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海岸[熟男熟女]》 第1章 [现代情感] 《蓝色海岸[熟男熟女]》作者:乐听无花果【完结】 本书简介:粗线条小白兔x斯文败类男狐狸 办公室恋情|追妻|上位者低头 第一次见面,是杜思贝去美国出差。 洛杉矶海滩边,棕榈树下,她对一位帅哥蠢蠢欲动,借酒精作用大胆:“嘿,你明天也是一个人吗?” 帅哥闻言转头,黑漆漆的眼神玩味又暧昧:“是又怎样。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第二次见面,关了灯的房间。 杜思贝揪住男人短而硬的发茬,难耐哼出声:“喂……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她手腕立刻被他攥起,举到头顶上方,黑暗中传来他低涩的轻笑,“名字有什么关系,叫老公就好了。” 后来,公司电梯间。 领导瞪杜思贝:“没大没小,见到新来的陈总不知道主动问好?” 她抬眸,撞入斜上方一道意味深长的视线,心跳乱撞得快冲破胸腔。 边缘人杜思贝在公司艰难生存,众人见她又被陈行简沉着脸喊进办公室,纷纷感慨:“真可怜啊,杜秘书上个月出了好多错,陈总又要训她了。” 一墙之隔,办公室,杜思贝被陈行简抵在门板上。 他尖利的犬齿在她脑后游走,最后压在她颈间,喷薄出撩人发痒的热气,嗓音也变低哑:“老婆,今天怎么玩我?” 【食用指南】 熟男熟女,双非c 浓度为99%的牛奶巧克力,正文已完结,if线番外火热更新中,包甜^^ 内容标签:都市欢喜冤家 甜文 轻松 总裁 主角视角杜思贝陈行简 一句话简介:好消息睡到帅哥了,坏消息是老板 立意:爱爱爱不完 第1章 邂逅我记得公司有明文规定,不允许办…… 从酒会出来后,杜思贝走向海边,在远离音乐和人群的地方点了根薄荷烟,猛吸起来。今晚公布的升职名单里没自己名字,杜思贝有点烦。 她来公司四年,从端茶送水的底层小职员爬到部门总监助理的位子,终于熬到公司开放升职岗位。杜思贝成绩名列前茅,她连今晚升职后要发的朋友圈感谢小作文都编排好了,结果领导选了另外一个竞争对手。同事们看她的眼神挺微妙,杜思贝就找了个借口溜出来抽烟。 她站在阴暗的角落,眯着眼打量珠光宝气的酒会现场。 每个人看上去都很开心,尤其她领导,举着酒杯一桌接一桌地敬酒,喝得颧骨通红。按理说这种时候,杜思贝作为总监助理也得前去作陪,替领导挡几杯酒,但她觉得过去几年的付出实在讽刺,她在饭局上喝的酒还不够多么?到头来落得什么结果。反正领导很快也要调职,她没必要那么辛苦了。 听说公司今年高层大换血,美国总部出了个紫薇星,那人用两年时间把一款叫“毒药”的香水做成美国销量第一,过不久就要空降中国,摇身一变成为亚洲区首席执行官。 同在职场,有些人就是他妈的命好。 杜思贝靠上海滩边一棵棕榈树,对着洛杉矶的夜空吐了口烟。 西海岸的晚风拍在杜思贝脸上,有夏天里大海的咸湿气息,还有椰香与葡萄酒的甜意。 换个思路想,今晚心情再不好,杜思贝也是随公司来美国出差了,她该享受这趟假期。 这时有一个人摇晃着红酒杯从光影处走过来,越来越近。大概是发现站在棕榈树下的竟然是个女人,这人步子稍有迟疑,但还是站到了杜思贝身边。 杜思贝不乐意了。这边一排的棕榈树,非得站她旁边吗?是想搭讪还是怎么着。 她皱眉抬起头,心里动了一下。 一个男人,身材修长,穿价值不菲的白色西装,微弱的灯光映出他高挺的鼻梁,下颌线条锋利,配上他没什么温度的眼睛,轻易让人联想到“生人勿近”四个字。 如果他不向自己走来,杜思贝是不敢主动走过去的。 男人感受到直白的视线,低头看过来,杜思贝慌忙转眼盯着星空。 还好这片没什么灯。再说大晚上的,她一落单女性留意靠近自己的陌生男人也很正常。 男人从口袋摸出烟盒,拿出一根烟夹在手指间。他对杜思贝抬抬下巴:“借个火?” 杜思贝有些意外他的开场白。她看回自己手边,薄荷烟已经燃烧到尽头,在晚风中跳跃着快熄灭的橙红火光。 “行啊。” 她下意识摸向大腿,想起今晚穿的是黑色紧身裙,没荷包,又来回摸索胸前,终于在衬衫右口袋找到了打火机。 “给你。” 杜思贝把打火机递给男人,他却没接,而是嘴角叼烟,视线玩味地落在杜思贝脸上,似在回味她刚才一番动作。 杜思贝不自在地沉默了一下:“是要我帮你挡风还是……” 话音未落,男人俯身而来,含在嘴里的香烟像一根小型探测器,戳在距离杜思贝三公分处。 距离骤然拉进,杜思贝呼吸一重,闻到男人身上的香气。 喷香水的男人容易给女人留下轻浮的印象,但这人身上的味道沉稳极了,清新又阳刚。杜思贝无声吸了下鼻子,那气味顿时舒服得她头皮发麻。 “帮我点一下,谢谢。”他含着烟,说话时含混不清,声线也变暧昧。 杜思贝心跳快了些,拱起手给男人挡风点烟,按了几下打火机都没点着火。 她手臂微微颤抖,“……快没油了,不好意思。” 男人垂眸看着烟头,低低嗯了一声。 海风大了起来,火苗刚冒尖,又颤颤巍巍熄灭了。 男人便在风声中也抬手围住打火机,像保护今晚唯一的火种。 两人掌心里渐渐有了火烛的形状。 男人腮帮往内收拢,轻轻一吸,烟丝很快烧焦,发出蜷曲的声音。 他拿开烟,对着黑暗吐了口雾,这才转回脸问,“来一根吗?” “不了。” 收好打火机,杜思贝微不可察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我一天只抽一根烟。” 男人蓦地笑了,“是吗,好有原则啊。” 他没再说话,安静地吸烟,两人一起看向远处酒会辉煌的灯火。 他们身后是著名的圣莫尼卡海滩,这个点没有游客了,海浪温柔地拍打上无人的沙滩。 “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喝酒?”沉默了会,杜思贝扭头问。 男人望向光明的眼里毫无波动,过了几秒,他低声说,“你怎么也没跟他们一起喝酒?” 用问题回答问题,杜思贝听过一个说法,这是聪明人的特征之一。 “没劲,太虚伪了。”那老实回答问题的她或许是个笨蛋。 男人看她一眼。 杜思贝往棕榈树的树干上摁灭了烟,把烟头扔到脚边的沙地上,踢了点沙子盖住烟头尸身:“难道你不觉得?” “时尚业最不缺的就是酒会,开来开去都一个样。”她踢着脚尖轻笑。 “每个人拼了命地伪装自己抬高身价,动不动就是最近做脸花了多少个w,一级市场还是二级市场又出了什么投资风向,要实在没有可置换的资源,就考虑一下男女之间的事情。” 男人有张不动声色的脸。他听杜思贝说完,喝了口杯里的葡萄酒,慢慢说,“你总结的挺到位,但还漏了一条。” 无论姿态还是语速,男人变化总是缓缓的,让人看不出情绪。 相比之下,杜思贝的反应迅速多了:“我漏了什么?” “他们对外永远宣称单身。” “哈哈哈,你说得太对了!” 杜思贝笑着抱起胳膊,语调轻快:“但首先声明,我目前确实是单身哦。” 今晚或许没那么糟。西海岸的夜晚,有晚风,沙滩,她和素不相识的英俊男人一起抽烟,聊天。 暧昧,轻盈,像猫儿扑出爪子捉一只蝴蝶。 但男人没再接话,无声地吸着烟。杜思贝有点尴尬。 “明天是我来美国出差的最后一天了。” 她冲男人笑了笑,“如果我想一个人逛逛,你有什么推荐的去处吗?” “出差?”男人淡漠的眼底微起波澜,“你从中国来的?” “嗯。” “中国上海?” “是。” 答完这句,男人视线有了九十度的转向,他扭过头,今晚第一次认真地端详杜思贝。 她撩了下耳边碎发,“怎么了,你也是一班飞机来的?我没在公司见过你啊。” 男人这次回答十分干脆:“不是,我在总部。” “洛杉矶挺多好玩的。”他顿了顿,“但你一个女生要注意安全,在海边散步看看日落就行了,晚上早点回酒店。” 他倒是霸道地替自己安排好了行程。杜思贝笑笑,“你就不问我明明是跟同事一起出差,为什么要一个人玩?” “这还需要问吗。”男人用拇指和食指抽出嘴里的烟头,吐出一道细细的白烟。 第2章 他嗓音微沉,“你如果是合群的人,今晚不会跟我站在这里。” “这么说你也不合群咯?”杜思贝歪头看他。 男人没反应。 他左右看了看,这附近没垃圾桶,他就垂手虚虚捏着烟头。 真是有礼貌的好市民。 杜思贝胆子忽然大了起来,抱臂的上半身探得更近,直勾勾盯着男人英气的侧脸,“你明天是一个人吗?你要能陪我一起走走,我就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了。” 男人不解地看向她:“我就安全了么?” 他又问,“你对陌生异性从不设防的么?” 陌生异性,陌生的英俊异性。两者差别很大好吗。 杜思贝嬉皮笑脸,吸入一点尼古丁就微醺:“有你这么帅的坏人我也认了啊。再说有啥不放心的,我们是同事嘛。” 男人应该被女人夸惯了,有人说他帅他习以为常,反而“同事”两个字让他眯了一下眼睛:“我记得公司有明文规定,不允许办公室恋情。” “跨国的也不可以。”他补充。 “我只是邀请你陪我散个步诶,你想到哪去了哈哈哈!”杜思贝大笑出声。 男人皱眉,别开视线,喝光了杯里的酒。 杜思贝:“而且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也许我哪天就升职来到美国总部,跟你同一国办公了。” 男人意味不明看着她:“是吗。你是升职名单里的哪一个?” “……我只是,唔,打个比方。”杜思贝心虚,“今晚没有我不代表以后也没有。不说我了,你也有可能被调到中国上班啊。” “……” 这话仿佛触到男人某个情绪开关,他呼吸顿时一窒。 杜思贝循声垂眸,他手指间的烟头居然被搓成了麻花。 光是想象来中国,他一个淡人就这么大反应? “谢谢你的火,我先失陪了。”男人抿直了唇线,抬腿走向熙攘的人群。 他的背影也很挺拔,肩宽腿长,浓郁的夜色将他的白西装渲染得愈发矜贵。 想到酒店空旷冷清的单人房间,杜思贝的心往下一坠。 她对着男人背影大喊:“你不想聊工作我不聊就是了呗,干嘛掉头就走呢?” 陪陪我啊。 随便说点什么都好。 男人停下脚步,回头,眼里写满冷淡:“你误会了。烟抽完了,我得回去敬酒。” 他抬了下手中的空酒杯。 “但你不是也很讨厌那群虚伪的家伙吗?”杜思贝的声音被空旷的海滩吸收了。 她更大声说,“讨厌做那种事就不要做啊!难道你还没受够这里吗?无穷无尽的假笑,应酬。你陪着笑脸给领导们敬完酒又能怎样,等你没有利用价值了他们还是会一脚把你踢开,反正永远有大批的人等着取代你的位置啊!” 海水在晚上涨潮,呼啸着扑打上礁石,天地间显得格外空灵,乐声和笑声遥远得宛在另一个国度。 而这个国度里,只有从身后吹来的海风。 风扬起杜思贝额前的碎发,她没拨开,任长发糊了满脸。 男人在黑暗里看着她。 对视片刻后,他声音很轻:“……你过得很洒脱,但不是每个人都能说走就走。” “身在名利场,多得是身不由己。”他苦笑。 明明穿着气度不凡的高定西装,夜色中他的脸却很落寞。 杜思贝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们也逼你了,是不是?他们也逼你喝酒。” 男人疑惑:“逼我。谁敢?” “我可以替你喝。”杜思贝说。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身边这会没有陪你的人……”杜思贝脸颊发热,“我可以替你喝。我酒量很好。” 男人这回听清了她的意思。 他从上而下打量杜思贝:“你的意思是,你要给我挡酒?” 杜思贝点头。 “……开什么玩笑,你一个女孩子——” 男人说到一半,似是感觉不妥,他收声,看着站在海风中的杜思贝。 “好吧。”过了几秒,他将脸侧向漆黑的大海,勾着嘴角轻笑,似是无奈。 “想喝酒。那你跟我来。” 男人领着杜思贝来到了酒会现场最热闹的卡座。 沙发上的男男女女衣着光鲜亮丽,精致漂亮得与其他桌仿佛有壁。 杜思贝觉得自己来错了地方。 她瞎冒什么拯救欲呢。以为困扰男人的是商务合作那种酒桌文化,结果人参加的是帅哥美女卡颜局。 有个美女见男人酒杯空了,立刻笑着给他满上:“不把nick灌醉,咱们今晚都回不了家,对不对啊!” 大家哄笑附和:“对——” nick,原来他叫nick。杜思贝在嘈杂的音乐声中晕乎乎地想。 知道了名字,也不枉聊天一场。至少单方面认识过了。杜思贝起身准备离开,衬衫衣角被人扯了一下。 她转过头,对上男人狭长的桃花眼。 朦胧迷离的光晕里,男人仰起脸,亮盈盈的眼睛里像住满了星星,他笑着对她打口型:“救我~” ……这男的是狐狸转世吧。 倒酒那美女看见他们拉拉扯扯,不高兴了:“什么情况呀nick,抽根烟的功夫你也能勾搭上一个,还领回酒桌了。这杯酒特意给你调的啊,休想赖掉。” “不是我不想喝。”nick痞着脸扯起一边嘴角,跟刚才树下沉默抽烟的形象截然不同,“待会喝醉了怎么送你安全回家呢?” 大家都起哄怪叫。 美女羞涩捂嘴,隔着西装拍了把nick胸膛,在他胸肌那儿流连忘返:“那你就喝嘛,你喝了这杯,人家今晚就不用回家了呀。” 杜思贝受够了打情骂俏的俩人。 本来她对风度翩翩的男人印象挺好,谁知道也是玩咖。 杜思贝腾地站起身,夺过女人手中的酒杯:“他今天已经喝很多了,非把人灌醉你们安的什么居心?” 后者大惊失色:“你干什么!这酒给他的!” 但杜思贝已经人狠话不多地喝干了方口杯里琥珀色的液体。 味道是伏特加兑了可乐,度数略猛,但在可承受范围。 杜思贝用手背抹了把嘴,不耐烦道:“忙我就帮到这了,我看你挺乐意跟别人纠缠不清的,喊我在这当电灯泡也没意思。就祝你们吃好喝好玩好吧!” 她一气呵成离开的动作十分潇洒。 “不是你……喂!”男人在背后喊她,却又不知道她叫什么。 然后那美女又煽风点火:“小妹妹也太不给我们nick面子了吧,知道他是谁吗你就敢甩脸。” 立刻有人冷哼:“她哪个部门的啊,品味真差,穿那裙子就跟马王堆出土文物似的。” 杜思贝加快脚步遁逃。 还好自己只是来美国出差,明天过后她就回国,再也不可能见到这个迷惑性极强的狐狸男nick! 还好自己没色令智昏告诉他名字,否则被那群meangirl连名带姓地嘲笑,她就丢人丢到了西海岸! 还好自己……呕! 杜思贝捂住嘴巴,咽下了想吐的冲动。 他刚说那句话什么意思…… “我就安全了么?” 杜思贝转头冲进卫生间,虚软的步伐害她差点跌到地砖上。 她双手撑住洗手台,原本清晰明亮的镜子此刻飞快旋转,万花筒一样迷乱了她的双眼,而浑身的血液也在集体下涌,双腿软绵绵的,想要人抱,想要人…… “你对陌生异性从不设防的么?” 杜思贝看着镜子里自己潮红娇羞的脸,脑中轰的一声巨响。 她完了。她被男狐狸下药了! 第2章 骚扰滴,员工卡。 海滩边认识的女人愤而离桌后,过了一阵,陈行简也站起身,抻直了笔挺的白西装。 “nick你又要去哪呀,多好的夜晚,你都不陪陪大家。”给他递酒的美女嘟着嘴闹脾气。 “好了好了。”陈行简笑着刮刮她脸颊。 他取下别在领带中间的镶着天蓝色宝石的领带夹,斜插进美女刘海里。 领带夹变成精致的宝石发卡。 美女眼睛倏地一亮,惊喜道:“陈总……” “你代我招待今晚的客人。”陈行简弯下腰,摸摸她头发,“乖乖的,好吗?” 美女顿时乖顺得像只甜心猫咪:“好~” 陈行简快步来到了那女人跌跌撞撞消失的地方——女卫生间。 他转身背对卫生间大门,打算等她出来后解释一下。更准确说,道歉。 伏特加兑可乐和橙汁就是号称“失身酒”的长岛冰茶,酒精度数40多度,酒量差的喝完就不省人事了。虽然那女人声称自己酒量牛逼,但她一口闷的喝法不醉也得打个晃。好歹是跨国同事,人家来美国出差,明天还要一个人洛杉矶citywalk,他算半个东道主,不能太失礼数。 等了几分钟,陈行简抬腕看表,回避来来往往进出卫生间的女客们的视线。 第3章 但,还是很尴尬。 陈行简离开了卫生间,向前走到花丛边,就这再找找吧,她实在走了就算了。 没走几步,茂密的花丛里边传来低低喘气的声音。音色像是女的。 “唔……嗯、嗯,啊!” 陈行简盯着漆黑的小花园:“……” 这娇喘的声音实在令人浮想联翩。不出意外,里面还藏着个男人。 公司这次办酒会手笔阔绰,给每位来宾都订了度假酒店海景房,但没办法,有些人就是好野外这口。在时尚业待久了,陈行简对此见怪不怪。他只是忽然恶劣地想,这声音要是那女人传出来,就有意思了。 这时几步之外来了个年轻女孩,打电话抱怨:“她也不在厕所啊,抽根烟还能把人抽不见,太不靠谱了吧,我真服了!” 陈行简咳了一声。 这片没路灯,女孩没发现树下有人。 听到声音,女孩果然吓一跳,待看清陈行简模样后,她中气十足的声音弱了不少:“嗨,请问……您有看见谁来过这边吗?我同事今晚心情不好,几小时没看到她人了,总监正找她呢,大家都挺担心的。” 你刚才那语气可不像担心。陈行简把女人今晚诸多表现和“心情不好”对上了号,再联想她在海风中冲他喊的那番话,没利用价值了就会被抛弃什么的,他明白了。 这家伙是因为没升职而郁郁寡欢。 “她应该去那边了。”他抬手指向对面,欢声笑语的方向。 女孩趁黑瞧了他好几眼,笑道:“谢谢您!” 支走人,花丛里压抑了片刻的声音又断断续续响起,像小野猫在夜里哼唧。 ……给他递信号呢? 陈行简扶着膝盖,屈身面向半人高的花丛,压低声音:“里面的,你现在是两个人还是一个人?” 呻。吟声静止了。 四下一片死寂。 陈行简屏住呼吸,抬起手臂,慢慢拨开绿叶和花朵的繁茂树丛,一张女人脸伸了出来。 “我操啊——!” 陈行简吓得大叫,差点下意识反手给她一掌。 女人从花丛中探出脸,黑暗模糊了她五官和表情,只有说话时鼻音很重:“……帮,帮帮我。” 陈行简一听声音就认出来了。 他双手撑膝,腰弯成九十度,跟她近距离地大眼瞪小眼:“还真是你?” 他又问:“喝醉了是不是?”你这什么体质,醉了酒就随地呻。吟? 后半句陈行简没说。距离太近,他看见女人眼睛红通通的,冲他咬了下嘴唇。 “……” 十几分钟没见,她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声线也,夹了起来。 还有呼吸中散发出的熏天酒气。 陈行简站直身退了一步,远离那团难以恭维的酒味:“你部门有人找你,赶紧回去。” 女人不语,跟着他转动眼珠,猩红的眼睛直直射向他身体。好像他是只美味的猎物。 陈行简被看得不舒服了:“说话。” “你现在到底醉成什么样?能不能走路?还是要我送你过去?” 不知他说的哪个字让女人笑弯了眼睛,“那好呀。” 她从花丛中走出来,陈行简转首看过去,瞳孔忽然地震了一下。 这女的…… 这女的……! 她腿上的黑丝袜竟然在大腿内侧破了个巨大的洞! 陈行简:“……你还是不要出去见人了。” 女人嘿嘿笑着走到他面前,害羞似的,往下扯了扯黑色紧身裙,扭捏道:“那你可以送我回房嘛。” 这真的只是酒精作用? 陈行简看着一脸媚态的女人,也有些困惑了。客观说她长得不错,短脸,大眼睛,皮肤白,有点初恋脸那味道。她邀请自己深夜送她回房,是赤裸裸的性明示了。若是换个身份,他会欣然同意。但陈行简的原则之一就是不跟同事乱搞,把男女之事跟工作混为一谈,太不专业。 “但她跟你又不在同一国。”脑中有个声音如是说。 陈行简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思索。 他最近工作繁忙,确实有段时间没性生活了,而且这是对方主动送上来的,不睡白不睡。一夜之后她就回国了。 “回国?别忘了你几个月后也要去中国!”另一声音严厉斥责道。 “……”陈行简想起这茬就烦。 他说,“你住几楼?我送你到电梯口。” “嗯呐。”女人双手揉胸,把本就褶皱的衬衫胸口来回搓成了抹布,她埋着头嘟囔,“咦,可是我房卡插哪儿去啦!” 陈行简不忍直视这画面,转开视线盯着花丛:“找找右边口袋。” “啊呀,真的在诶,你怎么这么了解我!”女人惊喜地抽出房卡。 她踮起脚尖,双指夹着卡片轻轻滑过陈行简侧脸,“滴,员工卡。” ……这已经上升到发酒疯骚扰他的地步了吧! “走。”陈行简沉着脸指着前方,“你走前面。” 这下他终于有机会观察女人。 她走姿实在不对劲,即使踩着高跟鞋,也不至于把两条腿夹那么紧吧。陈行简跟着小碎步的女人走了一路,一看见对面来人,他便自动停下脚步,插兜低头看手机。 ——只要不被误以为他跟前面的女醉鬼同路。 进了海滩边的酒店,电梯满员,陈行简拉住女人手腕:“等下一班。” 女人却挣脱他,扯着他领带把他拽了进来:“不要我等不及了啦!” 妩媚的夹子音一出来,电梯众人:“……” 陈行简拳头硬了。 他双手紧了又松,给自己整理好被扯歪的领带,以近乎气声的音调警告身边女人:“等会到了楼层自己离开,不准再缠着我!” 女人埋怨地瞅他一眼,没说话。 到了七楼,电梯里就剩他们两个。女人走出门外,又转身,可怜兮兮望着他:“nick……” 陈行简身躯一震。 艹。 被酒鬼惦记上英文名了。 他按住关门键:“我不知道你喊的是谁。” “nick,你叫nick对不对!” 女人激动起来,她开始解胸前的衬衫扣子,嫩白的胸脯弹跳出来,陈行简神情一怔,然后更用力地狂按关门键:“你他妈少对我栽赃陷害啊!电梯里有监控的!” “你帮帮我,都是你害的我,你不能……你不能不帮我!” 女人眼里泪花闪烁,她两只手扒住了即将闭合的铁门,脸部肌肉都在颤抖:“你不能走,你别想走!” 电梯间的灯光惨白煞亮,陈行简一阵眩晕,他闭眼掐住太阳穴。 女鬼索命也不过如此了吧。 她自己喝醉了酒关他屁事?他能怎么帮?! 就在这几秒里,熟悉的女孩声音又从过道尽头传来:“你知道杜思贝住哪间房吗?我敲门试试。” 女人也听见了,她转头看向过道。 不过刹那,再转回脸时,她原本蓄在眼眶里的眼泪便全流了下来,眼里溢满晶莹泪花,声线也变颤抖:“不要让同事看见我这样……求求你,我求求你!” 陈行简盯着她,愣了一秒。 鬼使神差的,他推开电梯门,拽起女人一条胳膊,把她拉进了靠近电梯的一间房门门框下面。 女人紧贴他胸膛,浑身抖得像筛糠。 陈行简只能搂住她腰间,让她更紧密地与自己贴合在一起。 那女孩走近了他们。 等电梯时,她专注地打电话吐槽某个叫什么贝的女同事,还真没发现旁边门框的阴影下有两个人躲藏的痕迹。 陈行简怀中女人的身体不是一般的烫,像发了高烧。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陈行简抵住她毛茸茸的脑顶,用唇语说。 他的领带被她无声地攥紧了。 “叮。” 电梯来了。 过道恢复安静后,陈行简松了松身体。这样的距离差,他刚好闻到女人发顶的洗发水清香。 他推开女人肩膀:“你撒酒疯也得有个度,抱也抱了,你这一晚不亏。酒量好的人不差那一杯长岛冰茶,跟我就别装了,洗吧洗吧早点睡,明天去city里walk去吧,就你这工作能力以后也没机会再来美国出差了。好好享受最后一天,啊。” 女人环住他劲瘦的腰部,从他胸前抬起头,哭过的红眼睛像只兔子:“可你说,要帮我到这里的。” 陈行简举起双手,垂头看她:“是。到这就完了。快点松手,女流氓。” “那你要说到做到啊!”女人似乎又想哭了。她整张脸泛着流泪过后的水光,说话时的嘴唇一张一合,上下牙间牵扯出一道黏稠而晶亮的口水丝。 十分执拗:“帮我,在这里。” 陈行简:“……放开我。” 然后他听见滴的一声电子音,紧抵门板的后背悬空了。身体失重,他本能地后退半步。 第4章 顿时有种狐狸掉进兔子窝的惊惶。 又羞又愤的女人刷卡插电,反锁上门,撑起双臂把陈行简推倒在进门后的墙边。 所以藏身之地就是她的房间。 …… 陈行简觉得自己被玩弄了。 而眼前壁咚他的女人正红着眼角,嘴唇都在哆嗦:“快……快把你西装脱掉,我受不了了!” 第3章 老公真是有够放荡。 荒唐! 他陈行简什么时候沦落到被女人逼在墙角勒令脱衣服了? 还她受不了了。他是什么人啊,她的泄欲工具? “你……你快脱啊!”杜思贝气得双手捶墙。 她快热炸了。 谁知道喝了那种药会比发高烧还难受!她现在又热又燥,只想快点扒下nick的西装,和他紧抱在一起,虽然她自己已经热得像烧火棍,却还想和更加滚烫的男性身体纠缠不清。 杜思贝跳起来搂住陈行简脖颈,“啊呜”一声咬住了他的下巴。 那感觉就像被凶狠的王八咬断了手指,陈行简扒住杜思贝脑袋往外猛推:“操,你放开我!我要出去!” “你以为我想吗!要不是替你喝那杯酒,我至于……你知道我现在多难受吗,快帮帮我啊!” 杜思贝委屈又愤怒。她药效发作那会儿一路逃到小花园,情难自已时草丛外就有人说话,聊的还是她的去向问题。 当下就给杜思贝吓傻了。 ……还算认识不久的男人有点良心,没供出她的藏身地。 看在他这么帅的份上,今晚就他了吧! 不,不对。是我替他挡下了那杯药,所以本来就是他欠我的! 陈行简冷笑:“帮你?呵呵,酒后乱性也能被你说的这么清新脱俗,你找男人求欢前能不能先照照镜子?想跟我419的女人从洛杉矶排到了上海,你一个姿色平平的酒鬼……” 陈行简忽然顿住话音,目光下探,他眼里划过一抹奇异的神色,并逐渐玩味起来。 杜思贝也下意识低头看去。一瞬间,她的脸颊连带耳朵全红了。 陈行简舔着齿尖发出感慨:“啧。” 不过转瞬,他就为自己的吸引力而自得,笑着勾起杜思贝下巴,低头问她:“看到我,就这么想吗,嗯?” 杜思贝眼里闪过许多情绪,最后定格为悲愤交加的羞恼。 真是丢人至极! 这种药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它完全摧毁了杜思贝作为人最基本的自控力。仅仅是被拥有超绝荷尔蒙的异性触摸了一下,她就无法自拔地想要…… 嗯。 杜思贝狠狠推开陈行简,用最后的理智抠住墙壁,拖着腿一瘸一拐走向洗手间。 “喂,事到临头你害什么羞啊。”陈行简乐得扯了扯领带。 他对着杜思贝瘦削的背影喊:“不是自告奋勇酒量特牛逼要给我挡酒吗?喝一杯特调你就——” 特调。 陈行简眼里刷地暗了一下。 美国的派对,玩得一向很花。 无论男女,通常看上了谁,就往那人酒里放点助兴药,美其名曰“特调”。但,还从没人敢对他的酒打主意。 陈行简走到桌边,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狂饮。一口气喝了半瓶。 过去两年,陈行简把“毒药”做得风生水起,早有传言说集团创始人有意提拔他,直到今晚正式宣布他任职,捕风捉影的流言才得到实锤。陈行简成了酒会的宠儿。 但,当他在人头攒动火树银花之处接受赞美与吹捧时,一定有许多双藏在暗处恨红了他的眼睛。因此下在他酒杯里的东西,药效更猛。 不难想象,陈行简如果喝了那杯酒,会在酒会上出多大的丑,药效发作时又会做出什么糊涂事,最后再被那群人拍下视频证据,就是一出精心策划的仙人跳! 结果竟然是倒霉笨蛋女人替他挡了这一劫。 陈行简嘴里发苦,后背发凉。 他喝光剩下半瓶水,来到浴室门口,拧开了把手。 刹那间,蹲在浴缸里的杜思贝飞快抓住浴缸沿。 像刚做完不可说的亏心事。 她红着脸瞪陈行简:“……谁要你进来了!我不要你了,你还不快、快滚!” 陈行简现在没心情掰扯蠢女人胆敢要自己滚蛋的鬼话。 他从毛巾架上扯了条浴巾,大步走向杜思贝,把衣冠不整的她包成雪白的蚕蛹,扛在肩头,最后扔到房间中央的大床上。 陈行简欺身压上去,双手撑在杜思贝脸边,问:“做吗?跟我。” “我可以帮你。”他说。 杜思贝看向他的眼神飘移,嘴唇嗫嚅:“为,为什么突然……” “出于某种人道主义精神吧。毕竟,我很善良。” 杜思贝紧盯着好看的陌生男人,用力咽口唾沫:“唔。” 她抬起膝盖想蹭蹭他。 陈行简按下她的腿。 他探身过来,将杜思贝的双手打成结,然后绑上床头。 杜思贝:“?” “正式开始前,我们先玩一个小游戏。” “嘤!”杜思贝扭动被捆缚的双手,哼唧一声。 “乖宝贝。”陈行简揉她脑袋,“就这么馋老公?” 他一顺摁灭了床头边所有的灯光开关,只留一盏台灯。 灯影朦胧,氛围更暧昧。 杜思贝咽了口唾沫。 老公什么的…… 男狐狸太会了吧! 陈行简确认了房内没有微缩摄像头后,还是不放心,谁知道笨蛋女人是不是装的呢? 他现在谁也不信。 陈行简扯来台灯,对准杜思贝。 她顿时眯起眼睛躲开脸,陈行简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正对自己。这样一来,光源便都集中在她脸上,他完全隐没在黑暗中。 杜思贝害羞:“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嗯,那个?” 她逆着光很难看清nick的表情,但这种感觉又隐隐让她兴奋。 “我是第一次跟刚认识的女人做这种事。”nick声音低沉,透着沙沙的磁性。 “我只是想说,我不是你在酒会上看到的那样轻浮,我认为这种事,还是需要一定感情基础。” 杜思贝急不可耐:“对,你说的都对。我挺喜欢你的,跟你一起在海边抽烟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你快进来,好嘛?” “噢是吗?”nick语气上扬,透着愉悦。 “是,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杜思贝动了动手腕,“你快摸摸我……” “那好吧,我说实话。”nick指尖划过杜思贝腕骨内侧,在她敏感的静脉上轻柔地,慢慢地打圈。 酥酥麻麻的触感让杜思贝浑身骨头都软了。也不知是酒劲还是药劲催的,她颤巍巍地喊陌生人:“老公……” 真是有够放荡。 陈行简心中暗笑,表面不动声色:“亲亲宝贝,老公也喜欢你,可是老公好失败,竟然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姓杜!” 杜思贝喊道,“我叫杜思贝,你叫什么?我也想知 道你的名字。” 撕被? 这什么蠢名字。 陈行简低头,看着床上女人水蛇般灵活扭动的身体。虽然他见过更好的,但今晚在酒精作用下也不如往日冷静克制,此刻看到眼神迷离的笨蛋女人冲着他一个劲地扭腰,陈行简竟也有点热了。 他喉头滚动,将反扣在床上正在录音的手机拿得离杜思贝更近。 “贝贝,那么告诉老公,你来自哪个部门?” 杜思贝:“市场部。” “真乖。”陈行简解开自己衬衫一颗扣子,作为奖励。 “你从事什么职业?” “总监秘书。” 杜思贝盯着陈行简胸口,眼睛都直了:“因为我,我超会喝,喝酒!” “好厉害的贝贝,真给老公长脸。” 陈行简再次按下杜思贝不安分的,想要用穿丝袜的脚趾给他解扣子的小腿,沉声说:“谁指使你替我挡酒的?” 杜思贝一愣。 呆了一会后,她迅速眨动眼睛,灯下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扑扇,轻易就能掀起大洋彼岸一场飓风。 陈行简拧眉。 他凑到她脸边:“怎么不理老公了?” “我自愿的。” “我觉得你人不错,我自愿给你挡酒的。”她强调。 陈行简不意外。 人在频繁眨眼后说出来的话,极有可能是谎言。 他换了个问法:“你今晚在见老公之前,还见过哪些人?” 不知想到什么,杜思贝黯然垂眸:“……几个同事而已。” 陈行简循循善诱:“把他们的名字告诉老公,乖。” “……那些人。”杜思贝看上去有些失落,“不值一提。” “只有你。” “嗯?” 她仰起头,直面刺眼的灯光,迎视神情莫测的nick:“今晚,我只有你。” 第5章 他就在距离她一拳的地方。这么近,那么远。杜思贝忽然很难过:“我不敢想象,今晚如果没有遇见你,我一个人在海边抽烟会有多……” 杜思贝哽咽了一下:“那些人,那些到处找我的同事,他们根本就不在乎我开不开心,他们找我只是为了让我给领导挡酒,可我不想……我不想再被当成喝酒的工具人了,你明白吗。酒量好有什么用?资源是他们的,升职是他们的,比我晚进公司的所有人都上去了,就我没有,大家都等着看……看我的笑话呜呜呜……” 哭泣跟呕吐一样,越放声越痛快。杜思贝从抽泣变成了嚎啕大哭,被绑在床头的手腕随她剧烈颤抖的动作,渐渐勒出皮带的红印。 陈行简沉默地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关掉台灯。屋子里陷入彻底的黑暗。 海上的月光透过窗边的薄纱落在床上,杜思贝哭声小了下去,不敢惊扰这份突如其来的寂静。 她看着nick拿起手机点了几下,他的脸在屏幕微弱的白光中有些严肃。 仿佛又回到初见那秒,杜思贝小心翼翼地吸鼻子:“对不起,我是不是……哧溜……搞砸了气氛?” 陈行简收起手机。他给杜思贝松绑双手,麻利地解开了衬衫所有纽扣。 “做吧。”他说。 有种不知道是耐心还是猜疑的感觉已经告罄。陈行简不想深究自己看到杜思贝痛哭时心里涌动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两个陌生人的一夜风流,何必想那么复杂? 陈行简很快扔了衬衫,露出长久健身后塑造的精壮结实的肌肉线条。杜思贝双手顿时攥紧床单。 陈行简正要俯身时,杜思贝忽然推他肩膀,支支吾吾:“不……不可以。” 陈行简眉毛一拧:“这时候你跟我说反悔了?” “只有……”杜思贝羞红了脸瞪着天花板,“只有我对象才可以……” 陈行简愣了三秒,气笑了。 “你有对象?” 杜思贝绷着唇线不说话,陈行简从床上跳了下来,拉高音调重复:“你真有对象?!” 杜思贝咬唇点点头。 “我了个大草……这一晚上!” 陈行简双手掐腰,不可置信一样站在床边怒骂:“搞半天永远对外宣称单身那种人就是你啊?你有对象,有对象你他妈跟对象视频不会吗!” 自知理亏的杜思贝大气都不敢喘。 陈行简:“大晚上把我骗进房间,就想耍我是吧?就想看我没地方发泄最后直接被玩坏了是吧?啊!” 杜思贝被他吼得一愣一愣,但她又摸索着牵住陈行简,拉住他的手晃了晃:“你能不能别这么激动。” “你别碰老子!”他甩手就走。 手指却被杜思贝紧紧攥住了。 她在朦胧的月光下拽起他指尖。 “老公。” 杜思贝晃了晃他的手,柔声说:“用这个,好不好?” 第4章 三儿我不跟陌生人接吻。 人吧,真不能凭第一印象下定义。 杜思贝说完“只能让对象进来”这种保守纯良的鬼话,又用媚到骨子里的声音喊他“老公”时,玩咖陈行简也觉得很炸裂。 表面上老实本分的女人,呵呵,私底下不仅烟酒都来,还他妈拉着他玩绿。帽情节! “你对象知道你这么没底线吗?”陈行简哼笑着骑回杜思贝身上。 做呗。他又不吃亏。 “对象”二字像是触到杜思贝电门,她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脸摇头:“你别这么说……” “哦嚯。”陈行简缓缓探进去,杜思贝立刻绷成一根箭。 陈行简笑着捉开杜思贝覆在脸上的手,强迫她与自己对视:“怎么,敢出轨还不敢承认了?” “我没有出……啊!” 陈行简压向了她,手臂随之绷紧,过电般的刺激让杜思贝颤抖着捏紧了床单。 她虚软着胳膊,推了推陈行简小臂,“你出……出来,混蛋!” “你确定?”陈行简坏笑着往后缩了点,瞬间空虚的感觉让杜思贝不满地哼哼起来,他便得意似的轻笑,杜思贝脸顿时比烤火还烫,咬住嘴唇一点声音也不敢泄露出来了。 陈行简见她总算乖了点,俯身低下头,在微弱的青白色月光中寻找杜思贝的下巴。 他刚被她咬过的地方现在还留着一圈牙印。睚眦必报如陈行简,他肯定得咬回去。 杜思贝却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跳。 她别开脸,瞪着窗外波光粼粼的大海:“我不跟陌生人接吻。” “谁他妈又不是了?”陈行简被她生硬的拒绝弄得很不爽。 他泄愤地咬了口杜思贝下巴尖,火上浇油地捣了下手腕,后者便发出一连串不知是痛苦还是愉悦的哼叫。 “真下流啊。”陈行简抬起头,满意地观赏杜思贝表情。 虽然只能用手,虽然他憋得难受,但看这个笨蛋在自己全然的掌控中一会哭一会叫,也别有一番爽感。 甚至有种跟其他女人上床时体会不到的乐趣。 “我不……不做了!” 杜思贝也察觉陈行简在故意操纵她身体了。 自己只是喝了药,不是变成傻子。她的智商和尊严都还在线,便狠狠捶打陈行简胸膛,“我叫你出去听不懂吗!再不出去我告你猥。亵了!” 可她根本推不动陈行简,反而被他捉住两只不安分的手,按到了头顶。 陈行简弯下身来观察她表情,勾唇哼笑,“出轨出到一半算怎么回事呢?是嫌老公活不好?真刀真枪的上你敢吗?要你把老公口口吞进去你会吗?” 如此粗鄙的言语从刚才还西装革履的男人口中说出,杜思贝对他在海边彬彬有礼抽烟的印象瞬间灰飞烟灭。 今晚变成这样,都是他害的! 可也是自己…… 自己鬼迷心窍喊住了他,自告奋勇替他挡酒,结果喝下了快把自己玩废的药。 但要不是他来找自己,她碰到其他不怀好意的陌生异性,今晚又会变成什么样…… 懊悔夹杂着庆幸,还有一股难以自持的欢愉,杜思贝失神看着旋转的天花板,凭着已经涣散的意识哼唧着说:“那你现在……现在跟我做这种事,不就,就是自愿做我的小三吗?” 此言一出,陈行简笑容凝固了,手上动作同步暂停。 这感觉就像过山车快爬升到最高点时忽然熄了火,不上不下的悬在空中。杜思贝难受地转过头,对上陈行简在夜里泛着幽光的眼睛。 她心口突突跳了几下。 完蛋,男狐狸不高兴了! 哪会有男人愿意做小伏低给女人当三儿的啊!还是nick这样风流倜傥西装都要穿高级定制的上流社会男。 杜思贝暗自咬牙,本来打算等他伺候完了再跟他算总账,现在好了,都怪这张死嘴,人家不干了! “老公给你做三儿,”陈行简突然神情莫名地靠向杜思贝,“会让你很兴奋是吗?” 杜思贝眨眼:“??” 陈行简低头观察了一会:“三根手指都不够你吃了呢。” 杜思贝:“……” 陈行简似是发现了什么,低声笑了笑:“不是吧你。” 杜思贝呼吸都静止了:“我,我怎么……” 陈行简微低脑袋,只掀起眼皮看她。 他眉毛上方挤出两道平直的抬头纹,嘴角轻扯,这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便有了张扬的痞气。 “这么用力夹老公……”陈行简柔软的指腹向她深处轻轻推进,他看向杜思贝,声音透着情。欲渲染后的沙哑:“是真的,很喜欢我?” 喜欢…… 吗。 杜思贝对上陈行简视线那秒,颤软着声线哼呜了一声。 开闸。 陈行简挑了下眉。说句骚话她怎么就…… 杜思贝将身下洁白的床单抓得一片褶皱,她像个正在做自由起落的小小的人形喷泉,陈行简看那画面看得有些呆了,抽出湿淋淋的右手后,他用干净的那只手摸来手机,点开录像按钮…… …… 杜思贝醒来时,白色的窗纱被海风撩起了弧度。 远处是深蓝色的大海,有几只海鸥空灵地嗥叫。 她从侧睡的姿势躺平后,发现床的另一边是空的。而她自己,穿着从国内带来的粉色丝绸睡衣睡裤。杜思贝闻了闻袖口,手腕飘来一阵清香,说明有人给她洗了澡,还抹了浴室里的身体乳。 老公干的? 杜思贝忽然全身打了个激灵从床上跳起。 她里里外外找了几圈,又检查一通自己的身体构造,最后怀着复杂的心情坐回床边。杜思贝撑住额头,不知是该松一口气还是感到……空虚? 那个男人走了。 一张纸条都没留。 杜思贝自从跟他对视那一眼后就彻底断了片,至今想起的还是他上挑的桃花眼,还有习惯性朝右边牵起的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括弧。 第6章 特像只狐狸。 但这只狐狸还挺懂报恩。 不仅守规矩地没有趁她断片后乘人之危,临走前还给她穿好睡衣,自己的行李箱都被他翻得乱七八糟。 他一定是在到处找给她换洗的衣物。 虽说是不小心喝了催。情药,但杜思贝觉得自己不亏。这得点多贵的男模,才能让大帅哥撸起袖子伺候她一整晚? 他是她在中国永远够不着的那类男人。 至于药效么,对着他喷了那么多次应该也释放得差不多了。 整理好行李箱,又在酒店阳台自拍了几张,杜思贝启程回国。 拜拜啦nick! 飞机呼啸着降落在上海浦东机场。 