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和他的小废材》 第1章 《龙傲天和他的小废材》作者:酥謃【完结】 文案: 叶止穿进*点龙傲天修仙小说。 坏消息,他不是龙傲天。 更坏的消息,他是全书中连姓名都没有的废材。 没关系,只要苟苟,能保命总归是好的。 接二连三的坏消息,在崖底勤勤恳恳扫地的叶止捡到了这本小说的男主龙傲天——风麟。 炸裂的坏消息,男主他掉错悬崖了啊?!!! 那边的悬崖才有你的大机遇! 这个悬崖只有一枚小废材叶止。 所以小废材决定,给龙傲天再丢回去属于他的山崖。 穿书小废材叶止x原龙傲天男主风麟。 话痨受x腹黑攻 【排雷:本文伏笔较多,看完再喷作者谢谢!!!】 叶欲静而风不止,铃响心动。 世上一切阴差阳错都是命中注定。 内容标签: 阴差阳错 仙侠修真 甜文 穿书 沙雕 龙傲天 主角:叶止,风麟 ┃ 配角:花玫,妗吟 ┃ 其它:搞笑,修仙,小甜饼 一句话简介:叶欲静而风不止,铃响心动。 立意:就算是废材也可以走出属于自己的道路 第01章 初见 叶止在打扫悬崖底的时候捡到个人。 叶止小心翼翼地用手里的扫把戳了戳地上那团人:“诶,你还好吧?” 那团人完全蜷在一起,黑衣染血,长发覆面,看起来伤得很重。 “唔……” 细碎的呻吟声传进叶止耳朵里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这声音,有点耳熟啊…… 那团人被戳得不自觉抽搐几下,倒是把他原本深埋着的面容露了出来。 ? 虽然这人衣服很破烂,虽然这人脸已经完全变成猪头了,虽然…… 可是这个人不是这本*点修仙小说的男主龙傲天——风麟吗?! 但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这比人掉错悬崖了啊我c!!! 本来应该掉的那个悬崖可是有他的大机缘! 这个悬崖只有一个废材的他。 叶止现在真的很想跳河冷静一下。 这剧本不对吧。 不对吧?! 经过极其短暂的思索,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叶止转身戒备地抱着小扫把准备开溜。 当裤脚边传来拉扯感的时候,叶止狠狠闭上了双眼。 完了。 他为什么要闲着没事戳一下? 裤脚传来的拉扯感更剧烈了。 叶止忍痛回头。 只见那人扬起猪头脸对他绽开了灿烂的一个笑容。 “噗—” 说实话,很难想象叶止当时的心情,就算是后来,他每每想起来仍觉震撼。 更难过的是,他现在真的想笑不敢笑。 叶止怕他笑出声,等龙傲天好了之后,会第一个灭口见到他这么狼狈模样的人。 “你……”风麟迟疑地开口:“为什么…” 叶止也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实在算不上好看,他为了压嘴角都已经成了噘嘴鱼。 可是他实在忍不住啊。 假装扶额实则遮盖住自己憋笑脸庞的叶止:“没事,咳,我就是…就是觉得你太惨了!” “是吗?”轻轻浅浅的声音却又像充满质疑。 叶止立马点头捣蒜:“是是是是是……” 前面突然没了动静。 叶止悄悄看去,风麟又昏过去了。 “呼。”松开被他都捏出汗的小扫把,叶止总算放下心。 不愧是龙傲天,就算毁了丹田碎了经脉掉下悬崖都还能挣扎着说话。 叶止费劲提起地上的龙傲天,是真重啊! 要不是风麟短暂苏醒期间看见他的脸,呵。 “啊——我的衣服。” 尽管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可当血蹭到他身上的那一刻,叶止还是不由自主地露出痛苦面具。 这可是前几天刚趁着打折买的新衣! 崖底今天风还很大,把身侧人的头发吹了叶止一脸。 这人怎么连头发丝都充满了血腥味? 叶止一边生无可恋一边把风麟往家里面拖,还给自己打气:“今天搬完可以多吃一碗大米饭!” 要说风麟有多舒服,那可太不舒服了。 哪怕是半昏迷期间,他也能感觉身边人一直在叽叽喳喳。 更遑论他被一直拖行的双腿。 和布满石子的地面不断亲密接触,他真的宁愿自己被迫失去意识。 ‘咚——’ 风麟感觉自己被重重扔在了石头上。 在隐约感知身旁那人走远后,他用尽最后力气把自己的宗门玉令与储物戒扔到了他摸索的石头缝里。 做完这些才放任自己失去意识。 等风麟再醒过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没有原先那种粘稠感。 长发也被洗净工工整整地摊在布上。 他双目无神地盯着房顶,此时此刻,风麟最强烈的想法竟然是: 天底下竟然有这么硬的床! “你醒了?” 清润的声音如同一缕清风,不急不缓地拂过这还略显燥热的秋。 来人长发高高竖起,耳边发丝被汗水微微沁湿,身姿挺拔似竹,青绿双袖用根格外醒目的红绳束在肩头,倒显得露出来的胳膊越发白皙。 第2章 阳光从他身侧穿过,携着皂角香缱绻地飘满整个房间。 风麟像是被什么烫到,不自觉地闭上眼:“醒了。” 叶止放下手中的水盆,随意地用衣摆擦擦手:“醒了就好,身上还有哪痛吗?” 仔细感受下身体的状况,自从丹田被毁后,风麟日日夜夜都被痛楚折磨着。 这次醒来倒是难得轻快。 风麟摇摇头道:“一切都很好,多谢。” 叶止看着已恢复原先八分帅气的风.傲天.麟,心中给师姐默默点赞。 哇擦,幸亏师姐给的药给力,不然天天面对傲天的猪头脸,叶止实在没把握一直忍住啊! “不过……”风麟迟疑道:“兄台可见到了我的随身玉佩?” 叶止动作一顿,默默解开两边袖口放下甩甩,严肃道:“咳,你说错了。” “?” “是我的玉佩。” “?” “我想了想,如果你死了,你的玉佩就归我了。所以是我用我的玉佩把你救了,你还欠我一个玉佩。” “……所以你的玉佩呢?” “当了。” 叶止第一次见识到小说里描述的脸色一会青一会白一会红。 …… 这是风麟被捡回来的第二天。 睁开眼瞬间,风麟就闻到了香香的米粥味。 他费力地撑起上半身,第一次正式打量收留他的这个小房子。 是真的很小,只放了一床、一柜和一张桌子就挤得几乎没什么空间。 不过,这张床挺大的,目测估计得有三米。 房间的门大敞着,风麟可以清楚看见院里面种植的作物,都是些普通蔬菜。 叶止抱着自己的小扫把从门外滚进来就见到这幅活色生香的场景: 床上那人撑着赤裸上身,刚愈合的伤痕在身上交错露出丝丝血意,宛如被红线轻轻束缚着的猎物。 倾泻而下的黑发蜿蜒着铺满了整个床榻,发尾有些还暧昧地与下身一起隐入下方的被褥。 配上他此刻苍白俊朗的容颜,这个视觉冲击一下给叶止心中的战损美人拉到最满。 叶止立马扔过去衣服,闭着眼撂下句“穿上!”又滚了出去。 莫名奇妙被凶了一顿的风麟:“?” 风麟穿衣期间收获门口路过n次的叶止。 “你……”风麟犹豫着开口。 叶止加重手里擦洗门槛的力度,强调道:“我这是在打扫清洁,可不是偷看你穿衣服!” 风麟沉默。 风麟开口:“不是,我就想问问,你手上的那个是我原来的衣服吗?” 叶止沉默。 叶止开口:“碎得太厉害了,废物利用。” …… 吃饭的时候,风麟终于领悟到为什么眼前这人会当他的玉佩了。 瞄着面前稀饭配青菜的组合,风麟终是憋不住道:“你天天吃这个吗?” 叶止呼噜呼噜下去一碗:“没呀。这不是你生病吗?” 风麟悬着的心稍稍安定。 “平常我都是三碗大米饭就解决了。” 死了。 风麟发誓,哪怕是他被欺辱最厉害的时候,好歹都有点肉味。 这纯素啊! 眼前这人是犯了什么天条吗? 叶止浑然不知眼前冷脸男孩心中在磨叽什么,呼噜完第二碗后算账道:“你现在欠我两枚玉佩了。” “?” 叶止从身后掏出一帖药:“我把我的绿牌子当了给你买药。” 风麟皱眉:“你说的不会是表明身份的宗门玉令吧?” 叶止继续边呼噜边点头。 “这玩意能当?”风麟震惊。 终于吃好了,叶止矜持地擦擦嘴点头,没错,擦嘴用的还是风麟原来那套衣服的碎片。 “当然可以,宗门玉令当一次20灵石,补办只需要10灵石。不过一个月一个人最多当一次,不然补办处师姐要发飙的。” 风麟把自己的宗门玉令递过去,他今天早上在床缝那边摸索了好久才摸到的:“那你帮我当一下。” 看着眼前这块翠绿泛着流光的宗门玉令,叶止总觉得没自己那块好看。 但叶止此时心中有更大的疑问。 以为被叶止看不起的风麟解释道:“怎么了?现在是特殊情况。” 叶止摇头,疑惑道:“不是,我想问你藏哪了。你昏迷的时候我摸遍了,浑身上下也只有那个玉佩。不然我肯定不当你玉佩,当你宗门玉令啊。” “咳咳,秘密……” 第02章 没灵石的痛苦 风麟被捡到的第五天,虽然双腿还是难以行动,但仅凭活动的上半身也可以帮叶止做些简单的活计。 比如,用加长版扫把打扫房间的各个角落。 叶止不得不感叹,房间小真是太好了! 一把扫把直接横扫一切。 再比如,在床边用木盆清洗昨日换下来的衣物。 叶止发誓,这是风麟自己愿意做的! 他哪里敢想让龙傲天男主给他洗衣服打扫房间啊! 叶止咕噜咕噜从门外探出头问:“歪,今天要吃什么?” 凤麟没停下手中擦洗桌子的动作,头也不抬的道:“今天捡了几折的菜?” “三折!而且还是肉哦!”叶止得意的从身后掏出布包:“今天帮一个摔倒的阿婆拎东西回家,结果阿婆的儿子就是卖肉铺的老板!” 第3章 风麟勾勾嘴角,继续问道:“那也不至于三折吧?” 叶止听见这话兴奋地摇摇脑袋,束起的长发在身后荡出柔和的弧度:“那当然,本来是打五折的,但是刚好今天剩的肉多,我全包圆了,砍到三折啦!” “太厉害了!”风麟熟练地捧场:“这要换我还真不行。” “是吧是吧!” 几天时间下来风麟算是把叶止摸透了。 一个没什么心思的话痨小废材。 刚开始风麟对叶止还存有戒备之心,宗门玉令交给他也是试探他是不是认识风麟这个名字。 可是发觉叶止完全不知道他的名号,又有些失落。 这人真的是玄凛宗的人吗?! 叶止完全义正言辞:“我只认得灵石和我的小扫把。” 风麟定定地看着他。 叶止心虚地挪了下坐着的板凳,试图逃避风麟炙热的目光。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拍拍床面,风麟眯眼:“这是什么?” “床。” 又指了指叶止屁股底下:“这个呢?” “……椅子。” “……” 叶止继续心虚,强词夺理道:“没事。现在我就认识你了对吧!在你还清我两个玉佩前,我肯定记你记得牢牢的!” 那天晚上,叶止都不敢直视风麟的眼,用辛勤的劳动麻痹自己。 龙傲天警惕心也太强了,只有装出一幅单纯样子才能降低他的杀心。 不然到时候叶止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叶止欢快地切着肉,全然不提他这几天被风麟话语吹捧得有多找不到北。 那龙傲天男主自己要夸他,他能怎么办嘛! 风麟瞥见门口不自觉挥菜刀做着奇怪动作的叶止,好奇道:“你在干嘛?” 世界在此刻静止。 聆听叶止内心破防的声音。 完蛋了。 叶止痛苦地用菜刀挡住脸,挣扎道:“我…我在做让菜更好吃的仪式……你信吗?” “哦~”语调千回百转。 哦个头啊!叶止还是没习惯家里住进了其他人,有时候太投入了就会不自觉做出一些夸张的动作。 这算是他一个人在崖底住这么多年找到的排解之法。 此外,风麟说他话痨也是因为他经常一个人自言自语,如今碰到了活人陪聊,那可不得更兴奋吗? 叶止遥望天空,感觉自己傻白甜的人设在此刻更稳固了几分,虽然这几分叶止本人并不想要。 直到吃完饭,叶止仍然被尴尬捆得束手束脚。 可当他照例数完自己的小金库时,这份尴尬瞬间荡然无存。 叶止愤愤不平:“你们这种能修炼的人手里不应该手里有很多灵石吗?” “就是修炼才没有。”风麟慵懒地向后一靠,眉眼微翘:“修炼要用多少天材地宝,灵石花得跟流水一样。” 叶止紧盯风麟,压迫道:“你一个月多少?” 风麟思索片刻,不确定道:“600灵石?” 叶止倒吸一口凉气:“我讨厌你们这些能修炼的人!!!” “?你多少?” 叶止冷笑,抄起旁边的扫把就给风麟头上来了一下:“你不礼貌。” 莫名其妙挨揍的风麟委屈:“不是你先问的吗?” “因为我是小人,小人就是只许州官放火!” …… 风麟发现叶止属实是很有活力。 白天狂扫五个小时的崖底,晚上回来竟然还有精力继续扫地。 如果叶止能修炼的话,风麟毫不怀疑他一定会获得宗门最努力修炼奖。 ‘咕噜——’ 叶止好奇地拿起被他从床底扫出来的一枚戒指:“这是什么?” 戒指通体银白,中间点缀着一颗约莫小拇指大小的碧绿宝石,由宝石向戒指周边延伸开细碎纹路,在月光照耀下隐隐透露出青意。 叶止隐隐能猜出些什么,心下也起了逗弄的心思:“扫到了就是我的了。刚好钱不够,拿去当了起码也能有个15灵石?” “……储物戒。”风麟闷闷的声音响起。 叶止憋笑,佯装拿着戒指继续欣赏:“储物戒哇!那储物戒是不是可以当更多灵石了?” 风麟声音更闷了:“……我的。” 叶止冷哼一声,理直气壮讨伐道:“某人不是说没灵石吗?” 此话一出,风麟反而笑了:“是没灵石,里面都是天材地宝。” 晚风随意的从门窗穿入,荡起风麟披散开的长发。 他抬眼注视着叶止,月色撒下,长长的眼睫好似蝶翅染着霜,嘴边轻漾的弧度犹如湖面投入一枚顽石。 叶止从未怀疑过小说男主的容貌,只是再多的文字描写终究比不上亲眼所见。 脸部灼热感蔓延上来,不自觉错开目光,叶止外强中干道:“那不是就可以当天材地宝了吗?” 风麟耐心解释:“储物戒要用灵力打开。” 叶止右手缓缓转动着储物戒,脑子却停止了运行:“所以?” “现在是你有灵力还是我有灵力?” 屋里顿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叶止一把握住储物戒,宝石在他手中硌的生疼,但远远不及他内心的痛苦。 这可是龙傲天男主的储物戒,他不用想都知道里面有多少值钱的宝贝。 叶止头一次恨极了这个没灵力不能活的世界。 第4章 第03章 发财了 叶止在崖底愁苦地撑着脸,他一个月只能出崖底两次,上次出去正是顾及这种情况已经买了许多肉。 可现在哪怕他自己省吃俭用,但架不住家里病患胃口大啊! 好家伙,那是库库炫啊。 整得像是十天半个月没吃肉似的。 实在不行吃素倒也没什么,只是叶止还是希望能给傲天崽多补充点营养,万一恢复不好到时候龙傲天又跑过来来找他怎么办?! ‘啪嗒——’ 身旁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被打断了思路的叶止循声望去,一个小黑包正静静躺在离他不远处。 叶止小心翼翼地抱着小扫把靠近,用小扫把头戳了戳小黑包。 嗯,好厚实的感觉。 ‘咻——’ 头顶破空声极具压迫力,还好叶止脚下功夫了得及时闪避过去。 “哪个缺德的乱扔垃圾!”叶止心有余悸盯着又一个落下来的小黑包:“不知道崖底有人……” 话还没说完,接二连三落下的小黑包在崖底形成了一波小黑包雨奇观。 ? 今日份的扫地工作硬生生被叶止玩成躲避球。 …… 风麟发现这些天的吃食突然天天有肉,并且分量还不少。 他记得前几天叶止才和他抱怨过他的小金库快没了,就算是之前刚买完肉回来的时候,也只隔天才吃一顿。 而且!最离谱的是!他原先喝得药从养灵草汤变成了齐灵草汤! 虽然齐灵草只是中级草药,他储物戒里甚至有一大堆,可价值比低级草药养灵草却翻了十倍不止,这绝对不是现阶段叶止能负担的起的。 所以当今天叶止扫地归来的时候,风麟干脆利落地问:“你发财了?” 叶止从床边抱起装有洗净衣服的木盆,顺便白了他一眼:“我要发财了我还待这?” “那你怎么买得起山角肉和齐灵草?” 话脱口而出后,风麟才察觉到不妥,所幸叶止倒不在意,只‘嘿嘿’笑了几声就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外走去。 风麟还在为刚才的话感到懊悔,倒是没再追问。 可隔日看到饭桌上更加丰盛的吃食,风麟终究还是没忍住:“你不会真把我储物戒当了吧?” 叶止捧着碗干饭干得正起劲,听见这话急忙从饭碗里把自己脸露出来辩解道:“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是那种目光短浅、鼠目寸光因小失大的人!” 说着叶止还不自觉挺挺胸,哪怕是在现代,他也是一个公认的纯正24k善良正直好青年! 现在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风麟与叶止饱含真诚的双眼对视,仍犹疑道:“……那你把我行踪卖了?” 这下叶止是真有点被气到了,改善伙食对你好还有错了?他就看起来这么穷吗?! 虽然确实挺穷的,但是! 就算你是龙傲天男主也不能这么怀疑人吧? 叶止凄凄惨惨地瞅着自己碗中粒粒分明的大米饭,坏心眼在此刻骤然爆发:“原来还有人买这个?多少钱?” 看着原先兴致勃勃干饭的叶止,在他说完后百无聊赖地用筷子扒拉着碗中的米饭。 风麟懊悔地抿了抿唇:“……不,没有,开个玩笑……” 这语气,活像叶止欺负了他一样,瞧着风麟可怜兮兮的样子,叶止的怒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泻千里。 可叶止却又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故作冷淡‘哦?’了一声。 风麟抬眸,门外透来的日光流转在他如浓墨般漆黑的瞳孔,清冷疏离中又浮动着轻柔的波光:“……欠你三个玉佩。” 话语中隐隐透露出几分郑重。 被他注视的叶止倒没察觉出来,强压着自己嘴角讨价还价道:“五个!” “十个。” “成交!可不许反悔哈哈哈哈!”叶止不再压抑自己,欢快地站起身比个‘耶’的手势,心中畅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小说男主怎么样!龙傲天又怎么样!犯错了就得给他道歉!!! 风麟瞧着这滑稽的一幕,放下手中竹筷,嘴角微扬,眼角的弧度都柔和了几分。 他从不觉得自己做的是亏本生意。 …… 风麟还是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叶止突然富裕起来。 于是一段时间后他逮着叶止空闲的时候又问了一次:“你到底哪来的钱?” 叶止得瑟地嘻嘻笑:“秘密~” 上次他问风麟储物戒哪来的,风麟就是这么回他的,这次他就原封不动的还给他! 风麟无奈,好的,叶止很记仇。 不过,风麟轻轻拍拍藏在被褥下已有知觉的双腿,他会自己去发现的。 这样古井无波的又过了好几天。 风麟腿好后,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叶止。 反而在叶止某天出门后隐匿踪迹跟着他。 叶止要是看见这一幕肯定又得惊叹:不愧是龙傲天男主!哪怕灵力尽失,卧床快一个月,好了之后也立马可以行动自如! 风麟躲在一颗树后面轻揉自己的膝盖,许久不用还是有点生疏。要不是对上次摔下来的地方还有点印象,中间风麟都差点跟丢了。 扫地、扫地,还是扫地! 两个时辰过去,风麟苦恼地闭上眼,这怎么看也没有什么发财的兆头! 第5章 临近正午。 看了叶止扫了半天地的风麟冷笑,他脑子也是被驴踢了,天天扫地还能发财难道还能是天上掉馅饼吗? 是。 正当风麟准备打道回府时,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天空中落下好几个小黑包。 叶止显然已经十分熟悉流程了,边扫地边熟练地潇洒躲避。 动作优美,行动干脆。就连手中扫把挥舞的弧度甚至都像经过精密的计算。 优雅。 可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等小黑包雨结束后,叶止拎着他的小扫把啪嗒啪嗒跑过去,然后利索地将几个小黑包打开分类。 小黑包所用的布料风麟简直不能再眼熟了。 虽说是小黑包,实际在阳光下却显得波光粼粼,还能看出内里透露着断断续续的剑纹,若是一整块完整的黑布,织娘还会专门添加独属于玄凛宗的云雨波纹。 特意彰显出自己与别派宗门的不同。 这是只有宗门亲传弟子才有资格使用的。 风麟眼尖地瞅见里面有肉类也有药材,而且种类与他们饭桌上的很是类似。 叶止整理好后,虚虚擦了把汗,背上地上的食材就开始往回走。 中午到家的时候,叶止照例准备去床边抱木盆。 风麟却轻咳了一声:“我今日,还没洗完。” “?” 在叶止的死亡凝视下,风麟斟酌着开口辩解:“今日……有些疲累,醒迟了。” 叶止回头,高悬的日头打在窗棱上甚至刺眼得过分。 啊…… 这种丈夫工作半天回家可是老婆在家里呼呼大睡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叶止宽心一笑:“没事,我去洗。谁没个想睡懒觉的时候!” 不就是睡个懒觉?更何况,那些小黑包可算是拖了龙傲天男主的福。 叶止坐在门外用皂角搓揉着衣服,身旁是他自制的遮阳伞,心中美得冒泡:嘿嘿嘿,捡到个屈原。 …… 崖上,玄凛宗内。 一颗树矗立在宗门正中央,身姿挺拔而坚韧。树枝向四面八方舒展开来,几乎伸展遮蔽数十里。 阳光透过叶间的缝隙洒在一位正倚靠在树干旁身着蓝白色长衫小憩的青年脸上。 青年容貌端得是丰神俊朗。 “师兄!” 软糯清透的声音遥遥传来,被打扰的青年不耐地睁开双眼:“又怎么了小祖宗?” 来人亦是一身蓝白色长衫,只不过下摆却被她歪歪扭扭的扎在腰间,露出纯白色长裤,若不是有她灿若星辰的脸顶着,属实是有些不伦不类了,现在倒是给她多添几分古灵精怪。 亭瞳将肩上竹篓卸下,气喘吁吁道:“到…到时间了!” 凌恒无奈地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嘴角抽搐:“师妹,你确定这样真的有用吗?”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亭瞳立马红了眼眶。 “你难道就不想为师兄尽一份力吗?万一,万一它掉下坠仙崖侥幸活下来了,反而饿死在了下面怎么办呜呜呜……你这个没良心的,师兄以前对你多好!” 凌恒接过地上装着小黑包的竹篓,憔悴扶额:“那也不能全用我的钱啊!师妹。” “哎呀!”亭瞳无辜地眨眨眼,手轻轻扯着凌恒的衣角:“嘿嘿。没办法,谁让我的钱买首饰都花掉了。师兄~你最好啦!” 凌恒长叹一声,认命地带着亭瞳向坠仙崖那边走去:“走吧走吧,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秉承着独苦苦不如众苦苦,凌恒与亭瞳直接去师兄们的所在地晃了几圈。 在凌恒道德绑架与亭瞳撒娇卖萌的攻势下,喜提小黑包若干。 最后在路上甚至还遇到了经常与他们过不去的找事四人组。 凌恒有意遮挡住身后的竹篓,亭瞳则谨慎地盯着他们。 没想到听明原委后的四人组扭捏的表示,他们也想尽一份力。 亭瞳立马眼睛放光地冲过去和他们商议。 只留下原地的凌恒一脸懵:“?”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我死后全世界都开始爱我? 第04章 能不能洗澡 玄凛宗宗门补办处内。 叶止溜溜达达地跑到妗吟身边数了十块灵石递过去。 妗吟习以为常地接过,然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崭新的玉牌给他:“这是这个月的,要戴好了。” “谢谢师姐。”叶止将新的玉牌佩戴在腰侧,笑着试探道:“师姐,为什么别人的宗门玉令当不了?” 妗吟蹙眉,抬眼望向叶止:“你哪来别人的?” “捡的。” “捡的交给我。” 妗吟用力将手中批改的文书划上一个大叉。 叶止一哽,小声道:“又…又丢了。” 妗吟:“?” …… 叶止得知风麟腿好了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希望想个办法给他彻底清洗一下。 虽然风麟躺在床上期间,叶止一直有给他从河边打水来擦洗身体。 强调!是风麟自己擦洗嗷。 叶止只有在一开始风麟伤得很重的时候才不得已见过他的裸体。 但现在算算距离崖下捡到风麟已经有一个多月了,简单的擦洗肯定是顶不住这么长时间的。 最重要的是!到时候龙傲天男主走了,叶止还得睡那张床啊! 叶止锤了锤这一个多月打地铺睡得有些酸痛的腰,他可不想到时候收获一张有味的床。 第6章 龙傲天の秘密味道.plus受伤限定版是吧。 叶止被自己脑中想法逗得一乐,那这张床卖给他那些迷弟迷妹应该能赚不少? “你在笑什么?” 灼热的吐息喷洒在叶止耳廓,吓得叶止一激灵蹦出去老远。 反应过来是风麟后,叶止咬牙道:“你突然靠那么近干什么?!” “我喊你了的。”风麟无辜眨眨眼,狡辩道:“是你自己没听到。”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其实风麟根本没喊叶止,不过是见他一个人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站在院中嘿嘿傻笑。 故意逗逗他罢了。 叶止心虚,只得含糊道:“没什么……” 他总不能说自己在yy靠卖他的限定周边一夜暴富吧? 这样想着,叶止又被自己逗笑了。 “没什么笑得这么开心。”风麟无奈接过叶止手中的扫把:“做饭去吧,我来打扫。” 说到吃饭,叶止心思总算回归正题,考量一下后委婉开口:“我觉得我最近吃饭有点不香。” 