜很好看吗? 认识了人,知道百灵家在哪,以后坨坨就得每天自己过来学习。纺锤在织布机上飞得坨坨眼花缭乱,他开始迷茫,他只是一个人参精,一定要学这么复杂的东西吗? 回去的路上,坨坨抱着云善愁眉苦脸地一言不发。小小的人竟还有心事了。 “坨坨,你怎么了?”秀娘好奇地问。 坨坨蹙着眉头,慢吞吞道,“我在想,我是不是身体不好,怎么看着纺锤眼晕呢?”他说话时拿眼睛偷偷觑着花旗。 花旗慢慢地转着眼珠,随意地瞥一眼坨坨,正好逮住小人参精偷偷看他。坨坨立马低下头看向怀里的小掌门。花旗在心里冷哼一声,一百岁的小人参精会身体不好?就是有不舒服,那也是懒病吧。 秀娘笑着说,“刚看纺锤肯定难免的。小孩学东西快,保不准一个月咱们坨坨就能学会织布。到时候可得让你娘赶紧买织布机。” “房子盖好,手里有余钱,立马就买。”花旗当即说,“坨坨好好学,以后云善穿衣服可都得靠你。” 秀娘蹙起眉头,瞧瞧这后娘说的话,自己儿子穿衣裳要让上面的哥哥纺布,坨坨听了得怎么想? 坨坨本就愁眉苦脸,听了更丧气,原本还想尝试挣扎,能不能把活推了。现在好了,织布机啥时候买都定下了。他低头看向玩自己手指的云善掌门,如果让花旗成为小掌门最亲近的妖,以后他的人参精生大概只剩两个字,惨淡!整个云灵山都会被惨淡笼罩着的。 秀娘单手抱着春花,抽出另一只手摸坨坨的脑袋,温柔地说“坨坨不是想学纺布吗?你娘的意思就是给你买织布机,让你好好纺布。不只是云善,以后家里穿衣可不都得指望你嘛。” 不行,一定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他一定要成为云善掌门最亲近的妖,拯救自己!拯救整个云灵山! 坨坨一脸振奋地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向秀娘,“秀娘,我知道了。” 秀娘:?这话这么管用吗?再也没有比坨坨更好哄的孩子了吧。她嗔怪地看一眼花旗,这后娘做的,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知道什么了?”这次轮到花旗皱眉,这小人参精在想什么呢?突然这副样子,像是盘算着不做好事。 “好好学纺布,好好带云善!”坨坨仰头说。 “这就对了嘛。”小人参精这是开窍了。花旗表示很满意。 云善嘟起嘴巴吹了一个口水泡泡,自在地翘起右边小脚。泡泡破了后,他自己愣了一下,很快又吹出一个口水泡泡。 坨坨惊喜道,“你们快看,云善会吐泡泡。” “咦?”花旗嫌弃地看一眼,云善嘴角挂着一串透明口水。小丛不在,没人身上专门带着手绢给人类小崽擦口水。 花旗说,“秀娘,你带着我去瞧瞧砖头。”索性现在时间早,还不到做午饭的时候。烧砖的就在村里,去看一圈很快的。 “成。我领你。”秀娘脚步一转,往村子西边走。 “花娘。” 花旗循着声望去,巧子正快步走来。到了跟前,她带着歉意的笑,不好意思道,“花旗,我昨天错怪你,我给你赔不是。” “没事。”花旗冷淡地回应。 倒是秀娘多问了几句,“昨晚我听见后面动静不小,没把三喜打出什么吧?巧子你也拿棍打三喜了?” “嗯。”巧子猛点头,带着点压抑不住地兴奋说,“我打了!以前的事我想起来就恨!三喜今天趴在床上爬不起来呢。爹娘都说他是活该。” “哟。”秀娘替巧子高兴,“你终于出了口气。” “可不是嘛。”巧子脸上挂着止不住的笑容说,“娘说以后肯定对我好。三喜要是犯糊涂,她和爹一定好好管着。爹说家里的田以后直接过给我家两儿子,不给三喜!” 秀娘更替她高兴,“这是好事啊。有你公婆撑腰,以后说话都能硬气起来。”她在心底暗暗羡慕。以前村子里都说刘三喜爹娘不明事理,没想到,这人那,说明事理立马就能明事理了。 “那是。”巧子掐腰,颇有几分得意。瞧见花旗始终冷淡地站在一边,不说一句话,她赶紧放下掐腰的手,她有心想和花娘交好,带着微微讨好道,“这都是花娘的功劳。” 花旗瞥她一眼,不明白这个人类又在说什么。他什么也没做呀,刘三喜的腿还没敲折呢。不过就是耍了几句嘴皮子,这又算哪门子功劳。见巧子眼中有所期待,花旗犹豫片刻,试探性地问,“下次他不听话,我帮你敲断他的腿?” 巧子“噗嗤”笑出声。这个花娘,只见过几面时觉得她是个狐媚子,爱藏心眼子的女人,这么一番接触下来,才发现她明明是个很单纯的人。“下回有空,我去秀娘家找你说说话。”她微微笑道,“下次买肉我肯定趁早。” 花旗赞同地点点头,买肉就得趁早。 “你们怎么往西面走?”巧子看向秀娘,“去看你家婆婆?” 第37章 秀娘脸上一闪而过一丝苦笑,她很快调整过来笑着说,“花娘家要起屋子,现在正在打地基。我打算带她去祥子家看看砖。” “我和你们一起去。”巧子立马热情道,“祥子他媳妇儿是我堂妹。走,我和你们一起去。” 第22章 秋生借钱 挖出石头后,西觉急匆匆地回家,秋生去隔壁借牛车的功夫,兜明已经扛着狼站在门口等着了。两只小狼崽乖乖地蹲在他脚边,一点不敢造次。 “这次是只全乎的狼,肯定比上次多,说不定就能卖六两银子。”秋生边赶着牛车边畅想。虽然不是自己挣的钱,但想一想一下子收入六两,这就是一件让人很高兴的事。 到了香满楼的后院门口,开门的活计一见车上躺着狼,欣喜地转身往前厅跑。 前后不过几句话时间,老裴满面春风地快步走来,“我听说又弄了头狼?” “全乎的。”西觉说出从秋生那学到的新词。 “全乎的好呀。”老裴下手摸摸狼毛,笑眯眯地比出个六,“这个数。” “什么数?”兜明疑惑地向他。 “六两银子。”老裴热情道,“西觉老弟,我可一直给你公道价。” 还真让秋生说准了,老裴真就出了六两银子买下这头狼。 西觉听到这声称呼,撩起眼皮子看一眼仰头看他的老裴。这人类竟然叫他老弟?他的年龄可比这人类的前十辈祖宗的年纪都大。 “这两个呢?能卖多少钱?”兜明把藏在柴火里的两只小狼崽拎出来,“狼崽。大概有一个多月大。” 老裴走近几步细瞧,甚至上手摸了摸,他有些不信,“真是小狼?”看起来和平常见到的小狗没什么区别。 “骗你做什么。死的这头是母狼,带着两头小狼。我把母狼打了,他们就一直跟着我。”兜明一巴掌拍在两只狼崽的脑门上,凶狠道,“叫。” 两只小狼“嗷呜”着缩回头。别在柴火边上,不敢乱动。 兜明气闷,西觉突然仰起头,“啊呜~”地叫了一声。两只小狼崽跟着仰头,尽管声音稚嫩,老裴可以清晰地判断出,这就是小狼崽。狗可不会这样叫。 老裴眼睛放光,激动道,“好东西!好东西!”再过三日就是县长的生辰,这几日他绞尽脑汁在想送什么生辰里。这县长可是大地方来的人,见识广。他就怕送的东西寒碜,让人家瞧不上眼。这下好了,有了这两只狼崽,那可绝对是独一份的生辰礼。 “多少钱?”小丛看老裴的反应就知道这两小东西值钱。 老裴爽快道,“三两银子。” “这么点大的东西这么值钱?也没多少肉啊?皮也不大。”兜明怀疑地看看老裴又转头看向两只小狼崽。狼崽子们立马停下嚎叫,老老实实地趴在车上。 老裴哈哈笑了两声,解释道,“我买来送人。” 不管老裴要狼崽干什么,给银子就行。只一个早上,西觉兜里又多了九两银子。 秋生已经不敢羡慕了。人家有打狼的本事,若是他见着狼,一定撒腿就跑,跑还不一定跑不过狼呢。 回村的路上,他们看见有人卖牛。 那人带着草帽,黑瘦黑瘦,站在树荫下,扯着嗓子喊,“卖牛,卖牛,一口价,九两银子。” “九两银子?”秋生停下车,看向拴在树边的水牛。这牛个头没多大,岁数应该不大,一对角长得又长又弯,看起来就像个有力气的。这样的牛放在镇上卖,最少也得十两银子。秋生怀疑的看向黑瘦男人,“这牛只卖九两?是不是病牛?” 黑瘦男人苦着一张脸连忙摆手,“不是病牛,不是病牛。这牛力气大着呢,就是,就是脾气不大好。我家里急需钱,不然也不会这么便宜卖。” 秋生跳下车,围着牛来回转了几圈。牛的眼睛精神,身上没有伤,肚子浑圆,一瞧就知道能吃。这样子不像是病牛。这样的牛只要九两银子,买到就是赚到啊,秋生很是心动,他问黑瘦男人,“脾气不太好?有多不好?” 黑瘦男人走到牛面前,还没伸出手,牛鼻子里已经喷出口气,一双硕大的牛眼抬起,眼神不善地看向黑瘦男人。男人苦笑着说,“我养这牛两年了,你瞧,对我这样。今天我和家里两个哥哥好不容易把他弄到这来。我要是再靠近靠近,它就该尥蹶子了。” “牛一直都这样?你家里怎么用?”秋生问他。 “这牛是家里母牛产的小公牛,之前一直是我爹喂的。我爹在的时候,它多少还能帮着干些活。我爹走了两个月了,这牛只管吃草不干活,谁去拉都不管用。”黑瘦男人苦笑道,“这还怎么养?干脆卖了算了。” 秋生围着牛又转了两圈,心动但也不敢贸然下手。他家一年也才挣五两银子,九两银子够他家挣两年的了。要是花这钱买回一头不能用的牛,那就亏大了。 黑瘦男人极力劝说,说得嘴干,他咽咽唾沫,舔下嘴唇,心想把这牛给卖出去。 小丛听了一会儿,跳下车,跑到秋生边上小声问,“秋生叔,你想买牛?” “想啊。家里有牛方便,能帮着犁地,秀娘以后就不用跟着我下地。以后我打家具也方便拉来镇上。平时不用了还能租给村里其他家用。”秋生没人商量,就和小丛嘟囔几句,“毕竟九两银子呢,这牛脾气差,回家要是制不服,买了也白买,还得花功夫再卖给别人。” 第38章 “制服得了。”小丛指指坐在车上无聊托着下巴的兜明,“你找兜明,让他带去山上转一圈,回来保准服帖。”兜明可是老虎,像这种吃草的动物都怕兜明。 “真的?”秋生眼神一亮,“真有用?” “有用的。”小丛点点头。 秋生右手握成拳头在左手掌中捶了下,下定决心。不过小丛是小孩子,说话不能轻易相信。他还得问问西觉。秋生快步走回车边,带着希冀问,“我听小丛说,兜明能把这牛制服?” 西觉没有半点犹豫地点头,“能。” 兜明转头看向秋生,“你想吃牛肉?”山里可没有野牛。他看向牛脖子,确实粗壮。不过一刀抹下去,再粗壮的脖子也没用。 “不吃不吃。”秋生摆手,这孩子想什么呢。谁家吃得起牛肉,谁家又舍得杀牛?“我想买下那头牛,让他回家帮我干活。它不听话,我想你帮叔一个忙。帮忙把它制服,让它听话。” “哦。”兜明点点头,“行。” 有了兜明和西觉的保障,秋生心里有些底。他“嘿嘿”笑两声,下意识地磨搓双手,不好意思道,“西觉,我身上没带钱,你看,你能不能先借钱给我?我,我回家问大哥借些钱,最迟最迟,两个月就还你。” 秋生等了半天,垂下的眼眸抬起,见西觉一直盯着他。他顿时红了脸,“我,我”我了半天说不出话。西觉一家一心想盖房子,地基明天就能打好,等买了砖瓦就能起房子。他们盖房的钱还没攒够呢。自己家里还剩三两银子,剩下的六两银子,只能问家里和村子里人借。秋生在心里叹气,自己说的这是什么话。怎么就好意思的? “秋生。”西觉皱起眉头,不敢多问,怕他什么不知道露馅,又不知道秋生到底想干什么。他摸出钱袋子,试探性地问,“你要钱买牛?” “不是要。是借!”秋生急忙解释。 西觉更疑惑,不要钱?他转头看向兜明,兜明一脸茫然。再看小丛,小丛明显也是不懂的。山里的妖怪哪有借还的,各自有各自的生活。 西觉仔细搜索着脑海中关于“借”的事情。只有秋生会去隔壁借牛车。早晨借来牛车用,中午换回去,还要给三个铜板。秋生说两个月还,那就是把钱给秋生,秋生两个月后还他钱,再给他三个铜板?人类真是复杂! 秋生还在解释,“我就是借,回去我就去我哥家借钱还你们。” 西觉听不懂,为什么一个“借”要说的这么复杂。花旗说,秋生和秀娘是好人,要好好相处。他索性将钱袋子扔进秋生怀里,“你回去和花娘说。”这种事还是让花旗处理好了。狼这么值钱,他们还可以去山上打狼,多卖几头就能凑够起屋子的钱。 秋生呆呆地拿着钱袋。?顺利借到钱了,又有点奇怪。他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西觉一家行径偶尔会让人觉得怪异。不过,西觉家真的是花娘当家呀。 黑瘦男人看见那边的情形,知道秋生打算买牛。他脸上的苦笑化开,变成笑眯眯的模样。 钱袋子里刚好是九两银子,秋生之前亲眼看见老裴递给西觉。今天可真是凑巧,西觉刚得了九两银子,就让他借来买牛。 