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爆!偏执小病娇的神明偏宠》 第1章 [现代情感] 《甜爆!偏执小病娇的神明偏宠》作者:我可以喝碗粥吗【完结+番外】 简介: 【宠夫清醒大美人vs阴郁疯批小可怜】 【双洁+bg+小甜文+救赎+男主抑郁症+女主超护短】 司听瑜被陆祈川困在怀里狠亲时,还是没想明白,自己怎么把陆祈川这颗单纯腼腆的小白菜给拱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司听瑜本着职业道德,孜孜不倦地拯救陆祈川,只是救着救着,一个不留神,就把人往床上救了…… -- 陆祈川患有严重的躁郁症,想要结束生命的那一刻,一双白嫩的小手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司听瑜给他带牛奶,反复和他说世间的美好……后来,陆祈川的躁郁症治好了,但病娇属性彻底被激发 司听瑜作为唯一受害者,揉着腰表示:无所谓,自己救的人,跪着也要宠完! 【陆先生追妻小剧场】 司听瑜:“陆先生,今天感觉怎么样?” 陆祈川:“司医生,我心里难受~” 司听瑜:“好,快把衣服解开!我检查。” 司听瑜:“陆先生?好巧!你怎么也在骨科,你受伤了吗?” 陆祈川:“可能是最近下雨的缘故,我骨头难受~” 司听瑜;“……陆先生你得多注意身体,裤子卷上去,我给你检查。” 司听瑜:“呃…陆先生您……” 陆祈川:“司医生,我…” 司听瑜:“不必说了陆先生,我知道了,你肾也有问题!” 陆祈川:…?! 第1章 阿飘也要讲公德 xx大学附属第一医院。 “啪嗒。” 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司听瑜揉了揉酸痛的肩颈,放松地伸着懒腰,脸上扬起一抹堪称解脱的微笑。 终于,她终于把今天的大病历整理完了! 自从上周吃了病人家属送的芒果开始,他们精神科就没闲过! 病人流水似的收进来。 就连她这个规培生,手底下都收了五个病人。 瞧瞧这个万恶的社会,把人都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辛辛苦苦挣点窝囊费,全扔医院里。 昨天傍晚新收治的那个病人,好像还是什么医院大股东的儿子。 坐着直升机来的,一路绿色通道。 vip单人病房,院长亲自接待。 排场极大。 司听瑜揉了揉脸,还是想不明白。 少爷能有什么烦恼呐? 是钱花不完了吗? 昨天她一收到消息,嘴里的饭都来不及咽下,匆匆往住院部赶。 一到病房,好家伙,乌泱泱一群人。 院长,副院长,精神科主任,住院部主任…… 门口还站着几个身着黑衣黑裤,耳朵上戴着空气导管耳机的保镖。 她作为管床医生,愣是没挤进去。 从昨天到现在,她连这位尊贵的病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估计是个娇贵难搞的少爷。 想到这,司听瑜叹了口气。 早知道上临床这么累,她就应该听从导师的建议,拿到博士学位后直接留校,成为一位光荣的讲师! 谁让她有一个拯救天下苍生的梦想呢。 能咋办呢,接着干呗! 司听瑜打着哈切,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向墙上泛着幽幽红光的电子屏幕。 凌晨两点了。 难怪这么安静,她都能清楚的听到自己身上白大褂布料摩擦的声音。 咔嚓咔嚓,怪瘆人的。 不过再坚持五个小时就可以换班了。 司听瑜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扫视着电脑上的监控画面,心里默默求着老祖宗。 希波克拉底保佑,所有病人都乖乖睡觉。 夜班千万不要出现什么突发状况。 让她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个晚上。 她现在困得脑子直插地府! 身上的怨气估计能滋养十个邪剑仙。 忙到现在了,让她安生休息会儿吧! 很好,一派祥和。 公共区域空无一人。 司听瑜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完监控正打算坐下来看看明天的手术安排。 “咚!” 门外一声突兀短促的撞击声响起。 “什么人?!” 刚放松下来的司听瑜被吓了一大跳,浑身一激灵,呆愣了好几秒。 反应过来后连忙操纵着鼠标,挨个区域查看监控。 分诊台没人。 开水间没人。 楼道里也是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难道是幻听? 司听瑜定了定心神,从桌上拿起手电筒往门口走去。 他们这层楼虽然住的不是什么危重症患者,但都是些有精神障碍的病人,发起狂来也不容小觑。 不会是有病人偷偷溜出来,随机砍人玩吧? 还是有杀手夜行医院,要来暗杀病人了? 早就听护士小姐姐们说过,这层楼有几个“原住民”。 不过一般不飘出来玩,只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出来窜一窜。 难道是最近他们家里人纸钱烧少了,钱不够花了? 司听瑜思维跳跃,脑子里迅速闪过无数种可能。 深吸一口气,打开值班室的门,四周安静的有些离谱。 昏暗的走廊里只有稀疏的月光在移动。 第2章 难道是上班上久了,出现幻觉了? 司听瑜眉头微皱,摁开手电筒,扫视着周围,中气十足地试探道。 “已经两点了,各位病人早点休息。” “有突发状况可以去值班室找医生。” “不要和医生玩躲猫猫哦。” ······ 一秒、两秒、三秒。 回应她的只有电子时钟上不断跳跃的数字。 没有人。 也没有鬼。 看起来一切正常。 司听瑜松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 举着小手电,一间病房一间病房检查过去。 很好,大家都乖乖睡觉了。 走到最后一间vip病房前,她停住了脚步,好奇地环顾四周。 奇怪,怎么没有保镖? 晚上不是更需要人保护嘛。 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司听瑜站在门前,压在门把手上的手,抬起又落下。 陷入了纠结。 临下班前,黄主任反复叮嘱,让她千万不要打扰了vip病房里的病人休息,就连规定的晚间查房都可以省略。 万一她贸然闯入,打扰了尊贵的小少爷休息,明天很有可能因为左脚先踏入科室而被开除。 不进去看看呢,又怕小少爷在病房里有什么突发状况。 相比之下,好像还是先确定小少爷的生命安全比较重要。 司听瑜抬手轻轻敲了敲门示意,随后用手指掩下手电筒大部分的灯光,动作轻柔得摁下门把手,生怕扰了少爷的清静。 “咳,咳。” 还没等她看清楚门内的情况,走廊尽头突然传来刻意压制的咳嗽声。 “我滴妈妈耶!” 一晚上被连续吓了两次,司听瑜人都要麻了。 拍了拍胸口,安抚一下被吓到的自己,怒气值迅速上升。 管他是人是鬼,大半夜不睡觉,出来吓人还有没有公德心了! 就算是鬼,也得有道德!! 在医院就得守医院的规矩! 暗戳戳吓人算什么本事! 帮vip病房关好门后,司听瑜怒气冲冲,朝着走廊那边走去,压低声音,严肃地吼了一嗓子。 “谁!” 不出意料,又是无人应答。 但压抑的咳嗽声还在继续。 这下她可以确定了,有人躲在楼梯间里。 至于为什么不是阿飘? 因为······阿飘不会咳嗽! 估计又是哪个患者偷偷躲在楼梯间抽烟呢。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病人不遵医嘱! 抓起来,明天主任查房的时候,让黄老好好教育一下,建议通报批评。 司听瑜掂着步子,悄悄向楼梯间走去。 里面的人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咳嗽声戛然而止,像是刻意压制。 只剩下微弱清浅的呼吸。 小样,还装呢。 姐姐已经发现你了哟! 司听瑜弓着腰,缓慢靠近楼梯间,迅速拉开了门。 “哗啦。” 第2章 他好像要碎了 楼道里的冷风迎面吹来,让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都说了多少遍了,楼梯间里禁止吸烟!” 奇怪,怎么没有烟味? 不应该啊。 司听瑜眨了眨眼,有些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 举着手电筒往前照了照。 楼梯口,一坨瘦高的黑影动了! 司听瑜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下意识地摁灭了手电筒的灯光,怕惊扰到眼前的男人。 明灭不清的光线下,那道纤瘦模糊的人影就这么孤零零地站着,无声无息,好像刻意将自己隐藏在黑暗里。 月光下,他的脸隐匿在灰色的阴影里,藏在宽大病号服下的身躯看起来瘦削、单薄。 肩膀耷拉着,了无生机。 瞥见司听瑜的小动作,陆祈川木然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眼神空洞、茫然。 仅仅只是瞥了她一眼,就吝啬地收回了视线。 时间仿佛停滞了两秒。 司听瑜肆无忌惮的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她没有在男人身上感受到危险气息。 准确来说,是没有感觉到任何多余的情绪。 这个男人莫名给她一种与世界抽离的感觉。 疏离又孤寂。 他站在那里,好像就要碎了······ 司听瑜往前走了两步,凑近了一些,目光温和地望向他。 “先生,您是哪个病房的?” “您身体不舒服吗?” “先生,有什么我能帮您的?” “先生,我······” 陆祈川听着她喋喋不休的询问,浑身上下的肌肉逐渐紧绷。 僵硬地扭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司听瑜。 一双黑眸无情又淡漠。 成功地止住了她的话头。 就是这样。 下一秒,就该骂他神经病了吧。 就跟以前那些借着关心的名头,肆意打探、肆意嘲笑他的人一样······ “哇!这大眼睛真亮!好适合做标本。” 楼道里太黑了,司听瑜只能看清楚男人明亮深邃的眼睛,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光是这一眼,就足够惊艳她了,忍不住惊叹出声。 司听瑜像是发现了什么宝物,眼神欢喜得盯着陆祈川猛看。 第3章 脸上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视线在他的脸部轮廓上逡巡。 圆润的杏眼最终锁定在男人的薄唇上,静静的等着他说话。 这个男人有点奇怪,但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对劲。 陆祈川感受着小姑娘坦荡的打量,神色微怔,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对。 漆黑的眼眸直直的盯着地板,垂在两边的手不断握紧。 肌肤上逐渐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像是无数根小针在扎。 司听瑜没有注意到男人身体的僵硬,脸上的笑意不减,歪了歪脑袋,刚想出声。 陆祈川猛然转头,短暂的视线交错,像是被她眼中的热切烫到了,迅速收回了视线。 头愈发往下垂了垂,大步往楼上走去。 半个身子就这么隐没在楼道的暗影中。 “先生?” 司听瑜看着他急促的背影,暗道一声不好。 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这个男人身上没有一点儿求生的意志。 他想自杀!! “先生,等等!” “别冲动!” “你等等我!” ······ 终于意识到陆祈川的反常,司听瑜又慌又急,连忙摸了摸口袋。 不巧,手机落在值班室里没有带出来。 想大声喊人帮忙,又怕尖锐的声音刺激到本就情绪激动的男人。 情急之下,只好一边劝一边追,憋着一股劲,大步追着他上了楼。 男人的速度比她快得多,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丈量过,不多不少。 等司听瑜大口喘着粗气,扶着腰赶到天台。 男人已经在栏杆边站定了。 背影清瘦挺拔,甚至看不出喘息的痕迹。 在渐黑的光线里,好像就要与黑暗连为一体。 他凝视着黑暗,漫无目的,木偶似的站在天台上。 天台上的风吹起他的衣角,仿佛催着他走。 司听瑜被他身上极致的悲怆吓到了。 来不及调整呼吸,脚步慌乱得朝着他靠近。 “先生!不要冲动!” “先生您能跟我说说话吗?” “你看今天的月亮,是不是特别圆!” “我明天请你吃饭好不好,刷我的职工卡,可便宜了!” “你喜欢吃草莓吗?我给你吃草莓好不好?” “先生,不要跳!” ······ 听着身后急切又混乱的语言,陆祈川抽离的意识回笼了几分,苍白的嘴角扯了扯。 看吧。 他这样的人,临死都在给别人添麻烦。 真是······一无是处。 他自以为计划好了一切,打算在今天结束生命。 不让任何人看见。 从这个角度跳下去,落地点正好是陆家的车位。 私家车位附近人少,不会误伤其他人。 凌晨三点到五点,京市有一场大暴雨,正好可以冲去痕迹。 让他的遗容看起来不至于太惨烈,吓到给他收尸的陆祈承。 当然,他也已经写好了遗书,不过短短两句话。 “本人自愿放弃生命,不必调查、不必怀念。” 只是没想到,还是被人发现了。 在这个小姑娘面前跳下去,她应该会被吓哭吧。 希望不会给她留下太大的心理阴影。 真是抱歉。 不过没关系,他马上就要死了,再也不会给别人造成麻烦了。 又是一阵风。 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陆祈川松开了紧握的拳头,缓慢回头 。 漆黑的眸子有了聚焦,略带歉意的眼神定格在司听瑜白皙的小脸上。 只是一眼,陆祈川迅速收回了目光,毫不犹豫地抬脚跨上围栏。 仿佛某道沉重的锁链被斩断丢在身后。 久违的轻松让他很想开怀大笑。 但时间过去太久了,他脸上的肌肉已经忘记了该怎么笑。 “不!不要!” “不要跳!” 看着陆祈川决绝的背影,司听瑜心中的恐慌感达到了巅峰,浑身颤抖的厉害。 耳边似乎能听见自己隆隆的心跳声。 也许是在岌岌可危的生命面前,身体的潜能可以被激发。 司听瑜盯着那道身影,迅速冲了过去。 不管不顾地抬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两具身体隔着护栏相撞,发出“嘭”的一声。 足见速度有多快! 一时间,天台上只有簌簌的风声和两人不同频的心跳声。 第3章 救你,是我的个人主张 一个平和舒缓,一个紧张急切。 陆祈川缓缓低头,墨眸轻垂,看向自己腰间。 两条细嫩的胳膊禁锢着他的腰。 小姑娘似乎还是不放心,双手手指又紧紧扣住了自己的胳膊。 抱的好紧。 这具躯体的体脂率太低了,肋骨与肉接触的地方硌的生疼。 但陆祈川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反而有些意外得细细体会着这种感觉。 与以往自残时的痛感不一样,当下骨头间的钝痛让他第一次有了真实感。 一种活着的真实感。 很奇妙。 但并不讨厌。 也没有恶心想吐的感觉。 陆祈川怔怔得盯着司听瑜的手,清澈的眸光粼粼流动。 第4章 司听瑜才不知道男人脑中纷飞的思绪。 劫后余生的喜悦让她的思维停滞了好一会。 差点,差点一条生命就消失在她眼前。 还好······还好没跳! 也许是因为剧烈的情绪变化,也许是感受到怀中男人的乖顺。 这会儿反应过来,司听瑜瞬间绷不住了。 鼻头一酸,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下。 一滴一滴砸在陆祈川的背上,渗进棉质的病号服里。 “你刚才吓死我了!” “你知不知道,这是十八楼!” “跳下去,你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你的脑子会跟豆腐渣一样流出来!捞都捞不起来!” 司听瑜的脸贴在陆祈川的背上,嗓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为什么要轻易放弃生命?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举起拳头狠狠揍他两拳。 奈何手还放在人家腰上。 她压根不敢放手,胳膊上的力气只增不减,恨不得将男人和自己死死扣在一起。 实在是太惊险了! 刚才那样的情况,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隔着病号服,陆祈川感受到了女人身上的温度。 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泪水仿佛灼痛了他的脊背。 他把她惹哭了! 耳边女人的控诉一句接一句。 陆祈川嘴唇嗫嚅了两下,咽下了苍白的解释。 司听瑜没有听到男人的回答,自顾自的哭了好一会儿。 情绪发泄的差不多,就止住了眼泪。 只是刚才哭的太惨了,这会儿身体还在不自主的抽泣。 啧,这男人好高啊。 从背后搂着他,两人还相差一个头。 估计有一米八以上了。 啧,这男人身上的味道也好好闻! 只要不是长得太丑,优越的身高加上深邃的眼睛,这不得嘎嘎乱杀! 不过,他怎么不说话? 不过是自杀未遂罢了,被人发现羞的说不出话了? 司听瑜抬起头,扬声追问道。 “你听到没有!这是十八楼,跳下去必死无疑,你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喂,我问你话呢!” “······” 陆祈川想,他应该给她一个道歉。 道歉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更何况,他是一个经常制造麻烦的人。 薄唇轻启,许久未调动的喉部肌肉缓慢收缩,振动的声带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但司听瑜没有听见。 陆祈川努力发出“对不起”的音调,但喉咙里的艰涩堵住了他想说的话。 反复尝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他好像失去了说话的功能。 以前是不想说,现在是不能说了。 他的身体跟着他的精神,一起走向衰败。 陆祈川用力闭了闭眼,压下眼底的酸涩。 他的沉默看在司听瑜眼里就是逃避。 司听瑜一看他这受气包似的样子就来气。 这男人估计就是道德感太强了,才会承受不住生活的委屈。 想不开来跳楼。 “先生,与其反思自己,不如指责他人!如果有谁欺负你了,直接打回去就好了,大不了关几天,出来又是一条好汉,为什么要委屈自己的生命呢?” 陆祈川没有意识到,自己下意识跟随着女人话里的逻辑思考。 司听瑜久久没有等到男人回话,也不纠结这个答案,微微抬头,看着男人纤薄白皙的后脖颈,一字一句说道。 “你记住了!救你,是我的个人主张,与你无关,你不需要感到抱歉!” 司听瑜怕啊。 怕这个男人会因为自己的救命之恩而感到压力。 到时候,这件事情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就不好了。 陆祈川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强盗逻辑,思绪不自觉的被吸引。 “先生,怎么处置自己的生命是你的权利,但是,我是一个医生,万万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一条生命在我眼前消逝!所以,不管您谅解与否,我都会这么做。” 司听瑜语气坚定地表达着自己的观点。 下巴不小心蹭到了陆祈川的脊背。 后者再次浑身紧绷,喉结上下剧烈滑动着。 视线在深不见底的黑暗和腰间女人亮白的胳膊上游移。 “咳咳。” 虽然是盛夏,但夜间天台上的风裹挟着凉意。 刚才的奔跑已经耗尽了陆祈川的精力,铺天盖地的疲惫感袭来。 可是身后的女人还抱着他。 陆祈川动了动胳膊,暗自估算着自己的力量值。 好像······挣脱不开的。 司听瑜感受到男人细微的动作,偏了偏头,仔仔细细的观察着男人脸上的神色,试探性的开口道。 “先生,您现在冷静了吗?要是冷静了,您就点点头。” 陆祈川听出司听瑜语气里的试探,愣了两秒后,缓慢点了点头。 他一直很冷静。 情绪激动的,是她。 “好的,您现在是不是想我松手,放开您?” 陆祈川这次头点的非常迅速且坚定。 “那您保证,等会儿我放手之后,你不会再冲动了。” 陆祈川依旧点头。 “哦~不跳了就好。” 第5章 司听瑜松了一口气。 不过放手是不可能放手的! 开玩笑,一心求死的病人最擅长伪装了。 