风麟摸摸下巴,思索道:“没啊,昨天不也是干了三碗大米饭吗?” 叶止握拳,忍耐着继续委婉道:“你就没觉得屋子里有些不同寻常的味道吗?” 风麟属实是真没听懂。 这下叶止终于是委婉不下去了,震惊问道:“你难道就不想洗澡吗?!” 风麟:“……” 叶止轻咳几声,显然也是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了,为了挽回自己在傲天男主心中的形象,补救道:“我不是嫌弃你的意思,我就是觉得……觉得…嗯,你可能会想洗一下澡。” “……想。”风麟挑了挑眉,嘴角浮上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叶止得意:“我就说。我知道这边有条小河,我带你去!” 风麟随意地将手中的扫把扔到墙角,在叶止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半靠在了床上:“扶我。” 叶止:“?” “腿还没好全,使不上劲。”风麟撇过头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我觉得像你这种俊朗帅气的人应该不会坐视不理的。” 下一秒,风麟的左胳膊被人狠狠地抬了起来。 叶止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笑容:“看人真准!” …… 去往小河的路上,不,不能称之为路。 许是崖底太久没有人来过,树木盘根错节,生长得很是旺盛。 路上被大树从地底掘起冒出的根全然覆盖。 叶止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死掉了。 路这么难走就算了,身旁的那人还一个劲往他这边压。 “不要再蹭了!你身上那么脏!你再这样我可就放手了!!!” 风麟被叶止突然爆发的怒吼震得差点耳鸣,闻言他稍稍收起一部分自身的重量,蛊惑道:“听说英俊俊朗有气度的男人是不会抛下一个不良于行的柔弱病患的。” 叶止……叶止微笑:“算你狠!” 风麟也礼貌地回以一个微笑。 好不容易将人运至河边,原本不算长的路程硬生生给叶止累得手脚发软。 但想着自己的计划,叶止抛下一句“你洗好了喊我”就一溜烟跑远了。 风麟瞧着他这般鬼鬼祟祟的样子,心下疑惑,但就洗个澡的事情,又属实不可能有什么大问题。 随意将衣服脱掉放在岸边,风麟准备下水。 这些天他一直用叶止打的河水擦身,但这河边,他倒是从未来过。 这水…… 几乎是下水的瞬间,风麟立马感到不对劲。 这河水竟然在修复他的经脉,虽然速度极缓,但确确实实地是在修复。 可这河水分明一点灵气都无。 不论风麟如何感悟,河水似乎都与普通的水没有两样。 风麟紧盯着水面,喃喃道:“太奇怪了。” “洗好了吗?”远处传来叶止高喊的问询声。 风麟没回头,他心思还在这河水上,敷衍回道:“我刚下水。” 过了没一会。 “洗好了吗?” 风麟轻轻拍打水面,感受久违修复经脉的瘙痒,忍耐道:“我想洗干净点。” 又过了一会。 “洗好了吗?” 风麟扶额,无奈道:“好了。” 原先风麟以为因距离遥远而略显模糊的声音在此刻突然清晰了不少:“衣服给你放岸边了。” 风麟扭头,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衣正摊在岸边的石头上。 上面,静静地搁置着他再熟悉不过的一块翠绿色玉佩。 风麟垂眸,水面上清晰倒映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庞,可他分明觉得,自己该是笑着的。 回去的路上风麟没再将全部的重量压在叶止身上。 叶止愉悦地轻声哼唱着风麟听不懂的曲调。 “你……”风麟欲言又止,他现在的心情很是复杂。 扶着他的叶止嘚瑟地扯扯他新换上的衣服:“怎么样?我给你挑的这衣服不错吧!黑色,深沉又闷骚,关键是方便装*啊!” 好的,他现在心情不复杂了。 叶止见风麟不回,抬头不满地看着他:“难道你不喜欢?” “……喜欢。” 低沉喑哑的嗓音蕴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完全没有意识到的叶止喜不自胜,眉宇间带着遮掩不住的狡黠:“我就说!关键这件衣服打折,原价8灵石,现在只需要4灵石!然后我还给它砍到2灵石。” 第7章 “太天才了。”风麟顺着他的话夸赞,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后面话锋又一转:“这个玉佩……” 叶止前进的步伐突然停下来。 风麟久违地被紧张感包围住。 清风在密林中横冲直撞,吹动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伴随清脆的青鸟鸣叫,不管不顾地撩起两人的发丝肆意交缠。 叶止将被风吹乱地衣襟整理好,清清嗓子道:“我看你好像很在乎这个玉佩,所以我把他赎回来啦。” 很难形容现在的感受。 风麟只觉得左胸口好似莫名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酸涨涨的。 打破这微妙气氛的永远是算账的叶止:“我花钱赎了这个玉佩,然后又把这个玉佩给你了。这就是两个玉佩的钱,所以你现在欠我十二个玉佩了!!!” 而且谁懂啊,为了准备这个惊喜叶止还专门买了块留声石,用来遮盖住自己的脚步声。 足足花了1块灵石,这些他都抹零了! 刚刚偷偷摸摸放东西的时候,差点因为先前的腿软摔个狗吃屎。 还好自己身手敏捷,平衡感超棒! 右手攥紧手中失而复得的玉佩,风麟现在胸口是真堵住了。 换他咬牙:“……行。” 叶止惊呼:“嗷嗷嗷!你怎么突然变这么重了!” …… 宗门补办处内。 妗吟越想今天白天的事情越不对劲。 一向节俭的师弟今天不仅突然找他借钱,甚至还问她能不能当别人的宗门玉令。 手腕轻转,一袭黑衣瞬间将妗吟包裹。 妗吟趁着夜色快速来到山下一家当铺。 伸出右手在门边轻敲三下。 当铺侧边悄然露出一道小门,妗吟闪身进入。 微弱的烛光亮起,当铺老板恭恭敬敬地行礼:“拜见仙人。” 妗吟颔首,向桌上扔出一袋灵石:“这是这个月的21颗灵石。” 当铺老板笑盈盈地打开袋子清点数目。 “此外……”妗吟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划过,斟酌开口道:“今天他是否还拿别人的宗门玉令来当过?” 老板确认完后将袋子收好,点头应声:“确有此事,但我并未同意,只说玉牌只收个人自己的。数目对的。” “你可还记得那玉令上的名字。?” 妗吟咬唇,不知为何,今日她心中总有难以化开的不安感。 老板苦笑道:“仙人您说笑了,您何尝不知,我们凡人是不能直视贵宗玉牌的。” 妗吟怔然,歉疚道:“是了,是了。是我关心则乱。以后不会了,辛苦。” “仙人客气了。” 回程路上,夜风吹得格外猛烈。 秋日的树叶本就摇摇欲坠,这下更是掀起一场纷纷的落叶雨。 妗吟随手捞起一片已经枯得不成样子的树叶。 脑海中全是第一次见到叶止的场景。 漫天大雪将那孩子几乎埋没得一点不剩…… 第05章 命运 叶止发觉最近风麟很不对劲。 具体表现为: 原先吃四块山角肉的他现在狂吃六块半! 原先每天坚持打坐四个小时的他现在要打坐六个小时! 原先一天擦洗一次身体的他现在半天就要去河边一次!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所以今天叶止特意提早收工,刚好抓住正准备去河边的风麟。 小扫把一抬,立马将门口挡个严严实实。 叶止严肃脸:“我觉得我们两个需要好好谈谈。” 风麟不明觉厉地点点头。 因为家里椅子只有一张,为了能达到促膝长谈的效果,叶止直接拉着风麟在家门口的门槛上坐下。 老气横秋地搭上风麟的肩,叶止语重心长道:“有什么想不开的可以跟我说说,有些事情啊,说出来才能解决嘛!” 风麟粲然一笑,果决道:“你解决不了。”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解决不了?”叶止不服气:“人多力量大懂不懂!” “我想要能修炼。” 轻飘飘一句话,激得叶止直接站起身,留给风麟一个干脆利落的背影。 “告辞!” …… 风麟感觉近些日子的叶止有点低沉。 比如: 原来一顿吃两碗大米饭+半块山角肉的他现在只吃三碗大米饭。 原来扫两个半时辰地的他现在只扫两个时辰。 原来晚上数半个时辰灵石的他现在仅数了一盏茶的功夫。 思考良久,风麟觉得他也可以找叶止浅谈一下。 趁晚上叶止清点灵石的时候,风麟斟酌问道:“你怎么了?” 叶止抬头顶个死鱼眼盯着他。 风麟总觉得那眼神里饱含着嫌弃,硬着头皮学他:“想不开的告诉我,事情说出来才能解决。” “你解决不了。”叶止继续死鱼眼,长叹一声:“我小金库要没了。” 这确实解决不了,风麟也明白这是因为谁,脑袋一瞬间耷拉下来:“……抱歉。” …… 这是这个月叶止第二次出崖底。 他又跑去宗门补办处找妗吟师姐借了点灵石。 因为他前几天清点的时候感觉数量好像不够自己计划的实施,有备无患。 妗吟师姐没多问什么,只是随着灵石递过来的还有一片叶子。 第8章 师姐说:“下山回来时我捡的,很好看。” 手掌中的树叶黄绿相间,交杂斑驳,边缘甚至还有被虫蛀出来的几个小洞。 不好看,可以说还有点丑。 叶止却将它妥帖的放在了自己的荷包里:“谢谢师姐!我会好好保管的。” 妗吟拍拍他的头,让他快去快回。 叶止没有灵力,但他脚下功夫确是极好,不过一会,就抵达了山下城镇。 “叶小子!新出的糕点要来尝尝吗?免费!”糕点铺的老板一见到叶止便眼前一亮。 叶止爽朗地冲老板摆摆手:“今日有点事!下次一定!” “小叶子,这苹果……”鲜肉铺的阿婆颤颤巍巍拄着拐杖走过来。 叶止急忙迎上去接过:“谢谢阿婆的苹果。” 后面,陆陆续续又和许多乡亲打过招呼,叶止终于抵达自己目的地——医馆。 医馆大夫正在屋内躺椅上休息。 “林大夫。”叶止礼貌作揖:“我想买些药。” 林大夫取下面上用来遮光的竹扇,冷哼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许久不见,一来就是要买药。” 叶止见状立马笑开了,小跑过去给他揉揉肩膀,讨好道:“这不是给您送钱嘛!来,吃个苹果!” 享受着身后叶止的按摩,林大夫闭着眼舒服地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呸!怎么这么酸!小叶子!” 叶止嘻嘻一笑,在林大夫竹扇挥到他身上之前就已提前跑开:“哎呀,李阿婆眼神不好嘛。” “你小子!” 气得林大夫掏出他的竹尺追着叶止屁股抽。 叶止脚下功夫真的很好,但是顾及着林大夫都快七十高龄了,为了让他解气,故意放水让他抓住抽了几下。 最后反而是林大夫不忍心了,将竹尺扔在地上,捋着胡须气呼呼地又坐回自己躺椅上:“信了你小子的鬼!” 叶止没脸没皮地靠过去:“解气了吧。” 林大夫没回答,撇嘴问道:“买什么药?” “迷药。” 叶止捂着屁股从医馆走出来,刚刚那话一说出口,地上的竹尺又狠狠接触了叶止屁股几下。 再三保证自己一定是用于正途后,老林头才松口给他。 关键这迷药还真是挺贵,叶止看着手中油纸包的一小点,花了他3灵石。 他还专门找老林头确认了效果。 除了咸味有点重,号称哪怕大罗金仙来了都得睡一炷香。 现在叶止苦恼的就是有什么办法能让风麟顺理成章吃下这迷药。 “叶子!要不要来根糖葫芦!” 叶止抬头望去,原来是小贩王留正扛着草靶子冲他叫喊。 …… 天色全然暗下,星光与月色交织落在庭院里,显得明亮又不刺眼。 叶止神秘兮兮地递给风麟一个包裹。 “这是什么?” 叶止挤眉弄眼,脸上挂着止也止不住的笑意:“你打开看看。” 风麟半信半疑接过,在他热切地注视下将手中的油纸包打开。 晶莹的糖衣包裹着内里红彤彤的山楂,落下的月光宛如给它镀上了一层银边。 是糖葫芦。 他很久未曾吃过了。 叶止眼睛亮晶晶:“快尝尝,快尝尝!” 风麟心里一暖,直接一口气咬掉了棍上的一整颗山楂。 “yue……” 只入口风麟就明白叶止刚刚那么热切的目光意味着什么了。 好咸啊! 叶止见状几乎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哈是不是很咸!我头一次买到外面裹的不是糖衣而是盐的盐葫芦!这必须和你好好分享分享!” 风麟没吐成,因为叶止强势地捂住了他的嘴巴,直到他被迫咽了下去。 嘴里古怪的味道一直挑逗着风麟的神经:“你……狠!” 叶止为非作歹后不知危险的继续挑衅大笑,眼泪都要笑出来了:“哈哈哈哈……yue!” 风麟收回把盐葫芦塞进叶止嘴里的手,轻笑:“有福还是要同享。” ‘啪嗒——’ 叶止用长袖擦擦自己刚刚因为吐山楂溢出来的口水,掏出预备的解药灌到嘴里。 老林头的药是狠,只一点他刚刚头都晕了一瞬。 今晚的月亮真的太亮了。 不知是不是笑出来的眼泪反光到叶止几乎看不清倒在地上的风麟。 和他第一次捡到他的时候一样的躺姿。 叶止走到风麟身边坐下,却只是抬头望着夜空。 晚风穿过,撩起叶止鬓间的长发,如此宁静。 就这样好像过了许久,又好像只过了一瞬。 叶止起身将地上的风麟背到背上。 风麟真的很重,比第一次要重了不少。 叶止也从未觉得坠仙崖壁如此难以攀爬。 可能是这次的重量确实有点超载,叶止抓住岩石的十指都隐隐透出丝丝红意。 但这次他背的极稳。 叶止不停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不要钱的向下滴。 到后面,凡是叶止经过的地方,都留下了一条长长的红色印记。 好歹终于是到崖顶了。 叶止将背上的人狠狠甩到地上,狂擦汗,顺便吹吹自己的手指头:“妈呀,要死了……” 还没等叶止缓过来,地上的风麟突然动了一下。 第9章 不愧是你傲子哥! 叶止急急忙忙掏出自己和风麟一起打折买的夜行衣库库往身上套。 “唔。”风麟呻吟一声,艰难地睁开双眼。 入目便是一个黑衣人站在离他不远处。 黑衣人低声:“风麟,拿命来。” 风麟觉得自己现在好像在做梦,脑袋晕乎乎的,而且他怎么感觉这个黑衣人好像叶止。 就连黑衣下摆露出来的青绿色都和叶止身上一摸一样。 直到胸口被狠狠踢了一脚。 不是很痛,但即使风麟现在没有灵力,也不是谁都可以欺辱的。 奇怪的是,对面的人并未使用灵力。 而且双手似乎受了伤,始终不与他正面对打。 但黑衣人脚下功夫却是了得,一时半会他竟也拿这人毫无办法。 风麟又被逼至一个悬崖边,就在他察觉不对想要发起进攻之际,黑衣人却狡黠地往他身后一闪。 旋即一股巨大的推力传来。 骄傲如风麟,他根本料想不了自己能在同一件事情上跌倒两次。 没错,才养好没几天的他,又坠崖了。 …… 叶止取下面罩,被汗水浸湿的长发紧贴着他的面庞。 命运,终将回到正轨。 其实叶止当初就很想将风麟丢回正确的山崖,但一是他不知道原先那个山崖到底是哪个,原书中只是一笔带过说‘风麟慌不择路下掉下悬崖’。 二是看他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嗯,万一扔死了怎么办? 于是,他将风麟捡回去养好到现在。 至于私心,总归还是有一点的。 只有一点。 玉佩归还的那日,叶止就在想要将一切拨回正轨。 但可能是一个人生活太久了,总会贪念莫名的吵闹。 叶止有时候也会希冀,有没有可能风麟会喜欢崖底的生活呢? 可风麟说:“我想修炼。” 龙傲天总归是龙傲天。 而小废材也只能是小废材 。 废材,还是只让我一个人当得好。 叶止望着黑洞洞的崖底不自觉咧开嘴笑,却只尝到如今天盐葫芦一般的咸味。 第06章 命运: 风麟臭着个脸坐在新崖底里,一时之间不知道他脸色和身旁的草丛谁更绿。 头顶还插着几片掉落过程中树枝强行给他安上的树叶。 活了快二十载,还是第一次这么丢脸。 第一次掉悬崖都是他自愿跳的,这一次竟然是被人给推下来。 长叹一口气,风麟掸走身上妄图咬他的剧毒影虫,抬脚将它踩死。 环顾四周,郁郁葱葱的灵木几乎遍布崖底。 风麟打算先探查情况,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爬上去,然后…… 找叶止算账! 现在他脑袋清醒了自然想明白了是原先那根糖葫芦的问题,只是心中还是有些疑问。 叶止为什么要把他推下悬崖? 如果想要他死掉,那为什么当初要救他? 反而是大费周章地骗他吃下迷药,把他背上悬崖后又再给他推下去。 风麟随手掐死树边蛰伏的竹叶青,感受着手中粘稠的血液感,嫌恶地准备撕碎衣服下摆擦手。 旋即又像想到了什么。 嘴角轻漾,用手在旁边树干上狠搓几下。 小叶止给他买的新衣服,还是爱惜点的好。 太可惜,本来只需要再等一个月,他就可以凭借那条神奇的河水修复经脉,引渡灵气打开储物戒。 风麟幻想过无数次叶止那时会有多开心和惊喜。 愉悦地用匕首钉死一只马尾碟,风麟甩甩手,感觉现在开始期待叶止再次见到他时脸上的表情好像也不错。 好不容易找到一件不那么无聊的事情,那么轻易放走实在让他觉得惋惜。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叶止会不会很后悔从崖底救了他呢? 风麟从来不是什么弱者。 被戳之前他就是醒着的。 如果那人有坏心,他藏在身后的匕首会登时贯穿这个人的喉咙。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人会是叶止。 不过,好像也只能是他。 更没想到的是,这人竟然想抛下他就走。 还好他手疾眼快及时抓住了。 那样脆生生、青绿色的叶子,被风麟在一个不算美好的秋日抓到了。 怎么会有人这么单纯,对一个捡回来的人这么尽心尽力。 怎么会有人这么不会说谎啊,说着不认识他眼睛却心虚地不敢看他。 怎么会有人这么蠢笨,会自己不知不觉地做出一些奇怪动作。 也是他被叶止这呆蠢的模样晃了神,终日打雁反被雁啄了眼。 幸亏他好之后的第一时间就去山道上捡回丢弃的匕首。 在山崖上,尽管他昏昏沉沉,可对付叶止还是没有问题的。 腰间的匕首正是顾及着这一点,迟迟派不上用场。 他只是想看看,叶止到底想干什么。 风麟拨开面前高耸的草丛,入目就是大片大片的灵草。 哪怕是中级草药齐灵草在这里也只能算作是杂草。 而最吸引目光的是这些草药簇拥着的灵草。 周边灵草格外懂事的为它单独空出来一块地,亦或者,是根本不敢靠近它。 第10章 这株灵草茎长四节,每节都延伸出来两片叶子,最上面是十一片成圆筒状的淡紫色卷曲花瓣。 细细看去又觉头皮发麻,只因每片弯曲叶子竟都是由数不尽的的绿色小虫子组成。 有些小虫子背部还有一条留长的淡黄色线条,头尾相接合力组成了‘叶片’的‘叶脉’。 “无叶花。”风麟喃喃开口:“洗髓伐骨,重塑丹田。” 这是他曾经朝思暮想却遍寻不得的灵草。 可现在发现它的瞬间,风麟脑海里只有它周边的灵草可以卖多少钱,叶止会有多高兴。 “嘶~” 轻微的蛇吟声响起,风麟瞳孔紧缩,立刻侧身闪向一边。 只见原先站的地方现在俯趴着一条蜷曲的红黑条纹蛇,身上还间断地冒出些类似星星的图案。 风麟认得它,蜿蜒蛇。 他说这崖底怎么会出现无叶花还没人发现,原来是蜿蜒蛇遮蔽住了它的气息。 蜿蜒蛇攻击力普遍不强,但其隐匿能力独一无二,只需人类筑基修为便可轻易遮盖住分神期的探查。 这条蜿蜒蛇应相当于金丹大圆满实力。 若是原先的风麟定然不惧它,可如今的他灵力散尽,剑心破碎。 躲开方才的那一击已算侥幸。 蜿蜒蛇吐了吐舌头,显然也是察觉到面前人不具威胁,只轻蔑地甩甩尾巴。 握紧手中的匕首,熊熊战意蔓延上风麟的双眸。 当初他跳下坠仙崖,本就没想着活。 可老天让他活了,那么,这次再赌一次又如何? 我风麟,拿命赌你这一片灵草,归我! …… 叶止右手紧扣住身侧的灵木,紧张地盯住不远处的人蛇大战。 他真的很想回到自己的悬崖底下,可身体就是不争气的自己跑过来了。 漂亮!风麟选手躲过红不拉几蛇的抽尾攻击,还给了蛇腹一刀。 虽然一点防没破,但是士气上我们这边已经压倒了! 糟糕,红不拉几蛇被激怒了,开始吐口水攻击。 坏了,吐到的口水一下子腐蚀掉了风麟的衣服与皮肉。 就算叶止隔那么远都能看见风麟左胳膊被蜿蜒蛇口水腐蚀露出的点点白骨。 眼见风麟逐渐落入下风,叶止心下有些着急。 其实叶止也知道自己的担心属于多余,毕竟原书中男主哪怕掉下悬崖身负重伤也能解决蜿蜒蛇,现在给他养好了应该更是轻而易举。 但他不再是读者了。 是和风麟共同生活了两个月的叶止。 叶止的瞳孔中只有渐渐染上血色的风麟。 他不停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希望能回忆起来当时书中描写的男主是如何打败这条臭蛇的。 可是真的过去太久了,更何况当初看的时候,只知道爽就完事了,哪里想得到会面对如今的局面。 “噗——” 被蛇尾抽飞的风麟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散落下来的长发不顾形象地与地下灰尘结伴。 手中的匕首也早被它的口水腐蚀干净。 蜿蜒蛇倒是没再乘胜追击,蛇信子在空中荡漾,得意地冲躺在地上的风麟摇摇尾巴,它要慢慢欣赏自己的战果。 心焦的叶止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想想男主的性格,想想! 如果是原书中男主遇见这种事会怎么办! 想! 叶止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却见风麟爬起来猛地向无叶花冲去。 蜿蜒蛇察觉到了风麟的意图,蛇瞳里闪过惊慌,尾巴急速在地上一蹬就向他所在地飞奔。 来不及了。 风麟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他怎么会白白挨打呢?每一次被击飞,风麟都已经找准角度倒的更靠近一点无叶花。 畜生就是畜生,从来不会用脑子思考。 被风麟惊扰的无叶花虫优先锁定的是直面它们而来,最为醒目的红色蜿蜒蛇。 令人牙酸的嗡鸣声在空气中响起。 蜿蜒蛇见状吓得立刻改变原先的轨道掉头就跑,可地上爬的怎么跑得过天上飞的。 只是一瞬,红蛇变成了白色的蛇骨,金灿灿的蛇丹从蛇骨中掉落下来。 吞噬了蜿蜒蛇的无叶花虫也就此陨落。 风麟靠在地上气喘吁吁地冷眼注视着这一幕。 脑海里闪过的是凌恒给他找来的无叶花资料。 无叶花与无叶花虫相生相伴。 无叶花为无叶花虫提供栖息之所,无叶花虫守护无叶花不受伤害。 无叶花虫攻击性极强,但发动一次攻击后就会当场死亡。 而且无叶花虫视力不好。 凌恒当时还开玩笑说:“师兄,你到时候找到了可千万别穿颜色鲜艳的衣服,不然小心无叶花虫看上你。” 瞧着身上被黑衣吸收干净的鲜血。 风麟无奈想道:黑衣真是给你买对了。 远处树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风麟警惕地站起身,面色凝重。 他自是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状况,如果再来一只灵兽,他恐怕今日真要折在此处。 拨开树丛,却只静静地躺着一个小黑包。 那布料纹样,摆明了是玄凛宗的特供布料。 打开黑包,里面是一些灵兽肉和药瓶。 风麟挑眉,伤处的疼痛感骤然减弱,嘴角压抑不住地向上抬起。 第11章 叶止的确是不知道自己曾经偷偷看过他捡东西。 现在,他更好奇了。 …… 叶止颓然地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地盯着屋顶。 自嘲笑笑,叶止不禁感叹自己的天真。 明明早就下定决心不插手,结果又是把他捡回来,又是不受控制地给他送装备。 他又觉得行了,还做梦可以拯救龙傲天男主。 刚刚叶止看见那一幕真的心脏骤停,差点叫喊出声。 后面一切发展的太快了,快到叶止紧张到发抖的手都没停下来。 现在回想起来,叶止只觉得当时的自己可笑。 “别做梦了。”叶止长舒一口气,告诫似的又再次喊出声:“别做梦了!!!” 叶止拉散脚边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把整个人紧紧包裹住。 本来就是偷来的时间,只是回到过去早已习惯十五年的孤身一人状态。 有什么资格抱怨呢? “别做梦了……” 细碎的啜泣声在格外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今晚,月光依旧很盛,穿过窗棱落在床上的那团蚕蛹身上。 像是被谁温柔抚摸着。 第07章 风麟,再见! 叶止一个人在崖底百无聊赖地度过了几个月。 直到某天扫地时,他发现有人乱丢垃圾!!! 叶止夹着扫把气冲冲地跑过去。 谁这么没有道德!往崖底乱扔石头!差点砸到他!!! 过去才发现不对劲,每个石头下面竟然都压着一封信。 叶止好奇地捡起来,只见信上面写着‘叶止同门亲启’。 迫不及待拆开,拿出里面信纸迅速浏览一遍。 “哇!!!” 他叶止!有朝一日终于升职加薪了! 从扫悬崖晋升到了扫宗门大殿!! …… 玄凛宗的宗门大殿前有一百零七道阶梯,门槛更是足有一米之高。 大殿内部高耸八根长柱,左侧四根均是金灿灿的,右侧却有两根成灰黑色。 