黑瘦男人喜滋滋地接过钱袋,“你把牛拉回去吧。”说完人就一溜烟跑没影了,生怕秋生反悔似的。 秋生小心上前,牛一直盯着他看,前蹄在原地踏土,一副准备随时攻击人的样子。他踟蹰片刻后喊兜明。“这牛我不敢弄,你来将他牵回去吧。” 兜明上前解绳子,那牛撒着蹄子冲过来。 秋生连忙要去扯开兜明,差了几步,兜明一拳头捶在牛脑袋上,牛当场就躺地上了。 “哎呀!九两银子的牛!”秋生回过神,连忙跑去查看牛。这牛不会死了吧?怪不得兜明一个人敢上山,就这力道,什么野兽也撑不住他的拳头呀。秋生心疼,刚花的九两银子呀! 小丛跟着跑过来,先是摸摸牛脖子,又摸摸牛肚子。确定兜明没把牛捶死后,他松了口气。 秋生还在紧张地扒着牛眼。兜明走过来蹲下身子说,“秋生叔你放心,没打死。你不是要留着它干活吗?” “对,对啊。让它回家犁地。”秋生心道,还好兜明有分寸,“牛啥时候醒啊?” 兜明往树荫下挪挪身子,“要等会儿。” 第23章 买砖瓦 有了巧子这层关系,又有她帮着讲价,原本十一两银子的青砖,便宜了五百文。这让花旗很是满意。五百文,够西觉他们背五天的柴火。 为了表示感谢,花旗说,“下次买肉不用你赶早,我给你留两斤。” “行啊。”巧子高高兴兴地应下。 花旗回家取了三两银子交了定金,又和秀娘一起做了午饭。去镇上的几个人还没回来。 秀娘抱着春花坐在门口树下,脸上愈发焦急,她担忧道,“他们不会遇见什么事了吧?怎么还不回来?” “有西觉他们在,不能有什么事。”花旗老神在在地伸出一只脚,踢着前面的摇篮晃悠起来。 趴在摇篮边上打瞌睡的坨坨猛地坐直身子,眼神瞬间清醒,看到云善乖乖地躺在摇篮里睡觉,他这才警觉地看向四周。 “这是云善的摇篮,不是你睡觉的地方。坨坨你每天睡得最早,怎么白日里还打盹?”花旗又伸出脚轻轻踢动摇篮。 第39章 坨坨嘟嘴。现在是午饭时间,秀娘家门口的孩子们都被叫回家吃饭,他坐在这太无聊,趴在云善的摇篮上睡着了。他摸摸瘪了的肚子,站起身,问一旁的秀娘,“什么时候吃饭?” “等你秋生叔和你爹回来的。”秀娘回他。 又等了半个时辰,才见到秋生驾着牛车进村子。 秀娘抱着春花迎上去,“咋这么晚回来?路上出什么事了?” “没事。”秋生呲牙笑,“秀娘你看,咱家有牛了。” 秀娘往后瞧,秋生驾着的牛车后面跟着头水牛。她先是惊喜,又发起愁,拉着秋生到一旁小声问,“多少钱买的?咱家哪来的钱买牛?” “九两银子,捡到便宜了。”秋生很满意。“咱们回来的路上遇见卖的牛,说这牛脾气不行,便宜卖。” “那你还敢买?!”秀娘瞪大眼睛。 “你放心,牛已经让兜明制服了。我和你说,兜明的力气可大着呢,一拳头就把牛给放倒了。怪不得花娘和西觉放心他一个人上山。”秋生现在说起来,心还砰砰跳,得亏先和兜明说了不是想吃牛肉。不然这九两银子的牛当场就得没。“借了西觉家的钱。下午先带西觉他们去看瓦,明天我去大哥和爹娘那借些,先把西觉家的钱还了,让他们起屋子。” 秀娘气得拧他胳膊,“咱家里就三两银子了。六两银子哪是说借就借来的?” “哎哟。”秋生捂着胳膊甩开秀娘的手,小声道,“我寻思买牛了,以后不用你下地多干活。你得在家带春花。” 秋生就是这样一个人,处处想着她呢,让她气都气不起来。秀娘还是不痛快地拍了秋生胳膊一下,这次脸上带上些笑意,“就你会说话。你是帮你自己呢!”到底没再说别的了。钱已经花出去了,再多抱怨也没用,接下来就想着怎么还就行了,还想别的干啥。 秀娘抱着春花围着牛转了两圈,心里高兴。牛可算家里的大物什。 被兜明捶了一拳,这牛醒来后就老实很多。秋生将它绑在牛车上,它也没再攻击人。这一路上都安分地很。 “吃饭吃饭。”秀娘吆喝着众人进院子,她把春花放在树下的摇篮里,快手快脚地端出饭菜。转身见到花旗进厨房,她拉着花旗不好意思地说,“我听秋生说,西觉把今天挣到的钱全借给秋生买牛了。你可别说他,这钱,我们尽快还。” 花旗刚刚已经从西觉口中得知了这事。听秀娘提起,只说,“也不用着急。慢慢还,够我们起屋子就行。” “哎。”秀娘赶紧应下,花娘这一家人都是能处的人。人大方不说,关键时刻还能帮忙。 吃完饭后,秀娘将家里仅有的三两银子还了花旗。加上之前的九两银子,减去今早付的三两转头定金,还剩九两。花旗给了西觉五两,让他跟着秋生买瓦去。 秋生套了车,拉着西觉、兜明和小丛去上河村看瓦片。新买的水牛栓在墙角,家里没车,还是用邻居家的牛车。 秋生逗坨坨,“坨坨,你不去吗?”以前,只要出门,坨坨必然会跟着。这个孩子一向爱热闹。 “不去。”坨坨抱着云善很坚定地摇头。 “你今天怎么不嫌热?从吃饭后一直抱着云善。”秋生还记得坨坨之前嫌热,一直想把云善放进摇篮里。 “我,”坨坨眼睛咕噜一转,“我这两天不热,我想抱着云善。” 花旗看了一眼小人参精。山上的妖怪们都发过心魔誓,他一点都不担心小人参精会对云善起什么歪心思。坨坨今天有点奇怪,上午的一番话他还以为坨坨开窍了,现在看来,不是开窍,这家伙心里一定寻思什么事呢。 秋生架着车刚到村子口,他大哥夏生从村子里追出来,“秋生,你快去看看娘。娘今天在地里摔了一跤,磕到头了。” 秋生停下车着急地问,“严重不严重?请老张看了吗?”老张是村子里的外来户,也是村子里的赤脚大夫。 “看了。老张说得拿几贴药。”夏生不自在地看向弟弟。 秋生当即就明白了,他哥哥这是不想自己全出药钱,要让他担着一半。躺在床上的是亲娘,他顾不得计较,跳下牛车,对着西觉抱歉道,“今天我有事,下次咱们再去看瓦吧。” “你去你的。我们知道在哪,我们自己去看就成。”西觉坐在赶车位置,对秋生摆摆手,“你去忙你的。” “那你可得好好看。他家的瓦一向不错,应该没什么问题。你得好好问价,和老板压压价,能省一点是一点。”秋生不放心地叮嘱。 “知道了。”西觉应下,赶着牛车,奔着西边的道走。 秋生站在原地看了会儿,确保他们走的方向对,这才跟着夏生往家走。“几贴药就行了吗?” “老张说没什么大事。” “嗯。” 兄弟两个沉默地没话说。夏生看了看自己身上打了好几块补丁的衣裳,再一看秋生穿得干净整洁,心里忍不住嫉妒。秋生当时要是不分家,自己过的日子一定比现在好。 快走到家门口,夏生突然开口,“我听说,住在你家的那户人会打猎?” “是啊。大嫂还来买过两回肉。” 夏生撇嘴,“你大嫂是买过两回,可价格怎么和卖给别人的一样?那户人家怎么也是住在你家,怎么一点人情世故也不懂。” 秋生不满地从鼻子里喘出粗气。 第40章 大嫂是去买过两回肉,第一回 没买到。第二回也没让她给钱。价格就是那么一说,再说肉是西觉家的,他们说卖多少钱就是多少钱。西觉家怎么不懂人情世故了?家里的柴火都是西觉带着劈的,每天打来的猎物尽管他和秀娘吃,从来没吝啬过。今天刚得的钱,还没揣热乎,直接就全部借给他。这样的人咋就不懂人情世故了? “卖桃,卖桃,树上刚摘的桃。两文钱一斤!两文钱一斤!” 隔了很远,小丛就被卖桃声吸引。 头带大草帽,穿着一条黑色打满补丁裤子的老人坐在树下,面前放着两筐桃。见有牛车经过,老人眼睛发亮地大声叫卖,“卖桃,卖桃,树上刚摘的桃。两文钱一斤!过路人,买斤桃吧。水多又甜。” 兜明不不感兴趣地扭开脸,小丛认真观察着老人的言行。 老人以为小丛想吃桃,他一直盯着小丛,嘴里呦呵,“给家里娃娃买斤桃吧。” 牛车经过老人,小丛掏出怀里的桃子,在老人的注视下,“咔嚓”咬了一口,是颗脆桃,挺甜。 转个弯,往前再走三里路就是上河村。 西觉架着车进村子,一路问过去,很快找到在河边的大院子。将牛拴在院子边的树上,西觉领着兜明和小丛进了院子。 院子里一东一西地种着两棵大桑树。墙边摞着整整齐齐的青瓦片。西觉走过去拿起一片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瓦片厚实,没有裂缝,瞧着和秋生家的房子上用的瓦片差不多。 他踏进屋内,瞧见一个瘦兮兮的男人正坐在桌后打盹。西觉开口“喂”了一声,那瘦子惊醒,迅速挂上笑脸,热情招呼道,“来买瓦吗?买多少?” “要四间房的瓦。”西觉说。 瘦子拿着算盘拨弄两下,报出价,“一共五两银子,定金要二两银子。” “便宜点。”西觉说。秋生说了让压价。 瘦子放下算盘,依旧带笑,“这个我做不了主,我找老板和你说。”他掀开房间左侧的帘子,走了进去。 不过片刻功夫,一名身量高大的男子掀开蓝色布帘,一进屋就对众人虚虚抱了一拳,“我姓万,是这里的老板。各位是来买瓦的?” 西觉微微侧过身子看向面前的国字脸男人,轻轻点头。 “你们买四间屋子的瓦,我一共少收两百文,怎么样?”万老板一进屋子就把面前这三人的衣着、形态尽收眼底。瞧着他们打满补丁的衣服,就知道这不是个有钱人家。 “可以。什么时候交货?”西觉问他。 万老板说,“留个地址,三天后,我差人将瓦直接拉到你家去,不用你再跑一趟。”此人口音不是本地的,应该是外来户。又是想要建房的,应该是刚打算在这扎根。 西觉留下地址,交了定金,带着兜明和小丛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小丛又看见卖桃的老人。他筐中的桃子少了些许,想来是卖出去了。 “兜明。”小丛拽拽小老虎的衣角,“明儿上山咱们多摘些桃吧。这老人说能卖两文钱一斤。咱们山上的桃树多,我让猴子精帮我多摘些。早晨和柴火一起拉去镇上卖掉。” 兜明看向树底下卖桃的老头,心里开始盘算,两文钱一斤,一斤两文钱,二斤四文钱,三斤,三斤多少钱?小老虎伸出手指,苦恼地扒算。 “兜明,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小丛又扯了下小老虎的衣角。 “我在算三斤桃多少钱。”兜明茫然地看向自己的手指,小声嘀咕,“两斤桃是四文,三斤桃只多不少,五文钱吗?” “三斤桃六文钱。”小丛告诉他正确答案,并且劝道,“兜明,你想这些干什么?你又想不明白。干嘛为难自己。” “你说的也是。”兜明大咧咧地接受了小丛的建议,把刚刚计算时的苦恼立马抛之脑后,“那明天上山前我带个背篓去。我见秋生叔用过那个,比抱着东西方便多了。” 第24章 坨坨拉拢小丛 坨坨抱着云善一直不撒手,老老实实地坐在树底下,眼睛一直盯着院子外看。常聚在一块玩的小孩子们趴在地上兴奋地喊叫,坨坨好奇地伸长脖子,试图看清孩子们在做什么游戏。 秀娘觉得坨坨好笑,明明一副十分想出去玩的模样,还一直撑着要抱云善。她边择韭菜边说,“坨坨,你把云善放摇篮里吧。这样抱着不热吗?” 怎么不热。大夏天怀里抱着一坨发热的肉,怎么可能不热。坨坨一摸额头,甩掉手上的汗珠,倔强道,“我不热。我抱着云善。” 花旗将韭菜顶端的烂叶掐掉,意味深长地看了坨坨一眼。 云善醒来,“啊,啊——”地叫了两声,在坨坨怀里不舒服地挪动屁股。 “云善,你怎么了?”坨坨回神,一低头,对上云善的大眼睛。 “啊,啊——”云善继续叫,蹙起小眉头。 “你别哭呀。”坨坨见到云善蹙起眉头,就知道他是想哭。他记得小丛会摸云善的戒子,他伸手,往戒子里摸去。“你拉了呀。”摸着湿乎乎的。坨坨抽出手,手上沾了金色的粑粑。坨坨:?!“我的手!”。小丛摸怎么不是这样?? 秀娘皱着眉头笑,赶紧放下手中的韭菜,走过去将云善抱起,“你试戒子怎么还把手伸进去了,就在后面摸摸就行。哈哈。” 坨坨从凳子上跳起,举着手往桶边跑。 第41章 秀娘不放心地叮嘱,“别把手往桶里放。桶晚上要留着给春花、云善洗澡。” “那我怎么办?”坨坨欲哭无泪,尽量将手举得远些。 花旗幸灾乐祸道,“你用另一只手撩水冲。笨!” “来来来,带云善去换戒子咯。”秀娘单手抱着云善,点他的小鼻头,“云善你说坨坨哥哥怎么那么傻呢?”, 云善咧嘴笑,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是从一个人怀里到另一个人怀里了。院子里还响起坨坨的惨叫声,“这个好臭。云善好臭。” “小丛摸了那么多次,你都没学会?”花旗也是很无奈。原本以为兜明的智商算是最低的,没想到,坨坨竟然可以与兜明一较高下。