回到出租屋已是深夜。 杜思贝给自己的次卧开锁时,隔壁主卧的女孩忽然大叫:“快来上路救我啊啊啊老公!” 刺耳的声音令杜思贝皱了皱眉。 她正犹豫要不要敲门请她声音小点儿,门那边传来不耐烦的雄浑男声:“妈的你吵死了!玩个妲己你对老子放大招干什么,蠢货!” 杜思贝就要叩门的指节一顿。 室友又带男友回家过夜了。 里面这男的,杜思贝共用阳台晾衣服时跟他打过照面,长得狗熊似的又黑又壮,看谁都像瞪人。 现在听他打游戏的声音也像个暴躁狂。 杜思贝无声叹了口气,拖着行李箱折回狭小的次卧。 她的房间虽小,却一应俱全。 墙角的单人沙发用落地灯一照,有几分ins风的伪精致感。 出差这些天,杜思贝没关屋里的灯,暖橘色的落地灯快把沙发上两只相对而坐的小象玩偶烤焦了。 “呜妈妈终于回来了,对象!” 杜思贝抱起两只长鼻小象玩偶,埋在胸前用哭腔蹭了会儿。它俩头顶的绒毛暖烘烘的,闻上去有太阳晒过的味道。 “你们都要热中暑了是不是呀?都是妈妈不好,妈妈太穷了,夏天开一个星期空调得好多钱呢,辛苦你们理解一下啦,等妈妈挣了钱一定带你们搬进大别墅!给你们一人睡一张床!” 杜思贝钻进被窝,又抱着“对象”聊了会天。 正讲到她如何义薄云天给男狐狸nick挡了那杯失身酒,薄薄的隔断墙那边响起了狗熊和妲己的**。 “小骚货,叫你乱放大招,乱放大……我giao好爽!” “……”杜思贝默默带上耳塞。 第二天就该上班了。第三天也是上班。 上海的夏天闷热,多雨。 这一天天的,日子不就这样么。旅行再精彩,回来后还是归于上班下班的平淡。 杜思贝起初还会时不时回味海边的夜晚,穿白西装的男子。后来也慢慢淡忘了,只依稀记得帅哥身上香香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他的三根手指,修长又漂亮。 三个月后,上海入秋,公司里各部门都在加班加点冲业绩。 边缘人杜思贝看得一头雾水。 卫生间里,她拉住扫地的保洁阿姨问:“姐,大家都在忙什么呢?” “哎哟,咋没人通知你呀?” 大姐啧啧两声,“新老板这两天就要上任啦!那不得给大老板留下好印象嘛,我们卫生间的瓷砖都不能有一块黑点呢……” 老板? 杜思贝想起海滩边的酒会。 确实有段日子了,传说中的紫薇星终于要下凡了。 但跟她又没关系。 杜思贝“哦”了一声,走进隔间,坐回马桶上刷手机摸鱼。 又过几天,一包烟抽完的时候,她买完烟在电梯间碰到了王烁。 王烁跟几个部门总监围着一个高个男人说话。 那人西装革履背影挺直,短发理得很清爽。站在后面的杜思贝听见他声音低沉而平缓,“多年没回中国,我对国内市场行情不算有把握,未来还请各位多包涵。” 她的领导王烁立即笑道:“陈总您太谦虚了!您要自称不了解市场,那全球美妆圈也没第二个人敢说了解了。哎电梯来了,陈总先请!” 杜思贝手插风衣口袋,等众经理和众星捧月的男人进了电梯,她最后一个走进去。 王烁一愣,低声呵斥:“杜思贝你……!”也太没眼力见了。 杜思贝握在口袋里抓着烟盒的手指一紧。 她抬起头,撞入一道若有所思的视线。 眼前的西装男人正垂眸看着自己。 他鼻梁挺直,眼皮浅淡,漆黑的眼睛如张细密蛛网,无声无息将她笼罩。杜思贝张了张嘴,心跳开始不正常。 而男人右边的嘴角渐渐画出一道小小括弧。 她支支吾吾:“ni……ni……” 她的nick。她的老公。她的三儿。 ……好久,不见。 第5章 光或许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次? “不好意思啊陈总!” 王烁一听杜思贝对着新老板ninini个不停,黑着脸用胳膊肘把杜思贝往电梯角落一挤,转头陪笑道,“哎哟,陈总!这新来的实习生就是没大没小,您见谅呐。” “小杜,快喊人!” 王烁脑袋又像看乒乓球赛一样转向角落,“这是咱们科颖亚洲区的ceo陈总,今天第一天来公司呢。” 杜思贝飞快扫了眼nick。后者脸上挂着毫不介怀的微笑,看上去儒雅又无害。 那就快把老公整根都吞进去啊! “咳咳……”她脑子里忽然冒出nick那晚的淫言秽语,呛得连咳好几声。 王烁脸色更难看了。 “没事,不必勉强。”陈行简淡笑着,双手插进裤兜,姿态轻松又疏离,“实习生刚进社会是容易紧张,那么你应该是00后吧?” “噗呲——”电梯里几个同事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低下头,肩膀一阵乱抖。 杜思贝脸瞬间红了。 他妈的自己顶着一张快30岁的操劳脸还被人说是00后,简直比直接骂自己还过分。 但杜思贝很快就想通了。 nick肯定是认出她了,并且还在为三个月前他伺候她爽了 一整晚而耿耿于怀。因为他自己没有爽到。 像nick这种咬他下巴一口,他也要变着法咬回来的男人,只是嘴上打趣她一句,已经算很轻的报复了。 好吧。那就不跟他计较。扯平了。 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杜思贝背过去对着电梯门,错身之际,身后的nick好像看了眼自己。 这么用力夹老公。 “……” 三根手指都不够你吃了呢。 “……!” 杜思贝呼吸顿时急促。 一看到nick脑海里就自动播放色。情画面可怎么办…… 几小时后,杜思贝被王烁叫进办公室。 “王总,您找我?”杜思贝毕恭毕敬站到王烁桌对面。 王烁没接茬儿,故意让杜思贝这句话落到地上。 他对着电脑敲了会键盘,又喝了几口热茶,每喝一口都发出夸张的哧溜声。过了很久,他放下茶杯,掀起眼皮看着杜思贝。 “知道陈总跟各部门开的第一个会,讲了什么吗?” 杜思贝垂着眼皮:“您说。” “今年没有升职的所有员工,全部降薪降职。” 杜思贝一愣。 总监秘书的特殊性这时就体现出来了。 秘书岗不比各部门员工,降职了也能在项目组干活。秘书向来就一个人,她没法降职,只能转岗,这得看哪个部门肯要她。 否则下场就是没地方去。 杜思贝拧了会手指,试探着问:“王总,那您看我这情况……怎么处理?” 王烁板着脸冷哼:“你问我啊?我再过半个月就要调职了,我能有什么招。” 这意思摆明就是懒得管了。 虽然从王烁没有选自己晋升那天起,杜思贝就对他寒了心,但此刻面对即将无处可去的危机,她还是对着没人情味的男上司挤出了讨好的笑容:“王总,那,我在您身边做事四年多了,最后几天,您能不能帮帮忙,看哪个部门还有空缺岗位?” 王烁没答,舌头在腮帮里又吸又嘬,清理残余食渣一样,发出极不文雅的吱吱声。 过了半晌,他阴着脸笑,“有啊。” 杜思贝看着他。 “听说陈总还缺个总裁秘书——” 王烁刻意一顿,“这位子是空着呢呀,但你去得了吗?” 杜思贝盯着地毯,不说话了。 从王烁办公室出来,她一路塌着肩膀去了卫生间,想在马桶上冷静会儿。 一推开门,就撞见从工具间里背着包出来的保洁阿姨。 杜思贝诧异:“姐,还没到下班点儿呢。” “你是没下班,但我下了啊,哈哈。” 保洁大姐苦笑,“领班的说最近来了个年轻的,打扫卫生比我利索。我收拾收拾准备回四川了,看老家哪儿有厂子需要扫厕所的吧。” 第7章 杜思贝心里有点难受。 她跟大姐都是四川人,算半个老乡。但裁员的刀铡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会砍到自己头上,她要找不到收留自己的岗位,过不了多久也得卷铺盖回老家了。 “咱俩加个微信吧。”杜思贝掏出手机。 大姐缩了下颈子,挺奇怪的:“啊?” 她在科颖扫了许多年卫生间,员工们跟她点头打招呼的有,但主动认识她的还从没有。 认识她一个保洁,有什么必要? “我来公司四年,每天跟你打照面,连你姓什么都不知道呢。” 杜思贝滴了一下大姐的手机,给她写上备注,“减员只是暂时的,上海这边工资高,等我看到哪家大厂招保洁了告诉你,去应聘试试。” 人呢,遇到同病相怜的人总想帮点对方什么。 但轮到处理自己的烂摊子事时,该没辙还是没辙。 杜思贝给一些平时往来还算密切的同事发了申请转岗的邮件。 大家都婉拒了。 杜思贝以前不觉得职场上有真正的朋友,所以跟各部门同事一直没私交,只做业务沟通。 但现在到了攀关系保住饭碗的关键时期,她就像抱着一根浮木在大海上漂着,其他落难的都有人救,就她使劲吹口哨,挥手求救,也没一条船肯大老远开过来拉她一把。 就这么漂着,漂着,漂到了长满棕榈树的海边。 光影浮动的夜晚,一个男人摇晃着红酒杯从远处走来,越走越近。 他穿着优雅矜贵的白西装,微弱的灯光映出他俊朗深邃的脸。 “借个火?” “噌”的一下,一根火柴在杜思贝脑子里划出了光。 …… 连续一周,杜思贝每工作会儿就走到窗边,往下看。 公司楼下的雕塑旁边有个吸烟区。 现在入了秋,天高云淡,温度不冷不热,许多人去室外的吸烟区摸鱼。杜思贝在人群中寻找最惹眼的那个身影。 但。 nick他妈的好像戒烟了还是怎么着。 还是他们总裁的办公室有专门的抽烟间啊! 靠! 不知道封闭空间内吸烟很没公德心吗! 杜思贝急得挠窗。 王烁再过一周就走了,她再找不到下家就真完了。 “nick你好,或许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次吗?我叫杜思贝。思念的思,宝贝的贝,你也可以叫我的英文名……” 杜思贝正对空气伸出右手,模拟她跟nick友好建联的场景,楼底下出现一群精英范儿十足的西装男,他们簇拥着一个穿黑衬衫的高个男子走向吸烟区,杜思贝没说完的话顿在嘴边。 然后她从桌上摸来烟盒,踩着高跟鞋溜下了楼。 第6章 壁花三个月没见,想不想老公?…… 秋天的阳光温暖和煦,透过梧桐叶片洒下来,在nick的黑衬衫上落满星星点点的光斑。 他单手插兜站在树下抽烟,时不时和身边的西装男们说笑几句。 姿态闲散,却自成生人勿近的结界。 杜思贝躲在玻璃门后面偷看,手里的烟盒捏扁了也不敢走向他。 放十万八千里外的美国,她还能借酒壮胆,但这是在全是熟人的公司,光天化日之下,要职场小透明杜思贝顶着众人视线走过去找公司大老板说话,跟当众给校草递情书有什么区别! ……而且聚在吸烟区的女孩子比往常要多。 “上楼吧。” 陈行简将烟头扔进烟灰桶,随意看了看雕塑广场上的人,说,“底下员工太多,以后抽烟就在楼上解决。” 旁边的助理jerry心想,平时在办公室抽烟抽的好好的,这不是您今儿突发奇想要下楼么。现在引发围观了吧。 他点头笑道,“好的陈总,您十分钟后有个电话会。” “等会。” 陈行简忽然朝着远处眯了下眼睛。 哟,鬼鬼祟祟猫在玻璃门后面的那是谁啊。 那不是他远在美国的艳。遇对象,他的情儿,他的姘头吗。 莫名其妙给女醉鬼当了三儿,还累死累活给她用手抠了一晚上,自己什么也没捞着,想到这陈行简就来气。 他对jerry动了动食指,“再来根烟。” jerry:“?” 等助理给他点着了嘴边的烟,缭绕的青烟中,叼着烟的陈行简想起一件事。 他将没吸两口的香烟摁灭在垃圾桶顶部,抬腿道,“不抽了,走。” 正准备推迟会议的jerry:“嗯嗯,啊?” 果不其然,陈行简只是刚从树荫下走出来,玻璃门后不动如山的家伙就挪着焦急的小碎步过来了。 她边小跑边抹短裙的样子还能再扭捏点儿吗。陈行简嫌弃地皱眉。 就是这样一个他清醒时决不会多看一眼的路人女,那晚她竟然把自己的脑袋摁到她双腿中间,揪住他头发,强迫他手完还得给她…… “!!!” 陈行简握在裤兜里的手狠狠揪紧了口袋。 屈辱。 活了三十年从没这么他妈的屈辱。 ——要报仇。绝对的。 越恼怒他脸上越微笑。 而杜思贝看到nick这副如沐春风的样子,紧张的心跳缓和了不少。 这会周围的人全看向他们,杜思贝眼睛只盯住nick,周遭无关的对象都是一团模糊。 然后她就被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拦住了,对方一脸不悦:“你是哪个部门的?找陈总有什么事?” 杜思贝飞快看了眼nick又转开视线,支支吾吾:“我,我就 是想借个火。” “借火?”眼镜不高兴了,“这周围都是人你不借,瞅准了陈总借火是什么意思?” “jerry。”陈行简抬抬下巴,说,“给她打火机。” jerry神情一时变化莫测。 老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开了头,以后怕不是女员工都想耍这招接近他哦。 但jerry还是交出了打火机,看着穿一身职业裙装的女人抖索着手指,在秋风中点燃了一根纤长的女士香烟。 “还有事吗?”陈行简淡笑着问。 杜思贝张了张唇,欲言又止。 这里人多眼杂,她要怎么求nick帮自己找一个收留她的岗位呢。 三个月前的晚上确实是她僭越了,如今求人办事,她还是低声下气为妙。 “同事!”jerry看完手表脸色更差,“陈总很快有重要会议,你如果想向他反映公司情况,请走流程发送邮件给总裁办。” 杜思贝有点被助理语气吓到,转首面向陈行简,眼神闪烁:“可我……要是我给你发邮件,你会亲自看吗?” 两人间寂静了数秒。 陈行简看着杜思贝下垂的手里夹着那根风中零落的薄荷烟,有些分了神。 只有你。 今晚,我只有你。 大家都等着看……看我的笑话呜呜呜…… 陈行简记起自己的姘头是个在职场备受冷落排挤的边缘人,做到一半提起工作都会嚎啕大哭。 但。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陈行简舔了舔唇,亮出符合男上司身份的招牌笑容:“请你放心,每位员工发给总裁办的邮件,我都会认真对待。” 每天为陈行简处理工作邮件的jerry噎了一下。 眼下走投无路的杜思贝只能选择相信,眼神都亮了些:“好。那我马上就给您写信。” 她说完才注意到手中快烧到头的烟,生怕浪费似的,放进嘴里猛吸一大口,香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了,最后只剩一小截蔫巴的烟屁股, 杜思贝把烟扔进垃圾桶,拍拍手走了。 jerry:“……” 跟着陈行简多年,jerry对公司的认知凌乱了。 全球美妆巨头科颖怎么会招这样一个女员工? 公司的定位是优雅,风度,性感。而她,只有从头到脚的不优雅,不风度,不性感! 两小时后,陈行简的会开到一半,是下午茶时间。 桌上的人出去吃东西了,陈行简的点心和咖啡则送到他桌边。 他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发了会呆。 然后陈行简用手机登陆总裁办的邮箱后台。 有许多匿名检举,某某贪污了几位数的回扣,某某跟下属在出差期间乱搞。没有一桩是那女人的级别够得着的案子。 说好的马上呢。呵呵。 不过,这也符合陈行简对杜思贝的印象。 她要是个有基本时间观念的人,工作能力差不到哪去。她工作能力哪怕稍微强点儿,在公司混这么些年也该出头了。为什么别人都升上去了就她没有?原因肯定在她。 陈行简懒得管她了,插着兜出门上卫生间。 小便池前,陈行简刚解裤子,隔间里俩男的就聊上了:“刚找陈总借火那女的,你认识吗?她胆子挺大啊哈哈哈,新来的老板也敢勾搭。” 某男哼笑:“那可是咱公司的壁花小姐,你不知道啊?” 第8章 “什么逼话?” “哈哈,就是干啥都不招人待见,往那一站就跟墙上的壁画一样,可以忽略不计。” 该男按了下冲水马桶。 某男不解:“这么没存在感啊?她找陈总能有什么事,真撩骚吗,陈总看上去也不像能吃得下去啊。” 陈行简扯裤链的手一顿,腮帮绷得僵硬。 吃了。 是,正常情况下是吃不下去。但他,吃了。 “……” “她肯定是求陈总帮她转岗啦。”马桶男笑嘻嘻的,“女人岁数大了就是不中用,她考核全a又怎么样,跟她一样成绩的比她年轻,成绩不如的她比她机灵,比她漂亮。这人跟人的差距就是与生俱来的,像她这么普通的女人,一辈子只能干到死。” 某男附和大笑:“哈哈哈你嘴真毒!哎,她有没有什么黄料……” “呲——” 洗手台的水龙头忽然被拧到最大,水声爆发而出。 隔间里的人顿时噤声,安静得大气都不敢喘。 陈行简扔掉擦完手的两团废纸,走了出去。 …… 第二天,王烁亲自走到杜思贝工位边,请她忙完手上的活去办公室一趟。 杜思贝刚从电脑前抬起头,旁边几个同事就立刻转开了脸,欲盖弥彰。 不出意外是出意外了。 杜思贝心头惴惴,走进王烁办公室,桌上竟然备好了一壶龙井茶。 “杜秘书啊,你也太低调了!”王烁站起身给她倒茶。 杜思贝惶恐,忙去接茶壶,“王总王总您坐着,我自己来。” 王烁握着茶壶不放,倒好茶送到杜思贝面前,他这才坐下:“杜秘书啊,你真是的,认识新来的ceo你也不早说,还在电梯间跟他装不熟。” 杜思贝:…… 她艰难地措辞:“也谈不上认识……只是,有过,呃,一面之缘。” “在我这喝完最后一杯茶,就上楼吧。”王烁笑眯眯的,“陈总点名要你去总裁办。” “即日转岗。” 杜思贝:ooo “……啊???” 公司顶楼。 jerry领着杜思贝走过总裁办宽敞明亮的工区,一直来到走廊尽头。他敲了敲门,“陈总,杜小姐到了。” 过了两秒,里面响起略沉的声音:“进。” 杜思贝心跳又变得不对劲。搞这么正式吗! 门推开,里面大得无边的空间让杜思贝一下渺小了。 她无措地走到陈行简桌前,胡乱打量着办公室低调奢华的黑金色内设。 桌子,柜子,地砖,都折射出幽暗冷峻的光。 “您找我?” 陈行简合上文件,夹烟的手指往烟灰缸里掸了掸灰。 他抬头笑道:“三个月没见,想不想老公?” 杜思贝眼睛顿时像被门夹了一下,睫毛乱眨:“?!!” 陈行简喟叹着靠向椅背,皮椅发出被碾压的涩响:“看来是忘了啊。” 杜思贝强自镇定:“陈总,这里是工作场合。” 她刚说完,陈行简便起身绕过桌子,来到她身边,杜思贝握在身前的双手立刻攥紧了。 “工作场合怎么了?” 陈行简插起胳膊,往桌沿上一靠,“你那晚不也是在工作场合勾我进屋的么?” 那晚的事果然没完。 但当下的处境不容许杜思贝再跟陈行简耍流氓,她只能服软。 杜思贝仰头看着近在眼前的陈行简,礼貌性微笑:“听说是陈总让我来总裁办做事的,谢谢您。今天是我第一天到岗,有什么我能为您做的吗?” 闻言,陈行简垂眸,纤薄的眼皮上显出淡淡内双褶痕。 “有啊。”沉默了下,他勾起右边嘴角,括弧又出现了。 “我这有段珍贵的一手影像资料,正没想好怎么处理。” 陈行简用下巴指指嵌在墙里的电视,“你跟我一起看。” 杜思贝走过去打开电视,屏幕早已连好陈行简手机的蓝牙,出现他的相册页面。 杜思贝手指顿了下,摁下遥控器。 画面里光线很暗,像素也不清晰,只能看见女人在夜里雪白的身体,在拍摄者的俯拍之下,因为某种无法言喻的快感扭成了一条蛇。 “……” 杜思贝心跳一重。 在听见女人熟悉的哼唧声后,杜思贝脸上的表情逐渐震惊,瞳孔不瞬。 “现在想起来了吗。” 陈行简不知什么时候靠近了,俯在她耳边轻声问,“老婆?” 杜思贝浑身暴起鸡皮疙瘩,猛然转头瞪着陈行简:“……老,老你……” 她对着衣冠楚楚的陈行简咽下脏话:“你这是在犯罪你知道吗!快把视频删掉!” 陈行简一点也不意外杜思贝的愤怒,笑着用食指刮了刮她气鼓鼓的脸颊,“我提醒过你哦,洛杉矶坏人很多的。再说,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上位故意勾引我呢?拍下视频留存证据,对大家都好。” 对大家,都好? 他也在全。裸小视频里露个脸试试? 杜思贝一瞬间想起自己被翻乱的行李箱。 还以为他是帮自己找睡衣,合着是为了找她勾结别人陷害他的证据! ……这条狗狐狸! 杜思贝恼火了,声音大起来:“我那天是为了帮你才喝药的!你有没有良心啊!” “噢?”陈行简挑起一边眉梢:“我们素不相识非亲非故的,你为什么要帮我?难道你对我一见钟情?” 杜思贝一哽:“……”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她咬住嘴唇:“你要怎样才肯删视频?” “这事儿要过去也很简单。”陈行简轻快地说,“把你欠我的还上就行。” 欠? 杜思贝冷冷看着陈行简道貌岸然的敲诈者嘴脸。 沉默片刻,她压低嗓音说:“我会报警的。” “我一定会报警的。”着重强调。 “好啊。” 陈行简煞有介事地点头,“让警察哥哥评评理,有哪家老板给员工做了三儿,还上赶着给她找工作的?” 一提工作,杜思贝明显在道德制高点上站不太稳了。 她眼神飘了一下,“你……你……” 陈行简冷哧,“你什么你,你知道老公那天晚上有多辛苦吗?” 他抬手勾起杜思贝下巴,她整张脸便被迫抬得越来越高,却又不敢表露明显的抗拒,只能拧着眉在灯光下接受他的端详。 两人在沉默中对视,谁也不服谁,就这么四目相对地直愣愣看着彼此,数秒过去,陈行简忽然笑了:“笨蛋。” 他凑近了些,看着杜思贝眼睛,声音随之低哑,“你知不知道,这一整周,我都在等你走进我的办公室?” 这句话莫名让杜思贝心跳空了一拍。 “今晚1607。” 陈行简往杜思贝胸前的口袋里塞进一张房卡,他弯身移到她耳边,轻轻慢慢地说,“让老公进来一次。就放过你。” 第7章 憨人人生若只如初见。 杜思贝眼睛瞪得越来越大,上下睫毛像太阳花一样开放:“你用这种事威胁我?” 她挣开下巴,脱离陈行简的掌控。后者看向自己捏空了的掌心,皱眉。 “我要是不跟你做,你想怎样?”杜思贝冷笑,“收回我的工作,把我从科颖扫地出门?” 陈行简不语,恢复了淡然神色。 “还是,你要把视频发给全公司?” 想到这层可能,杜思贝嘴角闭成一条直线,声线有些颤抖,“是吧?你能威胁我的不也就是这个了吗。” 她身体渐渐发热,有种不知是愤怒还是委屈的感觉涌上喉头,吞咽都变艰难。 而敲诈她的陈行简依旧平静,像座无法撼动的冰山。 “那你发吧!” 杜思贝下唇咬得发白,她又有点想哭了:“你发啊!发给全公司看,大不了我卷铺盖走人,离开上海回老家。你发吧,让全科颖的人都来看看新ceo是什么人品!不仅偷拍女员工裸。体,还威胁她跟自己上床!” 从没跟人红过脸的杜思贝,这一刻像个扔到地上就会乱炸一通的摔炮。 她都这样了,混蛋陈行简还是没什么反应。 杜思贝挫败地捧住脸,眼泪夺眶而出。 陈行简忽然从她手中拿过遥控器,声音低沉,“我没有偷拍。” 杜思贝不理他,闷头吸鼻子,就听见陈行简对着电视按了几下遥控器。! 狗狐狸终于良心发现,要销毁视频了? 杜思贝从掌心抬起红通通的脸,挂着泪珠的睫毛又颤了一下。 电视里她的身体正在以8倍速快进,陈行简以一种反复看过无数次的熟悉,将画面暂停在某一秒,然后播放。 “你自己看。”他用戴着克罗心戒指的食指指向电视。 杜思贝看着三个月前断了片的自己**地在地毯上爬来爬去,边爬边回头对摄影者媚笑:“老公你快拍我呀,你看我像不像小狗~汪汪!” 第9章 杜思贝:………… “人渣啊!这他妈吃了药说的话能算数吗!”杜思贝放声痛骂,冲到陈行简面前抢遥控器,“我倒了八辈子血霉碰上你!” 陈行简倒是任由杜思贝夺过了遥控器。 杜思贝对电视机一通胡按,视频声音反而越来越大,全是她自己的浪。叫,夹杂着一两丝拍摄者低涩的,宠溺般的轻笑。 “咚咚——” “陈总,市场部的王总想见您。”门外响起jerry的声音。 眼见电视画面愈发荒淫,杜思贝慌了,把遥控器扔进陈行简怀里,跑到墙边对着电视机后面又摸又按。 艹他爹的关机键在哪里啊!!! 办公室里多了个上蹿下跳的杜思贝,陈行简心情好极了,扬声回答:“让他进来。” “不行啊!”杜思贝急哭了。 无助又气愤地捶打一看就很贵的液晶屏电视机,旁边的墙壁。 陈行简:“……” 笨蛋女人气到疯了还知道捡便宜货摧残。 生怕他事后找她索赔是吧? 王烁进门后感觉到了气氛的怪异。 杜思贝背对着他,正端着一台笔记本,研究如何跟电视连接蓝牙。 而新老板陈行简,跷着二郎腿悠闲地躺在大皮椅里抽烟。 这场景安安静静的,但怎么看都像有一方在生闷气。 王烁有事说事:“陈总,韩国来的供应商今晚在凯宾斯基约了饭局,跟我磨了半天,说是一定要请您到场。” “今晚?”陈行简咬下重音。 那边端电脑的背影线条一僵。 王烁笑应:“诶,今晚七点。” 陈行简放在桌上的右手轻轻敲了敲食指,不知想什么。 然后他看向那个背影:“杜秘书,今晚七点,你有安排吗?” 背影像是耳聋,低着头无言地敲键盘。 王烁给杜思贝疯狂使眼色她也看不见,他急道:“小杜,陈总在跟你说话呢!” 呆b啊! 老板问话的意思就是要带她去饭局啊,多好的表现机会,她在这里装聋。 疯了?! 晚上,杜思贝一出电梯口就被王烁堵住,然后她被拉进了一台轿车,跟着前面的宾利。 车流密集,一路缓慢前进。 后座的王烁看向杜思贝。 她郁郁寡欢望着窗外,眼里一点光彩也没有。 这有些人就是不知好歹。天大的机遇砸到她头上了,也不懂珍惜。 王烁长长叹了口气,搓把脸改换心情,笑问,“小杜啊,今天跟陈总共事一天下来,感觉怎么样?” 杜思贝额头点着车窗,飞驰而过的路灯的光映进她眼里。 沉默了半晌,她说,“我不做他秘书。” “什么?!”王烁吼了一嗓子。 吓得司机方向盘打了个轮儿。 “今天吃完晚饭,我会继续申请转岗。”杜思贝斜倚着车门,有气无力,“总之我不要做陈行简的秘书。” “哎不是你……”王烁立刻生气了,“你心里有点数行吗,除了陈总谁会要你啊?” “以为公司你家开的吗,说走就走!”王烁从座椅上弹起背。 “我实话告诉你吧杜思贝,要不是陈总点名要你去总裁办,人事部早就准备辞掉你了,名单都递我这来了。自己在公司到底什么地位心里没点b数吗,别人为什么都不要你啊?不就是因为你快奔三了也没做出一点成绩干啥啥不行吗……” 王烁数落了一路。 杜思贝闭上眼睛,任窗外明灭的光打在自己眼皮上,沉沉地疼。 到饭店,韩国来的客户在包间里开了三桌席。 陈行简在隔壁的主桌,开席后,他那一桌最热闹,不时有人过去给他敬酒。 杜思贝坐的位置正好看见陈行简侧脸。 无论谁去搭讪,他都游刃有余笑着应对,右嘴角的括弧一整晚挂在脸上。 久经名利场的男人,对外公开的形象永远春风拂面。那晚在洛杉矶的海边,他说自己其实不喜欢喝酒,恐怕是对当时还是陌生人的她,摘下伪装后说的唯一一句真话。 人生若只如初见,杜思贝明白了。 有些人,这一生只见一面就好了。 “行了,别一整晚丧着个脸。”王烁拿胳膊肘杵杜思贝,递来一杯红酒,“去,跟我去给陈总敬酒。” 杜思贝坐着没动:“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果汁代酒行吗?” ” 哎哟,好大的腕儿啊。” 王烁呵呵冷笑,拿手指“叮叮”地弹她酒杯,“以前不挺能喝吗,怎么,刚去总裁办一天,就不把我这个老领导放在眼里了,一点面子也不给?” 杜思贝:“以前是以前,现在我不想喝。” 王烁张着嘴愣了。 杜思贝今晚这反常的态度还真不像拿乔给他看。 王烁本来奇怪,她这么低的情商怎么会被ceo选上?看脸,不太现实。 那天总助jerry说,杜小姐曾在美国帮过陈总一个小忙,多的不便透露。 现在想来,真是傻人有傻福。 一想到转岗后就不用跟她共事,让她折磨陈总去,王烁还有点幸灾乐祸起来。 “行,我不勉强你,不喝就算了。” 王烁努起下巴,点了点隔壁桌的人,“但作为下属,你总该为老板的身体着想吧。那帮韩国棒子没安好心给陈总灌酒呢。” 做秘书的陪老板应酬不想喝酒?天底下没这回事。 王烁舔着牙缝阴笑,杜思贝这回逃不掉了。 “那我给陈总送点葡萄汁吧。”杜思贝说着将醒酒器里的红酒调了包。 王烁:“……” 她端起醒酒器走向陈行简。 这家伙也是喝得有点上头了。 陈行简的黑衬衫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醉酒后发红的脖颈,喉结每一次上下的滚动格外明显。 杜思贝一路盯着陈行简好看的侧脸,也不知是动了色心还是凡心,走到他身边时,她弯下腰,说话声音柔和了许多:“陈总,我给您倒酒。” 陈行简扫她一眼,又转回头,跟桌那边的人谈笑风生。 杜思贝倒是预料到了他的冷漠。 自己一下午故意不理他,男人的自尊心受刺激了吧,呵呵。 她沉默着拿起手中的醒酒器,正要倒酒时,一只大手覆了过来,按下她的动作。 杜思贝被那滚烫而有力的掌心碰得浑身一酥。 “别动。”左侧传来灼得沙哑的低音,炽热的吐息落在她后颈。 杜思贝微颤着扭过头,对上陈行简近在咫尺的双眼。 他眼角洇上薄红,眼里起了大雾,迷离得看不出情绪。 杜思贝心跳顿重,平稳着呼吸对他说,“陈总,你不能再喝了。” “我不是人渣么?”陈行简攥紧她的手。 他喝过酒的口腔喷出磅礴热气,吹得杜思贝脸边温温热热的痒。 是不是…… 有点太近了! 杜思贝红着脸直起身,陈行简却在她动身子的那一秒按住她后背,把她摁回了弯腰的姿势。 “白天怎么骂我的,嗯?” 陈行简底蕴十足的声线此时因为隐忍而发哑,“这么讨厌我,看我喝醉了出丑不是更大快人心?” 杜思贝盯着陈行简说话时一开一合的薄唇,喝了酒后他两瓣嘴唇变得水光潋滟,泛着晶莹的酒红色。 乖宝贝。 就这么馋老公身子? ……心跳。 好快。 “陈总,这是你秘书啊?” 桌上有男人不怀好意:“小妹妹好会关心人哦,从哪招这么漂亮的小秘书呀。” 陈行简本有些严肃的表情瞬间松弛了,他松开杜思贝。 “明早有个会,她是来提醒我的。别管她,我们继续。” 陈行简偏了下头,示意她倒酒。真酒。 杜思贝压低声音:“今晚1607,你忘了?” 陈行简一愣,脸上闪过一丝玩味。 他笑笑,也低声:“摸一下手,就等不及跟老公做。爱了是吗?” 杜思贝脸色刷地发白,紧张地左右一看,以更沉的语气警告:“公共场合你疯了吗?” 她话音刚落,撑在膝盖上的手就被陈行简捉住,放到他自己腿上。 隔着一层西裤,他大腿上的肌肉健硕,带着温热体温。 “是疯了啊。” 陈行简视线不移地看着杜思贝,捏起她食指,缓缓摩挲她细腻的指纹,“你也不想想我忍了多久。” 指尖被陈行简轻轻地来回揉弄,杜思贝尾椎骨一阵酥麻,她想抽回手,他却更用力抓紧了她,同时意味不明地下移目光,落到杜思贝穿裙子的大腿上。 陈行简似乎滚了下喉结,嗓音哑得发闷:“所以今晚,你的丝袜……只能由老公来撕。” 第8章 天才我猜他这会要去洗手间解决一下。…… 第10章 撕……丝袜? 杜思贝简直想捂住陈行简嘴巴闷死他。 这桌上一圈的体面人,知道他们的生意伙伴,掌管集团亚洲分部的首席执行官,在女秘书耳边说什么骚话吗? 但杜思贝身上背着任务呢,只能先安抚陈行简:“行,我答应你。” 陈行简带着酒气的呼吸重了下,眼底雾气更浓。 他盯着杜思贝侧脸,喉结随着凝视的加深上下滑动,醉酒后声音更哑:“你今晚再敢反悔,我明天就让全公司看到视频。” 杜思贝:“?” 她转头瞪他,长发扫过陈行简鼻尖。 她手掌上撑着的那块大腿肌肉瞬间绷紧了。 “你一个大老板,怎么张口就是威胁呢?” 杜思贝无奈,抽出陈行简手中的酒杯,把自己调包好的葡萄汁塞进他手心,柔声说,“我说到做到,今晚一定会去。但你也得听我的话不是吗?” 她一本正经压低声音,“你要是喝多了,晚上对着我硬不起来,这算谁反悔呢?” 陈行简:“……” 陈行简:“……” 这个表面清纯内心放荡的家伙! 用最无辜的语气开最黄的腔。 光是想到她在床上也是这种反差,陈行简就…… 杜思贝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她只是顺着陈行简的说话风格接了一句。 但陈行简漆黑的瞳孔愈发深浓,直勾勾盯着杜思贝。杜思贝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她低下头,撩起垂在陈行简大腿上的桌布看了眼。 神色一怔。 从脸颊到脖子瞬间红透了。 瞎看什么呢操!陈行简压着小腹怒火,甩开了杜思贝的手,狠狠咬牙,“去酒店等我。” ……杜思贝飞快放下桌布。 走回自己那桌时,杜思贝踩高跟鞋的步子略有不稳。一想起桌下的画面,大腿根就发软。 王烁瞧她坐了回来,面露期待:“跟陈总聊什么呢?去那么久。” 杜思贝对着餐盘发呆,还在震惊那玩意竟然能把西裤支成超大号露营帐篷。 过了半天,她幽幽感慨:“陈总这人……好厉害啊。” 她没说什么出格的吧。 他怎么就…… “那可不嘛!” 王烁得意,“时尚圈多少年才出陈总一个创意天才,光是他做的那款‘毒药’香水,就为公司挣了不下两百个亿,全球都卖爆了!哎哎,小杜你别说,他还挺听你劝的。” 杜思贝诧异:“啊?” “你看他,真没喝酒啦。”王烁笑着对陈行简离开的方向点了点下巴。 “我猜他这会要去洗手间解决一下。” 杜思贝:“……” 男洗手间门外,jerry等了半天,还是决定提醒一下隔间里的陈行简。 毕竟离席太久会显得不尊重韩国客人。 “陈总,咳咳,那个……二十分钟了。” 他刚说完,隔间门便被打开。 陈行简还是一如往常衣冠整齐地走了出来,步伐稳健,整个人看不出任何波澜。 jerry候在洗手池边,感觉老板今晚清洗右手的时间比以往要久。 然后他听到陈行简阴晴不明地说:“让老郑备车。” jerry惊讶:“您这就要走了?” 提前离席,还是商务应酬局,可不是老板一贯的作风。 陈行简淡淡扫他一眼,“我十分钟后下楼。” jerry立刻不做声了,干脆道:“我马上联系司机。” 包间里比刚才安静了许多。 最重要的客人去了洗手间,大家喝酒也没什么劲。 正赶上杜思贝这桌有个女同事抱歉地说时候不早了,得赶回家照顾小孩,同事们纷纷表示理解,说不喝酒的女客可以先走,男的留下来陪客户。 “思贝,一起走啊。” 总裁办的女同事绕到椅子后拍拍杜思贝:“咱们坐地铁顺路。” 杜思贝攥着荷包里那张奢侈酒店的房卡,心虚:“我,我再坐会儿吧。” 她哪敢走啊。 陈行简都硬成那样了,今晚不把自己欠的那份还给他,明天不得被他提刀追杀。 女同事意味不明地笑了,俯在她耳边低声说,“这局上都是男人,你一个女生留到最后,多影响他们换地方玩儿啊。” 杜思贝没太明白,扭头问她:“玩什么?” “商务应酬,你说呢?” 女同事在总裁办跟着老板见多了这种场合,她看杜思贝一脸茫然,这才解答,“足浴,按摩,商k,你说你留在这儿尴不尴尬?” 杜思贝“腾”一下站了起来。 “终于转过弯了?那走吧。”女同事想这新来的女秘书还挺逗的。 有点慢半拍,但不笨。 杜思贝本来犹豫要不要找jerry帮忙给陈行简传个话,但一路上没看到他人。 出了酒店,旋转门外停着陈行简那辆黑色宾利。司机老郑正在等待。 “哎,我还以为美国回来的精英不一样呢。”女同事惋惜,“没想到陈总也……” 杜思贝耳朵立刻竖尖:“他怎么了?” “他把司机都叫好了啊。” 女同事啧了一声,“等不及要去那种地方了呗。” 杜思贝一愣。 那种……地方? 在外人眼中,儒雅斯文的陈行简去风月场所确实值得惊讶,但杜思贝见过他关起房门后露出的本性,所以这其实很合理。 可是…… 他今晚明明有安排,为什么还命令她去酒店,还摆出一幅……非常期待的样子。 杜思贝眼底有些失神。 一台小电驴忽然擦着她疾驰而过。 女同事眼疾手快把杜思贝拉到身边:“哎你别站路中间发呆呀!” …… 杜思贝回到出租屋,叮叮咣咣的声音从主卧传来,混杂男女的笑声。 她对着门板叹了口气。 在人多的地铁上还不觉得,一回到阴湿狭小的出租屋,孤单就像飞快繁殖的蟑螂一样密密麻麻爬了过来。刚才在路边发愣时那种说不出的失落再次附身。 今晚不用见陈行简,按理说她应该觉得解脱。 才对吧? 杜思贝坐在床头发了会懵,起身去公共浴室洗澡。 热水从莲蓬头喷洒而下,氲出雾蒙蒙的水汽,被暖流包裹的感觉让杜思贝舒服了许多。她关上水龙头,给身体打泡沫。 “咔呲咔呲!” 寂静的浴室里,门把手生硬地扭动了几下。 杜思贝循声扭头,瞬间张大瞳孔。 磨砂玻璃门外显出一个肉色的人形,对方又高又壮,试图进来。 杜思贝迅速扯来一条浴巾挡住自己,对门外大声说,“里面有人!” “快出来啊我操!” 一听就是室友的超雄男友。 他像喝醉了酒,重重捶门,“老子憋不住了!你快点!” 杜思贝顾不上还没洗干净的身子,胡乱套上家居服,一边大喊:“你先回房,等我进了屋你再出来。” “宝宝宝宝,怎么了啊?”女室友也跑出来了。 门外这会是一高一矮两个人影。 “还不是住你隔壁那女的,洗个澡他妈洗半个钟,烦死人了我操。” 女室友立即低声安慰:“哎呀宝宝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以为租了间次卧,房子就是她一个人的!住这么久也没看她带过男人回家,就是个没人要的老处女,洗那么干净给谁看哈哈哈~” 老处……!! 一股火瞬间冲上了杜思贝脑门,她拿起手机就想给房屋管家打电话投诉。 租房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异性不得留宿,女室友不仅违反规定还和男友把公共区域造得一团糟,管家来了都得找她要赔偿金才对! 但手指就要拨出电话那一秒,杜思贝瞪着门外两团巨大的人形,蒸发掉的理智又一点点回到了身体里。 她忽然意识到,今晚要是向管家告了状,这对情侣不会让她好过。 虽说他们也是来上海沪漂的外地人,但俩人沆瀣一气,而杜思贝是孤家寡人。 管家要能赶走他们倒也好说,但管家要是不管这事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她一个人住在这屋子里,人身安全都成问题。 杜思贝慢慢冷静下来,没擦干水的身子也凉了。 门外的女室友:“哈哈哈,躲里面半天也没动静,你有种吱个声啊?” 又过一会:“……算了宝宝我们回去吧。把她怂的!” 两人走了,关门,杜思贝靠近门板上听了会,确定他们真的进了屋,才抱着自己的洗漱用具出来,飞快溜进次卧。 回到自己安全的小房间,杜思贝长长吐了口气。 睡觉前杜思贝关了灯,屋子里黑黑静静的,但只片刻过去,隔壁就传出叫骂声。 “干死他,干死那个射手!快来上路跟我一起干——” 第11章 一堵墙薄得如同虚设,游戏内提示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杜思贝抱紧了怀中的两只小象,哄拍它们毛茸茸的小脑袋:“不怕啊不怕,跟你们说哦,妈妈现在升职加薪了,给大老板做秘书呢。” 她完全忘记自己几小时前信誓旦旦要转岗。 “等大老板给妈妈发了工资,妈妈就带你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 陈行简嚼着薄荷味口香糖,敲了两声1607的门。 等待杜思贝开门的时间里,他扯了扯领带,隐约有点摩拳擦掌的紧张和兴奋。像马上要拆期待已久的大玩具。 陈行简本来对这玩具没什么兴趣,但他被玩具捉弄过一次,就产生了越得不到越想要的冲动。 “咚咚。”又敲两声。 没反应。 陈行简皱眉盯着紧闭的大门。 几秒后,他打电话喊来酒店管家:“我房卡不见了,给我来张备用卡。” 杜思贝那家伙在他房里搞什么名堂。 管家恭敬递上房卡,陈行简推开房门扫了眼,套房里还是他白天出门时的样子。杜思贝根本没来。 “呵。”他冷笑了一下。 这一笑把管家吓坏了,生怕自己哪没做好冲撞了这位贵客,赶紧陪笑脸:“陈先生,我们为您准备了贴心暖胃夜宵,稍后就给您送来。” “夜宵?到嘴边的正餐我都没吃到。” 陈行简本来上扬的心情像抛物线的尽头一样慢慢下落。清醒。 被她耍了。又一次。 管家忙点头:“哎哟您辛苦了!我赶紧叫厨房给您安排晚……” “不用了。”陈行简抬手打断他,“我不饿。需要的时候再叫你。” “哎,那好的呢,我们随时为您待命。”管家笑着退出房间,轻关上门。 偌大的行政套房陷入安静。 陈行简没开灯,走到落地窗边,这时是深夜,街道上应该有汽车发动引擎的零星噪声,但高奢酒店的高空玻璃窗封闭极好,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气温与噪音,什么都无法进入这里。 扔在茶几上的手机震了几下。 陈行简走过来,看了眼屏幕,他拿起手机:“嗯?” “心情不好呀?”萧廷乐呵呵的,“来我新开的会所玩玩?