她可不会被骗! “先生,明确跟您说吧,放开您是不可能的,我得先确保你的安全。” 陆祈川:······ 司听瑜没有注意到男人微微皱起的眉头,像哄孩子似的柔声劝道。 “先生你抬脚,慢慢往里走,往围栏里面跨。” 陆祈川闻言······屹然不动。 司听瑜等了好一会,脖子的仰酸了,怀里的男人还是没有动作。 直接给她气笑了。 第4章 不排斥她的身体接触 “先生,您要这么僵持着也没关系,我无所谓的,那咱们就这么搂着吧,等明天医院开门,搞不好咱们还能上社会新闻呢。” “标题就叫:爆!医院天台惊现痴情男女,疑似殉情,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反正我是不会放开你的,你看着办吧。” 司听瑜才不惯着他的坏脾气,手上加了点力道,搂的更紧了。 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陆祈川不明白这件事情坚持的意义是什么,但他就是不想让步。 可能这就是突如其来的叛逆吧。 两相沉默。 天台上出现了诡异至极的一幕。 女人隔着栏杆,紧紧抱着男人。 男人面无表情,盯着自己腰上的胳膊发呆,眼神里满是探究。 最终,还是司听瑜率先败下阵来。 无他,只是天台上的草蚊子实在太多了! 陆祈川冷漠的像个忍者。 眼睁睁看着蚊子落在她的胳膊上吸血,都不带帮她驱赶一下的。 这蚊子也是奇怪,围着俩人绕来绕去,就是不叮陆祈川。 估计是知道他身上瘦的很,没什么新鲜血液吧。 司听瑜压抑着自己想要暴走的心情,脸上扯出一抹微笑,耐心询问道。 “先生,我再郑重的问你一遍!进不进来?” 陆祈川能感受到女人语气里的不耐,思索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应,司听瑜深吸一口气,稍微松了松手上的力气。 给男人留出足够的转身空间。 “用手扶着栏杆。” “小心点儿,慢慢转身!” “腿慢慢跨,别着急,手扶稳!” 陆祈川左手扶着栏杆,抬脚一跨,轻轻松松越过了围栏。 司听瑜:······你这样显得我很呆。 下周的早会,一定要跟医务科提一提。 住院部楼顶的围栏高度不够,存在风险,建议整改。 陆祈川安稳落地,只是腰还被司听瑜圈在怀里。 看着眼前呆愣的女人,陆祈川轻轻动了动腰,抬手想要扯开她的胳膊。 视线在女人裸露的肌肤上逡巡了一会,面露难色。 最后指尖捏着司听瑜短袖白大褂的袖子扯了扯。 司听瑜下意识地抬头,撞进了一双如点漆般黑亮的眼眸中,睫毛轻颤。 比刚才楼道里的匆匆一瞥更加惊艳! 眼前的男人一张脸苍白到有些病态,头发松松垮垮的搭在额前。 浓密又黑的睫毛根根分明,自然卷翘,轻轻颤动似乎能带起风。 嘴唇上似乎有着干涸的血迹,暗红色的一抹,更添几分诱惑。 只是此时男人的眼眸黯淡无光,眼神空洞苍凉,一片死寂。 显得整个人凄惨又可怜。 好一个破碎感的美人儿! 司听瑜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糟糕,沉寂了二十多年的小鹿开始撞了。 难道她的xp是娇弱美少男? 这也太······有(变)眼(态)光了吧! 司听瑜眨了眨眼,恋恋不舍地收回了视线。 松开腰的动作极其缓慢。 一只手仍然紧紧扣着男人的手腕。 顺势往下一拉,两人跌坐在地上。 陆祈川被她突然的动作扯的身形一晃,手下意识地撑住了地面。 反应过来后,飞快看了女人一眼,迅速卸下力气,将右手往衣袖底下藏。 司听瑜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她正抓着男人左手上的手环,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辨认上面的信息。 “415······陆祈川······你就是vip病房的那个病人?!” 司听瑜因为震惊,眼睛瞪得溜圆,目光灼灼地看向陆祈川。 后者不太明白眼前的女人在欢喜些什么,听到她的询问,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在他的印象里,自己并不认识这位年轻女医生。 相比于他的淡定,司听瑜可激动多了,坐直了身子,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充满了期待。 “咳咳,陆先生,您是今天下午刚办理的住院吧?” 闻言,陆祈川像是回忆了一瞬,随后点头。 “那您见过自己的管床医生吗?” 陆祈川缓慢摇头。 “您不好奇她是谁吗?” 陆祈川果断摇头! 不带一丝犹豫。 对他而言,任何医生都是一样的。 无非就是任职时间长短的问题。 从小到大,无数名医被陆家给出的丰厚报酬吸引。 自告奋勇来给他看病。 第6章 最终都是铩羽而归。 他像个动物一样被他们随意摆弄。 刚开始还抱有希望。 后来,渐渐麻木······ 司听瑜被男人直接的回应噎了一下。 好拽,好高傲~ “咳咳。” “陆先生,不管您相不相信,现实就是这么巧合。” “我是你的管床医生司听瑜。” “很高兴认识你。” 司听瑜热情得伸出左手,笑意盈盈地看向他。 谁能想到,她负责的第一个病人就是这种级别的大帅哥。 她这泼天的福气呀! 陆祈川垂眸,看了看眼前白嫩纤细的小手。 不自觉的想起它在自己腰上时的温度。 薄唇微抿,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右手往后藏了藏。 眼神淡淡的落在自己的左手上。 他已经安全了。 自杀需要严谨的计划。 这次失败了,他需要重新等待时机,制定一个更完美的计划。 短时间内不会再行动了。 但这位医生,好像还没有放开他的意思。 司听瑜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自己的“流氓”行为。 脸颊微红,但语气依旧坦荡,开口解释道。 “陆先生,我是你的管床医生,有责任确保你在医院的安全。” “等我把你安全送回病房,自然会放开你的。” 说着还晃了晃手。 也许是近十年来极少与别人有过身体接触的缘故。 陆祈川的肌肤极为敏感。 这会儿,皮肤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的感受着不属于自己的温热触感。 与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同。 这一次,相接触的皮肤上没有预想中的刺痛。 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异常,陆祈川猛的抬头,视线强烈又深刻,在女人脸上一寸一寸划过。 却不带一丝情欲。 更多的是好奇与探究。 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特殊? 从他的角度,恰好能看见女人线条流畅的侧脸弧度。 第5章 让你对姐死心塌地 细细的眉毛稍微有些弧度,纤长的睫毛下一双鹿眼清澈好看。 嘴角边两颗小梨涡若隐若现。 她好像一直在笑。 陆祈川不明白。 难道救他不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吗? 男人直白而细致的打量,就这么落进司听瑜的眼底。 她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冲着他眨了眨眼,眼眸里灵动的光彩如水银般流出。 “陆先生,你长的真好看。” “声音也好听。” “果然见到帅哥心情会变好,陆先生,我感觉自己满血复活了,我还能再值三天夜班!” 面对司听瑜毫不掩饰的夸赞,陆祈川没有回应,只是眼中的惊讶更甚。 从前,也有许多人夸他长得好。 紧跟在夸赞后面的,就是一句惋惜。 “可惜了”、“这孩子要是没病就好了”、“这还治的好吗”、“还好陆家有两个儿子”······ 司听瑜夸完他便不再说话,满意的盯着他的脸看。 似在欣赏。 陆祈川再一次手足无措,却是不敢再看她一眼。 天台很开阔,但此时,两人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司听瑜感觉气氛有些奇怪,空气中仿佛出现了几个粉红泡泡。 她的耳廓也染上了几分热意,掩饰般的握着男人的手腕,指尖移动,搭上了他的桡动脉,注意力集中于指下,开始细心分辨脉象。 她选修过一个学期的中医脉象学,算是个半吊子。 比起脉象,她更想知道陆祈川的脉搏频率。 60次/分钟。 很好,再平静点儿就能睡着了! 感情只有她心跳加速了。 司听瑜泄愤似的朝着空中挥了挥拳头,扭头看了眼沉默的男人。 又抬头看向夜空,声音轻柔地说道。 “陆先生,我不知道你曾经经历了什么,所以我也没有资格劝你放下心结。” “但是我作为一个医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病人在我眼前死去。” “所以陆先生,我想救你。” “请你,给我一个机会。” “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可以吗?” 陆祈川听着女人的话,心底泛起波澜。 这是第一次,医生将选择权交到他手上。 让他自己来选择是否接受治疗。 可是,他并不是一个正常人。 他有病。 十分钟前,他还想从十八楼跳下去。 这个年轻女医生真的不怕被拒绝吗? 陆祈川莫名来了脾气,低垂着头,用沉默来代替答案。 司听瑜歪着头,生怕错过了他脸上的一丝表情。 不出所料,被拒绝了。 不过一切都在把握之中。 “哦,你不愿意就算了。” 司听瑜神色未变,依旧仰头望着天空。 看都没看男人一眼。 愿意才怪呢! 她们精神科的这些病人,刚住进来的时候,哪个不是要死要活的? 问就是不愿意接受治疗。 再问就是想离开人世。 陆祈川这样冷静、不闹腾的病人还真没遇到过。 不能用传统的办法来对付他。 第7章 必须另辟蹊径。 司听瑜不再说话,沉默的思考着接下来的治疗方案。 看在陆祈川眼里,就是她坦然接受了这个答案。 现在的年轻医生都······这么直接? 说不救,就不救了。 不再劝劝吗? 凌晨的夜晚太黑了,他看不清女人脸上的神情。 陆祈川偷偷抬头,迅速看了她一眼。 司听瑜依旧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绷着小脸,似乎对他的选择并不在意。 陆祈川没忍住,抬头看了她好几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这个医生跟他以往接触的不一样。 好奇怪的医生。 司听瑜用余光观察着一切,没有错过男人脸上惊奇与纠结的神色。 这就对了! 让你对姐产生好奇,就是姐掌握主动权的第一步。 小样,姐还拿捏不住你? 等着看好了,不出一个月,让你对姐死心塌地。 哦不,言听计从! “陆先生,既然你不愿意治疗,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时间不早了,我要下楼准备明早的主任查房了。” 司听瑜憋住脸上的笑意,一本正经的询问道。 “您看,你是再坐一会看看风景,还是一起下去?” 陆祈川自然听出了她话里的打趣,耳根染上一股热意,扯了扯自己的胳膊。 这是选择留下看风景了。 司听瑜也不生气,自顾自的说着。 “陆先生,您的这次自杀行动已经破产了,不过还好,只有我一个目击者。 您要是乖乖跟我下去呢,我这嘴就可严了,您要是不听话,那我现在就联系你的监护人了哦~” 话音未落,陆祈川迅速起身,乖乖站在她身前。 司听瑜没有掩饰脸上得逞的笑容,借着陆祈川手臂的力量,撑着膝盖,站起身。 “嗯,很听话,我决定不告诉你的家长了。” 司听瑜晃了晃陆祈川的手,拉着他往楼梯口走去。 “在把你安全送回病房之前,我是不会放手的。” “陆先生,请你原谅一个年轻医生的惶恐与害怕吧。” 陆祈川:······其实我并没有感觉到你的害怕。 面对司听瑜,陆祈川久违的尝到了挫败的感觉。 很多事情正在逐渐脱离他的掌控。 他分析不出司听瑜思维的逻辑,完全不知道她下一秒会说什么。 只能顺从。 司听瑜扯着别扭的男人,正打算按电梯。 少爷突然站着不动了。 司听瑜拉了两下,没拉动他。 “陆先生,怎么了?” 陆祈川扭头看向另一半。 顺着他的视线,司听瑜看见了“楼梯间”三个大字。 “怎么个意思?您要走楼梯呀?” 陆祈川坦然的点点头。 “大哥这是十八楼,不是八楼!我刚才追着你上来累惨了,现在腿还是软的!咱坐电梯嗖一下就到四楼不行吗?” 司听瑜像是面对着一个闹脾气的熊孩子,感觉自己的血压都在噌噌往上升。 陆祈川扭头看她,满眼的倔强里面还带着些许得意。 一触上男人的眼神,司听瑜再多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好,其实我也不爱坐电梯,咱们就走楼梯,锻炼一下身体挺好的!” 罢了罢了,这年头,谁还没有点自己的小习惯。 第6章 就宠他这一回 喜欢走楼梯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打一棒子给颗甜枣,就宠他这一回! 司听瑜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被美色所诱惑。 陆祈川被拉着手腕,乖乖跟着下楼,注意力完完全全被她吸引了。 这个女人······好怪。 “陆先生,您虽然看着瘦,但体力还怪好的。” 司听瑜一手举着手电筒,一手拉着陆祈川,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当然,没有期待着男人的回答。 “刚才你连爬十四层楼都不带喘气的,我在后面追的都要心律失常了。” 刚才不觉得,但这会儿突然被提到,陆祈川莫名觉得有些丢脸。 右手忍不住攥紧。 下次行动,一定要避开这个医生! 不能再让她看见了! “陆先生你平时有健身的习惯吗?” 司听瑜微微扭头,笑意盈盈的看向陆祈川。 后者冷漠摇头,倔强的错开了视线。 “不应该哎,我刚才抱你的时候,感受了一下,你身上的肌群走向很不错,蛮有力量感的,难道是天生的?” “陆先生你可能独得女娲宠爱,不仅脸长得好看,而且身材匀称,长相端庄,陆先生你其实可以考虑一下当大体老师,保证非常受学生欢迎。” 陆祈川:······ 所以,他在那边要死要活。 这个女人还有闲心感受他的肌肉纹理?? 陆祈川再一次被惊到了。 以前每一次被救回来后,他身边的安保人数都会增加一倍。 陆父陆母更是恨不得把眼睛长他身上。 就连向来冷静自持的他哥陆祈承,都坐在他病床前掉过眼泪。 求他不要想不开。 在陆家,“死”、“自杀”、“崩溃”等字眼更是禁忌,压根儿不会在他面前出现。 第8章 但是这次,他的生命价值被“忽视”了。 这个女人好像不在意他的死活。 她不是救死扶伤的医生吗? 怎么会有这样的医生······ 陆祈川默默扯了扯衣摆,若有所思地盯着司听瑜的后脑勺看。 他是想死,但也没那么着急。 倒也不用帮他把后事都安排好! 一路上,司听瑜在讲,陆祈川在听,气氛和谐中带着一丝诡异。 到了四楼,司听瑜看着依旧空无一人的走廊,好奇的转头问道。 “陆先生,你的那两个保镖呢?晚上交班查房的时候他俩还在的。” 陆祈川眼神飘忽,压根儿不敢看她,垂着的脑袋压的更低了。 看来他也不知道。 司听瑜说完就要去推vip病房的门。 陆祈川看着她的动作,猛然想起房间内的情形,脸上淡漠的表情再也保持不住。 迅速反手握住司听瑜的手掌,将人往身后拉。 一用力。 没拉动······ 刚才上楼已经花光了他的力气,这会儿陆祈川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来不及阻止,门已经被打开了。 司听瑜一手在墙上摸索,白炽灯亮起。 “怎么了?” “哎呀我去!” 眼前的景象吓得她连退两步,猝不及防撞上了身后的男人。 “陆先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您没事吧?” 陆祈川被撞的闷哼一声,顾不上胸口的疼痛,牵着司听瑜的手往外扯。 “唉,陆先生,已经很晚了,您得回房休息了。” 司听瑜以为陆祈川在耍小性子,同样暗中用力,将人往病房里面带。 等两人在玄关处稳稳站定,司听瑜惊的瞳孔一震。 洁白光亮的地板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两个人。 黑西装,大块头。 是那两个保镖没错了。 天呐,这是糟了抢劫了吗? 陆祈川回天无力,只能缓缓抬手,捂住了脸。 司听瑜扭头孤惑的看了他一眼。 松开他的手腕,抬步往“案发现场”走去。 病房周围没有打斗过的痕迹,两位保镖身上也没有开放性伤口。 不像是遇到危险了。 睡得十分······安详。 司听瑜蹲下给两位保镖依次检查了脉搏、瞳孔,还有心跳。 嗯,没什么大问题。 被下药了而已。 八成还是地西泮。 药量把握的非常精准,足够他俩睡到早上八点。 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司听瑜被气笑了,扭头看向捂脸当鸵鸟的某人,心下了然。 看来这位少爷是小心筹谋、蓄谋已久······ 拍了拍手站起身,戏谑道。 “年轻人就是觉好,倒头就睡。” “你说是吧~” “陆-先-生。” 陆祈川不敢抬头,垂着眼眸,沿着墙边慢慢往病床上走去。 在司听瑜的注视下,轻轻拉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司听瑜看着埋在被子里的某人,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盯着他看了两秒,直把人盯的脸颊绯红才收回视线。 抬脚往病床旁走去,顺手拿过床头的病历单,仔细翻阅。 陆祈川倚靠在病床上,细碎的额发半掩着眉毛,一双眼眸清澈透亮。 注意到司听瑜的动作后,整个人往松软的被子里埋了埋,只留下一双眼睛,望着女人白皙的脸庞。 “你放松睡吧,我了解一下你的身体情况。” 陆祈川动作缓慢的摇了摇头。 今日份的催眠药都给保镖吃了。 他没有药物辅助,不可能入睡。 司听瑜看着手上的病历,无法忽视落在脸上那灼热的视线,忍不住逗他。 “怎么,陆先生你睡不着吗,是不是害羞了?” 说完还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 闻言,陆祈川“嗖”的一声拉高了被子,整个人躲了进去,缩成一团。 连头发丝儿都没露。 被子底下的耳朵像是被火灼伤了,通红一片。 呼出的空气里都染上了不寻常的热意。 司听瑜得意的勾着嘴角,放下病历,拍了拍床上拱起的一大包。 “好好,不逗你了陆先生,我要先走了,你安心休息吧。” “哦对了,我明天早上八点半来查房哟~再见陆先生。” 陆祈川双手紧紧抓着被角,竖着耳朵,仔细辨别着司听瑜的脚步声。 “咔哒。” 关门声响起,又等了好几秒,陆祈川悄悄掀开一条被子缝。 确认周围环境安全,正要下床,被抓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陆祈川揪着被子的手逐渐用力,极力压抑着自己脸上翻腾叫嚣的热意。 第7章 他的身体接纳了司听瑜 “陆先生,您要去哪?” 司听瑜双手抱胸,慢慢折返回来,意味深长的笑着。 陆祈川呼吸乱了一瞬,故作镇定得往天花板上一指。 “哦~是想关灯吗,灯的开关在你右手边的床头。” “空调开关在你左手边的床头,电视和窗帘遥控器在左边床头柜,厕所在这里。” “还有什么问题吗?陆先生。” 陆祈川轻轻叹了口气,沉默着摇了摇头。 第9章 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挫败感。 “没问题就好,其实我只是想来提醒你一下,不要忘记给这两位大哥盖个被子哟~” 司听瑜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两个保镖,冲床边拘谨的男人眨眨眼。 说完挥挥手,干脆的往外走,顺便带上了门。 陆祈川呆呆的盯着她的背影,脸上哪还有苍白的神色,双颊红润。 就连耳根,都染上几分燥意。 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 她肯定是故意的! 确定女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并且不会再半路杀回来,陆祈川放轻动作,下了床。 盯着地上毫无形象的保镖愣了一瞬。 转身从柜子里抱出两床干净的被子,随意往两人身上一盖。 陆家的保镖都是退伍军人,身体素质没话说。 这样的天气,就算是冻个三天三夜,也没什么问题。 这次如果不是把安眠药下到了饮水机里,他根本没有机会离开这个房间。 等明天一早,陆祈承知道了这件事,想必会派更多的保镖过来。 不会再让他有逃跑的机会。 想到这儿,陆祈川幽深的眼睛定住,视线在保镖身上来回扫视了几圈。 