他好奇地问坨坨,“你会数数吗?” 他终于将手上的粑粑冲干净了。可是蹲在这,坨坨还是能闻见手上粑粑的酸臭味。坨坨在想,要不要把手剁掉,只用一个月就可以长回来了呀。 “坨坨?”花旗走过来,一脚踢在坨坨屁股上,“寻思什么呢?问你话怎么不回?” 坨坨小声说,“我在想,把手剁了吧。你闻闻,还有味。”说着他站起身,要把手往花旗鼻子下放。 花旗立马后退,嫌弃地扇风,“走开走开,我不闻。” “哼。”坨坨蹲下身,将胳膊伸直,“这回你肯定更嫌弃我了,我要把手剁了!” “你发什么疯?”花旗在离坨坨两步远的地方蹲下身,压低声音说,“这是人类的村子。你要是剁了手,这一年就别长回来。人类的手可不会没了还能长出来。” 坨坨捏住鼻子,不满道,“可是好臭好臭。” “臭什么臭,坨坨,你怎么还嫌弃云善。”花旗哈哈笑着站起身,快走两步接过秀娘怀中的云善。 他特意将云善抱在坨坨面前,假装严肃道,“你怎么能嫌弃云善?” “我没嫌弃。”坨坨立马反驳,这个臭黑蛇别在云善掌门面前说他坏话呀。坨坨凑近云善,好声道,“云善你听我说,我没有嫌弃你。我绝对不会嫌弃你的。” 秀娘看着好笑,“你看坨坨这个哥哥做的,真的没话说。” “就是。”坨坨点头跟着附和,“云善,我可喜欢,可喜欢你了。” “呀。”云善叫一声,仿佛在回应坨坨的话。他将左手拇指塞进嘴里,滋滋有味地砸吧起来。 砸吧声音太大,又见云善经常砸吧手,坨坨不由得好奇,“云善,你的手好吃吗?” 云善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坨坨,雯雯来企鹅裙以污二二期无耳把以嘴里还是砸吧地津津有味。坨坨飞速地抬头看了眼花旗,咽下口水,又低下头盯着云善。 “坨坨,你还抱云善吗?”花旗居高临下地问坨坨。 “等我再洗洗。”坨坨转头,又撩起水,来回冲了十多遍,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将云善抱回树荫下。 “今晚包饺子吃。黄瓜鸡蛋馅和韭菜鸡蛋馅。这两个馅坨坨喜欢吃不?”秀娘理完韭菜,问一旁直盯着云善拇指瞧的坨坨。 “喜欢。”坨坨哪里吃过饺子,更别说让他挑什么馅了。只要说喜欢,一准没错。 秀娘从菜园的瓜架上摘了五根黄瓜,又开了储藏室的门,提了一篮子鸡蛋出来。她用刀将黄瓜切成细丝,包着笼布,使劲挤水。一边给花旗解释,“黄瓜水多。活馅前一定要把水挤干净,不然黄瓜渗水,包出来的饺子一会儿就变得黏糊糊。” 花旗受教地点头,挽起袖子主动说,“我来,我力气比你大。” 他接过笼布,使劲转着拧巴,将黄瓜水挤的干干净净。绿色的汁液滴进盆里,秀娘就拿这绿色的水又活了些面,活出来的面都带着浅浅的绿色。 “带点色的小孩子爱吃。”秀娘笑着转头对坨坨说,“坨坨多吃点绿饺子。” “好。”坨坨点头,假装打个哈欠,他站起身弯腰将摇篮中的云善抱起,“我困了,我带着云善一起回屋里睡觉。” 花旗正在学包饺子,没工夫搭理坨坨。 坨坨抱着云善心虚地往屋里跑。秀娘在后面叮嘱,“跑慢点,别摔着云善。” 进了屋,将云善放在炕上,坨坨拍拍胸口。再睁开眼,对上云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云善眨巴眨巴眼,将拇指塞进嘴里砸吧。坨坨扒着炕沿,趴在云善耳边小声说,“我听说妖怪会吃人肉。小掌门,你也天天吃手,人肉好吃吗?” 云善听不懂呀,光着的两只小脚互相搓动,另一只手伸出去要抓坨坨的脸,被坨坨一把抓在手里。 坨坨咽咽口水,更小声说,“小掌门你的手也让我砸吧砸吧。我保证不吃你。我发过心魔誓的。”说完,坨坨期待地将云善的大拇指含进嘴里。 ?咸的。人肉是咸味的?坨坨松开嘴,什么嘛,不是说人肉好吃吗?怎么只有咸味,还比不上秀娘做的饭菜。见着云善依旧津津有味,坨坨将云善塞进嘴里的手指拿出。看着满是口水的手,他嫌弃地撩起云善的衣服擦干净。再含进嘴里时尝到了口水味?? 这下云善不干了,他想缩回手。坨坨叼着他的指头,不让他缩手。云善委屈了,眉头一皱,嘴角撇了下去。这模样立马就是要哭了。 “你别哭呀。”坨坨赶紧松开嘴,低下头哄道,“我不吃了,除了一股子咸味和口水味,没别的味。” 云善已经不高兴了,一抬手,小巴掌打在坨坨的脑门上。坨坨捂着脑门嘟嘴,“我不就尝了两口嘛,小掌门你真小气。” 第42章 “什么小气?”小丛推开门跑进屋,一块过来趴在炕边,见云善醒着,他将路边摘的花放进云善手中,“小掌门你看花好看不?” 云善拿着花咯咯咯笑。小丛开心道,“坨坨你看,小掌门喜欢花。” 坨坨问他,“你们买好瓦了?” “嗯。三天后他们自己送过来。” “哦。”坨坨拉着小丛,小声说,“小丛,你有没有发现,小掌门现在和花旗最亲近?” “是啊。我们每天都在外面。花旗一直陪着云善掌门,他当然是小掌门最亲近的妖了。”想到重山之前说他也是小掌门亲近的妖,小丛抿着嘴笑,“我们也是小掌门亲近的妖!” 坨坨捧着脸叹气,“我们不能只做小掌门亲近的妖,我们得做小掌门最亲近的妖。” 小丛看向坨坨,眼里带着疑问。“云灵山上还有比我们更亲近小掌门的吗?” “我不是说这个。”坨坨挠云善脚心,被云善蹬了一下。“你想啊,如果花旗是小掌门最亲近的妖。等以后回了云灵山,花旗仗着他和小掌门的关系,更欺负我们怎么办?” “你又不是不知道,花旗本来就爱欺负妖。以后,咱们可怎么办?”坨坨有些忧伤地想,“可能会把我们赶到后山去。后山可没云灵山这么多的灵气。” 小丛发现,坨坨说的好有道理。“那,那怎么办呀。”小丛原本就畏惧花旗。他不想以后回山上搬洞穴,现在的洞穴住了三百年,他可舍不得。 “咱们得多陪着小掌门,这样小掌门和咱们接触多,和花旗接触少,自然就最亲近我们了。”坨坨说。 “可我明天还要去卖桃呢。”小丛好不容易想到了一个挣钱的法子,他要为云善掌门挣钱起屋子。 坨坨思考片刻,“我也要去学纺布。那你卖桃的时候我看着小掌门,我学织布的时候你看着小掌门。咱们别让花旗靠近就行。” “好。”小丛觉得这个办法很好。 第25章 第一次吃饺子 西觉买完砖头回家,秋生没跟着一起回来,秀娘一问,知道婆婆摔伤,托了花旗照看春花,急忙就往婆婆家跑。 地基今天已经全部打完,需要再晾上几天。西觉很是满意,和兜明扛着铁锹一起回秀娘家。前脚刚进门,铁锹还没放下呢,秋生和秀娘脸色不好地回来了。 “怎么了?”花旗关心地问。这夫妻两个脾气好,一般不生气。脸色这般不好,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秀娘勉强挤出笑,敷衍道,“没事,没事。”她见花娘已经按照她的教法包了一桌子饺子,连忙招呼道,“都饿了吧,收拾收拾准备吃饭,我这就去下饺子。”她将饺子挨个拾进簸箕里,夸道,“花娘包的真好看,一个个元宝似的。” 花旗自己看了看,饺子一个个圆鼓鼓的,花边有大有小,比不上秀娘包的。不过这是他第一次包饺子,他自己看着很很满意。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泡,秀娘站在一旁扶着簸箕出神,花旗瞧见她眼眶红着。 “怎么了呀?”花旗凑过去小声问,“我们能帮得上忙吗?” 秀娘回过神来,将饺子从簸箕上拨进锅里,一个没忍住,眼泪陡然落下,砸在簸箕上。她哽咽着小声道,“我和秋生瞧了,娘没多大事。吃几贴药要花六百文钱。大哥说让一家拿一半。也是秋生的爹娘,一家一半,咱们没话说。” “我们问大哥大嫂、爹娘借钱。大嫂说借,只拿出一百文。说是家里没钱。他家没钱。爹娘也说家里没钱。没钱,十两银子总归是有的。秋生十三岁跟着木匠学手艺,十六就能自己打家具。头几年挣的多,钱全在爹娘那,怎么会没钱?自打我和秋生单过,月月都是给爹娘钱的。” “秋生和爹娘嚷嚷两句,娘就骂秋生不孝,说我是扫把星,说我不能生儿子。他们怎么就能那么偏心大哥家。大嫂来买肉,说是爹娘要吃,我明知道她家也是吃的。可一个孝字压在身上,我哪会不给?” “真当我们夫妻两好欺负的。” 秀娘小声说完,捂着嘴哭。她怕院子里的秋生听见,一直忍着不发出哭声。她疼秋生,这什么人家,爹娘的心怎么就那么偏。 秀娘哭完,捞起饺子。拽着花旗的衣袖说,“花娘,你可不能太偏心云善。做爹娘的不能太偏心。你虽是后娘,兜明,小丛,坨坨都没了亲娘,你和亲娘一样的。你不能太偏心。” 花旗:......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们几个不是我儿子。他们是几百岁的妖怪啊。这里只有云善是真的幼崽!看着秀娘红红的眼眶,花旗在心底轻轻叹气,“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对他们的。”“钱的事不急,房子晚些盖好,我们就一直在你家住着就行。你和秋生也别太急。” “嗯。”秀娘脸上露出微微笑意,将碟子递给花旗,“端出去,我去倒些醋。”一转身,秀娘快速抹掉眼角的泪水,拍拍自己的脸颊。 兜明第一次吃饺子,抱着试试的心态,夹了一个放进嘴里。咀嚼几下后,鸡蛋与黄瓜的清爽味散在嘴里,让他享受地眯了眼。除了配咸鸭蛋的白粥,这是他第二次吃这么清淡的食物。没想到意外地不错。 “好吃。”小丛夸道。 秀娘脸上终于有了笑意,给小丛和兜明的碗里多夹了几个饺子,“好吃你们就多吃些。还有一大盆呢。下次再给你们包肉陷的。” 第43章 听到肉,兜明的耳朵动了动。明天他就能抓来野物。 饭桌上,秋生不怎么说话。秀娘知道今天的事他往心里去了,正要说什么,突然看见卧在院子墙角的水牛,她一拍大腿,转头看向秋生,“咱们今天是不是还没喂牛?这牛咋不叫唤呢。” “没喂过呢。”秋生看向老实趴在墙角的水牛,真是奇了,自打兜明打了这牛一拳后,它就老老实实的。没想到还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 秀娘催促道,“那你快吃,吃完了赶紧去割草,一会儿天就黑了。” 烦心事暂时被抛在脑后,秋生赶紧吃了半碟饺子,背着筐,拎着镰刀往地里去。 花旗说冲着兜明使眼色,“快去帮帮你秋生叔。” 兜明在埋头苦吃,自然不愿意去,扯了一旁的坨坨说,“你去。” 坨坨撂下筷子,追着秋生出门,“秋生叔,等等我,我和你一块割草去。” 说是去帮着割草,坨坨才五岁大,秋生哪敢让他碰镰刀,只让坨坨在一旁玩。割草时瞧见几个黑色小果子,秋生招手让坨坨过来,“给你摘好吃的。”这种植物叫龙葵,夏天开白色小花,结黑色小果子。果子只有一点点大,差不多和坨坨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 捏着黑色的小果子,坨坨说,“这可真小。”扔进嘴里,嚼吧嚼吧,甜的。 坨坨不是小气的人参精,当下低头在草丛里扒找,想着要给兜明和小丛带一些。 将草扔在牛面前,水牛伸着脑袋,一个劲地吃草,显然是饿坏了。 秋生挠着脑袋上蚊子叮出的包,说,“夏天晚上草里蚊子可真多。坨坨,你光着半个身子,身上没被咬吗?” “没有啊。”坨坨白嫩嫩的屁股露在外面,上面没一个红印子。 “奇了怪了,不是小孩子更招蚊子吗?”秋生继续挠包,被秀娘拍开手。 “脸上的包别抓。”秀娘叮嘱他。“当心留疤。” 秋生背着手,蹲在吃草的牛面前,寻思,这牛饿了也不叫唤,不会是被兜明给打傻了吧。傻就傻吧,只要能干活就行,他一天三顿好好地喂着,总不会饿着牛。 隔天一早,惦记着肉馅饺子的兜明背起秋生昨晚放草的背篓,带着小丛上山。坨坨抱着还没睡醒的云善跟着一块。他们仍旧绕了路,避开刘大力的蹲守。 上山的路上,坨坨又和兜明说,他们要做小掌门最亲近的妖。 兜明大大咧咧地说,“你们做吧,我天天得跟着西觉忙。你们两做小掌门最亲近的妖就行,反正你们又不会欺负我。” “那你得帮我们。”坨坨说,“要是我和小丛不在,你要看好云善掌门。” “行。”兜明同意。 坨坨把云善交给小丛,自己去钻土。小丛抱着云善,背着大背篓,直接去了山顶的桃林。 