八根长柱后又是二十三道阶梯,阶梯上是一个小型平台,正中央摆放着五张泛着不同流光的玉椅。 叶止足尖用力一蹬,整个人就踩到了门槛上。 双手交握,陶醉地深吸一口宗门大殿内的空气:啊!这就是金钱的味道吗? 虽然他来到玄凛宗已经十五年,但宗门大殿他实际上是第一次来。 叶止表示理解,毕竟大公司会议室也不会让扫大街的清洁工随意进去。 不过没关系,他现在已经不是扫大街的清洁工了。 而是扫会议室的! 月薪更是光荣的从4灵石升到了20灵石! 他本来想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妗吟师姐,结果被别人告知师姐刚好今日被外派出门。 “喂!哪里来的傻小子?!”身后传来一声怒吼:“宗门大殿的门槛是你能踩的吗?” 叶止回身,只见不远处一个满身肌肉的壮汉举着个大扫把怒气冲冲朝这边跑来。 叶止用手撇开额边的碎发,右手从衣袖中冷酷果决地掏出委任状。 在大扫把堪堪接触到他时,摊开在了那人面前。 叶止遥望远方,中二道:“现在,我可以踩了吗?” 那人不信邪地接过,仔细瞅瞅委任状,又仔细瞅瞅叶止。 叶止也不动,双手插袖得意洋洋的任他观赏。 这就是优秀员工的自信! “哎呦!”优秀员工抱着被击打的头部猛地蹲下:“干嘛啊?” 壮汉收回击打叶止的扫把,中气十足道:“那就更不能踩了!” 于是宗门大殿的门口就出现了这样一幅场景: 青绿色长袍的男人坐在门槛上,一边无奈地揉脑袋一边安慰着身旁同样坐在一起,穿着蓝白色短打正猛猛落泪的壮汉。 壮汉名叫玄十一,年二十七,修为现在练气二重,和叶止一样,是专门负责扫地的外门弟子。 本来玄十一还在嘚瑟,说像他这种二十七岁就能踏入练气三重的人已是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 因此才有此等殊荣被派来扫宗门大殿。 直到知晓叶止是个普通人。 “呜呜呜呜——” 耳边的庞大的哭声宛如黄泉路上索命鬼手中的锁链,叶止甚至感觉自己的太奶已经在路上等着他了。 叶止死鱼眼:“师兄,别难过了。” 玄十一:“呜呜呜呜哇——” 哇哦,哭得更大声了。 叶止……叶止生无可恋。 一不做二不休,叶止挂上浅浅微笑,决定不再忍耐,直接再次掏出委任状在玄十一面前晃悠:“没事哒师兄,虽然咱不能扫宗门大殿了,但是还有西殿东殿南殿北殿可以扫,最不济你也可以像我以前一样扫悬崖呀~” 玄十一猛地站起身瞪了叶止一眼,恶狠狠冲他叫喊着:“关系户!我要揭发你!” “师兄……”叶止扯了扯玄十一的衣角。 玄十一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不是,师兄……”叶止好心地指指玄十一的脚:“你也踩到门槛上了。” 看着玄十一不知受什么刺激大哭着跑出去的身影,叶止赶忙扯嗓子吼道:“欸——师兄——” 玄十一奔跑的身影一顿。 “师兄!扫宗门大殿的扫把你还没给我!!!” 第12章 玄十一举着那把扫把溜得更快了。 “啧。”叶止砸吧砸吧嘴,淡定从身后掏出他心爱的小扫把:“还好我早有准备。” 宗门大殿!开扫! 就在叶止专注工作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肩膀被人点了几下。 叶止疑惑地回头,映入眼帘的就是一袭熟悉的黑衣。 来人长发用束带随意地挽起,多余的发丝垂在脸侧,薄唇紧抿。清浅的黑瞳敛在纤长睫羽之下,安静地注视着他。 明明只与叶止相隔半尺,清冷疏离感却好似远在天边。 “哇!你怎么在这?” 风麟偏头盯着叶止扑过来抓住他左胳膊的手,垂下眼眸没说话。 叶止觉得气氛有些怪异,不自觉的松开,清清嗓子道:“你前段时间不告而别吓死我了,现在身体怎么样?” 不管三七二十一,叶止得先把锅甩出去。 “托你的福,好了不少。” 风麟似笑非笑地吐出这句话。 他就知道,叶止从来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 叶止心虚地摆摆手,毫不客气接住这句恭维:“哎呀哎呀,客气啦!你只要记得还我十二块玉佩就行。” “给你提拔到宗门大殿还不够吗?”风麟听到‘玉佩’的事无奈道。 叶止瞪大眼睛:“是你帮我的?” 风麟颔首:“不然呢?除了我,谁还有闲心记得扫崖底的小可怜?” 完了。 叶止此时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我真成关系户了。 见叶止又陷入自己的小世界,风麟自然而然地接过叶止手中的扫把:“发什么呆?” “诶,那是我的扫把……” “帮你扫地。” 正午的阳光落在大殿外,反倒映衬的殿内格外光亮。 青绿与黑色的身影在金灿灿的殿内交织,莫名显得格外和谐。 …… 风麟将叶止送到坠仙崖边。 “好了好了,我自己下去。”叶止甩甩垂在身后的马尾。 古代就是有这点不好,头发冗长还不让剪,虽然的确有股子侠客的味道。 可是谁懂!他前天刚打扫好的房间,隔天起床又是一堆头发。 痛! 太痛了! 风麟点点头道:“看你下去了我就走。” 叶止不好意思地摸摸下巴:“你走了我再下去。” “为什么?”风麟不解歪头。 难道要他告诉风麟因为下山崖的姿势特别不雅观吗?! 叶止忍耐道:“没有为什么。” “那为什么让我先走?” “没有为什么!你走就行了!” “不走。” 叶止突然就被气笑了:“风麟,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幼稚?” “没有。”风麟指指叶止,也笑:“不过现在有了。” 不对劲! 叶止定定地注视着风麟,他总觉得这小子回来后有点诡异。 计上心头,叶止猛地抬手指向风麟身后:“你看那是什么!” 风麟习惯性地转头向后,旋即马上意识到自己上套,立马转回来。 面前却只余一片青绿色的衣角。 “风麟,再见!” “再见?”风麟轻轻呢喃,他从未听过这句话,不过…… 他喜欢听。 感受着头顶逐渐远去的脚步声,紧趴在崖壁边缘成□□状的叶止狠狠松了口气。 妈耶,幸亏风麟没探头下来看,不然真是形象全毁了。 废材也是有废材的尊严的! 叶止回到家掏出自己的小金库,嘴里意味不明地哼唱着小调。 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的开心。 叶止揉揉自己笑得有些僵硬的脸庞:“警告你!不许做梦!” 随后又轻轻扒拉盒子里存着的灵石继续笑:“不做梦不做梦~” “只是正常的报恩!就接受这一次!” …… 风麟来到宗门办事处,找到那位正在奋笔疾书的师兄,甩过去一个布袋。 “谢谢吴师兄了。”风麟淡淡道。 吴师兄见状立马笑得眯起眼:“小事小事,风师弟核验完成了可还满意?” 风麟颔首。 “不过风师弟你要我写那么多份干什么?”吴师兄将手边竹简放至另一边,好奇问道。 “怕他收不到。”风麟简短的回答后又好像想到什么一般,不辨喜怒问道,“可还能给他月俸加一点?” 吴师兄打开布袋喜滋滋的瞅着里面装的许多灵草:“要加多少?” “加到……”风麟垂眸思索,半晌开口:“就只加到400吧。” “400?!咳咳咳!”吴师兄听见风麟这话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 这是人话吗?400?还‘就只’? 他一个月也就才80灵石! 吴师兄为难道:“不是我不愿意帮忙,只是这实在是……” “加钱。” “包在我身上!” 风麟从宗门办事处出来后,脑袋里还回响着叶止对他说的那句‘再见’。 他当然知道叶止不可能那么快的消失。 他甚至猜到了叶止应该就躲在崖边。 可是他心情实在是很好。 好到可以不再计较叶止把他推下去。 也可以不去窥探一些他的秘密。 他的储物戒里还存放着一沓厚厚的黑布包的布料。 第13章 “再见。嗯……” 风麟眉眼轻漾:“再见,叶止。” 反正,时间还长不是吗? 温暖的残阳打在风麟后背,像是给他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 第08章 五方会审 今日天才蒙蒙亮,叶止就拖着自己的小扫把边打扫宗门大殿边打哈欠。 他以前扫崖底哪天不是日上三竿才起来! 本来宗门大殿是个爽差事,每月月俸20,还只用工作两个时辰,不加班。 就是这工作时间实在不稳定。 今天早起还算好的,往后若是仙长们半夜要开会。 叶止悲痛地捂住胸口:“唉!这就是底层员工的宿命吗?!” 不过倒是奇怪,前几天每天上下悬崖都能见到风麟,整得叶止都以为风麟在故意蹲守自己。 今天早上咋一下没看见,叶止还有点不习惯。 “哈——”身旁传来熟悉神龙贯耳的声音。 叶止无奈偏头,果不其然,是在狂打哈欠连眼睛都没睁开的前.宗门大殿.扫地僧玄十一。 “哎呀,我都扫了好几年。宗门大殿使用次数不过尔尔。怎么你一来……”玄十一摇头啧啧,“莫不是这营生与你八字不合?” 这玄十一也不知怎么回事,自从他的位置被自己顶替后,就天天跑过来叨叨。 就连今天这么早都没放过他。 虽然! 他的确是关系户,但叶止觉得没人扫地比他更专业了! 毕竟风麟最近天天夸他地扫得干净,这可是经过龙傲天男主的专业认证! 叶止骄傲地挺起自己的胸膛。 玄十一却以为叶止瞧不起他,气急败坏道:“你这个没修为的人还敢在我面前摆谱?!” “没修为怎么了?”叶止本来早起心情就不好,听见这话顿时黑脸:“你知道上个打扰我这个没修为人早上睡觉的人怎么样了吗?” “怎么…怎么样了?”玄十一好似察觉到不妙地缩缩脖子。 叶止咧嘴一笑:“被我扔下悬崖了桀桀桀桀——” 玄十一被他这怪异的声音吓了一跳,又哭着跑出宗门大殿。 叶止见状起床气也消散了些。 这玄十一嘴巴虽然碎点,也不知道个大老爷们怎么磨磨唧唧的,但是说归说,他却从来没有真正恃强凌弱。 因此叶止并不介意地把玄十一当个免费陪聊。 好不容易打扫完,此时天边日头也才刚刚升起,叶止靠在柱子边稍稍休息。 说起这八根长柱,叶止莫名觉得金灿灿的那六根宛如活物,反而灰黑色的那两根他每次靠近都会呼吸一滞。 拍拍小扫把,心大的叶止照例给自己打气:“伙计,又活了一天!” “叶止!” 远远的,叶止好似听见妗吟师姐急匆匆喊他的声音。 叶止还以为自己是幻听,毕竟别人说师姐最少要一周才能回来。 结果回头,发现果真是师姐往这里奔来。 叶止喜出望外,激动地招手:“师姐!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还未等叶止多说,妗吟便猛然冲过来抱住叶止。 “还好,还好。我还没来迟……” 带有颤抖的尾音听得叶止心中莫名一酸,拍拍妗吟的背,叶止安慰道:“师姐,怎么了?可是山下有人欺负你了?” 妗吟抬头,叶止这才发现师姐头上全是汗珠,嘴唇也苍白得厉害。 不知不觉间,原先才到妗吟大腿处的小豆丁已经长得比她都要高一个头了。 “和我走。”妗吟紧紧抓住叶止左手,不住地强调:“现在,和我走,回崖底!” 叶止虽不解,但他看师姐现在状态不太对劲,还是顺从地跟随妗吟的牵引准备向外走。 只是还未等两人离开大殿门口,一股强大的威压便猛地笼罩住整个宗门大殿。 叶止胸口猛然一滞,整个人就要向前栽倒。 所幸妗吟及时将他往后一拉,迅速撑起灵力罩囊括住两人,随后便一起躲在柱子后。 殿内霎时间流光大盛,等叶止再回过神来,大殿平台的玉椅上已经端坐着几位仙风道骨的人。 妗吟白着脸低声嘱咐:“别看。” 叶止乖巧地低下略感不适的双眼,不以为意地撇撇嘴。 这就是修仙世界,不能修炼的人甚至连直视别人的权力都没有。 座上一位手中执书卷,衣摆如流云,远远望去,如同世家中清雅矜贵的公子率先轻笑着开口:“你徒儿机缘倒是好,丹田筋脉尽毁竟也能复原。不过天资终究是掉了,修为也落到筑基,可惜可惜……” 另一紫衣雪发,面容清疏,一身清冷气息却铮然凛冽的仙尊回道:“剑心破碎。机缘再好也无用。” “清越仙尊和凛剑仙尊。”妗吟悄然在叶止耳边喃喃:“记住清越仙尊的声音,远离他。” 叶止点点头,他不明白师姐为什么要这么说,正如他不明白自己和师姐现在为什么要躲在这里。 但他知道,师姐是不会害他的。 又一道流光划过,沉稳熟悉的声音从殿内正中央传来:“弟子风麟,见过掌门与诸位长老。” 叶止听闻这话浑身一抖,妗吟以为是他害怕,轻轻拍了拍他肩膀以示安抚。 只有叶止知道,他这哪是害怕,是激动哇! 妈耶!超近距离围观龙傲天男主扮猪吃老虎打脸现场!! 第14章 这可是原书中的一个重要关键节点。 虽然龙傲天男主恢复了自己的修为甚至还更精进了一步,但是为了报复原先看不起他的人,男主选择了经典的扮猪吃老虎。 然后他的师尊凛剑仙尊会嫌弃的表示即使恢复了但是修为还是不足以回到亲传弟子的地位啦~ 这个时候,乐予仙尊,和男主青梅竹马长大小师妹亭瞳的父亲会和蔼地接手,就此发展亲亲爱爱青梅感情线,并且乐予仙尊后期还会给男主不少助力。 叶止下意识地忽略掉自己想到风麟即将发展感情线时稍显别捏的心情。 这是命中注定。 他不停这样暗示自己。 “别客气~不愧是凛剑曾经的座下亲传,果然机缘不凡。”轻盈中带点娇媚的女声在殿内响起。 明明说话语调千娇百媚,却并不会听到的人生出不臣之心。 正中心为首那人轻点椅把,稍稍沉言警示道:“花玫。” 花玫轻笑几声,旋即厌恶地将头别到另一边去,摆明不欲搭理此人。 宁絮见状眸色黯然一瞬,望着在殿下站得笔直的风麟,思及自己所求,和颜悦色开口道:“风师徒能否告知我们,你是如何修复自身丹田和筋脉,又是如何爬上坠仙崖?” 看似请求的话语,可其中的压迫感连叶止这个没进过职场的人都能察觉出来。 这不就是经典的领导话术吗?! 看着好像很尊重你的意见,实则……哼哼! “毕竟这伤,可是连木隽都说无药可医。”清越撑着头在旁淡淡补充。 座上木隽仙尊微微颔首。 风麟低着头没说话。 可从叶止的角度,却瞅见他低垂的面庞正浮现出一抹嘲讽的笑。 凛剑见风麟许久不答,眉头紧蹙,不自觉端起从前师尊的架势威逼道:“掌门问你,为何不言?” 风麟这才装作仓皇抬起头:“徒儿……”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妗吟与叶止充分见识到了风麟胡编乱造的功力。 又是说天边霞光漫漫异象,又是说梦里见仙人指点。 再不济就是蛇鼠退让开道,灵兽引路。 什么离谱扯什么。 给叶止嘴角听得一抽一抽的。 凛剑更干脆,索性直接甩袖不耐打断:“够了!说重点!” “重点就是寻得一处秘境,巧遇仙人,仙人予我痊愈。” 掌门宁絮听闻此言,面色微变,眉目间久违染上一抹急切:“何处?何人?” “坠仙崖底,扫地仙人。”风麟从容不迫地轻抚衣袖,淡然回答。 ? 大哥!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很明显,连叶止都觉得荒谬的理由,在座上几位长老那边俨然属于零分。 清越颇为玩味地眯起眼,手中书卷在他指尖不断翻页:“你耍我们?” 整个大殿的威压再次加重。 妗吟终于撑不住般吐出一口鲜血。 一股熟悉的气息弥漫,花玫与清越顿时脸色微变。 花玫更是在宁絮开口前,抢声斥道:“谁?!” 妗吟索性直接带着叶止走出柱子,干脆利落往大殿上跪去,只期间死死地按住叶止的头。 “掌门、长老们赎罪。弟子是宗门补办处妗吟,弟弟愚笨,将大殿打扫干净后未及时退出,弟子本是来督促他快些离开免得冲撞诸位仙尊,没想到还是来晚一步。” 木隽阖眼,右手微动:“鬼扯。” 一道强势术法猛地袭来。 明明是飘扬生机盎然的绿意,却仿若裹挟着毁天灭地之能。 叶止纵然低着脑袋,也能感受来自头顶的死亡威胁。 “长老们这么宽宏大量,想必不会与他们计较的吧?” 叶止忐忑地微微抬起头,只见原先的攻击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风麟挡在他身前的身影。 还是那套熟悉的黑衣。 花玫适才因为紧张稍微离椅的身体回落,娇笑着帮衬道:“确实,做什么欺负小弟子。” 清越盯着殿下正低眉敛容的妗吟挑了挑眉,静静摩挲着手中的书卷,终也是点头附和:“且放他们离去吧。” 听见这话的妗吟松了口气,急忙强撑站起身带叶止离开,期间仍旧是有意无意地用手挡着他的脸。 待叶止与妗吟离开后,木隽轻摆手中灵枝,不解问道:“你修为当真掉下至筑基?” 风麟苦笑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柄器具:“如假包换,长老自可检查。不过是扫把仙人给予了我一把扫把,侥幸能抵挡住长老的一次攻击罢了。” 木隽冷笑一声,以前还觉剑峰的人老实,现在观风麟之态,只怕不尽然,他正要发作,却听花玫笑:“好好好,却是如此。这扫把确实不凡。” 风麟非常懂得借坡下驴,直接对花玫抱拳谦虚道:“还是花玫长老慧眼识珠。不过这扫把只能抵住一次,现已成无用之物了。” 掌门宁絮叹息着捏了捏眉根,不愉道:“凛剑。” “不可犟嘴。” 凛剑轻抚衣袖,风麟登时被强烈的威压笼罩,压得他几乎直不起身。 不断加重的威压似是想迫使他跪下。 手中扫把头杵地,风麟强硬地直起身来,毫不畏惧地与凛剑对视。 威压更重,扫把头部已隐隐有些开裂的痕迹。 第15章 风麟的那双眼却依旧倔强地死死盯着凛剑。 “这是在干嘛?”花玫无聊地用手指卷起额边垂下的碎发,“这闹剧,还没我讲堂上来得精彩。” 威压骤散。 风麟脱力地向花玫仙尊拱手表示感谢后,有些心疼地摸了摸扫把开裂的地方。 清越见这一幕,心下疑云些许散了几分,淡淡开口提示凛剑:“凛剑,罢了。” “既如此,你如今已大好。”凛剑冲清越点点头,旋即傲然朝向风麟,“可剑心破碎,亲传终究不适,便予你内门弟子之位吧。” 风麟却出乎几人预料的摇头拒绝:“不必了凛剑仙尊,我已成扫地仙人座下唯一亲传大弟子。再入仙尊门下似有不妥。” 在场众人无一人真信有扫地仙人这一说,但风麟如此言之凿凿又让他们不免疑惑。 “你这话的意思,是要退出玄凛宗?”木隽轻抚云鬓,质问道,“你可想好了?” 风麟不以为然地耸肩:“不然,扫地仙人居坠仙崖,也归于玄凛宗地盘。” 清越合上手中的书卷:“不像话!这人何曾……” 掌门宁絮打断清越未尽之言,爽朗一笑:“理应如此,理应如此。” 花玫听见这话也向掌门侧目,她还是头一次见这个老头子这么好说话。 其实宁絮天赋斐然,样貌也端的是丰神俊朗,正人君子。 只是花玫总嫌弃宁絮比她大一百来岁。 宁絮补充道:“只是,可否让我拜访一下仙人。” “仙人避世不出,掌门想拜访可自下坠仙崖。”风麟委婉拒绝。 他当然知道坠仙崖的威名,座上这群人无论是谁,无论是再高的修为,只怕都不敢下去。 宁絮站起身来,缓步走到风麟面前拍拍他的肩:“不必。七日之后,就由他的亲传大弟子再去拜访一下吧。如何?” 满座皆惊。 风麟定定地看向宁絮,宁絮依旧是那副不辨喜怒的神情任他观赏。 风麟突然笑了:“没问题。只是希望我回来后,宗门长老席有扫地仙人之位,月俸同诸位长老,五千灵石。” 宁絮也笑:“应当如此。” 第09章 只有五个 妗吟带着叶止回到了自己平时居住的地方。 她的房间也很简单,内部置物几乎与叶止没什么区别。 叶止担忧地扶着妗吟在床边坐下:“师姐,没事吧?” 妗吟摇摇头,随手擦掉嘴边溢出的鲜血。 往日里冷静自持的师姐此刻在叶止眼中竟然显得有些憔悴起来。 “你……” 妗吟嘶哑嗓音吐出这句话的瞬间,叶止立马正襟危坐。 “什么时候认识风麟的?” …… 叶止被妗吟指示着去丹峰找郑师兄拿丹药治伤。 望向手中粗麻纸上鬼画符似的毛笔线条,叶止颤抖着手在路口茫然。 他师姐什么时候走抽象风了!!! 关键他刚刚不愿在师姐面前丢脸,硬着头皮走到这。 现在发现,还不如当时腆着脸问清楚,也好过在路口这罚站! 不过……叶止远远眺望有两人朝这里走来,佯装不在意地双手一背。 等二人正好经过他身侧的时候,叶止即刻转身温和道:“同门留步。” 转身瞬间就被面前二人容貌惊到了。 哇哦!帅哥! 哇哦!美女! 凌恒不着痕迹地遮挡住旁边的亭瞳,眼前人直勾勾的目光让他有些戒备。 可既然说是同门,他还是客气地开口:“有什么事吗?” 等见到叶止递过来的粗麻纸,凌恒才明白那目光代表什么。 那是充满希翼,宛如见到救星般的目光啊! 凌恒甚至觉得眼前这人刚刚过于保守了。 凌恒收拾起复杂的心情,清清嗓子,正想不好意思的回绝,却听在一旁好奇地踮起脚尖查看的亭瞳说:“啊,你往前一直走,遇见的第二个岔路口往左走大约两里路就到了。” 叶止喜出望外:“多谢同门!” 凌恒反倒头顶问号,诧异地看向自家师妹:“师妹,你怎么看得懂这个?” “凌恒你是猪才看不懂。”亭瞳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没好气的解释道“我父亲教我的。” 凌恒? 叶止目光从男子俊逸的脸庞划过。 妈耶,今天是啥好日子。他又是见到书中有名的几位仙尊,又是碰见男主的头号小弟。 那想必,这位如花似玉的女孩子就是男主的青梅小师妹亭瞳了。 凌恒疑惑:“乐予仙尊逝去的时候你不是才两岁吗?” “我过目不忘不行吗?”亭瞳狠狠锤了一下凌恒的肩膀,“别墨迹了,快去找风师兄。” 凌恒假装捂住被击打的地方,哀嚎道:“好痛——” “装吧你就!”亭瞳对自家师兄属实也是无奈,转而对叶止道,“同门,那我们就先行离去了?” “同门?”亭瞳见叶止怔愣的样子,伸出手在他面前晃晃,“你没事吧?” 叶止却猛地抓住亭瞳的手:“你说什么?乐予仙尊仙逝了?!” 亭瞳吃痛地‘嘶’了一声。 “放开!”凌恒皱眉,果决挥出一道灵气将叶止打飞。 后面,后面发生了什么? 叶止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上,旁边路过的人投来诧异的目光他也全然不在意。 第16章 满心满眼只有那句‘乐予仙尊逝去的时候你不是才两岁吗’。 “不对。不对……”叶止喃喃。 怎么会呢?乐予怎么会死? 他可是要收风麟为徒的人,他可是风麟前期最大的金手指。 他怎么会死?! 昨天在殿上不就是原书中的打脸…… 殿上?一、二、三、四、五…… 五?只有五个声音? 怎么会只有五个! 叶止这才恍然想起,昨天在大殿上他的匆匆一瞥,好像的确只有五道身影。 那还有两个呢?! “叶止!” 好熟悉的声音。 “叶止,你在这干什么?” 叶止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声的世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麻木机械地被带着扭头,叶止已经停止运行的脑袋费力地辨认出这是风麟。 “风麟。”叶止像是突然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睁大双眼满怀希翼地问道:“你被乐予仙尊收作徒弟了吗?” 风麟虽不解,却依言认真答道:“没有。乐予仙尊已于十六年前逝世,他不可能收我为徒的。” 风麟清晰感觉叶止死死抓住他胳膊的手陡然泄气。 随后,是叶止猛然昏倒的身影。 …… 亭瞳站在院中手足无措地看向凌恒,红着眼睛道:“都怪我……” 凌恒安抚地拍拍亭瞳的肩膀:“没事的师妹,本就是我打的。待会我自会向管理处与师兄请罚。” 亭瞳难过地紧紧抿住嘴。 她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在凌恒将那人拍飞后,亭瞳心中记挂着逮风麟,毕竟这人回来后没第一时间找她与凌恒就算了,后面几天也神龙见首不见,可给亭瞳气坏了。 今日正好听说风麟见了掌门和几位长老,亭瞳猜风麟会回住所一趟,因此才有了这一遭。 再加上宗门内都是有修为的人,她也知晓凌恒师兄下手的分寸,那人被打飞她也只以为是没有防备。 怕他受伤,亭瞳还在路边留下了一瓶疗伤丹药。 好不容易在风麟的住所抓到他,亭瞳抱怨他的同时,不小心带出来说到刚刚路边碰见的一个没礼貌的人。 彼时风麟神游天外,完全没将这当回事。 直到凌恒说看着挺好一人,路认不清就算了,人还没礼貌。 风麟这才急切地追问那人的模样。 核实确认是叶止后,风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他没有修为。” 旋即消失在他俩面前。 再出现的时候,就见风麟抱着叶止飞进房间,后面还跟着丹峰的小医官。 玄凛宗有明确门规:不得伤害非修真者,违者受鞭戒五下。 鞭戒亭瞳与凌恒都未受过,可听说筑基之下,一鞭即非死半残。 凌恒现在才刚迈入金丹,若是硬生生受完这五下,只怕会立刻掉回筑基。 等风麟再出来的时候,就见亭瞳可怜巴巴地望向他:“师兄,不要怪凌恒师兄。” “我不怪他。”风麟克制地摇摇头:“他自按门规领罚就是。” 这事原原本本风麟也听他两人说过,本就是叶止冒犯在先。 可当他找到叶止的时候,素来爱干净的他,背后与衣服下摆被尘土玷污的不成样子。 青绿衣袖上还溅落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不论何时总是洋溢着笑容的他,在那时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迷茫无助,如同一只迷失方向的船只,在茫茫大海中漫无目的地漂泊。 亭瞳壮着胆子哽咽:“这件事能不能不要上报宗门,我多赔他点钱不可以吗?凌恒师兄他才刚结丹……” “亭瞳。”风麟打断了她的话,双目寒霜,“我以为你现在应该懂事了。” “师兄,此事是我的错,我会……” “风麟!”