深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般伸出手,覆上了保镖的手背。 不需等待多秒,刻入骨髓的刺痛感迅速袭来。 大脑仿佛被撕裂成两半,神智在梦境和现实中翻滚跌宕。 潮热、血腥、靡乱的一幕幕又在脑中上演。 手指不自觉的痉挛,狂乱的情绪席卷着他的身体,让他浑身发抖。 陆祈川极力压抑着身体里想要奔腾而出的怪兽,喉咙里溢出几声痛苦的呻吟,手臂上青筋凸起,一根根分明,好像随时都会爆开。 额颞血管突突跳动,血腥气直冲嗓子眼,令人作呕。 男人喘着粗气,收回手,捂着自己的脑袋。 再也忍不住了,冲进卫生间,仿佛要把胃里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反流的胃酸灼烧着陆祈川的喉咙,刺痛酸涩,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不行,还是不行。 他还是那个废人。 就连最基本的跟人接触都做不到。 脑海中的那些记忆就像是吃人的野兽,时不时出来兴风作浪。 他反抗不了。 也没有能力反抗。 陆祈川失了力气,靠着墙壁坐下,灿若星辰的眼睛里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刚才在天台上,应该是巧合吧······ 司听瑜握住了他的手,他没有恶心想吐,身上也没有刺痛感。 这是他生病以来,唯一一次跟人接触没有想起那段肮脏的记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司听瑜身上有什么特殊的? 陆祈川阖了阖眼,眼尾潮湿的眼睫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 脸庞因为剧烈的呕吐染上病理性的潮红。 他对自己破败的身体早已麻木。 但是现在,贫瘠的内心里升起一丝渴望。 他想活着。 他好像有机会恢复正常。 这一切的不寻常,都是因为司听瑜。 他的身体不排斥司听瑜的接触。 这是不是说明,他的身体接纳了司听瑜。 他还是有救的! 能救他的人,不是什么名冠中外的医学泰斗,也不是什么才高八斗的知名学者。 是司听瑜! 想到这种可能性,陆祈川的心跳快了几分,喘着气,嘴唇微微有点颤抖发热,眼眸水润而通红。 倚靠在墙壁上,独自消化着这些情绪。 与他人共处一室,他的精神根本无法放松。 要休息不过是哄司听瑜快走的托词。 他需要时间来处理自己身体的异常反馈。 另一边的司听瑜并不知道陆祈川的思绪纷飞。 回到值班室后,她给自己洗了几颗草莓,就在电脑前面坐下。 登上医院内网,调出了陆祈川的病历。 她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痛苦经历,能让这位家境优渥、条件优越的少爷选择放弃生命。 可能是陆家动了手段,给陆祈川的资料设置了权限,国内电脑端上能查到的资料寥寥无几。 既往病史一片空白。 病历资料里只能看见陆祈川这次的发病情况。 昨天傍晚,陆家的一位女佣在上菜过程中,不小心撞到了陆祈川的胳膊。 仅仅是如此轻微的身体接触,就导致他剧烈呕吐,而后晕厥,送往医院。 陆祈川的情况,远比她想象的严重,创伤后应激反应症状非常明显。 司听瑜忍不住扶额。 回想到刚才,自己直接抱上了他的腰,还握着他的手腕不放。 天呐!她这是在少爷的雷点上反复蹦跶! 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希望明天,陆祈川不会直接把她这个鲁莽的管床医生换掉。 想起天台上陆祈川倔强脆弱的样子,司听瑜心里有些闷闷的。 原本他应该拥有一个多么灿烂光明的人生。 结果现在,活着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奢望。 无能狂怒了一会,司听瑜揉了揉脸,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坐下来仔细分析陆祈川的身体情况。 要想完全治愈他,必须让他克服心理阴影。 不管是脱敏疗法,还是机械治疗。 第10章 当务之急,得先找到他的心结所在。 显然,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陆祈川很聪明,心理防线也很高。 否则凭借陆家的财力,什么样高明的医生请不到,却还是让他的病情恶化了。 他才27岁,太年轻了。 他的生命不该匆匆结束在这个夏天。 司听瑜定了定心神,眼眸中燃起一股斗志。 她要治好他! 陆祈川是她的第一位病人。 将是她的开山之作。 这要是以后,她有机会拿个诺贝尔医学奖啥的,陆祈川就是她最辉煌光彩的病例! 更何况,陆祈川完完全全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第8章 她的理想型 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 就连眉间的小痣,都长得恰到好处! 从没有一个男人,如此契合她的理想型。 这个社会,不能失去陆祈川这样的帅哥。 就像欧洲,不能失去耶路撒冷! 说干就干,司听瑜坐直身子。 开始在国内外各大医学网站上搜索相关论文。 《阿立哌唑增效剂在躁郁症治疗中的应用价值及可行性分析》 《躁郁症关键基因被发现》 《阿立哌唑增效剂治疗54例躁郁症的价值探析》 ······ 整整一个晚上,司听瑜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无法自拔。 妙,实在是太妙了! 这课题可比她的博士论文复杂多了。 总的来说。 发病机制复杂。 病因难以确定。 临床治疗差异性明显。 预后差······ 天呐!想救陆祈川还真不容易。 司听瑜坐在食堂里,机械地吃着早饭,满脑子都是知识点,根本记不过来。 “小鱼儿,司听瑜?你怎么了?” 夏晓寒看着无情咀嚼着食物的司听瑜,放下餐盘,拍了拍她的头。 后者反应了好一会,眼睛才开始聚焦,语气恹恹的。 “晓寒,医学这水太深奥了,我把握不住,唉!” 夏晓寒和司听瑜是同批毕业的博士生,不过研究方向不同,目前都在附一医规培。 司听瑜的博士研究方向是心外,夏晓寒则是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儿科这条不归路。 别问,问就是喜欢小孩儿。 对此,司听瑜表示异常佩服。 夏晓寒看着她病怏怏的,直接上手往她额头上贴。 “也没发烧呀,小鱼儿你怎么了?值班值傻了?” 司听瑜摇了摇头,苦笑道。 “我只是又一次领悟到了医学的奥妙,太玄妙了,好难懂啊。” 夏晓寒看着好友垂头顿足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上个月博士论文答辩那会儿,司听瑜也是这样的状态,恨不得毁天灭地。 “你这到底是受什么刺激了,你看看自己,黑眼圈都掉到鼻子这儿了!昨天晚上做贼去啦,整个人像是被鬼吸了阳气。” “没有做贼,不过,我真的碰上了鬼······是一个英俊潇洒的男鬼。” 说着司听瑜脑子里就浮现出昨晚,陆祈川藏在被子里脸红别扭的样子。 有点可爱,十分软糯~ 夏晓寒看着好友一脸回味无穷的满足样子,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我去,小鱼儿你可别吓我!” “嘿嘿,开玩笑的啦。我只是最近突然对躁郁症这方面感兴趣,昨晚一直在看论文、查资料。” “躁郁症?这是精神科的领域,不是你的研究方向,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夏晓寒剥好了一个鸡蛋,放进司听瑜的餐盘里,示意她赶紧吃。 司听瑜见状,埋头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小口啃着鸡蛋,打着哈哈。 “我就是在报纸上看到了相关报道,想了解一下,没其他原因。” 她私心不想让陆祈川的病情被太多人知道。 也不想让大家用怜悯同情的眼光看他。 陆祈川一定会康复的,不过是时间问题! 夏晓寒对躁郁症什么的不感兴趣,光是手头上的工作就已经让她焦头烂额,忙的云里雾里,不知道前路在何方。 “这样啊,隔行如隔山,那我祝你成功吧。” 司听瑜懒懒的靠在夏晓寒的肩膀上啃鸡蛋,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人。 “晓寒姐姐!我记得你本科的时候,是不是跟一个研究精神科学方向的师兄挺熟的,他叫什么来着?能不能介绍给我认识?” 听着司听瑜的形容,夏晓寒喝粥的手一顿,嘴角苦涩的扯了扯,克制着翻滚的情绪,故作平静的回应道。 “不熟,不认识。” “怎么会?我记得清清楚楚,他来寝室楼下找过你好几次。” 司听瑜诧异道,随后轻轻摇晃着夏晓寒的胳膊,眼睛笑的像一弯月牙,期待地看向她。 “晓寒姐姐,你再好好想想,仔细回忆回忆。” 后者对司听瑜这种撒娇方式早已免疫,理智的用手指推开了她的头。 “小鱼儿,你是认真的?” “嗯嗯!我没在开玩笑,虽然我只在精神科轮转一个月,但还是想多了解一点相关情况,对我自己的职业负责,也对这里的病人负责。” 司听瑜语气异常严肃。 第11章 不管是为了陆祈川,还是为了其他病人,她都想再努力一些。 也许她的努力真的能挽救一条生命。 医生与其他职业不同。 医生手里掌握的是活生生的人命,容不得半点差错,多学一点总归是好的。 夏晓寒了解司听瑜的性格,看着软萌软萌的,其实性子最是倔强。 她认定的事情,哪怕明知会撞南墙,还是会坚持去做。 现在看着她眼中的坚定与认真,夏晓寒不知该如何拒绝。 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熟练的将人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推荐给好友,再次拉黑。 一气呵成。 没有半点犹豫。 “小鱼儿,这个师兄博士毕业后就在a国留校任教了,你联系他的时候,记得注意时差。” 手机的“叮咚”声响起,司听瑜连忙放下手中的勺子,欢欢喜喜地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热乎乎的联系方式,对着夏晓寒一阵腻歪。 “我明白!谢谢晓寒姐姐!爱你爱你~” “行行行,别作,抓紧吃饭吧大小姐。” 司听瑜看了眼时间,按捺住激动的心情。 a国现在正好半夜,等晚上交班再去联系这位师兄,完美。 解决了一件大事,司听瑜放下手机,看着埋头吃饭的夏晓寒,总觉得她的态度有些微妙。 “李-琛-,这位师兄的名字听着好耳熟,晓寒,他长得怎么样呀?” “忘记了,没什么印象。” 夏晓寒吃饭的动作一顿,她已经很久没有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个名字。 明知不会再有交集的人,记着也是白白占用脑容量! “哎,难道是我记忆错乱了吗,我之前经常听说他在寝室楼下等你,你还和他一起进实验室做课题来着。” 司听瑜戳着碗里的包子,面露困惑道。 第9章 张薇薇挑事 李琛这个名字她确实听到过好多次,只是一直没见过面。 “司医生,那是你听错了,谣言止于智者。” 夏晓寒解决掉最后一口粥,擦了擦手,将司听瑜的脸掰正,揉了揉。 “真的是我记错了吗?” “是的。” “不应该啊,难道我小小年纪,中枢神经系统就功能性退化了?” “有可能的。” “这个名字真的很熟悉,他是不是追过你!” “没有!我跟他不熟,只是本科的时候说过几句话而已。” 夏晓寒刻意忽视心底泛起的酸涩,避开司听瑜清澈的目光。 “哦~可惜了,多好一师兄。” 司听瑜了然的点点头,语气满是遗憾。 “别八卦了司医生!我先走了,快好好吃饭吧,等会主任查房,可不能饿着肚子挨骂。” “嗷~主任查房!完了,我完了,我要迟到了。” 司听瑜猛然反应过来,慌忙收拾了餐盘,往科室赶。 到了四楼,一行人已经站定。 熙熙攘攘的矗立在分诊台前。 为首的是精神科的科主任黄中平,一个严格古板、发际线后移到了枕部的······小老头。 接着依次是高级职称医师、主治医师、护士长、医师、进修人员、规培生、实习生、见习生······ 井然有序,秩序分明。 司听瑜在众多医生的注视下,捂着脸,迅速溜进办公室,拿好了纸质病历和笔记本。 理了理白大褂,默默走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一周一次的主任查房总是兴师动众。 比起医院,病人和家属们似乎更加重视这次机会。 一进病房,医生就被团团围住。 当然,她这样的小喽喽还不是大家“攻击”的对象,乖乖站在队伍后面等着被提问就行。 只是可怜了黄主任,大概是发型看着特别“专家”的缘故。 七八个病人家属扯着他的袖子,叽叽喳喳地咨询问题。 忙的小老头为数不多的头发都竖起来了,白大褂也被扯乱了。 场面实在有趣。 笑点本就低的司听瑜,忍不住躲在人群后面嘴角上扬,悄悄举起手里的笔记本挡住脸。 见状,站在一旁的张薇薇眼睛一斜,挺直了腰板,像是抓住了司听瑜的把柄,立刻扬声说道。 “司医生,发生什么好事了?说出来也让大家也高兴高兴呗。” 一瞬间,医护人员纷纷默契扭头,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就连躺在床上、不良于行的病人也迅速撑起身子,伸长脖子,好奇的张望。 眼神里都带着吃瓜的热情。 “啊?” 莫名被cue,司听瑜脸上的笑意凝固在脸上,一早上的好心情瞬间土崩瓦解。 张薇薇一见她眼睛溜圆、眉眼低垂的样子就来气,暗骂了一句白莲花,继续添油加醋道。 “司医生,我刚看你一直在笑,是有多大的好事儿呀,才让你在查房的时候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呢。” 司听瑜淡淡扫了一眼面前阴阳怪气的女人,拳头硬了。 “没有什么好事,我嘴角痒。” 这个张薇薇,心眼比针尖还小,经常莫名其妙的针对她,给她穿小鞋。 听说是家里有点关系,才这么有恃无恐。 整天活得像只斗鸡,哪哪都要攀咬一下,讨厌的很。 “哟,瞧你刚才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司医生你捡到钱了呢!” 第12章 张薇薇双手抱胸,趾高气昂,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疯狂指指点点。 “哪有的事儿,我就是嘴角痒,抽了两下,估计是口角炎了吧,补充点vitb2就好了。” 司听瑜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回答道。 她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 张薇薇背后有靠山,她也有。 要是真把她惹急了,她就······回去找她爸告状! “呵,司医生,你也是正规医学院校毕业的,你难道没有听说过要尊重病人吗?” 张薇薇最讨厌她这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硬着脖颈,声音愈发响亮。 “我当然听说过,那么请问你,我哪里没有尊重病人了?” “患者生病已经很不幸很难受了,你作为医生,应该给他们关怀与呵护,你在病人面前笑,这难道没错吗?” 瞧瞧,好一手道德绑架! 要是医生一看见患者,就沉下脸来、面容严肃,患者估计会被吓哭吧。 没病都得被吓出病来。 司听瑜被她的强盗逻辑恶心到了,不忍不了,直接刚。 “怎么?蓝皮书上规定了医生不允许在病人面前笑吗?倒是难为你了,时时刻刻盯着我看,病人倒是没见你多在意。” “你!司听瑜!” 张薇薇脸都气绿了,两颗金鱼眼暴得像是要炸开,细长的美甲抖动着,就要戳上司听瑜的脸。 黄主任一看这情况,头发竖的更厉害了,连忙挣开胳膊上的重重束缚,赶过来劝架。 这个张薇薇,仗着自己是张副院长的侄女,整天挑事,搞得他们神内乌烟瘴气! 但家丑不可外扬,两人在患者面前吵架,算什么道理,只好耐心劝和道。 “张医生,你少说两句吧,医生也不是机器人,有情绪是很正常的,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没必要揪着不放。” “司医生,你也别在意,大家都是同事,要和睦相处。” 张薇薇看着和稀泥的黄中平,脖子气得通红,恶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这个黄中平还真是不识好歹,分不清大小王! “我懒得跟你们吵,等着瞧吧司听瑜!惹了我,你接下来的日子别想好过!” 张薇薇放完狠话,狠狠瞪了一圈人,把手上的资料往旁边的男医生怀里一塞,瞪着高跟鞋往院长办公室走了。 唉,这是什么医院公主! 司听瑜目送她扭动的背影远去,耸耸肩,转身冲着大家伙儿歉意一笑。 “不好意思,私人矛盾影响到大家了。” 黄中平摸了摸脑袋边上的一圈头发,叹了口气,朝着周围拱拱手。 “对不起大家伙,这是我们科室新来的医生,年轻气盛,脾气难免爆了点,大家见谅。” “嗐,没事,医生也是人。” “多大点事情。” 第10章 陆祈川在等她 “医生会笑会生气,这才是正常人,我之前一直以为医生都不用上厕所不用吃饭的。” “哈哈哈哈,白衣天使是吧。” 有了黄主任缓和气氛,病人家属们纷纷摆手,表示不在意,心满意足的接着询问病情。 医生私底下怎么闹脾气都不重要,不耽误他们治病就行。 有了张薇薇闹得这一出,原本半个小时就能完成的查房,硬生生拖了一个多小时还没结束。 司听瑜频繁看向手表,心情很不爽! 已经九点多了,她失约了。 昨天跟陆祈川说好了,八点半去看他的! 这都快九点半了,终于来到了最后一间病房。 vip病房门口。 不出所料,四名保镖戴着黑色墨镜,身着黑西装,一言不发地站在门口。 气氛谨慎、严肃又认真。 一看这架势,周围的病人都心照不宣的远离了这间病房。 开玩笑,要是冲撞了里面的贵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黄主任先是跟四位保镖挥手示意,随后整了整身上的白大褂,捋了捋头发,冲着身后的一群人,霸气一抬手。 “今天的查房到此结束,大家记得交接患者信息,就这样,都散了吧。” 大伙儿闻言,迅速散开,各回各位。 都是贫苦打工人,谁也不想增加额外的工作量。 “司医生留下,你跟我一起进去。” “好哎!”司听瑜应声答道。 一想到陆祈川这张帅脸,刚才被张薇薇拱起来的气都消散了不少。 黄主任站在门口端着架子,确定周围人都走光了,扫了眼一旁的保镖,神神秘秘的拉着司听瑜走到转角处。 “黄老,你这是干啥?” 司听瑜一脸莫名其妙,她还等着见陆祈川呢。 他估计等的心都凉了,花儿都谢了。 “听瑜啊,我知道这事儿是你受委屈了。” “什么事儿?黄老你说刚才张薇薇这件事情吗,我没放在心上,再说了我不怕她。 “不是,是把陆少爷安排在你手下这件事情。” “啊?我不委屈啊。” 司听瑜听的云里雾里,敢情自己和黄主任不在同一个频道上,说的两码事。 “你肯定委屈!这陆少爷的情况很复杂,全国上下不知道多少神内的专家给他看过,都没治好。这次如果不是科室人手不够,我是万万不会把这个烫手山芋给你的。” 第13章 黄主任看着眼前年轻稚嫩的司听瑜,心里有些愧疚。 “不烫手哇,黄老,我真的不委屈。” 我觉得还挺好的,嘿嘿。 司听瑜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懂,我都懂!事已至此,我也不好多说,听瑜啊,陆少爷脾气大,你多担待些,要是真受了委屈,咱们科室一定给你申请补偿。” “······”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陆祈川看着就文弱,哪来的脾气? 这会儿的司听瑜,看陆祈川自带十八层滤镜。 病弱+忧郁+帅哥。 buff叠满了,顶不住,根本顶不住。 “哎呀黄老,我觉得这个安排特别好,简直英明!” “听瑜,陆少爷背后是北市陆家,咱们得罪不起,你放心,等咱们科室的床位空出来了,我就把陆少爷换走。” 不行!换走了,她还怎么拯救陆祈川。 司听瑜言辞诚恳地婉拒道。 “黄老,我觉得把陆少爷安排在我手下挺好的,对我、对他、对咱们医院都是一件好事情,您想,咱们科室的师兄师姐应该都不想接收他吧。” 黄中平摸了摸小胡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赞同。 “这倒也是,陆少爷这尊大佛,伺候好了那就是前途无量,这万一伺候不好,后果不是咱们能承担得起的!” “所以呀,黄老,就安心把他放在我手下吧,我保证跟他好好沟通,好好治疗他。” “听瑜,你果然还是年轻了,万一陆家给你穿小鞋,你这二十年寒窗,可就白读了。” “没事,我不怕。” 