猴子精吊在树上,见小丛过来,迅速从树枝蹿到树干上,爬下树。“小丛大人。” “云善掌门吗?”猴子精人立起探头看小丛怀里的包裹。 小丛个子矮,猴子精更矮,小丛体贴地蹲下身子,让猴子精仔细看。 “小掌门比上次见到的时候白胖许多。”猴子精挠挠脸,“你们把掌门养得真好。” 小丛笑道,“秀娘说咱们掌门好养活。”养了些日子,云善掌门明显地胖起来,扒开衣服已经看不见肋骨条了,小胸膛上慢慢长了些肉。 小麻雀落在猴子脑袋上,跟着附和,“小掌门越来越好看。” 林间的小鹿听见声音,探头探脑地走出来,见只有小丛一只大妖在,小鹿顿时放下心来。愉快地上前,第一次近距离地看云灵山上的小掌门。 其他的小动物们听到消息,也都跑出来,围过来一起看。 云善悠悠转醒,握握小拳头。 “呀,掌门醒了。”落在小鹿身上的小松鼠“吱吱”叫唤。 “啊——”云善挥舞小手叫出声。 “云善掌门在和我说话!”猴子精激动地转头看向小丛,“小丛大人,云善掌门刚刚说了什么?” 小丛知道这个答案。坨坨之前一直想知道掌门“咿咿呀呀”地说些什么,特意问了秀娘。没开灵智之前,只有同一种族的妖怪才能听懂种族内小崽的话。秀娘当时笑着说,“听不懂。小孩子还不会说话呢,现在只是乱叫,等以后大点了就能学说话。”人类幼崽和妖怪幼崽又有不同的地方。 小丛摇摇头,把秀娘的话转达给动物们听。 “小掌门什么时候会说话?”小麻雀问。 “秀娘说,得一岁以后。”小丛回它。又对一旁的猴子说,“猴子,今天你给我摘一筐桃,我去人类镇子上卖钱。” “桃也能卖钱?”猴子精兴奋地说,“只要一筐吗?我能把半个山上的桃全摘了。后山也有桃呢。” “我先去试试好不好卖,若是好卖,每天就能多摘些。” 猴子精一拍胸脯,“我去挑最甜的桃摘。给小掌门多攒些钱!” 小松鼠急得“吱吱”地叫,“山里的榛子要秋天才熟呢。等秋天了,我摘榛子给小丛大人。” “我知道哪里的草最鲜美。”小鹿说。 “人类不吃草。”小麻雀立马反驳它。 小鹿有些失落,它想呀想,有什么可以让小丛大人带下山去卖的呢? 蜜蜂群“嗡嗡”地说,“我们有蜂蜜。云灵山上的花是最好的花,我们的蜂蜜一定是最好的蜂蜜!” 第44章 想来想去,只有猴子精和蜜蜂有东西可以卖,其他的小动物们竟然没有可以拿的出手的东西。它们凑在一块嘀嘀咕咕,最后决定采些花,编成漂亮的花环,让小丛大人带下山去试试。 第26章 吃饭要洗手 动物们四散开忙碌。小丛跟着蜜蜂去取蜂蜜。 云善小掌门躺在草地上,小兔子们围成一个圈,把他圈在中间保护住。 糊糊的蜂蜜不好拿。小丛沾着蜂蜜舔了一口,对着蜜蜂们摆摆手,“这样不行,拿不了。等我明天带罐子来。” “噗噗噗”一串响亮的屁声传来,小兔子们立马跳开,“小掌门的屁好臭!” 小丛跑过来掀开戒子一看,云善掌门果然拉了。他从怀里掏出干净戒子,跪在草地上,熟练地给云善换戒子。 跳开的小兔子们蹦回来,围在一旁。 云善两条小短腿被抬起时,“呀”了一声。 小丛停下手中的动作,仔细观察,确定小掌门没有不舒服后,用换下来的戒子给云善擦擦屁股,顺手将脏戒子丢进小溪里。 他叮嘱小兔子们,“别让其他妖拿走戒子,我明天上山来取。” 小兔子们点头答应。 脏戒子落在水底,慢悠悠地顺着水流向下走。 小丛背起背篓,抱着云善下山。走到半山腰,小丛放开嗓门喊,“坨坨,下山了。” 不远处的泥地上拱出小鼓包,白嫩的小人参精从鼓包中钻出。他快速抖落身上的泥土,欢快地奔着小丛跑来,“我来抱云善,咱们下山去。” 水牛站在小路边,甩着尾巴悠哉地吃草。 秋生见只有小丛、坨坨和云善三个小的回来,再向后望,完全不见西觉和兜明的踪影。 他皱着眉头叫住小丛,“你们两个小孩子可别在山上乱跑。要是被狼叼了去,那就找不回来了。” 坨坨活泼地说,“放心吧秋生叔,我们就在山边玩玩。小丛今天摘了好多桃。” 坨坨拿开放在背篓最上面的花环,秋生这才看见,小丛竟然背着整整一筐桃。 他快走几步,帮小丛把背篓卸下。这么一拎,连筐带桃得有二十斤。小丛就是背着这一筐桃从山边跑回来的?秋生哭笑不得,摸摸小丛脑袋问他,“背这么些桃不累吗?小心压弯后背。秋生叔帮你背回家。” 小丛抹掉额头上的汗水,抿着嘴笑,“不累的。” “快回去吧。秀娘今早包了大包子,这会儿该出锅了。” 两小听到有新鲜吃食,一前一后地往家跑。 秋生去牵牛,在后面喊道,“慢点,慢点,别摔着云善。” 坨坨的声音从前面飘来,“知道啦。”可他奔跑的速度一点不见慢。 刚到院子门口,坨坨和小丛闻到一股香味,里面夹着青菜的味道。 树下桌上,两盆大包子正热腾腾地冒气。 把云善放进摇篮,坨坨伸手抓包子,被花旗猛地拍开,他凶恶道,“洗手去。” 一旁没来得及出手的小丛自觉地跑到墙角,坨坨撇撇嘴跟过去,两只小妖在盆里仔仔细细地洗了手。这才回到桌前。 秀娘将底下上一锅的的包子夹出来,给坨坨、小丛一人分了一个。包子已经晾了一会儿,温温热热,正好下口。他们一人抓着一只包子,坐在云善边上,吃的香喷喷。 云善睁着大眼睛,跟着坨坨、小丛一起动嘴。人家吃的是包子,他嚼的是空气,还挺美滋滋的。 秋生把牛拴在墙角,走到桌边想要拿包子。秀娘轻拍他的胳膊,嗔怪道“去洗手。坨坨不知道吃东西洗手,你这么大人了也不知道?” 秋生嘿嘿笑着到墙角边蹲下。坨坨抓着包子偷笑,原来不洗手被打的不止他一个。 小丛吃完两个包子,西觉和兜明从山上回来了。兜明扛回一头野猪,粗鲁地一把扔在地上。他冲秀娘笑道,“秀娘,咱们今天吃肉馅饺子吧?” 秀娘走近看了眼野猪说,“今天不吃饺子。我给你烙肉饼吃。咱们晚上吃肉包子。” “也行。”管他呢,兜明觉得带肉的就行。瞧见桌上有吃的,他准备伸手,这时小丛拉他的衣裳,小声说,“兜明洗手。不然会被打。秋生叔和坨坨都被打了。” 兜明找到盆,手放进去蘸蘸,迅速站直身子甩甩手,随意在身上拍拍,这才回到桌边拿起包子。 “今天卖猪肉吗?”院子外很快进来一个人。这是看见兜明扛着东西下山,过来询问的。 “不卖。”小丛站起身说,“今天咱们要去镇上卖肉。”昨天他和兜明说好了,今天去镇上卖肉,顺带着卖桃。 那人闲说几句后,遗憾地离开。 吃了大半盆包子,等春花收拾完桌子后,兜明找出大案板,拎着刀轻松地劈下一条猪前腿和一条猪后腿。 秀娘对花旗说,“我今天想割二斤肉带回娘家。” “割呗。”花旗不在意,“秀娘,以后你割肉就不要和我说了,自己拿就是。”他指挥兜明切了块肉放在一旁,对秀娘说,“就拿这块去。” 秀娘一眼就看出来,这肉不止二斤,快要三斤了。一开始觉得西觉一家都住在家里,只当是可怜他们。现在看,明明是她和秋生占了大便宜。 秋生今天只去借了牛车,没有借牛。他把牛车架在水牛身上,自己跳上车,别提心里多美了。寻思着一会儿从镇上回来,得赶紧做辆车。以后去镇上再也用不着借别人的牛车,咱自己家就有。 第45章 水牛不自在地动动前蹄,向前慢悠悠地走了几步。秋生连忙拽着绳子,让牛停下。 知道小丛要去镇上卖花环,秀娘给花环洒了些水,还额外提了半桶水放在车上。她叮嘱小丛道,“一会儿记得给花洒水,别让花蔫掉。没人愿意买蔫掉的花。” 小丛点点脑袋,爬上牛车,挨着兜明坐下。 “坨坨,你怎么不去学织布?”花旗问向一直看在云善摇篮旁的小人参精。 “我下午再去学。”得等小丛回来,他才会离开云善掌门。 “啧。”花旗拿了个小凳子坐在坨坨身旁,小声问他打听,“重山最近在山上干什么?” “不知道。”坨坨这几次上山都没见到重山。 花旗继续问,“他,有没有和你说些什么?关于云善掌门的?” 坨坨疑惑地看向花旗,“云善掌门有什么事?重山什么也没说呀。” “哦。”花旗意味深长地看了坨坨一眼,没想到小人参精的嘴还挺严。 秀娘揣好中午打算做肉饼的面,抱着春花喂了一遍。 春花吃着奶呢,张着小嘴就睡了过去。秀娘将她放进摇篮,和云善一起在树下睡觉。她估摸着没一个时辰,春花不会醒。 趁着这时间,秀娘赶紧收拾东西,挎上篮子,小声和坐在摇篮边的花旗交代,“花娘,我回娘家一趟,你帮我看着春花,我一会儿就回来。” “去吧去吧。” 秀娘走后,花旗站起身,对着坨坨说,“看着春花,我去山上转转。” 坨坨抬头看一眼花旗,迅速低下脑袋,“哦”了一声。 花旗走后没多久,坨坨就将两个摇篮拖到院子外面的树下,一边看门口的孩子做游戏,一边看着春花和云善。 栓子一抹鼻涕,小跑着到坨坨跟前,先是探着脑袋看了云善和春花,又站直了问坨坨,“你咋不去玩了?你弟弟睡觉呢。你和咱们玩吧。” 坨坨摇头,“你们玩吧。我得看着他两。” “小孩子睡觉有什么好看的?他们醒了会哭的,咱们在这玩能听见。”栓子拉坨坨的手,被坨坨用力甩开,嫌弃地在一旁的树上抹抹手。他刚刚可看见栓子就是用这只手擦鼻涕的。 “我不去玩。我真的要看着他们两。我就坐在这看你们玩。” “那好吧。”栓子不再劝,自己跑开。 花旗雀跃地走上小道,他已经好些天没回山上瞧瞧了。 小麻雀见到花旗回来,拍着翅膀使劲往山顶上飞,一路叽叽喳喳叫,“花旗回来了!花旗回来了!” 山上的动物们听到信,立马往自己窝里逃窜,都想着避开这个瘟神。 路过小溪,花旗瞧见熟悉的戒子被石头压在小溪底。他嘴角露出微微笑意,捞起戒子,没有丝毫嫌弃地搓洗。 最近在秀娘的盯梢下,他已经能接受搓洗云善泡过水的戒子。秀娘说,娘不能嫌弃自己的孩子。不知道云善长大后,还愿不愿意认一条公蛇做娘。 将拧干的戒子随手晾在树枝上,花旗变成一条黑蛇,急速游到云灵观。 云灵观终年焚香,始终有一股子淡淡的木香味。自打他到云灵山,这股子香味一直没有变过。 游到云灵观的木门处,木香味越来越重。没想到,重山一个妖竟然还记得焚香。 木门还是那副年久失修的样子,花旗“嘶嘶嘶”地吐着蛇信子游进院子里。 他不敢进大殿,只在门口张望几眼。里头到处干干净净,就像灵隐和几名小弟子还在的时候一样。殿里的神像慈眉善目,眼神和善地看向他。花旗不自在地转身。挨个屋子看了,全都是干净整洁的模样。院子里还整齐地码了柴火,仿佛确实有人在道观生活。 他游出道观,正对上拄着雕花木杖的重山。 花旗人立起上半身疏离地说“重山,云灵观被你照顾的很好。” “我听说,你把小掌门也照顾的很好。”重山笑眯眯。 花旗别过脑袋,照顾一个人类小崽算什么难事。 重山,“我听西觉说,砖、瓦已经买好了。要开始建房子了吗?” “瓦后天来,砖等凑够钱才能去拉。”花旗简单地说了情况,没说借钱给秀娘家的事。“道观里有小妖精照顾?” 重山解释道,“小妖精们化成小道童,每日会过来打扫。若是有百姓上山,他们也会帮着接待。” 这就解释得通了。秀娘之前说到云灵观,没有说云灵观的异常,就表明村民们来时,云灵观里是有道士的。聊了几句后,花旗直奔后山,自己打猎吃了只野兔。最近一直吃熟食,偶尔也想念直接生吃的味道。 第27章 地主老财奴役长工 半头野猪在香满楼卖了一两银子并五百八十文。老裴还说起小狼崽的事,“西觉老弟,” 西觉低头看向只到自己下巴处的老裴,没有回应他的招呼。 老裴脸上带着微微兴奋,“上次那两只狼崽我送出去了。哎呀,我这礼是独一份的,人家就看上了。哈哈哈。” “哦。”西觉冷淡地回应,不知道老裴说起这些干嘛。那两只小狼崽他送人还是吃了,都与他无关。但他还是耐下性子听了一会儿。 谁料想,老裴说起来竟然没完没了了。从送礼又扯到他小时候。连小丛都听得着急。他拽住兜明的衣服,小声说,“裴老板,我们还要卖桃,先走了。” 第46章 “啊?”老裴停下嘴,舔舔发干的嘴唇,从筐里拿出一个发红的桃,随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咔嚓”咬了一口。“你这桃真甜。多少钱一斤?” “两文钱一斤。”小丛想想,又加了一句,“都是山顶上最甜的桃,早上刚摘的。” “我全要了。”老裴又咬了一口,赞道,“是真的甜。” 小丛笑地开心,没想到卖桃之路这么顺利。他大着胆子问,“明天你还要桃吗?明天我还能送一筐来。” “明天不要了,这桃足够我家里人吃上两天的。等吃完了,我再找你买。”老裴笑着摸摸小丛头顶。 小丛捂着脑袋,害羞地整个身子躲到兜明背后。 