亭瞳终于忍不住地大哭出声,“是我的错。可你有必要为了那么个平民这么对凌恒师兄吗?我们不是一起长大的吗?!” “平民?”风麟声音沙哑,“你可知,是这个平民救下的我。” “我……” “门规是凌恒犯的,没人逼你们。” 亭瞳被风麟一字一句怼得不知说什么,只能任由脸上泪珠大颗大颗落下。 “更何况,我没复原之前也是个不能修炼的平民,你也这么看不起我是吗?” 亭瞳终于忍不住撞开凌恒跑出庭院,留下一句哭腔:“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师兄,代我向你的恩人道歉。另外我会向管理处汇报此事自请领罚,希望师兄不要过多介怀小师妹,她……也是关心则乱。” 凌恒走过来冲风麟稍作解释,正准备出去追亭瞳,却被风麟往他臂弯里丢了个锦囊。 “里面是百芥草,固本培元有奇效。” 凌恒郑重感激道:“谢师兄。” 等庭院再次安静下来的时候,风麟疲惫地倚靠在树上。 事情发展好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头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他想尽办法将叶止调出来是不是真的如妗吟所说是个错误。 第10章 找事四人组 “大梦悠悠几许春,浮生不悟古今人~” 古朴苍凉的唱腔深深浅浅地飘荡在叶止的梦境中。 醒来的瞬间,意识从梦境缓缓升起,宛如水滴落在湖面,激起一圈涟漪。 第17章 叶止半靠在床上眨巴眨巴眼睛,瞅着凑在他面前的两个脑袋,忍不住缩缩脖子:“你们别这么看我,我害怕……” 小医官见状点点头,对妗吟说:“只是被魇住了,醒来就没事了。往后多喝些安神的药。” 妗吟掏出一袋灵石递过去,客气道:“麻烦您帮我抓点药,老规矩。” 小医官弯眉,喜滋滋地答应接过就把空间留给妗吟和叶止了。 虽然今天真的差点被吓死,先是炼药时被剑峰风师兄掳走,后面看诊的时候,又被闯进来的妗吟师姐带走。 不过,果然福祸相依,只是看一个人的诊,却收了两份钱! 叶止眼瞅着小医官怀里的那一大袋,垂涎道:“师姐,那里面有多少?” 妗吟掖掖叶止的被角,无奈道:“40灵石。” 熟练地捂住自己的耳朵,不出妗吟所料,叶止高声道:“40?!” “我没病。”叶止气呼呼地指着门外,“师姐你找他退回来吧!” 妗吟却‘噗呲’一下笑出声。 叶止危险地眯眼:“师姐,你笑什么!” 妗吟正经摇头表示:“我没笑。” “你就有!” …… 叶止今日来宗门大殿打扫来得有些晚。 昨夜他睡得并不踏实,一直在做梦,梦里都是一些关于原书的剧情。 他想不明白,原书中前期那么重要的一个人物,为什么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而且消失时间点还诡异地和他穿来的时间重合了。 同样是十六年前。 难不成真的是因为他这样一只小小的蝴蝶扇动翅膀被扇掉了? 那往后的剧情呢,还会和原书一样展开吗? 这让本以为自己手握剧本,可以平平安安苟到结局的叶止头一回产生了如此焦躁的情绪。 “你怎么在这?”叶止瞪大双眼看着风麟。 说实话,他还没收拾好心情面对这人,不知道是愧疚或是一些其它未名的情绪,但在此时,他是不想见到风麟的。 “扫地仙人不欢迎我?”风麟半开玩笑道。 叶止冷漠脸转身:“不欢迎。” 风麟绕到叶止正面,他自是察觉到叶止突如其来的冷淡,假装委屈道:“昨日在大殿上,我可是差点为你丢了性命,没想到你转头就不认人了。” 这番矫情话给叶止鸡皮疙瘩都震出来了,叶止抽搐着嘴角继续转身:“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这还是那副不把万物看在眼里的龙傲天男主? 不过话又说回来,风麟现在好像也才二十一岁。 两辈子加起来已经有四十二的叶止稍稍有些汗颜。 年轻人,皮一点也没什么。 “我怎么了?难道我昨天不帅吗?”风麟依旧继续绕到叶止正面,老神在在问道。 哦,原来是来他这装*来了。叶止面无表情想。 帅气这个词还是叶止教给他的,没想到这么快风麟就能活学活用了。 “嗯?” “帅……” 妈的,这辈子最烦装*的人了。 正当叶止和风麟胡乱聊着天的时候,一行四人突然气势汹汹地走过来。 为首的人高声道:“哟~这不是我们前剑锋首席弟子风麟吗?怎么落到扫宗门大殿的下场了?” 风麟瞧着叶止脸上不自觉露出的笑容,心思压根没放在那群人身上。 倒是叶止听见这话,这才发觉自己的扫把不知什么时候又被风麟抢走了! 这四个人,叶止都认识,是原书中经常找龙傲天男主麻烦的找事四人组。 领头的叫赵越竹,剩下三个小弟分别是孙厉、王齐和周炳发。 属于典型的苍蝇,不咬人但是烦人。 孙厉阴阳怪气:“老大,说不定现在只有宗门大殿的活计派给他了。” “嗯~”赵越竹赞同地点点头:“确实。你也是走狗屎运,掉个山崖还能给你捡到机缘。” 王齐:“是的!狗屎运!” 叶止身子一抖,不是,没人告诉他这个场面这么好笑啊c! 风麟以为他是害怕,安抚性拍拍叶止的肩膀:“没事,几个蠢货而已。” 周炳发耳朵尖听到了,立刻向赵越竹汇报道:“老大,他说你是蠢货!” “你蠢啊,他是说我们几个都是蠢货!”孙厉狠狠打了一下周炳发的后脑勺。 王齐为自家老大辩解:“我们是蠢货就算了,老大怎么可能是蠢货。” 风麟冲赵越竹挑眉。 赵越竹……赵越竹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这辈子脸都被丢尽了。 为保住自己仅存的脸面,赵越竹强行转移话题道:“你看看你这地,一看就扫得不干净!” 说着赵越竹还用手在地上轻轻一刮。 嗯?手上没灰? 孙厉望向在宗门大殿内用手疾驰的赵越竹,好奇地问:“老大你在干什么?” 风麟则是眼睁睁看着身旁叶止的胸脯越挺越高。 风麟在叶止耳边小声道:“这么干净?” 叶止努力压下自己比ak还难压的嘴角:“开玩笑~专业扫地十五年。他要是能找出来一处灰尘,我直接……” “…哈!哈哈哈!风麟,你这根柱子底下…没打扫干净!有灰!”赵越竹大喘气着说道。 叶止死死盯住赵越竹宛如从战场收缴回来的战利品一样高举着的食指,瞳孔巨震。 第18章 风麟忍笑:“嗯?你直接?” 叶止扭头冷漠道:“我直接让你再欠我五枚玉佩。” 风麟:? 第11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风麟戳戳叶止。 叶止没好气地拍开风麟鬼鬼祟祟的手指:“干嘛?” “现在欠你多少枚玉佩了?”风麟用另一只手轻轻揉搓刚刚被打的地方,叶止是真没手下留情。 说到这个叶止可就不困了,脱口而出:“十七枚!” “还你几个怎么样。”风麟冲他眨眨眼,漆黑如墨的双瞳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愉悦。 叶止感觉自己脸上温度有点高。 不是,谁能抵挡住龙傲天男主的颜值攻击啊? 叶止现在完全能理解为什么原书中那么多人会喜欢他了。 又帅又有耐心又有本事,脾气还好。 就在叶止不自觉在心中细数风麟的优点时,风麟却宛如戏精上身一般突然捂住胸口悲痛道:“确实是我扫的不够仔细,我愧对扫地仙人对我的指教啊!” 额……偶尔会抽疯除外。 和叶止一样,那边以为抓住风麟把柄,趾高气昂的四人组看着现在这个状况也是头顶问号。 赵越竹倒是一下子就慌神了,急忙摆手:“欸欸欸——不过是地没扫干净,不至于吧……” 叶止就这样眼睁睁瞅着风麟从眼角强行挤出两滴泪,继续悲痛:“我愧对啊!我丹田经脉尽毁,扫地仙人没嫌弃我教我修炼方法让我痊愈,可如今我却练不到家……我愧啊!!!” 嗯……演技还得再提升点。 叶止偏头用手捂住嘴巴,不行了,他好想笑。 这么拙劣的演技真的有人会相信吗? “什么修炼方法?!”赵越竹双眼放光地看向风麟。 剩下三人同样希冀道:“什么方法?!” ? 叶止大为震撼,他突然觉得风麟前面对他们的‘蠢货’形容词已经是嘴下留情了。 风麟抬眼,擦去眼角鳄鱼的眼泪:“你们想学?” 四人众雀跃道:“想!” “不是我不想分享……”风麟装作犹豫为难地将头偏向另一侧。 叶止抱胸看着风麟向他露出来的半边脸上嘴角的弧度。 哈哈!我就知道!你也忍不住了对吧! 赵越竹郑重拍胸:“风麟师兄!以后您有什么事请尽情吩咐小弟!” 孙厉、王齐和周炳发虔诚附和:“请尽情吩咐小弟!” “当然可以,扫地仙人也希望我能将这个功法多传授几个人。”风麟恢复那副具有迷惑性的稳重面孔,蛊惑道,“只是,仙人久居山林,缺点供奉啊……” 赵越竹顿时义正言辞道:“我回去就给仙人立牌!” 其余三人:“我也是!” 风麟摆手,清清嗓子道:“扫地仙人不喜繁琐。你们若是有心,那就每个人给……” 叶止及时接收到风麟抛过来的眼神信号,笑着冲他比了一个‘五’的手势。 风麟心领神会,淡然道:“500灵石吧!” ? 我他妈说50!!! 叶止内心崩溃,要这么多不是百分之百会被怀疑吗?! 记录风麟优缺点的叶止内心小本又加上了一条:脑子不好。 四人众忠诚鞠躬:“没问题!谢谢风麟师兄!” ? 划掉划掉! 叶止喜滋滋地抱住风麟扔过来的四袋灵石。 2000灵石! 一夜暴富! 难怪男主小弟遍天下,这换谁谁不忠心啊! 望着在宗门大殿内用灵力凝结成扫把,一遍一遍打扫的四人,叶止心中还是有些疑虑,凑近风麟耳边小声道:“他们,真的不会怀疑吗?” 风麟低下头,很配合地也小声道:“以前可能会有怀疑。” “那现在呢?”叶止歪头。 风麟指了指人群中打扫得最卖力的赵越竹,唇边溢出丝丝笑意:“他的师父是花玫仙尊,花玫仙尊最喜欢跟座下弟子交谈了。” 叶止悚然。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会对风麟这种说辞产生怀疑,可若是经过花玫仙尊的口呢? 修真者哪个不是人精,赵越竹他们相信的从来不是风麟。 而是他们的师父。 他们知道风麟在昨日的大殿上就是如此的说辞。 他们笃定风麟不敢欺骗掌门和长老们。 “你真敢啊?!可你分明不是在坠仙崖……” 风麟眸光加深,凝视着叶止:“你怎么知道?” 明明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一下压得叶止哑口无言。 “嗯?” 叶止不自觉咽了下口水,结结巴巴开口:“不……不知道。” 风麟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倒是没再继续追问:“赌对血赚,赌输不亏。” 好像,的确是这样。 叶止刚刚因为自己说漏嘴而宕机的大脑又开始恢复运转。 要是骗到了,结局就是获得2000灵石,和现在一样。 要是骗不到,那就骗不到嘛! 叶止觉得,风麟如果去到现代,一定是做传销的一把好手。 这思路简直领先叶止好几百个百分点。 关键人家还能拿捏住投资者的心理哇! “现在够还你的十七枚玉佩了吧?” 叶止立刻冷漠脸,诡辩道:“灵石是灵石,玉佩是玉佩。” 第19章 风麟震惊,他还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那你还我。” “给了我就是我的!抢人东西不要脸,不要脸!”叶止冲风麟做个鬼脸,大笑着跑开了。 哪怕嘴上说让叶止还给他,可从始至终风麟始终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风麟无奈摇头,眼睛却被笑意浸染得格外明亮。 …… 上古时期,大陆上唯一的真仙陨落。 真仙陨落后,身体的各个部位化为世上万物。 双手是连绵不绝的山脉,仙骨嵌入地底变换成河流。 真身逸散形成屏障。 自此,此地称为坠仙崖。 值得一提的是,屏障会灭杀所有修真者。 “那为什么其他人不知道非修真者能下去呢?”叶止一边清点灵石一边好奇地问师姐。 这件事他也是今日听风麟提起才知晓,故而跑来问妗吟。 妗吟帮着叶止一起数:“傲慢。” “修真者从不会承认自己不如非修真者。” 更不会让非修真者踏入修真者的领地。 数完灵石后,叶止直接将一大堆灵石推向妗吟,豪气道:“师姐!总共2035枚,加上前面刚好3000!” 妗吟素来冷淡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浅笑,她挥手将桌上灵石收回储物戒,指着空荡荡的桌子问:“不心疼?” “不心疼!”叶止笑嘻嘻凑过来,“小时候就说了的,长大要赚灵石给师姐花,只是刚还完师姐以前治疗我的钱,现在才哪到哪~” 妗吟摸摸叶止的头。 当时她将叶止捡回来本就不求回报,给他定下三千灵石的要求不过是希望他能安心待在崖底。 她自认是亏欠于这个孩子,独自生活十五载,可他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长得那样好。 每每她下山,山下镇子里的人无一不夸赞叶止的品行。 她再舍不得将叶止困在崖底了。 “师姐,有修为的人怎样平安落到崖底?”叶止眼巴巴底望着妗吟。 妗吟垂眸,收敛了神色:“落不到。修炼之人经坠仙崖必万劫不复。” 叶止闻言苦恼地揉揉脸。 妗吟也顺手偷了一下:“怎么了?” 叶止犹豫着跟妗吟讲完今早风麟找他帮忙的事——下坠仙崖。 “这件事很简单。”妗吟并不意外,“虽然他现在有修为下不去了,可别人也不知道他究竟下没下去不是吗?” 叶止两眼放光:“师姐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门后的那位小兄弟怎么想。”妗吟拨弄着桌上的笔,漫不经心道:“求人办事,何必遮遮掩掩。” 风麟现出身形,笑盈盈地向妗吟抱拳行礼:“见过师姐。” 看着眼前的风麟,妗吟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前几日他们见面的场景。 那日她让叶止帮她取药,其实只是为了支开叶止与风麟见一面。 但竟然因此让叶止受到了伤害。 想着她与风麟谈妥的协议,妗吟向风麟点头示意:“叫我妗吟就好。” 山雨欲来风满楼。 …… 行动定在两天后。 这些天玄凛宗上下众人像是疯了一样。 随处可见扫地的宗门弟子,甚至有宗门弟子为了抢占扫地点大打出手。 本来是只有那四个人受骗,结果那四个人竟还到处宣扬起扫地仙人,说这修炼秘法真的有效,他们修为更是精进了不少。 叶止还以为是他们的心理作用,没想到风麟嘲讽地告诉他:“靠灵药堆砌起来的修为,稍微锻炼一下,必然是有收获的。” 叶止当时心中只有一个想法:500灵石收少了!!! 今日两人准备去找师姐再细化一下行动细节,没想到正好围观到为争抢宗门大殿这个扫地圣地的一番战斗,叶止心有余悸对身旁风麟说:“这也太恐怖了吧。” “这就是修真世界。”风麟却不以为然,“为了变强不择手段。” “那你呢?”叶止睁大眼睛看向风麟,“你也会不择手段吗?” 叶止当然知道原书龙傲天男主是个什么样的人,问出这话也只是为了促狭他一下。 但没想到: “欸!你干嘛!”叶止眼前突然被风麟伸出的左手挡住了,他不满地想要用手扒开。 风麟含笑揽着他向前大步走去,岔开话题道:“快走吧,不然师姐要等急了。” “那你倒是撒开啊!” “不撒开——” 会。 但永远不会让你看见。 第12章 找到你了。 今日坠仙崖边几乎聚齐了玄凛宗所有人。 这在往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大部分人都对坠仙崖避之唯恐不及,生怕掉入其中魂飞魄散。 可现在居然有人在落下坠仙崖后,爬上来,然后又要下去。 闻所未闻。 而这个人竟然还是风麟。 玄凛宗无人不知他的事迹。 四岁入宗门,七岁至练气,十三筑基直接夺得当时筑基期的剑道大比第一。 此后每年剑道大比魁首都是他。 十八岁顺利结丹,成为整个大陆古往今来最年轻的金丹真人。 甚至还以金丹初期的修为越级成功挑战金丹后期。 他是人人口中万世难出其一的天才,是玄凛宗这一代唯一的天骄。 第20章 直到一年前,魔修趁玄凛宗掌门长老皆外出之际,孤身潜入宗门内废掉了他的丹田。 只废掉了他的丹田。 人们说,是他太过狂妄招致祸害。 也有人说,是他过于出色,魔修想要剿灭新兴力量。 众说纷纭。 唯一明确的只有,曾经的天骄之子跌落神坛。 变成了谁都可以踩一脚的泥泞。 人人夸赞他誓死抗击魔修,可背地里谁也看不起丧失修为后的他。 “你可想好了?”凛剑神色淡淡,背手玉立,“你现在若是反悔,本尊与诸位长老还可给你一次机会。” 风麟垂眸,眼睫遮住眸中深藏的寒意:“什么机会。” “给大家磕头赔罪,自请成为玄凛宗的外门弟子。” “不必了。”风麟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抱拳冲面前各位鞠躬道,“今日掌门、长老们与诸位同门见证我去拜访扫地仙人。还望我回来后,长老席能有扫地仙人一席之地。” 风麟此话一出,周遭顿时炸锅。 大部分都说他不识抬举,还有小部分则是等着看他出洋相。 宁絮微抬手:“肃静!” 磅礴的灵力镇压下来,除了当事几人,其余人几乎都被下了禁言咒。 花玫恰好在这时走出人群,浅笑道:“你就这样下去,我们怎知你是否真的下去了呢?” 风麟皱眉,脸上闪过一丝慌张:“花玫仙尊的意思是?” 花玫一步步走到风麟面前,向他伸出手:“你的扫把呢?” 风麟恭敬地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把前些天因宗门大殿事件,而导致头部已经有些许开裂的扫把递过去。 只见花玫接过后,摘下头顶玉簪轻轻在扫把中部画了道记号:“本尊将这做了标记的扫把扔下山崖。若你能取回,便算作你拜访完成。如何?” “只要掌门与诸位长老没意见。”风麟环顾四周,一副很苦恼的模样。 花玫转头瞥下宁絮:“掌门师兄意下如何?” “如你所言。”宁絮微微颔首表示应允。 花玫意味不明地笑笑,亲自走到悬崖边将手中扫把扔下。 “请吧。” 在众人或惊恐或玩味或担忧的目光中,风麟果决地一跃而下。 黑衣翻飞在山崖间,风麟突然就想起了很早之前的事。 在他还是玄凛宗唯一的天骄时的事情。 彼时风麟又一次获得剑道大比第一。 亭瞳星星眼:“师兄!恭喜你今年剑道大比又夺得第一!不愧是师兄,太厉害了师兄!” 风麟端详着手里的剑,漠然道:“不值一提。” “小师妹,你也太大惊小怪了。”凌恒在一旁出声嘲讽,“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你看看我们这辈,谁比得过风师兄的天资……” 风麟向来不愿听耳边师兄师妹叽叽喳喳的夸赞,这些对他来说真的是不值一提。 他不耐扭头向另一边。 “那边,有人下去了。”风麟凝重地伸手指着一个方向。 亭瞳顺着他手指的地方望去:“哪?” 丛林深深,悬崖陡峭。 “这里是坠仙崖。怎会有人下去?”凌恒皱眉。 亭瞳不住地点头:“对呀对呀,也不知道剑道大比为什么要在这附近举办。我平日里都不敢来的!” 凌恒‘噗呲’一声,嘲笑道:“哈!胆小鬼,我就敢来。” “凌恒!!!”亭瞳怒气冲冲地扑过去殴打凌恒。 风麟垂下眼眸,他很确定,他没看错,那人是自己跳下去的。 …… 风麟是前掌门从人贩子手里买回来的。 虽是被买的,但前掌门对他很好。 前掌门仙逝后,他便拜入宗门里最厉害的凛剑仙尊门下悉心学习剑法。 倒不是他多喜欢剑,只是前掌门说他适合学剑。 适合吗? 风麟随手挽了个剑花,汗水随着他的舞动溅落在地面。 应该吧。 他学剑的确学得很快,可他学什么都学得很快。 “风师兄,我确认过了,宗门内确实无人走失。”凌恒顶着大太阳气喘吁吁地跑来,心里不住吐槽着摊上这么个师兄真是要命。 风麟收剑归于身后,深黑色的眼眸定定地注视着他。 凌恒挠挠头:“会不会真是师兄你看错了?” “嗯。” 风麟简短答应一声,利落转身向剑堂走去。 可能是吧。 又是一年剑道大比。 风麟百无聊赖地看着擂台上在他面前大放厥词的人。 这人,是谁? 风麟想着竟真说出了口,面前的人顿时像受百般侮辱一样,脸上神色宛如打翻了的调色盘。 “我是谁?风麟你简直欺人太甚!!!” 太吵了。 风麟获胜下台的时候,凌恒也是一言难尽:“师兄,那人是被你压了好几年剑道大比的老二……” “哦。” 凌恒正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见原本提不起精神的风麟猛地冲出去了。 “师兄!你魁首奖励还没领啊——” “送你了。” 凌恒……凌恒想嘎掉!!! 想他堂堂世家公子,哪怕是来了玄凛宗,也是小有名气的小天骄,结果尽给自家师兄收拾烂摊子了。 风麟显然不在乎他师弟的心情,刚刚他突然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第21章 那身影比他更熟悉这些山间小道,纵然他用灵力提速,却依然离那人有一段距离。 直到看见那身影落入坠仙崖。 风麟来到悬崖边向下望去,雾气缭绕,深不见底。 他静静垂眸,这次,是真的没有看错。 回去后果不其然被骂了。 剑尊说他不尊对手,可他从没有将那些人当做对手过,他不觉得那些人配当他的对手。 掌门说他不敬大比,可这对于他来说真的不值一提,只是一场毫无难度的解闷游戏而已。 但他还是认错了。 因为他们都说他错了。 不过他已经想好了,下次剑道大比,他一定会逮住那个人。 可惜,没有下一次了。 风麟其实很难理解,为什么宗门内会那么容易潜入魔修。 而且那魔修什么都没干,只熔了他的剑,废了他的丹田。 昏迷痛楚间,他听见了剑尊的声音。 年少时的疑问再次浮现:为什么要练剑? 那一瞬间,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剑心碎裂的声音。 后面,后面的事其实很自然,不过是被宗门长老断绝资源,被同门按在地上啃泥巴,被那个什么所谓的剑道第二羞辱回来罢了。 他没觉得有什么。 弱者,从来不具有话语权。 不论强者还是弱者的生活,他都觉得麻木。 麻木到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好像,一个既定轨道上的傀儡。 但某天刚被同门把饭踢翻的风麟收到了一颗糖。 不知道是谁送的,只是趁着月色躺在他满是枯草的床上。 糖出现的时机并不固定,有时候半个月才会出现,有时候隔天就有了。 他并不在乎,心底却切切实实的又有几分期待。 阳光猛烈,风麟握紧手中皱巴巴的糖纸。 他很想就这样睡过去,但被同门打碎的经脉又时不时将他痛醒。 为什么要活着呢? 风麟脑海里闪过那道跳下坠仙崖的身影,吃吃笑出声。 他挺着爬到了坠仙崖边,不需要用多大力气,一翻就落了下去。 不若,就将生死交给老天吧。 …… “诶,你还好吧?” 宛如旭日里的暖阳。 风麟睁开眼,一抹青绿映入眼帘。 “活着?活着那我走了。”青绿要抱着小扫把溜掉。 风麟伸手抓住,脸上不自觉露出一抹笑。 找到你了。 …… 接住你了! “风麟,我就说我肯定能接住你!”叶止喜滋滋地单手拉住风麟笑道。 叶止另一只手正牢牢抓住山崖。 风麟上半段用灵力减缓了自己速度,叶止所在地是叶止和风麟前两天试出来的临界点。 再下一步,就会被屏障摧毁至魂飞魄散。 叶止当时拿着师姐给的特质灵器跑上跑下,可给他累惨了。 风麟也笑:“我一直相信。” 叶止教风麟和他一样攀在山崖上,风麟很快学会,终于明白过来当初叶止为什么不愿意让自己见到他下山崖,姿势实在是丑陋。 叶止嘻嘻一笑,他算是这个世界见过男主最多丑态的人了哈哈! “你等着,我下去给你拿东西。” 风麟眉眼弯弯:“好。” 等风麟带着扫把再出现在坠仙崖上的时候,全场寂静,只有少数几个人露出了终于宽心笑容。 花玫大笑着拍手,打破这莫名的气氛道:“恭喜你,风麟。” “只盼诸位说到做到。” 风麟客气拱手,脸上始终挂着克制不住的笑意。 他说过了。 他从不觉得自己做的是亏本生意。 第13章 不要回头 “师姐!你太厉害了!”叶止顶着凌乱的头发跑进来,欢欣雀跃道:“他们真的被骗过去啦!” 妗吟拿下叶止头顶的叶子:“小点声。” “嗯嗯嗯!”叶止立马机警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风麟跟在叶止后面,缓步走进来:“多谢师姐。” 妗吟将那片叶子收到储物戒,淡淡道:“不必,是你自己能说服花玫仙尊。” “还是靠师姐出的锦囊妙计。”风麟拱手:“要不是师姐想到此法,恐怕今日难以糊弄过去。” “叶止,出去一下。” 叶止疑惑看向出声的人:“师姐?” 妗吟对他安抚笑笑,温柔注视着叶止:“我找这位小兄弟讨点报酬。” 叶止眼睛一亮,忙不迭地跑出去。 他向来知道师姐的本事,以前小时候带他下山去买东西,可以从8灵石直接砍到3灵石! 超厉害的! “师姐,还有几日?”风麟沉稳的声音在房间响起。 妗吟桌子旁坐下,刚刚收进储物戒中的叶子又出现在她手上。 她缓慢摩挲着叶子上的脉络,很奇怪。 明明快入冬,这片叶子还是翠绿翠绿的。 哪怕摘下来,也能感受到他勃勃的生命力。 和她那天送给叶止的很不一样。 “距秘境开启,还有八十个时辰。” 妗吟声音有些嘶哑,“三日后晚上带他走。” “好。” 妗吟轻轻用手笼住那片叶子:“我要你保证,你会保护好他。” 第22章 “我保证不了。” 这般干脆利落的回答,惹来的是静悬于风麟额前、蕴含着磅礴灵气的灵锥。 风麟直视妗吟,毫不在意与他只隔些许的死亡威胁,掷地有声:“但我保证,我一定死在他前面。” 