最近新到了一批好酒。” “不去,忙。”陈行简言简意赅,“下药的事查出来没。” 萧廷心想这陈行简真他妈惜字如金。 平时看上去又花又爱玩,私下却是个沉闷的工作狂。 “查到了呀,我的陈哥哥。”萧廷故意恶心他,见陈行简没反应,他又觉得没劲,转回正常口吻解释来龙去脉。 还是三个月前那件事。 陈行简从一个品牌总监晋升为亚洲区ceo的事招来不少红眼,有人花三百万买通她的女秘书往他酒里下药,准备等他一回房间药性发作时,就送个漂亮女服务生进来。等一切水到渠成,再让服务生报警告他强。奸。 这可不比普通性丑闻,是刑事犯罪! 到时就算陈行简有天大的本事,也会被时尚圈钉上十字架,永久除名。 萧廷:“你那个女秘书人已经找到了,怎么处理?” 萧廷了解陈行简,他不允许身边人对自己有任何的不忠。 “你之前怎么处理的,这次照常。”陈行简语气冷淡,“弄完了拍张照片。” “ok,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萧廷觉得挺 有意思。 祖祖辈辈行医救人的陈家,知道他们陈家的小儿子在外有多心狠手辣么? “不过你也真走运,就是那个替你喝药的女人倒霉啦,哈哈。” “倒霉?”陈行简冷哼,“我看她快乐得很。抽烟喝酒钓男人,样样精通。” “不是,那药副作用很大的。” “……” “那药性激素含量太猛了,紊乱身体机能啊,搞出后遗症都有可能。你还有那个倒霉蛋的下落吗,要不买点牛奶水果去看看人家……补偿一下她?” 萧廷:“……喂?” 陈行简把电话撂了。 第9章 言而无信颠倒黑白,强取豪夺,恶贯满…… xx酮类药物不良反应包括但不限于:免疫系统疾病、神经系统疾病、胃肠道功能紊乱、精神疾病…… “艹。”陈行简看到最后一条时骂了一声,关闭网页。 药性再强,杜思贝也喝三个月了。她要出现了任何不良症状,早该厚着脸皮来找他索赔了不是吗? (他们根本就不在乎我开不开心) (我不想再被当成喝酒的工具人了) (他们都……都等着看我笑话呜呜呜) 陈行简想起杜思贝脑子不清醒时哭着说过的话,迟疑了。 这种一辈子活在他人眼光里,唯唯诺诺畏畏缩缩不敢反抗的胆小鬼,就算真染上什么病,也只会自己傻兮兮咽下苦果吧。 蠢货!! 第二天上班,杜思贝心里惴惴的。 她昨晚没去酒店,也不知道陈行简生没生气。今天一早杜思贝就时刻关注公司最新动态,目前是没看见什么女员工不雅视频流出的新闻。那么陈行简昨天应该只是吓唬自己。 现在最大的难题是口袋里那张房卡。她要是主动还给陈行简,肯定少不了他对自己的一番盘问。 模拟场景,a 陈:昨晚为什么没来?你酒桌上怎么答应我的?啊? 杜:……可您不是有其它安排了吗。 陈:哦,我有安排你就不来了是吧?你倒是给我安排的明明白白。那我去会所玩完了小姐再回酒店玩你不行吗?啊? 杜:可、可以。 陈:晚了!你以为你是谁啊,我陈行简就非你不可吗?滚蛋! 结局a(x) 模拟场景,b 陈:昨晚为什么没来?你酒桌上怎么答应我的?啊? 杜:我去了呀。 陈:呵呵,你去了? 杜:对、对啊。我去房间等了会您,您迟迟不来,我只好又、又走了。 陈:这样啊,原来是我错怪了你。那你说说,我房间里的拖鞋是脚尖朝门还是脚跟朝门? 杜:呃………… 陈:嘴里没一句实话,撒谎精!滚蛋! 结局b(x) 模拟场景,c 陈:昨晚为什么没来?你酒桌上怎么答应我的?啊? 杜:陈总我对不起你,我…… 陈:不用说了就这样吧。你走吧。 杜:qaq 无论在哪个时空横跳,结局都是一个死。 但杜思贝眼下急需挣钱搬离合租房,也只能忍气吞声,任陈行简搓圆捏扁。想到这她重重叹了口气,扶额。手机在这时收到一条微信。 狗狐狸:你来一下 ……索命的来了。 想到陈行简那副抓到自己把柄就无法无天的嘴脸,杜思贝呼吸都变粗了。她做了会心理建设,沉住气,然后缓缓挪进陈行简办公室。 陈行简正在看研报,他今天带了一副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看上去更清冷。 站了半天,杜思贝向前探探脑袋:“陈总?” 陈行简头也不抬,“慢了。” “嗯?” “我十点四十给你发的消息,你看现在是几点?” 杜思贝还真摸出手机瞅了眼,桌后面的人语气顿沉,“做不到随叫随到,就不要当我的秘书。” 这一句直接掐到了杜思贝命门。她神经立刻绷紧,尖着嗓子说,“对不起陈总,下次我一定注意!” 陈行简掀起眼皮,扫了眼背挺得直直的杜思贝。 现在知道巴结他了?晚了。 他漫不经心地看回文件,“给我预约一个明天的全身体检。” “啊?”杜思贝眨了眨眼,微愣过后她意识到什么,眼里迸发出光彩。 她刚来总裁办,按理说只能干些收发文件的杂活儿,还没资格替老板本人处理私人事务。但陈行简给她安排的任务明显让她摸到总秘工作的边儿了。 说明陈行简这人挺不错的,又是帮她转岗又是给她机会,她还腹诽猜忌人家老半天。 想到这,杜思贝自责中又带点羞愧。她冲陈行简奋力点了点头:“谢谢陈总!我一定带您去最好的医院检查身体!” “……”她有病吧。 陈行简皱眉取下眼镜,挂在衬衫胸口。 他盯着杜思贝,表情一言难尽:“你给自己也约个号,明天跟我一起做。” 杜思贝:“诶?可我去年才做过公司的年度体检。” “去年做过今年不正好再做一次?”陈行简不高兴了,“我说的很清楚,你,跟我,一起做。” 杜思贝听着陈行简咬字的重音,目光下移,看向他胸前挂着的眼镜。 黑框眼镜微弱的重量勾着陈行简的衬衫领口往下坠了一点,露出他肌肉线条起伏的胸膛。 第12章 一起,做体检。 杜思贝好像明白了什么。 听说都市男女确立某种关系前,都得向对方保证自己是“干净”的。 这么说,陈行简并没有因为昨晚自己放鸽子的事生气。 相反的,他打算跟杜思贝进一步发展。 …… 第二天一早,老郑开车送两人到上海市中心的一家三甲医院。 这里是科颖员工做体检的定点医院,杜思贝每年都来,熟门熟路带陈行简去领体检表。 “陈总,您拿着这个先去抽血,再去验尿,然后……” “我不着急。” 陈行简把杜思贝往抽血室方向推了推,“你先做。” 杜思贝原地不动,仰头看陈行简:“您不跟我一起吗?” “说了要你先去。”陈行简有点不耐烦了,他晃晃手机,“我这会有事,出去打个电话。” 可是最该做体检的明明是他啊! 杜思贝心里不舒服了。 陈行简瞪她:“去啊。” “你不去我也不去。” 反正这里是医院,没熟人,杜思贝理直气壮,“你凭什么要我做体检?我又没有乱搞。” 工作日上午的体检病房,人来人往,几个年轻女孩子走过去,侧目。 陈行简:“……” 他立刻把杜思贝扯到几步之外的墙角站好,双手掐腰,低头盯着她,压低声音:“谁乱搞了?” 陈行简:“说话!” “前天晚上是你先去那种地方了啊!”杜思贝也小声叫起来。 “我去哪了?你把话说清楚。” 杜思贝不吭声了,只有眼神微妙起来。 陈行简掐住她下巴,上抬:“不说是吧?正好,我确实想跟你掰扯一下前天晚上的事,你不说我还忘了呢。” 杜思贝嘴巴被捏成了一个o型:“呜呜……” 陈行简指尖力气更重了:“你觉得我那晚去找不三不四的女人了是吗?你以为每个人说话都像你一样放屁,答应了人的事还能半路反悔是吗?” “我没……呜……” 陈行简不想听杜思贝解释,他看着她潮红的嘴角边浮现出自己的指痕,晶莹的口水丝也快流出来了,恶劣地加大力度。 “杜思贝,有你这样言而无信的女人吗,啊?我让司机早早下楼,就是为了想早点去酒店见到你,而你呢?我等了你一夜,你第二天给我一句解释了吗,跟我说一声对不起了吗?现在你一句乱搞把我打发了,当我他妈的是见到洞就想钻的公狗吗?” “对,对不呜呜……” 杜思贝憋红了脸,像溺水的人一样胡乱拍打陈行简紧绷的手腕,“你先,先放开我呜呜……” 她感觉自己被迫张开的嘴里正在不受控地分泌唾液,而且已经有一条流出了嘴角,顺着她下巴滑落。 陈行简意味深长地盯着那儿,渐渐勾起右嘴角,邪恶的小括弧出现了。 “你这一见到老公就想流水,以后没了老公可怎么办啊?” 他故意把“老公”说的很大声。 杜思贝快急哭了,并没注意“以后”两个字。她又羞又恼地推打陈行简肩膀:“狗东西你快走啊……!” 陈行简哼笑,低头咬住她下巴,把那抹湿漉漉的痕迹用舌尖舔干净了。 杜思贝的腿瞬间软得站不直了。 “小姐!”一个护士面露担忧地跑过来,“你……你还好吗?” 陈行简在听到这句话的同时松开了杜思贝。 他将她肩膀搂进怀里,冲护士笑道,“不好意思啊,我老婆太不懂事了。吃个青梅也能卡核,比三岁小孩还难伺候。” 护士怯怯看他,又看回杜思贝,“真的是这样吗?” 杜思贝感觉握在肩头的手指深深掐进了她肉里。 “……我们挺好的。谢谢你关心。” 护士带着狐疑离开了。 陈行简满意地拍拍杜思贝肩膀,“哎,这才乖啊。去抽血吧,老公在外面等你。” “……” 什么叫颠倒黑白,什么叫强取豪夺,什么叫恶贯满盈。 短短两分钟,杜思贝全见识到了。 她甚至有种错觉,洛杉矶海滩边温文儒雅的男人是nick,不是陈行简。 他不会有个双胞胎哥哥吧? 做完全套检查出来时,杜思贝脚步打晃。 为了抽血,她早上空腹来的。 这时站在门边的人走过来了,往她怀里扔了一包东西,然后抢过她手里的体检报告,蹙眉查看,比读公司财报还认真。 杜思贝迷茫地低下头,将手掏进黑色塑料袋。 她摸出了面包,牛奶,还有……一袋青梅? 杜思贝怔了下,“……谢谢。” 陈行简脸色却很难看,指着体检单上的减号问:“什么意思?你到底得了什么病?跟我去找医生。” 啃着面包的杜思贝又被他抓进了诊室。 结果医生说只是有点贫血,平时吃太素了,以后要多补充肉蛋奶。 陈行简似乎松了口气。 杜思贝很意外陈行简会这么关心自己的身体。 只为做那种事的话,关注传染病筛查结果就够了吧。 两人坐在一楼大厅的长椅上,陈行简等杜思贝吃完面包。 他坐在杜思贝旁边,手臂搭在她身后的长椅靠背上,翘着腿点弄手机。莫名的,杜思贝咀嚼面包的速度慢了下来。 “吃快点,我还有事。”陈行简看着手机说。 “……” 于是杜思贝三两口包下了最后一点面包,嘴巴鼓得像金鱼。 陈行简瞧她这副蠢样,放下手机,笑了:“喝点奶,别噎着。待会护士又以为我欺负你。” 杜思贝眼神动了动,低下头去。 陈行简拉过袋子,找出里面的鲜牛奶,拧开盖子递给她。后者含糊不清道了声谢,耳朵爬上一两点淡粉的痕迹。 “过几天,我会给你一笔钱。”陈行简看着她逐渐变红的耳朵说。 杜思贝扭头看着陈行简,怔了怔,然后飞快咽下喉咙里所有的食物,像是吓噎到了:“啊……不、不用的陈总!我贫血跟你又没关系,从小就有的老毛……” “等拿了钱。” 陈行简缓缓打断杜思贝,语气平静而不容置喙,“你就自己提出辞职吧。” 第10章 小杜奖励我,送你回家。 拿钱?辞职? 陈行简同时宣布这两件八杆子打不着的事,语气冷硬又决绝,杜思贝听得忘记了呼吸,吞咽,食物卡在喉咙里。 “20万。” 陈行简淡淡看着杜思贝清秀的脸、愚蠢的表情:“拿上你一年的年薪,然后走人。” “……咳咳!”杜思贝猛拍自己胸口顺气,消化食物和这个重磅消息。 她的脸咳得通红,泛着一抹委屈的红晕。 又有路人侧目长椅上的他们。 陈行简放下二郎腿,利落站起身,像甩掉牛皮糖一样松了口气:“你不说话那就当默认了。待会把银行卡号发给jerry。” 他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 杜思贝替自己喝了一杯药,他还她一晚性服务,还有二十万人民币。她稳赚不亏。 上任首席执行官后,陈行简进入名利场的最核心圈层,也更深刻意识到,要想坐稳这个位置,钱,手段,心腹一个都不能少。 他决不会把知道自己丑闻的杜思贝留在身边。 花二十万买断一个秘密,对陈行简而言不算什么,同等价值可类比,他去商场闲逛时买了块百达斐丽。 只是相比起一块手表,杜思贝稍微不可控一点。 “为什么啊……”她还傻坐在椅子上,仰头盯着陈行简,眉毛皱成一圈螺纹。 “什么钱,什么辞职,你还在为那晚跟我生气呢?” 说到这杜思贝恍然大悟,她也站直了身,穿平底鞋的时候她的脑袋只与陈行简肩膀平齐。 仰望得更吃力。 “陈行简,你是不是想跟我去1607啊?” 杜思贝眼看着陈行简的喉结随1607滑动了下。 他却厌恶地下移视线,对她皱眉:“你哪只耳朵听到我想跟你开房了?我要你拿钱走人听不懂吗。” 这话有点刺耳了,杜思贝也拧起眉:“我为什么要走啊?我凭什么要走啊?我什么错都没犯干嘛就要我……” “你没通过考核期。”陈行简直接打断她。 “为期三天的总裁秘书考核,你没通过。现在懂了?趁早拿钱转行。” 陈行简看眼手表,时候不早了。 给完钱,杜思贝这号人物就该从他生命中谢幕,没必要跟她耗时间。 杜思贝责怪地看着陈行简,从口袋里掏出房卡,认命般叹了口气:“这样吧,我们现在就去1607。” 陈行简:“?”: 陈行简:“你贫血把脑子也贫没了?”他转身就走。 “你不就是没睡到我才不给我通过考核吗?” 第13章 杜思贝对着陈行简背影大声斥责,“那就睡啊!现在就睡啊!” 陈行简脚步一窒。 长椅上一群老太太交头接耳:“好像是男的要甩女的,打发她一笔分手费,可能看人家怀了孕不想负责吧……” 陈行简:“……” 杜思贝紧盯着陈行简冷峻的背影,他迟迟不转身,她连身体的唯一筹码也没了。 想到这杜思贝后悔死了,生意人最讲究利用价值,她纯属把自己作没了。生活好不容易看到点起色。 就又想哭,抹了下眼睛:“渣男,好歹把我裸。照小视频删掉呜呜啊——” 她话没说完,陈行简忽然转身拽起她胳膊,把她拉离了长椅边的伦理小剧场,一直来到医院外的花坛。 秋日晴空,微风习习。 梧桐树下,陈行简掐起腰,摆出经典训话姿势:“杜思贝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你一点都不笨,真的,知道我是公众人物就一个劲往我身上泼脏水,就想赖我一辈子不走了是吧,啊?” 撕破了脸杜思贝也不怕了,她垂在腿边的双手握成了拳头,气势昂扬地冲陈行简大喊:“到底谁居心不良啊!是你自己阴险恶毒又狡诈,偷拍女孩子还不敢承认啊!” 花坛边几个晒太阳的老太太斜他们一眼,交头接耳:“好像是男的把女的糟蹋了,还趁女的睡觉偷拍人家那里,啧啧……” 操怎么哪都长满了老太太!陈行简太阳穴青筋暴跳,他掏出手机,压住怒气低声道,“拍摄动机我不跟你个蠢货解释第二遍。视频,我现在就删。我删完了你走不走?” “我走!我说到做到!” “你tm最好是!”陈行简没在大街上跟人吵过架,这会他被胡搅蛮缠的杜思贝气得敲手机的手指都有点抖,他是真的打算销毁视频跟她断一干二净了,但就在点击“删除”的时候,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是萧廷。 陈行简神色一暗,扫了眼杜思贝:“你给我等着,等两分钟。” “这说好的怎么又变了!” 杜思贝一心急往前探了探身,就被陈行简一根手指戳住额头。 他微微用力,把杜思贝往外戳了半步。 然后陈行简走远了,对着无人的草坪问萧廷,“喂?什么进展?” “行简,出了点状况。”萧廷语气焦急。 “你原先那个女秘书倒打一耙,说她有你带倒霉蛋回酒店的监控,她现在要指控你迷。奸公司女员工。” “迷。奸?!我才差点被她……”强字差点脱口而出。 陈行简想起杜思贝就在身后,他忍住了。 萧廷:“总之现在情况很棘手,你得赶紧找 到那个倒霉蛋。到时候闹上美国法庭,她是唯一能证明你清白的证人。” 萧廷简单汇报两句后挂了电话,陈行简呆握着手机,怔了。 要不说人生如戏,本来领完工钱就该退出他人生舞台的笨蛋杜思贝,现在被导演通知返场补拍,还拿到了堪比傻白甜女主的狗血剧本。导演是哪个不长眼的? 陈行简抬头看了眼天。 造化弄人。 他那晚为什么好巧不巧犯烟瘾。 海边那么多棕榈树,为什么就在那棵树底下碰上她。 为什么要搭理她明晃晃的勾引,明明不感兴趣这女人却还是跟她说话,一句又一句。 之后就是挡酒,喝药,进房……一连串发生的破事就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现在他还是被人给敲诈了,面临牢狱之灾。 唯一的自救方法就是把杜思贝留在身边。 让这个永远在状况外的超绝钝感力笨蛋,做自己无犯罪行为的关键证人。 艹! 杜思贝疑惑盯着陈行简背影。 他宽阔的肩膀把西装撑得很好看,但那平直的肩部线条此刻是不是……在抖? “你,你还好吗?” 杜思贝知道这种突然的电话一般不是什么好消息。 陈行简家人都在美国呢吧。岁数都挺大了吧。 想到这杜思贝有点怜爱他了,上前两步,碰了碰陈行简后背,“陈总……” “你别碰我。”陈行简声音无力,像有人从脊背上抽掉了他一整根筋骨。 听这声音,就真的是那种事了。 杜思贝想起远在四川老家,一身病痛的外婆,顿时理解陈行简此时心中的悲痛。 她垂下眼,“对不起,我又惹你不高兴了。” 陈行简扭过头,斜下方的杜思贝看上去比他还难过。 这世界真他妈见了鬼了。 “你跟我道什么歉。”荒诞之余,陈行简苦笑扯动嘴角,“这件事又不是由你造成。说到底还是我,是我没考虑周全,才弄成现在这个局面。” 一时贪欲,跟杜思贝回了房间。 现在被人捉住把柄,总裁地位不保。 “那怎么能怪你呢?” 杜思贝挺意外的,看不出陈行简这人还会因为家人生病而自责,这说明他本性不坏,就是脾气比狗屎还臭。 于是杜思贝认真看着他说,“你不要这样想自己,陈总。无论谁碰到这种事,都会觉得难过,后悔,但生老病死每个人有他自己的命数,不是人为干预可以改变的。所以,你别自己怪自己了,好吗?” 杜思贝的语气温温柔柔,脸上也带一种近乎天真的柔软。 陈行简和她一起站在秋日的阳光里。 他刚才接电话时全身长出来的伤人的刺,此刻好像被杜思贝用干净澄澈到透明的话语融解掉了。 但。 这感觉很怪。 陈行简看着她:“你知道我遇到的是什么事吗?” “我知道。”杜思贝又摸了摸陈行简后背。 隔着硬挺的西装面料,她感觉到他背肌的坚硬。 “一个家人倒下了,但其他的家人还需要你。陈总,你不能垮下。” 陈行简张了张嘴,眼里划过一抹奇异的神色。 杜思贝决定先不提那20万打款的事了。 她走上前,轻轻抱住了陈行简。 他身体瞬间发僵。 杜思贝知趣地松了手,退后一步:“陈总,你也快回家好好休息吧。今天陪我来体检,辛苦你了。” “……” 陈行简沉默了会。 然后他蹭了下鼻尖,喉咙哽咽:“是……我的大舅伯。” 杜思贝心里松了口气,不是至亲。 但她立刻觉得自己这想法不对,严肃而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你跟他的感情一定很好。” “是,我的童年都是在大舅伯家里度过,他对我很好很好。可医生说他得了绝症,只有几个月可活了。” 陈行简看着杜思贝的脸,吸了下鼻子,嗓音沉郁:“我很难过,要是能有个人陪我说说话就好了。” 杜思贝眨了眨睫毛,她不敢相信自己会有这等荣幸,陪想要辞退她的大老板谈心。 “算了。”陈行简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刚才那么说你,现在找你陪我,一定很可笑。” 杜思贝莫名有点脸热,“……不,不会啊。” 陈行简轻笑着摇头,一贯骄矜的气度此时恹恹,透着落寞:“真的算了。我知道自己不是个好老板,没理由霸占你不放。” 霸占? 杜思贝心扑通扑通跳得很重,说话也变得磕磕碰碰:“陈总,你别总这么说自己。你、你挺好的。” 陈行简靠近了一步,距离的拉近让杜思贝又一次闻到他胸口的香气。 “真的吗?”陈行简凝眸看着她,骄傲惯了的人低下头来,像雨中淋湿的小狗。 “你觉得我很好?” 杜思贝怔住了,过了好几秒才开口,“我……”她的手被陈行简拉了起来。 掌心一阵干燥的暖意,杜思贝心里微微一颤。 她愣看着地面上他们牵手的影子,听见头顶上方陈行简的呼吸。绵长,微重。 “小杜。”他哑着嗓子喊她。 杜思贝脑子里嗡嗡的,心跳加速得失常,用闷闷的鼻音回应陈行简:“嗯?” “我还有资格再对你好一次吗?” 陈行简俯下身来,唇贴着杜思贝耳廓摩挲,声音低沉而蛊惑,“奖励我,让我送你回家。” 第11章 她这样的女孩相反的,此人相当要强。…… 黑色宾利驶进一个老旧小区,路边停满了车,越往里开路越窄,车轮几次压上了绿化带花坛。 开车的是陈行简。他带杜思贝离开医院时,让司机老郑先回去了。 杜思贝挺害怕路边的杂牌车刮蹭到陈行简这台宾利,但陈行简车技很稳,有时眼看着两台车之间紧贴得没有丝毫缝隙,他也能安然无恙地度过去。 这会天色渐暗,下起了小雨,陈行简把车停在一个门洞子前,打开了雨刷器。 家门口已经到了,杜思贝却没有下车。她看了眼旁边的陈行简,然后慢慢腾腾解安全带。 第14章 就听见他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低声说,“打款的事……” “不急。”杜思贝的手从安全带卡扣那儿移开了。 她展平双手放在腿上:“陈总,你家里有事就先去处理家事吧,我这个不急的。” 陈行简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他扭头看着杜思贝,眼神有些深。 杜思贝呼吸无端重了,指尖攥住安全带:“我知道,我工作能力在总裁办的同事里算不上多出色,您想辞退我也情有可原,您愿意给20万……我很满足了。” 陈行简看着她,足足有几秒没说话。 然后他侧过脸笑了一下。 杜思贝很无措。 她在职场四年修炼的微表情阅读大法在陈行简这儿全失灵了。 他笑不代表他心情好,他凶不代表他心情差。 “……陈总,那我先回家了。”杜思贝被车内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麻利松开了安全带。 陈行简嗯了声,探身压住方向盘,抬头望了望天,语气随意地问,“你住六楼啊?” 杜思贝拉门的手微顿,她扭过头,“你怎么知道?” “那儿。” 陈行简点了点挡风玻璃上方,“我看到你的裙子了,黑色那条。” 六楼有户人家的窗子里伸出一根晾衣架,一条孤零零的黑裙子在雨中轻飘。 陈行简笑起来,“快回去收衣服吧,一会雨下大了。” 杜思贝脸热了。 三个月前去美国穿的裙子,他怎么还记得。 “你不走吗?”杜思贝问。 “我也不急。”陈行简浅笑着咬重了“也”字,“我抽根烟。” 杜思贝抠住把手,推门。 “看你收完衣服再走。” 杜思贝:“……” 她回头看着陈行简在淡淡雨声中挂着笑意的脸。 她很确定,他此刻心情不错。 “要不您上来喝杯茶吧?” “好。”陈行简将宾利斜开上花坛,车头向上冲着天空的方向。 停好车,两人一起上楼。 老式居民楼只有楼梯,楼梯间平台暖黄的旧灯泡一层接一层地亮起。 临到家门口,最后十级台阶,杜 思贝正摸钥匙,眼风扫过门外堆着的一大袋垃圾,心头忽地一跳。 还没到下班的点,室友怎么在家? 她立即回身挡住陈行简视线,“陈总,那个,要不……” 而陈行简明显发现了。 台阶上的两人站得一高一矮,陈行简从杜思贝胸口前歪过头,打趣似地看她身后,“一个人在家也能喝这么多,惬意啊。” 杜思贝便又挡了一下:“不是的,那是我……” “宝宝,那你晚上到底想吃什么嘛?” “哎呀你看着做就行,问问问的烦死了!” 身后传来一男一女的大嗓门,杜思贝脸色瞬间变得一言难尽。 “哟。” 女室友认出杜思贝背影,秒切换尖酸语气,“这不那谁——” 她话说到一半,在楼梯间灰暗的光线中看见了站在杜思贝身后的陈行简。 楼道里这么脏。 墙壁沾满暗黄色的油垢,天花板结着蛛网,可在如此潮湿阴暗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穿着优雅西装的英俊男人。 他像是仰头在和杜思贝说话,单手撑着扶杆,又像一种无声的禁锢,拦住了杜思贝。 不让她走? 从没带男人回过家的性情古怪的杜思贝,一带就带了个仿佛从小说里走出来的……?这合理吗。 男友也像被刺激到了,更不耐烦起来:“艹,锁个门也磨磨叽叽!不等你了!” 他咚咚咚地跑下楼。 杜思贝便被撞了一下。 陈行简立即扶住她肩膀,他皱眉看了眼楼梯下方跑没影的高壮男人。 杜思贝只觉得窘迫,低声说,“是我室友的男朋友。” 陈行简掀起眼皮看着她,意味不明。 “先上去吧。” 走到门口,女室友正在捡地上的垃圾袋,见到陈行简,她飞速把垃圾往身后藏了一下。 她抿着唇,扫一眼杜思贝,也沉默地咚咚咚下了楼。 两人都走后,杜思贝开锁,推门,带陈行简穿过被造得不成样子的小客厅,进了自己卧室。 走进杜思贝卧室那一刻,陈行简缓缓舒了口气。 做香水的人对气味敏感,刚才客厅里混杂啤酒和方便面的味道实在要命。他一直憋着呼吸。 杜思贝的房间就清新多了。 长条小沙发的茶几上摆着一盒粉色扩香石,应该是桃子味的。床头柜上有一盆小花,像是针织毛线做的。 房间主人认真地装点着与浪漫完全搭不上边的出租屋。 陈行简环顾一圈,然后坐到沙发上,屁股弹了一弹,还挺软。 杜思贝有点意外陈行简的反应,以为他多少会调侃自己家几句。她泡好茶递到陈行简手里,挨着他坐了下来。 “我这不是什么好茶。”杜思贝也给自己用塑料纸杯泡了一杯,捂在手里。 陈行简握着有些重量的红色马克杯,垂眸。 马克杯的瓷釉烧得很粗糙,红底上面印着一朵朵白色的小花。 倒很像她床头那盆。 “……你家人那边,需要回美国看看吗?”无言了会,杜思贝喝了口茶,找话题。 “科颖给你开的工资不低。” 陈行简却没接话,他靠向沙发,交叠起长腿,此刻被他握在手中的马克杯物因人贵,像极了从国外淘来的艺术品。 陈行简打量着房间,“为什么住这么小的地方?” 杜思贝突然有点感谢他的措辞。只是小,不是别的。 “因为我想攒钱。”杜思贝低下头,轻抠着塑料杯的边缘。 陈行简眉眼微动,看着她,“有家人要照顾?” “不是。” “想在上海买房?” “不是。” 陈行简便没再问。 他看过杜思贝资料,像她这样从四川的小村庄里一路考出来的女孩,家境清寒,能闯进世界五百强公司已经是她这辈子能够着的最好的地方。攒钱并不意味一定要把它花出去,只是一份安全感。 像她这样的女孩。 “我想环游世界。” 陈行简拿杯子的手晃了一下。 他疑惑地冲杜思贝挑了下眉,后者像是第一次在人前说出这种豪言壮语,神情凝重,眼里闪动着些许光芒,对他肯定地点了点头。 “是的。我想攒很多很多钱,然后辞掉工作,环游世界。” 陈行简沉默了,他眼前忽然出现洛杉矶夜晚的海边,杜思贝站在海风中的画面。 有点倔强,有点孤独,像立在大海崖岸边的石头。 陈行简想象了一秒,轻笑起来,“那20万不太够哦。” “陈总。”杜思贝紧握住塑料杯,背挺得直直,并拢的膝盖斜伸向陈行简那边。 杜思贝:“我不想辞职。” 陈行简似乎眯了一下眼睛。 杜思贝以为自己看岔了,因为她太想留下来。 “给20万也不愿意?”陈行简的食指轻敲马克杯,“再加5万呢?25万,够你去欧洲玩一圈了。” “不愿意。给多少钱我也不愿意。”杜思贝摇着头。 “虽然我很想有天能够自由自在地到处旅行,但是在那之前,我更想证明自己。” 陈行简的指尖摸到了马克杯上粗糙凸起的小花。 杜思贝捏着没剩多少水的塑料纸杯,捏了又松,“陈总,也许我的先天条件比公司里大多数人都差吧,学东西慢,口才也不好,工作了四年才达到那些有天赋的同事一进公司就能达到的成绩,可是……可是我也想……” 杜思贝顿住了,眼眶有点热。 她低头没再说下去。 陈行简想她又要哭了。 他不喜欢柔弱的女人。从认识到现在,杜思贝在他面前掉了许多次眼泪。但陈行简从没把她和柔弱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相反的,陈行简觉得此人相当要强。 “你刚才要我别那么说自己,现在怎么对自己这么狠?” 杜思贝不解地抬起头,吸了吸鼻子。 模糊的视线里,陈行简弯了弯眼睛,像月牙一样好看。 “看在你刚才安慰我的份上。”陈行简放下马克杯,凑近了,他刮刮杜思贝鼻尖。 “回来吧,考核通过。” “?” 杜思贝:“!!!” 她立即探身过去,一只手撑住沙发,很近地盯着陈行简,“陈总,我、我真不用走了?” 陈行简笑眯眯:“嗯。” “你……你不会骗我吧?比如先留我一段时间……” 陈行简往下一压唇角:“杜思贝!你怎么可以把人想这么坏。我至于拿我大舅伯生命跟你开玩笑吗?再说你身上有什么值得我惦记的东西?” 第15章 “……”很有道理。杜思贝紧皱的眉头松了下来。但怎么说。 她还是觉得陈行简自从接完那通电话,变得有点奇怪。 陈行简说完也觉得自己态度过了,差点原形毕露。 于是他缓和了一会呼吸,四处望了望,然后拿起了藏在沙发角落的一只灰色长鼻子小象。 这只玩偶的做工与马克杯一样粗制滥造,象鼻子上的一小撮毛都黑了,一看就被主人摸了太久,不过绒毛也因此变得更密,捏在手里软绵绵的。 杜思贝眼看着陈行简把小象的头和身子往两个方向拉了拉:“……陈总,时候不早了。” “你对象呢?”陈行简忽然扭过头盯着她。 杜思贝下意识看了眼他手中的小象,支支吾吾,“唔,那个,我们……早就,嗯,分手了。” 陈行简眼神不瞬:“什么时候的事?” 杜思贝被他自如切换的审问模式唬住了,“大概就是……我从美国回来后吧。” 陈行简听到“美国”时眸光微闪,眼里的意味变得深邃,这让杜思贝有种被希区柯克式变焦镜头纵深推进的紧张。 她手往后一撑,摸到了另一只小象。 “为什么分手?”陈行简问。 杜思贝脑子一片空白。 “为什么?”陈行简靠了过来,单手将沙发撑得下陷。 劣质皮沙发发出越来越涩的声响。 陈行简意味深长地看着杜思贝耳朵尖一点点变红,他眯起狭长上挑的桃花眼,呵出的热气像柔雾一样拂过她脸颊:“难道,是因为我?” 第12章 爱神既然是暗恋,就不要对我动手动脚…… 杜思贝上一次跟男人聊感情话题,还是好几年前,她读大学。 对方在夜晚的篮球场跟她提出分手,说真对不起,我接受不了没性生活的爱情。 …… 陈行简挨着杜思贝而坐,清浅的呼吸她拂过额头。 他安静地等她答案。 可是从来就没有对象这回事。 杜思贝那晚情急之下撒了谎,是因为…… 她的视线游走到陈行简颈间,他尖尖的喉结便滑动一下,像枚边缘光滑的果核。 杜思贝第一次觉得男人的脖颈可以用精致和漂亮形容。 “……是。”杜思贝说。 陈行简愣了下:“你说清楚,是什么。” 我分手,是因为你。 将错就错吧。 从陈行简对三个月前那一晚的耿耿于怀,还有他对自己出尔反尔没去1607的情绪反应来看,此人把对等和信任关系看得极重。 他要是知道杜思贝在对象这件事上又骗了他,她好不容易讨回来的工作就又飞了。 “我那天晚上说过的……”杜思贝咬住了唇,大着胆子直视陈行简。 好清亮的一双眼睛。 爱神爱神他在眨眼。 “我见你第一面就喜欢你了。” 杜思贝红着脸移开目光,看着沙发边的墙壁,声音细细,“但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面。” 陈行简喉结滚动。 两次。 他抬手摸了下后颈,这一摸像关闭某种情绪开关,陈行简表情从略微的迟疑转为镇定,甚至有些严肃:“杜思贝,你这是让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三儿,知道吗?” “你别老这么说自己。”杜思贝忙解释,“而且我一回国就跟他分手了,断的很干净,您放心。” 陈行简:“分了我也不会跟你谈的。” “……嗯嗯,我明白。” 她回答得太快,仿佛迫不及待,陈行简又眯缝了下眼睛。 喜欢他,却一点也不为他拒绝跟她恋爱感到失落。 蠢货! 舔男人都不会。 不过杜思贝的表白让陈行简安心了不少。 他还没下钩,傻兔子就乐呵呵咬着饵跑过来了。挺好。 有了这份喜欢,杜思贝就会乖乖呆在他身边,为他所用,死心塌地。 (我见你第一面就喜欢你了) 废话。因为他这张脸一直帅得很权威。 但。 以后要是让她看见更帅的…… 想到这,陈行简又不爽了。 他捏住杜思贝脸颊,拧眉:“喜欢我可以,但要是让办公室的人发现我们……” 后几个字他越说越慢,像威胁。 杜思贝立即伸出右手四根手指,用被捏扁的嘴巴发誓:“陈总,我保证悄悄地暗恋您。” 悄悄地暗恋。 这五个字所产生的联想让陈行简心上舒服地像被小猫挠了挠。他看着杜思贝被迫嘟成一团的嘴唇,舔了舔自己嘴巴。 没喝她的廉价茶包。渴了。 想咬。 “咚咚咚!” 门外传来讨好的夹子音女声:“小杜,我们晚上做了火锅,你和你朋友要不要一起吃呀?” 杜思贝一听那声音就条件反射推开了正在靠近的陈行简。 他后背“砰”地撞上沙发边的落地灯。 “……”杜思贝看了眼对面黑脸的人,转头对门外扬声说,“不用,我们不吃。” 然后她转回来,小心翼翼陪笑脸:“陈总,不好意思啊,我以为她会直接进来呢。” “你最好在公司也给我避嫌。”陈行简冷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不然别人还以为我招了个秘书,不是来工作的,是来演偶像剧的。” 杜思贝嘿嘿两下,装傻。 陈行简从歪倒的状态慢慢撑起身坐了起来,慢条斯理扣上西装前襟弹开的纽扣:“你那室友怎么回事?” “嗯?” “趁早搬离这种地方。”陈行简站起身,音调冷峻,“远离垃圾人。” 杜思贝愣了下,没想到他会操心自己的私事。 她拉住陈行简衣角:“一起吃晚饭吧?我一会做。” 陈行简冷冷看向自己西装一角,杜思贝立刻缩回了手。 又伸出爪子,摸摸那块被自己弄皱的地方,试图抚平。 陈行简捉住她的手,扔开:“既然是暗恋,就不要对我动手动脚。” ……这话说的。 跟引诱一样。 “那我送您下楼吧。”杜思贝看了眼马克杯里一口未动的茶,眼神微暗。 陈行简:“不用。你去做饭,多吃点肉补充营养。” 杜思贝张了张嘴,试图回应暗恋对象的关心。 “就你刚推我那力气,中午没吃饭是吗?” “……” 讥讽完毕,暗恋对象欣赏了会她无言以对的表情,满意地离开了。 过了好一会杜思贝才反应过来。 午饭,是没吃啊……! 那不都是为了陪你做体检,结果反而是我抽了五大管血?? 然后就检查出贫血! “小杜,你朋友走了?”卧室门没关,女室友探进脑袋。 她冲杜思贝笑道,“你出来跟我们一起吃火锅呗,别一个人单独开火了,怪麻烦的。” 出门在外,最怕平时讨厌你的人突然献殷勤。 杜思贝本来不想搭理室友,但人家都问到脸上来了,再拒绝确实说不过去。 而且她暂时没钱搬去更好的房子,如果要继续住在这里,势必得跟室友维持表面的和平。 见杜思贝答应吃饭,女室友高兴地在客厅支起了伸缩桌,插上电磁炉火锅。 等待底料煮开的时间里,杜思贝去厨房帮她洗菜。 “小杜,刚才那个帅哥。” 室友蹭了蹭杜思贝胳膊,语气八卦,“是你男朋友啊?” 杜思贝想也没想:“不是。” 她低头摘菜,“他是我老板,下雨了好心送我回家而已。” “哇,去哪找这么好的老板?又帅又体贴,哈哈,我猜他肯定对你有好感。” 杜思贝扯白菜的手一顿,忽然想到那杯放凉了陈行简也没喝一口的茶。 屋外的雨还在下,厨房窗户飘进几缕雨丝,凉凉地打在手背上。 “我们只是非常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杜思贝垂眸,声音低了下去:“他不可能喜欢我的。” 这时屋子的门铃响了起来,女室友纳闷去开门,抱着写有xx鲜生的大袋子回来了:“奇怪,我没买东西啊。” 袋子放到案板上,隔着一层塑料薄膜,透出淡淡的肉粉色。 (中午没吃饭是吗?) (多吃点肉补充营养。) 杜思贝脸热了。 开饭时,女室友满面春风地将刚送来的牛羊猪肉下进了火锅,笑盈盈道,“小杜啊,你还说你老板不喜欢你?男人的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他不喜欢你能给你买这么多好吃的呀?” “瞧你那点出息!” 吭哧干饭的超雄男不爽了,“这些东西值几个钱?男的给女的买点吃的就是喜欢了?那我不买就是不喜欢你?你点我呢吧!” 女室友丧着脸不说话。 第16章 杜思贝见气氛不对,赶紧转移话题。 “哎,这一天天的,日子没法过了。”吃到一半,女室友突然放下筷子,低头抹眼睛。 杜思贝不明所以。 超雄男也烦了,一拍桌子:“不他妈就丢个工作吗,要死要活的!” “那新工作是我想找就能找到吗?你就一张嘴知道说!” 女室友不知触动到哪条神经,捂着脸哭了:“哪有你这样的男的,成天等着我养活呜呜……那小杜,小杜她老板还没跟她谈呢,就知道给她买大几百的吃的!” “……”杜思贝尴尬得不行。 又庆幸陈行简不在场真是太好了。 他给她投喂的这些食物,对打工族来说可能奢侈,但对他而言,就跟喂路边的流浪猫吃火腿肠一样,不值一提。 “小杜,你老板对你这么好,你让他帮我找个岗位行吗?” 女室友冷不防转过脸来,眼泪也不流了。 杜思贝怔住。 顿了顿,她挤出笑,“不好意思啊小方,我老板他级别太高,不管招聘这些事。” “他是大老板?那更好了呀!小杜,你让他给我找个前台当当吧,那活儿轻松!” “……小方,我们公司是外企,不是私人小公司,前台也得走正式招聘流程的。” “哎呀你帮帮我嘛……来你多吃点肉!” “真不行,我开不了这口,我今 天都差点丢工作。” 小方夹肉的手顿在空中,几秒过去,她把肉放回了锅里。 叹气:“是我命不好,找不到你老板那么好的男人。” “……” 一顿饭吃得如坐针毡,杜思贝早早逃回了屋里。 但总算是吃饱了。 她窝进沙发,蜷起双腿,把小象抱在怀里,给陈行简发微信。 杜思贝:谢谢陈总,吃到肉了 发完,她盯着屏幕。 一秒,两秒…… 对方正在输入,正在输入…… 名字又变回“男狐狸”。 “……”杜思贝突然对着屏幕笑了一声。 晚上九点多,小方洗完澡出来迎面碰上杜思贝,后者晃着洗漱篮,心情看上去很不错。 小方回到卧室,男友正躺在床上打王者,对着屏幕嚷嚷:“我操,你个傻逼别清线了,家都快没了!” “宝宝。”小方轻轻喊他一声。 “别吵!”男友一扔手机,“……操,好端端的你叫什么叫啊,吓我一跳,现在家也被偷了,妈的。” 男友立即重开了一局。 小方心里难受极了。 同样是来上海沪漂,同样有还不错的容貌,为什么杜思贝就能遇到穿西装、开宾利的贵人? 他们还关上房门,在屋里待了那么久。 能做什么? 想到这,小方胸口一阵涩痛,她抓起手机跑了出去,来到黑漆漆的阳台。 “喂,房屋管理局吗?” “我记得上海的出租屋是不允许违规打隔断的。嗯,对,我要举报。我知道小区里有人住的是隔断房,请你们尽快派人过来拆除。” …… 一个周末过去,陈行简见了不少新老朋友。 他从小随家人移居美国,这次回来,得慢慢打造自己的社交圈与人脉。 其中有个叫裴元的,家里原先开造纸厂,经他接手家业后,把家族公司做到了上市,几乎垄断国内印刷业。 陈行简跟裴元聊得投契,还在后者介绍下加入了上海一家马拉松俱乐部。这年头跑马的非富即贵,陈行简的好友圈就这么拓展开来了。 开完会,jerry来汇报总裁办情况,说起新来的杜秘书,他皱鼻子:“请了三天假,说家里有事。” “嗯。”陈行简淡着脸翻了页文件。 jerry便有点好奇了。 陈行简把杜思贝招进总裁办之后,公司里流言四起。但两个人平时其实鲜有交集。 至少白天看起来是这样。 于是jerry说:“听说杜秘书去报警了。” “……” jerry感觉老板捏书的手指好像僵了一僵。 他笑吟吟地告辞:“陈总,那我先出去了。” 门一关,陈行简“轰”地合上了三寸厚的年鉴,打杜思贝电话,没人接。再打,直接停机了。 陈行简插起胳膊,对着空气皱眉。 报警? 理由是什么?告她有个下雨天送她回家,肚子饿给她空投食物,就算辞了她也会给她20万遣散费的黑心大老板? 合着前几天沙发上的告白都他妈是骗鬼呢? 我喜欢你。 我保证暗恋你。 暗恋还是暗杀啊? 艹! 陈行简抓起车钥匙,坐私人电梯去了停车场。 没开导航他也记得杜思贝的住址,上海再找不出第二个更破的小区。 陈行简一路上方向盘打得飞快,灵活地超车加塞,他单手还夹着烟,每往嘴里吸一口就想起杜思贝在落地灯光晕里抱着玩偶跟他告白的脸,白白净净,瞳仁黑亮。 