出了香满楼,他们直奔西市。 小丛和兜明坐在牛车旁卖花环。秋生带西觉去看农具。他们打算最近开荒、肥田,冬天还能赶上种一波冬小麦。 西觉热情高涨,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挂起微微笑意。连一旁的秋生都能感觉到他的高兴。 两人一路从西市逛到东市,每家打铁铺子都进去询了价。比了整条街,最后选了一家价格便宜,东西实惠的。 秋生对打铁铺的伙计说,“锄头,铁锹、镐每样三个。” “四个。每样四个。”西觉突然开口。 “加上兜明,你家才三个人能干活,为什么要订四个?”秋生疑惑地问。 西觉说,“小丛和坨坨都能干活。” 秋生瞪大眼睛,指责道,“他们是小孩子,能干的活也就是帮着拿拿东西,捡捡草。他们别的什么也不能干。坨坨上次扛铁锹都费劲。小丛才八岁,坨坨五岁!” “能干。”西觉坚持,“上次是因为铁锹太长,坨坨个子小。这次铁锹做的小些,他们都能干。”“伙计,两份尺寸要小,适合小孩子。” 这次不仅秋生觉得西觉疯了,就连站在一旁招待的打铁铺伙计都觉得西觉不像个正常人。就是再贫苦的人家,也没有让五岁,八岁的孩子扛着锄头开荒地。 “太小的孩子确实不适合做农活。”伙计看向西觉的眼神都不对了,那两个孩子是这人买来的吗?小牛也没这样使唤的呀。 这人满身的补丁,又是要开荒地,可见家里是穷苦的。开铺子,来来往往的什么人伙计都见过。可见过家里穷的,没见过家里穷到八岁、五岁的孩子都得跟着下田去开荒地。 秋生将西觉扯到一旁,小声说,“小丛和坨坨真的还小,他们两个把照顾云善好,不用你和花娘操心就挺不错了。你让他们两下田,真干不了什么活。” “能干的。”西觉很坚决,“他们两个也想学种田。给他们买农具。” 秋生劝,伙计劝,西觉始终认准,要给小丛、坨坨都配上工具,最后给了二两银子定金,约定好七天之后取货。 秋生可怜小丛和坨坨,心里不太痛快。怎么个事,那两个那么小的人。家里又不是活不起了,西觉和兜明每日打猎挣的钱赶上农家半年挣的银子,怎么让那么小的孩子受罪? 西觉还是亲爹呢,瞧着人不错,对上面的三个儿子始终不像个爹,倒像是奴役长工的地主老财。只有云善是儿子,其他人不是亲儿子?以后不给西觉养老? “你怎么不高兴了?”西觉显然察觉到秋生的情绪。秋生话多,像这样走了一条街不说一句话的情况从来没出现过。 “我在气你!”秋生大咧咧地把话一股脑地倒出来,“小丛和坨坨是小孩子,你怎么能让他们下田开荒?小丛长得还没铁锹高呢。” 西觉说,“所以要买小的。合适。” 秋生气结,“我不是说这个。他们是小孩子!小孩子!除了云善,你都不疼其他三个。” 西觉在脑子里想了会儿,慢吞吞说,“云善小,他们已经长大了。”最小的坨坨都已经一百岁了。 “他们长什么大,坨坨才五岁呀。村里的五岁孩子都尿尿活泥玩呢,谁家这么大的孩子跟着下田开荒?”秋生气呼呼,西觉就好像也是个后爹似的。怪不得老话说,有后娘就有后爹。虽说花旗看着人不错,可她对孩子,他都是看见的,算不上多和善,不过也没克扣吃食。 西觉皱眉,人类小崽小时候不干活? 两人走到西市,秋生还在数落西觉。小丛听了一耳朵,连忙替西觉辩解道,“秋生叔,是我和坨坨让西觉帮着买小农具的。我们想跟着一块下田。” 秋生一顿,摸摸小丛脑袋,“小丛,你说真话,真是你和坨坨要自己下田的?不是花娘和西觉逼你们去的?你放心,有事和秋生叔说,秋生叔一定帮你。” 小丛仰着睁着脑袋圆溜溜的大眼睛说,“真的是我和坨坨要下田的。我们要学习种田,长出粮食给云善吃。” 听听小丛说的话,下田种粮食给弟弟吃。小丛和坨坨多么懂事!还不是让西觉和花旗偏心给造的。村里谁家孩子都没小丛和坨坨懂事。平时帮着照看云善,连上山玩都不忘记弟弟。秋生看向小丛的目光越发怜爱。 小丛早上带来的五个花环一个也没卖出去。他从桶里撩了些水,洒在花环上,大着胆子叫卖,“花环,山上摘的花,一文钱一个。” 尽管小丛放大了胆子喊叫,那声音在兜明耳中不比小丛平时说话声大多少。 兜明说,“我来。”他深吸一口气,撩开嗓门,“花环,卖花环。一文钱一个。” 第47章 和兜明第一次叫卖柴火一样,整条街的人都转头看向他。兜明继续叫道,“卖花环,一文钱一个。” 嚷了好几声,面前跑来一个梳了两个辫子的小姑娘。小姑娘脸圆圆的,有个大肉鼻。她掌心捏着一枚铜钱,小大人模样说,“买一个。”她伸出手指指向花最多的那个花环说,“我就要这个。” 小丛赶忙将花环递了出去,接过铜钱,喜滋滋地交给西觉。 后面任由兜明再怎么叫唤,街上人来来往往人,再没谁停留在他们的摊子前。剩下的花环应该是卖不出去了,小丛将花环放回车上,一群人赶着牛车往回走。 秀娘挎着篮子,告别爹娘,哥嫂,快步回家。在娘家呆这么久,不知道家里的春花有没有醒。 隔着院墙听见院子里“砰砰砰”剁骨头声,秀娘还以为是秋生他们回来了。进了院门才发现是花娘在剁骨头。 “春花呢,醒了吗?” 花旗指指屋子说,“坨坨带着春花和云善在屋里睡觉呢,没听见哭声。”他用刀背点点桌上的小骨头,“猪惊骨,再给两个孩子一人一个。” “哎。”秀娘高兴地应下。 坨坨听见动静,从窗户下探出脑袋,笑眯眯地喊道,“秀娘你回来啦。” “回来了。”秀娘应一声,进厨房放下篮子,拎出里面小半袋糯米。这是娘知道她爱吃糯米,特意给她攒着留下的。 篮子底下还剩一吊钱。串钱的红绳脏的发黑,在尾梢有一个系死的绳结。 秀娘记得这是她小时候扎头发的红绳。红绳上的每一文钱都是爹娘,哥嫂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攒下来的。 她家是南边逃荒来的,一无所有地在东望村落下脚。刚开始是她爹去山上打茅草自己盖茅草屋。 后来攒了些钱,盖了三间泥房。没过两年,大哥就娶亲了。小侄子们一个接一个地出生。哪哪都是花钱的地方。娘家一直就没落下钱。 这次她回去借钱。娘说家里只存了三两银子,二两银子自家留着,借一两银子给她。 秀娘套上围裙,转回院子里,拎着一吊钱不好意思地对花旗说,“再还一两银子。还欠五两银子。” 花旗略微一想,就知道秀娘是回娘家借钱去了。他放下刀,头一次打趣秀娘,“你是不是想早日还完钱,把我们这些能吃的人赶出去?” “你这说的哪门子话。”秀娘将钱放在小桌边,拍拍围裙开玩笑说,“我就是赶你,花娘你也不会走。” “那倒也是。”花旗笑笑,他们还要赖着秋生和秀娘学习种地呢。 钱的事他们真的不急。在秀娘家除了不能变回原型,其余的都很自在。 “都说了不急。没钱起屋子我们就还赖在你家。你着什么急。” 他曾见到过一家人为了钱财反目成仇,也曾见到过为了钱财恩将仇报的事情。花旗担忧秀娘和秋生。这两个人类十分善良的,他不希望他们因为钱财改变本性。 “知道了知道了。”这番话,让秀娘心里十分熨帖。 “你别总答应知道。”花旗不满地说,“你上回可就答应的。这次怎么还去借钱?欠来欠去的,都是欠,何必多拐一道弯子。” 秀娘一笑,那怎么能一样。她和西觉一家才将认识几天?怎么就能拖着一直欠着? “秀娘。”花旗放下刀,郑重地说,“你得听进去。吃你家的米面我们还都白吃呢。唉?” 花旗看向从窗户里钻出脑袋的小人参精,“我让西觉买米面,他怎么没买?” 坨坨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还是他告诉花旗的。“是不是忘了呀?让西觉明天去买。” 之前家里有点余钱,西觉家吃些米面,秀娘没那么在意。如今家里只剩下百来个铜板,这次的米面吃完都不知道怎么买。她只在一旁听着,没说客气话。客气话可没法说! 花旗重新拎起刀,问秀娘,“肉要切多大块的?” “肉得剁烂,剁成泥。我先把这两块小骨头刷了晾晾。等没味了就给云善和春花带上。” 第28章 老鳏夫求梦 云善睡了足足一上午,精神充足。平日里他午饭后会睡一觉。今天不睡了,骨碌着大眼睛左瞧右看,还一定要花旗抱着。 若是放下他,云善的小眉头立马皱起,下一刻嘴角跟着撇下去。要是再等,下面直接就张嘴哭了。 “让我抱着他。”坨坨很积极地要抱云善一块睡。 可云善刚到他怀里,皱起小眉头,嘴角下撇,受尽委屈的模样让小人参精很心塞。 坨坨伤心地躺下,背过身小声碎碎念,“云善小掌门,我才是你最亲近的妖哇。一定是我之前陪你的时间不多,以后我和小丛不会离开你的。” 花旗下半身变成蛇尾,靠在墙边,无奈地抱着云善。蛇尾翘起,轻轻拍打云善的小肚子,哄他睡觉。云善动动小手,轻轻抓住花旗尾巴。 云善的小手心有汗,这是尾巴的第一感觉。温热的触感让蛇尾抖动,花旗低下头看向咯咯咯乱笑的人类小崽,轻声哄他,“云善睡会儿觉。” 坨坨听到小掌门开心的笑声,觉得更加心塞。 院子里传来知了时高时低的叫声,屋内,妖怪们安静地睡去。只有抓着蛇尾巴的云善时不时地“咿呀”叫上一声。 花旗倏地睁开眼,有东西闯他的结界。他坐直身子感受,同时对结界放出意识。 第48章 结界外,小麻雀两只细瘦小脚抓住窗户边,深褐色的小嘴一下一下啄着打开的窗户。 花旗意念一动,结界破开一个小口。小麻雀拍拍翅膀,从破口处飞进屋。 “什么事?”花旗语气不善。休息时被打扰让他全身低气压。 “呀!”云善似乎感受到花旗的坏心情,拽着尾巴的小手微微用力,拖着尾巴往嘴里塞。 “喂。”花旗赶紧抽出尾巴。“这可不是吃的。” 手里瞬间空了,云善愣住,挥舞小手,要找刚刚抓住的蛇尾巴。 “尾巴可不能吃。”花旗抓住他的小手晃晃,“云善乖乖听话。” 小麻雀不敢离近,远远地落在窗台上,小声叽喳叫道,“重山让我来传信。” “东望村有个村民来观里求愿。希望梦里能见老婆一面。” 小麻雀的叫声惊醒躺在地上的西觉。他爬起身子,蹲坐在炕下,跟着一起听小麻雀传递的消息。 “他家就住在秀娘家这条道往前走五家,再向右拐两家,再顺着小路往前走三家。第四家,门口放了口大缸的就是那村民家。”小麻雀跟着村民到家,认识路后后才来传信。 那不就是拽百灵家前面的人家吗?花旗轻抽了下睡在侧边的坨坨。 小人参精向里侧翻个身,丝毫不被打扰地继续睡。 花旗微微用力,尾巴使劲抽在坨坨屁股上。小人参精迷茫地醒来,见到还未收起的蛇尾,生气地喊叫,“干什么欺负妖呀?” “我看你别叫人参精了,叫人参猪吧。每天睡那么多觉,真当自己是人类小崽了?轻轻抽你还不醒。非要我用力?”花旗突突突地一通说。 坨坨摸摸屁股,扁着嘴巴爬起来坐在窗户边,远离花旗。什么嘛,睡觉怎么了。秋生叔说睡觉长个,他以后要长成大人参。欺负妖就欺负妖,怎么还那么多话! 被花旗骂声吵醒的小丛和兜明一声不吭地悄悄到炕边坐下。生怕花旗的火烧到他俩身上。 花旗分配任务,“坨坨,这个村民家就在百灵家前面,你下午学织布时帮着问问。” “知道。”坨坨应声。 “咱们要去阴曹地府把他老婆找过来吗?万一我们被抓了怎么办 ”胆小的小丛十分担忧。 “去什么阴曹地府?”花旗说,“不需要要那么麻烦。咱们扮成他老婆的样子潜进他梦里去。” 还可以这样?小丛惊讶地张大嘴。 “花旗你扮女人有经验,你去潜入那人梦里吧。”坨坨立马接话。 花旗瞥一眼坨坨,这小人参精的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坨坨屁股向后挪挪,无辜地眨眼睛,“不然,你觉得西觉可以还是兜明可以,还是小丛或者我可以?” 花旗转着脑袋挨个看了一圈。其余几妖办这事,他还真的不放心。 午休后,坨坨要去学织布。他非要把云善也一块带去。云善自娱自乐玩了一中午,秀娘喂了一遍后,没一会儿,他打个小哈欠,握握小拳头,闭上眼睛。 花旗见云善睡着,就让坨坨抱着一块去了。小丛和兜明也跟着一起去。坨坨学织布时,兜明和小丛可以照顾云善。 秀娘拿了四块肉饼放进篮子里递给兜明,说,“去学织布,偶尔也要带些东西。一直空手去,时间久了,谁心里难免都有些意见。”“百灵家一共四口人,他们小夫妻俩和公婆,正好肉饼一人分一个。”后面这句话秀娘是对花旗说的。 花旗点头。他暂时弄不懂人类的人情世故,秀娘说怎么办那就怎么办。 