灵锥骤然消散。 妗吟疲惫地撑起身:“不可食言。” “如食言,锥心蚀骨之痛万般加身于我。” …… 叶止觉得最近几天的生活很是滋润。 宗门大殿的打扫任务完全被宗门其他人包圆了。 现在的叶止是连扫把都抢不到。 风麟还天天变着法地给他带好吃的。 还总能见到师姐,师姐每次都会温柔地摸摸他的头。 他最喜欢师姐了! 接过风麟递过来的糯米鸡,叶止简直觉得这才是人生! 叶止啃着啃着突然大叫一声:“风麟!” “怎么了?”坐在旁边的风麟头也不回,手中的笔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叶止转头,恶狠狠盯住他:“你为什么要偷拿我的扫把!那个扫把可是我最喜欢的!” 这件事还是前几天帮风麟通过考验时叶止发现的,扔下坠仙崖的那个扫把是叶止亲手扎的,根部还有他自己画的五角星记号。 手感超级好,当时不见的时候叶止还怀疑是玄十一偷拿的。 差点没跟他干起来。 风麟尴尬地停笔,目光游移:“没偷拿,就是……帮你扫大殿的时候,不小心放储物戒了。” “真的吗?”叶止狐疑。 风麟重重点头,坚定道:“那当然,不然我拿你扫把干什么?” 好像确实是这样,龙傲天男主能拿他扫把干啥。 叶止很快自我说服了自己,又沉浸到与糯米鸡的奋斗当中。 却因此忽略了身旁风麟长舒一口气的神情。 快乐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 “什么?为什么要突然去秘境?!”叶止震惊地用手指向自己:“而且你们确定要我这个小废物去吗?” “我诶!” “我?” 妗吟笑着摸摸他的头,胡诌道:“师姐上次的伤还没好全,风麟刚好听说有个秘境里有治疗我伤势的草药。去帮师姐采点?” “不能他带回来吗?”叶止皱皱鼻子。 妗吟打趣道:“怎么了?舍不得师姐?” “对啊!”叶止腻歪地靠过去:“师姐伤还没好,我怎么能走呢?” 妗吟拍拍小叶止的手,说出的声音都有些飘忽:“去看看吧……” 叶止拗不过师姐还是答应下来。 只是他心下不安感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隆重。 刚巧这天他的宗门玉令偏偏碎了。 叶止正努力回想着是不是今天不小心磕到那里,风麟突然冲进来拉住他就往外面跑。 叶止惊慌:“欸——,这是干啥?” “秘境马上要开了。”风麟简单解释,神色不复前些时候的沉稳。 叶止心中莫名焦躁:“那我去跟师姐打个招呼。” 风麟边唤出自己的行路法器边桎梏住叶止,尽量平静道:“我刚刚来之前已经跟师姐说过了。” 今天,玄凛宗久违地下雪了。 宗门内一处密林内,正端坐着一男一女。 男人身着浅蓝色长袍,被一道红绳硬生生困于此处。眉宇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书卷之气,只是被现如今他脸上的戾气硬生生盖过。 “林吟。”清越面无表情地吐出这个他已十五年未唤过的名字。 妗吟却笑得灿烂,漂亮极了:“师兄,好久不见。” 她是妗吟,玄凛宗补办处外门,修为金丹,叶止的师姐。 也是林吟,前掌门座下亲传七弟子,修为元婴后期,宗门内唯一的匿踪杀手。 如果叶止在这里听到这个名字,他就会知晓那日在大殿上除了乐予之外缺少的另一人是谁。 影尊:林吟。 清越嗤笑一声:“花玫同我说你死了,前几日在殿上见到你的时,我也只以为你想退隐山林,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敢私自藏匿地星。” 常伴清越左右的书卷散发着微末萤光,衬得他面庞冷的愈发似冰玉一般:“你辜负了师父。” “师兄。”妗吟打断他,径直躺在地上,周围沁人心脾的草香涌入鼻尖,她愉悦地闭上眼“陪我聊聊天吧。” “好吗?” 清越还没应声,她就直接道:“让我想想,从哪开始呢……” “就从十五年前吧。” 十五年前,她的师父交给她一项任务。 杀一个人。 这不过是一项再寻常不过的任务。 毕竟死在她手中的人早已不计其数。 只是师父好像对此次行动格外重视。 甚至她出发前,向来不待见她的清越师兄也跑过来嘱咐她:“师妹,天生双星必相斗。天星已坐落在我们宗门,地星应当早些除去以防大患。切不可心慈手软!”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叶止。 漫天大雪,将那孩子几乎埋没得一点不剩。 那一刻,妗吟甚至觉得自己都不用出手,只不管他,他自会离去。 可想起师父的交代,妗吟仍然撑伞走近,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那孩子呼吸很微弱,连最后的求救似乎都那么微不足道。 “你救了他?”清越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你不仅没杀他,你还救了他!” 第23章 妗吟无奈地撇嘴:“我不想的,师兄。” 但当妗吟缓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端坐在医馆里了。 那大夫姓林。 林大夫说:“姑娘好心,这孩子若是再送来晚一点可就真回天乏术了。” 妗吟模仿完那个大夫的说话口吻后戳戳清越,开心道:“别人夸我好心,但却不知我是来杀他的!” 清越忍耐道:“你既知道你当时的使命,后来……” “后来?” “姐姐!谢谢你救我!”那孩子醒来后扑闪着眼睛软乎乎地看着妗吟:“雪地里的仙女姐姐!” 妗吟没忍住揉了揉他的头,手感不错。 但是等你养好了,我就会把你嘎掉!妗吟在心中暗下决心,安慰自己现在不杀他只是不愿意欺负弱小。 那孩子的伤比想象中的难治,他身上有很多伤痕,当然最严重的还是雪地里的冻伤。 妗吟身上丹药不少,可带有灵力的药物对他不起作用。 只能依靠凡世间的药物他的病情才有了好转。 那日妗吟刚敷衍完掌门师父的消息,回到医馆时,就见原本应该躺在病床上的小孩挣扎着在帮医馆大夫抓药。 妗吟生气地扯住小孩:“你不好好养病要干什么?” 耽误我杀你的进度吗?! 小孩怔怔看着妗吟,豆大的泪珠像不要钱一样砸下来:“我以为……我以为,姐姐不要我了……” 那时妗吟的心里想得是什么她现在有些记不清了。 可能是愧疚,可能是开心,亦或者可能是心酸。 她仿佛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 “就因为这啼笑皆非的理由?”清越被他这心软蠢笨的师妹简直气疯,“你放弃了师父,放弃了修为,放弃了长老之位,就因为这?” “就因为这。” 妗吟又掏出了那片从叶止头上摘下的叶子,“你们这些受尽师父宠爱的人当然不能理解。” 不能理解作为一个影子的她有多痛苦。 不分昼夜的练习,生生压抑的性格,无人知晓的落寞。 整个宗门,直到现在,也只有花玫和清越知道她的存在。 纵然她称身死,可能也只有门口庭院的梧桐树会为她掉几片叶子。 忽略掉清越眼中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妗吟继续喃喃道:“我在他深夜熟睡的时候测过他的灵根,那是我这辈子最紧张的时刻。” “所幸,他没有灵根,他不是你们口中的双星,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孩子。” “我给他取名叶止。最不起眼的叶子,业障也止于此。” “叶止很开心,当天的大米饭都多吃了一碗。” “虽然马上就被林大夫骂了,可他还是很开心。” “我也是……” 妗吟絮絮叨叨有关叶止的事情许久,仔细到恍若回顾了自己的半生。 “叶止很乖,他天天念叨着以后等他长大要赚灵石给我,还要给我买好多好多东西。” “我训练叶止的脚下功夫,很辛苦,可他一声苦都没吭,明明脚上都是伤,他是不是很坚强?” “我骗他宗门有处崖底需要人清扫,有报酬,还不用与人交际。叶止很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于是我就把他藏在坠仙崖下十五年。这也算另一种意义的消失,不是吗?” “叶止很懂事,当初我逗他治疗他花了3000灵石,赚钱后,他就真的每个月开始还我。” “每月我只会让叶止上来两天,并且还严令禁止他与宗门内其他人交涉。他都一一应下。” “我经常问叶止会不会觉得无聊。叶止只摇头冲我笑,然后掏出一束鲜花送给我。” “我想,这样就很好。我可以庇佑他过完此生。既不辜负师父,也不辜负他。” 直到叶止被调去扫宗门大殿。 在妗吟不知道的地方,双星终究还是相遇了。 她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天命。 可为什么呢?她的小叶子那么弱小,凭什么要背负这么沉重的天命?! 妗吟从小到大都没说过这么多的话,但实际时间也才过了两个多时辰。 距离秘境开启还有三个时辰。 清越身上的红绳已经悄无声息的脱落掉。 那是前掌门留给她用于暗杀的捆仙索,任何修为的人都会被硬控至少两个时辰。 “师兄,你知道吗?” 妗吟感受着头顶悬而未决的杀意,眼中含泪,“叶止每个月给我送的花,真的很漂亮……” 书卷重新回到清越手中,听了妗吟这么久话语的他,仍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冷然道:“地狱里的花更好看。” 妗吟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从储物戒中拿出十五年未曾见过光的长鞭,释然地看向远方:“那还是只让我一个人看吧。” …… 风麟控制法器赶路时用灵力撑起保护罩,外面雪花纷纷,叶止却没有感觉到一丝冷气。 他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怀念地对身旁的风麟道:“这场大雪。和我小时候的好像……” 一路疾行。 风麟带着叶止飞到妗吟交代他的目的地,可毕竟距计划过早,离秘境开启还有三个时辰。 远方传来巨大的声响,叶止循声望去,那是玄凛宗的方向。 叶止心口传来一股莫名的痛楚,让他不自觉叫喊出声:“风麟!” 第24章 风麟扶着他,脑海里划过妗吟对他的嘱咐,不知是在对叶止说还是对自己说:“再等等,再等等……” 距秘境开启还有一个时辰。 玄凛宗上空绽开一道绚丽的红色烟火。 巨大的恐慌席卷了叶止全身,他明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觉却指引他仓皇往来路跑去:“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来不及了…… 风麟咬咬牙,施展灵力咒给叶止捆住,从储物戒里取出妗吟赠予的防御法宝给他戴上。 佩戴期间,叶止悲戚地看着风麟:“让我回去……” 风麟狠下心没理他,只果断拿出蜿蜒蛇的内丹就地吸收。 天色刹时昏黑,连绵的乌云铺满了整个上空。 突破元婴的雷劫,来了。 …… 玄凛宗宗门大殿内一根金柱正忽明忽暗地闪着光。 今天雪下得真的很大,不过几个时辰,地面已经覆盖上了厚厚的一层白。 妗吟倒在雪地里,剧痛侵袭着她的全身,五官更是不住地往外渗血,成为这惨白天地里唯一的红。 清越收起边角稍有破损的书卷,不解道:“何苦?拿命拖两个时辰,双星在一起气息只会更加浓郁。你……不对!” 清越发现原先浓郁的指引,竟像一瞬间断掉了一样,他咬牙道:“你竟然让他们去遗天秘境!” 为拖时间而自爆元婴的妗吟眼里早已被血水充斥,她看不清清越脸上的神情。 但她知道,她赌对了。 雪花纷纷扬扬,妗吟的呼吸渐渐微弱下去。 她有些可惜,因为宗门玉令碎的太早,她还没来得及和叶止好好道个别。 妗吟突然就想起今早她抱胸靠在窗边,静静地注视着叶止站在庭院中身影的场景。 青衫玉立,秀逸如松。 妗吟安心地闭上双眼。 藏匿十五年的小叶子,不要回头。 从今往后,姐姐希望你能平安顺遂、快乐自由的过完这一生。 第14章 信 叶止觉得自己好像到了天堂。 风轻轻云也轻轻。 湛蓝的天和一望无际的草原。 没有牛羊,没有人。 只有他。 “叶止,醒醒!”焦急又熟悉的声音仿佛从天边最远处传来。 睁开眼的那一瞬,叶止恍若从茫茫中骤然脱身,席卷脑海是先前进入秘境前发生的一切。 入目也是蔚蓝蔚蓝的天空,比梦中的天空还要蓝。 草生长得茂盛,扎得叶止耳朵根生疼。 他撑起身,平静地环顾四周。 茫茫天穹下的草原,浩瀚如海,疾风推着草浪,一阵一阵涌向远方。 “这就是师姐所说的秘境吗?”叶止捞回向前奔跑的发丝别在耳后看向风麟,向来饱含笑意的双眸,此时漆黑的宛如一个巨大的黑洞。 “嗯。” 叶止弯下腰,轻轻折下一根青草。 被阳光炙烤过的青草有一股说不清的香气。 他将青草随意打了个死结,递给风麟:“好像和外面没什么区别。” “嗯。”风麟接过,毫无颜色的唇边掠过一抹浅淡的笑,回应道,“本来就没什么区别。” “那你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叶止静静地看向风麟,“不要骗我。” 风麟的笑霎时凝在脸上,似是没料到叶止会这么突然的提起。 叶止好像感受不到这尴尬的气氛,自顾自提起:“为什么你和师姐突然要我来秘境?” “为什么我们走了之后玄凛宗方向会有那么大动静?” “以及。”叶止抓住风麟背在身后正在渗血的手举起,淡漠地质问道,“为什么要不顾自己受伤强行进入秘境?” 再浓烈的青草香都挡不住身侧那人时不时被风吹入他鼻间的血腥味。 这些问题都和妗吟预料的分毫不差。 风麟从善如流地回答道:“师姐说她发现一处秘境,希望我带你出来历练历练。报酬是收获二八开。我八她二,你拿的全归你。” “玄凛宗那边今日有高阶修士的切磋,师姐怕误伤到你,让我提前带你出来。” “强行进入是因为这个秘境只能进两个人,师姐怕别人抢先。” 叶止思索了一下,旋即蹲下身开始拔草。 风麟眼睁睁看着他把周围一片草地直接清空,疑惑地蹲下身:“怎么了?” “风麟。”叶止扔下一把青草,撇撇嘴道,“你好像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 风麟……风麟被噎住了。 妗吟充分了解叶止,但是她不了解风麟。 更不了解叶止对风麟的了解。 叶止拿着一株草指着风麟,狐疑逼问道:“那我当时要回去,你为什么不让我回去!” 说到这个,风麟可算是能理直气壮:“都到秘境口了,为了抢先我都强行进来。万一回去被别人抢先怎么办?” “有道理。”叶止点点头,勉强认同了这个说法,“那我们就快点通关秘境回去吧。” “我想师姐了。” “好。” 原书中对于龙傲天男主第一次秘境描述就说他一路向北找到第一处机缘。 除北以外的任何方位都会回到原点。 叶止不知道是不是现在所处的地方和书中描述的是不是同一个,毕竟过去了那么多年。 第25章 但叶止想试试,看能不能带男主速通秘境。 他实在是对先前的事有些耿耿于怀,他总觉得师姐和风麟有事在瞒着他。 “所以,你现在在干什么?”风麟伸出手在叶止眼前晃晃,“一直盯着太阳眼睛不痛吗?” 叶止‘啧’了一声,扒开他的手,一副他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别打扰我,我在通过太阳的移动辨别方向!” “噗——”风麟又被叶止逗乐了。 叶止死亡凝视。 风麟轻咳,正色道:“这里是秘境,太阳不会移动的。” “那岂不是没有黑夜了?” 叶止刚问完,秘境天唰得一下就黑了。 ? 不是,哥们,合着你是ppt吗?说切就切。 风麟淡笑着看向他:“秘境的幻象罢了。” 叶止抬头望向天空,果然,星星都不会闪的。 找北极星的方法宣告破产。 叶止不服气,在草地上随便划个十字,随便打上四个不同的记号,挥挥手示意风麟跟着他走。 四个方向,他一个个试,还不信试不出来!!! 风麟倒没问什么,只老老实实跟着叶止一起走。 直到叶止第n次走回原点。 风麟瞥向原先那块被叶止薅秃的地皮,戳戳正瘫倒在地的叶止:“回原点了。” 叶止看着地上他不知划了多少道的痕迹,倔强道:“没有!” “以后保护好你的嘴。” 听风麟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话,叶止莫名其妙:“?为啥?” 风麟将手搭在叶止肩头拍拍,状似无奈道:“毕竟几千年后,你可能就只剩下张嘴了。” “风麟!!!” md,说谁嘴硬呢!!! 风麟没还手,叶止也没下重手。 仿若只是朋友间正常的嬉笑打闹。 叶止暴揍一顿风麟后,实在没了力气,瘫在草地上奄奄一息:“你找吧…我不行了……” “找什么?”风麟挑眉,好奇道。 叶止继续奄奄一息:“奇遇……洞穴……” 风麟干脆利落地把身后草丛扒开:“你说的是这个?” 叶止还在奄奄一息:“对……啊?不对!!” 看着那亮闪闪的洞穴,叶止一激灵蹦着从地上站起来:“你找到了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说要找这个。”风麟无奈摊手,“我还以为你要找什么其他的东西。” 叶止呆若木鸡,一股嫉妒的心火孑然而生。 这就是天命之子吗?人与人的差距有必要这么大吗?! 老天我恨你!!! 夜幕深沉,哪怕在叶止强烈要求下风麟也没答应进洞穴一探究竟。 两人打算修整半晚,明早出发。 睡到半夜时,风麟感受到身旁有悉悉索索的声音。 是叶止。 风麟假装还在睡觉,只半眯着眼观察。 叶止跑到他薅秃的那块地蹲上了。 又开始薅周边的草。 “睡不着吗?” 风麟走到他身边坐下。 叶止没理他,只专心薅他的草。 月明星稀,风吹草动。 风麟任由夜风荡起他的头发,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封信递过去。 “师姐让我给你的。” 叶止停下手中的活计,将满是草汁的手在衣服下摆擦擦干净,才伸手接过那封信。 【叶子小孩: 让师姐猜猜,你现在是不是在掉眼泪! 不哭不哭!师姐小时候不是跟你说过最讨厌爱哭的小孩吗?你再这样,我可不要你了。 你就安心跟着风麟这小子在秘境多薅点灵草,到时候我们去敲诈老林头。我上次下山去看他,他跟我吹嘘好久他赚了好多好多灵石!但是不如我家叶子,这么快就把欠师姐的三千灵石还完啦!我家叶子最厉害! 还有,李阿婆最近腿脚不太好,在秘境里找找有没有治疗腿脚好的灵药,他儿子说找到了以后买肉都可以打一折。 还有还有……】 师姐,叶子没哭。 叶止沉默地看着手中的信,信不长,可他却看得断断续续的。 三千灵石,缘起缘灭。 叶止在想,是不是因为他把欠师姐的三千灵石还完了,所以师姐现在将他赶出来了。 他永远记得他与师姐在山下居住的日子。 山下每个人都对他们很好。 那时候师姐总是一副冷冷淡淡的表情,每次小叶止想靠过去贴贴都会被她无情推开。就连邻居跟她打招呼她都不回。 可叶止知道,师姐每天晚上会帮阿婆阿爹们偷偷把水缸的水挑满,会把柴劈好,会给送重病的小孩偷偷吃灵药。 后面相处久了之后,叶止知道师姐内心其实是个很活泼的小女孩。 他不知道师姐遭遇了什么,要生生压抑住自己的性格,但叶止愿意给予师姐想要却不敢要的一切。 师姐常年黑衣,他就偷偷攒灵石在师姐生日的时候送了套浅蓝色衣服。 师姐骂他浪费钱,后面更是一次都没穿过,但当时收到礼物时师姐惊喜的眼神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他会给师姐送山崖底下最漂亮的花,也会送各种各样小礼物。 师姐总是装作很嫌弃,可强压的嘴角却暴露了她。 【最后,不要怪风麟。是师姐逼他的!稚鸟总要高飞的,再待在师姐身边,师姐都要被你吃穷了!!! 第26章 最后的最后,不要担心师姐。师姐隐藏了自己的修为,实际师姐可是有元婴后期的修为,谁能欺负得了师姐啊! 最后的最后的最后,嗯。平安回来,师姐等你。 妗吟】 看完了。 叶止将信仔细叠好,从衣服中掏出他最宝贝的荷包,将它和师姐前一段师姐送给他的那片叶子放在一起。 那片叶子原先就不怎么好看,过了这段时间,更是枯黄的厉害,甚至有些碎裂的痕迹。 叶止却只是眷恋地摸摸,仿若上面还带有师姐当时递过来的温度。 他没有问风麟为什么不早点把这封信给他。 那没有意义。 “我饿了。”叶止抿了抿唇,小声道。 风麟从储物戒中取出食物,冲叶止点点头:“好,我来烤肉。” 叶止仍旧小声道:“我饿了。” “马上。”风麟开始生火。 “我饿了……” 风麟这才通过火光发现,叶止不知什么时候已泪流满面。 “我没哭。”察觉到风麟在看他的叶止倔强地扭过头去。 风麟笑笑,炙烤着手中的灵兽肉:“嗯,怪我,惹你生气,我错了。” 叶止闷闷道:“你错哪了?” 风麟将最先烤好的灵兽肉递过去,诚恳道:“没有及时告诉你我发现了洞穴。” 叶止一边抹泪一边接过来:“还有呢?” “忘记你要吃饭了。”风麟深刻反省,觉得自己真有点毛病。 自己恢复修炼可以辟谷,却忘记了叶止还是普通人,已经一天没进食了。 叶止继续边流泪边啃烤肉:“还有呢?” 这下可真给风麟难住了,他思索片刻,犹豫开口道:“还有?” “还有你烤肉没放调料!”叶止委屈地白了他一眼,“不好吃。” 风麟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好好好,这次没带,下次一定。” 叶止呜呜咽咽:“要有下次怎么办?” “那就再欠你五个玉佩。” 叶止喜笑颜开:“十个。” 风麟拨了下火堆,也笑:“二十个都行。” 第15章 速通洞穴 第二天一大早,叶止刚睁眼,入目就是风麟近在咫尺的脸。 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云层,温柔地洒落在风麟身上,叶止甚至可以看到他脸上细致的绒毛随着他均匀的呼吸起伏。 风麟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英挺的鼻梁下,是一张微抿着的薄唇。 平日里素来利落束扎的黑发,现在也因为睡觉的缘故显得乱糟糟的,瞧着却是多了份柔和,少了几分锋芒与疏离感。 周围泥土与青草那令人安心的气味清新气味几乎将两人全然包裹,这幅宁静的画面真是让人不忍打破。 叶止冷笑一声,果断凑到风麟耳边大喊:“起床了——” 风麟猛地从地上弹起上半身,半抬眼发现是叶止后,苦恼地按按额心:“要聋了。” 低沉的嗓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还有一点鼻音,透着莫名的性感。 语句中携带风麟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埋怨,让叶止心头顿觉一颤。 搓了搓自己有些烧红的脸,叶止正经道:“现在要准备出发了!” 风麟打个哈欠,人听叶止话乖乖站着了,但是眼皮又不自觉耸拉下去。 叶止倒是头一次见他这么困倦的样子,意外的有几分可爱。 其他的叶止倒没多想,只觉得是昨天晚上折腾他折腾的太晚了。 毕竟生火、烤肉和最后清场几乎都是风麟一手包办。 想想昨天晚上丢人的那股劲,叶止殷勤地帮风麟把因晚上睡觉弄乱的头发散开再重新扎好。 嗯。还好,没手生。 叶止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成果,以前风麟在崖下行动不便的时候可都是他帮着扎的。 感受着自己头皮又一次传来熟悉的拉扯感,风麟默默伸手将其稍微扯松了一点。 叶止没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兴奋地跑到洞穴口。 然后,就兴奋不起来了。 “风麟,过来一下。”叶止转头,一脸严肃地向风麟招手。 风麟又打了一个哈欠,拭去眼角的泪痕,听话地走过去:“怎么了?” 叶止眼睁睁看着原先还死气沉沉的洞穴随着风麟的靠近瞬间亮堂起来,无语到顿时被气笑了。 不是,哥们,你这纯搞歧视啊? 为了确保安全,风麟率先弯腰进入洞穴,叶止紧随其后。 随着不断深入,洞内光线逐渐昏暗起来。 叶止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寂静的周遭只有他与风麟行动时衣服的摩挲声。 越发加深的黑暗仿佛一张无形的深渊巨口要将前方的风麟吞噬。 叶止仓皇伸手拉住风麟腰侧的衣服。 感知到腰间拉力的风麟动作一顿,微微偏头询问道:“怎么了?” 叶止在黑暗中几乎只能看见风麟脸部的大致轮廓,这感觉就好像是柯南里面的小黑人。 妈呀,越想越害怕。 但身为男人的面子不能丢,叶止嘴硬道:“这里太黑了,我怕我两走散。” 可洞穴里总共就只有着一条道路。 轻笑声从前面传来,叶止脸臊的有些发红,却还是强装镇定道:“笑什么?” “没什么。”风麟没打算拆穿他,反而还伸手向叶止的手探去。 第27章 叶止自是能看到风麟的动作弧度,甚至还能隐隐感觉到风麟手掌炙热的温度就悬浮在他手背上空。 等等! 不对劲! 这有点太暧昧了吧! 叶止在内心疯狂尖叫。 直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塞进叶止手里。 ? 叶止呆若木鸡地感受着手里圆柱形的物体,震惊道:“你塞给我扫把头干什么?!” 没错,风麟把叶止帮他从崖下捡回来的那个扫把的扫把头塞到了叶止手里,扫把尾则被他自己攥在手里。 “你不是说怕我两走散吗?” 叶止现在看不清风麟的神情,但他知道现在自己的脸色肯定很不好看。 “好。”叶止这个字仿佛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刚在想什么的叶止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那是龙傲天男主!你在想什么呢!!! 这个秘境里还有他的艳遇! 你算哪根小白菜! 眼前终于又透出了些许亮光。 叶止第一时间将风麟扯到旁边去。 ‘咻——’ 一支箭笔直地射在了先前风麟的位置。 可以说,箭都还没从暗处射出的时候,叶止便已经带着风麟往旁边倒去。 风麟诧异地转头看向叶止,叶止浅浅微笑。 现在,是他的主场。 终于轮到他装*了! 接下来,风麟充分见识到了何为未卜先知。 明明那么平坦的路上,叶止总能精准的判断出哪里有陷阱。 姿态优雅的宛如当时在崖下躲避小黑包的时候。 碰见洞穴遗迹中前人留下的谜题时,叶止只需一瞬间就能解答完成。 一堆灰扑扑的石头里面,叶止也可以快速地找到藏匿的珍宝。 除了碰到灵兽需要风麟付出武力值出马外,其它叶止基本都能立马摆平。 当风麟站在洞穴的另一处出口时,整个人都还没缓过来。 他头一次觉得自己参与感这么微弱。 毫不夸张的说,他储物戒还是带小了。 叶止则是心满意足地拍拍手,大丰收啊大丰收,按照风麟和师姐签订的条款,风麟现在储物戒中的东西几乎都算作是他的。 不过叶止不贪心,也按二八算吧。 他八风麟二。 师姐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开心的。 不知为何,明明叶止连原书中秘境的名字都记不清,但是却能对里面的各种陷阱如数家珍。 叶止意气风发地叉腰面对眼前这处密林。 区区洞穴,不过如此! 速通秘境,战绩可查! 想到先前一直迷路的事情,叶止决定再次证明自己。 叶止指着前方一颗树,对风麟道:“帮我把这颗树砍了。” 风麟定定地注视着叶止,时间长得叶止都有些起鸡皮疙瘩了:“干嘛?” “没事。”风麟耸耸肩,听话地将那颗树砍了下来。 叶止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他当然喜欢叶止这副对他全然毫无保留的样子。 毕竟那么多的珍宝,说放就全放在他的储物戒里了。 叶止总说他自己贪财,可适才面对那些百年难遇的宝物,他眼里是全然没有一丝贪念。 风麟是越发捉摸不透叶止这个人了。 “这树怎么没年轮?”叶止惊呼。 哦,没常识除外。 风麟挑眉,好笑道:“这是灵木。他们怕显老,一般不生长年轮。” 用手指戳戳灵木那光滑的宛如滑滑梯一般的截面,叶止嘴角抽搐:“……命都没了,还怕显老?” 还没等到风麟的回答,叶止感觉自己肩膀好像被什么东西点了点。 叶止扭头,只见一根翠绿的藤蔓扬起叶子冲他摇摇头。 ? 下一瞬,密林中铺天盖地的藤蔓向他们两人涌来。 叶止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只听见风麟撕心裂肺的一句“叶止。” 第16章 小老头 叶止发誓他再也不说别人……不,别木坏话了。 谁能想到木头还能这么记仇?! 望着眼前陌生的地方,被藤蔓捆绑得严严实实的叶止试图通过蠕动在地上移动。 “小友。” 古朴苍凉的声音在叶止头顶响起,好像还有一丝丝耳熟。 叶止奋力扬起脑袋。 嗯,除了天还是天。 “小友。”声音再次重复。 叶止确认了,那声音确实是从天上传来的。 “小友叫何姓名?” 叶止没再理会,默默地继续向前蠕动。 结果那声音穷追不舍起来了,一直问他“小友叫何姓名”。 叶止被烦得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不是,大哥,你问别人话之前能不能把捆着他嘴的藤蔓解封啊?! 为了结束这吵闹的一切,叶止:“唔唔唔唔唔唔——” 下一秒,叶止脑袋周围的藤蔓消失不见。 头顶的声音抱歉道:“不好意思小友……” 叶止直接高吼:“风麟!我在这里——” 身旁树丛里突然窜出来一位须发皆白的小老头,急急忙忙跑过来捂住叶止的嘴。 小老头卑微掬泪:“热水太烫我不敢喝,人心太凉我不敢碰呜呜。” 叶止被捂得几乎要喘不上气,这小老头手劲也太大了吧。 第28章 “你别喊了。”小老头威胁道,“你要再喊我可就给你再捆起来了。” 叶止为了不被憋死,忙不迭地点头。 “呼——” 活过来了。 叶止喘口气,这才有心思观察眼前这人。 小老头身形瘦弱,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睛却亮莹莹的,白发整齐的束起,一根碎发都未落下。 配上他乐呵呵的神情,无疑很让人心生好感。 如果不是叶止正是被这个小老头绑住的话。 可原书中没这段啊?甚至好像都没这人。 而且就算绑不应该绑男主风麟吗?!绑他这么个废材干嘛!!! 叶止倒也不避讳,索性直接就问了。 就见小老头神秘兮兮地笑笑:“谁让你速通洞穴的。” ? 叶止瞪大双眼,不解:“过得快还有错了?” 小老头捋着自己的胡须,故作高深道:“速通当然可以。只是,得他自己速通。” 呵。 叶止算是看明白了,合着这本书里面只能有龙傲天男主一个人装*是吧? 小老头轻挥衣袖,叶止面前浮现出一面水镜。 水镜里面是现在的风麟。 说实话,叶止已经很久没见过风麟这么狼狈的样子了。 哪怕是强行突破进入秘境,也不过是手臂处渗出了些许血迹。 但如今的风麟眼眶通红,原本他帮着扎起规整的长发早已散乱,浑身都被鲜血侵染。 风掠过他身边,撩起他的黑发,活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而他手中灵力幻化成的刀刃正疯狂地砍杀着面前比他大了好几十倍的凶兽。 叶止心下一酸,控制不住地叫喊出声:“风——” “你可想知道你师姐的消息?” 小老头淡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叶止想要喊出来的名字硬生生卡在了自己喉咙里。 小老头长叹一口气,好似是在回顾什么往事,沧桑道:“万般磨难才能造就天星之命。你帮他,无异于是害他。” 叶止喑哑,艰涩问道:“我师姐,她怎么样了?” 他知道风麟在欺瞒他。 一开始就知道。 他很了解师姐,也了解风麟。 那些话是谁说的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叶止只是在想,如果师姐不希望他知道一些事情,那他可以装作不知道。 更何况,当时已经进入秘境了不是吗? 如果他和风麟闹掰,那就是真的没有机会见到师姐了。 在修真的世界里,他什么都没有。 他就是一个最平凡的普通人。 识时务者为俊杰。 刚穿书来到这个世界的叶止,何尝不曾有过雄心壮志呢? 不过是世界太残忍。 没有修为,再多口舌也是白搭,无人会高看你。 小老头老神在在道:“打乱天命,自有天罚。” 叶止呼吸一滞。 时刻观察他的小老头笑笑:“天有一线,倒是平安无恙。” 还好。 事情还不算太坏。 叶止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悬了这么久的心终于放下。 “天命是指什么?”叶止闷闷道。 “不可说。”小老头注视着水镜里的风麟,眸底神色晦暗,“你马上就会知晓了。” 叶止撇撇嘴,他就知道,但凡是书中的这种隐士高人无疑于都喜欢装神弄鬼。 “你确定我师姐平安无恙吗?” 小老头并不嫌烦,乐呵呵道:“当然,仙人不会撒谎。” 叶止反应极快地顶嘴说:“仙人也不会绑架别人!” “那我也算不上真正的仙人。”小老头继续乐呵呵摇头。 ? 如仙? 小老头在水镜面前盘坐下,又开始捋自己的胡须,眯眼笑道:“好好呆在这,就当陪我这个上了年纪的小老头一起看《天星历险记》了。” 叶止费力地看着水镜,里面的风麟靠在他刚刚斩杀的巨兽旁喘粗气,整个人几乎像被浸泡在血池里。 不要把这么少儿不宜的画面说得这么童真啊喂! 小老头感受不到叶止的吐槽,只怀念地注视着风麟的模样。 叶止俯趴着身体整个脖子有些酸,索性努力翻过来平躺着了。 小老头注意到他的动作,疑惑道:“你不看了?” “不看了,脖子痛。” 别整得风麟还没找到他,他脖子先累断了。 “啧啧。”小老头唏嘘,“现在年轻人就是病痛多。” 叶止侧头怒视:“你有本事试试被绑着趴着抬头看试试。” 小老头眼神游移:“没本事。” cnm!!! 其实叶止是不愿意再看了。 他不想再动摇了。 闭着双眼休息的小老头推推毛毛虫叶止,神神秘秘地掏出一包丹药:“要吃零食吗?” 叶止眼睛都没睁开,胡咧咧道:“我只吃可乐味的,而且还得是可口的。” 听见这话的小老头叹息一声:“我只有海苔味的。” ? 叶止猛地睁开双眼:“来一颗!” 当丹药进入口中的那一刻,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好像回到了当初在现代当牛马的日子。 别说,除了口感不对,海苔味简直不要太正! 第29章 好吃—— 第17章 破阵 叶止感觉小老头有点太现代化了,他不免怀疑起来这人是不是和他一样是穿过来的。 小老头就像知道叶止想要干什么一样,每次当他想开口问小老头有关问题时,小老头总会及时地塞给他一嘴丹药。 虽然味道的确不错,但一口气塞这么多,叶止真的要被噎死了!!! 弄到后面,为自己的小命着想,叶止决定放过彼此。 小老头在旁边突然惊呼:“哇哦,好刺激!” 听到声音的叶止用力偏头看去,原是风麟不小心触发开启了秘境中的机关。 漫天剑雨,牢牢锁定孤桥上的那一人。 桥上那人持剑玉立,脸上兽血经长时间已化为血痂。 因为先前躲避机关,血痂脱落了大约四分之一,倒显得风麟更像带着一副罗刹面具。 他就那样沉静地面对前方的万千柄剑。 “剑意杀阵,九死一生。”小老头意味不明地笑笑,“命啊,真是不可捉摸。” 叶止第一次听到‘剑意杀阵’这个说法。 这又是原书中没有的桥段,包括这第一个秘境,本就不该是他来。 和原书中半像不像的剧情让叶止感到从所未有的彷徨,宛如黄粱一梦。 他甚至怀疑,他真的是从现实世界穿过来的吗?会不会只是这个世界的自己做的一场梦。 或者,现在就是已身处梦中。 “别怀疑。”小老头拍拍叶止的脑袋,打断了他发散的脑洞,深沉地注视着水镜里的风麟,“我思故我在。” 波澜的心弦突然由这句话安稳抚慰下来。 不过。 “能不能把手拿开!”叶止感受着在他头上作乱的手,咬牙切齿道。 小老头吐舌,不舍地拿开自己的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哎呀,手感太好了没忍住! …… 风麟强压下喉咙里的腥甜,硬生生催动本就干涸的灵力化刃准备将灵木林夷为平地。 “小子。” 古朴沉重的低吟声从密林深处传来。 声波接触到风麟灵力刃的一瞬间,宛如烧红的铁球碰见寒冰,一切都化为无形。 风麟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弯折下来。 “我们也是为人办事。”那声音继续道:“不可迁怒。” “那就还给我。”风麟强硬地站起身重复:“还给我!” 密林一下又陷入了沉默,好似在思考着什么。 风麟冷笑一声,继续专心催动丹田内的灵力。 伴随轻轻叹息声一起出现在风麟面前的是一柄铁剑。 不,应该称为锈剑,仿若千万年未被人使用过。 如若不是有着剑的形态,那上面厚厚的锈层无疑不宣告着这是一块废铁。 “通过历练,自会归还。” 万剑谷内,漫天剑雨直指风麟。 那把锈剑在先前的战斗中已经被凶兽的鲜血牢牢盖住。 “你不配拿剑!”剑阵发出阵阵嗡鸣。 风麟拿剑的手开始莫名痉挛。 他强势用另一只手按住,未掷一言。 剑阵启动。 那些并不是实体剑,是数万年来的剑意幻化成的一把把剑。 每道剑意刺穿他的时候都像是在控诉,控诉他为何毫不在意地折断每一把剑。 控诉他毫无一物的剑心。 密密麻麻的伤口浮现在身体上,风麟本就颤抖的手在此刻更握不住剑柄。 不痛,却很疲惫。 风麟无神地盯着前方还在不断向他涌来的万剑。 …… “师父。” 年少时的风麟来到会武台,抱拳向面前老者恭敬行礼。 老者微微颔首,侧身让出身后盛有十八般武器的武器架,爽朗道:“麟儿,来选一把心仪的武器。” 风麟扫视一眼,不感兴趣道:“师父,无所谓。无论什么我都能学得很好。” “心仪的武器能助你修为更进。”老者不认同地摇摇头。 “师父。”风麟板着脸强调:“无论什么,我都能学到最好。” 老者思索片刻后,抽出武器架中的剑递给他:“那便剑吧。” “是。” 握住剑的那瞬间,风麟莫名觉得,他好似被什么桎梏住了。 …… 第一次参加剑道大比的风麟力压群雄获得筑基期比赛的胜利。 彼时他才十三岁,甚至才筑基初期。 人人无疑不夸赞他一句天才。 他却只欢喜地拿着得到的魁首奖励冲向师父住所,想向师父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证明自己不会让他失望。 他的确什么都学到最好了。 门口却矗立着几位掌门的亲传弟子。 凛剑见到他,不带悲喜地开口:“掌门遗言,从此,你与我一道学剑。” 风麟有些想不起来那天的情况了。 只记得最后他将那份奖励扔到了坠仙崖下。 …… 凛剑经常说风麟不适合学剑。 风麟再次获得剑堂比赛的第一名,挑衅地看向凛剑:“同时期没人剑学得比我好!” 次次剑道大比,他永远是第一。而且掌门师父说了他适合的。 风麟鄙夷地环顾周围瘫倒在地的一群手下败将。 如果他不适合学剑,那他觉得这世上应该就没人适合了。 第30章 凛剑瞥了他一眼,微微抬手,风麟手中的剑便随着他的动作飞至半空。 可地上那群人纵然脱力,却仍旧死死的握住自己的剑。 “是剑说的。” 隔天,凛剑注意到风麟的佩剑变成了另外一把。 发现凛剑盯着自己佩剑的风麟,举起剑笑着问道:“师尊,这把剑怎么说?” …… 总有人问风麟为什么学剑。 为什么学剑? 为了掌门,掌门说他适合拿剑,他就一直拿着。 可后面呢,后面…… 剑尊找魔修溶了他的剑,说是掌门师父的意思。 他不理解,不是他们说他适合的吗?为什么? 为什么…… 本就不稳固的剑心在那时彻底破碎。 他再也拿不起任何一把剑。 可那种枷锁感,好像更重了。 …… 直到不顾一切从坠仙崖跳下,直到遇见叶止。 那好像是他既定命运下唯一的空白。 为什么要学剑? “风麟——” 为什么? “风麟!” 为什么要学? “风麟!!!” 早不知掉落在何处的锈剑轻轻悬浮起来,重新飘回他的手中。 风麟双手牢牢反握住,猛地用力向前刺出。 ‘咔嚓——’ 如同镜面打破的声音,万剑谷整个空间顿时扭曲起来。 小老头苦笑,双手不动声色地推开架在自己脖颈上的锈剑。 小心点小心点!这真的很容易感染破伤风啊! 风麟瞧着地上被绑的像个粽子似的叶止,冷声道:“你……” 话还没说完,风麟突然昏倒在地。 叶止见状疯狂蠕动着靠近,嘴里还骂骂咧咧:“小老头你干啥呢,看不见人家身上这么多伤?” 小老头委屈对手指:“谁叫他先不礼貌的!我也很害怕的好吧……” …… 为什么要学剑呢? 风麟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往后会牢牢握住每一把剑。 第18章 丹药与剑 自进入秘境以来,风麟从未睡过如此踏实的觉。 等他睁开眼的时候,就见叶止撑着下巴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怎么样,还有哪里感觉疼没有?” 腔调端的是一个似水柔情。 风麟用力眨眨眼,在叶止强硬的搀扶下坐起身,犹豫地发出单音节:“嗯……” 叶止顿时心疼地拂过风麟手臂上因打斗而受伤的伤口:“哪里疼?让小老头再给你看看。” 神情蹙眉凄楚,眼角下压,仿若下一刻就要哭出来,恨不得以身替之的模样。 小老头从叶止身后探出头来,欢快地举起手:“在这在这!” 风麟视线又定格在了小老头的脸上。 如果昏迷前他记忆没出错的话,应该是这个人将叶止绑架的。 现在这个情况,他到底是昏迷了多久…… 叶止敏锐察觉到风麟的注意力转移,用巴掌狠狠糊上小老头的脸将他无情扒拉开,继续扑闪着眼睛道:“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是嗓子痛吗?” 随着话音落下的是叶止递过来的一杯水。 还是温水。 堪称温柔体贴、无微不至的当代典范。 “嗯……”风麟迟疑地接过那杯水,斟酌着开口,“你们…也许可以把嘴边污渍擦一下?” 没错,不是你,而是你们。 叶止和小老头顿时瞳孔巨震,齐刷刷地凑到水镜面前。 哇擦,风麟醒得太突然,偷吃零食丹药的两个人忘记擦脸了!!! 小老头立马‘嘿咻嘿咻’从储物袋中取出擦脸布,给自己擦完后还顺便帮旁边石化的叶止也擦干净。 被小老头擦醒的叶止哀怨回头看着风麟:“从你刚醒到现在的事情,你能不能当没发生过。” 风麟拒绝的速度仿佛都未经过大脑思考:“不能。” 小老头感觉身边的叶止快碎成渣了,正想好好安慰一下战友,就见原本坐着的风麟又躺下了。 甚至还闭上了双眼。 “啊,风麟一直在昏迷。”风麟闭着眼,满含笑意道,“叶止希望他什么时候醒呢?” ? 明明是很幼稚的话语,却被风麟用一种再正经不过的态度说出来,加上他磁性的声音,莫名多了几分蛊惑力。 小老头还没看懂现在这是个什么发展,叶止倒是眼睛一亮,兴冲冲地跑过去直接滑跪。 还经验老道地从眼眶里挤出两滴眼泪,摆好姿势:“好了好了,叶止说风麟现在可以醒了。” ? 小老头嘴角抽搐,他自认为自己已经足够新潮,没想到世界的变换真的只是一瞬间。 他还是落伍了。 生气地将擦嘴布收回储物袋,小老头决定要炼几颗怪味丹药奖励自己!!! …… 虽然风麟明面上很配合,但可以确认的是,叶止想要塑造自己在他昏迷期间心急如焚形象的计划,正式宣告破产。 叶止气呼呼地在小老头的药匣中扒拉。 都怪小老头! 用制作可乐味丹药的噱头吸引他同流合污! 不过他俩还真配制成功了,可乐味丹药咀嚼到后面甚至还能冒气泡~ 也不知道小老头哪来的这么高端的技术。 第31章 叶止扒拉半天终于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喜滋滋跑到正在打坐调息的风麟面前。 风麟感觉到叶止越靠越近的气息,停下修炼动作,睁眼就是叶止一脸期待的表情。 “怎么了?” 难不成还要再来一回? 叶止视若珍宝地从身后掏出一枚丹药呈给风麟:“快尝尝!可好吃了!” 风麟注视着白净手掌中那颗灰扑扑的丹药,大小跟人眼珠差不多。 虽然他知道有些炼丹人士有怪癖,但是他真的头一次见到这么丑还大的丹药。 抬眼又是叶止眼巴巴看着他,风麟脸上没表露出任何表情,心里却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不过是颗丹药,应该…吃不死…… 噗—— 风麟将丹药放进嘴里后,一瞬间眼泪就彪了出来。 叶止看着这一幕直拍手,星星眼道:“怎么样!是不是好吃到哭!” 就在这时,小老头疑惑地从一旁伸头过来,问叶止:“小叶子,我那颗芥末味的丹药你给我拿走了吗?那可是我最后一颗了!” 芥末味? 等等! 笑容突然消失在叶止脸上,他僵着脸问:“不会是你放在棕色盒子里的那一颗吧?” 小老头毫无知觉地点点头,浑然察觉不到危险的来临。 “欸——我的炼丹炉!!!” 叶止狂暴挠头:“不是说不让你练怪味丹药了吗?你又偷偷练!!!” 小老头抱着被掀翻的炼丹炉哭唧唧:“没练了……那是我留给我自己吃的呜呜……” 见证这场闹剧的风麟捂住嘴的手猛地松开,直接将口中原本想要强行吃下去的丹药吐出来。 还好。 还好个屁嘞! 芥末味后劲太大,风麟嘴唇直接肿了一圈。 叶止拎起小老头的衣领摇晃,崩溃道:“你快想办法让他好起来啊啊啊啊啊啊——” 小老头的头随叶止的摇摆幅度波浪般起伏着,直接摆烂:“又不是你肿,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叶止松开小老头的衣领,闭着眼抿唇指向风麟,疾言厉色道:“你自己看!”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老头顿时被眼前这幕刺激到在地上打滚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噗呲。”被小老头所感染,强行压下自己嘴角的叶止也终于绷不住了,但仍然顽强的坚守最后一丝底线,“你别笑了!” “哈哈哈哈对不起哈哈哈——” ‘唰’ 世界突然安静。 风麟手中的剑狠狠插在小老头身侧,阴森森张着肿嘴唇问道:“好笑吗?” 小老头缩缩脖子,颤颤巍巍地用手隔开脖子上的利剑,紧张道:“不,不好笑。” 不是,谁能忍住那么一张帅脸一脸严肃的顶着个香肠嘴啊! 还有!能不能不要一言不合就拔剑! 等风麟将剑收回去后,小老头爬起来端坐在地上为自己嘴硬辩解:“你难道就没发觉身体舒畅了很多吗?” 风麟闻言闭眼调息,片刻结束后朝小老头点点头:“的确。” 虽然那颗丹药味道确实让人敬而远之,但吃完后他为进秘境强行突破境界,遭受雷劫所受的暗伤几乎都痊愈了。 不,应该说,状态比以往更好。 甚至还强韧了他的筋脉,丹田也得到了稳固。 当初他不愿意晚上带叶止一起打探洞穴就是因为这个缘故,他实在没把握在那个状态能保护好他。 小老头见状摸摸胡须深沉道:“你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就好。” “哎哟——”小老头惨叫一声,捂住后脑勺委屈地看向叶止,“干什么!” 叶止收回捶打小老头后脑勺的手,毫不留情拆台道:“你分明就是放错地方了!” “啊呀啊呀不要说!”小老头大惊失色,急急忙忙想去捂住叶止的嘴。 “明明做的时候放的药材都是一样的,区别只有口味剂不同!”叶止灵巧躲避,一口气将事实全部暴露出来。 下一秒,小老头脖子上又架了那把剑。 小老头痛苦扭曲。 都说了,能不能不要一言不合就拔剑! 第19章 小老头要毁灭世界 风麟和小老头不知道背着叶止达成了什么协议。 风麟开始了在秘境里早出晚归的生活。 前几天叶止还没注意到,直至一天中午吃饭时他才猛然发现饭桌上少了个人。 饭桌是由小老头的炼丹炉友情充当,毕竟自带保温功能,有时候甚至还能煮个火锅。 虽然本人并不是怎么情愿,他前几天炼西瓜味的丹药结果自带大蒜味,这谁遭得住! 关键他俩还都不吃,只能小老头一个人默默消灭。 叶止发现当天,果断在晚上逮捕了刚从外面回来的风麟。 “我是什么很坏的人吗?”叶止手重重拍在桌子上,给旁边正在收拾炼丹炉的小老头吓得够呛。 风麟历练回来,对眼前这个情况真有些懵,不自觉看向叶止身后小老头寻求帮助。 小老头摇摇头,假装深深叹口气,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爱莫能助了老弟。 叶止突然双手捧心,眼泪汪汪地质问道:“为什么老要背着我谈话?” 秘境上空仿若出现了两个巨大的问号,一个是风麟的,一个是小老头的。 第32章 叶止眯眼,生气地又拍了一下炼丹炉:“你们在不解什么!” 总算弄清叶止在意的点,风麟无奈扶额道:“没有背着你。” “是你自己起不来。”小老头心疼地抚摸着叶止方才击打的地方,报复似的补充道。 叶止恼怒地找另一块地方继续拍,狡辩:“那你们就不能喊我吗?” 小老头心梗:“你有起床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就前天喊你吃个早饭,差点给我炼丹炉掀了。” 心虚地收回自己恶意作怪的手,叶止理不直气也壮:“在我醒的时候谈话很难吗?嗯?!” 风麟和小老头对视一眼。 小老头苦笑着表示自己的炼丹炉还能抢救一下。 风麟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决定由他来揭露这个事实,意简言赅道:“你这几天没醒过。” “是……哈哈…是吗?” 是。 这几天叶止算睡了个昏天黑地。 虽然以前在崖下叶止也喜欢睡懒觉,但是这么夸张倒是从未有过。 那几天风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周身气压可以说低沉的吓人。 纵然小老头说叶止没问题,只是前段时间他神经太过紧绷。 诸事皆忧,陡然放松身体必然会进行自我调整。 道理风麟懂,毕竟他破完剑阵后也是这么个状态。 他醒来后,叶止并未在他面前提起过他昏迷之间的任何事,甚至是以最轻松的状态面对他。 可风麟身上涂满的药膏和叶止眼下的黑眼圈是骗不了人的。 他总是在被叶止照顾,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而看着在睡梦中低声啜泣的叶止,风麟却什么都做不了。 因此…… 叶止打开风麟从储物戒中取出来的巨大包裹,惊喜道:“哇!怎么这么多天材地宝!这得卖多少灵石!” 风麟点点头,注视着叶止开心的样子,嘴角也不免浮现一抹笑意:“你喜欢就好。” 我不喜欢! 小老头脑海里全是这些天被风麟洗劫的灵兽崽子们。 他养了好久的!这些宝物全是他的私库啊!! 加上风麟从他这打劫的丹药。 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心口,小老头安详道:“你咋不多睡几天,多睡几天我直接破产多好。” 