顶着一张初恋脸干的全特么是骗人的事。 六楼灯黑着,晾衣杆上的黑裙子也没了。 要不是没给钱,陈行简合理怀疑杜思贝卷款跑路了。 天慢慢黑透,陈行简坐在驾驶座,往堆满的烟灰缸里又戳了个烟头。 小区里路过的人都会打量这台宾利好几眼。隔着车窗膜,陈行简瞪着来往的每个陌生人。没有她。 然后他扔在副驾驶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陈行简取过手机看了眼,放到耳边,如往常般冷笑:“我说了,连最基本的随叫随到都做不到……” “陈总。”电话那边杜思贝声音很低。 陈行简话音一顿。 几秒时间里,他沉默着,安静地听杜思贝下文。 “您能不能……” 杜思贝深吸一口气,下了很大一番决心,却还是不确定,磕磕绊绊地问:“能不能耽误您一小时,帮……帮我一个小忙?” 她刚说完,陈行简那边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杜思贝立刻紧张:“啊还是不麻烦您了!您早点休——” “你在哪。”陈行简沉声打断她。 背景音里有夜晚的风声,马路上汽车的喇叭声,和他一道一道的呼吸声。 杜思贝愣了下,然后说出一个地址。 陈行简:“别走,我来找你。” 第13章 1607你这个怂包只会对我为所欲为…… 陈行简答应帮忙,还答应得这么爽快,杜思贝挺诧异的。 更诧异的是她晚上给手机开机后,发现自己失联了几个小时,唯一的未接来电竟然来自于他。 如果我从这个世界消失。 是不是就像水消融于海里。 但。 也不是完全无人在意。 可陈行简找她能有什么事呢? 他又灵光乍现想出了什么损招,要变着法儿的从她身上拿回那份……嗯,男人的尊严? 杜思贝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叹了口气。 “贝贝。” 阳台上的玻璃门被拉开了,大学同学崔雪没进阳台,从门缝中探出脑袋问杜思贝,“你找到朋友来接你了吗?” 蹲在栏杆边发呆的杜思贝扭头看见崔雪,立刻撑着腿站了起来。 “嗯嗯。”杜思贝挤出一丝笑容,“他住得远,过来还得一会儿。真不好意思啊小雪,今晚麻烦你了。” 崔雪回头看了眼客厅里的人,讪笑着转回脑袋,“别这么说,贝贝。本来今晚都定好了你住我家的,是我男朋友突然过来,家里又没多余的床……哎,委屈你了。” 杜思贝抿了抿唇,欲言又止。崔雪拉她手臂,“快进来,外面冷。” 杜思贝脚底却像黏在了地板上,她反手握住崔雪,沉默了几秒,低声说,“小雪,你今天能来警局接我,我真的……” “……很感谢,很感谢你。”杜思贝眼眶发热。 她在上海朋友不多,崔雪是一个。 今天一大早杜思贝正准备去上班,屋外突然来了群穿制服的自称房管局的人,他们身后跟着几个扛铁锹的民工。杜思贝还没问清楚情况,乌泱泱一大群人便冲进她卧室,往墙壁上敲了敲,然后严肃地批评她私自打隔断墙是违法的。 “我没有,这不是我弄的!”杜思贝跑上前扯住了民工挥锹砸墙的胳膊。 那堵墙要是一倒下来,她的家就没了。 “我们都接到举报了,你还狡辩!” 为首的制服男指着杜思贝厉声大喝:“你这个小姑娘看上去斯斯文文肚子里有点墨水的,怎么还知法犯法?我给你一小时搬出去啊!今天这墙必须拆!” “不能拆!” 杜思贝张开双臂,挡在了沙发前。 沙发上坐着她的两只小象。 她红了眼瞪着执法男:“谁拆这墙我跟谁拼命。” 第17章 …… 然后就闹到了警局。 执法人员放出一段电话录音,证明他们确实接到了群众举报。听见熟悉的女室友的声音,杜思贝懵了。 结果是那堵墙被判定为隔断墙,必须拆除。至于拆了墙之后杜思贝住哪儿,就不属于警局和房管局管辖的范畴了。 她翻遍联系人列表,打了崔雪的电话。 …… 崔雪轻轻抱了下杜思贝,“别说谢谢了。咱们宿舍最后留在上海的也就你和我,当然得互相帮助。上海太大了,要没个对你好的人陪在身边,一个人怎么办?” 杜思贝埋在崔雪肩头,闷着嗓子嘟囔:“你又暗示我找对象。” “当然得找了,你今年马上满二十七了呀。”崔雪拍她后背,“在我们老家,你已经虚岁三十了知道不?” 杜思贝没说话,低低地笑了笑。 崔雪这才想起杜思贝的“毛病”。 以杜思贝的外在条件,找对象不难。 但她那道无法逾 越的红线,才是让许多男人闻之退散的原因。 “滴滴——” 安静的小区里,有车子按了两下喇叭。 杜思贝心脏忽然跳重了一下。 陈行简来这么快? 崔雪不明所以,松开了杜思贝,趴上阳台栏杆往下看了看。 她眼睛顿时瞪大了:“贝贝,这下面的车……是你朋友?” 杜思贝难为情地摸后颈:“不是朋友,老板……” “老板?”崔雪瞪圆了瞳孔。 “你疯了?大晚上的你打电话让老板开宾利来接你?” “……贝贝你老板男的女的啊?” “他要带你去哪啊?你俩到底什么关系啊我靠——” 杜思贝自知理亏地拉着行李箱溜了。 总不能告诉崔雪,她三个月前去美国睡的帅哥就是老板本人吧。 陈行简在车里等了半天,没人下楼。 他又有点恼火,自己最近的种种行为是怎么回事? 哦,他有事找她打电话她不接,她需要免费劳动力了就一通电话打过来,让他大晚上开车跨越两个城区帮忙? 一刻钟过去,陈行简怒气冲冲下了车。他哐地关上车门,一楼的门洞子里就亮起一盏暗黄色的灯。 老式楼梯的台阶又窄又陡,先出现的是一双灰扑扑的平底鞋。 鞋的主人每一步台阶都下得很吃力,走一步,停一步。渐渐地,鞋边出现了一只巨大的行李箱,鞋的主人原来双手合拎着箱子,才会走得这样慢,一步又一步。 她终于来到了平地,站在蒙尘的灯泡下,一张脸被昏暗的光影涂抹上惊讶的神色。 陈行简眯起眼睛,隔着车顶看进楼洞里的人。 两人的视线在虚空中轻轻触碰。 “笨蛋。”他低骂了一声。 隔着两米距离和一辆车,杜思贝没听清陈行简说什么,但见他忽然沉着一张脸快步走向自己,她心脏又砰砰直跳起来。 “你你你、你要干嘛?” 杜思贝手上的大箱子被陈行简夺了过去,后者单手拎起箱子,用厌蠢般的眼神觑她:“杜思贝你长嘴干嘛用的?刚才电话里不挺会使唤人的,现在该使唤的时候你不张嘴,让我为个破箱子白等你二十分钟。” 使唤? 她刚才在电话里难道不是诚恳地请求帮忙? 杜思贝沸腾的心跳冷静了下来,以毒攻毒:“因为这箱子挺沉的,我怕您下楼闪了腰,影响生活。” “什么生活……?” 陈行简正把行李箱横着送进后备箱,问完这句他处于发力状态的腰部一僵。 “……”杜思贝立即搭了把手,“谢谢陈总。” “哎哟您别叫我陈总,受不起。” 陈行简阴阳怪气地发动了车子:“叫我小陈就好了呀,杜总。” 杜…… 杜思贝被自己口水噎了一下。 车很快开上高架,一路疾驰,杜思贝看着窗外不断变化的街景,忽然想起还没告诉陈行简她的去处:“陈总,去公司从前面那个出口下去。” “公司?” “嗯嗯,我今晚去公司过渡一晚上。明天就去找新房子。” 陈行简踩下油门加速驶过了那个出口:“你现在身份可疑的很,还想进公司?报警到底什么情况。” 杜思贝鼻尖抵着车窗,眼看公司大楼离自己越来越远。她只能一五一十跟陈行简汇报今天的事。 “呵。”陈行简对着前方的马路冷哼。 “一听有人举报你就怂了,都闹到警局了怎么不把室友喊过来对质?还有,你租房当时找的哪家中介公司,配的哪个房屋管家?把那些人全喊过来给你作证啊。” “……”杜思贝哑口无言。 她当时人在警局,想的全是自己今天一定要保住房子,却从没动过求助的念头。 因为习惯了凡事一个人解决,习惯了不对任何人抱有期待。 除非走投无路…… 陈行简用余光扫了眼沉默的杜思贝,微扯嘴角:“也是,你这个怂包只会对我为所欲为。” 什、什么叫只会对他…… 杜思贝皱了下眉。 陈行简:“我说错了?” 杜思贝扭头盯着窗外。 不说话,心里乱。 杜思贝不擅长和异性相处,从小到大她唯一和异性发展的关系就是恋人关系。 因为是恋人,所以可以放心地撒娇耍性,闹小脾气。但现在和陈行简的相处模式……就像走进一团白茫茫的雾气里,一切暧昧而朦胧,直到某一秒,雾前方的人忽然回过头,原本模糊的面孔渐渐有了轮廓。 一想到他笑起来时右边嘴角的小括弧…… 咚,咚,咚。 杜思贝心脏又在犯病。她摁了摁胸口,压下那股悸动。 陈行简把车开到一家酒店的旋转门前,门童立刻来为杜思贝开门。 她一看门里面金碧辉煌的大堂,本能地拉住把手,说话都结巴了:“我我我不要住这里啊!陈总您还是送我回公司好不好?” “不好。”陈行简冷漠地下车。 杜思贝急哄哄地追上去,追进了设有巨型喷泉的豪华大厅。 “这里一晚上一千多,我真住不起啊陈总!”杜思贝瞅着大厅里来往的精致宾客,窘得脸颊发红。 她拉住前方陈行简的胳膊,“陈总,我想回公司……” “你特么别一口一个公司了行吗?”陈行简皱着眉把杜思贝扯到了自己身边,拽着她大步走向电梯间。 “大晚上的让监控拍到我开车送你去公司,第二天得传成什么样?” 说到这,陈行简嫌弃地瞪着杜思贝:“王烁是没说错,干啥啥不行,坏我名声你是第一名。” “我……”杜思贝正欲反驳,张开的嘴巴忽然冻住了,像条傻鱼。 她看着陈行简刷卡按了去16楼的电梯。 传说中的…… 1607? 杜思贝拢了拢卫衣外套,耳垂发热:“唔……” “你那张原始房卡呢?”陈行简只当没看见她的红耳朵,淡声说,“那晚你没来,我进不去,找管家拿了张备用卡。” 杜思贝一愣。 陈行简那晚真的在等自己? “两张卡都放你这,不会有人突然进屋。” 走到1607门口,陈行简把备用卡给杜思贝,“以后我来之前会通知你。” 杜思贝指尖捏住那张卡,却没收回手,和陈行简一起虚握在空中。 她抬起头看着他:“你要走吗?” 陈行简目光深了点,有股细微的意味不明:“我不该走吗?” 杜思贝心脏忽然往下一坠。 她飞快把房卡插回兜里,打开门,将行李箱拉进去。 “晚安。” “等会——” 一只大手撑上她头顶边的门板,杜思贝背脊一僵,听见身后的陈行简浅浅笑了一声,依旧是往常的漫不经心,却又有些别样的,不动声色的撩拨:“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杜思贝握着行李箱拉杆,手指蜷了一下:“什、什么事,就在这说。” 陈行简慢慢靠近了杜思贝,跟在她身后踏进房间。 两人挨得极近,他的吐息温热,轻轻烫在她颈侧。 杜思贝攥紧手,呼吸一片混乱。 “重要的事,在外面说。” 陈行简笑了笑,反手慢慢关起厚重的房门。 “不合适。” 第14章 以后嗨,老婆。 屋内的世界黑漆漆的。 落地窗外的夜幕低垂,屋子里的大床在月色下泛着皎洁的光。 “怎么不插电?”陈行简微沉的声音在杜思贝脑顶响起,带着点笑意。 杜思贝心如擂鼓,慌乱在身上摸房卡。陈行简刚递给她的! “应该在右边口袋。”陈行简的手顺势伸进了杜思贝兜里。 第18章 房卡就横在口袋里,他却故意抓揉了两下。 带着热度的指尖挑逗地在她腰间轻轻挠痒,杜思贝脊背都酥了。 她攥住陈行简不安分的手腕,陈行简腕上突起的那块骨头就硌着她手心,光摸也能感觉他小臂的劲瘦有力。 “你、你还有什么事?” 陈行简站在她身后,笑着松动了一下被套牢的腕骨:“正事。你先让我开个灯。” 插上电卡,灯亮了,黑暗中涌动的暧昧一瞬间消散全无。 杜思贝松了 口气,走到吧台拿了瓶水,仰头狂喝。 陈行简看着她喝水时仰起的细长脖颈,说:“这段时间你就住1607,不用着急找房。” 杜思贝拿手背抹了下嘴,不明所以:“可住这里很不划算啊。” “啊。”杜思贝灵光乍现,“是因为在五星酒店包月住宿比较便宜吗?陈总,你包下这里一个月要多少钱呀?” “如果不超过三千的话,我也想一直住这儿。”杜思贝自顾自地伸出十指算账,“这样我每个月吃饭花两千,坐地铁通勤五百,然后三千交房租……” 三千,每月? 两晚上就住没了笨蛋! 陈行简冷哼:“多少钱我也得包。你欠我那一晚什么时候还回来,我什么时候退房。” “……”果然还是因为这个! 大概是看见杜思贝哆嗦了一下,陈行简顿了顿:“今晚先放你一马,让你赊账。” 杜思贝狐疑地盯着他。陈行简轻咳两声,正色:“我认识一个律师,你明天跟他联系一下。” “律师?我为什么要……” “打官司啊!” 陈行简挑起一边眉毛,不可置信,“哦,别人把你家拆了就拆了?你就差把好欺负三个字纹脑门上了。要不是我你今晚得睡大马路。再说那隔断墙是你打的吗?” 杜思贝讷讷摇头:“不是。” “……不是,然后呢?” 杜思贝不说话了,低着头抠吧台的桌沿。 在警局求路无门的时候,她有那么一瞬间想过找律师,可转念想到昂贵的律师费,漫长的诉讼周期,到头来还可能败诉……本就不那么确定的想法很快就瓦解了。 因为一直都是一个人。 勇气刚从土里冒出芽尖儿,就被钢筋水泥铸成的冷冰冰的城市压死了。 要没个对你好的人陪在身边,一个人怎么办? 杜思贝忽然想起崔雪的话,冷不防在空气中对上陈行简的视线。 她心口重重一跳。 陈行简来到她身边,坐到吧台的高脚椅上,手扣成拳敲了敲桌面:“没什么好怕的。对方是个经验丰富的民事诉讼律师,我会提前打好招呼,你直接去律所就行。” 杜思贝杵着没动,愣愣对着桌面说:“……谢谢陈总。” “真想谢我,就乖乖的听我的话。”陈行简捏起她下巴,使她正对着自己的方向。 “我说什么,你听什么。能不能做到?” 杜思贝虽然下巴被挟持,但她梗着脖子点了点头:“您说。” 陈行简满意地弯起眼睛:“乖。以后不准再背着我一个人去警局了。” 杜思贝:“?” “警局那是什么好地方吗?” 陈行简又抬手摸了摸杜思贝脑袋,柔声道,“警察只会调查你,盘问你,从你身上套取他们想要的信息。碰上这种事警察帮不了你任何忙。” ……这话怎么听都像坏叔叔诱骗小女孩:不要相信警察噢,他们都是坏人哦! 然后用诱人的棒棒糖把无知的小女孩勾进了暗巷。 但杜思贝还是答应了他:“好,我以后有什么事都先跟您说。” 陈行简高兴极了,一双桃花眼弯似月牙:“乖,叫声老公来听听?” 杜思贝眨了眨清澈的眼睛,脑子里有根弦“叭”地弹了一下。 (贝贝,告诉老公,你来自哪个部门?) (好厉害的贝贝,真给老公长脸。) 这家伙自称老公的时候……往往都是为了钓她上钩。 但陈行简干嘛要给她下套呢?他为什么不想让她找警察? “咕~咕咕~” 偌大的屋子里突兀响了几声。杜思贝急忙捂住肚子。 “饿了?”陈行简笑笑,推来吧台上的菜单,“叫客房送餐吧,想吃什么就点。” 虽然还有很多困惑,但杜思贝不会跟身体过不去。 何况陈行简觊觎的就是自己的“身体”! “那我要这个,这个,这个……”杜思贝忽然想看陈行简钱包吃瘪的样子。 她翻来覆去地看菜单,然后她把菜单翻到最开头,那儿有画了一整页插图的头牌菜。 她狠狠指着头牌:“还有这个!” 可陈行简看着菜单的脸毫无波澜,甚至眼波都没往底部的价格那儿动一下。 杜思贝有点儿挫败。 服务生很快推着车进来,颇有仪式感地布置好了餐桌。 陈行简看着进食中的杜思贝,后者似乎食欲不振。可能是因为自己。 扣群478015966 于是他站了起来。 杜思贝立刻抬起头,“你不跟我一起吃点儿吗?” 房间里一时有些安静。 陈行简长身鹤立站在角落的沙发边,眼神深邃,他看了会儿杜思贝,说,“你贫血的毛病得重视,以后要好好吃饭,知道吗?” 杜思贝皱起眉,塞得鼓鼓囊囊的嘴巴“嗯”了一声,表疑惑。 说完这句,陈行简自己也觉得莫名。 她的“以后”跟他什么关系。 他想了想,解释:“我的意思是,我要出差一段时间,你乖一点。都住进1607了,就别亏待自己。” 潜台词是,这次我自愿给你当血包,尽管吸去吧。 杜思贝还是不懂,含混不清地嘟囔:“@#%*&?” “……”陈行简快步走出了1607。 关上房门,他发现自己一直在无意识地用大拇指刮磨食指指腹,仿佛只要用力刮弄那块软肉,心里不痛快的感觉就会减轻许多。 萧廷那边差不多处理好美国秘书的遗留问题了。 等那晚他抱着杜思贝回房的监控录像被销毁,在那个荒唐的夜晚发生的一切事情,就彻底翻篇了。 翻篇。 结束。 意思是,再也不见。 …… 第二天,杜思贝去见了那位律师。 对方很快为她拟好两份民事起诉状,要告的不仅有出租隔断房的中介公司,还有恶意举报的女室友。 律师经验极足,宽慰杜思贝该上班上班,一切由他来办,出庭当天她象征性露个脸就行。 杜思贝很久没有这种完全把自己托付给别人的感觉了。 最好的服务是要拿真金白银买的。她买不起,只能蹭一蹭陈行简的光。 第三天,陈行简飞香港。 第四天,香港飞巴黎。 第五天,第六天……杜思贝没资格跟他一起出差,最多负责订机票。 她发现陈行简的差旅标准是头等舱,但他会和下属们一起坐公务舱。 总裁办通知杜思贝订一张三天后陈行简回上海的机票时,她接到一通电话。 “杜小姐是吧?你今天来一下宛平南路派出所。” 杜思贝:“派出所?我犯什么事了。” “你没罪。”对方笑了声,嗓音清亮,“你半个月前来我们所里报过案,说有人要拆你的家,忘了?” “噢噢。”杜思贝捂着手机左右看了看,溜出办公室,小声对那边说,“咋了?你们警察当时不是一口咬定我那房间就该拆么?” 杜思贝态度不算好,因为当天她确实被值班民警踢皮球的敷衍态度伤害到了。 而这人脾气温和,语调依旧轻快:“现在我们重看笔录,发现那天是我们的处理不够严谨,能请你来所里做个回访吗?” 回访?呵呵,这会想让她给五星好评了。 “不好意思啊,没空。”杜思贝挂了电话。 下了班,杜思贝照常回1607,走向地铁站的路上,一辆黑色桑塔纳停在她旁边,按了两下喇叭。 车窗摇下来,是一个年轻男人黑黑瘦瘦的脸,他对杜思贝招手:“杜小姐。” 杜思贝停住脚步,看着灰扑扑的警车里的人:“你是?” “宛平南路派出所。”黑瘦男人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我姓陆,陆野。” 杜思贝小声嘀咕,“你路子是挺野的……”民警在大街上堵人民群众,算不算违法? “能请你去派出所坐一坐吗?”陆野像是知道他自己牙好看,咧嘴笑的时候露出不多不少正好八颗,倒也……有种健康的阳光感。 在街上对峙终究不算事儿,杜思贝上了陆野的车。 “上次真对不住,我代我同事给你赔礼道歉,晚上请你吃饭好吗?”陆野笑着发动了车子。 第19章 来到派出所,杜思贝看着所里送锦旗热闹的景象,算是明白了。 “你们做警察的月底也要冲业绩?” 杜思贝无语笑了,“为了评选最美基层派出所,就要我撤 回对你同事的投诉?” 陆野站在走廊上,有人从旁边经过,他往杜思贝这边偏了偏身子:“我可没说这话啊。我是真正意识到了之前民警工作的问题,想给你诚恳道歉来着。” 杜思贝吸了吸鼻子,这没穿警服的便衣警察个子高瘦,寸头,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棉麻衬衫,味道很干净。 她仰头瞅陆野。 脸么,还算端正,但肯定比不过那个长得最好的。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张邪气的笑脸,杜思贝吓了一跳。 ……不准再背着我去警局。 “吃个饭,行么?”陆野盯着她。 警局那是什么好地方?警察只会盘问你,套你信息。帮不上你任何忙。 陆野掏出手机,滑动美食app,“我请客。这附近有川菜和日料,看你想吃……” 杜思贝拦住了他:“都可以。我请客。” 陈行简到底瞒着她什么事,为什么不让她找警察,杜思贝好奇疯了。 一顿饭下来,杜思贝摸出了点信息。 她投诉之前的值班民警后,案子引起上级重视。正好有一位律师打电话来向派出所了解情况,所长打听到这位律师来自上海知名红圈所,立即明白杜思贝绝非等闲之辈。 局长派陆野回访,无论使什么招都得安抚好这位普通市民的情绪。 可不能得罪她,和她背后的人。 “……就这?”杜思贝扁了扁嘴。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陆野没接茬,笑道:“你那位律师朋友很厉害啊。怎么认识他的?” 陈行简不在的时候,杜思贝智商就在线,才不会上陆野的套:“没什么特殊渠道,公司同事推荐的。” 听到“公司”二字,陆野挑了下眉梢。 他提议开车送杜思贝回家,当后者说完自己下榻的酒店,陆野的眼神瞬间意味深长:“啧,住这么豪华的酒店,也是你同事推荐?” “嗯。”杜思贝不以为然。 过了两秒。 “嗯——?”她好像开窍了。 很厉害的律师,超豪华的酒店,还有惹人艳羡的总裁秘书岗位。 杜思贝从一个落魄小白领,摇身一变成了背景雄厚的资源咖,全是“同事”陈行简给她一手安排。 生意人最讲究投资回报率,陈行简干嘛无缘无故对她这么好? 喜欢她?首先排除这个。 垂涎她的肉。体?……这条待定。 她身材是不错,但也没,那么火辣吧? 唔,那大概就是……就是…… 三个月前她替他挡了药,小狐狸又恰好得了霸总病,所以变着法儿的知恩图报? 车开到酒店门口,杜思贝迟迟没下车。她心事重重地看着陆野。 要怎么跟警察说,我怀疑老板对我图谋不轨,但我没有证据。 “今天很高兴认识你。”陆野友好地伸出右手。 杜思贝把自己的二维码递了上去:“……能加一下你微信吗?” 陈行简从宾利车下来,拎着一个小巧的礼品袋。他走到酒店旋转门外的吸烟区,正准备抽根烟,给1607的人打电话。 打火机“咔嚓”一下闪出火苗,陈行简虚着眼看见了一台没挂警灯的警车。他皱眉定睛一看,挡风玻璃后的杜思贝笑得十分讨好,对着一个陌生男人。 警车。男人。 她在笑……? 陈行简抽出嘴里没点着火的烟,扔掉。他走了过去。 “嗨,老婆。” 一个愉悦的声音,隔着厚厚的车玻璃也能听清。 可想而知对方该有多开心。 而杜思贝全身过电一样炸开了毛。她一个激灵回过头,车窗正好被陆野摇下来了。 她对上陈行简笑眯眯甜蜜蜜的脸。 他单手撑车顶,弯着腰,以一种遮天蔽日的姿势笼罩着车里的自己。 ……她死定了。 陆野很是意外:“你结婚了?”他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杜思贝的微信主页。 杜思贝飞快扫了眼陈行简,嘴巴咬了又咬,不敢说结也不敢说没结。 陆野看着气度不凡的陈行简,又看看这酒店的高档规格,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关闭了添加好友的界面:“打扰了。” 杜思贝松了口气,不料陈行简说:“别。警察同志,我老婆肯定有事想咨询你,才会主动加你微信。” 他故意咬重了“主动”二字,然后看向杜思贝,眼里涌动温柔的光:“是不是,贝贝?” “……”杜思贝感觉有条蟒蛇在自己脸边幽幽地吐信子。 她紧绷起脸:“没有。我什么都不好奇,什么也不想问。” “这样啊。” 陈行简笑了,伸进一只手来摸她脑袋,“那没什么要问的就别耽误警察工作了。走吧老婆。” 杜思贝用力点头,抢先跟陆野道别,以免陈行简再怀疑下去:“谢谢陆警官送我回家,拜拜!!” 而陈行简的手忽然下滑到她颈间,勾住她脖颈不让她动,然后他把另一只手伸向驾驶座上的陆野,嗓音清冷:“免贵姓陈。” “三个月前刚和杜思贝完婚。” 第15章 沉沦你摸了别的男人,就别摸我。 完完完…… 完婚? 杜思贝呼吸一窒。 他把那个胡来的夜晚当什么了! 陆野愣愣地和这个帅气又怪异的男人握手:“你好,我姓陆。” 陈行简淡淡扫了眼中控台上的工牌:“宛平南路派出所?” “嗯。”陆野皱眉,抽出手把自己工牌揣进了兜里,“什么时候来所里都能找到我,二位如果需要帮助的话。” 杜思贝感觉陆野说后半句时看的是自己。 她一瞬间被这个民警的敏锐和善良感动得想哭,可她的脖子被陈行简紧紧缠住:“咳咳……” 陈行简看她脸涨得通红,微微一愣,松开了手。 杜思贝立即推开车门,拉起陈行简手臂快速离开了陆野的视线范围。 “别摸我。”陈行简冷冷说完这句,杜思贝明显感觉他胳膊在使劲了。 于是她更用力地拽住他向前走。 “你摸了别的男人,就别摸我。” 杜思贝脚步慢下来。 这家伙是不是入戏太深了?他还要装她老公到什么时候啊,陆野都不在旁边了! 在杜思贝放缓脚步的间隙,陈行简甩开她胳膊,抽出了自己的手。 他垮着一张批脸说:“你手脏了。” 杜思贝:“你有病吧?” 她不客气地回了句嘴,陈行简嘴角像是一抽,把礼品袋胡乱塞进她手里:“是。我得了不对秘书犯贱就会死的病。所以你离我远点,别他妈被我传染。” 杜思贝拧起眉毛。 两人站的地方正是连通酒店大堂和电梯间的玻璃长廊,墙壁上镶满镜子,他们的身体在镜子中被切割成无数的碎片。 沉默了会,杜思贝攥紧礼品袋的抽绳:“你……改签机票了?” 陈行简扭过脸盯着镜子里他们的碎影。 片刻后,他冷声开口,“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 “这里面是什么?”杜思贝提了提袋子。 公共场合,还是这么高档的地方,总不能真吵起来。 陈行简却不下台阶,沉着脸:“狗屎。” 杜思贝第一反应竟然有点想笑,但她忍住了,板着脸问,“你大老远从巴黎赶回来,就为送我一袋狗屎。” 陈行简:“别瞅准机会就往自己脸上贴金行吗?会议临时取消了,以为我专程为了你改签机票?小姐你谁?” ……狗嘴。杜思贝脸上挂不住了,她指了指电梯方向,“上去说。” “我没什么跟你说的。”陈行简又重复了一遍。 “但我有。”杜思贝仰头看着陈行简,顿了顿。 “挺多的,想跟你说。” “……”陈行简嫌弃地撇她一眼,眼神好像没刚才那么冷了。 然后他鼻子轻哼一声,转身走向电梯间,按了向上的电梯键。 进1607,陈行简弯身换拖鞋时,杜思贝吧嗒吧嗒跑进卧室,又吧哒吧哒跑出来。 她掏出一样东西放到地上。 一双黑色毛绒拖鞋,42码。 鞋面上垂着两只长长的兔子耳朵。 陈行简穿黑袜的瘦长脚掌踩在地毯上,他看向杜思贝。后者摸了摸后颈,眼神闪烁:“没多少钱,就拼夕夕上随便买的……你不说迟早有一天要过来。” “这鞋暖和,到冬天都能穿。”她又补充。 “冬天。”陈行简重复这两个字。 ……这家伙今天怎么像个复读机。杜思贝耳朵红了,准备收起拖鞋,“你不穿就算了,我退——” 第20章 “听你的意思。”陈行简打断她,“是希望我们的关系延续到冬天?” 杜思贝一愣。 陈行简双脚踩进拖鞋,原地走了两步,笑道:“鞋码倒是挺合适。但是……买这么厚的绒,你个笨蛋想烧死我啊?” “不穿暖和点,你以后老了会得关节炎。”杜思贝小声嘀咕着走回卧室,留给陈行简一面背影。 陈行简自然听不见这句,他揭开鞋柜门,看见里面的一双纯白色兔子拖鞋,无声勾了勾嘴角。 想跟他穿情侣款是吧,呵。 但他很快又看到了拖鞋旁的红底高跟鞋。 海边那晚,杜思贝穿的也是这双鞋。 一连串的回忆被勾起,快乐中夹杂着令人恼火的敲诈案。陈行简眸色暗了下去。 杜思贝一回房就迫不及待拆开了礼品袋,她很久没收礼物了,还是异性送的。 看到盒子里一只红色的陶瓷马克杯,在灯光下折射出昂贵的光华,杜思贝惊喜地“哇”了一声,正准备伸手进去拿杯子,陈行简一屁股坐到了她身边。 床垫猛地下陷。 杜思贝被严丝合缝地挤压在床头柜与陈行简叉开的大腿之间。 她缩了缩肩膀,“你又咋了?” “你找警察做什么?”陈行简扭过头,尖锐的目光针一样扎到她脸上。 杜思贝被这一眼盯得心神纷乱,摸礼物的手迅速抽了出来。 她将礼品袋搁到柜子上,如实回答:“因为那天报警的事。民警找我回访,希望我撤销投诉,别影响他们业绩。” “你撤了吗?” “撤了。” “撤完了还加他微信做什么?” “……” “说话。”陈行简步步紧逼,“加他微信做什么?” “……你能别老是审我吗?”杜思贝有点忍不住了,推了下陈行简肩膀,但没推动。 “要是我三天后才回来,你是不是已经跟他上床了?” 杜思贝呼吸一紧:“你瞎说什么啊……上什么床!” 陈行简阴着脸冷笑:“我早该想到你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国外出几天差都耐不住寂寞想找男人发生关系,何况这次我走了半个月。” 他轻蔑地顿了一秒:“老公不在,下面就痒了是吗?” ……下、下面?!!! 杜思贝脸迅速染上潮红,她又羞又恼,扭过身子狠狠推了把陈行简:“你瞎放什么狗屁啊!谁把你当老公了,我配合你一下你还演上了?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凭你现在睡的是我的床。” 陈行简忽然起身闪到杜思贝面前,她眼前迅速覆上一片阴影,下巴被高高在上的男人捏紧,上抬,脖颈像被硬生生扯断一样疼。 “唔……放……放……!”杜思贝吃力地挤出字,胡乱拍打陈行简漆光发亮的皮带。 这姿势,她脸正对着他裤腰。 陈行简下颌紧收,漠然看着杜思贝被迫仰起脸时噙满水光的红眼睛,像是谁强迫她吃进去什么东西。 想到这,陈行简呼吸一重。 三个月前跟她玩的不是很嗨么,知道她有对象,他也毫无道德压力地跟她一夜。情。 反正不是自己的女人,所以她保守或是浪荡都没关系。浪一点,玩起来更爽。 但现在的情况是,荡。妇说她喜欢他,他信了。 把她留在身边做秘书,给她找最好的律师打官司,订最贵的酒店好生养着。 然后她掉头就去钓新男人。花着他的钱玩小白脸。 还他妈是个警察。 陈行简沉脸看着在他雷区上放烟花不自知的杜思贝,伸出食指,点点她脸颊:“把衣服脱了。” “我……你……” 杜思贝脖子快折断了,艰难地吐出只字片语,“你仙人……” “我什么?” 陈行简来了兴致,加大力度钳住杜思贝下颌骨,声音沉而暗哑:“快点。我想干你。” 杜思贝近距离对着他骂了句四川脏话。 陈行简好看的脸顿时变得很难看。 现在他觉得自己今晚真是纯属来找贱犯:“那可惜了,想日我妈你还差个关键硬件。” 他拽起杜思贝的手,往那摸了一把。 “唔——!” 杜思贝顿时被吓得瞪眼,呜呜咽咽有了哭腔。 “所以,宝贝儿。” 陈行简喘起了粗气,弯下腰托住杜思贝,把她从床上抱到自己身上挂着。 身体突然悬在半空,杜思贝用胳膊回拥住陈行简脖颈,两个人紧密相贴,他声音也愈发沙哑:“只有……老公可以日你,知道吗?” 陈行简的下流话激起杜思贝体内一股莫名涌动,可她又有种隐约的罪恶感,颤着声音制止他:“你不、不准……说这种话!” 陈行简笑了笑,把头凑到她耳边,越靠越近,鼻尖里的吐息灼热,语气也黏湿:“只对你一个人说,也不行吗?” 低低的嗓音像种蛊惑,尤其陈行简头发上那股香气越来越浓,发茬像毛绒绒的羽毛拂过她颈侧,搔弄人心。 杜思贝低喘了声:“……好痒。” 却一边把陈行简抱进怀里。 陈行简埋下头,鼻尖蹭过一团温软,他脖子上的青筋一鼓,浑身的血都热了。 “……杜思贝。”他忽然哑着嗓子喊她名字,像是强忍着勃涨的欲望,一定有话要说。 氛围潮热成这样,杜思贝似也感知到陈行简内心所想。 她掐进陈行简后颈的手指都在抖,就听见他已经濒临失控的边缘,喘着粗气问: “你今晚到底,让不让……老子进去?” 第16章 吻得找个固定炮友,定时、定期、规律…… 让不让,进去。 好礼貌好绅士好正人君子啊。 可他明明做着最勾人的动作,将大手覆在杜思贝腰间,越来越重地,来回抚摸她柔软的腰肢。 掌心渗出热汗,热汗浸透衣衫,快把杜思贝烫化了。 她趴在陈行简肩膀上呜咽起来:“不让……我讨厌你,讨厌……” 陈行简仰起头,整张脸因呼吸不畅而染上薄红,精致的五官越发色气,声音低沉而藏欲:“讨厌我……为什么还这么用力夹我的腰?” 杜思贝恍若被电了一下,勾在他腰间的脚趾一蜷,红晕从脖颈蔓延到了耳朵尖。 她嗫嚅着小声说:“因为你……你是个混蛋,你故意的……” 陈行简笑了,不动声色地挺了下腰,低声承认:“你说得对。我是故意的。” 他的腰身劲瘦而有力,杜思贝半边身子麻了一下:“狗东西,我、我要告……” 她的舌头变大了,拉出一条津液,长长的一道丝,拉在下巴上。 “告白么?” 陈行简缓住动作,腾出一只手,擦去她唇角溢出的口水丝,指腹染上湿痕。 他柔声细语,“你的告白,我已经听过了。这次换我,怎么样?” 杜思贝眨动着迷蒙的一双眼,似乎没懂他意思。 陈行简上前含住她耳垂,舌尖细细舔过柔嫩的耳肉,似要告诉她心底里最不可为人知的秘密,声音也氲满暧昧的潮意,“杜思贝,我喜欢你。” 杜思贝呼吸一重,捏在他肩头的指尖猛地攥紧。 陈行简含着笑意补充,“喜欢你,对着我上下一起流水的样子。”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杜思贝低头吻了下去,堵住陈行简该死的嘴。 接吻那一刻,陈行简眼里先是划过一丝讶异,但他很快凝眸认真了起来,变换着下巴方向,主动地回应杜思贝。 素来优雅矜贵的男人,即使被欲望乱了分寸,口腔里的味道依旧干净阳刚。 杜思贝张开嘴唇,一边舔舐陈行简柔软的唇瓣,一边吞吐着积攒口中的津液,直到唾液变浓稠。 两人灼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房里四下安静,只有淫靡的口水声,夹杂着杜思贝一两声急促的喘息。 陈行简鼻息也越发粗重,大手像铁爪一样掐进她腰间的软肉里。 杜思贝觉得差不多够了,就将浓郁得化 不开的口水丝悉数渡进陈行简嘴里,然后她起身与他分开,狠狠按住他的嘴唇。 陈行简瞳孔一震。 全部。 给我。 吃进去! 陈行简喉头用力一滚,喉结的咕噜声格外突兀。 杜思贝捧住陈行简的脸,抵上他滚烫的额头,醉鬼一样嘿嘿笑了:“现在还……还喜欢我吗?” “喜欢。” 陈行简显然醉意更浓,他仰起脑袋,回蹭了蹭杜思贝额头,嗓音透着情。欲熏染后的嘶哑,“但你怎么能这么骚。好想跟你做啊宝贝儿,做一晚上。” 杜思贝听到“骚”字时眼神微暗,“我不叫宝贝儿。” “宝贝儿,思贝,贝贝。”陈行简像听话的小狗,轻咬一口杜思贝下巴,然后他把她从身上放倒,按到落地窗上。 第21章 杜思贝胸前一片刺骨的凉。 黑暗的城市在她眼前铺开,远处高楼亮着些许灯光。 “你要干什么?!” 意识到自己正对着窗外时,杜思贝猛然回神,扭头去瞪陈行简,双手却被他更快一步反剪着扣住了。 “干你啊,老婆。”陈行简紧贴着压上来,杜思贝呼吸一窒,后颈那儿传来喷薄的热气,接着便是一阵小猫舔奶般的细痒。 陈行简含住她后颈上的一块嫩白软肉,嘬一下,啵一声。 酥麻的感觉从吻落的地方蔓延至全身,杜思贝呼吸乱成一团,被反拧的双手紧紧绞动手指,绞出了红痕。 嘴还硬着:“我……不要……” “杜思贝。”陈行简又低头啵了她一口,话音漫着轻笑,“你不诚实。” “吧嗒”一声,皮带扣解开了。 杜思贝在失神的眩晕中望着漆黑的天空,黑夜里似乎藏着无数双眼睛,眼睛后面又藏着无数个男人的脸。 她脑中忽然嗡地一响,哑声大喊:“我不要,我不要!你敢进来我就杀了你!” 这怒音明显跟刚才的呻。吟不同,陈行简一下给镇住了。 杜思贝瞅准时机掀开了陈行简的压制。他被推得身形一晃,连退好几步,直到被床挡住。样子很是无措。 杜思贝飞快跑进了浴室,反锁上门。 她紧贴上门板大口喘气,呼吸愈发急促,眼前闪过一张黝黑狰狞的笑脸。 笑脸从她的枕边升起,幽幽地问,“贝贝,睡着了吗?” “你给叔叔按个摩好不好?” “不会?没事的。来,把手给叔叔,叔叔教你。对,按这里。” “嗯~对~就是这样!贝贝真会按啊,太舒服了。” 舒服啊。 我喜欢你。 “杜思贝,我喜欢你。” 这时一张泛着春情的脸挤走了那些画面。 他仰望她时的笑眼,亮晶晶,像调皮眨眼的星星。 天空开始咕嘟咕嘟冒粉红泡泡。 明知道那句表白是陈行简精虫上脑后的胡话,杜思贝却还是……很想,很想沉沦下去。 跟他接吻,跟他拥抱,跟他坠进月色里白纱飘扬的帐幔。 在他这从不用担心什么道德。纯粹的欲望纯粹的快乐。从这角度而言,陈行简比所有人都简单。 可是她没办法。 仅仅是听到解开皮带的清脆金属声,那个燥热夏天的全部回忆就卷土重来。 午后,阳光洒遍卧室,老式红叶扇在床头呜呜地转。 十二三岁的女孩,午睡时的模样恬静可爱。 直到一只布满老茧的手伸进被子,摸上了她脚踝。 “啊……!”杜思贝颤巍巍低喊了一声。 她紧抱住自己双肩,浑身抖索,顺着门板滑落到冰凉的瓷砖上。 粉色的天空黑了下来。 …… 陈行简叉腰站在原地。 半天过去,他低头看着自己逐渐平复的兄弟,吐出长长一口气。 自己这是怎么了?忤逆他人意愿强行脱裤子,稍有不慎真成犯罪了。 陈行简狠狠搓了把脸,再次吐气。 不能再这样了。禁欲太久真tm会出事的。得回归在美国时的正常生活方式,找个固定炮友,定时、定期、规律地发泄。 鉴于他前不久刚被亲信秘书背刺,这个炮友的人选必须谨慎。 要信得过的,听话的,还符合他直男审美的。 想到这陈行简瞟了眼浴室方向。 “……哈哈哈!”陈行简冷笑着给了自己脑门一掌。疯了是吗。 敢进来我就杀了你? 他就想舒舒服服做个爱,不至于为了一夜春宵搭上命。炮友这种关系,图的就是两个情绪稳定成年人的你情我愿。 但杜思贝那一脸誓死捍卫贞操的表情是什么意思?跟他做一次就这么委屈?上次她还可以拿男友找借口,扯什么只有我对象可以进来的鬼话。那这次呢? 送到嘴边的兔子跑了,陈行简很不爽。 这时电话响了。 陈行简摸出手机,屏幕上是一串号码。 陌生号码,没显示来电人。 陈行简却愣住了。 铃声执着地响了很久,像一场来自远方的呼唤。 陈行简接起电话,走到窗边,他看着夜幕笼罩下的沉睡的城市,轻声说,“宁栩。” “行简。”电话那边的女人喊他名字,声音温柔如水。 水的波纹似在平静的湖面上漾开,又无声了很久。 陈行简低吟:“嗯。” 女人终于得到回应,似是松了口气,声音里有了笑意:“我下周就要结婚了,行简。” “你……会来祝福我和你哥哥的,对吗?” 第17章 狗化反应二选一吧,还钱,还是跟我上…… 高空酒店的玻璃窗完全封闭,陈行简站在窗前,眺望午夜降临后的城市。 近处是酒店一片漆黑的后花园,远处亮着零星灯光,1607像是漂浮在空中,无论噪音还是气味,一切都离他遥远极了。 电话那边的宁栩迟迟听不到答复,试探着问,“行简?……你是信号不好吗。” “我听见了。” 陈行简垂眼看着花园里暗黑模糊的树影,“婚礼在哪里举行?” “巴厘岛。” 说起这三个字,仿佛就能看见蔚蓝美丽的太平洋,宁栩尾音也上扬。 “恭喜。”陈行简也跟着扯了下嘴角,“终于在你最喜欢的地方举行了婚礼。” 后半句像是牵出一段回忆,宁栩原本要答谢他“恭喜”的客套话顿在嘴边。 陈行简也不再多说,放任空气在电话两端沉默。 那边窸窸窣窣响了会,再传出声音时,换成了略有严肃的男声:“行简,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在耿耿于怀吗?” 陈行简这次是真的哼笑出声:“哥,你想到哪去了。” 他握着手机晃了晃脖颈,语气恢复往日的散漫,“你跟嫂子好好的。我到时候带女友一起来参加婚礼。” 陈行易惊讶:“你有女友了?” 问完这句他无言了良久,自言自语地感慨:“……挺好,挺好的,行简,我衷心为你感到高兴,真的。咱们下周见!” 这就挂了电话。 高兴。 陈行简回味这两个字,脸上渐渐浮出轻蔑的笑。 他冷眼看着窗子里自己的倒影。 嘴角是上扬的,双眼却寒凉得与窗外的夜色融为了一体。 房间里过分安静,陈行简想起这屋子里还有另一个活人。 他走到浴室门外,敲了两下。 几秒过去,浴室里边没任何动静。 ……脾气还挺大,非得他哄是吗。陈行简忽然觉得挺可笑的。 人和人的际遇就是这么奇怪。一个除了五官还算标致,此外没有任何魅力可言的女人,莫名其妙闯进他的生活,跟他发生只有三根手指参与的一夜。情。 按理说这种非正常关系早就该掐灭,陈行简却一次又一次把快熄灭的火苗重新点着了。 像在夜晚的海边,和她一起拱手点烟那样。 而且自己刚才把杜思贝按到窗户上,像发。情公。狗一样疯扯皮带的行为,对陈行简来说也属反常。 他是玩的花,欲望强,但在上床前一向把斯文镇静的人设立得很稳。 所以刚才对杜思贝的狗化反应是怎么回事? 只是因为太久没做? 想到“做”字,陈行简喉头一滚。他面对门板,声音不悦而沙哑:“杜思贝,你出 来,我有话跟你说。” 过了一秒。 两秒。 三秒…… 陈行简恐吓似的转了下门锁里的钥匙:“我给过你机会开门了啊。待会我进去你要没穿衣服……哭鼻子就晚了。” 安安静静。 可见浴室里的人十分沉得住气,誓要跟他怄气到底。 