百灵正在家缝衣服,听见坨坨站在院子里叫人,她放下衣服,快步走出堂屋,“来啦来啦。我还说呢,你怎么第一天就不来了?没想到是下午来。” 见坨坨怀里抱着小孩,百灵凑过去问,“这是你弟弟?” “嗯。”坨坨将一旁的兜明和小丛介绍给百灵,“这是大哥兜明,二哥小丛。” “你家兄弟可真多。”百灵领三个孩子进门。 坨坨进门后放下篮子叮嘱道,“秀娘说让你把肉饼拿去,篮子让我带回去,可不留给你家。” “就她小气。”百灵掀开盖在篮子上的粗蓝布,看见篮子里的肉饼。她笑呵呵道,“你们怎么还带东西来了?” “秀娘说要带的。”花旗让怎么做,坨坨就怎么做。 百灵教坨坨织布的时,小丛安静地坐在一旁,拿出针线、碎布,继续练习绣花。 兜明抱着云善在屋里呆了一会儿,无趣地转出门。百灵的男人茂山在院子拔草,兜明过去找他说话。前几日,茂山跟着一块挖地基,兜明和他能说上几句。 “小丛喜欢绣花?”百灵站在织布机前笑着问小丛。 “嗯。”小丛腼腆地点点头。 百灵捂着嘴笑。 坨坨觉得这个人类好奇怪,好奇道,“你怎么总笑?昨天你也一直笑。” “干嘛不笑。又没什么不开心事。”百灵说,“你们家男孩儿和别人家的好不一样。很少有男孩喜欢学织布、绣花。” 说起这就提到坨坨的伤心事。他装模作样地叹气,“你不懂。”他和小丛都是被花旗那条黑心蛇逼迫的! 百灵又笑,“坨坨你一个小孩学什么大人叹气。” “只有大人才能叹气吗?”坨坨觉得人类的说法可真多。 “哎呀!坨坨!织错了,这是在下面的。”百灵大呼小叫,吓了坨坨一跳。小丛放下手中的碎布头,过来凑热闹。 第49章 坨坨低头一瞧,可不是嘛。梭子穿过线后应该踩下挡板的。他忘记踩挡板了。 “等熟练了,闭上眼睛都能织布。”百灵笑嘻嘻地说。 坨坨想象自己闭眼织布的样子。会不会以后睡觉时都要被花旗叫来织布???小人参精惊恐地瞪大眼睛,“我才不要闭着眼睛织布!” “啊,”百灵一愣,拍拍坨坨脑袋笑道,“这是夸张说法。哪有人真的闭着眼睛做事。坨坨,你太好笑了,哈哈哈。” 小丛和坨坨对视一眼,两只小妖都觉得百灵和他们见过的人类不一样。似乎,有点傻。 “百灵,我问你,你家前面是不是住了一个死了老婆的男人?”坨坨一边熟悉织布,一边和白灵说闲话。 “你说的是大云叔吧。他老婆死了好些年了。现在和他闲聊,还能时不时地听他说起他老婆呢。”百灵扯过一旁的凳子,坐在织布机旁。 “他老婆什么样?”坨坨接着问。 百灵回忆道,“是个和善的婶子。我记得我小时候有一次和她家的春娘玩耍,我衣服刮破了不敢回家。大云婶帮我把衣服补好,还给我一把枣子。” “大云婶长什么样呀?”坨坨继续打听。 “长方脸,右边眼角有颗大黑痣。”百灵疑惑地看向坨坨,“你一个小孩打听这个做什么?” “和我一块玩的栓子说大云叔今天上山了。”坨坨随意编理由,“栓子说大云叔一定是去云灵观的。”坨坨天真地问,“百灵,大云叔去云灵观干什么呀?” “我恐怕还真知道。”百灵神秘地说,“一准是去求神仙,让他在梦里见到大云婶。我听大云叔说过好几回了。说他怎么也梦不见大云婶。他隔三差五地去大云婶坟头拔草,常去念叨,大云婶就是不托梦给他。” “坨坨。”百灵掐腰,质问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白灵啊。”坨坨一脸懵地看向百灵,他们不是在说大云叔和大云婶的事吗?怎么突然扯到这个了。 “我和秀娘平辈,你管秀娘叫什么?” 坨坨回她,“秀娘呀。” “不对,你应该叫他婶子。所以,你也应该叫我婶子。”百灵调皮地对着坨坨眨眼,“记住了吗?你得叫我婶子。” “为什么秀娘直接叫秀娘,却要叫你婶子?”小人参精一脸迷茫。 “秀娘又不是她的名字。她叫王小秀,又不是叫秀娘。可百灵是我的名字。” 坨坨嘟嘴,秀娘为什么不叫秀娘,要叫王小秀。他转身问小丛,“你听懂了吗?” 小丛摇头。 百灵和两个小孩扯了半天,坨坨就是听不懂为什么秀娘叫秀娘,百灵要叫婶子。他坚持道,“就叫百灵。” 第29章 老鳏夫圆梦 是夜,厚重的云层遮住月亮,天空不见半点星子。 小道上,一个人影并一头花豹快速掠过。他们灵活地翻进大云叔家的院子。 花旗皱眉,五间屋子除去中间的堂屋,还有四间。据秀娘说,大云叔家一共十口人。不知大云叔睡在哪间。 “我搜左边这两间,你搜右边两间。动静小,别吵到人。”花旗压低声音小声说。 木门“嘎吱”一声轻响,花豹悄无声息地进屋。走到床边,西觉探起上半身查看。 “啊,鬼啊!”西觉被女人的尖叫声吓了一跳,赶紧施了一个法术,让整个屋子的人都沉沉睡去。 床上躺了一男一女和两个孩子。这间屋子住的应该是大云叔家的一个儿子一家。 西觉轻吁口气,慢慢地转出屋子,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一个转身,西觉吓得一个激灵,浑身毛炸开。 花旗幽幽地开口,“你怎么还吵醒人类了?” 不等西觉回答,花旗说,“我找到大云叔了。” 西觉跟着花旗进了左边第一间屋。立下结界,花旗施了术法,正要入梦,西觉突然开口,慢吞吞道,“秀娘说大云婶是个和善、温柔的女人。” 花旗低下头,莫名其妙道,“怎么了?” “你,你要尽量和善,温柔。”在花旗的注视下,西觉艰难地说出心中所想。 花旗哼了一声,“放心吧。”随即潜入大云叔梦境。 由于秀娘和百灵对大云婶的长相描述的过于模糊。都是说长方脸,眼角有颗黑痣。眼多大,嘴多大,人是胖还是受,高还是矮,一概都没说。花旗的身份是外来户,对一个死了多年的村民突然感兴趣,任谁都会感到奇怪。所以花旗不敢多问。 他变成大云婶的模样后特意做了遮掩,在脸上糊了层云雾,让人看不真切,只有眼角处的黑痣格外明显。 梦境中,花旗顺着小路,经过百灵家,来到大云叔家的院子。 院门大敞,身穿灰色带补丁短打的老头正在树下纳凉,脚边趴着一条黑色小狗崽。 花旗缓步走进院子,柔声唤道,“大云。” 老头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惊喜,黝黑的脸上笑出褶皱。他站起身,快步来到花旗面前,激动道,“媳妇儿,你可终于来看我了!”他的眼中掉下两颗泪,嘴唇微微抖动,“媳妇儿,我可想你了。” 花旗看出大云叔的情真意切,温柔地顺着他的话安慰道,“我也想你。” “媳妇儿,你咋长个了?你以前没这么高。”大云叔显然是将花旗仔细打量了一遍。 第50章 糟糕,露馅了。花旗顿了片刻,绞尽脑汁地想理由,“我,呃,在下面吃的好,就长个了。” “人死后吃得好还能长个啊。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花旗尴尬地笑笑,“是,是啊。我这,长个了才知道呀。” “我怎么看不清你的脸?你眼角的大黑痣还在,我就还认得你。”大云叔憨憨地笑两声。拉过花旗的手坐在树下,絮絮叨叨地说起话。 大云叔问,“你在下面过得好吗?” “好,都好。”花旗应道。 “给你烧的纸钱你都收到了吗?” 花旗随口应道,“收到了,都收到了。” “我常去你坟头拔草,和你说话。你说你这些年,怎么就不给我托个梦。你是不是怪我呢?怪跟着我没过上好日子,和我赌气呢。”大云叔说着说着眼泪啪啪往下掉。 花旗心里不忍,安慰道,“没和你赌气。这不是,第一次下地府,不知道咋托梦么。”说到这,花旗心里一转,当下编了个故事道,“我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和我说话。说他是云灵观的,说你去山上求愿,想在梦里见我。云灵观的人告诉我怎么托梦后。我这不就来找你了。” “对。”大云叔点头道,“我今天是去咱们家后面这座云灵山上求愿了。哎哟,都说云灵观很灵,没想到这么灵。” “那可不是嘛。” 大云叔肯定道,“一定是仙人显灵了。” 花旗下意识地撇嘴。他在云灵山上生活了快七百年,可从没见过云灵观里有哪位显过灵。他抽出被大云叔握住的手,斟酌着说,“有没有可能,不是神仙,是云灵山上的精怪?” “那不可能吧。云灵山上哪来的精怪?那可是神仙的地盘。”大云叔肯定道,“别的地方闹过妖怪,咱们这片地,从未听说有过妖怪。去年冬,郦城的人专门跑来咱们云灵观请道长下山收妖。咱们这肯定是因为有云灵观,妖怪不敢来闹。” 花旗冷淡地回道,“哦。” “大儿媳妇给咱又生了个小孙子,还有个小孙女。小儿家里多添了两个小子。他们对我都还不错。我的日子不难过,只是想你。” “大儿、小儿能干,去年多开了二亩荒地。家里又多了进项。” “村口二麻子他媳妇儿也走了。他家媳妇儿你也是知道的,身子骨本就不硬朗。去年生了场病,拖到今年实在是不行了。” “大孙子今年八岁。我听大儿和大儿媳妇说要把他送去学堂学认字。以后呀,不让他做土里刨食的。” “认字?”以前,每个小弟子上山,灵隐都会敦促他们写大字。然后带着他们读书练功。可,他们五只妖加起来也不认识一个字。以后谁教小掌门读书?不会读书念经的小掌门以后怎么继承云灵观?除了学习种地,纺布,花旗又给任务清单上加了一条,读书。 大云叔接着道,“镇上学堂可去不起。咱们隔壁村有个老秀才教书先生,把大孙子先送去那。” “那得多少钱?”花旗好奇。 “一年一两银子外加二十斤粮。要不说识字好呢。听说那老秀才一年得收二十来个学生。一年挣二十多两银子,那可想都不敢想。” 说着说着家常,大云叔突然拉着花旗呜呜地哭起来。“天是不是快亮了。媳妇儿,你是不是要走了?你以后多来我梦里,我时常想见到你。” 花旗脸色一凛,时常见到,那可不行啊。谁愿意晚上常来?还不如呆在家哄云善那个人类小崽睡觉呢。他当即道,“不瞒你说,我,我要去投胎了。以后,咱们恐怕见不着了。” “媳妇儿,呜呜呜~我舍不得你啊。”大云叔皱着一张老树皮脸,一个劲地掉眼泪。 花旗听了一会儿,实在是头疼。他来回闭了几次眼睛,想要忍下去,可这老头只会呜呜呜地一顿哭。 实在是忍不下去了,花旗用力甩开大云叔,皱着眉道,“哭什么哭。我是去投胎,又不是死了。你哭到明早天亮了,我还是得去投胎。你,”花旗站起身,轻轻叹气,语气到底放软了几分,“你照顾好自己。” 大云叔呆愣片刻,含着泪点头。又跟过来抓住花旗胳膊破涕为笑,“媳妇儿,我就喜欢你这样。别人都说你和善,没脾气。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被逼急了,会骂我几句。可心里都还惦记我。” 花旗心底无语,他纯属就是想骂大云叔。那句惦记不过还是不忍心。 “好了。”花旗掰开大云叔死死抓住他的手,“我要走了。总之,你好好照顾自己。” “媳妇儿。”大云叔这次忍着没掉眼泪。 “你,”花旗垂下眼眸,“若是遇见一条白色狗崽,可能是我来寻你了。” 说完,花旗快步走出院门,离开大云叔的梦境。 “你怎么呆这么久?”蹲守在床前的花豹问愣神的花旗。 “听他说说话。”花旗说,“西觉,明天你去镇上买条白色狗崽,晚上送过来吧。别让秋生和秀娘知道。” 西觉不解,“为什么要送狗崽?” “我骗了大云叔,说大云婶会变成一只白色狗崽。我在人间见过,有人会把思念寄托在他物上。”花旗摇头,“人类的感情太复杂。” 在花旗和西觉为云灵观香火操心时,坨坨侧躺着一下一下地轻轻拍打云善的肚子哄他睡觉,他嘴里小声念叨,“小掌门,以后我抱着你一起睡吧。咱们别要那条臭黑蛇。你闻闻,我的身上是香的。”他把脸凑近云善。 第51章 黑暗中,云善软乎乎的小手抵在坨坨脸上,使劲一抓。坨坨当即捂着脸叫出声,“小掌门你怎么打我。” “呀。”云善回应。 小丛好奇地爬上床,五指一搓,手心亮出一团火光。“坨坨,小掌门怎么会打你。幼崽可没有攻击力。” “呀?”突然亮起的光让云善一愣。 坨坨扁嘴,“你看我的脸。” 拿开捂着脸的手,两道浅浅的血口子在小人参精白嫩的脸上格外明显。这种伤口一看就知道是爪子划过留下的。 “是小掌门的爪子。他的爪子开始锋利了。”小丛说。 “啊?”坨坨趴过去,捏起云善的小手,掰开一根手指看,“小掌门的爪子真的锋利了呀。” 云善“咿咿呀呀”地努力想缩回手,坨坨捏着他的手指不让。