叶止压根没听见,全副心神都扑在了宝物身上。 风麟倒是听见了,却只以为是强逼着他掏出丹药抱怨而已。 …… 叶止重新恢复原先的生物钟后简直闲得要死。 于是他就去找小老头要水镜,希望观察观察风麟历练的经过,美名其曰说是学习。 小老头理所当然地拒绝了他。 “为什么!”叶止悄然缓步挪到小老头刚修好的炼丹炉旁边。 小老头没察觉,自顾自地摇头解释道:“上次就是因为你不听我的,乱喊乱叫,整得水镜被风麟打破。到现在都还没修好!” 叶止触摸上丹炉的手一顿,清清嗓子道:“这次不会了。” 小老头摇头频率几乎都要飞起来,摆明不再信任叶止。 叶止狠心祭出杀手锏,威胁道:“你不给我,我就把你炼丹炉掀了!” 小老头这才发现叶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摸到自己的宝贝丹炉旁边。 就算这样! 小老头还是坚定的摇头,毅然决然道:“不行!” 如果现在小老头眼睛里溢出的泪水不会那么多的话,叶止就真信了。 “算了算了,不给就不给吧。” 叶止无趣地走开,毕竟他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 刚刚小老头老泪纵横的样子总让叶止感觉自己在欺负老人。 小老头劫后余生地跑过去抱住炼丹炉,直感叹世上还是好人多。 隔天,看叶止无聊的样子,小老头提议让叶止跟他一起学炼丹,希望他学会后能明白炼丹炉对丹药师到底多重要。 以后不要随随便便掀别人丹炉! 和那个一言不合就拔剑的人一样不礼貌!!! 起初叶止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然后他就发现小老头这是公报私仇! 炼丹需要用灵力烘焙控制炉内温度,可叶止他没灵力,就只能帮忙打打下手。 “小叶子,我要岐黄草、长月根和凝露水。”小老头引渡着秘境里的灵力给丹炉吞噬,惬意地指挥着叶止。 叶止面色平静地扒拉出所需的东西,克制地递给小老头。 小老头美滋滋接过,拿到后面,却发现没有凝露水。 “小叶子,还有凝露水!”小老头从丹炉后面探出头道。 叶止死鱼眼,拎着装有凝露水的瓶子,淡淡道:“这是最后一瓶。” “所以?” “所以你要是不答应修好水镜给我,我只能跟你说,凝露水用完了。”叶止轻飘飘晃晃手中净瓶,大有小老头只要拒绝,就会立马落地的姿态。 “停!”小老头痛苦地闭上双眼,萧瑟道,“我答应……” 这炉丹药他已经练了好多天,如果折在这里,他真的会暴毙的! 叶止催着小老头紧赶慢赶终于把水镜修复完成,为防止之前的事情发生,小老头还特意给水镜增添了隔音功能。 修复这一次水镜可是花费不少宝物和灵气,本就被风麟打劫完的宝库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叶止拿着崭新的水镜:“嘻嘻。” 第33章 晚些时候风麟回来的时候,叶止特意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听闻消息的风麟吃饭的动作僵了一瞬,目光移向小老头:不是说好不给吗? 小老头接受到信号,指指炼丹炉又指指叶止,随后比出一个哭哭的表情。 “怎么了?”叶止放下手中的碗筷,沉静地看向两人,“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怎么会!” “没有。” 风麟试图改变叶止的心意:“没什么好看的。” “我觉得好看!”叶止眼睛亮晶晶,风麟斩杀妖兽时那股果决冷漠的气质真的太好吃了!!! 然而第二天,叶止发现昨天还招招致命,只图简洁利落的风麟今天突然多了许多花里胡哨的招式。 虽然的确观赏性更高,但是叶止更希望看见他早点结束。 毕竟多拖一秒,都可能给对面妖兽反击的机会。 …… 叶止注视着水镜里又越级挑战灵兽的风麟。 上次跟风麟着重强调后,风麟又恢复了他原先干脆利落的风格。 而且!结束的更早了!!! 很帅。 灵兽你一爪子风麟我一剑的来回比拼着,灵力波五彩斑斓似的到处飞扬。 还时不时伴随着一些激动人心的音效,简直就是跟在现代的电影院里看特效片没什么区别。 叶止灵机一动,跑去小老头丹药匣子扒拉来一袋原味薯片口味的丹药。 这次绝对不会拿错了! 上次发生那种事情,叶止直接将小老头制作的各种口味丹药分类摆放。 咀嚼两颗后,叶止不满地吩咐小老头帮他把水镜弄到最大,足有三米长两米宽。 叶止补充道:“清晰度也要调!!!” “知道了。”小老头嘟囔,真是摊上个大爷。 再抢走小老头新研发的石头软枕靠在背后,叶止舒坦地伸懒腰。 哇哦,这熟悉的感觉! 这不就是专享包场vip观影位吗?! 除了零食口感不太脆,一切都堪称完美。 风麟回去之前特意打理好每天都会溅上鲜血的衣服,他不希望血腥气染到叶止。 今天刚进小老头空间,风麟面对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叶止靠在一个不知道什么灰扑扑玩意上歪着头睡得香甜,手中抱着的丹药洒落一地。 面前是已经熄屏的水镜。 风麟没出声,默默从地上拾起洒落的丹药单独放在其他袋子里,又从叶止怀里悄悄拿出仅剩的硕果递给旁边累瘫的小老头。 轻轻将叶止抱起放在床上,风麟细心地将他的头发也摆弄好,随后再甩给小老头一个储物袋。 “凝露水。”防止惊醒叶止,风麟特意用的气音说话。 小老头欣喜一笑,也用气音回:“谢谢老板!” 谢完才发现不对。 整个秘境都是他的!!! 为什么拿他的东西送给他他还要说谢谢!!! 这两个土匪! 他迟早有一天要将这两个人全扔出去! 第20章 别担心我 花玫向着坠仙崖下扔出一个包裹,神色淡淡道:“既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明明崖上看去只有她一人,当她说完后,原本静谧的空间像是平静水面突然投入石子,荡开一圈圈波纹。 随着波纹一起显现是身穿银蓝袍、面如冠玉的男子,来人正是清越。 清越叹口气,从储物戒掏出几瓶上品丹药递过去:“帮我给林吟师妹吧。” 腕间翻飞,花玫微使灵力打翻清越手中的丹药,嗤笑道:“当初不是你给人家打的半死不活,现在又来装好心。” “我……”清越垂眸,难为情地俯下身子捡起药瓶,身旁漂浮着的书卷紧紧合拢,“我有师父交予我的使命……” “使命,是,就因为所谓的使命,能枉顾师兄妹之情。”花玫不屑笑笑,苍凉道,“满口拯救天下苍生,不过是拿人命去填。” “当初是劝我去死,现在又是那两个孩子。那以后呢?” 花玫眺望远方,眸底闪烁着明明灭灭的光。 清越没应声,向来挺拔的肩膀好似颓然了几分,眼前闪过的是他与林吟初见时的场景。 黝黑的小女孩穿着黑衣躲在掌门师父身后,怯生生地探出头,明明她脸上没有表情,可那双睁得大大宛如珍珠似的双眼却无不透露出渴望。 “师兄、师姐好。” 林吟声音不像其他小孩一样清脆奶乎,反而呕哑嘲哳地磨耳朵。 小孩子的恶意总是不加掩饰的,清越说了此生他最后悔的一句话:“师父,她好难看!我不要她当我师妹,不要!我只要花玫师妹!” 从那开始,清越再没听过林吟在他面前说过话,也极少见到她的人。 纵然少年时,他清晰明了了自己的错误,可年少轻狂,面子是最打紧的。 后面花玫说林吟身死,清越方才追悔莫及。 那时未低下的头,成为这生压在他心上的一块石头。 再次在宗门大殿上见到林吟,不,是妗吟。 清越内心是欢喜的,可他没想到,这次重伤她的人又是他。 …… 风麟今天回来的时候给叶止带了个惊喜。 是一颗灵兽蛋,蛋壳在月光下婉转着荧光,细看还有星星点点的波纹附着,差不多有两个拳头那么大。 第34章 叶止轻轻摩挲蛋壳,大惊道:“我没煮过这么大的蛋啊!万一做得不好吃你别怪我。” 风麟:“……” “笨诶。”小老头边摇头边拍上叶止肩膀,语调和叶止现世的台湾腔差不多,“人家这是灵兽蛋,带回来给你养的啦!” 叶止被逗笑了,也学他:“说话这么机车干嘛啦~” 风麟无奈地摸摸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他没听过这种调调,也不知叶止和小老头两人从哪学来的。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人总是莫名的合拍,然后遭罪的就剩下风麟。 小老头扒拉扒拉风麟,脸色正经道:“让我看看。” 风麟点头,让出灵兽蛋周边的位置,他大概猜出来这个蛋是什么品种的灵兽,但还是需要小老头确认一下。 如果没问题,他才会让叶止进行饲养。 如果有问题……那就煮了吧。 小老头迈着郑重的步伐靠近,在风麟和叶止两个人期待的目光中,一脸严肃地对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地进行打量。 “嗯……”小老头频频摇头,时不时还轻‘嘶’几声,整得本来不紧张的叶止都有点汗流浃背。 猛地给小老头后脑勺来一拳,叶止凶巴巴道:“看没看完!这么墨迹。” “这么凶干嘛……”小老头捂着脑袋嘟囔,好不容易有装一下的机会,这都不给。 叶止对老人家从来都是乖巧温顺的,老顽童他也不是没碰见过,老林头不就是吗。 可叶止发现这个小老头他还真有点不一样,贱贱的,为老不尊! 最关键的是,叶止对小老头总有股说不清楚的熟悉感,他很难描述这种感觉。 有点厌恶又觉得亲近。 现在叶止将这一切归为小老头嘴太贫了。 小老头清清嗓子,权威地得出结论:“确认完毕,这蛋无论怎么煮都不会好吃。” 风麟:? 叶止欢呼:“好耶,这下煮得不好吃不能怪我的厨艺了!” 在风麟一个人的强烈反对下,小老头和叶止不得不可惜地放弃将这颗蛋烹饪掉的想法。 然而对于叶止来说,放弃煮蛋并不意味着他可以接受养蛋。 理由当然除了没钱外就是懒。 “你以前扫地不是很勤快的吗?”风麟费解地看向在石头沙发上摆烂的叶止。 叶止勉为其难地抬起头来,目光如炬:“那是为了灵石!为了生活!懂不懂!” “那……”风麟稍稍思索,试探着开口道:“你养一天给你一百灵石?” “没问题!”叶止瞬间宛如旋风一般转到风麟面前,双眼发光,“不过我不要灵石。” “那你要什么?” “玉佩!”叶止得意地晃晃脑袋,松松垮垮用丝带绾在身后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一起飞舞,“一天,我要十枚玉佩。” 风麟迄今为止都不知道一枚玉佩等于多少灵石,叶止也从未提过。 仿佛这是独属于他们二人间的计量工具。 “好。” 叶止没注意风麟突然低哑下来的嗓音,好奇地问道:“你到底为什么突然想让我养灵兽啊?” 清新草木香飘荡在鼻尖,风麟喉头不自觉滚动一下,喑哑道:“怕你无聊。” “嗯?” 直到风麟提起,叶止才恍然,原来他们已经在秘境中待了两个多月了。 而风麟的历练,终于走到了最后一关,也是最难的一关。 叶止瘫倒在石头沙发上,不住地唉声叹气,身旁就放着风麟送给他的那颗灵兽蛋。 小老头停下手中炼丹的动作,探出脑袋:“怎么了?早上不还兴高采烈的吗?” “你不懂。”叶止死鱼眼扭头看向小老头,“那叫,强颜欢笑。不让远行的人担心。” “哪里远行了……不还是在秘境里。”小老头小声道,唯恐叶止听见掀他丹炉。 叶止仰头,双目无神地祈望着天空。 天还是如此纯净的蓝,连一丝浮絮都没有,宛如蓝宝石一般瑰丽的熠熠发光,和两个多月前几乎没什么两样。 风麟说,这次他不能每晚回来了,要连续在那边待一个月。 所以,他特意寻到个灵兽蛋,希望给叶止找点事情干。 叶止撇嘴,他看起来有这么闲吗? “小叶子,今天还是看五个时辰的水镜吗?昨天好像充能不太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住诶!”小老头捧着水镜巴巴地跑过来。 叶止按压住突突直跳的眉心,扔下一句“不看了”就气呼呼抱着灵兽蛋去另一边。 留下一脸懵的小老头,咋了这是。 灵兽蛋表面有粗糙的小颗粒,摸起来手感却很好。 叶止将额头轻轻抵在蛋上,委屈碎碎念:“又不是我不想看。” 是风麟不想让他看。 那天夜晚月色很温柔,毫不吝啬地倾泻在他们周身,叶止比风麟矮半个脑袋,只能稍微仰视他。 倒映着星光的黑眸宛如流动的银河,静静地盘旋在叶止眼中。 风麟说:“别担心我,我会担心。” 叶止答应风麟。 但叶止也要风麟保证,一定要平安回来。 风麟也答应叶止。 为了风麟不食言,所以叶止必须做到自己答应的事情。 比如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以及……不看水镜。 第35章 可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心慌。 灵兽蛋与叶止接触的地方传来微弱的心跳声,缓慢的跳动频率适时安抚住他略显躁动的心。 叶止以前一个人在崖下待了足足十五年,现在不过是一个月而已。 “小叶子,吃饭吃饭!今天是火锅!”小老头终于咂摸出来叶止的反常,决定暂时性讨好地奉献出炼丹炉。 叶止轻笑,摸摸怀中的灵兽蛋,答应道:“这就来!” 更何况,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 妗吟捡起地上的包裹,这次落下的包裹旁边还四处散落着许许多多的糖果。 每颗糖果都被一层糯米纸外加一层油纸裹挟着,最外面那层油纸上还印有只出现在妗吟记忆里的标识:酥王记。 这曾经是妗吟小时候最喜欢吃的糖果,但是师父从不让她多吃,说甜食会影响心智。 后来等妗吟终于自由,酥王记老板已去世多年,店铺也就此没落。 她再没尝过儿时的味道。 妗吟取出一个小布袋,细心地将散落的糖果一颗一颗地收集起来。 她喜欢吃糖果,不过喜欢酥王记却是由于其他原因。 一次,小时候的林吟被师父责骂练功不努力,夜晚偷偷躲在廊柱后面哭。 清朗的少年音在沉寂的夜晚响起。 “别…别哭了。”半大少年紧张地别过脸,攥紧一颗糖递过去,“给你这个,可好吃了!别哭了。” 那个时刻,妗吟已经原谅了年少不懂事的少年。 她知道这些糖是谁给的,只是,曾经的林吟最渴望的。 如今的妗吟已经不再需要了。 轻声哼唱着叶止教给她的歌谣,妗吟脚步轻快地向着叶止曾经的住所走去。 阳光正暖,微风和煦。 第21章 丢丢 阳光打在蛋壳上反射出许多道优美的光弧。 叶止却顾不上刺眼,反而紧紧盯着面前的灵兽蛋。 只因小老头一句“今天是它的破壳日”。 叶止担心的甚至连饭都没吃,唯恐错过这一关键时刻。 然而半个时辰过去,这颗蛋连动都没动过。 “小老头,究竟还有多久——”叶止双手撑着下巴,脸部都被无聊地揉变形,拉长音叫魂小老头。 小老头正闭眼躺在树下用蒲扇扇风,砸吧嘴道:“快了,快了。” 叶止很想给这个不负责任乱说话的小老头一点教训,但是他都等这么久了,万一他刚去找小老头算账蛋壳就破怎么办?! 叶止倒是可以带蛋一起过去,可小老头又说灵兽蛋最好在阳光下孵化。 沉没成本,沉没成本。 叶止疯狂在心底安慰自己,脑海里却已经计划好等小灵兽出来后该如何对待小老头的炼丹炉了。 今天太阳不知是不是叶止的错觉,总感觉格外的猛烈。 伸出手戳戳灵兽蛋,叶止祈祷地碎碎念:“快出来吧,叶子我啊都要变成枯叶子了……” 等等,如果他成枯叶子,那他爹是不是就成了枯叶蝶! 叶止被自己蹦出来的奇奇怪怪想法逗得直乐,所幸他在这个世界没爹嘿嘿。 待叶止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刚刚手指戳蛋壳的地方出现一道细微的缝隙。 叶止瞳孔地震。 不会是他用力过猛戳裂的吧! “小老头!我好像把它的蛋壳戳破了!”叶止慌慌张张向后扑腾手,却连头也不敢回。 “不会。”小老头立马闪现到叶止身边,安抚道,“灵兽蛋蛋壳很坚固的,不会戳破。” “应该是马上要出来了。” 叶止长舒一口气,擦擦额头上的虚汗,他还以为努力那么久最后要折在他自己手里:“那就好。” 接下来半个多时辰,小老头和叶止两个人分别在蛋面前排排蹲,屏息盯住那道缝隙。 可灵兽蛋像在逗他们玩一样,剩下的时间都没再松动一下。 叶止扭头问旁边小老头:“它怎么不动了?” 小老头也扭头和叶止面面相觑,犹豫道:“那要不你再戳戳?” 叶止虽然觉得小老头这个建议很不靠谱,但总这么等着也不是个办法。 于是…… 灵兽壳宛如卤好后的茶叶蛋蛋壳,被叶止一戳就是一条缝,两个拳头大小的灵兽蛋,叶止硬生生戳了半天才全碎。 握住自己惨遭抽筋的食指,叶止震惊地看着正在啃食灵兽壳的小灵兽,问小老头:“这是什么啊?” 小灵兽全身包被着柔软细腻的黑白毛发,阳光洒在它身上泛起粼粼的波光,头顶两只尖尖的耳朵,时不时随着它啃食的动作晃动几下。 它扑扇着的浅蓝色眼睛晶莹剔透,宛如两颗澄澈蓝宝石,倒映它面前的一切,身后还自由灵活地摆动着一条又细又长的尾巴。 配上小灵兽面部斜拉下来的两块黑色面具,叶止感觉自己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这!难道!不是缩小版的黑猫警长! 可是,猫不应该是胎生吗? 正在头脑风暴的叶止被小老头补了最后一击:“啊呀,是奶牛猫呀。” ? 叶止本就低下的头这下恨不得直接断了,斜瞥向小老头,憔悴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奶牛猫啊!”小老头根本没意识到什么不对,理所当然又重复了一遍。 第36章 叶止崩溃地提出疑问:“猫科不应该是胎生的吗?为什么它是颗蛋啊!” 这极大刺激了经受过现代九年义务教育的优秀学生叶止。 小老头啧啧,一脸叶止没见识的样子:“都修仙了,你管那么多干啥?” 说完还兴致勃勃地伸手去摸小灵兽。 小灵兽直接‘咔吧’一口咬在了小老头手上。 “嗷——” 经过小老头这么一说,叶止突然恍然大悟。 该不会是写这本龙傲天爽文的作者没有这个常识吧,写妹子艳遇的时候比谁都积极,整个生物常识还用修仙世界来解释合理性了。 叶止嘴角抽搐,看来国家的教育普及还是任重而道远,差点给他都掰歪。 就在叶止在心中不住吐槽原作者的时候,小灵兽啃完蛋壳后慢慢挪过来,用它带着软软倒刺的粉舌头舔舐他的手指。 酥酥麻麻的触感一下给叶止软化成萌萌眼。 颠覆就颠覆吧!反正不是小猫的错,小猫小猫天下第一! …… 叶止给小灵兽取名叫丢丢,意味双倍丢就是不会丢。 小老头听到后,背后嘀嘀咕咕:“取名本领和你师姐差不多。” 虽然妗吟本人说‘叶止’名字的意味是:业障止于此。 但实际上,据小老头本人所知,就是叶止缠着妗吟要名字的时候,恰好树上的叶子掉落在她眼前。 两个取名废物。 丢丢只喜欢叶止,其他任何人靠近它都会被它‘咔吧’一口。 目前暂时,任何人里只有小老头一个。 小老头望向自己遍布牙印的手,悲痛道:“我就摸一下都不行?” 叶止得瑟的当他面撸了好几下丢丢:“谁让你前面说要给它煮了。” “那不是你最先说的?”小老头震惊地看向叶止这个不要脸的人。 叶止立马扒拉下丢丢的两只耳朵,不满道:“可别瞎说!给孩子听见了影响多不好。” ? 似是感受到小老头心肌梗塞的心情,丢丢从叶止怀里拱出来,缓步走到小老头那边蹭了蹭。 小老头心花怒放,一瞬间就被治愈了,又要伸手去摸。 ‘咔吧’ “啊——”惨叫声充斥整个秘境。 叶止不住地摇头,怎么老是记吃不记打呢。 小老头欲哭无泪吹着被啃红肿的手掌。 可恶!只能你蹭,不能我摸是吧。小小灵兽就被两个土匪带坏了! 丢丢很乖,总喜欢蹭叶止的脚踝,毛茸茸触感痒痒的,这个时候叶止会奖励似地摸摸它的头。 丢丢就会舒服地眯起眼,耳朵后压,变成小平头,爪子不住地在地上抓挠。 在叶止吃饭时,丢丢会乖巧地趴在一旁看着他吃完后再扑过去。 而且当晚上要睡觉的时候,丢丢会自觉趴到叶止怀里舔他的手心。 然而…… “啊!”小老头崩溃地追赶着叼住他灵草四处逃窜的丢丢,对叶止指责道:“能不能管管?” 不是,逮着他咬就算了,现在怎么连炼丹都不让了! 丢丢甚至经常霸占小老头的炼丹炉睡觉,因为恒温保暖,很是舒适。 叶止接过扑到他怀里的丢丢,将它嘴里的灵草扔回给小老头,义正言辞道:“个兽有个兽的想法,我们应该尊重。” 小老头被叶止的话直接打成痴呆,那能顺便尊重一下他吗? 原先是两人打压小老头,现在小老头被两人一兽打压。 食物链的顶端可以是任何人,但低端毫无疑问的是小老头。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 丢丢长得很快。 不到半个月,就从两个手掌大小的小猫咪长成身长两米的黑白虎。 叶止抬头看向已经远远高于他的丢丢,再次愤懑地质问小老头:“你跟我说这是猫?” 小老头双手背在身后,吊儿郎当道:“那就是虎啰。” 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得叶止又想去掀他的炼丹炉。 可这次小老头学精了,提前一步藏起来,望着叶止遍寻不得,小老头嘿嘿一笑:“找不到吧~” 叶止正想撸起袖子好好教训教训他,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 扭头发现是丢丢那张可爱的兽脸,原来丢丢通过叶止的衣服后领把他叼起来了。 丢丢带着叶止飞快地来到离小老头不远处的草丛,轻轻用爪子一扒拉,炼丹炉赫然出现。 “丢丢!!!”身后传来小老头的怒吼。 现在轮到叶止嘿嘿一笑,用手一抬:“走你!” 以前是丢丢蹭叶止,现在变成了叶止蹭丢丢。 把头直接埋进丢丢的毛里,简直不要太舒服。 最最最关键的是,现在丢丢只要往他身后一站,哇嘞个威风大将军。 谁还分得清他和武松哇! 距风麟离开已经一个多月了,如果不是有水镜,叶止都要以为风麟出什么事了。 没错,叶止还是违背誓言偷偷看了水镜。 不过只要不让风麟知道,那他不就等于没看吗? 如此正当且心安理得的理由,叶止没道理不看,而且他也就偷看一下确认人还活着就没看了! 秘境试炼场。 这里宛如心脏一般猩红的构造,只需瞧上一眼就能让人心浮气躁。 第37章 风麟挣扎着摇晃站起身,反手拔出插在‘叶止’胸膛的铁剑,轻轻拭去嘴角的血迹。 原本整洁的新衣如今残破不堪的挂在他的身上,透过衣服残破之处隐约可见密密麻麻交错在他身上的新旧疤痕。 可怖的是胸口的那处大洞,要再往左偏一寸,洞穿的就是他的心脏。 将额前的碎发捋到脑后,风麟长叹,漆黑如墨的瞳孔不带感情地审视着地上那具尸体,随后又狠狠将手中剑再次贯穿‘它’的胸口。 “都怪你,超时了。” …… 风麟在一个月多十三天的时候,终于拿下秘境中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可当他再次见到叶止时。 ? 叶止骑在一只……向前奔跑的黑白虎身上欢快地笑着,身后是嘴里不干不净骂骂咧咧追赶他们的小老头。 ? 好吧。 风麟也笑,这才是真正的叶止不是吗。 第22章 尘世 刚下过雪的森林寂静而沉默,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树枝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雪花,宛如玉树琼花。 唯一带有色彩的是正缓步行走在森林中两人一虎。 其中一人身穿棕色貂绒斗篷走在雪地中,清秀的脸庞被寒气熏得发白,鼻尖更是刺激显露出不正常的红。 另一人只着黑色单衣斗篷,脸上却也不见异色,反而带着几分惬意。 两人身后的黑白虎更是慵懒,因为前面两人行走速度太慢,它迈一步还能抓紧时间蹭蹭棕色斗篷那人。 叶止拢紧戴着的斗篷帽子,摸摸凑在他脖子旁边撒娇的丢丢,口中吐出一口白气:“呼,这也太冷了……” “下雪天。”风麟拨弄掉树枝上凝成的小冰锥,黑眸映照着白雪更显清冷,“不过今年还好。” 叶止有时候真的想跟这些修真人士拼了,哪怕不使用灵力,体内的丹田还是能温暖全身,甚至下雪天对于他们而言会更觉得舒适。 谁能想到小老头会把他们扔到这么个地方,如果不是现在不能再进去秘境,叶止一定会砸了小老头的炼丹炉。 本来还说可以御剑回去,结果风麟在最后一道历练的时候受了重伤,身体养好后却暂时不能大量使用灵力,小老头估算大概会持续2-3个月。 叶止急着回去看师姐,没办法两人打算先步行回玄凛宗。 叶止深一脚浅一脚费力地蹬在雪地里,伸出手捂住口鼻缓解寒气带来的不适,闷声问道:“还有多久走出森林?” “今日傍晚。”风麟见状,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绒布递给叶止,建议道,“要不让丢丢背着你走。” 叶止接过绒布覆面,只露出双眼,随后摇摇头:“不用。” 刚开始到雪地时,叶止还止不住的兴奋,跟丢丢到处跑起来玩雪,现在…… 蔫了吧唧的叶止埋头继续向前走。 他前面想过坐在丢丢背上,可天气实在是太冷,戴手套就抓不住丢丢背后的毛,不戴手又要给冻废。 不知丢丢是不是听懂风麟的话。 叶止猛地腾空,被丢丢叼起甩在它背后,然后欢快的大踏步向前跑去,厚重的雪地在它的爪下仿佛如履平地。 “啊——风麟!” 风麟瞳孔一缩,急忙向前追赶,成功…捡到了一枚深陷在雪里面的叶止。 叶止擦掉溅在脸上的雪,哆哆嗦嗦道:“我好,好冷。” 所幸风麟来得及时,将叶止搀扶起来的时候雪还没有浸湿里衣。 重新换上更加厚实的貂绒斗篷,身体回暖,叶止才觉得算活过来了。 