到这一步陈行简也不装了,他拧开门把手,语气甚至有点兴奋:“杜思贝我觉得你这人吧,特别擅长欲擒故纵,是不是就想等我进去跟我一起洗鸳鸯……” 浴字没出口,陈行简的小半截裤腿先被涌出来的水流冲刷湿了。 他低下头,看见一只泡澡用的小黄鸭漂到了自己脚边。 他抬起头,雪白的浴缸里躺着满脸通红的杜思贝。 水还在漫溢。杜思贝仰头靠在浴缸沿上,脖颈如枝叶的细梗般修长,易折,没了呼吸。 …… “嗯,是,我想她可能缺氧了。” “对,泡澡泡的……我当时不在她身边。昏迷了大概有十分钟?我不确定。” “葡萄糖水是吗?知道了,谢谢哥。” ……哥? 杜思贝迷迷糊糊睁开眼,朦胧的光晕里,一个高瘦的背影站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兴许是听到了动静,背影转过身来。 第22章 尽管背影的脸庞模糊,那似曾相识的轮廓还是让杜思贝心脏重跳了一下。 她飞快合上眼皮。 “吧嗒,吧嗒。” 背影走过来了。 ……不、不要啊! 杜思贝屏住呼吸装死,隔绝五感,眼皮却被一根指尖轻轻点住了。 指尖带着薄茧,轻按在她眼皮上,温温的热,像一只安静吸食花露的蝴蝶。 杜思贝藏在被子里的手攥紧床单。 “嗯,我正在摸。” 背影的低音比平时更富磁性,“摸到了,她眼球转得很快。” 原来电话还没打完。 “……哦,是这样么?”背影忽然轻笑一声,嗓音发涩。 听见那笑声,杜思贝口腔蓄满唾液,迟迟不敢吞咽。 下一秒,覆在她眼皮上的手指挪到了她的耳朵边。她的耳垂被扯了扯,一点不疼。 “嘶——” 就是痒。 “醒了就醒了。” 背影识破她的伪装,忍不住笑道,“你害羞什么?” 杜思贝这才慢慢掀开了眼皮,对上床头边陈行简的视线。 灯光下他的眼神很深。 杜思贝本能地往上拉了下被子,就在扫起小风的缝隙里,她发现被子里的自己…… 是光着的! 杜思贝不可置信地又一次撩开被子,看清黑暗中白花花的一团后,她瞪大了眼睛:“你……?” 陈行简嘴边出现小括弧,竟显得有几分温柔:“嗯。我。” “……” 杜思贝把脸埋进被子里呜呜了几声。 陈行简把她刨出来,只露一个脑袋:“听医生建议给你泡了葡萄糖水,先喝一杯。” “我怎么喝,我衣服全湿了。”杜思贝再次缩进被子里,蜷起身体嘟囔。 陈行简想了想回答:“那就光着身子喝。” 他看着被子里的人形抖了下,心情愉悦起来:“该看的我都看过了。挺美的。” 杜思贝不想理他,窝成一团,把膝盖抱到前胸。脸一点一点发热。 陈行简又提议,“或者我喂你。” “你拿什么喂……吸管?” 杜思贝没等到答案,一只大手伸进被子里,准确无误摸到她脚踝。 这动作像触发某个开关,杜思贝条件反射地想尖叫。 但她很快感觉到了这只手的不同。 掌心湿热,合拢正好圈住她脚踝,却并不把她往被子外扯,而是像测量某种围度一样,轻轻捏了两下她踝骨。 手的主人似有点无奈,“你这也太瘦了,怪不得又是贫血又是低血糖的。” “……”杜思贝把脚往里缩了缩。 陈行简便收回手,推了推床上的一团粽子:“快起来。把浴袍穿上,晚餐马上送到了。” 今天的晚饭比上次还丰盛。 杜思贝穿着绒白的长款浴衣,坐在落地窗前。她一手刀一手叉地切割头牌菜,塞进嘴里,大快朵颐。身体机能一点点恢复。 陈行简抱着胳膊,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对面,像个上课不好好听讲的中学生,无声地笑着,看杜思贝。 “看你吃饭真让人有种养小猫的快乐。” 杜思贝咀嚼的动作一顿,又继续吃了。 “吃饱一点,吃完了办正事。” “……?” 这下杜思贝鼓鼓的腮帮彻底不动了。 陈行简笑出了声,“忘了?你欠我的那一次,今晚兑现了就结束了。” “结束?”杜思贝嘴里塞着食物,含混不清。 陈行简:“嗯。” 原来今晚,他是来跟她“结束”的。 所以他才会惊讶,那双兔子拖鞋竟然要留到冬天再穿。 杜思贝垂下眼睛,慢慢咽下了堵在喉咙里的东西:“我……做不到。” 陈行简前倾身子,“什么?” 做不到跟你睡,用正常人的方式。 陈行简像是来了点兴趣。他放下翘起的长腿,双臂搭上桌子,“杜思贝,你说你做不到什么?不想跟我结束?” ……这题要是没答好,陈行简又该误会了。 杜思贝为难地咬住嘴唇,“不是不想跟你结束。” 陈行简眼底一沉。 “三个月前让您屈尊服务了我一晚上,真是挺不好意思的。”杜思贝小心斟酌措辞。 陈行简眯起眼,像瞄准了攻击目标的狙击手。 “所以我想……”她艰难地提议,“不然,我也给您用手弄出来吧?” 也。 用手。 弄出来。 “……哇哦,好公平啊!”长久的沉默后,陈行简笑着啪啪鼓起了掌,笑得杜思贝直竖汗毛。 “杜思贝,你要跟我这样算账是吗?”陈行简舔了舔唇,眼睛黑亮,咄咄逼人。 “除了那一晚,你的总秘工作是谁给的?你住的豪华套房是谁订的?给你打官司的金牌律师是谁买的?还有那浴室——” 陈行简扭头看向浴室,哼笑了声,“你要不自己去看看那浴室泡成了什么样?” 杜思贝见缝插针地找补:“那是因为你突然精。虫上脑吓我在先。” 陈行简:“没给你看账单我才是怕吓着你。” 他冷笑:“你知道五星酒店重新装修浴室得赔多少钱吗杜小姐?不愧是你啊,泡个澡也能泡出六位数的价钱,我特么就想做个爱,现在我人没睡到十几万还打了水漂,咱俩到底谁碰见谁倒霉?” 一口气算完这笔烂账,陈行简也很吃惊。 他看见巨大的沉没成本,真的像冰山一样缓缓塌陷进了冰面下方。 给女人花更多的钱不是没有过,可问题是他现在花了钱,从杜思贝这获得什么了? 不甘心。 只有越来越多的不甘心,填满他的心。 ——所以才会一时上头把杜思贝按到窗户上,想夺回她亏欠自己的东西。 说到底还是奸商本性作祟,不是别的。 归因到这儿,陈行简无端舒了口气,郁结打开了一点。 他向杜思贝摊手:“二选一吧,还钱,还是跟我上床。” “……我还你,钱?” 杜思贝被陈行简跳跃的脑回路干懵了,“你开什么玩笑?” “我闲出屁了跟你开玩笑呢?” 陈行简丧着脸扯来酒店记事本和铅笔,在纸面上刷刷写数字。 加号,加号,加号…… 他啪地一声把欠条拍到杜思贝面前,趾高气昂:“律师费,1607房费,还有物件损失费,一共十六万七千,你想怎么还我?微信转账还是支付宝?” 杜思贝的嘴慢慢张成了空洞的o。 “……不是,我怎么就欠你……”十六万七千,还有零有整的? 杜思贝做了个等等的手势。 荒诞! 她推开餐盘,在餐布上留出一片空白,“陈总,我觉得我们得把话说清楚,是你让我不要出去找房子一直住酒店的。现在你说房费……” 杜思贝试图拿过那张欠条,指尖刚触到纸张边缘,陈行简已经眼疾手快地抽了回去。 他慢条斯理地将欠条对折,动作优雅得像在整理一件艺术品,然后轻轻插进胸前的口袋。 “你到底想不想跟我算清楚?”杜思贝皱起眉,声音里有压抑的怒意。 陈行简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手,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我这个人呢,心很软,不想跟一个小可怜计较太多。” “……”杜思贝看着陈行简慷慨大方的伟岸模样,齿尖开始来回咬嘴唇。 不妙的预感。 很不妙。 “这么着吧。”陈行简突然倾身向前,叉起她盘子里没吃完的那颗焦糖色烤小土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你陪我出趟远门,这十六万七千就当我做慈善送你了,我们两清,如何?”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让杜思贝后颈泛起一阵凉意。那颗金灿灿的小土豆在他叉尖上晃动着,像极了诱人上钩的鱼饵。 不怎么样。 你这个金玉其外颠倒是非嘴里没一句实话的漂亮骗子精! 但眼下她住着陈行简的房间,弄坏了他的浴室是事实。 要杜思贝赔钱是决不可能的,于是她问:“出远门,是要去哪儿?做什么?什么时候走?” 陈行简没想到杜思贝这么轻易就答应了。那欠条压根没法律效应好么。一提钱,她就像被捏住后颈的猫,瞬间没了脾气。 没出息! 但陈行简又很满意杜思贝的这个软肋。 因为这是他唯一不缺的东西。 “去过夏天。” 陈行简笑着将小土豆叉进嘴里吃了。 杜思贝发现他拿的是自己吃过的叉子,目光追随着他优雅咀嚼的动作,不禁问: “哪儿有夏天?” 第18章 岛屿非常、非常感兴趣。 巴厘岛南部,分布着几十座原始美丽的度假岛屿。金巴兰,是其中最奢华,也最幽静的一座岛。 第23章 岛上所有房屋都建在水里,木板铺就的栈桥连通了整座小岛,栈桥尽头伸向一望无际的,碧蓝的太平洋。 水上餐厅的窗边,陈行简推了下墨镜,面无表情:“你今天这是第几颗椰子了?” 杜思贝坐在桌对面,和这里所有的女游客一样,穿白色吊带裙,头戴鲜花花环,手上捧着一个插彩色吸管的椰子。 她半边身子探出窗外,认真看着餐厅外面,果冻般透明的海水。 这会正是午后,太阳毒辣,阳光穿过海面折射出粼粼的光。几只海星懒洋洋地趴在海面下的沙堆里,一动不动,海藻和珊瑚偶尔随经过的鱼群晃动一下身子。 与世隔绝的离岛,时间也慢了下来。 陈行简不悦地咳了一声。 杜思贝立刻从一只招展着脚蹼,从窗户下方游走的海龟那儿收回视线,想起本次的任务:“哎,陈总,咱们到底要来谈什么生意?” 陈行简的墨镜框里反射出她好奇的脸,他微动薄唇,冷声说:“你觉得这里是谈生意的地方?” 忽冷忽热的家伙,都来印尼了,还一副自己跟他有仇似的臭脸。 “是您让我填的出差申请啊,不谈工作谈什么?”杜思贝无辜地吸了口椰子,吧噗吧噗,吸空了。又一个。 “你是真的看不出来?”陈行简伸出一根食指,指向天花板木质的房梁,那上面挂满了粉色爱心气球。 “有一对幸福的新人就他妈的要在这里结婚了。”陈行简压低声音,爆了句跟他斯文外表极不相符的粗口。 然后深吸一口气:“而那个人跟我一个姓。” 杜思贝愣了下,不仅是为陈行简这句话。 她看见餐厅远处走来一位白衣飘飘的美女,黑发及腰,目测身高一米七,标准的女神身材,所过之处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美女似乎冲她笑了笑。 杜思贝心神俱震,也不由自主对她挥手,露出八颗牙齿的明媚笑容。 “这里有你熟人?”陈行简皱了下眉,扭头看过去。 他身形一僵。 美女这时走到他们桌前,莹白纤细的指尖轻轻拂过陈行简肩膀,似有意味地拍了拍。 “行简,你终于肯带她来见我了。” 杜思贝一时又惊又喜,问陈行简:“你们认识?” 陈行简墨镜后的眼神不明,只是语气稍显不自然:“这是宁栩,我嫂子。这位是杜思贝,我的……嗯。” 女朋友三个字,陈行简实在说不出口。 而且他还没跟杜思贝同步假扮女友这个消息,要是让杜思贝知道自己被诈骗来了东南亚…… 她个犟驴肯定会不依不饶跟他大吵一架,然后戳破他处心积虑的谎言,撕碎他在前女友和哥哥面前所有的体面。 宁栩却精准理解了这个“嗯”所传递的暧昧信息。 只有热恋期的情侣才会在介绍另一半时感到羞涩,不好意思说是女友,便含糊带过。看来是刚在一起不久。 想到这,宁栩攥紧椅背,笑着转向杜思贝:“久仰大名啊,杜小姐。你和行简是怎么认识的?” 杜思贝很乐于跟美女聊天,友好地回答:“我和陈总都在一个公司,他是我老板。” 说到“老板”二字,陈行简好像狠狠瞪了她一眼。 ……隔着墨镜杜思贝也感觉到了。 “呵呵,你一直叫他陈总吗?”宁栩捂嘴轻笑,“不过……老板和下属,还挺有情趣的。这么说你们是日久生情?” “日久生……”杜思贝本想顺着接话的嘴唇哆嗦了下,“我、我们没有啊!” 宁栩笑意淡了:“那就是一见钟情啰。” 说完,她将杜思贝从上到下打量一番。 视线落到杜思贝吊带裙露出的一截线头上,宁栩嘴角又勾了起来,心里无端快活不少。 “杜小姐,你不用害羞的。行简许多年没谈恋爱了,你是他第一个带回家的女朋友,他一定很喜欢你。” 恋爱,女朋友,喜欢?杜思贝脑中混乱,她想美女嫂子一定误会了,求救地朝陈行简挤眉弄眼。 陈行简脸色也不好看,似乎提前带墨镜就是知道会有这么一出。 他朝餐厅的远处抬抬下巴:“宁栩,哥在那边找你。” 宁栩明显还想多聊,但她看了眼陈行简,目光复杂:“好吧……我知道。” 她顿了顿又说:“行简,你哥想让我提醒你,爸妈今晚上岛,你无论如何得去打声招呼。” 陈行简唇角下压:“我会的。” 目送宁栩窈窕的背影远去,杜思贝来不及多想陈行简对他父母的奇怪态度,凑上前小声问:“陈总,嫂子为什么会以为我是你女朋友啊?” 陈行简表情一言难尽:“从现在起,你就是。” 杜思贝:“我是什么?” 我女朋友。陈行简看着杜思贝因瞪大眼睛而开花的长睫毛,艰难地滚动喉结:“……” 我女朋友。 杜思贝,我女朋友。 “……” 他突然豁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烟盒打火机走出餐厅。杜思贝感觉不对劲,也勾起草编包跟上去。 动静有些大,不少用餐的客人纷纷看向他们。 正在和婚礼主厨说话的宁栩也扭头看去,眼里划过一股莫名的刺痛。 陈行简一出餐厅就招手喊来印尼本地黑小伙,小伙蹬着一辆缀满鲜花的白色花车过来,用英文热情打招呼: “中午好,两位贵宾回房间吗?” 迎头的阳光刺眼,沿路栈道又没树荫,岛上唯一的交通方式就是这种漂亮浪漫还带遮阳篷的花车。 “回房。”陈行简沉着脸坐上车后座。 “不回房!”杜思贝也一屁股挨着他坐下。 在这短短几步路程里,她想起陈行简忽悠她过夏天的原话。 (你陪我出趟远门,这十六万七千就当我做慈善送你了,我们两清,怎么样?) 至于出远门做什么,陈行简从头到尾都没直说,杜思贝就想当然地以为他带自己来东南亚谈生意。 结果被卖的是自己? “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 我……” 杜思贝看着一言不发的陈行简,猜测得到证实,她呼吸急促起来,“我马上就报警!我告你拐。卖妇女!” 陈行简看着气红了脸的杜思贝,无语地摸了下下巴:“你想听我怎么说?既然猜到了就老实接受这个身份,带薪休假不好吗?非要听我说出那几个字吗?” 杜思贝一想到1607那晚就心有余悸。 万一陈行简又犯病想要强上她,她该怎么办? “那你为什么要找我啊?” 杜思贝声音带着委屈和不解。 “还找我演你女朋友?你堂堂一个ceo找女朋友不是很容易吗?为什么非得是我啊?还连哄带骗地带我去见你家人,你到底要干嘛啊?” 陈行简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因为我想让你当我老婆啊。” “……”杜思贝狠狠一噎。 陈行简也愣了下,似乎没料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将墨镜往眼眶里按了按,转过头,目光投向远处蔚蓝的大海。 杜思贝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靠回椅背,挠了挠发烫的脸颊。 四下安静,气氛变得有点怪。 印尼小伙好奇地扭过头,看着这对**之后又陷入沉默的情侣。他忽然通过只言片语的理解明白了什么,黝黑的脸上露出一口大白牙:“老公,老婆。” 中文? 然后他伸出两只手的大拇指,高兴地对碰到了一起,用蹩脚的中文说:“祝泥萌永结同心!” 陈行简:“……” 杜思贝:“……” “往前开吧。”陈行简握拳放到唇边,尴尬似的轻咳一声,“开到哪算哪,别停下来。” 花车向西,正是他们水屋的方向。 刚吃完饭,就迫不及待回房了么。宁栩的眼波又飘荡了一下,竟没听见陈行易对她说了些什么,只看见新郎的嘴唇在上下开合。 和那个人十分相似的薄唇,却不及他十分之一的英俊。 如果不是为了向上爬,她喜欢的人从始至终就是陈行简。 只恨错的时机遇上了对的人,他比自己年轻太多,又发迹太晚,听闻他现在在时尚圈声名鹊起,身价过亿,还有佳人作伴…… 宁栩眼前闪过杜思贝清秀无害的脸,指尖不自觉扯下一片猩红的花瓣,捻碎在手心。 然后她叫来了司仪:“明天的婚礼,我想临时添加一个游戏环节。” …… 西海滩,太阳的炙烤下,沙滩亮成一条白花花的细线,无声地蒸腾热气,没人会在这时候来海边。 陈行简插兜站在棕榈树巨大的树冠下,一片扇形树荫里。长久的沉寂后,他淡声开口,“我劝你识时务一点。” 杜思贝抱膝蹲在他腿边,气鼓鼓盯着不远处的沙滩和大海:“我说了,我不要跟你住一间房。” 第24章 “岛上所有的水屋已经订满了,你只能跟我睡一间房。”陈行简摘下墨镜挂在胸口,目光下扫,看着杜思贝清瘦的后背。 她长裙铺开的裙摆像小猫尾巴,在他鞋面上轻盈地扫来扫去。 陈行简挪开眼,冷冷地看向海面:“站起来。你蹲着的样子会让人以为你在拉野屎。” 杜思贝抬起头,用力瞪他一眼:“噢那太棒了。反正我已经是你女朋友了,让大家都来看陈行简女朋友有多喜欢在野外拉屎吧!” 说完,杜思贝更明显地岔开腿往下一蹲,双手撑脸,从背影看像个猩猩。 ……幼稚的一批。陈行简没忍住嗤笑了声。 他又对杜思贝这句破罐破摔的话做了会儿阅读理解,心情竟然一点点愉悦了起来:“少给自己脑补小电影。今晚我说不碰就不碰你。” 杜思贝呵呵:“再信你的鬼话我就直播吃屎。” “二位,需要预约我们餐厅的日落观景位吗?”这时一个本地女孩跑过来问。 杜思贝顺着她来时的方向看了眼,海边有个装潢精美的木屋餐吧,二楼横出一片露台,非常适合坐在露台边远眺太平洋的风光。 “不需要。” “日落是什么时候?” 两人同时说话,一个拒绝一个感兴趣。女孩飞快看了眼冷漠的陈行简,转向杜思贝开始笑着推销:“小姐,我们金巴兰岛是地球上最早看到日落的地方噢,一天只有一次机会,您想预约吗?” “地球上最早看到日落的地方?” 杜思贝眼睛亮了起来,“那如果我来了,岂不是地球上第一个看到日落的人?” 女孩笑盈盈:“对。您要预约吗?” “我要。”她坚定地站起身。 “好哦。”女孩麻利从背后拿出pos机,“请您预付一下定金,100万印尼盾。” 杜思贝腿打了个晃:“……多少?” “450元人民币,笨蛋。”陈行简抽出皮夹里的卡,刷卡,转用英文说,“两人位,谢谢。” 女孩招揽到生意,开心地离开了。 杜思贝目光幽幽飘到陈行简脸上:“你不是不需要吗。” 陈行简垂眸看她,清淡地笑了笑:“我是对日落没兴趣啊。” 杜思贝心口无端跳了一下。 海风送来些清凉,两人对着脸,都看见彼此的头发被风吹了起来。 蓝天白云,棕榈树下,眼底的一切都看得清晰。 等风吹过去,陈行简微俯下身,香气扑面而来。杜思贝呼吸一窒,就被他微凉的手指刮了下鼻尖。 “但我,对超过你,成为地球上第一个看到日落的人这件事呢。” 陈行简慢慢地说:“非常、非常感兴趣。” 第19章 日落尔康,我再也看不见我们的幽幽谷…… 陈行简进水屋时,他父亲陈维风正准备吃血压药,见到儿子,陈维风拿起水杯,不动声色而迅速地吞下了药片。 苏荷在一旁抚摸陈维风的背,给他顺气:“你慢点喝,别呛着。” “爸看到了我,可不得快点喝药么。”陈行简脚步轻快,走进客厅,一屁股坐到了单人沙发上。 他探身叉了块果盘里的蜜瓜送进嘴里,舒服地往后一靠,对陈维风笑道,“喝晚了药,血压一会儿又得爆表,您说是不是?” 陈维风脸上没有丝毫笑意。他冷冷盯着小儿子笑起来时嘴角似有若无泛起的酒窝:“你最基本的教养呢?这屋子里还有一个人。” 沙发边的苏荷不自在地握住双手。 陈行简看见了,便对她颔首致意:“苏阿姨好。您气色真不错,看见我哥要结婚了,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吧。” 苏荷尴尬笑笑:“是,是,大家都高兴。你们父子俩先聊,我……我再叫人拿盘蜜瓜过来。” 她连走带小跑地出了水屋。 陈行简看着她背影消失,嘴角的弧度逐渐抹平成直线。 “小栩说你谈了个女朋友。”陈维风表情冷肃,“她是做什么的?” 陈行简抬头看向父亲,回答:“我秘书。” “荒唐!” 陈维风一下就从陈行简的行事风格给这段恋情定了性:“我警告你多少次,收起你的花花肠子,不要跟办公室里的女人乱搞!” 陈行简耸耸肩:“可我很喜欢那个人,每天都想赖着她啊。” 陈行简又像是想起什么,微笑着补充:“爸,您知道我对一个人上头是什么样子,对吗?” 陈维风搁在腿上的手渐渐握成了拳头。 他沉着嗓子:“明天的婚礼上,你要是敢对你嫂子有半点不规矩的念头——”他顿了顿,眼神如冰冷的手术刀直刺过去。 “我不光打断你的腿,还会让你爬到你妈坟前,跪到死。”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滞,两人呼吸都有一瞬的加重。 几秒的沉默后,陈行简实在没绷住,乐了一声:“爸,大喜的日子您别吓人行么。就算我想见妈,她在天上开开心心的,也不见得有空搭理我啊。” 陈维风不为所动:“你明天必须和宁栩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 陈行简不置可否: “我跟现在的女友感情很好,宁栩已经是十年前的过去式了。” “呵,既然是过去式,你跟行易会为了她兄弟成仇?” “我跟哥前几天才通过电话啊。” 陈行简边说边摸出烟盒,点上烟,“我女朋友泡澡昏迷,是哥教我给她急救的。” 这话却引起陈维风的反感,他用鼻子冷哼一声,“泡个澡都能昏迷,一点基本常识都没有。还有你,白白在医学院上了两年学,连洗澡晕堂都要找你哥帮忙。一个两个的,都是废物!……把你的烟掐了!” 陈行简虚起眼睛,当着他爸的面猛吸一口烟,细长的香烟迅速短了一截。他把烟头戳进烟灰缸,抬头去看水屋外的天色。 碧波万顷的海面上,飘着几片淡粉色的流云。远方有海鸥啼叫。 “快日落了。”他说。 陈维风皱眉:“什么?” “你跟科颖签的ceo合同只有一年,对吧?”陈维风冷眼看着陈行简,“时尚业不是什么干净圈子,你明年回美国接手医院,趁早跟那种野鸡野猫断了,我给你安排了最好的结婚人选。” “行啊,没问题。”陈行简抬腕看了眼手表。 陈维风更不满了:“你敷衍我是没用的。你明天就跟那个女秘书分手。” 这时苏荷端着一盘水果回来了。 她不知道屋里在进行什么对话,体贴地将蜜瓜果盘端到陈行简面前,后者并没什么反应。 苏荷又用小银叉叉起一块青色蜜瓜,递到陈维风嘴边。陈维风也没动,而是继续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结不结婚,跟谁结婚,对你来说都无所谓。你认为是我拆散了你和宁栩,你恨我,所以你要用这种玩世不恭的态度报复我。” “……”陈行简对父亲自以为是的剖白有点无语。 他在沙发上动了动,坐正了些,严肃申明:“爸,我也是可以认真的。” 陈维风:“比如这次吗?你跟女秘书怎么开始的?” 陈行简认真回答:“我们是一夜情。” 苏荷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陈行简没有笑,语气平静而笃定:“两个人在一起,重要的不是怎么开始,而是怎么走下去。” 陈维风沉默片刻。 “幼稚,愚蠢。”良久的静默后,陈维风一锤定音说出这四个字,把脸别到窗外。 房间里又静下来。苏荷绞着手指,来回观察这对父子,过了一会,她也只好看向阳台。 天色暗了,海浪拍打上水屋底下的木头柱子,海水正在涨潮,发出低沉的轰鸣。 陈行简作势起身:“爸,苏阿姨,我先走了。” “去见你的一夜情对象吗?”陈维风冷笑。 陈行简:“她有名字。” “别告诉我,我不想知道。”陈维风抬手,像挥开一只苍蝇。 他面无表情看着窗外翻卷起浪涛的海洋,声音冰冷:“我只说一句,人生是你自己的。你妈没了,你哥有家庭了,我跟你苏阿姨过得也很好。我们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爱人,除了你,你什么都没有——” 陈维风语气里透着无以复加的失望:“像你这样嬉皮笑脸,活该没有人爱你。” 陈行简看着父亲在暮色中显出老态的侧脸。 他没说什么,安静离开了水屋。 …… 走上栈桥,陈行简手搭凉棚,眺望西边已经开始预演的,壮烈的橘红色夕阳。 太阳隐没在云层里,给云朵镶上金边。 “先生,回房间吗?”印尼黑小伙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陈行简再次看手表:“不回,我要去西海滩。那里有多远?” “西海滩?那可是本岛最远的地方,3公里呢。” 第25章 小伙立刻拿起对讲机,叽里呱啦讲了一通本地语,然后告诉陈行简:“先生,我们为您调配的花车还有5分钟过来。” “5分钟?”陈行简挽起衬衫袖口,撸到小臂。接着他解开领口的扣子,脱掉衬衫马甲。 小伙看着这个开始轻装上阵的奇怪的中国客人:“是的。您再等等,很快的。” “我不能再等了。”陈行简将马甲放到小伙手里。 太阳从云层后面探出金光,照耀在他俊朗的脸上。陈行简弯起眼睛,对小伙笑了笑:“最美的日落从不是等来的。” 他扭头看向远处染红的天际,像是想起某个幼稚的承诺,声音低了下去。 “我得自己去找。” …… 西海滩,露台餐厅里坐满了人,日落快开始了,唯独没看见杜思贝。 又是那个女服务生走过来,她上下打量陈行简:“先生,下午跟你一起的小姐刚才来过,但她独自呆了一会就走了。” “请问您还在我们这用餐吗?” 陈行简没理她。他快步走到露台的尽头,发现金色的沙滩上出现一个小小的黑点。 服务生又问:“请问您还在我们这用餐吗?就算不吃我们也不退定——” 她话音未落,这个满身是汗的中国男人就转过身,擦着她肩膀,疾风般的离开了餐厅。 海浪声越来越响了,一波又一波地推上沙滩,震耳欲聋。 杜思贝激动地呼吸都有点儿急促。她专注盯着漫天红霞中,即将坠入海平线的那一轮红日。 有个人在她身边坐下了,挨着她的肩膀。 杜思贝转头一看,愣住。 几秒过去,她都一动不动瞪着陈行简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目光跟着他的汗珠一点点滑落,落进他被汗液濡湿的鬓角里。 一向从容优雅的陈行简,此刻满脸潮红,头发冒着热气。他敞开的领口里脖颈也红了,胸口随着沉重的呼吸上下起伏,比浪花扬得还高,绝对称得上狼狈。 杜思贝一时很无措,想问他是刚跑完男子一千米吗,陈行简就先开口了,声音干哑:“怎么不去餐厅等我?” 杜思贝不好意思说这次出国没带任何银行卡和现金,进餐厅发现只能吃霸王餐,所以灰溜溜走了出来。 于是她说,“你不在,我一个人吃饭有什么意思。” 陈行简眼神深了些,也许是夕阳给他镀上了柔光。 “我不在,你一个人吃饭就没意思。”他重复道。 “是的。”杜思贝点点头,目光在陈行简热气腾腾的脸上逡巡一圈后,她低下头,从草编包里抽出一片有樱花香气的面巾纸,盖到他脸颊上。 陈行简抓住她手腕:“你干什么?” 杜思贝愣了下:“……你流了好多汗。” 她的手腕被攥在他们两人之间,远远看去,日落时分的海岸线边,他们像一对想要触摸彼此的恋人。 但陈行简把她的手摁了回去。 他拿过纸巾,往脸上和脖子上随意擦了擦。 然后他看向金光粼粼的大海,声线冷硬:“别碰我。” 杜思贝觉得陈行简见完父母后真是变得莫名其妙,像个脾气怪异的叛逆期少年。 但这个问题少年偏偏是她老板。 杜思贝抱住小腿,把下巴垫在膝头思考了会。 她看着血红的太阳徐徐沉入海平面,在海和天的交界处燃起一片炽烈的辉煌,将天地都染成绚丽的橙红色。 海面上,每一道浪花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地球上的日落,在这一刻真正开始了。 杜思贝伸出手,摸索到陈行简硬邦邦的膝盖,轻拍了拍:“陈总,好看吗?” 陈行简心里有点儿乱,但他说不上来。 他摘开杜思贝的爪子,双手向后撑到沙地里,没好气地答:“好不好看,你自己没长眼睛吗。” “嘿。”杜思贝笑了,面向大海说,“我的眼皮被晒得很烫。所以今晚的日落,应该很漂亮吧?” 陈行简这才扭过头,发现杜思贝面露微笑,平静祥和地面朝太平洋——闭着她的眼睛。 “……你是在演紫薇吗?”陈行简嘴角一抽,原本冷着的脸有点想笑。 但他又觉得笑容跟此刻心境不符,慢慢抿直了唇角,变成经典的皮笑肉不笑,夹起嗓子模仿:“尔康,我看不见你的 脸了,我再也看不见我们的幽幽谷了,尔康喂!” 杜思贝轻打了一下陈行简,仍闭着眼,笑得恬静温和:“别闹了,这不是你要的日落吗。快看啊。” 陈行简不说话了。他定定注视着杜思贝在暮光中像婴儿一样柔和的脸。 杜思贝什么也看不见,但光是这样坐在沙滩上,听着海潮拍岸的声音,就觉得很幸福。 “我让你一分钟哦。”她闭眼笑着说。 “所以,你现在是这个星球上第一个看见日落的人啦。” 陈行简喉头滚动。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摸出手机,对着杜思贝侧脸拍了张照。静音。 “我看完了。” 陈行简低声说,“最美的日落。” 杜思贝这才睁开眼。 太阳正被海水温柔地吞噬,金色的光芒与深蓝的海水交织,像一场无声的交融。 “真的好漂亮啊,陈总!”她兴奋地掏出手机,对着这片橘子海拍了许多张看起来一模一样的照片和小视频。 一直到天色变成墨蓝。 海风有了凉意,陈行简看着她,问,“我迟到了。你为什么还让我做第一个看到日落的人?” 杜思贝正在给日落照片修图,随口说,“因为是你付钱订的餐厅啊。” 陈行简:“……” 修来修去,杜思贝都不太满意,她抬起头,用肩膀蹭了下陈行简:“陈总,让我看一下你拍的照片。” 陈行简锁起眉头:“凭什么?” “你手机像素更牛啊。” 杜思贝觉得此人真是不近人情,她都把第一名让他做了,还闹脾气。 杜思贝觊觎着凑近了陈行简,继续说服,“你是promax啊,我这还是iphone8呢,拍出来的太阳像个灯泡。” “那就攒钱买个好手机。”陈行简将她脑袋推得很远,声音冷到铁面无私。 “我拍的照片,只能我一个人看。” 他站起身,拍掉手里的沙子,走了。 “……” 即使杜思贝再迟钝,也发现陈行简开始排斥跟她身体接触了。 他们最终还是去餐厅吃了饭,对着漆黑而无边的太平洋。 回到水屋,屋子底部安着射灯,将周边的海水照得蓝幽幽的,一整片岛屿都很静谧。 杜思贝思来想去,爬到垂着帐幔的双人大床上,用几个枕头在中间分出一道楚河汉界。 陈行简洗完澡出来,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眼看见床上的杜思贝。 她学日漫里的萝莉那样鸭子坐,大腿并拢,双手搭在白皙的腿前,像被欺负了会边哭边骂他大坏蛋的乖巧女同桌。 陈行简喉结用力一滚,浴衣下的身体很快热了。 杜思贝对他招手,“陈总,我把床铺好了。你想睡哪边?” 陈行简走过去,抽出其中一个作为分界线的枕头,“我睡外面。” 杜思贝:“哪儿?” 她的脑袋跟着陈行简从左转到右。他拉开门去了阳台。 杜思贝以为他又生气了,光着脚跑下床去哄,“不是……阳台咋睡啊,阳台就一个躺椅啊。” 但她刚跑到门口,阳台门就被陈行简“轰”地关上了。 “咔哒——” 他把自己锁在了外面。 然后隔着一道透明玻璃门,沉脸指着杜思贝,警告:“你,不准出来骚扰我。” 杜思贝:…… 她这是,被陈行简彻底的讨厌了? 第20章 身份哎,我的坏蛋老板。 第二天,婚礼。 太平洋小岛上的晴天真要命,将绿草坪晒得油光发亮。宾客们成双入对,依次穿过鲜花做成的拱门,进入露天会场。 陈行简今天是伴郎之一,天没亮就起床。他从阳台进屋的时候轻手轻脚,杜思贝还是惊醒了,但在被子里瞪着眼睛,没敢出声。 其实她一整晚都没睡踏实。 陈行简昨晚绝对是生气了。 气她擅作主张把床分成两半,跟他睡觉,却不让他睡。 ……总之今天得好好表现。 即使假扮女友这事是被迫的,她也得演好这场戏,否则,陈行简说不定真的会逼她还那十六万七千块钱…… 哎,我的坏蛋老板。 杜思贝站在椰子树下,看着一名端餐盘的侍者路过。她从盘里取来一杯冒干冰的蓝色鸡尾酒,一饮而尽。 往好处想,至少这里酒水畅饮。 “嘿!你是今天第一个喝光这杯酒的客人哦。” 一个西装革履,中等个头的男人举着酒杯走了过来。他的目光在杜思贝穿抹胸裙的胸口转了一圈,与她笑着碰杯:“很有品味。” 第26章 杜思贝在派对上做惯了壁花小姐,不太适应和陌生人开启话题。 “谢谢。您也是一个人吗?”于是她想到哪说到哪。 萧廷愣了下,没想到今天随便搭讪的第一个女人就这么主动。 他将酒杯放到铺白桌布的冷餐餐桌上,不经意抬起手腕,整理镶钻的袖扣: “是啊。我今天坐最早的航班从马来西亚来的。” 杜思贝仰头喝第二杯酒的动作一顿。 她看着这个风度和气质像极了某个人的男人,笑问,“那你来的路上一定看过马六甲海峡了?” 萧廷拨了拨闪闪发亮的袖扣,杜思贝没察觉,只是很感兴趣地看着他,等待马六甲海峡的下文。 他开始觉得这女人脑回路很是清奇,“马六甲海峡,东方的十字路口,是挺漂亮的……哎呀,我这扣子又掉了!” 说话之间,亮晶晶的袖扣忽然从他袖子上滑落,掉进沾满晨露的草丛里,就在杜思贝脚边。 她便放下酒杯,再自然不过地去帮他捡袖扣。 淡紫色抹胸裙因此挤出一道深深的沟,裙摆的薄纱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像一枝纤美的紫鸢尾花。 萧廷饶有兴致地下移目光,仅仅一眼,就对她的三围有了数,兴趣愈浓:“小姐,你是宁家的人呢,还是陈家的人?” 这时一道人影横闪过来,在萧廷头顶覆上一片浓重的阴影,如同乌云压境。 “是我的人。”来人沉声说。 萧廷听到声音,脸色骤变。 他抬起眼皮,对上陈行简低气压的一张冷脸,不由得退后半步,哈哈尬笑了两声:“行简,我不知道,她原来是、是你的……” “女朋友。” 陈行简挑明了身份,转身握住杜思贝手腕,把她从草地上拉了起来。 然后从她手心抠出那枚袖扣,扔进萧廷还在冒气泡的香槟酒杯里。 萧廷:“哎我去,我这袖扣三万八……” 陈行简没搭理他,低头看着一脸懵圈的杜思贝,语气严厉,“摆正你的身份。这种事有服务生做。不归你管。” 杜思贝动了动手腕,陈行简掐得她实在有点疼。 但感觉到她想挣脱后,他指尖反而更收拢,将她腕骨内侧都勒出红痕,表现出强烈的领地意识。 杜思贝只能维持做小伏低的讨好人设:“……都听您的,陈总。” “哈哈陈总?”萧廷笑出了声,“你们是在玩什么风流老板俏秘书的角色扮演吗?雅蠛蝶雅蠛蝶~那种?” “刚谈不久。”陈行简抿着嘴唇冷然道,“她还没习惯叫老公。” “……”噎了数秒,杜思贝连连点头:“……确,确实。” 萧廷看看杜思贝,又看看陈行简,讳莫如深地啧啧了两声,拿起自己被泡废了的钻石袖扣酒杯走了。 “他不是什么好人。” 陈行简看着萧廷走远后和别的女人搭上了话,他松开杜思贝。 目光落到她白嫩的胸脯上,陈行简喉头滚了一下,声音更不悦:“所以,你以后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可我们不也是从陌生人开始的? 杜思贝把咽到嘴边的话吞了下去,揉着发疼的手腕问:“你这会不应该陪新郎新娘候场吗?新人举行仪式前都挺紧张的吧。” “新郎新娘?”陈行简嘴角泛 起一丝嘲弄,“我不在场,他们才不会感到紧张。” 杜思贝没懂:“什么意思?” 陈行简看着她,没说话,眼神有点奇怪。 他伸出手臂,俯身过来,杜思贝立即屏住呼吸,就感觉陈行简的下巴轻轻擦过她额头,胡茬的触感带来一丝微痒,仿佛电流窜过皮肤。还有他身上那股好闻的男士香气,羽毛尖一样搔弄人心。 “你是不是就盼着我不在,好跟别人瞎聊呢?” 陈行简边说边越过杜思贝,拿起桌上那只鸡尾酒杯,尖果般的喉结上下一滑,将她剩下的一口甜酒抽了底。 还好只是喝酒。 杜思贝紧攥桌沿的手指松了下来,低声嘀咕:“我跟他总共就说了两句话。” 陈行简一点没松懈地盯住杜思贝,“两句话也能扯到马六甲海峡,我发现你是社交牛逼啊。他是不是忽悠你投资航运业务了?” 杜思贝轻轻“啊”了一声,莫名脸热:“我看起来哪像有钱投资的人。” “我就是……以前读初中地理书,书上说马六甲海峡是世界的十字路口,海面上遍布世界各地的轮船,非常壮观。” 杜思贝越说越小声,“……我就想有机会去看看。” 陈行简到后面压根没听清她的蚊子语,正想皱眉再问时,远处掀过来碰杯和欢呼声,一大片粉色的气球缓缓飘上天空。 婚礼开始了。 “……小栩?” 一个伴娘走到房间阳台边,小心翼翼地提醒新娘子,“咱们该下楼了。” 宁栩一袭曳地纯白婚纱,有些失神地望着远处。 绿茵草坪的树荫下,两个人影靠得极近,举止亲密,似乎没有人能挤进他们之间。 宁栩戴白手套的双手握紧了栏杆。 要说这有钱人的婚礼是不一样。宁栩的父亲将她的手递交给新郎官陈行易时,海上吹来一阵风,空中下起一场白粉交织的玫瑰雨。 “好浪漫啊!”台下的杜思贝眼里亮起星星,顶着满头的花瓣拍小视频。 坐在旁边的人点评:“这特么满天的无人机跟蝗虫过境一样,哪里浪漫了。” ……毫无情。趣的死直男。 杜思贝扭过头,在纷乱朦胧的花雨中看着陈行简。 他也转过头,跟她眼对着眼:“别说你以后也想在这样的地方办婚礼。” 杜思贝眼神飘了一下,明显动心了:“我哪有。我找不到这么有钱的老公。” 陈行简呵呵笑:“哎哟,别妄自菲薄呀。刚才你蹲地上给人捡扣子那个就挺有钱的,a9家庭的富二代流子,想冲的话我给你介绍。” 这话说的,就差把捞女二字刻她脑门上了。 杜思贝今天不跟陈行简置气,为了那十六万七千块她什么都能忍。她认真说:“可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 陈行简假笑的嘴角僵了一下。说不上是震惊还是别的。 “砰砰——” 司仪突然拍了两下话筒,高兴地宣布现在是游戏环节,要请三位伴郎伴娘和各自的另一半上台。 大喜的日子,其他几对都乐呵呵上去了,唯独陈行简坐着没动。 司仪下来请他,低声说:“陈先生,这是新娘特意为您和女友设计的考验哦。新娘说了,只有看到您幸福,她才能……安心走入婚姻。” 最后半句压得极低,杜思贝还是听见了,全身过电般地一惊。 什么情况? 新娘子怎么会在新婚当日对丈夫的弟弟转达这样的祝福……杜思贝大脑飞转,忽然想到餐厅里,宁栩走过来打招呼时掠过陈行简肩头的指尖。那是非常亲昵的人才会下意识有的举动。 行简。她温柔地喊他,行简。 不是吧……这他妈也太狗血了。 误入八点档家庭伦理剧的杜思贝心情很是复杂。 凭她对陈行简的了解,狗东西发起情来完全没人性,指不定就趁某个月黑风高哥哥不在家的夜晚,他悄无声息摸进了胸大貌美又弱小可怜的嫂子的房间…… 可以,这剧情很小日本。 “喂。” 杜思贝脑门被弹了一下。 她捂着脑袋抬起头,陈行简已经站起身,对她伸出一只手,脸上……挺不耐烦:“上去玩游戏,赢了有奖品。” 奖品盛放在精巧的红丝绒缎面盒子里,是一串珍珠项链。莹白润泽的光芒,看上去就很贵。 “这是从南太平洋海底的珍稀贝壳里开出来的澳白珍珠。” 司仪像拍卖师一样端起缎面盒子,对台上的三对情侣笑道,“赢了拿走它,输了有惩罚。” 游戏本身很无脑,就是让三对情侣默契大比拼,纯给观众撒糖逗趣儿。杜思贝像临时被拉上台给家长们表演的小学生,看着台下黑压压一堆陌生面孔,她双手往后揪住了裙摆,十分,十分不自在。 “想不想要?”陈行简凑过来低声问。 杜思贝紧张得左耳进右耳出:“想要什么?” “奖品。” 陈行简看着她比晚霞还红的耳朵,说,“你想要,我就认真玩。” 杜思贝眼梢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陈行简嘴角勾起一抹笑,经典的小括弧。 他转头对司仪说,“我们准备好了,可以开始第一题。” 第21章 肖想稍有姿色的小秘书,肖想着接近高…… 茵茵草地,白椅子上坐满了人,晃眼的阳光下,蓝色大海涌动细碎的光芒。 