把云善的五个手指挨个看了一遍,坨坨摸摸自己的脸,暗自决定,以后不让云善掌门碰他的脸了。“我的手也是香的,小掌门你要不要闻闻。” 坨坨把手指伸过去,被云善抓住。蹭了些口水后,云善抓着坨坨的手指往嘴里塞。坨坨经叫,“小掌门,你要吃我的手?”想起上次小掌门不愿意给他吃手,坨坨立马抽回手。自己小声嘀咕,“你不给我吃,我也不给你吃。” 结界动了一下,花旗和西觉进入屋内。小丛立马熄灭手中的火,跳下床,跑到兜明身边,团成一个球。坨坨连忙闭眼装睡。 花旗伸着懒腰,踢掉鞋子上床,“睡觉,睡觉。” 云善听到花旗的声音,兴奋地挣动小手,来回踢动小脚,“啊——啊——” 花旗变成黑蛇,将云善盘在中间,蛇尾巴轻轻搭在云善肚子上,头埋在云善的胳膊下,小声哄道,“云善,睡觉了。” 第30章 悠闲的雨天 晚上不见月亮,第二天不是阴天就是下雨。 花旗醒来时果然听见“哗啦啦”的雨声。下了雨,天气稍凉。云善小手小脚缩在一起,闭着眼睛,瞧着乖得不得了。 花旗变成人形,从柜子里找出之前裁衣剩下的棉布,折成几叠盖在云善身上。 西觉抖动耳朵睁开眼,跳上床,将云善圈在怀中。打个哈欠,花豹将头放在前爪上,趴下来继续睡觉。 一旁的坨坨似乎感受到暖意,眼睛没睁开,自觉地往西觉身边挪动,挨着西觉停下。 花旗轻手轻脚地出了屋子,在堂屋找到一把伞。撑开伞直奔厨房。 院子角落,秋生昨晚刚搭好的牛棚今日就起了作用。那头水牛卧在牛棚下,见到有人,“哞”地叫了一声。 花旗站在厨房门口收起伞,对着水牛骂道,“叫什么叫。再叫我也不会给你割草去的。兜明在,你一声不吭。兜明不在,你晓得吱声了?你这头欺软怕硬的牛!” 回应花旗的是语调更高地,“哞——”水牛对于花旗的骂声似乎十分不满意。 “别人都在睡觉,你叫什么叫。你当我花旗也是好欺负的?”花旗正准备吓吓这头欺软怕硬的水牛,突然听见秀娘的声音,“花娘,你起这么早?”秀娘抱着春花站在堂屋门口笑着和花旗说话。 “睡醒了就起来了。今天是煮白粥吗?我来就行,雨这么大,你别过来了。”花旗瞪了水牛一眼,转身进厨房。 他跟着秀娘学了些日子,煮煮简单的白粥还是手到擒来的。先把米舀进盆里,来回淘上三遍。淘得差不多了,连米带水一块倒进大铁锅里。 花旗从厨房的筐子里抓出一把稻草,坐回灶前,拿出火折子轻轻地吹上一口气,点了稻草扔进灶里。紧接着从身后抽出柴火,往灶里随意丢了几根。 秀娘打着另一把伞进了厨房。 “都叫你别出来了。你怎么还来。”花旗掀开锅盖给秀娘看,“瞧,已经煮上了。” “我要喂鸡呢。”秀娘从厨房角落的袋子中舀出一把糠,又加了半舀水,用专门的筷子拌一拌,撑着伞奔着鸡窝去。 坨坨推开窗户,风夹着雨水扑了他一脸湿气。 秀娘赶紧叫道,“坨坨,关上窗,雨潲炕上今晚就没法睡了。” 坨坨听话地关窗,见小掌门还在睡,他跳下炕,和小丛一起跑到堂屋。看到春花躺在摇篮里,坨坨捏捏春花的小手,开心道,“早啊,春花。” “咿。”春花细声细气地叫一声。 秀娘喂完鸡回屋,见到坨坨白嫩的脸上有两道明显的血痕,立马心疼地问,“坨坨的脸昨晚睡觉前还是好好的,这是怎么弄的?” 坨坨坐在小凳子上,红肚兜称得白胖的小孩更白。他仰头睁着一双大眼睛看向秀娘,乖巧地回道,“云善抓的。” 秀娘摸摸他的脑袋说,“一会儿我给他和春花剪指甲。春花的指甲也长了。” 听秀娘这么一说,坨坨和小丛一块跑到春花的摇篮前,扒着她的小手看。果然和小掌门一样,爪子都锋利了。 小丛双手背在身后,有些畏惧地看一眼秀娘,立马低下头。爪子还可以剪吗? 喝了一顿热乎乎地早饭,碗筷堆在木盆里,秀娘想等雨停了再出去洗刷。 因为下雨,西觉和兜明没上山,一人搬了一个凳子,坐在堂屋门口,看雨水一串串地从空中掉落。 小丛拿着自己绣的穿山甲给坨坨看,他问道,“这次像了吗?” “嗯。像了。”坨坨探头看一眼,小声说,“和你一模一样。” 第52章 秀娘拿了剪子过来,见到两个小的对着碎布交头接耳,时不时捂着嘴说些小话。她笑道,“小丛让我看看,你绣了什么。” 碎布头上,一只棕褐色的小动物憨态可掬,全身覆甲,头小,四肢粗短,尾巴扁而长。 “这是什么动物?”秀娘问小丛。“我看从来没见过。” “是穿山甲。” 秀娘拿起碎布头仔细瞧了瞧,夸道,“这小动物还挺可爱。怎么指甲盖这么长?” 小丛看着秀娘手中的剪到一顿,小跑着躲到兜明身后。 “小丛你怎么了?”一直看热闹地秋生奇怪地问向兜明身后的小丛。 小丛闷声闷气地道,“没,没怎么。” 秋生坐在屋子里嫌闷,冒雨跑到院子树下,将他做木工的那套工具拿进屋,在堂屋门口另一边摆开。他一边刨木头,一边问西觉,“你家还要打柜子吧?你去山上弄些木头来,我手里没活我就帮你打打。房子盖好前,能凑出一套。” 花旗和西觉都没想到这点。他们以为房子盖好,直接住进去就可以了。秋生这么一提,花旗想到秀娘家这么多东西,以后自己家也要准备着。锅碗瓢盆都得有,吃饭的桌子,凳子,衣柜。这么一盘算下来,哪哪都是花钱的地方。本以为起了屋子后他们就能安安心心种田,没想到后续还有这么多事呢。 “等天晴朗,就让西觉上山找木料。”花旗说,“秋生,你帮着想想,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秋生哈哈笑两声,“这话你得问秀娘。我家里置办的东西都是秀娘说了算。” “怎么就我说了算?”秀娘瞥一眼秋生,“东屋里的大陶罐,我说不让买,你不是还买了两个回家吗?” 秋生“嘿嘿”地笑,立马转移话题,不让秀娘扯着刚才的话。“牛车打的快,最多三天,咱们就不用再去隔壁借车。” “以后去镇上可方便了。”秀娘高兴。虽说身上背了债,可家里添了大物件,到底是件让人高兴的事。 她先抓着云善的小手,挨个检查他的小指甲,“云善的指甲长得可真快。刚来咱家时,手指甲还短短的,这才几天,就冒这么宽的白边。难怪把坨坨脸都抓花了。” 花旗和坨坨凑过来看,小丛不敢,依旧躲在兜明身后,露出一双眼睛,谨慎地盯着秀娘的动作。 秀娘捏起云善的大拇指,握着剪刀,小心地将白边“咔嚓”一声剪掉。云善侧过脑袋,努力地想看清身旁的人在做什么。 “咔嚓”声一连响了十几下,秀娘给云善吹吹小手,说道,“好了。”她转个身,捏起春花的小手,又是一阵“咔嚓”声。 秀娘起身收起剪刀,小丛才敢从兜明身后跑出来。 坨坨拿起云善的小手给小丛看,“你看,云善的爪子不锋利了。让秀娘剪短了。” 小丛仔细地盯着云善的小手看。原本干巴巴的小黑手,最近变得白胖起来,手背上隐隐约约地出现五个小肉窝。今天早上还能见到手指上发白的长指甲,现在指甲被秀娘修得平平整整。 小丛试着摸摸云善的指甲,没有早上那么锋利,毛毛刺刺的有点戳人。 天快晌时,哗啦啦的雨才见小。听不见雨声,只看见地上水坑一直在荡着涟漪。秀娘把碗筷端出去,原本打算趁着雨小赶紧洗刷。风一刮,绵绵细雨直往身上扑。刷碗的功夫,衣服也全让打湿了。 秀娘跑回堂屋,整理好额前碎发,念叨,“看着不下雨似的,出去一转,衣服快湿透了。” 秋生催她,“快去屋里换身衣裳,仔细别冻着。” 午休后,雨才真正停了。太阳很快从云层中跳出,歇了一上午的蝉儿又开始在树上一阵高一阵低地叫起来。 坨坨把云善的摇篮拖到树底下。 院子里进来一个挎着篮子的妇人,身边跟着两个男孩。一行三人身上都打了大块补丁。个子矮些的男孩鞋子破了,脚趾大咧咧地露在外面。 “嫂子。”秀娘走出堂屋,拉着嫂子婉娘到树下坐。两个男孩跟在婉娘身边,对着秀娘叫,“姑姑。” “大毛、二毛和坨坨一块在院子里玩。”秀娘拍拍二毛肩膀,“你这鞋咋破了?脱下来,姑姑给你补补。” “你别管他。”婉娘拉着秀娘手不让她动,“二毛皮实,鞋子前两天坏过,我刚给他补过。没撑两天这又坏了。你看这雨天弄一脚泥,没一会儿,裤子也能抹不少泥。等明天我再给他好好刷刷补补。” 婉娘看着一旁的花旗,问秀娘,“这就是花旗吧?我们村里的名人呢。” “什么名人?”花旗笑道。 “帮着巧子把他家男人制得服服帖帖的。咱们村子里的小姑娘还说呢,以后要是嫁的男人不好,得来请你帮忙。” “你这话说的俏皮。”秀娘接道。 婉娘从篮子里拿出一串钱,递给秀娘,“昨天你走后,你哥和爹娘惦记一晚上上。本想今早再给你送一两银子。可今早的雨大,不用出门多远,保管衣服浇透了。这不等雨停了,我赶紧就来了。” 秀娘把玩铜钱,心里暖乎乎的。没想到嫂子今天还能给她送钱来。家本就不富裕,还能再给她送来一两银子。她心里怎么能不妥帖? 婉娘分享起刚刚听到的消息,“我过来时听说大云叔和他家大儿媳妇儿正在吵架。” 五只妖怪竖起耳朵,昨夜花旗和西觉潜入大云叔梦中帮他实现愿望,怎么今早大云叔和他家大儿媳妇吵架了? 第53章 “怎么的?”秀娘眨眨眼,问道,“什么事啊?他怎么还和儿媳妇儿吵架了?” 婉娘说,“大云叔昨晚做梦梦见大云婶了。听说昨天上午才去云灵观求的愿,晚上回来就实现了。你说说这云灵观多神。” “可不是嘛。之前隔壁村不是还有一家打的水井不出水,去云灵观求愿。第二日一早,水井里满满的水。”秀娘说出上次听到的事,又好奇地问“这和他们吵架有什么关系?” “他大儿媳妇儿说是带孩子夜里睡觉浅,听见开门声,见到床头站了个眼冒绿光的鬼。大云叔说那不是别的鬼,是大云婶,是大云婶投胎前回来看家里人。他大儿媳妇儿要说,正常鬼不是绿眼珠子。两个人就这么吵吵起来了。” 坨坨、小丛、兜明好奇地在花旗和西觉之间来回看。见花旗瞪着西觉,他们立马意识到问题出在西觉身上。 西觉挠挠头,他又不是故意的。 第31章 黑心的万老板 昨日雨下的那般大, 西觉今早出门一看,泥地全干透了。 万老板说好今天要把定下的瓦片送来。花旗一直惦记这事。 兜明、西觉背上背篓早早地上山。兜明昨晚听花旗念叨了好久。先前挣了九银子,买布花了三两, 定瓦用二两,买砖定金三两, 借给秋生九两,还了五两。所以现在他们手里还有六两银子, 秋生家还欠他们四两。今天要给万老板三两银子,这样他们手里只剩三两。买砖还要给七两银子并五百钱。 兜明听着听着就睡着了。今早听小丛一说, 就是钱不够。买砖的钱不够, 六天后还没钱去拿锄头。花旗还想要把他们送去学堂,以后教云善识字。说来说去就是缺钱。 兜明一早决定了,今天上山就去打狼。一匹完整的狼值六两银子呢。多打两条买砖的钱就来了。 到了云灵山山顶, 兜明一声虎啸,躲在林子里的小动物们往更深处蹿去。 “猴子精, 猴子精。”兜明叼着背篓来到桃树林。 猴子精在树枝上跳跃, 很快来到兜明面前。他语带讨好道, “兜明大人, 您找我。” “小丛说再摘一筐桃。一会儿我来拿。”兜明说着就要往后山去。 猴子精大着胆子问,“桃子真能换钱?” “能换,不多, 不太好卖。”想到小丛叮嘱的另一件事,兜明转身说,“筐里有罐子,让蜜蜂把蜂蜜装进去。今天我们拿去人类镇上卖掉。”说完, 他往后山奔去。 西觉已经在后山搜了一阵子,到处不见狼群踪影。 兜明趴在树荫下, 问树上的小鸟,“生活在这里的狼群呢?” 小鸟拍拍翅膀叫道,“母狼和两只狼崽被杀,狼王知道这里是你们的地盘,带着狼群迁走了。” 兜明不死心地问,“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小鸟在枝头蹦了蹦,干脆道,“不知道。” “这群狼走的可真不及时。”兜明小声嘀咕。 西觉说,“没有狼就随便抓些野物吧。一会儿早些下山把东西卖掉。” 花豹和老虎在树林里分开,各自找寻猎物。 秀娘早起揣面,教花旗切面条。 秋生一早就摆弄起工具,在树底下吭哧吭哧地做牛车。 云善自己在摇篮里“咿咿呀呀”地说话。秀娘切好面条后准备给云善喂奶,见他紧紧攥着的小手里有几根毛发。她疑惑地掰开云善的小手,捏出几根短短的黄色毛发,其中还有两根是黑的。 秀娘皱着眉问秋生,“咱家里哪来的带毛畜生?你看看云善手里抓的这是什么毛?有黄的还有黑的。”他们家不养狗也没养猫。 在一旁玩耍的坨坨和小丛面色一僵,他们中带毛的只有西觉和兜明。两只妖原型都有黑色毛和黄色毛。是谁一早变原型被小掌门揪了毛? 