瞧着现在连嘴唇都丧失血色的叶止,风麟叹口气,摘下斗篷收进储物戒,不甚熟练地在叶止面前蹲下。 叶止一愣,被天气冻坏的大脑骤然宕机。 “上来。” 直到风麟背着叶止走了一段路,叶止才终于反应过来。 他!竟然被风麟背在背上诶! 风麟诶!龙傲天男主诶! 两人接触的地方源源不断传来的温度灼烧得叶止胸膛都发痛,被风麟挽住的双腿更是像失去知觉,叶止不自觉埋下头。 叶止知道正确的做法应该是让风麟把他放下来,毕竟按原书走他本该跟男主毫无交集才对。 可是!现在剧情都崩成啥样了? 原来龙傲天男主在第一个秘境中可是足足待了半年,秘境里也没有小老头的出现,更没丧失灵力这一说。 最离谱的是,秘境中本该艳遇到的妹子是压根就没出现过啊! 除了修为和原书中差不多都是元婴后期,其他是半点不沾边。 反正都崩成这个样子,让他享受享受不行吗? 关键是,真的很冷!!! 收紧搭在风麟肩膀上的手,叶止的头埋得更低了。 “怎么了?”两人挨得极近,风麟说话声音不大,低低的,传到叶止耳朵竟听出一□□哄和无奈,“还冷吗?” “嗯。”叶止闷闷答应一声,拢住的双臂收得更紧。 叶止的手套刚刚落在雪地里被打湿,现在已经摘掉。 风麟看向悬在他面前白净又骨节分明的双手,指尖却因为天气的寒凉透出不正常的红意。 “夹住。” ?叶止正在想这句话什么意思,就感觉到风麟松开半边挽住他腿的手,骤然的失重感让他双腿下意识夹紧风麟腰间。 第38章 下一秒,冻得僵硬的指尖传来丝丝灼热的温度。 风麟牵引着叶止的双手放在了他的脖子后面:“暖暖。” 丢丢仿佛知道自己做错了,垂头丧气地在两人身旁缓慢踱步。 叶止轻轻拍拍它的脑袋,眼睛里好似坠着星光,眉眼弯弯:“没事,我知道丢丢是好心。” 风麟没插嘴,只一步一步沉稳地背着叶止往目的地走去。 …… 不知是不是因为叶止没再自力更生走路,他们在比预计的时间提前两个多时辰达到城镇。 不过冬日里太阳素来落得早,现在已经沉沉地坠在天边。 叶止从风麟背上跳下来,跺脚松络松络筋骨,在背上虽然不用自己走路,可他就是莫名紧张,感觉甚至比走路都累。 为防止吓到路人,丢丢在快靠近城镇的时候就被叶止收进小老头特制的灵兽袋中。 灵兽袋被小老头装潢的很是舒适,叶止却仍旧哄了丢丢半天才将它哄进去。 “去城镇找个客栈住一晚。”风麟轻揉手腕,牵引着叶止往城镇内走去。 可能是因为天色渐晚,城镇并没想象中的热闹。 叶止突然被某处吸引目光,哒哒哒地跑过去。 风麟顺着叶止行动轨迹看过去,原是客栈门口角落正蹲着一位白发老翁,老翁面前是盛有一箩碳的竹篓。 “客人……需要,碳吗?”老翁颤颤巍巍地摊开遍布冻疮与皱纹的手,指甲缝里全是黝黑的碳灰,粗糙的手心里正静静搁置着一块木炭。 老翁察觉到叶止在看他的手,不好意思地使劲将短一截的袖子往下拉,瘦骨嶙峋的脸上全是局促,却仍旧小声开口介绍道:“这碳可好,一颗烧得可暖和了。” “多少钱?”叶止摘下斗篷帽,从老翁手里接过那段木炭,丝毫不在意被弄脏的手心,认真地注视着老翁那双浑浊的双眼。 老翁眼前一亮,哆嗦着声音道:“十五文一秤。” “我全要了。”叶止蹲下身,拿起老人身旁的秤,将竹篓里的炭慢慢倒进去计数。 老翁想要接过去,但都被叶止不露痕迹的挡开。 “一共五秤。”称完后,叶止不等老人说话,直接掏出一百文递过去,“不用找了,多的给您自己换身保暖点的衣裳。” “过个好年。” 老翁震惊地看着叶止搬着那箩筐就往客栈里跑,不知是冻麻还是蹲麻的双腿让他根本来不及阻止。 疲惫的脸上涌出点点泪花,合不拢的双手止不住地向前作揖:“好心人,好心人呐!” 那萝炭哪里值五秤,最多三秤顶天,风麟显然也知晓这一点,疑惑地接过叶止手中的竹篓:“为什么?” 叶止歪头,黑发因为刚刚剧烈运动紧紧贴在鬓边,气喘吁吁道:“什……什么…为什么?” 最多三秤。何况,客栈里有炭。” 风麟不太能理解,为什么向来抠门,买件衣服都要斤斤计较的叶止突然这么大方。 叶止摇头,扭头望向客栈外铺满天地的白雪,轻声道:“天气太冷了,老人家还是早点回去的好。” “我尽早买完,他尽早回去。多算点就能多给点,多给点他们今年过年就会轻松一点。” 风麟仍然不解:“那为什么不直接干脆给灵石?一枚灵石可保他一生无忧。” 果然是龙傲天男主,平日里灵石都如流水的花。 叶止不会觉得风麟‘何不食肉糜’,风麟只是未曾接触过,他可以慢慢教他。 因而叶止耐心解答:“如果我给多了,心有不歹之人见了必会起坏心。到时候反而害了他们。” “在本就应得的基础上,多给一点点才是对的。而且我也不算亏,正常的炭冬天都是二十文起。只是今年雪太大了,没什么生意。” 风麟认真地注视着侃侃而谈的叶止,他所说的内容都是风麟未曾设想到的。 “更何况。”叶止灿烂一笑,“我现在不是有钱了嘛!”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无奈耸耸肩,叶止假装伤心抹眼泪,“我每次砍价也很羞涩害怕的。” 风麟点点头,把那一萝炭亲自搬上客栈二楼,等他再下来的时候,就见叶止在店内与店小二吹胡子瞪眼:“不是,两间房凭什么500文!400文!多一文钱我们立马就换下一家!” ? 真的会羞涩害怕吗? …… 叶止成功将两间房的价格砍到420文,多出来的20文是因为店小二夸他是俊朗的侠士。 好听的话谁不喜欢呢? 熟练地将刚刚买来的炭点燃,叶止扑腾手招呼风麟:“快过来!真的很暖和。” 黑黢黢的木炭升腾起明亮的火焰,为叶止周边镀上一层融融的淡黄色暖光,好似冬日里唯一的太阳。 风麟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烧得‘啪呲’作响的炭火,轻声附和道:“是的,很暖和。” 第23章 学得快 遗天秘境里。 小老头一脸严肃地端坐在地上,面前是经过叶止倾情指导调成的24k大屏水镜。 【你忍心吗?】 注视着水镜里多给卖炭老翁算钱的叶止,小老头拢上双眼,不带感情道:“这不是你想见到的吗?” 【不也是你想见到的?总怪在我头上做什么?】 脑海里阴阳怪气的声音并未让小老头神色出现一丝波动,他依旧沉静地说:“吾之罪孽,万死作偿不足为惜。” 第39章 【啧,不愧是上古唯一的真仙,觉悟就是高。本天道拭目以待~】 察觉到天道扔下一句话后匆匆离开,小老头重新睁开眼,水镜中的叶止和风麟正窝在房里烤火。 木炭灼出的火焰将整个镜面都带的暖融融的。 微不可闻的叹息极快消逝在空气中。 “命啊,命。” …… 叶止是被热醒的。 放置在床边不远处的炭火盆烧得正旺,那火焰大的让叶止感觉自己就像是架在烧烤炉上的羊肉串。 他记得他睡前没放这么多炭啊! “风麟——”叶止恼怒地叫喊着风麟的名字。 声音不算大,但叶止知道风麟一定听得到。 果不其然,叶止刚喊没多久,风麟便端着托盘匆匆从门外推门进来:“怎么了?” 托盘上是还热气腾腾冒着白烟的白粥和两碟小菜。 叶止想指责的话一下闷在喉咙里,有气无力道:“没事……” 算了,起码风麟加大炭火的时候还懂得把窗户多开一些,不然他只怕要在修真世界一氧化碳中毒而死。 目睹叶止起床场景的风麟脸上却突然闪过一抹异色,声音里浮现出不易察觉的笑意:“吃饭吧。” 叶止点点头,说话间就朝着桌面铜镜看去,准备扎头发。 !等等,镜子里这个颊边飘着两团红彤彤的人不会是他吧! 叶止猛地冲到窗边探出头,不停用手扑扇着外头的冷气,企图快点给自己脸颊降温。 “噗—”极简短的笑声响起,叶止却还是敏锐地捕捉到。 叶止回头幽怨道:“你怎么不早提醒我?” “咳,没来得及。”风麟将托盘托着的饭食搁到桌上,稍微偏斜的头恰好使耳边发丝遮挡住勾起的嘴角,“先吃饭。” 确认完脸上红晕下去之后,叶止才踱步到桌边喝起白粥。 虽然是不知名小城镇,做饭手艺却不差,粥与小菜味道与品相都很好。 从客栈里收拾好出来后两人准备上路,叶止发现今日天气不错。 和昨天相比温度还是一样低,但今天太阳出来了,给锃亮的雪地镀上一层莹莹的光。 许多人家小孩都跑出来打雪仗,道路两边也被各家各户商贩清扫门前雪。 叶止素来是不喜欢下雪天的,可现在这种情况给他的感觉并不算坏。 “哥哥……”稚嫩的童声从身旁传来。 叶止扭头,发现一个扎双麻花的小女孩怀里不知道抱着什么摇摇晃晃朝他走来。 小女孩约莫五岁,裹住她的棉袄特别厚,却打了不少补丁,纵使如此依旧很整洁,看得出来家里对她应该很好。 “哥哥,这是爷爷说送给哥哥的红薯。谢谢哥哥。”小女孩仰着头举起手中的两块红薯,脸上漾起甜甜的笑容。 叶止注意到不远处正是昨天那个老翁,他俯下身子和小女孩说:“替哥哥谢谢你爷爷。” 小女孩乖巧点点头,又摇摇晃晃踩着雪走回去。 城镇出来后,是一处绵延数十里的密林。 丢丢终于可以被放出来,高兴得连蹭叶止好久。 “你刚刚塞钱塞得很熟练。” 听见风麟的话,叶止将手中红薯抛一块过去,嘻嘻一笑:“怎么?想学啊?” 风麟稳稳接过,饶有趣味附和道:“想学。” “绝学,不外传的哦~” ……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个局面。 叶止头痛欲裂地抱住自己的脑袋。 面前女人有着一张清冷而又透彻的脸,干净的不染半点烟火气,秋水似明澈的秀眸盈盈地瞥向叶止。 “我说了,我真的不需要你以身相许。” 如此荒谬的言论,叶止没想到有朝一日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更离谱的是,这位姑娘本来应该是龙傲天男主,也就是风麟的后宫之一! 现在不仅后宫之一对他以身相许,甚至原主就在旁边一脸不爽地看着是什么意思啊喂! 事情还得从几天前说起,两人一虎行走在密林中通往下一个城池的官道上。 虽说是官道,但因着周边树丛密布,时常会有盗匪出没。 叶止和风麟好巧不巧就遇见了。 其实并不是打劫他们二人,可叶止刚做完好人好事得到回报,前段时间吃下的暖烘烘红薯现在都还在他心间发烫。 叶止立马见义勇为拯救了被困于水火之中的一对父子。 甚至不需要风麟出手,光丢丢往那一站,盗匪众人即刻四散而逃。 恰巧这对父子目的地与他们相同,身为父亲的男子便言辞恳切地请求叶止带着他父子一起上路。 本寻思是顺路的事,叶止没好意思拒绝。 呵,一失足成千古恨。 “喂!你…你养的老虎把我儿子抓了!”男人抱着自己的儿子恶狠狠地跑来叶止面前质问,“起码要赔五百两银吧!” 叶止看向那孩子手上不足一寸的伤痕,皮笑肉不笑道:“老哥,你再来晚一点,你儿子这伤口都要愈合了吧?再说了,我当初是不是反复说过不要去碰丢丢。” “难道不是你儿子手贱去捏他的尾巴吗?” 说到这个事,叶止更气了,丢丢虽然只亲他,但从不会无故伤人。他早先就与父子二人强调过,偏生这家儿子不信邪,总喜欢去撩拨丢丢。 第40章 丢丢不稀得搭理他,他竟然直接趁丢丢不注意狠狠抓了下它尾巴。 纵然如此,吃痛的丢丢也只用收了指甲的爪子将他拨开,那道不足一寸的伤痕还是那傻叉儿子自己碰到树枝不小心划到的。 男人望向在叶止背后缓缓站起身的丢丢,色厉内荏诡辩道:“不过一个畜生!我王家几代单传的贵子怎么就摸不得了?摸它是它的福气!那就得受着。” ‘唰’ “呜呜呜爹呜——”男人怀抱着的单传贵子被惊吓猛地哭出声。 男人则僵住身子,大气都不敢喘,唯恐惊动架在他脖子上的利剑,求生本能迫使他结巴开口:“侠士别,别急。不要你们赔就是了……” “算了,风麟。”叶止无奈地摇摇头,带着丢丢与他们擦身而过,安抚似的拍拍风麟握住剑的右手,“别脏了你的剑。” 风麟乖顺地跟随叶止力道收回剑,头也不回地转身同叶止一道离开。 路上叶止和风麟不停抱怨:“你说是我看着脾气太好了吗?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我头上拉屎。” 风麟被叶止奇妙的比喻逗乐了,却也知道叶止心中的芥蒂,正色道:“不,你做得很好。只是总会有人不识好歹。” “确实。”瞥向身后鬼鬼祟祟跟着他们的父子二人,叶止叹口气,“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故意拖长的尾音像是排解自己心中最后一丝苦闷。 好不容易到目的城池,叶止终于以为可以不用再见到那两个傻卵。 没想到,就在城门口,众目睽睽、大庭广众之下,抵达后的男人竟然直接对一名女子大打出手,他儿子还在旁边连连拍手叫好。 “干什么,干什么?”男人愤懑地看着抓住他手腕的叶止,梗着脖子道:“我教训自己家的女儿侠士也要管?” 女子一袭鹅黄色襦裙,被男人拳打脚踢后宛如一只虾米蜷缩在地上,凌乱的黑发覆盖住面容让人看不清她现在的状况。 手腕处极深的青紫印迹标识着同类型的殴打并不止这一次。 ‘唰’又是剑出鞘的声音。 男人这回倒是有恃无恐,高声惊叫道:“杀人了杀人了,光天化日之下有人要杀人了!” 叶止望着逐渐围拢过来的人群,强忍住心中的怒气,松开男子的手腕,劝说一旁的风麟道:“城池里不要随便动剑。” 风麟虽不理解,毕竟在修真者的世界里就是谁强谁有理,但仍旧听叶止的话:“好。” 男人见状更嚣张了,嗤笑道:“我还以为你们胆子有多大呢,哪有脸管起别人家事嘞!” 说着又往那女子身上踢了几脚:“呸,晦气死的赔钱货。” “多少钱。” “啥多少钱?” 叶止忍耐地抬眸,向来温和的眼底此时宛如寒霜,“你的女儿,多少钱?” “哈?”男人扑哧扑哧笑,以一种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叶止,“你要买这个赔钱货?” “多少钱?” 男人还欲再嘲笑几番叶止,旁边的人却突然扯了扯他。 被扯醒的男人心中盘算些许,呲着大牙张口就道:“五百两,少一两都不卖。” “好,诸位乡亲父老见证,此人王……” “王福。”男人嬉皮笑脸补充道,反正不认为叶止能掏出这份钱。 “此人王福,将他女儿以五百两的价格卖给我。此后,他二人互不相干!” 待周围人纷纷应声作保后,叶止不知从哪掏出一张纸递过去。 “这是五百两银票,自己看。” 直到五百两银票被叶止塞到男人怀里,男人才回过神,反复确认真假过后,狂喜着向周围人炫耀:“真的是五百两!真的是五百两!” 叶止面若寒霜地在躺在地上女子的身旁蹲下,他与风麟都是男人,在这么多人的目光下,反而不好动她。 叶止转头向人群中征询:“敢问是否有大娘可帮忙把伤者抬去医馆,有酬劳。” 人群被叶止这番话惊起骚动,不多时就有个穿着围裙的大娘挤出来,粗犷着声道:“我来!” 大娘帮忙把女子背到医馆后,无论叶止如何劝说,她都不肯收下这钱。 “大娘没什么本事,这囡囡也是个苦命的。好不容易碰到您这个好心人,我能帮衬就帮衬着点。” …… 女子交给医馆的大夫在诊治。 送走大娘的叶止疲惫地瘫坐在医馆里的凳子上,对着身旁的风麟竟还有闲心思打趣:“你刚刚塞给我钱的速度也不慢啊?” 没错,适才的五百两银票是风麟偷偷摸摸塞给叶止的,如果不是这样,叶止还想不到这个方法。 “我学什么都很快。”风麟耸耸肩,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叶止有点想打他。 不过,确实也没说错。 叶止叹口气,沮丧道:“唯一可惜的就是五百两白白便宜那两人了。” “不可惜。”风麟嘴角露出一丝兴味的笑容,“你教过我的。” “钱多,狼多。更何况,还是在那么人的见证下。” 叶止恍然大悟,一扫原先的丧气,兴奋道:“不愧是你!!!” 现在,叶止心服口服承认,风麟确实学什么都学得很快。 第24章 恶有恶报 大夫说,那姑娘没什么大事。 可见到头上几乎被包成阿拉伯人的女子,叶止对大夫的叙述水平产生了深深的质疑。 第41章 女子一见到叶止便俯身向他行礼,柔声轻道:“拜见恩公。” 叶止哪里受得住,急忙摆手:“不用这么客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妈耶,他还是第一次被别人这么郑重地行礼,属实有些不知所措。 随后,他二人之间就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叶止是被当下场景尬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女人则是在等叶止开口。 大脑飞速运转后,叶止递给风麟一个眼神,对女人哈哈道:“看你没什么事,那我们就先走了?” 这番话不知突然触碰到女人哪根筋,她眼眶中的眼泪一下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砸下来:“主人,不要奴了吗?” “欸欸欸?”叶止慌张举手,“什么叫不要你了?” 还有,怎么称呼突然就变成了主人? 新中国不准有奴隶啊啊! 女人可怜兮兮地捂住嘴,梨花带雨的模样任谁看了都无比心疼,如果……头上没戴着阿拉伯帽的话。 不是,到底谁教大夫这么个包扎手法的! 女人本想用哭泣的方法惹得叶止怜惜,毕竟以往她这样哭,家里那对父子都会对她温柔不少。 可瞥见叶止飘忽失神的眼光,女人顿时不知所措起来:“主人买了奴,可现在又说要走,不就是不要奴了吗?” “不是啊!”叶止明白这是女人误会了,又不知如何解释,索性扯过身旁的风麟道,“风麟你帮我解释解释。” “解释什么?”风麟疑惑,“你买的她,那她就是你的奴婢。” “不……”叶止觉得自己有点偏头痛,不过转念一想,买卖人口为奴为婢,在古代本就是常事,何况是修真世界,阶级更是分明。 长舒一口气,叶止理清思绪,目光坚毅,接下来,就由他来传授先进思想,播撒文明的新火种。 从马克思哲学讲到近现代思想解放,从奴隶制度讲到社会主义,叶止嘴都要讲冒烟了,换来的,却是面前两人齐刷刷的问号脸。 “能,能理解吗?”叶止接过风麟递过来的水猛灌一口,哑着嗓子询问道。 女人紧紧盯着叶止手中的那杯水,随后又气愤地瞥了旁边的风麟一眼。 在比贴心方面她竟然率先输了? “问你们呢?”见没人回答,叶止皱眉又问一遍。 女人立马踊跃道:“明白了主人!” 完蛋。 叶止…叶止感觉自己道心要破碎了。 “举个例子吧叶夫子。”风麟挑眉,他听叶止口中所述虽一知半解,但见他神采飞扬的样子,那些应该是极为好的想法。 叶止眼睛一亮,风麟的话倒是提醒了他,思索半晌后开口:“你看啊,你原来是不是被你父亲和弟弟殴打?” 女人看叶止的反应就知道自己又输了,面对风麟提出的想法她只得不情不愿地开口回道:“嗯。” “对啊,那你就不怕再被我打吗?”叶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命运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最稳固的……” “不怕。” ?叶止还未出口的满腹伦理突然被这句话打了回去。 “不怕。”女人坚定道,“主人买了奴,奴这条命就是主人的,怎么处理都可以。” “主人要打吗?”说着,女人还掀起了她的衣袖,露出本就伤痕累累的小臂。 “不……”叶止有气无力,这种对牛弹琴的无力感是怎么回事?封建思想简直荼毒人。 叶止决定慢慢来,缓言道:“不要称自己是奴,要叫我,因为没有谁值得你当奴。” “以及,不要喊我主人。你自己才是你自己的主人。” “什么叫,自己是自己的主人?”女人突然认真道,从来没听过这种言论的她受到不少的冲击。 叶止点点下巴,像是想到什么,温柔浅笑:“比如,你可以自己决定自己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喝水,想去哪里玩,不想去哪里玩,玩什么。你是自由的,没有任何人能干扰你的想法。” “包括,被别人打。你想被别人打吗?” 女人摇摇头。 “对了嘛,被打多痛啊。被打就要学会反抗,如果打不过,不是还有腿嘛,可以跑啊……” 风麟注视着侃侃而谈的叶止,他脸上是笑着的,可风麟却并未忽略掉他眼底的那抹思念。 叶止在想他的师姐。 “好,奴…我以后会,会努力做自己主人的。嗯…主……嗯我怎么称呼恩公。”女人好似顿悟般斟酌着开口。 叶止以为事情好起来了,欣慰道:“叫我叶止就好。” “嗯,叶止。”女人望着叶止舒心的表情,嘴角也高兴的扬起,“我叫林祈之。” “林祈之,嗯…嗯?,什么什么,你叫林,林祈之?!”叶止倒吸一口凉气,“你父亲不是姓王吗?” 林祈之甜甜一笑:“奴…我随母姓,因为父亲嫌奴晦气。” 完蛋。 叶止头上冷汗库库直冒。 林祈之继续补刀:“叶止不是说要奴决定自己想干什么吗?奴…我想好了,我要以身相许您。” 完蛋了。 叶止已经能清晰地感知到旁边风麟突然散发出来的森森寒意。 不是,老天,对他恶意要不要这么大啊! 林祈之,原书龙傲天男主中最衷心的后宫美女,那是出得厅堂下得厨房。 第42章 只要能伴男主左右,丝毫不在意男主如何在外彩旗飘飘。 这么个妹子,被他把墙角撬了? 时间线回到现在,叶止好说歹说才劝住林祈之以身相许的想法。 隔日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叶止甚至感觉自己一下苍老了数十岁。 风麟恰好推门进来,往桌上摆放着菜品:“醒了?” 好熟悉的一幕。 叶止打个哈欠,应声道:“醒了。” “我去取饭的时候碰到了林祈之。” 风麟猝不及防的话语成功让叶止未打完的哈欠噎回去了:“碰到她,怎…怎么了吗?” “没事。”风麟漫不经心摆弄着汤勺,“你怎么不接受呢?” 哇嘞个死亡提问,叶止苦笑,却没注意到风麟逐渐幽深的瞳孔,强装镇定道:“目前对这种事没兴趣。” “是吗?” “是是是是是!”叶止点头频率快到简直是要把头点断为止。 就差拍拍胸脯跟风麟保证:老大的女人小弟绝不敢染指。 “挺好的。” 听到风麟这句轻飘飘夸奖的话,叶止才感觉自己像活过来了。 风麟得到想要的答案后,留叶止一个人在里面吃饭,出去合上门后,冲等候在门边的林祈之挑眉:“听见了?” 林祈之倔强地握紧拳头,全然不复先前在叶止面前的柔弱模样,冷脸道:“主人说了,只是目前。” “以后你也没机会。”风麟嗤笑一声,转而兴味盎然道,“要不要换个方法?” 林祈之疑惑:“?” …… “好汉,好汉饶命啊!”王福涕泗横流地跪在地上冲面前两位黑衣人磕头。 他的儿子王贵正被其中一位黑衣人把剑架在脖子上,□□不自觉流出了一滩腥臭的液体。 “恶心。”熟悉的女声在破败的庭院响起,王福却因为太害怕没听出来,反而脸色发白地继续磕头,“大侠高抬贵手,我那五百两得的当日就被别人抢去了,现在真的分文没有啊。大侠明鉴啊,求大侠放过我们家吧……” 何止五百两,那人打劫了他五百二十两,不给就要杀王贵,简直把王福家底都要掏空。 不仅如此,不知哪来的亲戚纷纷听说王福卖女儿多了笔意外之财,一个个上赶着找他借钱,他哪里有钱能借出去。 不借他们就都说他小气,反倒弄得现在他不好找别人借钱度日。 他家贵子最近几天都饿瘦了! 林祈之转头撇向同样蒙面的风麟,风麟了然地点点头,毫不避讳地承认就是自己干的。 叶止有叶止的处理方式。 而风麟也有属于他的处理方式。 林祈之扯掉脸上的蒙面布,不屑道:“无趣。” 纵然天色漆黑,王福还是借着屋内微弱的烛火看到了再熟悉不过的那张脸,不知哪来的勇气,王福一下站起身,脸色立马变得倨傲起来,理所当然震声道:“好啊你个小贱蹄子,你竟然敢帮着外人来对付你老爹?” “你现在跪下来给你爹和你弟弟磕几个头,再给五百二十两,我能勉勉强强让你再住回来。” 林祈之无奈地揉揉太阳穴,本来几次三番的比试中她都输给风麟,现在还让他见识到她原先家人…哦不,畜生如此令人作呕的行为。 不得不说,真是让人…… 一脚踢在王贵的背脊上,王贵猛地滚出去老远,林祈之不爽道:“不是你把我卖了?你他爹在狗叫什么?” 若是叶止在这里,实在很难将这个人和昨日柔柔弱弱的林祈之联想起来。 也许是恶人之间的感应,风麟一开始就感觉到了林祈之的不同凡响。 城门口处,她看似在挨打,但却有意识的避开所有会带来致命伤的地方。 前往医馆的路上,她也压根没有昏迷。 王福立马紧张地扑过去,扭曲着脸冲林祈之喊:“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死去的娘要是知道了……噗——” 林祈之收回又踢了王福一脚的腿,仿若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甩甩,嫌恶道:“你还有脸提我娘?” “还有,你真的很吵。” “这样,也别说我不顾原来的情分。”烦躁地掏掏耳朵,林祈之不耐,“王贵,只要你把王福的**切下来,我给你一千两如何?” 不止是王福与王贵父子两人悚然,就连风麟听见如此直白粗鄙的话语眉心也止不住狂跳。 “你他妈在做什么梦……”王福骂骂咧咧地爬起身,就见原先趴在地上的王贵抬手制止住了他。 王贵臃肿的脸上浮现出汹涌的狂热:“你说的是真的吗?” “儿子……”王福突然僵在原地,手心和背后止不住的开始冒冷汗。 林祈之好笑用剑拍拍王贵的脸:“当然。” “不不不,贵儿,我是你爹啊!”王福仓皇地看着林祈之把手中剑交给王贵。 而王贵毫不犹豫接过。 王贵一步一接近王福,脸上兴奋地无以言表,劝道:“爹,你不是说我是贵子吗?那你为我们家单传奉献一下怎么了?我想过好日子,我不要当穷人了……我要当真正的贵子!” “不不不!啊——” 瘦弱的王福哪里跑得过壮硕的王贵。 听着庭院中宛如猪叫的哀嚎声,林祈之还是觉得没意思。 风麟提醒:“左邻右舍被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