杜思贝站在铺满鲜花的舞台中央,陈行简就在她对面。 第一次见他穿黑西装,柔顺的头发梳到脑后,露出英气的额头。白色蝴蝶领结系在脖颈中央,斯文模样。虽然这里的人都是盛装出席,但他的气质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第27章 杜思贝无端笑了下,回答司仪,“我也准备好了。” “既然三对情侣都准备好了,我最后强调一遍游戏规则。”司仪大声念手卡,“情侣默契大比拼,要求男女双方回答问题的答案必须一致,才能计入得分。那我们现在开始!” 三对情侣顿时正色,看向彼此。 司仪:“第一题。请快速说出第一次见到对方的地点。” 杜思贝:“大海边的棕榈树下。” 陈行简:“洛杉矶。” “两位的思维模式还真是不同呢。”司仪挥动手臂,往下做了个卡的手势,“答案不一致,本题不得分。” 但另外两组选手都答对了。毕竟这题最简单。 杜思贝有点无语地冲陈行简打口型:要你回答地点啊。地点! 陈行简不高兴了,拧起眉淡淡扫她一眼,眼神表示:我说的就是地点。 司仪笑着安抚:“好啦好啦,小情侣们别着急,这才到第一题,默契是慢慢培养的哦。” “第二题。第一次见面是谁主动开启的话题?” 陈行简:“我。” 杜思贝:“我。” 司仪高兴宣布:“伴郎组加一分!” “等会。” 陈行简拦下正要往小白板上计分的司仪,他不满地盯住杜思贝,“你什么记性,那天晚上是我主动跟你说的话。” 杜思贝呃了一声,光想着抢答去了,答案压根没过脑。 陈行简见她支支吾吾,更不悦地锁起眉头:“你那天晚上偷瞄我半天也没胆子吱个声,是我主动开口找你借的打火机。这都能忘吗你?” ……玩游戏呢! 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干嘛啊哥! 杜思贝挠了挠脸,小声哄陈行简:“我记得我记得。但咱先继续往后答题吧,啊?” “。” 陈行简抱起胳膊,用鼻子冷哼一声,“继续。” 司仪:“既然男方对此答案存在异议,说明两人对彼此了解还是不够,本题依旧不计入得分。” 杜思贝叫了起来:“怎么能这样!” 司仪无辜耸耸肩,意思是又不是我多嘴。 于是她把怪罪的目光投向一张狗嘴走天下的罪魁祸首脸上。 后者却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拖了后腿,完全忘了自己五分钟还在那装逼,放什么你想要奖品那我就认真玩的狗屁! 杜思贝咬牙切齿:“第三题,来啊。” 司仪:“第一次见面,对方身上穿了什么衣服?” 这简直是送分题!杜思贝脱口而出:“纯白西服,领带是灰色格纹。” 陈行简也终于福至心灵做了回人:“黑裙子,黑丝袜,红底高跟鞋。发型是半丸子头,披下来的头发搭在肩膀左边。至于那天喷的香水,如果我没闻错,应该是byredo无人区玫瑰……” 杜思贝惊讶地看着滔滔不绝的陈行简。 他回答问题的语气镇定而自信,与她的目光碰上了,就勾起嘴角,笑里带点邪气,杜思贝心口砰砰乱跳。 “答得好啊!” 司仪啪啪鼓掌,带头起哄,“记这么清楚,二位原来是一眼定终生,大家说对不对啊!” 台下来自陈宁两家的亲朋好友都很给力:“对——” 唯有坐在第一排的陈维风,没好气地“笃”了下手中拐杖,冷哼一声。 这时有人不怀好意地吹了声口哨,杜思贝烫着一张脸去看陈行简,他的视线似乎立刻从她身上起飞,在气流中颠簸了会,着陆到司仪那儿:“这题,算我们赢吗?” 语气淡然,仿佛刹那间的对视从未发生。 司仪迟疑了一下:“您答得是挺详细,但另外两对情侣都答的是对方衣服的颜色,明显更有默契,所以,本题依旧不计入得分。” 陈行简:…… 杜思贝:…… 又答了几轮,两人摸清了司仪的套路,开始专挑简单的回答,比分竟然追平了另外两对情侣。 “那么——今天到底哪对情侣能带走我们的珍珠项链呢?” 司仪卖关子似的,目光依次点过三对俊男美女,越说越慢: “最后一题!第一次对对方心动是什么时候?” 三对情侣眸色微动,没有一个人抢答。 心动这件事,说不清又道不明。 有时你以为只是一次寻常的对视,不经意间想起那一秒,心脏却会猛地一窒。 司仪循循善诱:“第一次心动,究竟是什么时候呢?” 杜思贝微仰起脸,看着咫尺之间的陈行简。他似有所感,也低头望过来。 心动…… 两人的视线在虚空中相接,就像近视的人做验光检查,眼前的世界原本模糊不清,直到镜片“咔哒”一声转动,终于定格在最清晰的那一瞬—— 陈行简的脸毫无预兆闯入她视野,清晰得令人心悸。 杜思贝的心剧烈颤动起来,她张了张嘴,正要说出答案。陈行简却突然将视线移开。 他转向司仪,声音低沉:“抱歉,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杜思贝上下牙齿轻轻一碰,发出微不可察的轻响。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骚动。 陈维风阴沉着脸冷笑了下,仿佛一切在他预料之中。 司仪准备好的贺词顿在嘴边,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啊……哈哈!看来,这位先生更想把心动的秘密藏在心底呢。” 陈行简不置可否,别过脸,看向不知名的某处。 有对情侣回答正确,成为今日最大赢家。司仪将珍珠项链送给那女孩。 杜思贝机械地为他们鼓掌,目光不由自主瞥向陈行简。 他的嘴角像被无形的重物拉扯,沉沉下坠,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阴郁的气场中。仿佛这个看似寻常的问题,触及他内心深处某个禁区。 他便要全场陷入这种难以言说的尴尬。 杜思贝低下头,层层叠叠的花瓣落在台上,被你来我往的鞋底碾碎了,化作一地斑驳的粉。 一座酒杯堆成的香槟塔被推了上来,新娘宁栩牵着婚纱裙摆走上舞台,来到杜思贝身边。 她凑到她面颊边,压低声音,吐气如兰:“一个稍有姿色的小秘书,肖想着接近高高在上的老板,就只能得到这种待遇啰。” 杜思贝一愣。 宁栩已经转过身面向观众,盈盈笑道,“游戏嘛,总是有输有赢。这么热的天,不如让输家喝光这座香槟塔,权当是消暑解渴了。” “小栩。” 一旁的陈行易沉声提醒,“喝一杯意思意思得了,怎么能给客人灌酒。” “我喝。”杜思贝说。 原本有些低语的会场安静了下来。 杜思贝走到小推车边,拿起香槟塔上最高的一杯酒。 酒么,不算什么。她在工作中喝过很多了。这场婚礼……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金黄的冰凉液体淌进唇角,杜思贝被冰镇的温度刺得五官皱了一下。她舌尖还没尝到酒味,手中酒杯忽然被斜刺里冲过来的人夺了过去。 陈行简仰头将一杯香槟一口气喝光,然后把杯子往小推车上重重一杵。 “你乱出什么风头,这明摆是着我的环节。” 高脚杯本身就有重量,被他这么一下子,整辆推车上的香槟塔都晃了一下。 杜思贝被突然欺身压过来的陈行简笼住了视线。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帮自己挡酒。明明回答不出心动的原因。 宁栩的脸色有点难看:“行简,我刚才就是开个玩笑,你别——” “咚”的一声,一杯酒又喝光了。 红晕像一只女人的手,极尽魅惑地攀上了陈行简脖颈。 杜思贝想起他之前应酬也会脸涨通红的样子,扯了扯陈行简袖口,小声说,“陈总,要不还是我来吧?” “陈总?” 陈行简侧过头,眼角红了,声音带着几分嘲弄,“等你想清楚到底该称呼我什么,再开口。” ……杜思贝不做声了。 陈行简面无表情,再次一饮而尽。 五层的香槟塔,堆成金字塔般错落有致的形状。没过一会,酒杯全空了,透明的玻璃杯在阳光下反射出细闪。 台上的人晃着身子走下楼梯,需人搀扶。 “丢人至极!”陈维风敛着怒容站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场。 几个小黑开车把陈行简送回水屋,扔到了垂着白色帐幔的大床上。 屋里酒气浓郁,杜思贝正想打开面向阳台的门散味儿,几滴凉意扑到手臂上。 下雨了。 没几分钟,海上便乌云密布,大风刮弯了阳台上的棕榈树。暴雨如注,噼里啪啦砸在水屋的木头顶上,屋里漫起潮气,光线也暗了,得点灯。 天边闷雷滚滚,巨大的门窗直面大海,黑灰色的海洋深处似在酝酿一场风暴,要将水上的木头房屋连根拔除。 杜思贝莫名心慌,她爬上床,钻进被窝,挨着熟睡后的醉鬼陈行简。 第28章 陈行简外穿一件白衬衫,领口散开几颗扣子,露出大片潮红的脖颈,光看那颜色就能想象他身体的热度。 于是,杜思贝掀开被子,又替他解了几颗扣子。散热。 大概是感觉到腹部暴露在空气中,有凉意,陈行简皱起眉,在床上动了动。杜思贝按住他肚脐,严厉道,“我准你动了吗?好好睡觉。” 睡梦中的陈行简可能被这严肃的口气慑住,真的乖乖躺好,一动不动。 体会到奸男尸乐趣的杜思贝目光下扫,顿住。 陈行简共有六块腹肌,每一块都紧实有力,排列得整整齐齐,在日光灯映照下,刷出蜜色的诱人光泽。就连肚脐眼也内敛地往里收拢,肚脐下方隐约现出蟹青色汗毛,顺着延伸进黑灰色裤头里,引人遐想。 “……妈的,练这么好,还捂着不给看。” 杜思贝想起宁栩示威似的耳语,忽然有点生气。 稍有姿色的小秘书,肖想着接近高高在上的老板。 就只能得到这种待遇啰。 ……我什么待遇? 屋外在下雨,屋里门窗紧闭,杜思贝更加放肆地打量陈行简。 不得不承认,她的老板长得真的很不错。 脸型硬朗,鼻梁挺直,不说话的时候是个酷哥。但陈行简有双风流上挑的桃花眼,中和了冷感,让人觉得即使对他做一些出格的事……他也不会生气。 是我在肖想…… 接近他吗? 杜思贝慢慢低下头,闻到陈行简 身上裹着酒气的淡淡体香。 那就…… 再肖想一次吧。。 男人的身体抱起来跟玩偶很不一样。 有健壮的骨骼感,有饱满的肌肉,有的地方软,有的地方硬。 更重要的是……有热到烫手的体温。 好温暖啊。 陈行简翕动了一下鼻翼,薄薄的眼皮下,眼球像吊着的钟摆来回转动。 他睡着了,但又好像半醒着,昏昏沉沉,脑袋热胀——不是很舒服。 有一阵湿热的呼吸,像小蚂蚁一样在他颈间爬来爬去。 “别碰我。”陈行简凭着本能说了句话,声音中带点反感。 “就碰。” 一个颇具威严的声音如是回应。 “谁要你喝这么多酒的?” 这人见他没作声,愈发猖狂,微凉的手指伸到他胸肌上摸了一把,然后教训似的戳了戳。 “明明酒量差得要死,还逞强给我挡酒……” 梦里的陈行简发不出声音,只感觉这人凑近了自己,一小撮凉凉滑滑的东西在他脸上拂来扫去,像极了尾巴。 “你,你喝完酒后全身都红了,好吓人,好香啊……艹你勾引我,你不守男德!” 开始胡言乱语。 那撮尾巴顺着他的脸,滑到了他锁骨的凹陷处。可怎么有股玫瑰露的香气。 不是尾巴,是头发? 陈行简在沉沦的梦中松了口气,感受着那缕头发在他身上越滑越下,越搔越痒,他呼吸又重了起来。 “明明对我那天穿什么衣服,喷什么香水,记得很清楚……”这人声音发闷,有了黏糯鼻音。 温热的呼吸对着他的裤拉。链停了一下。 “最后一个问题……骗我很难吗?”头发的主人愤愤咬了他一口。 陈行简被激得浑身一颤,没发出声音。 “我讨厌你!狗东西!” 虽是这么说,此人又心口不一地撑着手臂爬了过来,紧贴他脖颈侧方的腺体一个劲地猛吸,黏糊糊的触感像小狗的湿鼻子,来回刮蹭他耳后,粗俗地喷着热气:“陈行简,我他妈今天一定要把你睡了。” “外面打雷了,我好害怕。” “……” 第22章 月亮这家伙病态的占有欲是从小养成的…… 杜思贝很久没睡过这样酣畅淋漓的午觉了。 她醒来后揉了下眼,床的另一侧是空的,床单褶皱,有睡过的痕迹。她慢慢爬起身,环顾四周,窗外已经天黑。 阳台的木板上加设了照明小地灯,幽蓝色,从下往上打着巨型阴影,映在阳台中央那个坐着的背影上。周围静悄悄的,只能听见海水拍打木柱的浪声,还有偶尔游过水屋底下的鱼群,发出鱼尾拨动水面的微弱动静。 杜思贝下了床,光着脚走过去。 陈行简坐在阳台边缘,双手后撑,仰着头,似在看海上的月亮。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他没回头说:“你这一觉睡得香啊,从白天到黑夜。” 杜思贝脸有点热,陈行简肯定发现自己趁人喝醉时占人便宜了。她心虚着没说话,安静挨着他坐下,两腿垂到阳台下面,脚下是海。 “夜晚有风,你小心肚子着凉。”杜思贝看了眼陈行简敞开的衬衫,他的小腹露在外面,有力地向内收紧。 这时确实起了一阵微凉的海风,陈行简的白衬衫向后轻掀起衣角,劲瘦的腰身全显了出来,在夜色中很白皙。 他低头一看,不以为然:“我这是保留犯罪现场。你先解释一下,我扣子怎么开的。” 杜思贝:“……” 陈行简扭头看她,脸上浮动着几道横斜的海水的波影。 “别告诉我是印尼小黑弄的。” “……我以为你很热,又怕你会酒精中毒,所以——” “杜思贝。” 杜思贝苍白地辩解了两句,就被陈行简轻声打断,他眼神有些意味深长:“你不对劲。” 杜思贝抱臂撑着栏杆的双手忽然抓了一下胳膊肘。 “陈总,婚礼已经结束了。”她看回自己垂在海面上的双腿,低声说,“明天我可以自由活动吗?” “岛上就这么大,你想去哪?” 杜思贝顿了几秒,“……我不想演你的女友了。” 陈行简看着她有些疲惫的侧脸,觉得杜思贝这人可真有意思,床上床下两幅面孔。下午对他上下其手的胆子去哪了? “明天再演一天。那十六万七不用还了。” 陈行简仍旧闲散地向后仰着身子,撑在木板上的手指轻轻敲打地面,显得游刃有余。 “或者我另外加钱。两万够吗?” 杜思贝:“你是想让我气死你的嫂子吗?” 陈行简:“……?” 杜思贝见陈行简拧起眉毛,随时开启嘴炮模式,她赶紧解释:“你是因为暗恋自己的嫂子,见不得嫂子和哥哥结婚,所以才找我演你的女朋友,故意让嫂子吃醋。对吧?” 陈行简:“……” 暗恋,见不得,故意,吃醋。 她在她眼中是什么只敢在角落里阴暗爬行的阴湿男鬼吗。 杜思贝观察着陈行简脸色,小心翼翼地重申:“陈总,你让我当工具人也没什么,本来嘛,就是我欠你的,但是婚礼都结束了,咱们理论上就……互不相欠了,对吧?” 陈行简看着杜思贝说出“互不相欠”那种如释重负的表情,原本只想赏月的好心情忽然冒了点邪火,“对个屁你对。我说结束了吗?我没说结束你就得给我一直演下去。” 杜思贝觉得此人又开始不讲道理了。 她深吸一口气,换上央求口吻:“陈总,我好不容易出趟国,明天最后一天在岛上,我就想好好感受一下真正的巴厘岛风情。” “你想得美。” “我不要你的钱行吗?” “不行。” “……你做事能不能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 “你做事能不能别他妈半途而废?” 杜思贝一时被呛得语塞,但她耐心也被磨尽,说话声音高了两个八度:“我在演你女友,可你有好好演我男友吗?” 空旷的夜晚的海风里,她的声音听上去很倔强。 “今天要不是因为你主动放弃,我们早就可以赢那串项链了!” 杜思贝看着陈行简在月色下冷冷淡淡的一张脸,胸口涌上一股莫名情绪,喉咙发酸。 “是你答应我会认真玩游戏,是你说只要我想要,你就会给我赢那个奖品的。” 陈行简慢慢撑直了身子,与她对视,声线平缓:“我不认真吗。我记得第一次跟你见面发生的所有事情。” “那最后一个问题呢?” 杜思贝扭转过脖颈,很近地看着陈行简。 他的瞳孔和夜里的海一样黑。 浪花从海的深处卷涌过来,拍打水屋底下的木桩,一浪又一浪。 沉默了会,陈行简忽然扯动嘴角,眼里闪过一丝促狭:“杜思贝,你就为这个跟我怄气呢?” 杜思贝不说话了,板着脸,转去看黑洞洞的大海。 她的下巴被一根手指轻佻地挠了挠,陈行简话里带笑,“心动的瞬间,你不也没答上来么?” 杜思贝没好气地拍开陈行简胳膊。 他很快又将手伸过来,这次杜思贝直接打掉了,生气地转过脸吼他:“是,我也没答上来,所以咱俩就不要演了啊!我们根本就不合——” 第29章 话没说完,陈行简凑过来低头吻住了她。 天边一轮皎白的圆月亮,静静地高悬在深蓝色的大海上。 两个人都坐在阳台的边缘,陈行简微侧着头,扣住杜思贝下巴,好让他和她的嘴唇更严丝合缝地相贴,摩挲,像两尾缠绕的金鱼。 月光下,杜思贝的侧影紧绷成一条直线。但只有走近了,才会看见她肩膀在细微地颤抖。 一时间,海浪,微风,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陈行简拍打在她脸上的呼吸,潮湿,温热,越来越重。 杜思贝身子发软,突如其来的眩晕感像漩涡包裹了她,她伸出舌尖回应陈行简,但就是这一下,好像惊醒了陈行简,让他发现自己正在做一件多奇怪的事。 陈行简离开了杜思贝的嘴唇。 他看着她已经迷离涣散的眼神,摸了摸她脑袋,安慰似的说,“你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吧。” 杜思贝怔住,“你……” 陈行简站了起来,低下头一颗一颗地扣白衬衫。 他白天梳到后面的刘海此时微湿地搭在额前,配着那双上挑的桃花眼,使他本就风流的一张脸更有事后翻脸不认人的薄情。 杜思贝仰头看他手中动作,呼吸逐渐不稳。 刚热吻完的人,怎么可以。 那样平静…… 陈行简察觉到滚烫的视线,眼神飘到杜思贝这儿。他眼睛弯了弯,又俯下身来挠她下巴,语调轻快,“好啦。想玩就去玩嘛,你明天不用演了,自由活动吧。” 他说完拿起西装走了。 一切快得像从未发生,却又漫长得过了很久。 …… 第二天,依旧是个太阳毒辣的晴天。 杜思贝看着屋外被晒成深褐色的木质阳台,心里忽然生出一份倦意。 巴厘岛是情侣钟爱的度假天堂,有海滩的地方就有阳光沙滩,比基尼美女与只穿一条花裤头的肌肉帅哥。可她一个人去海边,看帅哥美女成双入对,有什么意思呢? 说到底,即便来了巴厘岛,她也无法享有同等的度假待遇。 想回上海了。 临近中午,杜思贝收拾行李箱时,陈行简进了屋。他刚见完家人,手上拎着两盒印有精美花卉图案的婚礼伴手礼。其中一盒是给她的。 “这么早就回来了?”陈行简倒挺惊讶,笑着走到床边,看杜思贝叠衣服。 他又问,“没去冲个浪潜个水什么的?收费项目都是含在房卡里的,退房的时候我会一次性结清。” 杜思贝弯着腰,把长裙子轻轻叠成方块,尽量不留下折痕。 她低声说,“没有。我不会那些。” 陈行简看着她的长发随弯腰动作滑落到一边,黑发像瀑布一样丰盈。 “不会可以学。” 他伸出手,挽了把她的头发。 “我今天没去,你家人问起什么了吗?”杜思贝摘开他的手,把叠好的豆腐块码进行李箱。 杜思贝的抗拒意味明显,陈行简愣了下,“我说你在休息。” 杜思贝嗯了一声,继续叠衣服,彻底成了个淡人。 陈行简嘴里很不是味儿,他看着她把一件一眼地摊货的吊带裙小心翼翼包成小毯子形状,掐起腰说,“我跟宁栩已经没有关系了。” 杜思贝手上停了一下,又去抹平裙子褶皱。 陈行简目光跟着她流水线般的动作走动:“十年前是有过一段。她来我家做钢琴教师,先跟我谈的恋爱,后来她把我甩了,跟了我哥。” 杜思贝眼梢动了动,没说话。 陈行简强行延续话题:“我那会刚在医学院读大一,但我哥已经是医学博士了,前途一片光明。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愣头青,跟一个成熟稳重的三好青年,稍微有点脑子的都会选后者。所以我就被绿了。” 杜思贝没忍住说:“你现在也很成熟稳重……而且你这么能挣钱,你很优秀。” 她挺意外的,脸蛋和天赋双重光环加身的陈行简竟然会受情伤,还是被自己的亲哥和女友背叛。 “稳重?”陈行简哧的笑了一声,“我知道他俩在一起那天,拎了根棍子守在我哥做实验的楼底下,等他一出来,我就把他腿打断了。” “……”杜思贝嘴唇哆嗦了下,嘴巴没拉缝儿说了句真心话,“那是你的亲哥哥啊……至于这么狠吗?” 陈行简神色淡漠,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动了我的东西,就要付出代价。” 杜思贝想,这家伙病态的占有欲果然是从小养成的。 这么看,他会有“你摸了别的男人,就别摸我”这种比玻璃花还易碎的病娇发言,也很在情理之中。 不过,还好自己没被他标记成“我的东西”。 想到这杜思贝一阵庆幸,随口说,“你,你跟你哥现在还能和好,真不容易。” “是不容易。”陈行简摸了摸下巴,“这事闹大之后,我被医学院退学了,然后学校打电话跟我妈告状,我妈本来就血癌晚期住院呢,听说我把她的宝贝儿子腿打断了,没过几天就死了。他们都说我妈是被我气死的。” 杜思贝:“……” 一呼一吸间她喉咙吞咽得像小刀划过般艰难。 我的坏蛋老板……是青春暗黑故事主人公。 陈行简笑着看她:“现在你还觉得我优秀吗?” 杜思贝无言以对,就好像天上耀眼的月亮忽然转到背面,她看见了月球背面千疮百孔的环形山,只剩悚然。 陈行简是一时冲动对哥哥做了错事,但他那时只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喜欢的女生抛弃了他,哥哥欺骗了他,亲妈又得了绝症去世,他已经很可怜了,竟然还有人故意用“他妈是被他气死的”这种风凉话,把他押上道德的刑场。 这种全世界都离自己而去的感觉,让杜思贝有点替陈行简难过,但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屋外这么大的太阳,屋里地板却渗出湿冷的寒气。 安静了很久,陈行简说:“从那之后我就被家里赶出来了,休学了一年转去学广告,毕业后进时尚圈做品牌,这两年事业上好起来了,陈家人才重新跟我来往。” 杜思贝听到这愤愤不平,“你们家的人也太绝情了,怎么能这么对你!” 陈行简自嘲笑了笑,“我不也是陈家的人么?” 他看了下手表,替杜思贝合上行李箱,把箱子拎到地上,“该去机场了。” 杜思贝很想安慰陈行简几句,可他情绪一直很平静,仿佛冷眼旁观一出与自己不相关的家庭悲剧。 到机场,陈行简去柜台办完值机手续,拿着护照和机票走过来说,“我改签了航班,推迟三小时起飞。” “可你明天早上不是有会?”杜思贝正查看陈行简的行程,纳闷嘀咕,“早点回国不好嘛。” 长达7小时的飞行,起飞后陈行简就戴上眼罩,把脑袋陷进u型枕里睡觉。杜思贝本想看会儿窗外的夕阳,但她回头看了眼陈行简,金色的霞光照在他被眼罩覆盖的下半张脸上,她想,被光线直射着,他大概会不舒服,于是又拉上遮光板,机舱内暗了下来。 没风景可看,杜思贝闭着眼睛小憩。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陈行简推了推胳膊,耳边传来他的呼吸,湿润的气声似有若无,“杜思贝,醒醒。” 杜思贝睁开眼,近在咫尺就是陈行简的脸。 他脖子上还挂着u型枕,眼罩拉到额头上方,发型凌乱了,眼睛却又黑又亮,神采飞扬。 “你把遮光板打开。”陈行简冲她努努嘴。 杜思贝照做,扭头看向窗外,她刚睡醒还很空洞的眼里忽然有了光点,映出飞机下方宽阔的,一望无际的海面。 棉絮般的云层下面,整片深蓝色的海洋都亮着星星点点的灯光。是轮船。无数只轮船。它们来来往往,航行在海上,从万米高空看下去,却像静止一般。只是随着飞机在薄雾的气流中穿行,才惊觉真正的海洋是如此宽阔,飞了很久都看不到一片陆地。只有无数的,点起夜灯的船,交汇在世界的十字路口。 陈行简这时也探过身子,和杜思贝脸挨着脸,一起看着舷窗下方的风景。 杜思贝看得太着迷,不禁侧过脸对他说,“这下面难道就是……” 两人脸贴得太近,她不小心啵了陈行简一口。杜思贝一愣。 “是马六甲海峡。” 陈行简轻笑着转过脸,目光很温柔,“好看吗。和你在地理书上看到的一样吗?” 第23章 听风的话是我生病了。 万米高空,天色暗了,机舱里光线昏瞑不清,这是一天中人的视线最差的时候,可杜思贝却把陈行简看得十分清晰。 他问她,马六甲海峡好看吗。 他瞒着自己,改签了推迟三小时起飞的航班,原来是为让她坐 上这班途径马六甲的飞机。 杜思贝心里涌起一阵感激,“陈总,谢谢您,马六甲比我在地理书上看到的还要漂亮,还要壮观。” 第30章 “喜欢就好。” 陈行简从窗外的海面上收回视线,身体坐回自己那边,“跟在我身边做秘书,你以后还会去很多地方。” 他的大拇指不经意间擦了下脸颊。 杜思贝不小心蹭过的地方。 杜思贝浑然不觉,脸贴在舷窗上对着大海咔咔拍照片。人一坐上飞机,心情也像气球,轻快地飘上了天空。 这次出国短短几日,她经历了许多事,也看过许多风景:巴厘岛的日落,太平洋的骤雨,马六甲的轮船……而所有风景的记忆,都与同一个人有关。 也不知道多年以后翻看老照片,首先想到的是这儿的美景,还是曾经和自己一起共赏这份美景的人? 杜思贝回头看着陈行简,他又拉下眼罩继续睡觉,露出轮廓分明的下半张脸。唇角在放松状态下微微下压,抿着唇线,有种冷淡的性感。 杜思贝看了陈行简很久,然后才靠回座椅,慢慢闭上眼睛。 如果一直跟在他身边…… 就能去很多很多地方。 环游世界。 飞机在凌晨一点落地上海。 这个点没地铁了,杜思贝出机场后看了眼网约车软件,回市区的价格令人瞠目。她又瞅了几眼航站楼的高架桥,灯光暗淡,过很久才来一辆出租车。 这时她听到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闷雷一样,咚咚敲打人心脏,越来越响。 杜思贝循声看向马路尽头,一辆扁扁的黑色敞篷车忽然撞进她视野,还没待她看清,就风驰电掣划过她眼前。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声尖响,跑车急刹车停到了她的前方三十米,又直直地倒回来,停到她面前。 蝶翼门像变形金刚的玩具一样抬起,驾驶座上的陈行简冲她抬下巴:“上车。” 杜思贝惊讶之余有点尴尬。 陈行简的阵仗之大,吸引了周围所有等车乘客的目光。有人拿手机拍他们。 “……”杜思贝老脸一红,抓紧跳上车,对又在犯霸总病的陈行简笑道,“陈总,大晚上的咱就别炸街了好吗?” “没办法啊,我这车一踩油门就这声。” 陈行简还无奈上了,搭在方向盘上的修长食指往下轻轻一敲,“你听——” 杜思贝甚至来不及尖叫,就被一股巨大的推背感弹射了出去。 一路笔直的高架桥成了陈行简玩云霄飞车的游乐场。杜思贝那次坐宾利知道他开车很快,但跑车才激发出此人对速度与激情的狂热追求。 城市的夜景在窗外闪电般后退,呼啸的晚风满灌进来,把杜思贝头发糊了满脸。 陈行简扭头看了眼被吹成女鬼的杜思贝,又看回路前方,嘴角微勾,踩油门的脚像从钢琴踏板上松开,车速变慢了。 跑车停到酒店门口,杜思贝拨开脸边的碎发,道完谢,开门的手顿了顿,又缩回来。 她观察着陈行简在夜幕中的侧脸,犹豫地说:“陈总,那我们之间……”是不是就到这了。 后半句话就在嘴边,杜思贝却莫名说不出口。 似乎只要不说,就还可以装傻充愣,和陈行简延续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 “是的,两清了。” 不料陈行简这回十分干脆。 “……” 杜思贝咬了会嘴唇,声音低下去,“好。我会尽快找好租房,搬出1607。” “嗯,这次记得找个真正像家的地方。”陈行简这会儿有点好上司的模样了。 他点了根烟,又将烟盒递到杜思贝面前。 杜思贝觉得这烟盒牌子有些眼熟。三个月前在美国,他也问她要不要来一根烟。 从烟开始,从烟结束。 杜思贝接过烟,点着了,夹在指间,却一直没有吸。 她低头想着什么。 陈行简笑了声,“这位道友你烧香呢。” “我还可以留在总裁办吗?”杜思贝冷不丁问。 陈行简拧了下眉:“没人说不让你留在公司啊。” 杜思贝看着自己手中微亮着橙光的烟,思绪有些飘忽,“那就是……我还可以做你的秘书之一,对吗?” “你有其他心仪的岗位吗?” 陈行简饶有兴致地看着杜思贝。是头顶的路灯颜色太暧昧?他竟觉得她的长发披在脸边,侧脸的弧度比以往都动人。 长在他直男审美上的。 约炮对象?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有需求赶紧提。”陈行简笑着说。 杜思贝飞快摇了摇头,目光坚定:“不用。我就想留在总裁办,我……我还有很多东西想学。” 陈行简的眼神在听到“想学”时动了动。 雾白的烟气中,他觉得自己刚才一瞬间冒出来的念头很可笑。 “每天就负责订个破机票,有什么好学的。下车。” 杜思贝被赶了下来,拖个箱子站在路边,吸着陈行简留下的汽车尾气,看着他的跑车扬长而去,很快就消失在空荡荡的马路尽头。酒店四周一下安静了。 有个门童在旋转门前守岗,胸背挺成一杆枪,一直在拿眼珠打量杜思贝。 簌簌的一声,什么落到了地上。 杜思贝低头去看,手里的香烟烧到了尽头,化成一地的灰,眨眼之间就被秋风吹散了。 两个月后,上海入冬。 街上的梧桐树一夜之间全秃了头,光秃秃的枝桠直指灰白的天空。空气也是湿冷的。 杜思贝搬去了离市中心更远的一间公寓,整栋楼住的都是独居的年轻人。这天外面起了大风,杜思贝下楼扔垃圾,她顶着风推开公寓楼下厚重的玻璃门,门外一个男人见状快步走过来,替她从外拉开了把手。 “谢谢。”杜思贝抓紧脖子那一圈的羽绒服衣领,埋头往外走。 “杜小姐?” 男人声音清亮,听上去意外又惊喜。 杜思贝这才仰头去看他的脸。 五官端正,黑黑瘦瘦,说话时一口牙白得直晃眼。 “我陆野啊。”陆野指指他自己,见杜思贝没反应,他立即解释,“几个月前你来我们派出所做过回访的。真是太巧了,你现在也住这儿?” 杜思贝早在听到陆野名字时就想起了这个小警察,以及1607楼底下,他在车里跟陈行简那次尴尬的会面。 她至今记得陈行简不喜欢她跟警察走动过多,便匆匆敷衍两句,转身出门扔垃圾。 “诶,杜小姐!我跟你聊两句呗!”陆野却大步追了上来,一直跟着她走到垃圾桶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杜思贝只觉得这人在死缠烂打,她一抡胳膊将垃圾袋隔空抛进了垃圾桶,回头瞪陆野:“你这次又要干嘛?我的租房官司早就打完了。” 陆野看着她,往小区广场的空地那边偏了下头,意思是过去说。 两人走到长椅边,陆野又去自动售卖机买了两瓶气泡水,递给杜思贝一瓶。 他摸着后脑勺,羞赧笑了起来:“杜小姐,有件事说出来真挺不好意思的。” 杜思贝斜眼看着他。 “你跟你那个‘老公’还在来往吗?” 杜思贝眼神飘了下。 说起正事,陆野的目光有了锐意,他直盯着杜思贝:“我这么做不太好,但是咱们既然凑巧碰上了,我必须提醒你,不要和陈行简走得太近。” 杜思贝捏住手中的饮料瓶,塑料瓶身咔咔轻响。 “……你查他?” “这是警察的义务。”陆野目光炯炯,他看了杜思贝一会儿,然后摸出手机给她看,“认识这人吗?” 杜思贝一眼就认出自拍照的主人。 很漂亮很性感,是三个月前派对上那个缠着陈行简撒娇的女人。 “她是陈行简之前在美国的秘书,29岁,老家在福建宁德。“陆野将手机灭了屏塞回裤兜,神色严肃。 “加州警局两个月前发生了一起失踪案。有名女子深夜驾车上公路,却连续多天没有驶离高速公路出口,警方怀疑她已遇害。” 杜思贝脑子被风吹得有点乱:“可是这……这跟陈行简有什么关系?” 陆野的语气不容置疑:“有线人向警方透露,这个女人是陈行简长达两年的地下情人。” 杜思贝眼睫颤了一下,手指不自觉捏紧饮料瓶,指关节逐渐发白。 陆野注意到她的反应,继续说:“我不知道陈行简用了什么手段逃脱美国警方的审查,但这家伙有美国身份,后台又很硬,国内警察根本动不了他。我只能提醒你,和他保持距离。” “可是……” 杜思贝顿了顿,声音在风中微弱,“你,你为什么会要查陈行简?你刚才说的都只是怀疑。他没有任何实质犯罪行为,对吗?” 陆野板着的脸愣怔了一会。 路边一只白色塑料袋被风卷上天空,在阴沉的天色里忽左忽右地飞舞,猎猎作响。 陆野把眼睛放到旁边的花坛里,声音低下去,“因为我担心……你会有危险。” 第31章 杜思贝却未察觉陆野的细微变化。她茫然地看着空中那只没了方向的空塑料袋,似乎风要它去哪儿它就去哪儿,只听风的话。 (我拎了根棍子守在我哥做实验的楼底下) (我把他腿打断了) (动了我的东西,就要付出代价。) …… 马六甲海峡,好看吗。 杜思贝陷入了混沌。 平安夜这天,上海下起今年的第一场雪。总裁办比往常忙,一是因为时尚活动都集中在年底,陈行简平均每天要被邀请参加一场走秀和新品发布会;二是jerry休了婚假,繁琐的杂活儿平摊到为数不多的几个秘书手上,每个人都得加班。 晚上九点,杜思贝最后一个走出办公室,她接到jerry的电话:“nick半小时后跟总部开电话会议,你赶快打印一份今年前三季度的财报送到他家里去。” “半小时?他家?” 她哪去过陈行简家! jerry不高兴了:“能不能干?快点决定,不能干我找别人去!” 杜思贝知道jerry一直看自己不顺眼,她更不能在这种紧要关头掉链子,慌忙接下了任务,抱着还温热的一沓文件跑到马路上拦出租车。 雪还在下,是那种轻盈的羽毛般的雪花,飘落在杜思贝头顶,不一会儿就染白她的头发。 下了车,杜思贝一路小跑冲进别墅区,门卫提前得到通知给她放行。杜思贝按着jerry给的地址赶到陈行简家门口,她三步并两步跨上独栋别墅的台阶,正要按门铃,门从里面打开了。 门廊上暖黄的吊灯随之亮起,光晕从上而下笼在两个人脸上。 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 雪花在灯光下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辉,静静飘落在两人之间。 都知道今晚这一面是非见不可,但等到真的四目相对,两个人还是愣了片刻。 陈行简穿一件黑色高领羊毛衫,紧束的领口拥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整个人挺拔利落得像薄刀片。 他目光下移到杜思贝胸口,嗓音很沉,“文件给我,其他没你的事了。” 杜思贝却敏锐地听出一丝不对劲,把胸前一叠文件交过去。 陈行简轻咳一声,低头去看资料,指尖随意拨了几页,让人怀疑他是否真的在检查文件。 过了几秒,陈行简撩起眼皮看她:“……你还不走?” 杜思贝的心口砰砰撞跳起来。 她直直看着陈行简的眼睛,他眼神和开车离开那天一样,丝丝入微的冰凉。 但好像,又有什么不太一样。 杜思贝的视线缓缓移动,来到陈行简干枯泛白的嘴唇上。 她轻声说,“我在想,你今天为什么不来公司。” 陈行简唇线紧闭,无言地看着杜思贝。 过了一阵,他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不好好工作,想我干什么?” “我不知道。” 杜思贝放平了目光,眼前是陈行简黑色的胸膛,声音愈发恍惚,“一边工作,一边想你,这是我能控制的么……” 一缕夜风,从身后吹进屋里,带起杜思贝脸边的长发。 陈行简紧盯着她,好像她苍白的脸上开出了花一样。 “我听到你说话的声音,以为你生病了。”杜思贝最后一次看向陈行简,目光已经滚烫。 岩浆不会永远在地表之下鼓动,冰雪也不会永远覆盖大地——总有喷薄而出,融化流淌的一日。 杜思贝双唇无法抑制地颤动起来,声线嗫嚅,“现在我发现,不是你。” “是我……” 杜思贝喉咙一酸,“……陈行简,我想要你。是我生病了。” 她转身就走,却忽然被陈行简用力扯进屋里,雪白的纸张洋洋洒洒落了满地。陈行简把她抵在门板上,发狠地吻着她。 第24章 想要好硬啊。 客厅里,壁炉的火光摇曳,暖意弥漫。杜思贝被陈行简吻得几乎喘不过气,在某一刻,她终于忍不住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陈行简这才稍稍退开,两人的唇瓣分离,他的呼吸沉重而绵长,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是不舒服?” 他看着杜思贝染上红晕的脸颊,掐她细腰的双手加重了力度。 “……没有。”杜思贝背靠门板,胸口上下起伏,竭力平复呼吸。 屋子里流淌着木调香薰的浅淡香气,或许有使人安神放松的功效,杜思贝抓在陈行简胸口毛衣上的手渐渐松开,思绪一点一点归位。 陈行简笑了下:“没有不舒服。意思是可以再来一次?” 听到这杜思贝心神又是一颤,攥紧他的黑色毛衣,支支吾吾:“……怎么就,就跟你亲上了!前一秒还好好的。” “为什么接吻,你说呢?”陈行简慢慢地,再次靠近杜思贝。 他眯着眼睛,弯细的桃花眼像极了狐狸。 “是你说,你想要我……” 杜思贝立即捂住陈行简的嘴,掌心顿时氲满他呵出的热气。 她看着陈行简被捂嘴后露出来的一双眼睛。年近三十的男人,竟还有一双清亮透明的眼睛,并冲她顽皮地眨巴了两下。 ……胸腔里又有点儿不平静。 杜思贝瞪着天花板理了会儿头绪,然后转回来盯着陈行简:“陈总,公司不允许办公室恋情,这是您亲口说过的。” 陈行简瞪大了眼睛,声音从她的掌心间闷闷地传来:“恋爱?” 杜思贝拿开了手。 陈行简的嘴角随即扬起,笑意中带着几分戏谑与不可思议:“为什么要恋爱?谁说两个人在一起只能恋爱?” 杜思贝沉默了。 她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一句多么愚蠢的话。 “我的意思是……” 杜思贝还想辩解,一道阴影覆到眼前,她惊呼一声的同时被陈行简打横抱了起来。 他抱着她咚咚塌上楼梯,大步迈到廊道尽头的房间,一脚揣开了门。 杜思贝瞥了眼房里的大床,仿佛想象到过一会儿床上会出现的画面,胳膊圈紧了陈行简,埋在他颈窝里,声音软哝下去,“你不是要开会吗?” 陈行简抱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几步,杜思贝就像挂在树枝上的树袋熊,随步伐的摆动一下一下撞击陈行简身体。 “等我二十分钟。” 他的声音从她脑顶传来,笑意中带着点宠溺,“你先泡个澡,泡泡球在第二格柜子里,喜欢什么味道就拆开用,随意一点。” 陈行简说完就下楼了。杜思贝环顾着比她公寓还要大的,洁净雅致的乳白色浴室,摸索到方形浴缸的边沿坐下。 有点后悔了。 她在干嘛呢? 几分钟前还在出租车里,顶着风雪给老板深夜送文件,现在她就被老板抱 进了屋,要将自己洗成香喷喷的奶团子,等待他的……临幸? 杜思贝一边懊悔一边拧开了水龙头,看着浴缸里浅蓝色的水平面一点一点升高。她往里扔了一颗粉色泡泡球,一池热水很快被染成明亮的粉色。水面上浮动着细碎的渐变色金粉,像魔法少女熬制好一锅冒着甜香的草莓浓汤,泡进去就能释放超可爱的biubiubiu爱心魔法攻击。 “……” 杜思贝脱光衣服坐了进去。 啊好舒服…… 她捂着脸叹了口气。 在堕落。 自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堕落。 没见过世面的底层小职员进了老板奢华优雅的大观园,一颗小小的粉色泡泡球就把她拿下了。可是这玩意儿真的很舒服,连同它所彰显的生活方式:泡澡时必备的冰镇到冒冰珠的梅子酒,融化成银河的泡泡浴球,滴两滴雨后森林般清新的茶树精油。热水漫过锁骨,她放松地滑躺进浴缸里,化成一片无忧无虑的云朵。 这是跟陈行简在一起可以拥有的生活。 不止是她一个女孩承受不住这种诱惑,对吧? 陈行简也不是第一次抱女人进屋。瞧瞧他浴室收纳架上那一整列瓶身亮闪闪的身体精油,浴油,按摩油,处处昭告着男主人和女客人奢靡的痕迹。他是玩惯了的男人,以前在美国也找秘书做地下情人,最后害得人家下落不明…… 杜思贝正用浴球搓身的动作忽然一顿。 