花旗听见秀娘的话,不等秋生放下东西查看,他站在厨房门口瞎编道,“早晨我见着有只黄黑色的猫在院里跑,我抱着云善过去看。可能他趁我没注意,拽了一把毛。” “黄黑色的猫啊。”秀娘想不出来是谁家的猫,“这种颜色的猫不好看吧。咱们村里的都是黄色,白色要不就黄白色。我还没见过黄黑色的猫。” 花旗眼带笑意。家里的两只有黄黑毛的大猫可都不丑。也不知谁早上被云善撸了一把。带毛的会掉毛,还是他们没毛的好。 兜明和西觉回来后,秀娘从院子里薅了把小青菜,下了整整一大锅面条。每人人碗里卧了一颗鸡蛋。 美美地吃完早饭后,秋生帮着借了牛车,西觉、兜明、小丛三个去镇上卖猎物。 蜂蜜在老裴那卖了半两银子,加上今日捕到的猎物,一共有一两银子。 小丛和兜明坐在西市卖桃。西觉在街上转悠,按照花旗的嘱咐,米面各买了三袋,还在街上买了条白色狗崽。 西觉回来时,小丛的桃子已经卖了三斤。粮铺伙计任劳任怨地将米粮送来,兜明接过,一手一个将粮袋拎上车。 见兜明力气这般大,粮铺活计笑着道,“小哥不如来咱们粮铺做工。你有这把子力气,挣得一定多。” “你们一天多少钱?”兜明问。 粮铺活计回他,“一天二十个钱,包吃住。” 兜明摇头,“我不去。”这点钱还不如从山上背柴火下来。 粮铺活计笑笑,不再劝,转身离开。 惦记家中今天有事,不等桃子卖完,小丛主动说,“咱们回去吧。今天万老板给咱们送瓦呢。”小丛怀里抱着白色小狗崽问西觉,“这是要送给大云叔的吗?” 第54章 西觉嗯了一声。 到了村口,兜明将狗崽揣在怀里,还施了隐藏的术法,保证不让村民们看出来。他和小丛一路跑到大云叔家,兜明顺着篱笆的空隙将小狗崽塞进院子里。 做完这一切,两人转身往家跑。 “小丛,兜明。”百灵站在自家院内叫住一大一小,“昨天下午雨停了,坨坨怎么没来学织布?”她一个人织布太无聊,有个小孩陪着说话也挺好。百灵挺愿意教坨坨织布。 小丛说,“坨坨昨天在家看着云善呢。” 事实上是,坨坨假意忘记学织布的事情。经过小丛提醒后,坨坨靠近小丛,趴在他耳边小声说,“小丛,我已经学会织布了。穿梭子,踩踏板。这可太简单了,我一个下午就学会了。” “那你让他今天下午记得来学。”百灵叮嘱道,“坨坨话多,我喜欢和他说话。前天那匹布我今天织完了。明天要重新上一匹布,我教坨坨理线。” “好,我告诉他。”小丛听到百灵要让坨坨学东西,立马应下来。 两人跑到家时,听见激烈的争吵声从后面传来。坨坨站在院子里,竖着耳朵听后面的动静。云善和春花睡在树下的摇篮里。 坨坨着急地冲他们摆手,“你们快去看看,万老板家拉来的瓦好像有问题。我听秋生叔喊好像是瓦裂了。” 兜明和小丛往后跑,遇见扛着铁锹来的大力。 大力拍着胸脯说,“兜明,你别急。你救过我的命,有什么事我一定站在你这边。” 兜明不明所以地看向大力,这真是个奇怪的家伙,怎么哪都有他,怎么也甩不掉。 后面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一个个垫着脚尖,伸头探脑。见到兜明和小丛,有人说,“大人吵架,小孩子来干什么。快回前面去。” 兜明和小丛没理他们,挤开人群,来到花旗身边。 “明明就是你们拉来的瓦有问题。”秋生拿着已经开裂的瓦片气愤道,“一开始我只检查了上面两层。都是好的。没想到打开一看,上面是好的,中间的要么是有缝要不就是开裂的。” “你去打听打听十里八乡的人家都在我这买瓦,遇到过瓦裂开的没有?”万老板皱着眉头,语气不善,“是你们卸瓦时不注意摔坏瓦片,现在倒是诬赖到我头上了。你们也不去打听打听,我万某人是这般好欺负的?!” 跟着万老板来送货的十个大汉齐齐往前走了一步。围观的人群都向后退了两步,生怕打起架来。 花旗冷哼一声,向前迈出一步,“本身就是你的瓦不好,倒在这颠倒黑白。你万老板不是好欺负的,你当我们家是好欺负的?!!” “一个外来户,口气倒是不小。” 小丛偏头去看,说话的人正是前几日热情招呼他们的活计。此时这人脸上带着轻视,不说话时嘴角歪斜,显然不像个好人。 秋生和秀娘听了,立刻就明白过来。感情万老板这是欺负西觉一家是外来户呢。外来户在这地盘上没亲戚,被人欺负了也找不到人帮忙。万老板就是认准这一点,才敢把破瓦掺在好瓦里。 “外来户怎么了?”花旗也听出意思了。 万老板嗤笑一声,“穷地方来的刁民吧。想讹上我,门都没有。” “我看你是找打!”兜明拳头捏的嘎吱响。 秋生想起兜明一拳头能放倒一头牛,赶紧拽着他的胳膊劝道,“兜明,这都是大人的事。你和小丛回去院子里看着春花和云善。我们和他再讲讲道理。” “是啊。”秀娘扯扯花旗,小声说,“一定要冷静。西觉和兜明的力气可不是瞎闹的。打架出人命要被官府抓去吃牢饭!花娘你可一定要好好劝着。” 花旗应下,“放心吧。” “打?你们要怎么打?你们这家刁民口气倒是不小。”伙计嘴角下撇,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嫌弃人的样子看得兜明一肚子火。 他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拽着他胳膊的秋生被带得一个踉跄。花旗眼疾手快地抓住兜明胳膊,厉声喝道,“兜明!” 秋生稳住身子,帮着花旗一块把兜明向后拉。奇了,他一个男人被兜明拽得差点跌倒。花旗一个女人竟然能稳稳地拉住兜明。 小丛跑过来扯住兜明衣服,焦急地小声叫道,“兜明,不许伤人!” 云灵山上有规矩,妖怪不可随意伤人。只有凡人先动手伤妖,妖怪才可动手。花旗之所以一直忍耐着和万老板说话,没有动手,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哼。”兜明鼻孔喘出粗气,眼神凶狠地瞪向万老板。 万老板没来由地心慌。他暗道,这少年的气势倒是能唬人。 花旗拍拍小老虎肩膀,对他说,也是对西觉说,“咱们不能动武,只能智取。” 兜明闻言,更气了,瞪向万老板一行人的目光也越来越凌厉,似乎恨不得在他们身上瞪出窟窿眼。他脑子向来不聪明,从来只以武力取胜。如今说智取,那不就是难为虎吗?他耐下性子问花旗,“你说怎么办?” “我看不如打上去!”刘大力举着铁锹为西觉一家抱不平。 “大力!你,你在这裹什么乱。”秋生又去拽大力,“这事听花旗和西觉的。” 瘦伙计见到兜明被拦,而西觉一家的当家男人一直没站出来说话,只有个漂亮女人在和他们说来说去。他对西觉一行人更加轻视。“还讲什么道理?我看你们就是最不讲道理的人。就是你们弄坏了瓦,还要赖在我们身上。这个亏我们不吃。” 第55章 西觉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万老板,像是猛兽安静地盯着猎物。没来由地让万老板胆寒。他转头瞧见西觉面无表情,只一直盯着他瞧,万老板“啧”了一身,偏过身子。现在看来,这一家子似乎有些不正常。 “没错,这个亏,我们不吃。”万老板一甩袖子,接话道,“若是你们一直耍无赖,咱们就官府见。我们无错,清官大老爷一定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到时候,哼哼......” 小丛拽住兜明的衣服,不明所以地问,“你们不对,为什么还要站在你们那边?”若是一般人听了,定能听出话中的威胁。可这些是妖怪,他们连清官大老爷是谁都不知道。 “你...”万老板一噎。 瘦伙计连忙挥手,“大人说话,你一个小孩子插什么嘴?” “你们说的对。这亏不能吃。我花旗就是不能吃亏。既然要欺负我们是外来的,我就让你们知道,我们外来户也不是好欺负的!” 花旗话音刚落。巧子就从人群中站出来,“万老板,现在欺负外来户,以后是不是就欺负我们了?开门做生意,东西好才是硬道理。若是掺坏瓦,以后我们可也不敢买。” “就是。”刘大力大声应道,“好坏掺着卖,价格又不比别家便宜,以后谁还敢去你家买瓦?” 秀娘激动地道,“就是这个理。外来户怎么了?就能让你们欺负了?”她家就是外来户。这些年也没少被人欺负,心酸苦楚只能自家往下咽。 “谁说是欺负外来的户的?不过是说他们刁蛮,做事无赖。瓦片本就是他们打碎,现在还想讹上我。”万老板脸颊微红,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有些话是不能放在明面上说的。就是心里头再清楚,也不能明白说出来。说出来,那就会遭人骂。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大部分人附和巧子的话。有个家中准备建房的在人群中喊道,“你家真掺杂坏瓦片卖?” “什么坏瓦?”瘦伙计连忙道,“我们家不卖坏瓦。你们自去打听,我们家什么时候卖过坏瓦?” “我不与你们闲扯。瓦片被你们弄坏就罢了,我这人向来宽容。你家许是也没什么钱,我大方一回,做件善事,剩下的钱免了。可定金我得留下。”万老板不欲多说,生怕话题扯到欺负外来户上,只想赶紧结束这件事。 花旗刚刚看得清楚明白,说起欺负外来户时万老板的慌乱。既然他怕这件事,那就给他好好宣扬宣扬。 “怎么的?事情还没掰扯清楚,这就想算钱了?”花旗眼神冰凉,嘴角挂着阴恻恻的笑容,就像某种冷血动物。 这一家子都像动物,还全是猛兽。万老板此时心中萌生退意。烧瓦难免有烧坏的。以前坏瓦不多,他全都扔在院子后面。上一炉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大半瓦片都裂了缝。这可把万老板心疼坏了。 恰好这时候西觉带着两个孩子上门买瓦,万老板听出西觉不是本地人,于是就想出一招,把烧坏的瓦掺和进好瓦中。 本以为这一家子刚到新地方,遇到事只会忍气吞声。没想到他家女人态度竟然如此强势。不过这家的男人,万老板在心中冷哼,虽然气势吓人,却一句话不说。可见是个软柿子。 不过又怎么样呢?外来户而已,谁会帮他们?像刚刚站出来的男人和女人,他也见过不少。一开始能帮着点,后来谁会把别人的事当成自己事放在心上? 万老板抱臂转身上了牛车,“我不与你们多说。就这么着吧。”虽然这家女人一直说着不想吃亏,可他家里的男人都不动手,这事也就只能这样了了。他嘴角带着得意的笑,二两银子,烧坏的半窑瓦没亏。 眼见着万老板的牛车走远,兜明挣开花旗的手,一脸烦躁,“你怎么不智取?人家都走了。” “走了怎么了。”花旗白他一眼,“他人现在是走了,他的铺子不是还在吗?急什么。” “我看你就是怂。”可见兜明是真的气疯了,竟然敢对花旗这样说话。小丛拽他的衣服急道,“兜明你别说了。” 花旗皮笑肉不笑地哼一声,刚准备开口嘲讽。一旁的秀娘轻拍兜明,轻声教训道,“怎么和你娘说话呢。她是个女人,难不成你还让她去打架?不管男人女人,打架都不是好事。” “他才不是我娘。”兜明立马反驳,“他,他是”小老虎干瞪眼,花旗的身份他不能说。 秀娘为难地看向花旗,见他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她估摸着花娘听了这话心里肯定不好受。 看热闹的人没走,还有人向秀娘打听花旗想出什么法子了。秀娘轰道,“都散了吧,散了吧。一个个瞧热闹都不吃饭了?” 巧子帮着一起撵人,“赶紧回家吃饭吧。中饭再不吃就得赶晚饭了。” 离开的人群散去,巧子也赶着回家做饭。刘大力跟着西觉一家回了秀娘家院子,他自认为是与兜明一条线上的。若是兜明去打架,他一定会去帮架。 第32章 妖怪们的报复 坨坨站在院门口探头探脑, 见花旗脸色不好地回来,他不敢问,老实地跑回树下看着云善。看到小丛和兜明走进院子, 坨坨颠颠地跑过来询问,“怎么样?” 兜明撇嘴, 看着花旗的背影气道,“能怎么样?人走了呗。我们又不能打他们。要不是......我一定好好揍他们一顿。” 坨坨觑一眼花旗, 拉过小丛到一旁小声问,“兜明怎么这么大胆。居然敢当着花旗的面敢说他?到底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