司听瑜淡定的摆摆手,神气得抬了抬嘴角。 “why?” 黄中平好奇地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司听瑜。 “因为······大不了回家种田!” “哎,你这小年轻,我说正经的呢。” “黄老,您放心啦,我真的不怕,实话告诉你吧,我哥哥有钱,他会给我一口饭吃的。” 她妈妈也挺有钱的。 她爸爸没钱,但好像权力挺大的。 “你这孩子······” “黄老,您真的放一百个心,咱们快进去吧,快看看陆少爷的情况。” “行行,跟陆少爷沟通的时候,你多注意点,疗效怎么样咱们先不要求,最重要的一点,不要惹少爷生气。” 黄中平被司听瑜推着走,嘴里细细交代着,他这个科主任还真不好当,心累的很。 前有背靠大树、目中无人的张薇薇,后有家世显赫、病情复杂的陆祈川。 哪一个他都惹不起。 “我明白的黄老,我一定不惹陆少爷生气,我会用自己天使般的爱心与耐心感化他!” 司听瑜宽慰着满脸愁容的黄主任。 从昨晚的接触来看,陆祈川怎么着也算是个温和有礼的人,应该不会对她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听瑜你记住啊,千万不能泄露陆少爷的病情,除了陆家人,谁问都不能说,就咱俩知道,院长问都不能说!” “明白!我嘴可严了,其他人来问,嘴唇都不带动的。” “行,还有啊,你一定要注意······” 回到病房前,黄中平止住了话头,冲着保镖和善的笑了笑,正打算敲门,被司听瑜拦住了动作。 “黄老,您辛苦,站着别动,我来就行。” “司医生你······” 黄中平抚着脑门上的头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嘘,别问。给黄老您开门是应该的!” 司听瑜圆润的小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暗搓搓插到了黄主任跟前。 四位保镖对此熟视无睹。 他们的任务是保证陆祈川的安全,至于其他,不在他们的工作范围内。 “那行,这个点陆少爷应该醒了吧,你敲门吧。” “好嘞!” 司听瑜抬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冲着里面柔声问道。 第11章 等着司听瑜的到来 “陆先生,你醒了吗?我来查房啦!” 陆祈川整个晚上都蜷缩在厕所里,长时间的精神紧绷让他浑身乏力、全身发冷。 早上陆祈承一通电话电话打来,询问他两位保镖的情况。 陆祈川沉默了半晌,哑口无言。 等他再次打开房门,门口已经来了四个新的保镖。 昨晚被他药倒的两个已经不见了踪影,估计是回去领罚了。 陆祈川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坐到病床上,拿过床头的书开始看。 就如过去的十多年一样。 孤寂、无力。 整整三个小时,书没翻几页,墙上的钟倒是要被看掉一层皮了。 陆祈川在等。 等司听瑜的到来,他有很多事情想要求证。 就像是抓住了一线生机的朝圣者,恨不得紧紧将希望攥在手里。 听见门外的动静,陆祈川迅速将书合上,端端正正地放回属于它的位置。 呼吸都放轻了几分,耳朵分辨着门外嘈杂的声音,他的耳蜗只想接收那道轻柔的女声。 听着司听瑜的声音慢慢走进又远去,陆祈川修长的手指捏着被角逐渐泛白,咬着牙下了床。 但腿一接触到地面,一阵酸疼,整个人往下倒。 昨夜的自杀行动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 第14章 陆祈川习惯了这具身体,神色未变,撑着身子,挪回床上,用被子盖住自己病弱纤瘦的腿。 视线从门上移开,自嘲一笑,指甲狠狠抠进肉里。 他连主动去找寻救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听着司听瑜的脚步声远去。 果然,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可下一秒,房门被敲响。 “陆先生,我可以进来吗?” 是她! 是被他身体接纳的那个人! 一听见司听瑜的声音,陆祈川面色便有些绷不住,唇边溢出几声轻咳,瞬间正襟危坐。 微微启唇,声带振动,但依旧无声。 等在门外的司听瑜突然想到什么,再次叩了叩门。 “陆先生,等到五秒钟,如果您没有反应,那我们就进来了哦~” “司医生,你这是······”黄主任疑惑道。 他摸不着头脑了,不管陆少爷同不同意,他们都要进去查房,这是住院部的流程。 况且陆少爷是病人,还是精神科的病人,他的精神状态可不稳定。 “嘘。”司听瑜制止了黄中平接下来的问话。 她想把陆祈川当成一个正常人对待,尊重他的选择。 陆祈川自从出事以来,多半时间都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听力异常敏锐,听见门外的动静,眼神希切,紧紧抿上了唇,生怕发出半点声音。 “五、四、三、二、一,我们进来喽。” 司听瑜率先进门,眉眼弯弯,两个浅浅的梨涡在唇边轻轻荡漾,看见床上的冷脸帅哥,狡黠的笑了笑。 “早上好陆先生~” 陆祈川一直赌气似的低着头,听见自己的名字自她口中说出,那般生动自然,仿佛带着熟稔与期待。 陆祈川的心颤了一瞬,藏在碎发下的眼眸轻抬,触及她的笑脸,慌忙移开了目光,像是喝下了一大口烈酒,喉结上下起伏,脸上的表情依旧高冷淡漠。 不愧是帅哥,哪怕臭着一张脸,五官都是好看的! 帅哥,更适合中国宝宝体质的冰美式。 看了之后心情都变好了。 司听瑜抱着手上的病历本,目光坦诚热烈地欣赏着眼前的美男。 陆祈川自然无法忽视她的打量,呼吸乱了几分,藏在被子下的双手紧攥,克制着脸上快要翻腾而出的热意。 黄中平探究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移,看到陆祈川对司听瑜爱搭不理后,压下了心底毫无依据的猜想与八卦。 这陆少爷果然脾气大,都不带正眼看他们的。 还是可怜了司医生,一上临床就碰到了不好商量的病人,想到这,黄主任上前一步,嘴边扯开一抹笑意。 “陆先生你好,我是精神科的科主任黄中平,这位是咱们科新来的的司听瑜司医生,也是你的管床医生。” 黄主任说完一句话,同样期待的看向床上沉默的男人。 陆家多年的礼貌与修养,让陆祈川无法视而不见,只好僵硬的转过头,冲着黄主任微微颔首。 黄主任脸上一喜,暗道这陆少爷还是能接触的,不至于太高傲,忙不迭地开始为司听瑜铺路。 “陆先生,咱们司医生可是国家与科研所联合培养的顶尖医者,本硕博连读,当年高考还是咱们省理科状元来着,有她负责你的病情,你完全可以放心。” 黄主任护犊子上了头,说的信誓旦旦,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一旁的司听瑜听得一阵心虚,悄悄打量着陆祈川的表情。 她才刚毕业没多久,况且陆少爷这病吧,她还真就没把握。 陆祈川静静听着黄主任讲话,视线却频繁落到一旁略显局促的女孩身上。 她很优秀,比他想象的还要闪耀。 她以后应该会成为一名能力卓越、救死扶伤的好医生。 而他呢。 可能会成为她从医路上的第一块绊脚石。 陆祈川强迫自己别开脸,嘴角苦涩得轻微扯动,无力感重重压在他的心头。 黄主任久久得不到回应,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尴尬起来,司听瑜干笑了两声,开口缓和道。 “黄主任,今天不是要给陆先生问诊吗?快开始吧!” “哦对,瞧我这脑子,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了,光顾着和陆先生聊天了,还是咱们司医生严谨细致。” 黄中平笑着翻开病历本,不忘夸奖司听瑜一句。 昨天傍晚,陆小少爷被送来的时候人已经休克了,抢救结束后直接送入了vip病房,还是院长亲自安排的这件事儿。 精神科的医生都忙的很,黄中平实在没办法了,只好把他安排到司听瑜名下。 也不知道陆家人知道以后,会不会要求换医生。 黄中平生怕司听瑜被财大气粗的陆家人欺负,现在只想在陆少爷面前帮司听瑜多美言几句,刷个好印象。 以至于在后续的问诊过程中,司听瑜梦回论文答辩。 第12章 干净的让人心疼 感受到了致命的压迫感。 “陆先生,根据临床诊断,你罹患的是躁郁症,司医生你来,给陆少爷解释一下这个名词。” 黄中平挑了挑眉,示意司听瑜尽情发挥。 躁郁症这个词,陆祈川很熟悉,从不同医生嘴里听说过多次。 但是现在,他想听听司听瑜的解释。 第15章 突然被提问,司听瑜一下子愣住了,下意识拒绝。 她不想当着陆祈川的面,摆着医生的架子,事不关己得阐述他的病情,这太残酷了。 也许陆祈川早已习惯了被医生审判,但司听瑜不想成为他生命的判官。 “黄主任,这个知识点我忘记了,我等会回去一定补上!” “没事的司医生,不要紧张,能想起多少说多少。” 黄中平一锤定音。 当然,这是临床医生必须经历的一环,司听瑜没有理由拒绝上级医生的提问。 另一道沉沉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司听瑜抬头望向他,看见了纯粹的包容与淡然。 陆祈川的墨眸里藏着一汪清泉,干净的让人心疼。 在两道目光的灼热注视下,司听瑜搜寻着脑中稀碎模糊的病理学知识,磕磕巴巴地背道。 “躁郁症全称为狂躁抑郁症,医学上现称双相障碍,是指一类······既有躁狂或······轻躁狂发作,又有······抑郁发作的精神障碍。” 说完后,司听瑜压根儿不敢去看陆祈川的表情,语气里染上几分内疚。 “非常好!陆先生你看,我没骗你吧,司医生记忆力可好了,按照你们年轻人的说法,就是当代学神!” 黄中平独自开朗,笑得开怀,为自己的学生感到异常骄傲,腰背都挺直了几分,竖起来大拇指,接着秀道。 “司医生,躁郁症的临床表现有哪些?” 司听瑜简直想挖个洞埋了自己,头垂的越来越低,第一次感觉知识点掌握的太好也是一种罪过。 “狂躁发作时······患者情绪高涨、言语及活动增多;抑郁······发作时,患者情绪低落、兴趣丧失,两种发作状态反复交替······频率不规则。” “非常正确!司医生基本功还是很扎实的,陆先生你看见了吧,司医生一定能控制住你的病情,不要太过担心。” 司听瑜指尖微微卷曲,视线上抬,撞上了男人的眼,他神色寡淡,平静的过分。 没有被当场讨论病情的愠怒,也没有对病情的失望。 就像是灵魂抽离了躯体,麻木地看着这一切。 这是躁郁症到了晚期,意识躯体化的表现。 眼见着黄中平还要再说些什么,司听瑜连忙拦在他面前,止住了他的话头。 “黄主任!您看今天时间已经这么晚了,您等会还有手术呢,陆先生的问诊就交给我好嘛,您赶紧回办公室准备准备手术事宜。” 司听瑜小脸皱着,语气里满是焦急与恳求,边说边扯着黄主任往外走去。 再让她背下去,她这辈子都没脸见陆祈川了! 黄中平捋了捋后脑勺的一圈头发,看了看司听瑜,又扭头看向床上一言不发的陆祈川,脸上带上一抹笑。 “陆先生,司医生是您的管床医生,她的专业素质绝对过硬,这个您绝对不用担心,而且我瞧着,你们两个年轻人更好交流,我这个老头子就不在这儿碍事了,陆先生您看这样安排可以吗?” 话音刚落,两道热切的目光集中在陆祈川身上,都在等着他的回复。 陆祈川想到昨晚心中的猜测,缓慢点了点头。 “谢谢您的信任!”司听瑜一看见他点头,立马手上用力,把黄主任往门口推。 “唉,那你们两个好好聊聊,司医生啊,好好记录陆少爷的情况,后续我们再开会制定详细的治疗计划。” “行行行,快走吧黄老!” “唉这么着急干什么,陆少爷,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黄中平深藏功与名,摆摆手让司听瑜不必言谢,背着手大步流星地往办公室走去。 要是治好了陆少爷,听瑜也算是前途无量了! 真好,又是助力徒弟梦想的一天。 黄主任一走,病房里的气氛略显尴尬。 在陆祈川的注视下,司听瑜扭捏的走到他身边,因为愧疚,圆润的杏眼上蒙了一层浅浅的雾气。 “对不起陆先生,实在是抱歉,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陆祈川目光沉沉的看向她,墨眸里藏着疑惑。 “我刚才不应该当着你的面,直接背书本上的病理名词,这太不礼貌了,我很抱歉。” 司听瑜耷拉着脑袋,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声音都是丧丧的。 陆祈川听到她的道歉,脸上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看着她,仿佛在消化着她名为自责的情绪。 关于躁郁症,陆祈川可能比绝大数的医生都要了解,这是隐藏在他身体里的一头怪兽,与他朝夕相伴十多年。 更绝望的诊断结果他都听过了,只是下个定义而已,陆祈川不明白眼前的女人为什么要道歉。 陆祈川从被子中伸出右手,朝着旁边指了指。 司听瑜注意到他的动作,连忙抬头,视线随之移动。 男人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指节轻弯,掌背宽阔,骨感又漂亮。 皮肤带着病弱的白皙与纤瘦,这让司听瑜看的更加清楚,掌背下的薄薄皮肤之下那脉络分明又带着蓬勃力量感的青筋。 真是······一双好性感的手! 随着他的指尖方向,司听瑜见到了一把木制椅子。 “陆先生,您这是,示意我坐下吗?” 司听瑜歪头看来,眨了眨眼睛,眼角眉梢都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惊喜之情。 第16章 陆祈川的一小步,司听瑜从医路上的一大步! 让躁郁症晚期患者主动留意周围的事情,这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 陆祈川眼波闪了闪,再次凝眸望来时,眼睛里泛着淡淡的水色,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藏在被子下的手收紧,指甲深深嗑进肉里。 “陆先生,你人还真挺好的。” 司听瑜拉过椅子,就在男人床边顺势坐下,脸上扬着灿烂的笑容,扭头瞥见了床头柜上的早餐。 第13章 叛逆的陆祈川 “陆先生,这是你的早饭吗,为什么没有吃?” 陆祈川被抓包,倔强地别开脸,想逃避。 以前医生都不会管他吃不吃饭的。 看见他的态度,司听瑜不禁有些好笑,明明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耍小性子。 不过,这也许是陆祈川反抗这个社会的一种方式。 想到这个可能性,司听瑜绷着小脸,瞪了他一眼。 “陆先生,这是您的家人一大早给您送的早餐吧,如果您不想让他们知道你昨天晚上的所作所为,最好还是吃了吧,否则我怕我管不住自己的嘴哦。” 陆祈川听到她的威胁,面色冷了冷,隐匿在蓬松碎发下的墨眸轻抬,似乎在判断司听瑜话里的真实性。 眼前的女人仰着小脸,皮肤细润如温玉,更显得朱唇皓齿,距离近到陆祈川能看清她脸上的小绒毛。 漆黑澄澈的鹿眼慧黠地转动,脸颊上梨涡浅浅。 她好像一直这么有活力,像永恒不谢的太阳。 陆祈川闭了闭眼,侧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素描用的本子和钢笔,唰唰写着。 司听瑜看着他的动作,心中一颤,感觉堵得慌,前所未有的酸楚缠绕在她的心头。 陆祈川的病情到底发展到什么地步了,为什么会说不出话呢? 想着这个问题,司听瑜拖着椅子坐得更近了一些,入目便是凌厉遒劲的字体,缓缓读出他写的内容。 “我-不-想-吃。” 陆祈川配合的点点头,笔尖在本子上点了点,似是在强调。 “为什么不想吃呢,陆先生,人体每天需要摄入350-400g的碳水化合物,90-120g的蛋白质,60-80g左右的脂肪,您不吃饭,病就好得慢。” 司听瑜看着他,柔声劝道。 闻言,陆祈川微微抿唇,稍加思考,又开始动笔。 “我-经-常-输-营-养-液。” 司听瑜看着这句话,鼻子一酸,登时红了眼睛,心底那股酸涩的情绪,已经怎么也压不住了,掩饰般转过头。 原来他过的这么辛苦。 陆祈川看着女人的反应,握紧了手中的本子,双肩耷拉下来,面上的情绪平淡至极,眼神里却深藏着无措与不安。 他是不是······惹她生气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凝滞着。 最终还是司听瑜先败下阵来,在一堆各式各样的精致早点中挑出一个水煮蛋,仔细地剥了壳,掰下蛋白放在盖子上,递给了床上沉默的男人。 “呐,吃一个鸡蛋可以吗陆先生,就吃蛋白。” 陆祈川看了看女孩刻意扬起的笑脸,又看了看眼前白净莹润的鸡蛋,放下了手中的本子,小心翼翼的从女孩手中接过。 司听瑜看着他的动作,心中一喜,语气带上一丝诱哄。 “快吃吧,这鸡蛋看着就香,营养价值可高了。” “吃了这个鸡蛋,你早上的营养摄入量就够了。” 男人听着她的话,缓慢地将鸡蛋送入口中,在她目光灼灼的注视下,机械地咀嚼着。 “怎么样,好吃吗?”司听瑜眼睛亮亮的,期待地盯着他的脸看。 陆祈川感受着味蕾上充盈的鸡蛋味,一脸认真的看向女孩,肯定得摇了摇头,作势就要放下。 “啊,不好吃吗,难道是坏了?” 司听瑜疑惑地伸手,拿起一小块,送入口中,细细品味了几秒钟,瞬间反应过来了,双手抱胸,比他还要肯定地反驳道。 “没坏,是你的味觉中枢传导错了!接着吃。” 休想找理由不吃饭! 陆祈川:······ 最终,在女孩狡黠严肃的注视下,陆祈川安安分分得吃完了一个蛋白,而后矜贵地拿了张湿巾,仔仔细细地擦着自己的手指。 他不喜欢身上有食物的味道。 “真棒!还要其他的吗,这里有鸡蛋饼、三明治,还有好多粥呢。” 不愧是陆家,光是一顿早饭就准备的好几种粥。 简直奢侈。 陆祈川听到司听瑜的问话,高傲地摇了摇头,拿起笔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大大的“x”,以示他的态度。 司听瑜看了他的回答,叹了口气,也不再强迫。 一顿就吃一个鸡蛋,真不知道他是怎么长这么高的。 “陆先生,一日三餐还是要吃的,保证身体每日所需要的能量摄入,这样人才会有劲。” 陆祈川继续在本子上画了一个更大的“x”。 “陆先生你不能这样,长期输营养液,你的消化功能会退化的,中午你得多吃一点。” 说完这句话,司听瑜又收获了一个半张纸大的“x”。 好气!好想把本子扣他脸上。 但她不能,她是受过专业培训的医生,要以春风般和煦的耐心来感化病人。 病人是无辜的,更何况是一个帅哥病人。 第17章 司听瑜看着眼前叛逆的男人,长叹一口气,拿过一旁的病情记录本,冲他讨好的笑了笑。 “陆先生,为了充分了解病情,更精确地制定后续的治疗计划,接下来我要问你几个问题,麻烦您诚实的回答我好吗?” 对此,陆祈川依旧保持沉默态度,端坐在病床上,既没答应也没拒绝。 从昨天遇见她开始,他就失去了主动权。 思维和判断一直被这个女人影响,但他依旧摸不清这个女人的逻辑,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好的,我就当你同意了,接下来您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 司听瑜没有理会他的小脾气,自顾自的接着说道。 “患者陆祈川,年龄27,未婚,性别男,请问有问题吗?” 陆祈川对上女人真诚清澈的眼神,坚定的摇了摇头。 “非常好,请问您家中其他亲属是否有相似的症状?” 这个问题陆祈川没有迅速回答,脑子里开始一一排除可疑答案。 陆先生和陆夫人年逾五十未发病,情绪稳定,并且能把商业版图扩展到东南亚,精神状态应该没问题。 但他哥陆祈承可就不一定了,经常对着公司下属发火,精神状态应该不是很稳定。 可能有病。 司听瑜见男人陷入了沉思,语气犹豫着补充道。 第14章 想摸摸她的手 “陆先生,我所说的相似症状,是指像您这样狂躁与抑郁病症共存的症状,您的亲属有相似的吗?” 不会吧,难道这病还是遗传?这是什么豪门秘辛。 陆祈川没有错过女人脸上的试探,嘴角坏心思地勾了勾,在她脸色微变后,这才动作缓慢地摇了摇头。 司听瑜松了一口气,在“无相似亲属”那栏打了个勾。 “从第一次发病以来,您是否接受了专业治疗,但治疗效果不理想?” “每次发病是否有固定的伴随症状,如恶心、呕吐、战栗等?” “不同诱因引起的发病体征、部位、时间,是否相同?” “发病时的疼痛感是否牵涉全身?” ······ 涉及专业领域,司听瑜收起了脸上的调笑,一字一句详细地记录着陆祈川的病情。 等问完全部问题,时间已近中午,手上的记录本也写了满满三页,等她回去稍作整理,就可以找黄主任敲定初步治疗方案了。 司听瑜揉了揉酸胀的肩膀,站起身,冲着陆祈川欣慰一笑。 “陆先生,今天表现得很棒,感谢您配合我的工作!” 