现在的她不就在步那个女秘书的后尘吗? (加州两个月前发生一起失踪案) (一名女子深夜在公路失去踪迹,警方怀疑她已遇害) (她是陈行简的地下情人,长达两年) “哗啦——” 杜思贝腾地从浴缸里站了起来,像个刚降生的婴儿,浑身上下还淌着粉色的泡沫。 她的脸被蒸得通红,呼吸急促……不是,怎么还不逃啊? 陈行简他是个杀人犯啊! 楼下客厅,电话会议临近尾声。 科颖董事长是个年近七旬的美国老头,他问陈行简:“nick,你的任期还有9个月,我们很看好你的领导能力,想过续约吗?” 第32章 陈行简听到楼上水声哗啦的动静,抬头看了眼。 笨蛋该不会泡个澡也能平地摔吧。 ……怎么不可能。 陈行简迅速回应董事长:“暂时还没有。但我计划利用接下来的9个月时间,在中国市场推出一款全新的香水。这款香水将借鉴‘毒药’的成功模式,让每一位中国女性为之疯狂。” “我欣赏你的野心。” 董事长声音里有赞许,“这几年中国市场因疫情遭受了严重冲击,财报数据很不好看,我们甚至一度考虑过退出这片市场。现在,我希望你能扭转这一局面,让我们的品牌在这里重获新生。” “我一定竭尽全力。” 陈行简郑重承诺。简短寒暄后,他挂断电话,步履匆匆地朝旋转楼梯走去。 他有点后悔放杜思贝进屋了。 这两个月清心寡欲地工作不是挺顺的么。调任中国,只是陈行简职业上升期一段必不可少的任务,把这里的市场盘活了,做出漂亮的成绩,他迟早还是要回归总部。 这期间找炮友可以,但他不想跟任何女人发生恋爱关系,牵扯出孩子什么的就更麻烦。 一小时前jerry告诉他今晚找了秘书来家里送文件,陈行简说要男的来,jerry说总裁办除了他就没男的,杜思贝已经在路上了。 结果打开门一看见她,他就忍不住了。 ……还是,嗯,憋得太久。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邪念又因为她而疯长。 陈行简搓了把脸,深呼吸一口气,想着一会儿要对她做的事,握着扶手一级一级踏上台阶。 而杜思贝也像回应一般,在二楼的屋子里传出叮铃桄榔的声音。 这时手机响了一声,陈行简看了眼来电人接起电话:“有事快说。” 萧廷仍拖着懒洋洋的音调:“行简,你那个美国的女秘书狮子大开口呢。” “她还要多少?” 陈行简皱起眉,压低声音,“你不是已经销毁了那晚的视频?她对我构不成威胁,再给50万美金,多的让她找警方要。” “哈哈她怎么敢!按美国法律,她自导自演那宗失踪案,还有她找你拿的那些钱,起码得判十年。” 陈行简已经走到了楼梯转角,压着火气说:“让她二选一,要么拿钱走人,要么入狱。” 入狱…… 杜思贝抱着一堆衣物从浴室慌里慌张跑出来时,清清楚楚听见这两个字。 陈行简自己犯了罪,还要抓别人顶包入狱?! 畜生禽兽王八蛋!!! 她下楼梯一个没留神,撞进来人坚硬的胸膛里,再抬头对上一道阴沉犀利的眼神。 杀人犯!杜思贝腿根一软,扯嗓就喊:“啊啊啊啊——!” 陈行简:“……” 这特么二十分钟前还抱着他娇滴滴撒娇的人,泡完澡就精神分裂了?陈行简撂下电话捉住杜思贝手腕,把她拉进卧室:“你安静一点。” “你放开我!救命啊!救——” 杜思贝下半张脸被一只厚实有力的手掌狠狠按住,呼吸一窒:“呜呜呜——” 陈行简从衣柜扯出条领带,从脑后绕到脸前面绑住杜思贝,她眼眶通红瞪得欲裂,嘴被闷住了还不忘咒骂他:“%&^*^!” “……”陈行简觉得自己今天晚上又在自寻晦气。 但他动作没停,把杜思贝推到床上,连续用了三条领带分别捆绑她的手腕和脚踝。 最后一条格纹领带,套到杜思贝脖颈上,由他松松牵着领带末端,像条柔软的锁链。 “还叫吗?”陈行简跪直上半身,训话似的扯了下领带。 领带那头的杜思贝靠着床头,被他带动的脖颈晃了下。她这会一声不吭,只有眼里烧着怒火,似乎稍一松绑就要用嘴把陈行简撕烂。 陈行简从未被人用这样的目光注视过,心中既有些不悦,又感到无奈。他低声说道:“杜思贝,你能不能先安静下来?如果可以,就点头。” 杜思贝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仿佛在打草惊蛇。她怎么能对着一个杀人犯喊出“杀人犯”呢? 她抿了抿唇,轻轻点了点头。 陈行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沉默片刻后,他俯身靠近,解开了杜思贝脸上的领带。 她终于得以大口呼吸,但下巴随即被陈行简扣住,轻轻抬起。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游移,似乎在检查是否有伤痕。 “杜思贝,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陈行简想起刚才那通电话,心里顿时明白了什么,不由得垂眸轻笑一声,嗓音低沉而沙哑。 “你现在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难道你不是吗?杜思贝心说。 但她面上依旧平静,语气淡然:“陈总,我想了很久,觉得以我们的关系,做那种事确实不太合适。时间不早了,您可以放我回家吗?” “我被人敲诈了。”陈行简忽然说道。 杜思贝一怔,下意识觉得这又是他的一个谎言。 “五个月前,我们在洛杉矶的那一晚。”陈行简顿了顿,低声说,“被人拍下来了。” “开价三百万。” “多少?!”杜思贝倒吸一口凉气。 “三百万,赎我们的视频。” 我们…… 陈行简缓缓俯下身,继续为她解开绑在脚踝和手腕上的领带。 他低垂着眼眸,睫毛纤长而安静,没有一丝因谎言而生的不安颤动。 “不过,那个人已经被我处理掉了。” 陈行简抬起头,见杜思贝神情紧绷,忽然轻笑一声,伸手轻轻刮了刮她的脸颊,“别怕,不会有人再找你麻烦……咳咳!” 他笑着笑着忽然咳嗽了起来。 杜思贝心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滋长:“你真的生 病了?” 陈行简紧闭嘴唇对她做了个稍等的手势,下床去吞了片药,然后他盘腿坐回她面前。两人各打莲花坐,在点了台灯的床头面面相觑。 漫长的无言后,陈行简先开口:“我继续说……” 杜思贝打断他:“是那个女秘书吗?” 陈行简愣了会:“你怎么知道?……没错,是她。” 他简单说明了女秘书的来龙去脉,杜思贝一直沉默看着他,直到故事听完:“你到底跟多少女人发生过这种关系?” “?” 陈行简觉得此人关注的重点跑偏得没边儿:“什么关系?被敲诈?就咱们睡的那一次咳咳……” “我说情人!” 杜思贝趁陈行简咳嗽的时候拉高了音调:“她为什么会钻空子抓住你的把柄?还不是因为你给了她机会做枕边情人。” “放他妈狗屁的情人……咳咳!”陈行简又咳了两声,眉毛瞬间扭成川字,“我从来不跟有工作关系的女人乱搞,你从哪听到的黄谣?谁跟你说我找秘书当情人?” 杜思贝抿着唇别开视线。 还是不能卖了陆野。 但她又从陈行简这句话里捕捉到什么:“你敢发誓你没有跟工作场合的女人上过床?” 陈行简看她一眼,懒洋洋的浪荡劲儿又上来了:“你是不是就想听我说,我只跟你上过床,你是唯一例外?” “。” 被识破的杜思贝有点尴尬,强撑着脸皮说,“可咱们那次不能算作真正意义的上床。” 陈行简:“……” 杜思贝刚泡完澡,抱着膝盖缩在床头,脸和脖子红扑扑的,一直红到浴袍领子里去。 陈行简喉头滚动了下:“杜思贝,你刚才说的话,算不算数?” 杜思贝不自知地咽了咽喉咙:“什么话?” 她的掌心覆上一股温热。 陈行简牵起她的手,带着她伸向自己裤腰,略带迟疑地停顿了一下,又从下探进黑色毛衣的里侧。从外面看去,毛衣微微隆起,好像藏了一只不安分的小精灵,正悄悄游走。 杜思贝垂着眸子,怔怔盯着陈行简胸口,视线仿佛能穿透那层柔软的织物,看见自己正贴在他结实胸肌上的手。 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她的心跳陡然加快。 陈行简呼吸一重,缓缓靠近杜思贝,抓住她另一只手:“你说你想要我,就先负责灭火……” 静极了的卧室里,床垫发出挤压的涩响。 屋外,雪还在下。 “会用手吗?随你怎么玩,嗯……你想用两只手?当然也可以。” 陈行简笑起来,把吻落在杜思贝的唇上,很轻地在她唇上触碰着,轻轻地磨蹭。杜思贝的浴袍领子也敞开了。 深冬的夜里,她全身是汗,屋外的雪落得越来越厚。 “接下来。” 杜思贝感觉陈行简从她身上慢慢抬起了头,灼热的呼吸扑在她耳边,声音低沉微哑:“该我要你了。” 第25章 尊严我对自己的欲望坦坦荡荡,你呢?…… “你……还能来一次?” 第33章 杜思贝微微诧异,脸颊红晕一直延伸进浴袍领子的颈窝里。 几缕乌黑的发丝紧贴她脸上,杜思贝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汗透了,也湿透了。 陈行简不太高兴杜思贝眼神里流露出的质疑。男人一到床上,敏感神经总会放大。 但他垂眼看去,杜思贝的浴袍松松垮垮滑落到手臂两侧,露出一大片肩颈和胸脯,光洁无瑕,还透着点薄粉,像早春时节刚**的花瓣。 陈行简盯了她很久,然后缓缓说,“对你,我可以一次又一次。” 杜思贝一愣,身体不知为何起了一种酥酥麻麻的电流感。 床头台灯还亮着,静谧的雪夜里,床垫又一次发出深深下陷的涩响。 陈行简越过她,探身去床头柜子里翻找什么东西。 杜思贝动了一念,扭头去看陈行简。他手中是一盒没拆封的套,还有一瓶巴掌大小的润滑油。 她呼吸渐重,看着陈行简坐回面前。他修长的指尖扯起包装盒上的透明塑料膜,将膜撕开,一圈又一圈,像在拆烟,动作熟练,又有几分不以为然。 杜思贝指尖轻抓起床单,“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个?” “哪个?” 陈行简一挑眉梢,额头挤出几道抬头纹,盯着她的样子像是不解。 “哦,哈哈。”他转瞬笑起来,举了举手中的盒子,“你说套吗?有我的地方就有套啊。” “……”杜思贝抽走他手心的盒子,心跳随之变快,压抑着呼吸问,“你到底跟多少女人做过这种事?” 浴室里成排的香氛精油,柜子里塞得满满当当的,码成一盒盒的安全套…… 陈行简有些讶然,定定看了她一会儿,失笑道:“杜思贝,你第一天知道我不是处吗?” 他捏了捏眉心,似乎更无奈:“我们在洛杉矶那一晚不是很有默契么?现在你跟我探讨这种话题,问我睡过多少女人?” 杜思贝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搏动越来越剧烈。以前是不在意,但现在……陈行简对性的态度让她有点难受。 仿佛她也是万千花海中一朵不起眼的小花,被他采摘起来,轻嗅几口,就不甚在意地扔开了。 她缩起肩膀,轻声说,“但我想知道……” “这是个人隐私。” 陈行简打断她,声音变得如往常般冷硬,耐心已经告罄,“睡多少女人是一个单身男人的自由,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蠢问题。” 杜思贝觉得胸口有些疼,是那种丝丝缕缕的,牵扯到心脉的疼。 两人沉默了很久,无言的对峙,杜思贝将浴袍慢慢裹回身,低声说,“我想,我还是离开更好。” 陈行简没动身体,也没留她,仍盘腿而坐,沉沉的目光盯视着起身下床的杜思贝。他覆在膝盖上的手掌渐渐捏紧,收拢。 杜思贝从未如此狼狈地逃出一个男人的房间。 她捏紧浴袍领子,快步下楼,越踏越快,只觉得旋转楼梯像地震中来回颤倒的危楼,每一脚都可能踩空。 “杜思贝!” 杜思贝走到别墅门口的玄关时忽然被一个冰冷的声音喊住。她回过头,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的陈行简站在楼梯的第三级台阶上。 他沉脸看着她,两手插在裤兜,挺拔傲然的身姿满透疏离和漠视。 “女秘书的误会,我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 高高在上的人,觉得冷冰冰的单方面通知,就是解释。 杜思贝的心一点一点沉入水面,默然半晌,她扯动了一下嘴角,笑道:“我哪敢有什么不满意。” “少他妈在这阴阳怪气。”陈行简一拧起眉,似乎就能给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蓄满火力。 “我是有过炮友,我的欲望是强,需要定时定期找人发泄,这是男人的生理本能。但我跟任何人打炮从来都是1v1固定专属关系,我对自己的欲望坦坦荡荡。你要是嫌我脏,我明天就可以去做传染病筛查。问题是就算我干干净净没染病,你呢?你心里的病治得好吗?” 杜思贝艰涩吞咽了下喉咙,哑声问:“我什么病?我不跟你上床就是我心里有病?” “你的欲望可不比我少。”陈行简冷笑。 “你想要男人,所以你招惹我,勾引我,但我不明白你他妈是怎么养成这种别扭又没用的性格,畏畏缩缩,把男人勾得**焚身你给我装纯情,半推半就说你不要,每一次先撩的是你,说不要的也是你——” “可我就是不想要啊!”杜思贝扯嗓喊了起来,尖声打断陈行简。 她忽然想起那个13岁的夏天。 明晃晃的日光下,男人从床尾伸进被子里的大手。 “我讨厌你,也讨厌男人!”杜思贝冲陈行简大吼。 她喉头化开一股带血腥气的涩苦,一颗心跳得快要撞破胸腔,声音抖抖索索如飘颤的雪花:“你们道貌岸 然,你们假装好人,你们从来不问我们的意见,以为多长了二两肉就可以对我们为所欲为!你们在犯罪,你们都是罪人,我恨你们……” 杜思贝声音越喊越沙哑,到最后她捂着胸口咳了起来,满脸通红,佝偻着背,清瘦秀气的身体忽然间矮下去几分。 陈行简插在裤兜里的双手握紧了衣料,他紧紧盯着杜思贝越发虚弱苍白的脸。 你们。我们。 陈行简讨厌这种无理由无差别的攻击扫射,他在就事论事谈论他们两人之间的问题,杜思贝却把他和那些肮脏龌龊的猥亵犯混为一谈。 她到底生在怎样阴暗扭曲的糟糕家庭,才养成这种仇视男人的三观。 他爱女人,她恨男人。 陈行简忽然生出一丝怅然。人和人思想上的差异如同悬崖峡谷的两端,他们各守一城,谁都不可能为对方跳下去。 这么一看,他们的关系至此才是真正决裂。 陈行简长吐了一口气,缓缓说:“杜思贝,你要继续压抑你自己,我尊重你的选择。” 他最后看她一眼,像给死刑犯宣判枪决通知,冷厉而绝情:“但你如果还有做人最基本的尊严。” “——就别再腆着脸找我犯贱。” 陈行简转身就走,在他的身影几乎隐没进楼梯阴影里时,一道尖锐的女声,饱含冲破一切的怒气与恨意,从玄关那头荡到楼梯这头: “只会你这种到处发情的禽兽才最没脸提尊严!等着**生疮发烂发臭吧你,艾滋狗!” 杜思贝诅咒完陈行简,摔门而出。 想到陈行简被自己咒骂一通气到脸歪眼斜的样子,杜思贝抱紧身体疾走在飘雪的小路上,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满腔翻涌的热意竟不觉得冷,通体舒畅。 又气又爽! 但走着走着她步伐又慢了下来。 骂完老板,她的工作怎么办。 “……” “……” 杜思贝已经走到别墅园区的铁艺雕花拱门门口,她停下脚步,猛跺了下脚。 跟狗东西吵架为什么不记得录音啊操! 无良老板逼迫女员工跟自己发生关系,有录音她就有把柄了啊!! 现在这局势对她多不利,烂人陈行简绝对会新仇旧怨一起报把她踢出公司。 就在这时她手机“叮”了一声。杜思贝拿出来一看,双眼又是一瞪。 狗狐狸:【图片】 是她落在陈行简卧室里的毛衣和羽绒服! 杜思贝往下一扫,才发现自己是穿着浴袍跑出来的。脚下还蹬着一双白羊绒拖鞋,踩在湿湿的雪地里,现在有了从脚底心往上钻的凉意。 风一吹,她裸露在外的脚踝冻得一抖。 手机又响了一下。 狗狐狸:十分钟之内取走 杜思贝死死瞪着这七个字,像个僵立在冰天雪地里的枯树枝。 她完全能想象陈行简把衣服扔给她时的嘲讽表情。也许他还会冷笑。笑她是个吵完架就小脑萎缩连衣服都不记得穿的sb。 杜思贝心头又窜起一股火,咬住嘴唇哒哒打字:我不要了,你自己看着处理 “阿嚏——!” 她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把岗亭里执守的保安吓得一哆嗦。 杜思贝恨恨删除这行字,又气又羞地往回走进别墅深处。 陈行简别墅的院子门紧闭,独栋别墅的门廊也没有灯。她踮起脚,让视线越过木栅栏门,没看见陈行简的踪影,却看见她自己的一堆衣物,像垃圾一样被扔在栅栏门内的铜质灯亭上挂着。 六角灯亭发出幽寒的黄光,把亭子顶部粘满雪粒子的衣服映得有些凄凉。 杜思贝只能紧贴木栅栏门,完全踮起脚尖,伸手去够那半米之外的灯亭。 她被那光源照得两眼发昏,从未如此窘迫,只恨自己手臂不够长,不能一次性取走所有衣服。 而就在她像只母猩猩一样艰难地往回捞衣服时,右上方视野里忽然有了片光亮。 杜思贝抬头看去,一道修长人影立在落地窗前,人影的面容模糊不清,但那必定是陈行简。 第34章 他一边欣赏她的狼狈,一边抽烟。 淡青的烟雾笼在他四周,云山雾罩,像从瓶子里放出来的魔鬼,祸乱千年。 “……艹艹艹!” 杜思贝气得发抖,又想哭,急跳了几步把灯亭上最后一件秋衣抱进怀里。 她怀揣一大团臃肿的衣服和裤子,像抱着一只大簸箕,脚踩下过雪后湿滑的结冰路面,迅速逃离陈行简的视线。 他为什么可以这么坏,这么坏。 贬低她的人格,又折辱她的尊严。 不能喜欢他。 不能喜欢这种人渣! 绝对绝对不能!!! …… 平安夜后的圣诞节在周末,杜思贝周一上班这天,正排着长队等早高峰地铁。她接到母亲祝友娟的电话。 杜思贝心里一沉,因为祝友娟极少主动联系她。 “喂,妈,有事吗?” 正逢一辆列车从黑暗的地道中呼啸驶过,杜思贝的一头长发被风高高吹起。 身后排队的人群海啸般推着她往地铁门里钻,她在嘈杂的环境中听见祝友娟急切地说:“贝贝啊,你赶快寄十五万块钱回家,你外婆心脏今天早上跳到了一百九,得赶快送她去医院做手术!” 铺天盖地的人声,地铁播报声,乘务员维持秩序的吼叫声,纷纷充塞进杜思贝耳朵。 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过后,杜思贝稳住心神,捏紧了手机,逆着人潮跑向地铁出口:“妈,我现在就去银行,你手上有多少钱先全交给医院,给她上呼吸机,送icu抢救!” 杜思贝外婆的心律失常是老毛病,多年前做过微创手术,从鬼门关里救了回来。但如今她已七十九岁,这个年纪的老人上了手术台,能不能下来全看造化。 可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要拼尽全力救外婆。 赶到银行门口,杜思贝不忘向总裁办请了一上午事假。遇到生死攸关的大事,她反而能冷静下来。眼下正是用钱的时候,她的工作更不能丢。 可窗口工作人员告诉她,她卡里全部的余额只有八万多元。这还是她每个月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日后环游世界的资金。 “那公积金呢?”杜思贝问,“您帮我把所有公积金提出来,看看总数是多少。” 对方答:“十万整。” 还差五万元。 杜思贝的双手在大腿上抓了又抓,焦急的目光无意逡巡到银行广告上的“工资”二字。 她眼睛一亮,立刻给公司财务打电话,说家里有急事想预支三个月工资。 财务倒很通融,没细问具体出了什么事,只告诉她预支工资需要找直属领导审批。 “直属领导?”杜思贝一愣。 财务:“对。你的直属上级应该是——陈总。” “我随时都能打款,前提是他给你审批通过。” 第26章 下流用你这张不听话的嘴,跪下来。…… 十二月底的上海,天色阴霾,空气冷峭,寒风阵阵地吹掠过银行门口。几片发黄的枯叶,打着旋儿划过杜思贝面前。 要怎么找陈行简开口…… 她几天前诅咒他**生疮流脓,骂他艾滋狗…… 杜思贝靠在街边一棵叶子落光了的银杏树下抽烟。烟雾深吸进肺里,她无声叹了口气。 街对面的商场大屏幕在放奢侈品广告,圣诞节已经过了,但商场门口巨大的圣诞树还亮着灯,一闪一闪,照亮从树下走过的,拎着购物袋的路人们的脸。他们看上去都很开心。 杜思贝缓缓挪开视线,看回马路这边,一个正在扫街的大爷。 大爷橙黄色的工作服在灰白的天色里很扎眼。他背对杜思贝,佝偻着身子,将一大堆枯卷的银杏叶扫进铁簸箕里。前些天下过雪,不少叶子卡进马路边的排水沟里,沾了湿水结成薄薄的冰块。 大爷往冰面上跺了几脚,又弯下腰,用冻得乌红的手捡起冰叶子。他像是拈起叶子在手里来回看了几眼,这才扔进簸箕。 捡完这条街的垃圾,大爷一手簸箕一手扫帚,左右观察来往车辆,横穿去了马路那边。 马路这边,马路那边。 杜思贝想,即使同样生活在上海,人和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她几天前对陈行简说的那些话,无论谁听了都会生气。陈行简没有裁她,是不想和她计较。也许她该摆正自己的位置,感谢他的宽宏大量。 对……杜思贝,柔和一点,放下尊严,学着去感激陈行简。 你今天必须给外婆筹到那五万块钱。 你的尊严不值钱。 …… 下午,杜思贝回到总裁办,迎面遇上同事乔琳。 乔琳是几个月前应酬那晚,拉着杜思贝一起去地铁站的女同事。她身材高挑,为人爽朗,这会儿拎着一个空茶壶对杜思贝招了招手:“小杜回来了。” 科颖的工作节奏快,人情味淡,被乔琳这样亲切地问候,杜思贝心里生出几分柔软。 她迎上去笑道:“琳姐,你要去茶水间泡茶吗?我帮你。” “好啊。不过这是给陈总泡的罗汉果茶,jerry还在休假,要我负责陈总这几天的日常事务。” 进了没人的茶水间,杜思贝看乔琳往焖烧壶里倒了小半袋褐棕的罗汉果,还有金银花和陈皮,不禁问,“他以前从不喝这些的,最近换口味了?”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陈行简。 在总裁办,三四个未婚女秘书提起“他”,都会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笑,仿佛心里藏着一个共同秘密,那就是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命运就会因此改变。 乔琳:“陈总最近犯咽喉炎,上周五没来公司就是在家休息呢。今天炎症还没消下去,听说是生气气坏了嗓子,现在话都说不了几句。” 杜思贝:“……” 不出意外,把陈行简嗓子气坏的人就是她了。 杜思贝岔开话题,和乔琳靠在吧台聊了会别的。过一会,焖烧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乔琳看了眼壶嘴上冒出的袅袅热气,转回来对杜思贝说:“没事儿,让它再焖几分钟,咱们接着聊。” 杜思贝抿了口咖啡,忖度着说:“琳姐,你还是早点给他把茶送过去吧?送迟了他又不高兴。” “哪能啊,陈总没那么小心眼。” 乔琳笑道,“他很平易近人的。以前我跟他接触的少也有点怕他,这几天相处下来,才发现跟着陈总做事不要太幸福哦!那天他听我说小孩放学没人接,直接让我每天提早一小时下班了,这老板多大气!” 杜思贝手抠纸杯沿,心里不是滋味。 为什么其他人都觉得陈行简好,只有她觉得他坏呢。 反过来也是一样——为什么他对其他秘书那么宽容,对她就要睚眦必报…… 是她太差劲了吗? “哎呀这会真得走了。”乔琳从吧台高脚椅滑了下来。 临走前,她拎着茶壶拍了拍杜思贝肩膀,也不知意有所指还是无心之言:“小杜,胆子放大一点,别怕!” 晚上七点,静安寺商圈华灯初上,满街满树挂着星灯,点亮了整个上海。 再过几天就是新年,夜晚清凉的空气里都透着一股蠢蠢欲动。 陈行简办公室外有人敲门。 敲一下,停了几秒,又敲一下。 “进。”陈行简的眼皮都没从文件上掀动。 门“吱呀”开合了一声,有人踩着慢慢的步子走近了他。接着是轻轻的“咚”的一声,什么被搁置在办公桌上。 陈行简取下黑框眼镜,扫了眼桌上一个碗口粗的玻璃罐子,再撩起眼皮,看着把脑袋压得低低,一脸做错事模样的杜思贝。 她双手交握在身前,指尖一下一下刮磨指腹,但动作细微,要仔细看才能发现。 陈行简也不说话,冷着脸,一直把杜思贝盯到耳朵红得可以滴血。 他这才满意,拿起贴着大红封皮的玻璃罐,面无表情地念:“凉山越西蒲公英?” 杜思贝脑袋抬起来了一点。 她对上陈行简没温度的视线,心里擂起小鼓:“对。我听说您嗓子上火了不舒服,用蒲公英泡水喝,清热解毒的效果最好。” “哼,上火。”陈行简低声冷笑,嗓音确实不如以往清朗,还沙哑着。 大概是看完了罐子上简陋的配料表,他把罐子放得远远的,又低下头看文件。 不过,这次没戴眼镜。 于是杜思贝大着胆子走到他桌前,拿走那罐蒲公英。 她立刻感觉陈行简不悦的视线扫了过来,像被夺走食盆的小狗。 “……我给您泡杯水,您尝尝看。不喜欢我再换。” 陈行简没出声,沉默地看着杜思贝去墙边的饮水机弯腰接水。 她今天穿了件浅色v领针织毛衣,一件紧身裙,腿上裹着深灰色过膝长袜。袜子很厚,但杜思贝的两条腿仍然笔直纤细。脚上是一双粗跟鞋,坡度不算高,正有温柔的女人味。 第35章 这样弯腰去接水,杜思贝饱满的臀部全被裙子撑开,让人一眼就望进她的大腿根,想入非非。 ……她又在勾引我。 陈行简身体热了起来。他轻咳一声,在椅子上动了动,叠起长腿,压住隐约有抬头态势的地方。 杜思贝端着茶水回来,她看着漂浮在杯面上细细密密的蒲公英梗,嘟起嘴轻吹了几口。 余光里的陈行简身形似乎一僵。 “陈总,您试试?”她把水递过去。 陈行简板着脸:“水放下,你可以走了。” 杜思贝愣了下。 但她很快释然地想,陈行简还在生她的气,情有可原。 杜思贝诚恳地说:“那天晚上,是我一时冲动冒犯了您,对不起。” “别道歉。” 陈行简喝了口茶,嗓音清润了些,却依旧冷,“人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你别跟我道歉。” 杜思贝肠子都悔青了,一个劲地重复:“对不起,真对不起,那天是我说错话……” “你没说错。” 陈行简哼笑了声:“像我这种随时随地都会发情的人,是没资格跟你谈尊严。” 杜思贝不解地看着坐在办公桌后的他。 “很奇怪吗?” 陈行简平静地注视着她。 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笑意,他就是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他们大吵过一架,杜思贝说了很过分的话,陈行简却也没什么变化。她只能看见他漆黑的眼睛,在办公室暖白的灯光下,安安静得像深山河谷边,一块被阳光晒烫的岩石。 这时,陈行简慢慢从桌后站起了身。 杜思贝的心不可抑制地跳动起来。 他看着她说,“杜思贝,我承认我的下流。” “我对你有感觉了。” 杜思贝眼睫一颤。她盯着陈行简灰色西装裤的中间,并清楚感觉那儿在自己的注视中放肆胀大。她有几秒忘记了呼吸,浑身僵硬。 她怔怔地说:“我来是想……” 找你审批工资。 陈行简绕开桌子,径自大步走向她。 “你来找我做什么都好。只要你来。” “……”杜思贝不自觉退了几步,但陈行简长腿迈得太快,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他挡在墙角。 陈行简双臂撑墙,沉声命令怀中人:“看着我。” 他声音冷脆,满是威压,杜思贝只能抬起头,一对上陈行简黑亮的眼睛,肚子就被什么戳了一下,陈行简低下头来吻她。 与下雪那晚发狠的吻不同。陈行简这次没有扳她下巴,也没有掐她腰肢。 他两手撑在她的身侧,只用嘴唇来回摩挲她的唇瓣,好像野狼张开獠牙前最后的斯文与体面。 但陈行简这样不紧不慢地舔,倒把杜思贝弄得躁动。她两手扑在他胸口,把他衬衫和领带揪抓得一团糟,浑身发痒,腰肢不安分地扭来扭去。 终于忍不住,杜思贝稍微启开牙齿,陈行简立刻伸进去缠绕住她的舌尖。她顺势搂上他脖颈,两人深深地舌吻。 宽敞的办公室里,同时响起两声喘息。 陈行简已经忍得快爆炸,双手在墙壁抠出坑,逐渐向下移动,最后一下子环抱住杜思贝纤瘦的腰肢。他心满意足埋进她颈窝,哑声喟叹,“杜思贝……” 杜思贝下巴抵在他肩头,大口大口喘着气。 她被陈行简吻到大脑缺氧,意识昏昏沉沉,但还不忘正事:“我,我是来要钱的。” “要钱?” 陈行简从她颈边抬起头,像吃到棉花糖就忘记烦恼的小孩,眼神清澈又无害。 他缓缓地,隔着裤子一下一下顶着腰,问杜思贝:“你想要多少?” “五万。” 陈行简眼里动了下,清澈见底的眼睛蒙上雾气,声音有了不易察觉的讽意:“你开价倒是很高。” 杜思贝却没发现陈行简情绪上的抽离。 她从裙子口袋掏出折得皱巴巴的审批单给他看,那上面赫然打印着白纸黑字:预支工资,五万元。 “陈总,我家里出了点事急需用钱,您能不能……帮我在这签个字?”杜思贝指了指领导签名的地方。 陈行简大手还覆在她腰上,低头看审批单,眉眼和鼻梁都透着精致的冷感。 约莫过了半分钟,陈行简还盯着那个数字,眼底情绪难辨,杜思贝隐隐感到不安。 他们刚刚才接过吻,不是吗。 比任何一次都浓情蜜意。 终于在某一秒,陈行简笑着抬起了头,右嘴角划出一道小括弧:“好啊,没问题。” 杜思贝高兴地抱住他的腰,“谢谢陈总!” “我给你这笔钱。” 陈行简松开她的腰,忽然把审批单从中间“咔啦”一撕,又再次对折一撕。 他大手向上一扬,漫天的纸屑纷纷扬扬洒落,在他们之间下了一场雪。 杜思贝傻眼了。 陈行简语气冷凝:“我给你钱,以我个人的名义。” “为什么……” 杜思贝无措地看着落在陈行简肩头、胸口的纸屑:“为什么你要撕了审批唔——” 她下巴一阵刺痛,突然被陈行简用力钳住,力道阴狠,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蓄满怒气。 他眉峰下压,犀利的眼神直刺向她嘴唇,仿佛这里是害他一次次坠毁的深渊,声音也又沉又哑:“杜思贝,我真想撕烂你这张没一句实话的嘴。” 杜思贝涨红了脸推他肩膀,被迫嘟囔着说:“我这次……这次没骗……” “接吻的时候你满脑子想的都是找我签字,这还不叫骗!”陈行简突然吼她一声,大拇指死死按住她嘴唇。 他眼里似有火星一路燎原,烧红了他的双眼,一字一句说:“杜思贝,我要你这里。我要你的嘴。” 杜思贝被陈行简按在墙上无法动弹,却第一次有点害怕了起来。 此刻他的愤怒比任何时候都认真,仿佛真的受到感情上的莫大欺骗。 陈行简摸出手机,冷冷觑了眼杜思贝,然后他飞快点了几下屏幕。 同一秒,杜思贝手机响起机械女声提示音:收钱方到账10万元。 她睁大眼睛瞪着陈行简。 为什么要多给她五万元?他想对她做什么? “你知道。” 陈行简慢慢靠近她,平原上的大火烧尽后,他眼里飘起丝丝缕缕的狼烟。 他微眯着眼,声音变轻了,变得很轻。 “——用嘴犯下的错,要怎么用嘴偿还么?” 杜思贝紧贴墙壁,口腔里蓄满津液,不敢吞咽。 陈行简的指腹轻轻摩挲她微干的唇角。他笑了起来,语气低沉而缓慢,仿佛下达最温柔的命令: “用你这张不听话的嘴,跪下来。” “我不喊停。”他顿了顿。 “——就得一直含进去。” 第27章 劫你到底在办公室给多少男人口过?…… 跪下。我不喊停,你就得一直含进去。要钱?你想要多少。好啊,没问题。 我承认我的下流。杜思贝,我对你有感觉了。 我对你有感觉了。 有感觉。下面的感觉。身体的感觉。 不是心…… 杜思贝觉得自己挺可笑的。平安夜那晚对陈行简冲动告了白,今晚竟又想着讨好他,翘班跑遍大半个上海,只为买到四川凉山的蒲公英给他喉咙泄火。 但陈行简,他值得吗? 他配吗? 想到这,杜思贝呼吸急促,颊上发红,可在陈行简眼中,却以为她也染上情潮。 他小腹一阵酥麻,声音更沙哑:“跪下,含住我。” 下流话像一记耳光,“啪”地扇到杜思贝脸上。 洛杉矶,巴厘岛,马六甲,和他共度的浪漫回忆顷刻间灰飞烟灭。冰冷的办公室撕碎一切假象。陈行简和她是天壤之别的上下级关系,他的傲慢,冷血,恶劣,在这一刻全现了原形。 “你早就想好了用这招逼我,是吗。” 杜思贝冷眼看着陈行简,被迫上抬的脖颈柔软修长。 明明她才是被挟持的那个,无形之中,却有了点不卑不亢的底气。 “体力悬殊摆在这,总之我今晚逃不出去。”杜思贝自嘲一笑。 陈行简强压体内一股**,掐着杜思贝下颌的手指往里收紧,他咬牙切齿,“你说我对你无情无义,可你哪次接近我又不是带着目的?” “不然呢?” 杜思贝咧嘴笑了,眼尾因疼痛溢满水光,笑容看上去有些凄楚。她断断续续吐出字眼:“难道……指望我对你这种人渣……用真心吗?” 陈行简指尖愈发捏紧,他拧眉盯着杜思贝,过了很久,忽然冷哼一声,甩开了圈在她下巴上的手。 杜思贝骤然舒口气,捂着喉咙咳嗽好几声,墙上影子都瘦了下去。 陈行简双手插进兜,沉默看着她。 第36章 他看着她从手腕退下一根黑色皮筋,咬在齿间,双手绕到脑后,一边扎起散乱的黑发,一边睁着眼睛与他回视,眼里没有情绪。 “先提前讲好。” 杜思贝淡淡地说,“我口你一次,你给我十万,对吗?” 陈行简耸动肩膀冷笑一声,“十万。你觉得自己值这个价?” 想起那个雪夜,他故意骂:“笨手笨脚,给男人打手枪都不会的蠢货!” 杜思贝垂眸不语,看着某处,浓密睫毛在脸上翳出阴影,她渐渐浮现的笑容有几分玩味。陈行简面色愈冷,随她视线的落点向下望去,他的下颌线一紧。 西装裤之间顶起布料,透出十分可观的轮廓。 高定西装,包裹肮脏欲望。 杜思贝伸出一根食指,莹白纤细的指尖,抵住他胸前衬衫,顺着衬衫纽扣一路向下,最后停在冰凉的皮带圆环上,吧哒轻敲了两下。 她的声音低低的,有点湿意,还带着点委屈。 “可是,你的这里,说它很喜欢蠢货呢。” 陈行简一怔,与她对视上的那一秒,杜思贝快速跪到他身体下方,仰着尖尖的小脸凑近他,似猫儿望着腥鱼流口水。 她的高跟鞋鞋跟紧抵墙面。墙上的影子只剩陈行简一人。 杜思贝双手扳住他小腿,越来越近地靠近了他。 陈行简紧咬牙关,乌黑锋眉拧成川字。 他看着她探出舌尖,殷红的小舌,隔着布料轻轻一舔。 陈行简额角青筋猛跳,一把揪住杜思贝头发,一双眼睛瞪得快烧了起来:“操,你他妈到底在办公室给多少男人口过?” 杜思贝被陈行简扯得五官一扭,倒吸一口凉气“嘶”了一声。 但她慢慢笑了起来,一双眼睛滑溜溜地,像两只游来钻去的黑蝌蚪:“你试一次,不就知道我的口技了?” 试一次。 口技。 我的口技。 陈行简闭上眼睛,试图用屏息来压制胸腔那团火。 她一直都很放荡。从第一天认识起他就知道。 所谓天真烂漫小白兔不过是她一手伪装的假象。什么 时候需要真金白银的好处了,她比任何人跪得都快。 庸俗,无耻,低贱。 不值得喜欢。 陈行简睁开眼,悠悠然有了笑意:“好啊。含深一点。” 他大掌扣住杜思贝脑袋:“乖贝贝,小心喉咙被老公捅穿哦!” “唔……!”杜思贝死死抓住陈行简裤脚,两只黑蝌蚪般的眼睛几乎迸跳出来。 就在这时,陈行简裤兜里的手机响了。 两人俱是一愣。 杜思贝犹豫是否继续时,陈行简阴沉着一张可以滴空调外机废水的脸摸出手机,看了眼屏幕。 然后他扳开杜思贝脑袋,提起裤子转身去了办公桌边:“算你走了大运。” 杜思贝还沉浸在刚才突然弹到她眼前的限制级画面中,心口突突跳得停不下来。如果真要把那根转基因大萝卜全部吞进去…… 她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 喉咙,确实有可能被捅烂。 【wei猫】 陈行简撇了眼还愣坐在墙角的瘦弱人形,像只被主人丢弃在路边的小猫。 他移开视线,看着窗外静安寺辉煌的灯火,声线恢复了社交状态的爽朗轻快:“你这是终于想起还有我这个新朋友了?” 打电话的人是裴元,把家里的印刷公司做到上市的工作狂。他在一次行业会议上认识了陈行简,两人聊得很合拍,还有跑马拉松的共同爱好。 裴元声音沉稳,说正事的口吻:“行简,下班了吗?恒海创新那个做研发的工程师今晚也来俱乐部跑步,你要有空,不妨过来见一面。” “好啊。” 陈行简边说边单手拉起裤链,“还是老地方滨江绿道,八点见?” “嗯。”裴元顿了顿,“要不再早点?上次你说想做一个新的香水品牌,我对外包装有了点思路,来早了咱们先聊聊。” 陈行简十分欣赏裴元的工作效率,“没问题,七点四十,我们绿道入口见。” 杜思贝默默看了眼腕表。 算上堵车时间,狗东西现在就得出发。 她忽然很感谢那个打电话来的陌生人。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逃过了一劫?” 一个幽幽的,噙着笑意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 杜思贝抓了下裙摆,慢慢撩起眼皮,对上陈行简意味深长的视线。 她的一颗心跳得七上八下,声音也尖细起来:“钱你已经转给我了,我我不会退钱的!” “哦?” 陈行简双手撑膝,微微俯身,饶有兴味地看着杜思贝,“不退钱,就得口。那你什么时候给我口?” “我……” 陈行简的目光轻轻的,没有重量,却压得杜思贝呼吸不畅。 她大脑晕乎地思索了一会,正要随便说个日期时,陈行简的大手覆过来,来回着重重揉了揉她脑袋: “杜思贝,你给我记住了,你欠我一次60分钟口腔按摩服务。” 他把她头发揉得乱成一团:“兑现方式,随叫随到。” 陈行简说完就撩起椅背上的西装走了。杜思贝还僵坐在地上,反刍那几句难懂的中文。 60分钟,口腔按摩,随叫随到……她有持续张嘴吃过什么东西60分钟吗?关键那玩意还有腥味儿,黏黏糊糊,又咸又涩,还会分泌…… “呕——” 杜思贝掐着脖子差点yue了出来。 冷静了一会,她爬起来迅速给祝友娟转去了十万元。奇怪的是,晚上这次转账并不像白天在银行,一口气取出自己全部积蓄那么沉重。 她有种浑身释然的放松。 这次给祝友娟多转了五万元,杜思贝叮嘱母亲,外婆年纪大了,要找县城医院里最好的主治医师操刀手术,还有麻醉师,该打点的红包一个都不能少。 过几天,祝友娟发来外婆出了手术台,躺在病床上,全身插满管子的照片。 杜思贝一通电话拨过去:“妈,婆婆身体好些没?我想跟她说说话。” 祝友娟那头吵吵嚷嚷的,拉长了高音说:“哎——贝贝我买菜呢,准备给你外婆买只土鸡熬汤,先不跟你说了啊!你倒是帮我一把啊,没看我手上拎这么多东西……” 杜思贝一愣。祝友娟的后半句话是对她身边人说的,那人低声应了句,似乎在问,“是贝贝?” 一听那声音,杜思贝心口一跳,赶紧挂断了电话。 跨年夜这天,崔雪约杜思贝去酒吧玩,还有她男友和一群朋友。看着崔雪发来的定位,杜思贝搜了下这家酒吧的酒水均价,然后回绝了崔雪。 她没钱了。 工作几年攒下的积蓄,还有卖嘴换来的十万元,全寄回了家里。她全身上下还剩不到五百元。杜思贝走进公寓楼下的便利店,径直去了速食区,往怀里抓了几包方便面。她盘算着,再困窘也就这十多天,等一月中旬发了工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么一想,杜思贝头一次期待新年赶快来临。 元旦假期也别放了。快点上班,上班。 真想一夜醒来就是工资日啊。 “你……” 这时一个迟疑的男声从旁边传来。 “……你家里来客人了?” 杜思贝扭头一看,目光上斜,比她高出一个头的陆野也在拿货架上的方便面。 他看着她怀中战绩,黝黑硬朗的脸上有些震惊。 杜思贝默默把方便面放回去两袋:“谁家来客请吃方便面啊……” 陆野觉得好笑,都这个点儿了,单身又有约的女孩子哪个不在外面疯玩儿等跨年。杜思贝呢,要么是没钱玩,要么是没人玩。陆野笃定她二者兼占。 到收银台,陆野在前面结账时喊服务员加了几串关东煮,杜思贝怀抱一堆方便面,眼光顺着香味飘了过去。 