陆祈川已经很久没有和别人有过如此长时间的交流了,久违的思考让他精神疲惫,恹恹的低着头,额发更加耷拉了。 嗯,还是这样子的陆祈川比较可爱。 司听瑜控制住蠢蠢欲动的手,收好笔,将椅子移回原位。 “陆先生,时间不早了,您也快到吃饭时间了,那我就先走啦,明天见~” 陆祈川猛然想起什么,纠结地看了她好几眼,苍白的唇被抿得多了几分血色。 “怎么了陆先生,您还有事儿吗?” 有,他想摸摸她的手。 但这话说出来,估计会被当成变态吧。 太不礼貌了,毕竟昨晚的情况实在是紧急,她才会抱着他不放的。 陆祈川闭了闭眼,克制得挥挥手,示意她离开。 “你不说,那我就走喽,see you tomorrow~” 司听瑜停顿了两秒钟,朝他挥挥手,转身潇洒离开。 今天和陆祈川的交流取得突破性进展,她得赶紧回办公室整理整理资料。 想着晚上和李琛学长的交流,司听瑜心情好极了,唇角微微翘起,抱着病历本快步往办公室走去,脑袋后面的丸子头都在轻轻晃动。 电梯转角处,一道颀长的身影斜靠着墙,侧脸轮廓锋锐而清隽,身上的西装挺阔得体,浑身的气质矜贵而散漫,只是手上粉色印花的保温盒略显维和。 男人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司听瑜渐行渐远的背影,见她进了办公室,这才收回视线,面色淡然。 径直走到vip病房门口,四名保镖整齐划一得鞠躬问好。 “大少爷。” 陆祈承应了一声,在门口站定,抬手仔细得拍了拍衣袖,他那娇贵病弱的弟弟可闻不得烟味。 “刚才那位,是祈川的主治医师?” 一开口,就带着上位者的凌厉与强势。 “是的。”保镖回答道。 陆祈承若有所思的朝着医生办公室看了一眼,接着询问道。 “祈川早上情况如何?” “一切正常。”保镖毕恭毕敬地回复道。 “你们知道的,昨天晚上那种情况,我不希望再发生,也绝对不允许再发生。” 尽管陆祈承语气未变,但四位保镖还是感受到了他话里的警告。 “大少爷您放心,我们一定看好小少爷。” “啧,不是让你们看着他,保证他的生命安全就行,不要去干涉他的生活。” 能同意把保镖放在门口,已经是陆祈川让步了,陆祈承不敢再去试探他的底线。 他的这位弟弟呀,最知道怎么拿捏陆家人了,他的命就是最好的武器。 “明白,大少爷。” “行了,开门吧。” 陆祈承拎着保温盒阔步走进病房,随手往餐桌上一放,自顾自坐下,给自己沏了杯茶。 第18章 似乎完全没注意床上那人,神色间波澜不惊,赏着江景,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茶水,茶香袅袅,氤氲水汽中,俊秀的面容半遮半掩。 陆祈川早就注意到他的到来,翻书的手一顿,抬眸无声得看向他。 直到陆祈承慢悠悠喝完了一杯茶,起身走到床尾站定,修长的手指轻叩着床沿。 “祖宗,昨晚上你干了什么,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不需要司听瑜告状,昨晚那两位保镖自然会把一切事情原原本本的向陆祈承汇报。 早上他公司有会要开,忍到中午才来兴师问罪。 陆祈川自知理亏,轻轻合上书,将被子往上扯了扯,眼神飘忽,扭头避开他的视线。 “呵,你小子······” 陆祈承气笑了,抬手摁了摁太阳穴,浑身紧绷肃然的气质有一丝崩坏,多了点与年纪相符的活力。 “行了祖宗,我不多问了,这件事情我也不会告诉爸妈的,快来吃饭。” 陆祈承放缓了语气,抬手解开袖口,脱下了西装外套,顺带着扫了眼床头放着的早餐。 不对劲,少了一个鸡蛋。 按照他弟弟的倔脾气,饿得晕过去也不会主动进食的。 这是又在憋什么坏主意。 “祈川,那个鸡蛋是你吃的?”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陆祈川缓慢点了点头,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司听瑜白嫩的小手,捧着鸡蛋白笑得开怀的模样,浑身像是有一道电流蹿过,酥酥麻麻。 “咳咳,咳咳。” “怎么了祈川,又难受了?” 一听陆祈川又咳嗽了,陆祈承也顾不上追问了,快步走到床边,抬手刚想放上他的背,想到之前他剧烈的应激反应,大掌握紧又松开,最终还是放下了。 一向冷静自持的陆家大少爷,也只有在家人面前才会露出这一面。 “祈川,我不问了,你深呼吸,不要着急。” 陆祈川只是一时气血翻涌,缓一会就好多了,因为咳嗽,脸色倒是比刚才好多了,冲着陆祈承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陆祈承将餐桌上的保温盒拿到床边桌上,将餐盒一个个拿出来放好,又给陆祈川倒了杯温水。 第15章 陆祈川不对劲 “祈川,先喝点水缓缓,就在这吃饭,别下床了,妈今天给你煲了鸡汤。” 陆祈川接过勺子,拨弄着鸡汤上漂浮着的零星油花,强忍着喉咙里翻滚的吐意。 陆家人就是这样,明知道他不会吃,还是会一次又一次地准备。 陆母更是一大早就起床,亲自煲各种营养汤,流水似的往他这儿送。 就连陆祈承都是这样,哪怕工作再忙,还是会抽时间来陪他吃饭。 陆家的所有人,就像是在刻意弥补······ 陆祈川拿着勺子的左手不断紧握,心脏像是被什么揪着,隐隐作痛。 陆家人沉重的愧疚让他喘不过气,陆家人对他越好,心里那股别扭又偏执的情绪就越发猖獗。 总有一天,他会承受不住······ 陆祈承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同样不好受,沉默片刻,故作轻松得收回了他手上的勺子。 “不想吃就不吃了,妈今天汤煮咸了,不好喝,你别尝了。” 一顿饭下来,病房里的气氛算得上尴尬,陆祈承不善言辞,陆祈川比他还沉默。 软塌塌地坐在床上,充当午饭吉祥物。 吃好后,陆祈承招呼门口的保镖进来收拾好东西,穿好外套,正打算离开,想起刚才一闪而过的人影,转身询问道。 “祈川,刚才我到的时候,碰上你的主治医生了,没看清脸,背影看着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 突然提到司听瑜,陆祈川猛然抬头,黯沉的墨眸逐渐有神,眼神里带上一丝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期待。 陆祈承墨眼如炬,没有错过他的反应,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接着问道。 “祈川,你是怎么想的,需要我给你换医生吗?那位小医生看起来并不像是资深的样子。” 陆祈承看似询问,实则试探。 陆祈川的反应太奇怪了。 只不过是随口一问,就能让他的产生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这对陆祈川来说,是大忌。 难道就因为那个小小的年轻女医生? 十多年来,陆家找来的心理医生没有一百个,也有九十个,基本上都是主任以上级别。 无一例外,陆祈川对他们除了抗拒,就是无视,从来不会有多余的情绪。 陆祈川身份特殊,陆家为了保护他,十年前就将他秘密送往s国,对外封锁了消息。 直到三年前,那件事情发生后······ 陆祈川被接回了国,整个人状态极差,毫无求生意志。 并且患上了失语症,自杀倾向也愈发严重。 这三年来,割腕、吃药、烧炭······ 陆祈川都尝试过,每一次都抱着必死的决心。 至于三年前的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陆祈川三缄其口。 陆家人就差把s国翻过来了,还是不得而知。 自那之后,陆家人对陆祈川的保护称得上面面俱到。 就连陆家的保姆和园丁,凡是能和陆祈川接触的人,都经过了严格的家庭审查。 这次的反常,陆祈承不得不重视。 第19章 他就这么一个弟弟,一下想不开就没了。 陆祈川听到他的问话,下意识地摇头。 他的病自己清楚,医术再高明的医生都没用。 他已经很久没有对一个人感兴趣了,司听瑜这个人,思维方式完全没有逻辑可言,他······居然看不透她。 况且,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向司听瑜验证,不能把她换走。 这个回答验证了陆祈承的猜想。 他向前走近一步,嘴唇轻启,想说些什么,但看着眼前发丝凌乱、瘦削白净的弟弟,他咽下了脑中构思好的措辞。 罢了,与其让祈川一直抗拒治疗,倒不如让他自己选择医生。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失去陆祈川。 这个假设,他们已经经历过好多次了。 “好,我听你的,就让她当你的主治医师,祈川,好好在医院里,不许做傻事,哥哥明天再来看你。” 陆祈承抬手穿上外套,冲他温和地笑了笑,喉结上下滚动,克制着喉间泛起的酸涩,匆匆叮嘱了一句,就快步离开。 陆祈川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手指轻敲着自己的手背,感知着时间的流逝。 几分钟后,手指停住,陆祈川抬步来到窗边,隔着精密纤细的防护网,准确无误地看见陆祈承的车子驶离。 ----- 司听瑜回到办公室后,喧闹的办公室瞬间噤声。 沉默了两秒后,在场的大小医生动作一致得往搬着小板凳,凑到司听瑜办公桌前,暗戳戳地打听vip病房的情况。 “听瑜,怎么样,那里面的少爷没骂你吧?” “对对对,我太好奇了,他病情到底咋样啊,很严重吗?” “快快快告诉我,陆小少爷长得怎么样,帅不帅?” “笨啊你,你瞧瞧人家陆大少爷,按照孟德尔的遗传定律,陆小少爷长得肯定不会差。” “哎你这话可就不严谨了,基因还存在突变的概率呢,听瑜你快说说,陆小少爷怎么样?” “话说,黄主任为什么会让你负责陆少爷,你这每天都得愁的睡不着了吧。” 一句接一句的询问打得司听瑜头昏脑胀。 陆祈川的一切消息,在这里都是保密的。 就算黄主任没有特别交代,司听瑜也不会随意传播他的情况。 保护病人隐私是每个医生的必修课,但很多时候,在不影响专业判断的情况下,医生也会忍不住八卦。 “嘘~咱们黄主任可是特意交代过的,关于陆少爷的一切都要保密,我一个小小的规培生,怎么敢违背?各位师兄师姐们就放过我吧。” 司听瑜不动声色地将手上的资料放进抽屉里,笑着打着哈哈。 “别呀,听瑜你就告诉我一件事情,陆小少爷跟他哥哥比起来,哪个更帅?” “他哥哥?我并不知道他哥长什么样子奥。” 司听瑜眨了眨眼睛,满脸无奈得说道。 “不是吧,听瑜,你平时都不看财经新闻的吗,他哥哥可是常驻嘉宾,算是富二代中的颜值top。” “抱一丝啊,我平时还真没怎么看财经新闻。” 第16章 陆祈川拯救指南? “那刚才呢?你没遇到陆大少爷吗,他来给陆小少爷送饭来着。” 司听瑜回想了一下刚才,她从陆祈川病房里出来,确实没见到传闻中的陆大少爷。 “我没见到哎。” “太遗憾了,不过我觉得,肯定是陆大少爷比较帅,浑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特殊的气质与魅力。” “是是是,太遗憾了,我下次一定要见见如此帅气的陆大少爷,好了大家,快去吃饭吧。” 司听瑜心下焦急,语速极快得敷衍道。 “听瑜,你不去吃饭吗,要帮你带饭吗?” “不用了,谢谢师兄,我整理完手头的资料就去吃饭,你们快去吧。” 目送着一群人走出办公室,司听瑜连忙关上了门,从抽屉里拿出陆祈川的资料,迫不及待地登内网、查病例,整合相关资料。 真的是,越看······越心慌。 陆祈川的病,已经出现了躯体化症状。 病理反应已经从心理反应外化为生理反应了。 失语、消瘦、反应迟钝、思维不受控······ 如果不干预,他极有可能活不过这个冬天。 一场大雨、一片落叶、一次日落,都可以成为他放弃生命的诱因。 她该怎么拯救他? 意识到病情的严重后,司听瑜恹恹得趴在桌子上,眼尾低垂,只恨自己没有强大的金手指。 如果能给她一本《陆祈川拯救指南》该多好! 有没有那种传说中的系统,能让她瞬间医术暴增,拯救多少个人、积累多少的功德值,就能穿越回过去,拯救陆祈川。 或者是那种,通过身体接触,就能知道陆祈川身上求生值和黑化值的特异功能。 再不济,直接告诉她陆祈川的死亡时间也行呀,她掐着时间救人。 可惜她什么外挂都没有,她有的,只是一身还未应用于临床的医术。 甚至还不是专攻精神疾病方向的医术。 专业不对口,医术不高明,情况很紧急······ 司听瑜将自己埋进臂弯里,蹭了蹭鼻子,狠狠叹了口气。 一旁的黄中平拎着打包盒,倚靠在桌子旁,皱着眉头观察了半天她的反应。 第20章 天老爷啊。 司听瑜早上还好好的,阳光开朗有活力,笑起来比太阳都耀眼。 现在光知道唉声叹气,一点儿生机都没有了。 短短一个早上,瞧瞧陆少爷把他的得意门生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怎一个惨字了得! 黄中平心脏抽抽得疼,殷勤地将打包盒往桌面上放,语气中还带着有意无意的谄媚。 “听瑜啊,忙了一上午没吃饭吧,我给你打包了烤肉饭,快趁热吃。” “黄主任,你对我真好,太感谢了,我现在饿的能吃下一头牛!” 司听瑜也不矫情,接过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等吃了个半饱,才有空咨询一旁的黄中平。 “黄主任,我想向您请教几个问题,可以吗?” “是关于陆少爷的?”黄中平抬了抬下巴,往vip病房那儿示意。 司听瑜赶忙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站起身给黄中平搬了条凳子。 “是的,通过早上的接触,我发现陆少爷的病情已经发展到非常糟糕的地步了,再不干预就来不及了!” 黄中平在凳子上坐下,收起了脸上的随和,神情严肃地问道。 “你想问什么?” 司听瑜面上一喜,将她整理好的资料一一摊开,陈列在黄中平面前,语气兴奋地向他展示自己一个中午的结果。 “黄主任您看,我是这样想的,既然躁郁症与腺苷酸环化酶、磷脂酶c、去甲肾上腺素(na)、多巴胺(da)、儿茶酚胺,以及一些常见的带电离子有关,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从细胞水平甚至是分子水平出发,采用特殊药物进行化学治疗。” 黄中平听着她认真专业的叙述,知道这个结论是她用了心的,脸上的赞赏藏都藏不住,抬手示意她继续。 司听瑜得到了主任的初步认可,眼睛亮了几分,连忙翻出了另一张纸。 “主任您看,我们是否可以选择丙咪嗪、氯米帕明、多塞平等药物先来抑制机体对去甲肾上腺素(na)和5-ht的再摄取,从而增加突触间隙中这两种递质的浓度,之后再采用吗氯贝胺可逆性抑制脑内的a型单胺氧化酶,从而达到治疗目的。” 说完,司听瑜抓着手里的纸,期待得看向黄中平。 似乎在等他下一个结论。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非常创新大胆的想法。 黄中平翻看着司听瑜整理的资料,在脑中默默构建治疗体系,评估药物风险。 大方向没错,但实施起来绝对没有这么容易。 每一次用药都会十分惊险,这并不是一位医生能完成的。 按照司听瑜的构想,医院需要成立一个专家组,根据患者的生命体征和精神状态,实时监测血药浓度,开会商议更改给药量,这里面的工作量巨大。 一旦医生之间产生了用药矛盾,并且短时间内无法调和,对陆祈川来说将是致命的打击。 所以尽管陆家有钱有势,但还是治不好陆祈川。 世界上有很多好医生,但不是每一个医生都愿意冒这个风险。 乱世藏拙,是很多人的选择。 特别是现在这个社会,网络媒体发达,什么事情都会被无限放大。 一个微小的错误,就会让一个医生葬送掉整个职业生涯。 黄中平大致了解了司听瑜的治疗构想,食指轻叩桌面,看着小姑娘眼里不加掩饰的着急,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在赤忱的救人之心面前,他的深思熟虑倒显得自私了。 作为一个医生,救死扶伤当然没错。 但比救人更重要的,是要先保护好自己。 陆祈川身份不一般,万一治疗过程中出现了失误,没人承受得起这个后果。 且不说陆家人的报复,光是自己心里的羞愧感,就会让你失去继续当医生的勇气。 他不想让司听瑜的从医生涯断在陆祈川身上,更何况,她只是轮转到精神科,这并不是她研究方向。 司听瑜应该在自己的领域里闪闪发光。 第17章 陆祈川的心理防线极高 而不是在这儿承受无妄之灾。 黄中平一路走来,见证了太多遗憾。 不只是病人的,还有医生的。 从意气风发到碌碌无为,可能只需要几天时间。 他惜才,不想看见司听瑜拿自己的从医生涯赌。 “听瑜,你说的这个治疗方法很有建设性,也许五年、十年后,这个方案可以被写入教科书,可以被各大医院广泛采用,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被否定了,司听瑜有些着急,慌乱得翻找着手里的资料。 “黄主任,不良反应、联合用药的禁忌症,这些我都考虑到了,我也查找了国内外的相关病例,您看,相关资料我都整理好了,我们为什么不能试试呢?” 为什么不尝试,就给陆祈川判死刑······ 他还有机会活着的呀! 司听瑜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黄中平伸手接过资料,仔细叠好放进文件夹里,罕见得沉默了一瞬,随即语重心长地说道。 “听瑜,我想告诉你的是,在我从业的三十年来,从来没有医生用这个方法治愈过躁郁症患者,更不用说是像陆少爷这么严重的情况,你所检索到的成功案例,不过是幸存者偏差,我们冒不起这个风险。” 有医生尝试,但极少人能成功。 第21章 这种以人命为代价的尝试,后果往往是人们无法接受的。 “那采用保守治疗呢?黄主任,可以给陆祈川采用保守治疗吗?”司听瑜慌了神。 昨天她才从天台上救下来的人,早上还在病房里乖乖配合回答她的问题,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吗? 她昨天还在陆祈川面前承诺了,会试着救他,她不想食言。 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 “听瑜,你先冷静下来,保守治疗是最安全可行的方法,但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在你看来,陆家在咱们北市,乃至咱们华国,实力如何?” 司听瑜听着黄中平的问话,脑袋有点懵。 这不是在说陆祈川的治疗方案吗,怎么又扯到陆家的实力上了? “陆家实力很强劲,算是北市数一数二的大企业,在华国也是久负盛名,有一定的影响力。” 陆家三代经商,产业涉及房地产、新能源、生物医药、食品、制造业等,财力非常雄厚。 五年前,陆家大少爷陆祈承接手了陆氏集团大部分的业务,以雷霆手段迅速扩大陆家的商业版图。 陆家父母如今已经处于半隐退状态,陆家小儿子陆祈川被保护的很好,除了几张童年照,网络上搜不到任何关于他的信息。 不过,陆家的扩张速度太快了,在北市树敌无数。 光是陆祈承一个人,就遭遇了无数次暗杀。 这些,都是司听瑜听自家妈妈余音女士闲聊时知道的。 黄中平看了眼陷入沉思的司听瑜,隔空点了点陆祈川所在的方向,接着说道。 “陆家背后的实力如此强大,想找什么样的医生找不到,陆祈川作为陆家小儿子,应该是备受宠爱,为什么病情还会一直恶化呢?” 这个问题问住了司听瑜。 她也想知道,偌大的一个陆家,怎么会找不到一个能治好陆祈川的医生。 中午陆大少爷还亲自来给陆祈川送饭,想必俩人关系还是可以的,不至于兄弟反目。 黄中平看着满脸愁容的小姑娘,叹了口气。 培养一个医生太不容易了,司听瑜还这么年轻,黄中平不想看着她为了救一个病人,承担这么大的风险,自毁前程。 治好了,有功。 治不好,没人承担得起陆家人的丧子之痛。 “听瑜啊,陆家之前找了很多精神方面的专家,其中不乏闻名中外的专家大牛,但诊治一段时间后,他们都请辞了,哎,说白了,陆少爷这是很严重的心病,找不到心结在哪儿,药物治疗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那就······真的没办法了吗?” 司听瑜眉头紧蹙,攥着自己的衣角,试图找到救陆祈川的路。 “目前看来,保守治疗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保守治疗效率太慢了!”司听瑜追问道。 她怕陆祈川坚持不到明年春天。 冬天对于他们这样的心理患者来说是致命的,自杀率将呈指数递增。 北市的冬天又这么冷······陆祈川可怎么办。 黄中平作为精神科主任,自然了解陆祈川的情况,也知道司听瑜在担心什么,补充道。 “还有一种方法。” “是什么?”司听瑜坐直了身体。 只要能救陆祈川,多难的方法她都愿意去尝试。 不只是为了陆祈川,也是为了她自己。 眼睁睁看着陆祈川慢慢走向死亡,这个结局,司听瑜想都不敢想。 “让他自己走出来!” “让他自己克服心理阴影?” “没错,只要他自己有勇气、有意愿去战胜心魔,我们的治疗将事半功倍。” 司听瑜站起身,激动得反问道。 “这样真的可以吗?” 只要引导陆祈川走出内心的牢笼,就能让他好起来吗? “理论上没问题,不过陆少爷的心理防线极高,就连他的家人也无法进入他的内心世界,听瑜,这并不容易。” 黄中平不敢说的太过绝对。 他的博士导师曾经被陆父邀请,去陆家诊治了一个星期。 发现,陆少爷的心理防线简直强大到变态。 非但极难被催眠,哪怕是在药物作用下,处于催眠状态的陆祈川也自发建立了极难攻破的心理防线,至今还没有一个医生能窥探他的内心。 换个思路想想,如果是在健康状态下,陆祈川的抗压能力将强大到无人能敌。 司听瑜听出黄中平话里的不确定,但再小的可能性,她也不想放过。 既然她能救陆祈川一次,就能救他第二次! 哪怕三次、四次,她也想试试。 “黄主任,谢谢您,我明白了。” 黄中平看着眼前颓然失神的司听瑜,想安慰但无从说起。 “听瑜,你也不必太过纠结,量力而为,必要时······明哲保身。” 作为老师、作为前辈、或者说同行,黄中平只能这么叮嘱。 第18章 陆祈川养眼 司听瑜是可塑之才,以后不管在哪个科室,都会有一番大成就。 黄中平真心希望她在医者这条路上,能走得远一些。 送走了黄主任,司听瑜在椅子上呆坐了很久,直到办公室的医生都午休回来了,这才回过神来。 她怕同事再打听陆祈川的情况,匆忙收拾好桌子,随便拿了本病历,就离开了办公室。 第22章 一路漫无目的地走着,司听瑜消化着刚才黄中平说的话,不知不觉间,慢慢踱步到了vip门口,还不等保镖开门,又逃也似的躲去了茶水间。 她害怕见到陆祈川,准确来说是惋惜与心虚。 几小时前还在病房里信誓旦旦得承诺,一定会治好他。 几个小时后,她就意识到自己有多愚昧了。 司听瑜现在脑子里很乱,只想时间快点到晚上。 她需要第三方的论证。 整个下午,司听瑜强迫自己放下脑子里任何有关陆祈川的事情,专心手头的病人和工作。 终于熬到了下班时间,正准备冲回办公室的司听瑜被张薇薇拦住了去路。 “让开!” 反正早上已经撕破脸了,司听瑜也没给她留面子,脸色冷了下来。 张薇薇像是早上闹脾气走了之后就没上班,穿着小香家新出的黑白套裙,挎着驴家的链条包,双手抱胸,趾高气昂地站在分诊台前,堵着司听瑜的路。 “司听瑜,说实话,有时候我还挺心疼你的,别到时候让医院开除了,还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 司听瑜懒得跟她多说,懒洋洋得回应了一声。 “哦,所以你可以让开了吗?” “你!司听瑜,你是真傻,还是在装绿茶?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只要我一句话的事儿,就能让你在这个医院的日子都过得生不如死。” “随你,让开!” 张薇薇不可置信地看向她,气得脸色发青,胸腔里的怒意翻腾蹈海,眼里伪装的笑意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讽。 “司听瑜,你真的惹怒我了!你知道我背后靠的是谁吗?” 司听瑜拳头硬了,想把她新做的小翘鼻一拳打爆。 放狠话就算了,一直挡着她的路可就不礼貌了。 “张薇薇,我也明确告诉你,你要找背后的靠山给我穿小鞋,是你的事情,不用提前告知我,现在请你立刻让开!” 司听瑜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这会儿周围已经稀稀拉拉地围了一圈人,都竖着耳朵在看热闹。 张薇薇入职这个医院以来,从没掩饰自己和张院长的关系,医院里的其他同事、病人,都对她捧着哄着,生怕触了她的霉头,从来没有一个人敢下她的面子。 她没想到,司听瑜会这么刚,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挑衅她! 不少病人家属听清楚司听瑜话里的意思后,对着张薇薇指指点点,更有甚者已经拿出手机开始录视频了。 有些事情,大家背地里知道也就算了。 一旦挑到明面上来,可就不好办了。 张薇薇也怕舆论的压力,瞪着眼睛扫了扫周围,呼吸愈发急促起来,淑女的架子再也端不住了,蹬着高跟鞋上前两步,凑到司听瑜耳边恶狠狠地发出警告。 “司听瑜,你等着瞧吧!等我的靠山回来,你的好日子就结束了,对了,你还不知道吧,这间医院的院长可是我的亲舅舅。”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侧,司听瑜恶寒地皱起眉头,连退三步,直接抬手狠狠推了她一把。 张薇薇踩着高跟鞋,差点站不稳,多亏了一旁的男同事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什么毛病!给她惯的。 跟人说话凑这么近干什么,想用嘴臭增加攻击性吗? “好狗不挡道,垃圾就别在路上待着了,呐,那里才是你的归宿。” 司听瑜说着,指了指一旁的垃圾桶,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跟这样的人多说话,简直就是浪费生命。 有这时间,她还不如去多看陆祈川两眼,养眼又舒心。 张薇薇看着她潇洒的背影,气得脸歪脖子粗,胸脯剧烈起伏,险些揪断了手上的包链子。 “张,张医生,你没事吧?” 扶着她的男同事满脸通红,黑框眼镜划到了鼻梁下,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躁的,结结巴巴地询问道。 听到声音,张薇薇猛得收回视线,用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不放过每一丝细节,突然发飙。 “滚啊!你有什么资格碰我!” 黑镜框医生被她的吼叫声吓了一跳,立马收回了手,他的动作更加刺痛了暴怒的张薇薇。 “怎么?你想攀上我的关系?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你这浑身上下加起来都不值五百块吧,连我脚上的一双袜子都买不起。隔这么远,我都能闻见你身上的穷酸味!” 张薇薇简直要疯了,眼神变得凌厉无比,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男人身上,发泄着心中翻滚的暴怒,好似燃烧着一团火,嘴角不受控得颤抖着,显得阴森疯狂。 一见她这副模样,旁边的围观群众纷纷识相地离开了,只是嘴上还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 张院长的侄女,他们今天可算是见识到真面目了,发起疯来什么都不管不顾的。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张薇薇伸着手指,嘴里还在不停咒骂着,像是要把在司听瑜这儿受得气,全部发泄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被她羞辱的黑框眼镜哥愣了好一会儿,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满脸涨红,牙关紧咬,肌肉紧绷,脖颈上的青筋暴起,攥紧的拳头高高扬起。 “你敢再说一句?!” 张薇薇一见他这个样子,心下发怵,但嘴上还是不饶人,甚至梗着脖子把自己的脸往前送了送,贴着甲片的手指就快戳上男人的脸了。 第23章 “你敢!来呀,有本事你打我,我立马找人抓你,让你在牢里蹲一辈子!我还要派几个人,把你家给砸了,再找个名头把你父母都送进局子里,让你们一家人团聚!” 第19章 司听曜 提到家人,男人冷静了几分,努力缓和着自己的呼吸,握紧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了手。 父母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辛苦苦把他供到博士不容易,眼见着他有工作了,父母能享福了,他不能冲动。 张薇薇有权有势,他惹不起。 “怎么?你不敢了?我告诉你,晚了!我记住你的名字了,彭万里是吧,我要让北市没有一家医院敢聘用你。” 见他收敛了情绪,张薇薇更加得意了,仰着头,面目狰狞地放肆大笑了几声,随后又阴恻恻得威胁了男人几句。 等着吧,等她收拾完司听瑜这个不知好歹的小贱人,就来收拾这个不长眼的贫民! 敢跟她作对,就要承担惹怒她的后果! ------ 另一边,发泄完怒气的司听瑜浑身舒畅,打卡下班后,脱掉了白大褂,长发随意地散在身后,发梢微卷,面孔白皙,眉眼飞扬,回到家时还在小声地哼着不成调的歌。 “哟,大小姐今天心情很好嘛。” 一听见这个声音,司听瑜脸颊微鼓,应声转头,看见了倚靠在墙边的男人。 司听曜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白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衣摆恰到好处的扎在西装裤里,衣袖随意地挽到臂弯处,身姿高挺。 黑色短发下一张清澈如谪仙的脸,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斯文禁欲却又透着一种与世俗背道而驰的距离感,清隽邪气的俊容看起来慵懒又漫不经心, 他手中端着一杯白开水在喝,见司听瑜看过来了,这才懒洋洋地抬起桃花眸,冲她勾了勾唇角。 “哟,大少爷今天下班够早的呀,又败诉了吧。” 司听瑜在玄关处放下包,拿着手机走近,放松地把自己砸进沙发里,小脸在抱枕上大力蹭了蹭。 司听曜看着自家妹妹毫无形象的样子,顿感眼睛一阵疼,毫不留情地反击道。 “怎么说话呢,小心我告你人身攻击。” “你告我吧,大不了把我抓起来判刑,律师费记得找我那身体柔弱不能自理的哥哥要,记得多要点,他有钱没地儿花呢。” “谁柔软不能自理,司听瑜你给我说清楚!” 司听曜是早产儿,小时候体质较弱,经常生病,三天两头感冒发烧。 相反,司听瑜就壮实的很,一年到头都不用上医院。 所以在小学的时候,司听曜和小自己五岁的司听瑜一般高,力气还远没有司听瑜大。 每每遇到校霸,都只能躲在司听瑜身后喊加油。 这算是司听曜长这么大以来,为数不多的黑历史,他从不许别人提。 也就司听瑜不怕他,经常拿这事儿嘲讽他。 “好好好,是我柔软不能自理,那能麻烦英俊帅气、明辨是非、身高188.8的司律给我倒杯水吗?” 司听瑜扬起小脸,冲着司听曜眨了眨眼睛,圆润精致的小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神色。 “叫哥,叫一声哥哥就给你倒。” 司听曜心里很受用,脸上还是傲娇的端着架子,举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 “好嘞,哥,你是我唯一的哥!” 司听瑜从小就这样儿,能屈能伸,有事相求就立马服输。 “算你识相,等着。” 司听曜挑了挑眉,隔空用手指敲了敲她的头,转身拿起她的杯子,开始倒水。 “呐,快拿着,真是我祖宗。” “嘿嘿,谢谢司律师~” 司听瑜贝齿微露,眸子亮了亮,伸手接过自己的粉色水杯,神情间带着些许甜糯和娇俏。 在家里,她就不是那个严谨稳重的司医生了。 司听曜看着自家妹妹傻乎乎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你说说,好好一小姑娘,干嘛想不开去当医生呢,每天搞得这么累,也不知道心疼一下自己,你黑眼圈都要掉地上了!” 闻言,司听瑜惊恐地举起手机照了照自己的脸,脸色确实比之前黯淡了一些,不过她底子好,看着还是美丽依旧,司听曜就知道夸大其词。 “那我不上临床,不是白读这么多年书了吗?” “医院少了你这个医生不会倒闭,可我们司家就你一个女儿,猝死了就没了。” 司听曜一如既往的毒舌,他想不明白,到底是谁把司听瑜引上了这条不归路。 他就出国交换了半年,回来就听说了司听瑜被北市大学医学院提前录取的噩耗,还是本硕博连读的那种,转专业都没法儿转。 这几年来,司听瑜读不完的书,考不完的试,写不完的论文,他看着都心疼。 “放心吧哥,我身体好着呢,不会猝死的,倒是你,一有案子就整宿整宿得不睡觉,你可别未老先衰。” “我比你懂事多了,才不会去当免费劳动力呢!你当初就应该听我的,博士毕业直接无缝衔接进妈的公司,熟悉一年公司运营,再找几个职业经理人,完美继承家业,当个无忧无虑的富二代。” 司听曜正替她畅想着美好的未来,胳膊被司听瑜重重拍了一巴掌。 “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免费劳动力,我有工资的好吧。” 第24章 “就你那一个月四位数的工资,能买得起你衣柜里的一件衣服吗?你瞅瞅咱家这地上,你一年的工资也就买这一块地砖大小的房子,资本家看了都摇头。” 司听瑜:······好气,但无力反驳。 “不要着急嘛,我的工资会涨的,再说了,我追求的是崇高的自我价值和社会认同感,才不像你这么世俗。” “嗯,我世俗,我一件案子的律师费就够你拼死拼活干十年了!醒醒吧大小姐,咱家养得起你,你可以啃老,也可以啃哥,没必要让自己这么累。” 司听曜是真心疼自己的妹妹,放着好好的大小姐不当,非要去医院受苦。 平日里他们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小姑娘,这才上班多久,已经被病人家属骂哭好几次了。 “司听曜你果然年近三十,人都变啰嗦了,我自己知道分寸的。” 第20章 双方家长见面 “可别嘴上说说,要是真受了委屈,就把辞职报告扔你们领导脸上,大喊一句‘老子不干了’,到时候你想去哪去哪,你要是想进娱乐圈,哥都能给你用钱砸出一条路来。” “好了好了,知道司大律师有钱,司大律师是全世界最称职的哥哥!” 司听瑜嘴角一弯,好话张口就来,哄得司听曜没了脾气。 “行了,别贫,我还不知道你嘛。” “对了哥,爸爸妈妈怎么还没回来,这都快七点钟了。” “哦忘记跟你说了,北市今天有指导组过来,爸在单位加班,妈和陆太太有个饭局。” “陆?哪个陆太太?” 司听瑜现在对“陆”这个姓氏可敏感了,鹿眼转了转,瞬间挺直了脊背,扭头热切地看向司听曜。 说起这个,她可就不困了。 “干什么,你不是一直不关心这些阔太太之间的商业交流吗?” “我就问问,问问没问题吧,我关心一下自家老母亲的生活,所以到底是哪个陆家呀?” “你说呢,除了那家,北市还有哪家姓陆。” 司听曜侧了侧身,放下水杯,曲起手指,敲了敲她的脑袋。 他这个妹妹,随性了二十多年,最讨厌参加什么商业聚会。 现在连北市有哪些权贵都认不清楚,这以后要是嫁人了,怎么当得起当家主母的担子。 所以······还是不嫁人的好,一辈子当自由自在的司家大小姐。 “真的陆大少爷掌权的那个陆家?” 那不就是陆祈川他们家?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他们两家人认识,并且现在,她的母亲正在和陆祈川的母亲吃饭。 这也······太有缘了吧! 看样子,她和陆祈川还挺配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司听瑜的思维不自觉地开始发散,脑海中又浮现出这两天和他接触的一幕幕。 白天他窝在病床上那病弱无害的样子,还有昨晚手臂环在他腰上那精瘦温润的感觉······ 双方家长都见面了,这多让人不好意思······ 司听瑜的嘴角逐渐上扬,眉眼弯弯,白皙软嫩的脸庞上浮上一抹红润,越想越上头。 司听曜看着自家妹妹的表情变化,狭长的眼睛微眯,张开大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司听瑜你中邪了?色咪咪地想什么呢。” “咳咳,没什么,爸妈都不回来,阿姨也都放假了,那咱俩的晚饭怎么办,点外卖吗?” 司听瑜收敛住脸上的笑意,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岔开话题。 “笑话,有我在还用得着你点外卖?等着,看哥给你露一手。” 说完,司听曜就放下茶杯,修长骨感的手指交叉,活动了一下关节,起身往厨房走去。 一听这话,司听瑜立马伸出尔康手,连声制止道。 “别!哥,要不咱们还是点外卖吧,你都辛苦一天了,我不舍得你这么累。” 真不是司听瑜矫情,实在是司听曜做出来的东西太······难吃了。 更可怕的是,难吃还不自知。 司听曜自信的很,以前自家父母工作忙,司听瑜算是他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现在长得这么好,说明他做的饭好吃有营养。 “没事,经常吃外卖对身体不好,特别是女孩子,饭还是要好好吃的,等着,哥给你做,你掐着时间,二十分钟,哥保管你吃上热乎的。” 司听曜扶了扶眼镜,自信一笑,冲她抛了个眼神,说完就闪进了厨房。 紧接着就传来一阵锅碗瓢盆打架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几声男人的惊呼。 “哥,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别进来,我一个人能搞定,交给我你放一百个心。” 司听瑜头疼地闭了闭眼,在沙发上横七竖八地躺了好一会儿,放空了一会儿脑袋。 思绪飘着飘着又飘到陆祈川身上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肯定又没好好吃晚饭,陆家大少爷应该会给他送晚饭的吧,希望今天晚上陆家的保镖能给点力,不要再让他有轻生的机会了······ 想到陆祈川,司听瑜想起正事儿了,一溜烟坐直了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脸,慎重地摸出手机,小心翼翼地点开了李琛的对话框。 nice!已经加上好友了。 小鱼饱饱:【李先生您好,冒昧打扰您!我是司听瑜,北市大学20级临床专业的学生,目前在附一医任职,我的导师的是xxx,听闻您在神内方面颇有建树······如能得到您的回复,将不胜感激。】 第25章 司听瑜咬着嘴唇,斟酌了许久用词,在信息中省略了标志性的词句,大致描述了陆祈川的病情,以及昨天晚上他的自杀行为。 考虑到李琛比他们大了好几级,很可能不认识自己,不敢贸然称呼“李学长”。 又想到李琛已经在a国工作了许久,资格老、地位高,司听瑜更是一个动画表情都不敢用,用词极其恭敬官方。 不出两分钟,对面已经有了回复。 李琛:【学妹您好,不必客气,叫我学长就好。】 司听瑜面上一喜,双手捧着手机开始回复,心道这李琛学长还挺好说话的,估计是看在夏晓寒的面子上。 司听瑜:【李学长您好,非常抱歉占用您的时间!我现在手上有个患者,重度双相情感障碍,自杀倾向严重,出现了躯体化症状······我目前的想法是联合用药,先从药物意义上挽救患者生命,请问这个方法可行吗?】 这条消息发送后,司听瑜立马摁灭手机,将它反扣在茶几上。 她迫切地想知道结果,但又怕再一次遭到否定。 这已经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治疗方案了。 一想到昨晚,陆祈川看向她的时候,眼里的空洞与绝望,司听瑜只恨自己懂得太少、医术不够高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面沉默了许久。 司听瑜将手机翻了个面,放轻了呼吸,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清晰可见,全神贯注得等待着消息提示音。 李学长思考的时间越久,说明拯救陆祈川的可能性越小。 难道真的不可行吗? 足足过了五分钟,李琛才回复了这条信息。 第21章 司听瑜是恋爱脑 李琛:【按照我目前的经验和理解,这个方案可行性<3%,风险极大,对于这种患者,临床上不建议强制用药。】 一样的。 李学长和黄主任的回答是一样的。 司听瑜放下手机,眉眼耷拉着,紧紧捂住脸,花了几分钟时间,去强迫自己接受这个现实。 药物治疗已经无法治愈陆祈川了。 司听瑜:【李学长,请问在您看来,像这种患者,最好的治疗方法是什么?】 李琛:【我个人认为,最好的治疗方案在患者身上。一旦患者主动寻求治疗,或者放松心理防线,愿意让我们进入他的世界,我们的治疗就能发挥作用。(仅个人建议)】 司听瑜:【李学长,我是否可以理解为,目前最关键的是要找回患者的求生意志,从而知道引发他机体创伤机制的诱因是什么,进而展开相关治疗。】 李琛:【可以这么理解。】 司听瑜:【请问这种治疗方法多久能有成效,成功率有多少?】 李琛:【司同学,我想你应该先冷静一些。这两个问题不像是一个医学博士会问的。】 司听瑜:【非常抱歉,我被情绪主导了,麻烦给我一分钟时间调整情绪,再次抱歉。】 