热乎乎的,捞起来还有汤汁,哇,好大一颗吸饱了汤汁的鱼籽福袋啊…… “给你。” 陆野回头把装满了食物的关东煮杯子递给她。 杜思贝:“……” “我购物卡还有点余额,今年再不花完过期了。” 陆野把杯子杵到收银台上,结完账去了窗边的高脚椅上坐着喝啤酒。 杜思贝只好领过杯子,也走去窗边,挨着陆野坐下。 从浓汤里叉起一颗福袋,杜思贝抬起头,把食物送进嘴里。 还贴着圣诞花环的玻璃窗外,矗立着一个黑色人影。 福袋“哒”地落进汤里,杜思贝腾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看清那人的脸后,她先是惊讶,捂着胸口平复了一会儿心跳,然后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冲那人挥了挥手。 窗外的人好像没想到她的反应会如此开心,表情有点发愣。 顾不上陆野奇怪的打量,杜思贝赶紧推门跑出便利店,来到那人面前,呵出一团白融融的热气:“陈总,好巧啊!” 第37章 杜思贝热情的问候没得到什么反馈,她搓了搓手掌说,“陈总,外面冷,您要不先进店喝点热乎的?” 一身黑衣的陈行简几乎融在夜色里,他淡淡看着发出暖光的便利店窗户:“你还在跟他来往?” 杜思贝转过头,陆野此时也放下了啤酒,目光穿透窗玻璃。 两个男人冷肃地对视。 杜思贝看见陈行简鼻尖有点发红,像是冻坏了。 她立刻上前一步切断他们的视线,笑着问陈行简:“您今晚不去跨年吗?怎么会来我这。” “低保户申请补助都得调查家庭收入情况,何况你一开口就是十万。” 陈行简不再搭理陆野,垂目看她,声音在冬天的夜里冷而干脆。 “领路,我要上门家访。” 第28章 纯爱我也不是看见你就会硬。…… 老板——不,金主说要家访,调查那十万元的钱款去向,杜思贝不敢不答应。 今晚毕竟跨年夜,得有点招待贵客的样子。杜思贝又回便利店买了几罐啤酒,花生和膨化食品。 陆野从窗边站了起来,一脸忧容地看着她:“杜小姐……” “没事的。” 杜思贝冲陆野摆了摆手,宽慰地笑道,“干我们这行都是这样的啦,老板说开工就得开工,随叫随到。” 杜思贝租的单人公寓在十六层。大楼里的走廊长得望不到边,两侧密密麻麻的门,全是房间。 打开透着潮气的木门,陈行简看见杜思贝逼仄的新家——不像家,像民宿。 进门后一条窄道,迎面就是滚筒洗衣机和料理台,鞋柜也没地方放,只有三层简陋的塑料鞋架。陈行简一眼看见了摆在最 底层的,黑色毛绒兔子拖鞋。 码数比其他女鞋都大,露出鞋架一截。 “嘿,还真被你说着了。” 陈行简眼疾手快勾起那双兔子拖鞋,先杜思贝一步。 杜思贝耳后微微发热,“什么。” 陈行简利索脱了皮鞋,穿着拖鞋吧哒吧哒走进屋,一双黑绒绒的兔子耳朵随他步伐晃来晃去。 “我们的关系。”陈行简用后脑勺说了前半句。 他宽阔的,穿大衣的肩膀在开了灯的屋子里看上去温暖而厚实。 参观完家徒四壁的房间,陈行简回头看着杜思贝,眼睛漆黑发亮: “——真的延续到了冬天。” “咻”的一声,窗外一道亮光倏然升空,在黑暗的天空中炸开几团烟花。一蓬蓬耀眼的银光,把暗淡的屋里都照亮了。 这下杜思贝胸口也热了起来。 她走进小客厅,给陈行简打开电视,正在播跨年晚会。 她把便利店塑料袋放到他面前,“你先吃点东西,我洗个澡,很快的。” “等会。” 陈行简坐在沙发上,上下动了动屁股。还是杜思贝之前出租屋那个弹簧老掉牙的红布艺沙发,怎么调整坐姿都硌屁股。 他关掉电视,上抬视线盯着她:“你觉得我今晚干嘛来的?” 杜思贝:“不就是想让我口你了吗?” 陈行简:“……” 本意是如此,但经杜思贝这么一说,陈行简觉得自己像个永远被小头控制大头的色。情狂。 他不高兴了。 “我给你的十万块都花哪去了?” 陈行简用一根食指拨动塑料袋里花花绿绿的食物,压着眉头冷哼,“泡面,拌面,火鸡面,你转行做测评博主了?挑战穷鬼如何用十块钱在上海生存一天?” 杜思贝噎了一下,翻出袋子里的啤酒,勾开瓶盖递到陈行简面前堵他的嘴:“喝点酒吧您。” “我开车来的。” 陈行简推开酒,看样子对那袋食物毫无兴趣,他又盯着杜思贝:“我送你的杯子呢?” “?”杜思贝没反应过来,一口气喝了半罐啤酒,嘴巴鼓得像气泡鱼。 陈行简觑她一眼:“我从巴黎给你带回来的狗屎。” “噢——” 她这才有印象,起身去衣柜里抱出一个精美包装盒。 红色的陶瓷马克杯装在盒子里,像主人珍藏的宝贝。 陈行简又不乐意了:“一个杯子也舍不得用,留着当你们杜家的传家宝?” “现在就拿出来。”他指着盒子,冷声命令,“泡茶给我喝。” 杜思贝家里只有便宜的白桃乌龙茶包,她端着两只沉甸甸的马克杯回来,陈行简的目光一直落在她那只陈旧的,豁了口的红色马克杯上。仿佛杯壁上烧制的,歪歪斜斜的白色小花碍到了他眼睛。 “您喝这个。”杜思贝把崭新发亮的巴黎杯递给他。 “我要你的。” 杜思贝看了陈行简一眼:“……以前给您用这个杯子喝茶,您一口没动。” “以前我也不会在跨年夜开车上门找女人给我服务,现在呢?” 陈行简探身过来夺走杜思贝手中的杯子,仰脖喝了一大口。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每一次吞咽都滑出性感的弧度。 房内安静,口水吞咽声也染上色气。 杜思贝双手捂着发烫的杯子,静静看着在灯下喝水的陈行简。四肢百骸有股暖流蔓延开来。 他的短发,比前几天长了。 “不早了。”陈行简喝完茶,扭头问她,“什么时候办正事?” 他的嘴唇润湿,两瓣粉唇闪着潋滟水光。 杜思贝盯着他那儿晃了下神,手指抠紧杯把:“我随时……都可以的。” 陈行简没说话。杜思贝想,自己作为服务者得主动点儿,于是她放下杯子问:“您想怎么做,站着还是躺着?” 昏白的光雾下,陈行简看着她的眼神有点深。 “这取决于你。你想趴着给我口,还是跪着?” 房间里好像比刚才冷了。杜思贝环顾自己的出租屋,简易沙发,简易桌子,杂牌冰箱,作为**易场所,哪儿都不适合让尊贵的金主陈行简靠着。会弄脏他的大衣。 “……你躺床上,我趴着给你弄吧。” 杜思贝小声说,“屋里冷,你别冻感冒了。” 话刚说完,杜思贝被一道人影扑倒在沙发背上。 陈行简侧着头,鼻梁压在她脸颊上强吻她,侵略性的唾液渡进她口中,滚烫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杜思贝低低呜咽了好几声。 似是不满意她的反应,陈行简的手从下伸进她毛衣,准确无误找到某处,用湿热的指尖轻揉慢捻。 杜思贝闷哼一声,手指攀上陈行简宽肩,伸出舌头与他湿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可以和他坦然地拥吻。 不问原因,不分场合。 杜思贝觉得这样不好。可是……被陈行简嘬得快化了的感觉,好舒服啊。 她感觉自己热起来了,陈行简也热起来了。 他们相缠的呼吸,在湿冷的冬夜里发烫。杜思贝抬腿缠上陈行简的腰。 “……先等等。”陈行简忽然哑着嗓子低喝,圈住她脚腕,摁回了沙发上。 陈行简从她身上直起身,眼底泛着从欲海里浮上来的暗红。 自制力极好的人,面对她却格外容易沉沦。 “咱俩的关系是给你玩纯爱的吗?” 杜思贝一愣。 他瞪着杜思贝,“还担心我感冒?装什么贴心小白兔,自己想舒舒服服趴着把钱挣了还差不多。” 陈行简声音低沉,心情似乎一下变很坏:“我冲个澡。你去床上等着。” 听见浴室里响起了水声,杜思贝脱掉衣裤,钻进被子里。 等待陈行简洗澡的几分钟里,她的手抚上胸口。刚才被陈行简欲望游走过的地方还在发热,皮囊之下,有什么起搏得很强烈。 ……哪里纯爱了? 她只是例行公事跟金主客套几句啊。这也能惹他不开心? 陈行简回到床边的时候,杜思贝闭上眼睛,安分躺在单人床靠墙的里侧。她听见他用毛巾擦头发的声音,空气里漫开一丝水汽。然后是啪的一声,他把大灯关了。黑暗像一片轻薄的丝绒,覆上杜思贝眼皮。 关了灯,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她睁开眼睛,在窗外透进的月色里,看见陈行简赤着上半身站在床边。 他的肩膀宽阔,肌肉线条在腰腹有力收紧,六块腹肌整齐排列,随他呼吸上下起伏。优美的力量感,犹如西方油画里天降的神。 陈行简掀开被子躺了进来,带起一阵皂香味的小风。 杜思贝咬住嘴唇,双手紧攥床单。 “靠。” 陈行简低骂一声,将被子扯上脖颈盖严实了,从枕头上转了个身面对杜思贝,“你这床怎么比铁还凉。” 杜思贝怔了下,赶快支起半边身,光溜溜的手臂越过陈行简,去床头柜摸索一通。 “你等等,我给你开电热毯。” 她的长发掉下来,一缕一缕地刮蹭陈行简的脸。他喉头滚动,身体僵硬。 第38章 杜思贝腰间忽然一热。 陈行简抱住她按进了怀里,两条胳膊长藤一样缠在她后背,杜思贝觉得自己被一股灼烫的暖意包裹了。 “我不相信你的电热毯质量。你给我取会儿暖还差不多。” 杜思贝鼻尖抵着一片发烫的胸膛,光滑细腻的男性躯体,散发着她熟悉的沐浴乳清香。 “那……我们等暖和一点再开始?”她埋在陈行简胸口,声音闷闷。 也试探着圈住他劲瘦的腰身。 杜思贝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太平洋下暴雨的傍晚。 酒量差劲的陈行简替她喝下一整座香槟塔,衣衫凌乱,在水屋里昏睡不醒。 杜思贝抱着他的腰,看了很久他睡颜。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阳台上看大海。 他第一次在月光下吻她。 回忆起来,像前世,也像昨天。 陈行简像是有点困了,轻嗯一声,同意推迟服务时间。 他的呼吸平缓,规律扑在她脑顶。杜思贝额头传来一阵淡淡的热意。 其实,和他就这么安静地睡去也很好。 不过……他身体好像没有安静的意思。 杜思贝动了动,想换个姿势,小腹有点儿……酥。 “别动。” 头顶传来陈行简沉沉的声音,低哑中带着磁性。 “它正常状态就这么大。” 顿了顿,他补充,“我也不是看见你就会硬。” 杜思贝忽然有点想笑。她抱紧了嘴硬金主,嘴唇划过他炽热的脖颈,轻声问,“你咽喉炎好点儿没有呢?” “嗯。你给的那罐蒲公英,效果不错。” 沉默了会,陈行简呢喃着问,“凉山越西蒲公英,在哪买?” “你竟然喝得惯?你喜欢喝吗?”杜思贝声音扬了起来。 她雀跃地说,“喜欢喝我再给你买啊。” 陈行简轻笑一声,“笨蛋,饭都吃不起了还给我买。” 杜思贝迟疑几秒,大概盘算了一下手头余额,发现陈行简没说错。 她气馁了,但很快又想起什么,笑着说,“凉山州越西县,我家就在那儿,蒲公英是我们那儿的特产,家家户户门前都会开荒种这个。” 头顶上方的陈行简闷声低吟,算是对她追忆家乡的回应。 深冬的夜里,一年走到末尾,杜思贝感慨万千,“以前小时候我喉咙不舒服,我外婆就会从地里扯一把蒲公英,晒干了给我煮水喝……她很疼我的。” 屋子里静静的,乳白色的月光洒在床尾。 窄小的单人床上,一床被子隐约透出两个人形。 “外婆前几天心脏不舒服,需要动个手术。”杜思贝吸了吸鼻子,缓声说,“那十万块……我寄回家给外婆做手术了。没有乱花你的钱。陈总,谢谢你……” 杜思贝脸颊有了湿意。 她从陈行简颈窝里抬起脸,看见他闭着睫毛,睡着了。 杜思贝悄悄摸来手机看了眼,23点58分。刚才放烟花的人可能被教育了,夜空一片寂静。所以,今年的新年即将在什么都不会发生的安宁中到来了吧。 杜思贝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男人。 她的生活,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至少…… 她伸出指尖,追踪陈行简五官的轮廓。抚过他薄热的眼皮,再小心翼翼沿鼻梁而下,每检点一样,她拥有的就更多了一样。 杜思贝躺回被子,很快也睡着了。 她睡眠浅,半夜不知道几点钟的时候,睡在外侧的人似乎坐了起来,一件一件地穿衣服,然后他悄无声息走了出去,轻轻带上门。杜思贝背对着他,默默揪紧了被子。她被梦攫住,醒不过来,但听见门被关上的声音,潜意识里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又过了很久,家里好像地震了。哦不,是她的床,化成大海上的一条小船,忽上忽下地摇晃。她的身后响起一阵沉重的喘息。 什么东西戳着她的腿心,又热又硬,还湿湿的。 “啊……”杜思贝轻吟一声,迷迷瞪瞪转过头,她下意识笑了起来,“你终于回来了,我都睡着了。” 陈行简动作一滞,看着杜思贝泛着红的迷蒙睡眼。 他忽然咬紧牙关,加快右手力度。 杜思贝被陈行简剧烈的动作杵得往墙角缩了缩。她不知为何觉得很安心,蜷起身,困意全袭了上来。 但她的后颈很快痒得一酥。 陈行简靠了过来,锋利的犬齿咬住她后颈一片嫩肉,似在压抑某种强烈冲动,闷喘着说:“你看着我。” 杜思贝软绵绵唔了一声。 陈行简伸出胳膊,从杜思贝的脖子下面绕到她脸前,强硬扳住她下巴,迫使她扭身面对自己,厉声命令:“杜思贝,你看着我。” 她困极了:“嗯……?” 陈行简的呼吸又粗又重,沙哑透顶:“把你刚才说的那句话……看着我,再说一次。” 第29章 蒲公英你是属小猫的吗?就知道一个劲…… 杜思贝迷糊地眨眨眼,虽然不清楚陈行简半夜醒来怎么变了个人似的,但她还是老实遵命: “……你,你终于回来了,我都睡着了。” 软软绵绵的声音,像猫爪子在陈行简心里挠。 光是一想到这句话发生的情景,陈行简右手就更加大幅度动作,已经亢奋到极点。 他凑上去吻杜思贝嘴唇,含着她柔软的唇瓣含混不清说,“乖贝贝,老公还没吃到你怎么舍得走,老公还想跟你……” 杜思贝困得眼睛又闭拢了。 陈行简皱眉怒骂,“操,你看着我!” 杜思贝蹭的一下惊醒,睁大了眼睛瞪着陈行简。 没开灯的房间里,朦胧的月光透过床尾的窗户,淡淡地照在在两人脸上。 他们很近地对视着彼此,陈行简瞳孔更加幽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 他的**,右手快出残影。小木床吱吱呀呀惨叫起来。 杜思贝觉得陈行简认真的模样有点吓人,她转过身,在被摇颤得快散架的小床上撩起被子往里一看,吓得眼珠都快蹦出来。 “呃你……你别自己弄啊!不是说好了我服务你……” “服务?”陈行简沉声重复。 这两个字又使他产生某种联想。 寒冷的夜里陈行简额头上竟然渗出一两滴汗珠,将棉被烘得热气腾腾。 “哎!配种的狗……”杜思贝小声叹完气,蛇一样哧溜滑进了被子里。 “我……嗯!”陈行简低吼一声,捶得床板一震。 他索性完全揭开被子甩到墙边,抻起脖颈看了眼正在升降国旗的杜思贝。 小而软的嘴唇,湿而热的舌尖,温暖的口腔从四面八方包裹了他,轻含慢吮,几乎把灵魂都吸出来。 “真是……”要疯了。 陈行简重重倒回枕头上,仰起头,后槽牙咬得快要崩断。 他抬起手背压在额前,极力抑制一泻千里的冲动。 在杜思贝的感知里,却像一种无声的敦促。 她不知道陈行简是舒服了还是没舒服,一边凭着本能埋首下去,一边将长发归拢到肩膀一侧,然后用白皙细腻的双手扶上去。 据说,并用的效果更好? 陈行简猛然吐出急促的喘息,大手按住杜思贝后脑。 他歪头看着匍匐在月光下的杜思贝,他觉得自己很邪恶,但又隐约兴奋地头皮发麻。 陈行简握住杜思贝后颈,不动声色地微微挺腰,又将自己送进去一截。 陈行简不明白,为什么光看着杜思贝的脸就会产生强烈的动物冲动。她用天真又单纯的语气问他,你喜欢喝蒲公英吗?喜欢我再给你买啊。 喜欢再给你买啊。 可那明明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罐蒲公英。 想到这他更想s。进入杜思贝身体最深处,把蒲公英的种子种进她身体里,让那些毛绒绒的种子开出漫山遍野的小花。 小花。白色的小花。 她破破旧旧的红色马克杯上,开满了白色的小花。 一切都串起来了。所有模样,细节,回忆,有关她的一切。 你试一次,不就知道我的口技了? 陈行简来回抚摸着杜思贝凉凉滑滑的发丝,就这吃棒棒糖的功夫,还口技呢。她保准谁也没吃过。 陈行简心里涌起一阵微妙的快慰,伸长了胳膊把她从下面捞上来,抱住。 “好了,你是属小猫的吗?就知道一个劲儿乱舔。” 杜思贝被捂在陈行简怀里,咂巴着嘴和舌头。 他洗过澡,那儿的味道没有想象中腥膻,反而有股沐浴乳挥发后的淡香,很干净。 但她时刻不忘自己等价十万元的任务,仰起脑袋问金主:“陈总,舒服吗?” 陈行简垂目看着她,笑而不答。 然后他从床头柜上摸来手机,熟练进入某网站,打开日本小电影。 陈行简把手机横在他和杜思贝之间,漆黑的屋子里,屏幕光映亮了两人凑在一起的脸。 第39章 画面里灯光幽暗,床上的女人趴在男人身上,黑头发糊成一团,只能看见一颗脑袋上下抖动。某一秒,女人暂停片刻,将头发捋顺到一边,然后继续…… 杜思贝脸一热,转过身埋进陈行简胸口,搂住他的腰。 他低低的笑音拂过她耳侧,“怎么,害羞了?” 湿热的呼吸钻进耳孔,痒得杜思贝缩了缩肩膀,更紧抱住陈行简,然后摇头。 陈行简灭了手机屏,扳起杜思贝的脸。 他看着她,过了几秒,轻轻啄她额头一口,“乖,用手给老公弄。” 杜思贝觉得陈行简今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温柔,她听话地摸了下去。但凌晨四五点的身体还是累。月光这会儿也暗了,夜空一片漆黑。杜思贝昏昏沉沉,机械地重复动作,像给永远也加不满油的油筒打气,整条手臂都酸了。 她打了个哈欠,眼泪都眨出来:“你能不能快点儿……” “妈的。”陈行简笑骂,“让你伺候我一次比吃唐僧肉还难。这才哪到哪?” 他抬起杜思贝半边腿,顽劣地戳她腿心。 杜思贝惊呼一声压下腿:“啊你干嘛……” “嘶……” 陈行简被夹得哆嗦了一下,忍着一挺到底的冲动,哑声哄骗她,“乖,把腿抬起来,老公就蹭蹭,不进去。” 蹭蹭,不进去? 放在清醒的时候杜思贝直接就开骂渣男了,但陈行简的吻又轻轻落在她眼皮上,脸颊上,像对待他最珍视的宝贝。 杜思贝心里痒痒的,配合地蜷起一条腿。 “想要吗。”陈行简按住她柔软的花苞,粗糙的指腹摩擦那里,用陈述的语气问。 杜思贝心跳猛然加快。 为什么会,突然在意她的感受。 问她想不想…… “想要……”杜思贝按住陈行简肩膀,与他贴得更近。 “想要的时候,应该说什么?” 陈行简开始不急不缓地,揉着她打圈儿。 杜思贝嘤咛一声,揽上陈行简脖颈,一跃身将他扑倒在身下:“老公,要叫老公~” 陈行简弯了弯眼睛,力气极大地掐住杜思贝后腰,往下一按。 然后一触即离。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长长的喘息。 陈行简紧绷唇线:“继续说。” 杜思贝软在他身上,声音微弱,“那……老公,我想和你生宝宝……” 陈行简终于听到他想要的答案,声音游刃有余地拉长:“你不让老公进去,我们怎么生宝宝?” 杜思贝脑中似有火光噌地一闪。 “不可以……不可以进去。你说好只蹭的。” 陈行简笑了起来,蛊惑般地抠动指尖:“老公也不可以?” “唔……!” 杜思贝身体猛地一颤,攥住陈行简青筋暴起的小臂,“不可以,任何人都不可以……要手,我要……要你的手!” 木床忽然发出一阵被狂风卷雨摧残后的颤动声响,陈行简反身将杜思贝压到下面,顷刻间又回到洛杉矶海边那个狂乱迷离的夜晚。 海风将纱帘吹成胀满的帆,海上的月光遍洒在二人陌生的脸上。 杜思贝被一股强烈的刺激填满,她颤抖着揪住陈行简发茬,并随着忽隐忽现的疼痛不断拉扯他短发,说不上是难受还是舒服: “嗯啊陈行简……老公……深一点……再深一点……都是你的……” 陈行简一声不吭盯着她的脸。 杜思贝今晚来得很快,身体一抽一抽,像岸边濒死的鱼。 可她脸上却洋溢幸福的潮红,颤颤巍巍想要抚摸陈行简那儿,“我……我接着给你弄出来。” “不用了。”陈行简按下她的手。 被子堆在墙角,陈行简的目光冷静,像一支黑色的勾线笔,从上而下描摹杜思贝的胴体。 夜色太沉,她身体的每一处隆起,柔软的曲线,因为看不真切,显得静谧而肃穆。 情欲的潮水退去了,陈行简拽过被子,给她一直蒙到脖颈,只有小小的脸露在外面。 杜思贝小心翼翼问,“你生气了?” “没有。” “那为什么不做了……” 杜思贝声音沉下去,肯定道:“……你生气了。” “没有生气。” 陈行简下床去大衣兜里取出烟和打火机,靠坐回床头。 他将烟盒递到杜思贝面前,她摇了摇头,下半张脸都埋进被子里。这下只闪烁着一双黑眼睛。 于是陈行简自己点着了烟,拖过那只巴黎买回来的马克杯,将烟灰弹进冷掉的茶水里。 黑暗中飘起丝丝缕缕的白雾。 陈行简有点懵。 ——又没睡到她,他为什么一点儿也不生气? 看到杜思贝因为自己欲望上涨,陈行简很兴奋。柔嫩的花苞眼看着张开小嘴,他坏一点就可以半推半就地进去了,但最终还是选择了用手……他图什么呢?图他抖m被杜思贝揪得头发都掉了几根?找个正常炮友不好吗?大冬天的,躺在杜思贝冰凉的小破床上,陈行简觉得自己又在花钱找罪受。 杜思贝看着陈行简的不倒金枪,犹豫半天,她吞咽了一口后说:“我还是继续给你……” “叫你别折腾了。”陈行简像是不耐烦,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腿。 杜思贝心里过意不去。 金主上门找她服务,结果变成金主给她卖力服务。 她主动说,“这次不算。” “怎么不算?就这样吧。我走了。” 陈行简淡淡地说完,掐了烟,起身下床穿衣。 窗外的天光亮了一点,微弱的光线投进屋子里,照出满室破败的家具,仿佛一场梦醒。 杜思贝怔坐在床上,看着陈行简沉默穿衣的宽阔背影。 他已经厌倦了她一次次的推拒。 还是这个原因吧。 交往过的几任男友最后跟她提分手,也都是同样的理由。陈行简本来就是她够不着的人,唯一能维系他们关系的,是他对自己身体还有几分兴趣。但她偏偏连最基本的交合方式都无法接受。天底下有几个男人愿意谈无性的恋爱? 何况他是陈行简。 杜思贝觉得心脏都被揪了起来,胸口传来一阵撕扯的疼。她忽然不可抑制地耸动起肩膀,飞快捂住脸,却还是有一滴眼泪落到了浆洗过的,干硬的被子上。 吧哒—— 陈行简脚步一顿,他回过头,发现床上的人颤抖如筛糠。 她哭红了脸,但竟然一声不发,只有床架发出微微的抖动。 陈行简一挥袖管,反身走回床前,半跪下来仰望着杜思贝。 他将双肘压在床上,前倾着身子问,“你哭什么?” 钱给你挣了,也没让你受委屈。 你哭什么? 杜思贝捂着脸不给陈行简看到自己的窘态,一个劲地摇头:“我没事,对不起,对不起……” “你对不起我什么了?” 陈行简拧起眉,试图从杜思贝的指缝里看清她的脸,“是因为我说不做了,你不开心?” 杜思贝摇头。 “我嫌你活儿不好,伤你自尊心?” 迟疑半秒,也摇头。 陈行简想去摘开杜思贝黏在脸上的手,她却用手肘推挡开他,更发狠地按住自己的脸,仿佛那里已被毁容得触目惊心,只从废墟里传出断断续续的抽泣。 陈行简没再坚持。他的目光从她凌乱的头发,移到她掐得发红的十指上。 陈行简平静下来,过了足有几分 钟,他轻声说,“杜思贝,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哭。” “我……”杜思贝一开口才听见自己声音,哑得像面破锣。 她咳了几声,焦急跳动的心渐渐归复原位。 说吧,杜思贝? 你还想跟陈行简见面不是吗? 你不好奇他知道真相后的反应吗? 他这是在关心你啊! 杜思贝:“我曾经……” 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陈行简拿过手机看了眼,挂断电话。他给jerry发了条微信,反扣手机,看回杜思贝:“我听着呢,你继续说。” 可电话铃声再次“丁零零”响起。 杜思贝从脸上放下双手,红着眼笑了笑,“你接吧。” 于是陈行简从她眼睛上移开视线,接起电话。jerry热情洋溢:“nick新年好啊!展台已经布置好了,我让老郑几点过去接您比较合适?” 陈行简想起,今早7点,他得去公司做新年献词演讲。 他看着杜思贝,对电话那边说,“我昨晚没回家,老郑不用白跑一趟。我40分钟后到公司。” 杜思贝也想起陈行简作为首席执行官的任务,“你今天得演讲是吗?那你快走吧!” 陈行简不依不饶:“你刚才要说什么。到底为什么哭。” 杜思贝:“……” “不说是吧?” 第40章 陈行简眼梢一挑,床尾躺着两只长鼻小象玩偶。小象有着灰扑扑的绒毛,在熹微晨光中显得有些陈旧。 他抢来一只小象捏在手里。 “没收了。” 杜思贝呆滞的眼睛顿时有了活力,她挥舞手臂来抢,“喂你干嘛啊!这是我外婆做的……你你把小象还给我!” 陈行简笑眯眯地,把象鼻子扯得老长:“你什么时候肯说实话,再从我这儿把它赎走。” 他携着抢来的战利品昂首挺胸离开了。 杜思贝对着陈行简消失的门板发了会儿愣。 她垂下眼,嘴角微不可察地轻扯:“……真幼稚。” 下了床,杜思贝将昨夜在便利店买的食物放进冰箱,作为未来几天全部的口粮。拉开冰箱门,她惊呆了。 冰箱里塞满了鱼肉蛋奶,瓜果蔬菜。 她想起夜里的梦。 床边的人坐起身,窸窸窣窣穿衣服,轻手轻脚出了门。她在梦里很难过。 可是过了很久,他回来了。 …… 新年伊始,陈行简正式宣布了科颖打造香水新品牌的计划。相关事业部门开始组建人马,陈行简亲力亲为,连续一个月都在出差,跟上下游供应商谈合作。 杜思贝也忙,两人竟再没时间见一面。 寒冬二月,上海街头的梧桐叶子掉光了,每棵树的树枝却挂上大红灯笼。过年了。 大年二十七,杜思贝坐飞机回成都,再从成都坐刚通车的高铁,回到凉山深处的越西县城。她在尘土飞扬的马路上拦了辆村巴,一路颠簸着,到达了自家位于县城边缘的巷子口。 巷子里黑蒙蒙一片,一个人影也没有,四周沉静,只有湿冷的山风钻进脖颈,砭骨的寒意。 杜思贝在冷风中,拖着她那只白色行李箱,伫立了片刻,慢慢走进漆黑无边的巷子里。 一拉开门,客厅里电视的欢声笑语掀到了杜思贝脸上。 “妈,婆婆,我回来了——” 她预备好的笑容,在看到沙发上的男人后一僵。 杜思贝呼吸微乱,冲男人局促地挤出一抹笑:“……曹叔叔,原来你……你也在家。” 第30章 坠落你的小象在跟我的大象sayh…… “是贝贝回来了?” 曹勇一从沙发上站起来,堂屋里电灯泡的光线就暗了几分。人高马大的中年男人,多少给人压迫感。 但曹勇却总对杜思贝腆着一脸的笑。 他挥着一对黝黑的手掌走向她,“箱子沉吧?快放下快放下,让叔叔给你拎进来!” “不用,我自己可以。” 杜思贝淡声说完,抢先曹勇一步将行李箱拎进了屋。 她转头对着迎上来的祝友娟和外婆笑道,“妈,婆婆,今天外面好冷啊!” 杜思贝径自和家人寒暄,又从包里掏出一盒印有日本红枫图案的铁皮饼干盒,是她在上海排队几小时队买的手信,特意背回来给外婆吃的。 祝友娟啧了一声,“不懂事!你婆婆刚出院哪吃得了这么甜的,还不如学你曹叔叔给她买只土鸡吃。” “贝贝给我买的,我现在吃不得,放几个月还吃不得?” 外婆横女儿一眼,牵起杜思贝的手,引她去沙发坐下。 一年没见了,老人家想孙女想得慌,有说不完的话。 倒是曹勇还傻站在门边,握着一双大手,十分局促似的。 杜思贝坐在沙发上,他就不方便过去了。 祝友娟颇为理解地拍了拍曹勇胳膊,低声说,“你先去餐桌坐。” 简陋的堂屋里,餐桌搁在墙角,墙边爬满暗绿的霉点。桌上几盘炒菜,放久了,在昏黄的灯光下冷冷清清。 祝友娟将几盘菜回锅炒了两下,又端出来,就当作女儿今晚的接风餐了。 一家四口沉默地进餐,屋子里只有曹勇扒饭时呼噜呼噜的声音,像围栏里刨食的猪。 在一张桌子上吃了十几年饭,杜思贝还是受不了他粗鲁的吃相。杜思贝的父亲是个顶斯文的语文老师,而祝友娟给自己找了这么个继父。 吃了几分钟,杜思贝放下筷子。 “贝贝你不吃啦?” 曹勇鼓着满嘴的米饭抬起头,一颗硕大的光头颅,头皮剃得青亮,整个人带股憨相。 祝友娟:“贝贝,曹叔叔在跟你说话。” 杜思贝闭着嘴唇,看了眼挂在墙上的父亲。 眼睛一睁一闭之间,杜思贝眼眶涌上酸意。 她飞快站起了身,垂眼说,“我先进屋收拾行李。” 关起卧室房门,杜思贝长舒一口气。 她的小屋还保持着高中毕业离家前的模样,粉窗帘,碎花床单,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蜡笔小新贴纸。堆在桌角的几本少女小说,上学的时候真叫一个痴迷,钻进被子打手电筒,撑到半夜三点也要读完。 还有她夹在日记本里蓝白相间的世界地图。指尖游走至蔚蓝色太平洋,凭记忆找到巴厘岛的方位,再往上点儿,两座岛屿隔开一道狭窄的缝隙,就是马六甲海峡。 杜思贝眼前仿佛出现了云层散开后的一片海洋。 有个人从身后凑过来,和她脸贴着脸,一起望向舷窗下的风景。 想到那个人,杜思贝对着地图无声笑了起来,这时门被敲了两声。 她打开门,祝友娟端着一盘苹果站在门外,冲她笑道:“贝贝,吃点水果,你曹叔叔给你切的。” 杜思贝嘴角微扯:“妈,你不带上姓曹的名字,就不会说话了吗?” “你喊他什么?!” 祝友娟眼睛一瞪,回头看了眼客厅,压低声音,“大过年的,我不想跟你吵。你觉得你今晚像话吗?你一进门曹叔叔就要给你拎箱子,你怎么对人家的?一点礼貌没有!” 杜思贝握着门把,缓了会儿呼吸:“我说过很多次,有他在场,我不想说话。” “由不得你不说话!” 祝友娟将一碟苹果狠狠塞进杜思贝手里,“我也不瞒你了,我跟曹勇早就领证了,无论你认不认,他就是你爸!” “他不是。” 门檐的阴影里,杜思贝的眼睛又黑又亮,像一对直探进人心底里的手电筒。 她微垂视线,盯着皱纹深刻进眼尾与额头里苍老的母 亲,过了很久,眼里的光暗淡了,声音也放轻。 “妈,你别逼我了,行吗?” 除夕夜这天,巷子外家家户户在放鞭炮,四周的爆竹声越来越密,将电视里春晚的大合唱都盖了过去。 今晚不知怎么,曹勇破天荒没来。杜思贝心情好了很多,挽着外婆靠在沙发上。祖孙二人一起看春晚,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外婆撇了眼独坐在沙发那头的祝友娟。女儿一言不发,闷着头织毛衣。 老太太心底叹气,表面上装没事人,杵了下杜思贝:“贝贝,你再过年满二十八了,什么时候带个男朋友回来给外婆瞧瞧?我也活不了几年了……” “呸呸,大过年的您别瞎说啊!” 杜思贝打断外婆,脑袋往她肩窝里拱了拱,闻到她后颈一股浓郁的膏药味。 翁着热气,令人安心。 外婆拍拍杜思贝脑袋,教她:“婆婆没去过上海,不知道上海男人是什么样。但是咱们四川女人呢,找对象还是得找耙耳朵,不怕老婆的男人啊,咱们不要!” 杜思贝扑哧笑出声:“什么样的男人才算怕老婆?” “就像你外公活着的时候对我那样,首先他得疼你啊!” 外婆侃侃而谈,“对你大方,给你花钱,你说过的每句话他都放在心上。还得勤快。你一句肚子饿了,他能半夜从被窝里爬起来去给你买吃的。” “还有——说话也不能太讨厌。要是你说一句他还嘴十句,这男的就得狠狠教训!什么时候训听话了,这男人才能嫁。” 说到这外婆有点感伤,“我反正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您又来了!” 杜思贝抓了把瓜子塞进外婆手心。 半夜从被窝里爬起来,去给你买吃的…… 她脑中仿佛有了画面感,不自觉摸来手机,发现十几个工作群都是99+刷屏。 乔琳私戳她:小杜你人呢,陈总和老板们都在发红包,快来抢啊 杜思贝被新消息刷得忘了自己本来要做什么,进群抢了几个红包,都是个位数蚊子肉,加起来够吃一顿早餐。 她本来挺满意的,可一看其他人都抢了大几十上百块,心里一下不平衡了,决定蹲守在微信群里,等老板们发令枪响就冲出去抢钱。 这时有消息弹了一声,杜思贝赶紧点开对话框。? 一个问号。来自陈行简。 杜思贝想起他回美国过年,那边还是早上七点。 犹豫半天,她也回了个? 狗狐狸: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狗狐狸:都这个点了,该对我说什么? 杜思贝双手捧手机,咬着嘴唇骨碌转了圈眼睛,然后哒哒打字。 第41章 杜思贝:早上好呀[太阳][太阳] 狗狐狸:你确定? 狗狐狸:【图片】 还没点开那张大图,杜思贝就心梗了一下。她捂着嘴差点尖叫。 照片里光线昏瞑,房间里的窗帘拉开一条缝,冷灰的晨光照在平躺着的人身上,平角底裤顶出一根又翘又粗的形状。 旁边,青筋暴突的大手抓着她的灰色小象。 狗狐狸:你的小象在跟我的大象sayhi 狗狐狸:^^ 杜思贝:“……………………………………” 杜思贝:我杀了你 她删掉这四个字,重新发送:新年好新年好!我说错了,不是早上好,是新年好[流泪][流泪] 杜思贝:陈总新年好[爆竹][爆竹] 杜思贝:【恭喜发财表情包】 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杜思贝死瞪着那六个字,恨不得顺着太平洋游过去把他该死的脏东西剪了! 她的小象竟然还坐在他大腿上! 过了一会,陈行简回复她:凡事想好了再说话 陈行简:你也知道我这是早上,激不得 杜思贝完全可以想象陈行简说这话时的语气,拖腔带调,懒洋洋的。 她牙齿都快咬碎,忍怒发去一个【嗯嗯表情包】 显示陈行简又在输入中,但这次直到他的名字变成备注,都没有再说什么。 一分钟后他继续在群里发红包,动辄五千上万,同事们都很开心,刷了满屏的谢谢老板。 杜思贝想到陈行简此时一个人躺在大洋彼岸的房间里,给所有人制造欢乐,陪伴他的却只有一只不会说话的小象。 她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贝贝,你对着手机想什么呢?” 外婆枯干的,皱着皮的左手伸了过来,轻抚杜思贝后脑:“一会笑一会愣的,跟婆婆说实话,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杜思贝回过神,脸颊莫名发热:“没有。” 她顿了顿:“在跟我的老板聊天。” 外婆却没有接着她的话问下去,而是垂下有些浮肿的眼皮,沉默了片刻,喃喃说: “我这次做心脏手术,多亏有你。虽说医保能报销一点儿,但自费的那两万多块,你妈跟曹勇都拿不出来……这要不是我有个好孙女……”外婆哽咽了。 杜思贝一瞬不瞬地盯着外婆,声线发颤,但她自己没有察觉:“婆婆,你说……手术自费只要两万多块?” “嗯。这还是贵的呢!我——” “妈,大过年的你跟孩子提钱做什么!”祝友娟忽然扔下织了一半的毛衣站起身。 杜思贝失焦的眼神看向不远处的祝友娟,嘴唇嗫嚅:“妈,你跟我说……你说……” 祝友娟叹口气斜她一眼,匆匆进了卧室。 杜思贝拨开外婆阻拦的胳膊,快步跟上去。膝盖撞翻了茶几上的一碟瓜子。 进了屋,杜思贝关上门直接问:“怎么回事?” “你这是什么口气,审问自己妈妈?” 祝友娟刻意压着声音,“你多转的那十几万我都给你攒着了,放银行里存了定期。” 杜思贝不可置信笑了一声:“什么叫我多转的十几万?妈,是你十万火急跟我说婆婆需要十五万救命钱的!” “是啊!医院一开始是说需要这么多啊!” 祝友娟叠着手掌心猛拍了几下,“我骗你了吗?没有啊!你在怀疑什么,觉得我和曹勇在打你主意?” “天地良心啊贝贝!” 祝友娟一个大步迈过来,来回摇撼杜思贝的双臂,嗓音有哭腔: “贝贝,你怎么能这么想自己的妈妈!你爸走后我养你一场不容易啊,我……我怎么可能会想要你的钱!我要真动了那种心思我,我扇自己巴掌——” 祝友娟啪地掌了自己一耳光。 又要扇第二下时,杜思贝死死按住母亲的手,她发觉自己浑身颤抖:“妈,为了你这一个电话,你知道我做了什么吗?” 你说外婆需要那十五万做手术。 我走投无路,只能跟坏蛋老板做交易,像狗一样趴在他身上含他的生。殖器。 可也是他…… 也是他把我从泥沼里捞了起来,紧抱着我。 吻我。 想起那个阴冷的,只能裹在潮湿被子里互相取暖的夜晚,杜思贝闭上双眼,又睁开,眼眶通红似滴了血。祝友娟也紧张起来,反握住女儿的手:“你干什么了?” “多余的钱呢。”杜思贝看着她问。 祝友娟似从女儿悲壮的表情里明白什么,她眼底放了空,一个劲地呓语:“你干什么了,你干什么了贝贝……” 杜思贝甩开祝友娟的手:“把钱还我。” 她大吼一声:“那是我找老板借的高利贷,你把钱还我!” “没有钱了,没有了!” 祝友娟明显松了口气,但瞬间被更绝望的现实拖入谷底,“你曹叔叔想帮家里改善环境,他把那十几万都投进麻将室……” 她十指深深掐进杜思贝手臂,仿佛自己也有道不尽的满腔怨结。 “他被别人骗了。那个杀千刀的把钱全卷走了!你今年过年回家,妈妈连给你做顿好菜的钱都没有了呜呜呜——” 祝友娟捏着杜思贝的袖口放声大哭。这时屋外飘来一阵欢呼声,是巷口的小孩子们在放烟花。 噼里啪啦的大花筒,映亮对面楼房的墙壁。 杜思贝怔怔看着墙上那圈忽明忽暗的光。 她觉得自己被一双无形的手拖住了身体,那双手紧攥着她,仿佛要把她拽进水底。她的鼻子被水灌满了,不能呼吸。 一直到凌晨,杜思贝听祝友娟一把鼻涕一把泪讲完了曹勇的投资失败史,她终于知道他对自己小心翼翼的讨好从何而来。 她这个考出大山的女儿,成了家里唯一的希望。这次她能一天内筹二十万回家,说明她在上海混得好,攀上了贵人。 下次指不定能从她嘴里撬出更多。 杜思贝愣愣地想了很多,以至于她握着手机,跟对话框里的橘色图标大眼瞪小眼足有几分钟,才发现这是一笔五位数转账。 狗狐狸:块儿八毛的红包有什么好抢的 过了一会。 狗狐狸:? 狗狐狸:?? 狗狐狸:收吧。没陷阱。大年三十不吓唬你,纯祝福 狗狐狸:…… 狗狐狸:我没对你的小象做坏事,它干净着呢,拍完照我就放回去了 狗狐狸:你是真睡着假睡着?大过年的不守岁??能不能尊重一下蛇年??? 又过了很久。 狗狐狸:就在刚刚,我正式决定对你的小象实施破坏行为 狗狐狸:杜思贝,你惹到铁板了 杜思贝灭掉了手机屏。 她闭上眼睛,揉了会发胀的太阳穴,倒到枕头上。这一晚睡得格外沉,仿佛坠入无边的黑暗里。 春节假期没休完,杜思贝提前回了上海。 一个人呆在有阳光晒进地板的小屋里,每天洗衣做饭,读书睡觉,虽然安静,孤单,却比那生活了十几年的家,更让她感觉舒服,安全。 上班这天,乔琳风风火火从外面探了个脑袋进来:“各位,手上的活都停一停啊,陈总马上来发开工红包。他亲自来!” 听到那两个字,杜思贝对着电脑敲字的眼神莫名飘了一下。 “陈总新年好啊。”有人冲门的方向打招呼。 “新年好。” 他进来了。 杜思贝赶紧起身,挺直了背站在角落,眼见陈行简将手中的红包笑递给每一个同事。 他的西装笔挺,皮鞋锃亮,一头短发理得很利索。他给每个人道新年好的时候,会认真看着他们的眼睛,眼神明亮。 过一会,他也将这么看着她的眼睛。 杜思贝咽了口唾沫,耳后微微发热。 陈行简手中红包发到只剩最后一个,压在他掌心。 “杜秘书,新年快乐。”陈行简的香气比他本人先一步抵达。 他递来一纸红信封,上面印着金蛇,还有科颖的logo。 “谢谢陈总。” 杜思贝低着眼睛去接红包,指尖微一用力,却没从他手中捻出红包。 似是他故意不松手,威逼着她抬起头。 但杜思贝铁了心不与他对视,僵持数秒后,陈行简看着她脑顶,沉默放开了手。 “小杜,陈总好大方啊,开工红包都是888诶!”陈行简走后,乔琳喜气洋洋地蹭她胳膊。 这么一看,杜思贝觉得自己收到的红包格外薄。掂在手里,特别轻,几乎没有重量。等乔琳转回椅子,她纳闷地揭开纸袋,长睫毛忽地轻颤。 这封红包压在那些欲盖弥彰的钞票下面,似被陈行简长久地团在手心,连纸袋里的东西也染上他掌心的热意。 他没给她钱。 他给她的是本周六将在兰心大剧院上演的钢琴音乐会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