司听瑜握紧了手机,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她不理智了。 一涉及陆祈川,她无法完全站在医者的角度去思考,也无法理智地做出反应,这种感觉太失控了。 她在陆祈川身上,总是多了几分心疼与不甘。 明明本科期间就已经懂得的道理,她居然忘得这么彻底。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司听瑜猛灌了一杯水,努力调整着呼吸,确定自己完全冷静后,才开始回复消息。 司听瑜:【不好意思,刚才我被情绪裹挟,没有从专业角度思考问题,让您见笑了。】 李琛:【无妨,想必这位患者对你意义非凡。】 陆祈川对她的意义? 司听瑜看着这条消息,陷入了沉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将陆祈川视为自己的责任。 她迫切地想要治愈他,想让他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想拯救陆祈川,但这种拯救是有前提的。 她可以,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代入陆祈川拯救者的身份,司听瑜只能接受自己。 实在是太可怕了,这种想法,绝对不应该是医生对病人该有的。 司听瑜第一次想要唾弃自己的不专业、不理智。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和陆祈川满打满算也才认识两天,明明教科书上说,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构建至少需要七天! 难道是昨晚在天台上,抱住陆祈川的那一瞬间? 司听瑜脑海中一帧一帧滚动播放着昨晚的情形,回想着自己当时的心理动态。 糟了。 虽说肢体接触确实会缩短人类相互建立情感的时间,但她这也太短了吧······ 司听瑜无声地喊叫着,攥起拳头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原本以为自己是理性战士,绝对不会被虚伪的爱情所迷惑,锐眼看破了红尘,才单身到现在。 没想到还是一个隐藏的恋爱脑! 以前不谈,只是因为没有遇见陆祈川? 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司听瑜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浑身无力地靠在沙发上,目光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天呐! 她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认清自己。 颜狗+恋爱脑+理想型出现=没救了······ 敢情昨晚上陆祈川忙着跳楼,她忙着一见钟情? 第26章 “唉!司听瑜你耳朵掉了?我叫你好几声了,丢了魂似的,饭好了,快来吃饭吧。” 直到司听曜拿着锅铲,大力推了推她的肩膀,司听瑜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转头眼神无奈地看向他。 哥哥啊,你知道你从小一手带大的妹妹是隐藏大神款恋爱脑吗? “盯着我看干什么,我脸上有晚饭啊,快过来洗手端菜,一天天的,真是啥都指望不上你,也就你是我亲妹妹,哥这么伺候你,你换别人试试,哥一脚给他踹飞。” 絮絮叨叨地说完,司听曜举着锅铲回了厨房。 司听瑜按亮了屏幕,手指顿了两秒,开始打字。 司听瑜:【嗯,他很重要。】 远在a国的李琛像是静静等待着她的回答,信息一发过去就有了回复。 李琛:【所以司同学,刚才的两个问题,你不应该问我,你是患者的主治医师,你最了解他的情况,这两个问题只有你能给出答案。】 司听瑜:【可是我现在也不知道答案,说实话······我一点把握都没有,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治好他。】 李琛:【不知道答案是因为你还没开始做!等你真正开始拯救这位患者,你自然就知道答案了。不过这个答案不会是一个固定的数值——从心而定。】 要不说人家是a国的精神科大佬,短短十多分钟的聊天,不仅对陆祈川的治疗给出了专业的建议,还让司听瑜明白了自己的内心想法。 听了李琛的一番话,司听瑜恍然大悟,焦虑了一下午的心情也陡然得到放松。 她一切的担心与烦恼,不过是因为她对陆祈川有好感。 这份新生的喜欢让她不知如何应对,这才害怕见到陆祈川。 除了医生对病人的责任外,她额外给自己增加了许多压力。 必须治好陆祈川,不能有意外! 但这并不妨碍后续的治疗。 相反,她的眼光不算差,能看上陆祈川,说明这个男人还是有拯救空间的。 不管怎么说,万里长征的第一步,要先帮陆祈川找回求生意识。 等陆祈川恢复正常了,或者等他有理智的判断能力了,自己再表明心意。 至于结果,那就不是现在该操心的事儿了。 司听瑜一向心态很好,只是现在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异常欢快,险些心率过速。 也是,她的心脏跟了她二十五年,也是第一次处理这种名为“喜欢”的情绪,估计业务有点生疏,正常正常。 不过好在,她心里的小鹿知道还怎么乱撞! 第22章 司听瑜你是恋爱脑吗 久久等不见自家妹妹出现,司听曜要暴走了,脱了围裙直接杀到客厅,准确无误地揪住司听瑜的耳朵,缓慢往上扯。 “司听瑜你是妖怪吗,哥叫你这么多声儿,你倒是给哥回句话呀!” 司听瑜还沉浸在情窦初开的陌生情绪当中,直到耳朵被司听曜揪住,才惊呼出声,双手不断拍着男人的手掌。 “哎哎哎,我的耳朵,我听见了,两只耳朵都听见了!你快放手,我这就来了。” “是不是不想吃哥给你做的饭?” “没有没有!哥这么辛苦给我做饭,我怎么会不知好歹呢,您先放手,我这就来了!” 闻言,司听曜满意得松开了手。 没办法,熊孩子还是得打一顿才听话。 “识相点儿,再不过来,哥连根豆芽都不给你剩下!” 男人摘了眼镜,凌厉的视线直勾勾地射向捂着耳朵的司听瑜,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司听瑜敷衍地应着,动作缓慢地站起身,手上还在不停地回复消息。 司听瑜:【李学长,我明白了,非常感谢您的指点!等您有空回国,我请您吃饭】 李琛:【不必客气,麻烦替我向夏晓寒问好。】 看到这句话,司听瑜眼睛微眯,嗅出了几分不寻常。 李学长和晓寒之间,怎么感觉怪怪的? 但她现在没时间多想,再不出现在厨房,司听曜能把她天灵盖掀了。 司听瑜:【好的,我一定带到!再次感谢您。】 发完消息,司听瑜放下了手机,迅速跑到了厨房,凑到司听曜身边,殷勤地拿了两副碗筷。 “哥,我来给你装饭。” 司听曜斜眼扫了扫,深沉的眸子里藏着探究,意味深长地试探道。 “你刚才在干什么,叫了这么久都不答应,你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司听瑜听到这话,脸唰地变红了,手一抖,碗险些掉到地上,视线飘忽,面色慌张,支支吾吾地回应道。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你别瞎想,我我我没谈恋爱呢,你别误会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呵,我就是随口一问,你紧张什么,被我说中了?” “不不不,我我是真的还没有男朋友呢,你别乱猜,有损我的名声!” 听着自家妹妹结结巴巴的回答,司听曜立马意识到不对劲了,乌黑的眸子顿时一暗,幽深的眸底涌动着辨不分明的意味,抿了抿了嘴角,声线不自觉地提高。 “司听瑜!” “在呢在呢,别喊大名。” 司听瑜怂的很,立刻扬声答到,缩着肩膀,眼神还是不敢跟他对视。 司听曜绷着脸没说话,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伸手接过女人手里的两碗饭,自顾自坐到了餐桌旁,双手抱胸,也不动筷子,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司听瑜。 第27章 后者左顾右盼,尴尬得脚趾抠地,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一步一步慢悠悠地挪到了餐厅。 还不等男人发问,司听瑜率先坦白,就差拍着胸脯保证道。 “哥,我真的没骗你,你相信我,我目前还没有男朋友呢。” 司听曜靠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眼镜带上,白皙的手腕微微抬起时看得到隐约的青筋,镜片折射透出的光线在脸上一闪而过。 他神情慵懒地望着,眼眸里含着不达眼底的淡淡打量,嘴角浮现一抹玩味的笑意,说出口的话虽是疑问句,但语气却是无比肯定。 “目前没有,这么说······你已经有目标了。” 惊!这就是律师的专业敏感性吗,准确无误地抓到了她话里的漏洞。 司听瑜惊讶抬头,触及对方的视线后,又迅速心虚地低下了头,断断续续地如实回答。 “呃······也不能这么说吧,我只是······对他有好感而已,还没有过多接触呢,而且······对方也不知道我的心思呢。” 总共加起来就见了两次,确实没有过多接触。 她倒是想发展,这不是还没有机会呢嘛~ 听到这话,司听曜眉峰微蹙,而后嘴角微勾,哼笑一声,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之极的言论,语气里满是鄙夷。 “他还端上了?他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你喜欢他,他凭什么不喜欢你?眼神不好的话劝他把眼睛捐给有需要的人!” 司听曜已经无法保持理智了,满脑子都是自家妹妹上赶着追求男人,男人还对她爱答不理的苦情戏码。 “哥,你误会了!我还没跟他表白呢。” “什么?!他一个大男人,还要你先表白?他在高傲什么!” “哥,不是你想得那样,我跟他才认识两天,我只是觉得他人长得帅、脾气也好,而且身上的气质、味道都非常吸引我,现在是我单方面对他有好感。” 司听瑜弱弱地解释道,眼神迫切地举手申请发言。 司听曜深陷自己从小养大的花要被小黄毛连盆端走的恐慌中,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解释了,满脑子都是精神小伙骑着鬼火围着他叫他哥哥的画面。 “司听瑜,你恋爱脑啊?这才见了两面,你就情根深种了?” “不不不,我这还没情根深种呢,都说了只是有好感!” “才两天就有好感了,你们在玩一见钟情的戏码吗?我倒是想知道知道,这男的到底是何方神圣,他是你的同事?” 司听瑜犹豫了一瞬,摇了摇头。 “······不是。” 都在同一个医院,四舍五入一下,其实好像也能算是同事。 只不过一个是病人,一个是医生。 司听曜慵懒地斜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嗓音低沉地询问道。 “他哪个大学毕业的,现在从事哪个行业?家里几口人,几岁了,经济条件怎么样?有过感情史吗?” 司听瑜挠了挠头,回忆了一番,早上查房时,陆祈川看的书是《nlp-the essential guide》,一本关于神经语言编程学的书。 不过他目前的身体情况,绝对不允许他走入职场。 所以,陆祈川应该是一个全职······富二代。 第23章 陆祈川看着不行 “不,不知道呢。”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司听曜满意,他咬了咬牙,耐着脾气给心虚得快要缩成一团的司听瑜盛了一碗汤,哑着嗓子继续打听道。 “他姓什么,是北市哪家的人?” 姓陆,北市陆家的人。 没错,就是今晚和妈一起吃饭的那个陆家。 司听瑜只敢在心里默默回答,这要是说出来了,相当于直接明牌。 虽然陆家极力封锁了消息,但陆家小少爷入院这件事情,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按照司听曜的敏锐程度,他绝对能猜到。 那陆祈川就危险了。 现在还不是介绍他俩认识的好时机,再等等,等陆祈川身体再好一些的时候。 “哎呀,哥,您就先别问了,八字都没一撇的事儿呢,况且我是你的亲妹妹,脑子随你,好使着呢,不会被人骗的,咱们还是先吃饭吧,吃饭!” 司听瑜说完就拿起筷子塞到还在生闷气的男人手中,朝他讨好地笑了笑。 司听曜憋着一口气,手指点着桌面,略带警告的眼神扫了扫对面,语气倒是缓和不少。 “我相信你自己心里有数,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你把握好分寸,我目前······还没有当舅舅的想法。” “咳,咳咳,哥你说什么呢!我不会的!” 司听瑜被这话惊到了,满脸通红,连耳尖和脖子都泛着明显的绯色,无措的眼神乱飘。 对于一个沉迷于读书、视爱情为粪土的母胎单身来说,这句话的冲击力不亚于看盗版小说时点进黄色小网站! “我相信你有分寸,但他就不一定了,男人,呵,没一个好东西!” 司听曜狠起来连自己都无差别攻击。 他妹妹乖了二十多年,这才工作几天就被勾引了,那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但他显然是多虑了。 司听瑜估摸着,按照陆祈川现在这身体素质,行不行······还不一定呢。 毕竟,他看着就很······弱。 第28章 不行,这个话题再聊下去,司听曜能把未来小侄子小侄女上哪个幼儿园都考虑好。 司听瑜捂脸了捂脸,试图用手背的温度将脸上的红晕降下去,生硬地岔开话题。 “哥,我自己心里有数,咱们别聊这个了,快吃饭吧,你辛辛苦苦做的菜都要凉了,吃饭,吃饭。” 司听曜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见她只顾埋头扒饭,敛下眼里的深意,收回了视线,浅笑一声,将菜往她那边推了推。 “别光吃饭,吃点菜。” 放在以前,司听瑜必定要在饭菜上挑挑刺,但是今天她不敢。 因为陆祈川,她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得感觉有把柄在司听曜手上了,说话都得收敛着点儿了,不能再像以前那么硬气了。 今天这顿饭,司听曜依旧稳定发挥。 香煎牛排卖相很好,但肌肉纤维都焦了,老得咬都咬不动。 酸辣土豆丝没尝出来酸味,倒是苦味很足。 芦笋虾仁明明一个绿色、一个肉色,炒出来却是一团黑。 不过就算是这样,司听瑜还是笑着一口接一口,尝了个囫囵味就匆匆往下咽。 “哥,好好吃!你手艺又进步了,未来嫂子可真是有福气了,有你这么全能又优秀的老公,不仅官司打得好,做饭还这么专业,简直千年难遇!” 这话算是夸到司听曜心坎上了,他的眉眼稍稍舒展,姿态懒散,面上还是傲娇,不咸不淡地勾唇应声。 “嗯,最近状态不错,对这些调料的分量拿捏得还算精准,你喜欢就多吃点。” “嗯嗯嗯,哥你也吃。”司听瑜无比配合,有意无意地哄着司听曜。 “你尝尝这个牛排,我今天炒的时候放了一点迷迭香,知道你不喜欢,装盘的时候又挑出去了,口感上应该会更丰富。” “好吃!” “你再试试这道芦笋,要多吃绿色蔬菜,不许挑食。” “好吃!” “那个男人······应该做不出这么好吃的饭菜吧。”司听曜嘴角稍扬,忍不住逗她。 “咳咳,哥!”司听瑜差点呛到,耳朵又染上几分红意。 “怎么了?难道他不会做饭吗?”司听曜眼神坦荡,语气里丝毫没有捉弄人的悔意。 “司听曜!你不许再提这件事情了,我要生气了。” “好好,我不提了,咱们吃饭,”司听曜见好就收,只是脸上的笑容依旧肆意。 吃完饭,司听瑜自觉地洗了碗,跟司听曜打了个招呼,就率先上了楼。 今天的情绪消耗实在是太大了,她需要好好调整自己的状态。 ----- “叮铃铃。” 床头的闹钟再一次响起,司听瑜毫不犹豫地反手按掉,脑袋往枕头里面埋了埋。 她得赶紧接着睡,把刚才那个梦续上。 差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能亲上陆祈川的脸了! 梦里的一切都刚刚好,冒着粉红泡泡的氛围,柔弱可欺的陆祈川,还有大胆直球的她! 司听瑜在床上翻来覆去,尝试了好几个睡姿,努力给自己编织梦境,还是没能将梦里的故事继续下去。 “啊啊啊。” 司听瑜裹着被子蠕动,无能狂怒了好一会儿,满脸怨气地坐起身,搓了搓自己的脸。 她这算不算是······欲求不满? 陆祈川也会有这样的感觉吗? 按照书上说的,躁郁症患者的x欲会受到明显影响。 所以······陆祈川不会真的不行吧? 司听瑜还没有完全清醒,精神有些恍惚,脑袋里都是天马行空的想法,抓过手机一看。 “啊啊啊,完了,这下是真完了。” 她在控制不住激素分泌的年纪,遇上了不可控制的爱情。 比爱情更不受控制的,是她的上班时间。 司听瑜欲哭无泪,着急忙慌地洗漱完,抓起包就往门外冲。 他们家房子在别墅区,离医院有一段距离,司家父母放心不下女儿一个人在外面住,又心疼女儿每天通勤,原本是要给她安排一个司机的,对此,司听瑜严词拒绝。 说出来不怕笑话,她兢兢业业一个月的工资远没有司机的工资高,这多少有点羞辱人了。 第24章 你有好感的那个男人叫什么 而且既然都已经工作了,她也不好意思再啃老了。 这会儿正赶上早高峰,打车显然不现实,地铁上估计也是人山人海。 司听瑜举着手机,站在家门口,正在纠结到底是骑蒙坦特还是崔克。 “滴滴!” 一辆银白色的敞篷跑车缓慢驶离地下车库,稳稳地停在她面前。 车窗落下,司听曜干净利落的侧脸露出,阳光透过云层照在他的脸上,轮廓忽明忽暗,深刻英隽。 他没有穿正装,就穿了件黑色短袖,臂膀线条紧实流畅,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黑色的方向盘上,嗓音低沉沙哑。 “哥?” “嗯。上车。”司听曜单手按下解锁键,扶了扶鼻梁上架着的眼镜。 司听瑜打开车门,乖乖上车坐好,系上安全带,疑惑地扭头询问道。 “哥,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以往这个时间,她哥这个卷王,早就到事务所看了好几份卷宗了。 “今天休息,我送你。” 司听曜微微侧身,从后座拿出一大包东西,放到座位中间,发动了车子。 第29章 “呐,你的早饭。” “哇塞,司大少爷这么贴心的吗?”司听瑜受宠若惊,满眼欢喜地冲着他笑。 “嗯,早就预料到你早上起不来了。” “还得是你了解我,那就谢谢司少爷啦!”司听瑜也不客气,扒开袋子,挑了几样自己喜欢吃的装到包包里。 司听曜看着她的动作,神色未变,声音低沉地叮嘱道:“不许挑食,多拿点备着,等会忙起来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午饭。” 司听瑜刚想开口拒绝,突然想到什么,默默咽下了嘴边的话,脸颊上浮上一抹红晕,心虚地瞥了瞥认真开车的男人,悄咪咪又拿了一份同样的早饭塞进包包里,随后迅速拉上拉链,掩耳盗铃似的说道。 “咳,哥,你太好了,如果不是你送我上班,我肯定没有时间吃早饭的。” 司听曜听了,低声笑起来,颇为赞同地点点头,张扬又恣意,勾唇道。 “你知道就好,以后少气我就行。” “放心,我一般不会气你的~” “你气我的次数还少?不夸张地说,我脸上一半的皱纹都是被你气出来的。” 司听瑜回想起自己大学时候干的那些离经叛道的事情,顿时对司听曜多了几分愧疚。 “报一丝啦,我那时候年少轻狂不懂事,现在不会了,我已经成长了!” 她年轻时候,那也算是一个热血青年! 啥事儿都想尝试一遍,但她运气还特别不好,所以没少让家人操心。 大三那年,她突发奇想去了国外一个不知名小岛上深潜,结果信号不好失联了,司听曜连夜坐军用飞机赶来救人,在海里捞了她三天。 本科毕业那个暑假,她一心报效祖国,深入偏远乡村,去一个交通闭塞的村庄义诊,到那儿的第二天就被当地人······绑架了。 司听曜以为她被拐卖到了山坳坳里,带着人把周围的山都翻了个遍,嗓子都哭哑了,最后她自己打晕看守的村民跳了出来,自此之后,司听曜整整一个月没理她。 研三那年,她先斩后奏跟着导师去了中巴地区当战地医生,正巧遇上当地两股势力为了争夺领地血拼,她不幸被抓,司家人动用了好几层关系,才把她安全赎回来。 归国的飞机上,司听曜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逼着她写了三万字的保证书。 这件事情之后,司听曜没收了她的护照、身份证,断了她的银行卡,差点登报跟她断绝兄妹关系。 想到这儿,司听瑜万分庆幸自己有个好哥哥,当即表了忠心。 “哥,咱说认真的,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我一定鞠躬尽瘁、万死不辞!” “现在就有。” “啥事你说,姐这就给你办妥了!”司听瑜拍了拍胸脯,绷着小脸,豪情万丈地说道。 “告诉我,你有好感的那个男人叫什么。” “没问题,姐这就······”司听瑜当场尬住。 “嗯?怎么不继续说了?” “这······” “不是万死不辞吗?就这么一个小要求司姐都不能满足我吗?”司听曜勾着唇角,闲适地打着方向盘,像是无意般问道。 司听瑜懊恼地摇了摇头,将脸瞥向另一边,拒绝跟他交流。 “我不说,是因为我天生不爱说话。” 司听曜扭头看了一眼,确定她没有生气后,心情颇好地扬着唇角。 驶出最后一个环岛,司听瑜坐直身子,在车上鬼鬼祟祟地环顾四周,边观察边说道:“哥,你在下一个路口靠边停车,把我放下就行。” “今天太阳大,我直接送你进去。”司听曜直接拒绝,打着方向盘,速度不减。 “不用了,你在前面停车,我自己进去就行。” 她昨天成了陆家小少爷的主治医师,又当着患者家属的面儿公然和张薇薇叫板,估计现在整个住院部都知道她的名号了。 今天,要是再传出她坐着豪车上班的消息,还不知道会怎么被有心人编排呢。 司听瑜只想低调地工作,不想这么张扬。 司听曜显然没明白自家妹妹话里的深意,当然,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路口车流量太大了,我不放心你自己走,安分点儿坐着,哥送你。” 司听瑜张了张嘴,瞥了瞥自家哥哥严肃的侧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 说完就把脑袋搭在车窗上,清澈灿烂的眼眸滴溜溜地转着,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周围有没有熟人出没。 “哎哎,哥别走那边。” “哥,开慢点,让那辆车先过,那是我们副院长。” “哥,我们去后面绕一下,这里都是我们医院的领导层,我看了害怕。” 司听曜一路上好脾气地听着司听瑜指挥,说转弯就转弯,丝毫不带马虎的。 到了地下停车场,司听瑜确认环境安全后,拿过包包,迅速下了车,隔着车玻璃,热情地跟驾驶室上的男人说再见。 “谢谢哥,那我就先上去了,你回去路上开车小心。” 第25章 小情郎 司听曜没有回答,玩味地勾了勾唇,嘴角荡漾着一丝痞气,单手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不疾不徐地跨步而下,在女人边上站定。 司听瑜:“?” “走吧,我跟你一起上去。”司听曜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袖,又对着车窗用手抓了抓头发。 第30章 “你上去干什么?哥你哪里不舒服吗?”司听瑜慌忙询问道。 “没有不舒服,只是我作为你在这世界上唯一的哥哥,所谓长兄如父,怎么说也得去见见你的新同事吧。” 司听瑜惊了,难以置信地抬头直视他的眼睛,确认他没有开玩笑后,迅速扫了眼周围,直接上手把司听曜往车上推,压低声音劝道。 “哥,别了,真的不用了,你难得休假,赶紧回家休息吧,不用操心我。” 司听曜自然不会听她的,一个侧身,骨节分明的大掌直接扣住了她的胳膊,将人往电梯口带。 “来都来了,不上去看看多不礼貌,怎么,你是觉得我这个哥哥拿不出手吗?” “当然不是,哥,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司听瑜脚下暗自用力,试图反抗。 “不是就好,你初入职场,作为哥哥,我当然要去了解一下你的工作环境,看看你的同事人品怎么样,什么都不了解,万一你被欺负了怎么办?”司听曜摁下四楼的电梯,说得义正言辞。 他虽然只比司听瑜大了五岁,但从他成为哥哥的那一刻起,就把司听瑜当成了自己一辈子的责任。 司听瑜四五岁那会儿,司母余音女士刚接手家里的产业,经常忙得十几天不着家。 司父司从礼同志工作特殊,经常外调到其他省市。 俩人对待一双儿女自然是上心的,但力不从心,多数时候司家兄妹都是和保姆、助理一起住在家里。 司听曜小时候体弱,不像其他小男生一样一天到晚净想着往外面跑,他的童年、青春,基本上都跟司听瑜一起度过。 他从小就学会了给妹妹搭配裙子,带妹妹刷牙,给妹妹扎小辫子,再长大一点,就学着给妹妹做饭。 就连司听瑜的家长会,也基本上都是司听曜去帮她开的。 与其他兄妹相比,司听曜对司听瑜始终多了几分操心与牵挂。 现在也是,司听曜早就想来拜访一下医院里的同事们,买点东西,帮司听瑜打点一番,但被她拒绝了。 昨天听说司听瑜在医院里有了暧昧对象,司听曜咬了一晚上后槽牙,被子都要蹬破了,还是说服不了自己,他今天势必要来会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没人欺负我的,哥你就放心吧。”司听瑜看着不断下降的电梯楼层,心下着急,指尖扯着他的胳膊,还在好声好气地打着商量。 司听曜垂眸看了她一眼,神色未变,故意打趣道:“我看过之后自然就放心了,怎么,你怕我为难你的小情郎?” 小情郎这词一出,司听瑜脸颊上蓦然涌上两片红晕,从她颊边一直蔓延到她的眼角眉梢,像是心事一下子被人看穿了,害羞得低下了头,语气里也染上了几分拘束与羞涩。 “哥!你不要再逗我了!根本没有什么小情郎,我俩这才刚认识呢,你不要过分脑补!” 司听曜看出她脸上的别扭,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笑:“行,都怪哥哥想多了,我们听瑜啊,现在还处于单恋阶段呢。” 这话司听瑜没法接,只能鼓着小脸,冲着他扬了扬拳头。 “滴。”电梯到了。 司听曜无视她的小动作,眉眼轻抬,收起手机,直接拉着人进了电梯,白皙修长的手指隔空在楼层按键上划动着。 “你办公室在几楼?” “哥你真的要去看吗?我已经长这么大了,人际关系我自己能处理的~”司听瑜还想再争取一下,抬头看他,娇滴滴地眨着晶莹的大眼睛,嫩白的脖颈微露,几缕发丝飘落在耳边,满脸写着不情愿。 “去。” “那······好吧。”司听瑜见劝阻无门,只好慢悠悠地从包里翻出职工卡,刷了楼层,透过电梯玻璃的反光,她清楚地看见了自家哥哥脸上不加掩饰的得意。 果然,见同事是假,想去打探一下她的心仪对象才是真。 这个时间段,陆祈川应该乖乖待在病房里看书,跟司听曜撞上的几率不大。 还好还好,他暂时安全了。 俩人各怀心思,出电梯后,司听瑜率先动作,紧紧扯住男人的衣襟,身体向他那边倾了倾,压低声线,一脸严肃地叮嘱着。 “哥,等会见到我的同事,你不许瞎打听,也不许问他们奇奇怪怪的问题。” “我有分寸的,大小姐,不该问的绝对不多问。”司听曜配合着她的动作,放缓了脚步,锐厉的眼神扫视着周围,语气却依旧玩世不恭。 “你也不能说让他们在工作上多照顾我这些话,我是凭实力进这个医院的,不想搞特殊化。” “嗯嗯,知道了,哥不会给你添乱的。” “还有啊,你等会不许跟我的领导约吃饭,他们都是很纯粹很专业的学者,你不许拿资本家那一套砸他们。” 听到这话,司听曜低头看她,而后无奈得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 瞧瞧,他妹妹嘴上天天说着自己已经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不用家人操心了,可心思还是这么单纯,不护着点怎么能行? “大小姐,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懂事吗?你就放心吧,这些事儿,哥比你懂。” 司听瑜张了张嘴,还想再交代些什么,身旁的男人突然加速。 “唉,干嘛走这么快,我还没说完呢?” 第31章 “别说了,哥心里明白着呢,听话。” 路上vip病房的标志一闪而过,司听瑜甚至来不及跟门口的四位保镖大哥打声招呼,就被男人搂着快步往前走了。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vip病房的门突然打开。 第26章 陆祈承误会 陆祈承挺拔清隽的身影在病房门口站定。 他将饭盒递给身旁的助理,接过湿巾擦了擦手,面无表情地扫了眼相拥而过的男女,便收回了视线。 转角,女孩的侧脸露出,他擦手的动作停滞了一瞬,狭长的眸子微垂,幽暗冷沉的眼底,透出一股洞察秋毫的凌厉光芒,矜冷的眼神落在女孩身上,直至她的背影消失。 一旁的林特助拿着饭盒,顺着自家老板的视线看向空无一人的走廊尽头,好奇地询问道。“总裁,怎么了?” 听见声音,陆祈承微微侧头,收回了视线,慵懒地掀起眼皮,目光沉沉地看向林特助,手上的动作继续。 “总裁,怎······怎么了。”林特助心头狂跳,感觉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脑袋上面,脸唰得红透了,一双手局促不安地搓动着。 “你去调查······”陆祈承启唇说着,幽深的视线扫到身侧紧闭的房门,话头突然顿住。 “总裁,请问要调查什么?”林特助双手交叠置于腹前,期待地看向陆祈承,满脸诚恳地发问。 陆祈承将湿巾扔进垃圾桶,敛下了眼底的幽光,云淡风轻地掸了掸衣袖,启声道:“算了,回公司。” “好的总裁。”林特助连声应道,转身在前面开路。 被自家哥哥拥着走的司听瑜,又一次错过了认识陆家大少爷的机会。 到了办公室,不少医生已经穿好了白大褂,正在做交班前准备,听见开门声,纷纷抬头,正想打招呼,触及身后男人的视线,大家伙动作一致地瞪大了眼睛。 司听瑜撑着门,扯过司听曜,将他往里推了推,随后反手将门关上,冲着大家尴尬地打了声招呼。 “大家早上好。”随着话音,一旁的男人配合地摆了摆手,嘴角噙着分明的笑意。 众人也就呆滞了一瞬,看着眼前一对“碧人”,立马开始打趣。 “小司医生,这······这是你的男朋友吗?” “哇趣,小司,原来你深藏不露啊,藏着这么一个帅哥男朋友,难怪看不上呼吸科的那个小刘。” “男帅女靓,配得很,配的很!” “不不不,你们误会了,这是我哥,亲生的,同个爸妈的那种!”司听瑜心下一惊,连连摆手,慌乱地解释着,说着还用手肘戳了戳看好戏的司听曜,示意他说话。 后者接收到她的暗示,眉心微动,镜片后的目光微沉,嗓音撩人心弦的隐匿着笑意,慢条斯理地说道。 “大家好,我是听瑜的哥哥,早就听她提起过各位,今天正好有空,我给大家订了咖啡和甜点,等会就送到,希望大家都赏脸尝尝。” 司听曜看似客气有礼,实则矜贵疏离。 虽然今天没有穿正装,但浑身的气度依旧唬人,漆黑微冷的眉眼,也没染出几分柔和,视线直白不收敛,还带了点审视的意味。 他倒要看看,能让司听瑜看得上眼的,到底是哪个男人! 大伙儿没觉察出哪里不对劲,一听这位哥哥如此大手笔,纷纷笑着道谢。 “听瑜啊,让你哥哥破费了,谢谢嗷!” “上帝实在是不公平,为什么你们俩都长得这么好看,我都不敢想象,你们父母颜值有多高了!” “大哥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内部搞了个投票,听瑜票数可高了,她可是我们科室的颜值天花板。” “不对,你的消息滞后了,根据最新投票显示,听瑜已经是咱们医院的院花了!” “就是就是,刚才你们一进来,我眼睛都看直了,太养眼了,简直是能原地出道的程度!” 听着大家的夸赞,司听瑜满脸局促,恨不得原地消失。 身旁的司听曜倒是接受良好,微笑着一一回应。 他刚才看了一圈,稍微放心了点,这堆人里面绝对没有勾引自家妹妹的那个坏小子。 无他,这个办公室的男人颜值都太一般了。 司听瑜看不上的。 他家妹妹虽然嘴上不说,但从小买铅笔橡皮都要挑好看的买,挑男人也应当如此。 不过,只要不是朝夕相处的同事就好,小姑娘都三分钟热度,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也许明天就不喜欢了。 司听曜安慰自己,压根儿没往病人身上想······ 了却了一桩大事,他现在浑身舒畅,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几分,俨然有想坐下来跟大家大聊特聊的架势。 见状,司听瑜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的手腕,冲着大家和善地笑了笑,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不好意思各位,我哥他等会还要上班,就不让他在这里打扰大家了,快,跟大家说再见。” “啊,我今天不上······嘶。”司听曜胳膊上的软肉被掐,差点痛呼出声,立马改口道:“是的,我一会儿还有工作,今天非常高兴认识大家,咱们有机会再见。” “是的是的,我哥工作确实挺忙的,我去送送他。”司听瑜把包放到自己的工位上,向大家解释了一句,拉着男人就往外走。 其他同事见状,纷纷挥手,热情地道别:“司大哥再见,谢谢你的咖啡和甜点!” 第32章 “司大哥,下次有空再来玩。” “不客气,你们喜欢就好,咱们下次有空再约。” 司听曜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瑕,只是人被扯得一个踉跄,“唉,干嘛走这么快,我还想逛逛你们医院呢。” “医院有什么好逛的!我要开始工作了,哥你快回去吧。” 男人沉默了一瞬,摸了摸鼻子,还想试探:“刚才你们办公室的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吧?还没来的有几个,我怕点的咖啡不够。” 司听瑜哪里还不知道他的小心思,脸颊微鼓,斜了他一眼,又在他胳膊上重重掐了一把,故作凶狠地回应道。 “司听曜,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今天来的目的,我明确地告诉你,那个男生不在刚才那个办公室里,你就别瞎猜了,赶紧回家休息吧!” “行行行,我走就是了。”司听曜宽厚温和的大掌落在女孩头上,揉了揉她的头发。 第27章 把前途压在陆祈川身上 “我刚看了一圈,你的这些同事人都还算不错,你在这儿好好工作,要是有谁惹你不高兴了,记得给我打电话,别委屈了自己。” “知道了,哥,我都明白的,谢谢你。”司听瑜也缓和了语气,声音闷闷的。 “客气,跟哥说什么谢谢,你快回去吧,哥从那边客梯下去。” “哥,我送你吧,这边离职工电梯比较近。” “不用,你快回去工作,我从那边客梯下去,下午几点钟下班,给哥发个消息,我来接你。” “好哒,谢谢哥!” 站在走廊上送别了司听曜,司听瑜迅速闪回了办公室,不出所料,一进门就被团团围住。 “听瑜,你不厚道呀,有这么帅的哥哥,之前怎么不介绍给我们认识。” “这可是星爸爸家新出的栗香之旅,再加上咖啡,你哥一下子定了五十份,快赶上我一个月的工资了,你哥不会是什么霸总吧?” “老实交代,你哥有没有女朋友,你看我还有没有机会?” 司听瑜礼貌性笑着,摆了摆手,突破重重包围,走到衣柜前,开始换白大褂。 “我哥才不是什么霸总呢,你们别乱猜,他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打工律师,至于他有没有女朋友,这个我不清楚。” “可惜了,你哥长得就像豪门里那种霸道禁欲,脸上挂着调色盘的少爷,他要是在律师这一行混不下去了,可以让他去演艺圈试试。” “我也觉得,你哥的骨头长得标致,细看之下,跟你还是挺像的。” 司听瑜刚想开口,被门外的一声呵斥止住了话头,“这都几点了,聊什么这么开心呢?像话吗!” 办公室门被推开,黄中平板着脸,背着手,径直走到她的办公桌面前,瞪着眼睛扫视了一圈,“都没事干是吗?病历都整理好了,术前准备都做好了?光聊天不干活,你们都给我滚蛋!” 黄中平能坐稳精神科主任这把交椅,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平时可以跟你嘻嘻哈哈,一旦认真起来,身上的气势不是唬人的。 瞧见主任的黑脸,众人顿时做鸟兽状,纷纷整理好衣服,拿上东西夺门而出。 只留下司听瑜和黄中平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因为她哥哥的到来,才让大家聊嗨了。 司听瑜有些不好意思,清澈的眼眸里泄出几分歉意,“黄主任,不好意思哈,早上我哥哥送我来上班,大家就凑在一起多聊了几句。” 黄中平确定大家都离开后,转身关上了门,随便拖了把椅子坐下,手指抬了抬,示意司听瑜也坐下说话。 “下次绝对要注意!要是让病人看见,咱们医生上班时间在办公室里吵吵嚷嚷,这多不好,你说是吧?” “嗯嗯,我记住了,不会有下次了。”司听瑜点了点头,认错态度十分良好。 “咳,听瑜啊,今天我找你,还有点其他事情。”黄中平视线有些飘忽,音量都降低了几分。 “主任您说,怎么了?” “还是关于陆少爷这事儿啊,我怎么想都不对,愁得我两天不睡觉啦,把他放在你手上,我还是不放心。” 昨天不是都商量好了吗,先用传统方法治疗陆祈川,难道黄主任想变卦? 司听瑜慌了神,眼底闪过一丝无措,着急地反问道。 “为什么?黄主任,我不会私自用药,也不会采用激进的疗法,我保证严格按照科室制定的治疗方案推进。” 黄中平抓着头顶上所剩无几的头发,斟酌着措辞。 “听瑜啊,我自然相信你的专业能力,但陆小少爷到底身份特殊,你瞧瞧这两天,陆大少那么忙的一个人,一顿不落地来陪他吃饭,陆家对他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这样的人,不是咱们这种平民百姓惹得起的。” “所以呢?您想把他安排到咱们科室的哪个医生手下?” 司听瑜默默地看着黄主任,一双深潭般清澈的明眸里透着若有若无的焦虑,还有一抹难以化解的愁绪。 “张薇薇。” “什么?” “张薇薇有副院长给她撑腰,底气比咱们足,这个烫手山芋就让她来接吧。”黄中平扔出这句话,便垂下了头,不再言语。 他心里也难受,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早就背离了他当初的选择医疗行业时的初心。 作为医生,在评判了患者的情况后,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敲定治疗方案,而是思考如何明哲保身。 第33章 作为科室主任,他忌惮患者的家庭背景,为了保全名声,将患者推来推去。 他早就不是一个纯粹的医者了。 既然必须推出一个人来承担风险,在黄中平眼里,张薇薇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她基础知识不扎实、专业水平不够高、临床意向欠缺、论文影响因子较低······最重要的是,她有后台,她承受得起从头再来的代价。 不论如何,她都有退路。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司听瑜的意料。 哪怕最后换成科室的其他医生都可以,就张薇薇不行! 她是个什么品性,大家有目共睹。 陆祈川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尊重与引导,而这两点,张薇薇绝对做不到。 司听瑜绝对不放心把单纯软弱的陆祈川交到她这样子的人手上! “黄主任,我不同意!” “听瑜,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黄中平站起身,语气里含着隐隐的压迫说道:“作为主任,我有权对科室内医生的工作进行调动。” 放在以前,司听瑜绝对别无二话,尊重这位德高望重的主任的工作调动。 但是现在,因为陆祈川,她不接受这个愚昧的安排! “黄主任,我尊重您,但是接手陆祈川以来,我的工作并无差错,您没有理由随意调整我手下的患者,我才是他们的第一责任人!” “司听瑜,你真的要把自己的前途压在陆少爷身上吗?别忘了,你今天能站在这个位置,一路走来并不容易!”黄中平字字珠玑,恨不得将利害关系摊在她面前。 第28章 陆祈川归我管 司听瑜背脊挺直,直视着男人的目光,由于争吵,她的眼眶通红,莹莹挂着水珠,但眼神无惧,眉眼中带着隐忍的骄傲与不甘,语气愈发坚定道。 “黄主任,我赌自己不会输!不管多久以后,我都不会后悔现在的选择,至于结果,我全盘接受。” “你呀!你这是何苦啊!听瑜,我是想保住你······”黄中平卸了力气,语气里满是惋惜与失望。 “黄主任,我明白您的苦心,但陆祈川是我的第一个病人,他对我来说很特殊,我必须对他负责,您放心吧,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我一个人承担,不会连累您和科室。” “不,听瑜,我不是这个······”黄中平未说完的话被司听瑜打断。 “黄主任,您别再说了,这件事情以后别再提了,我就当没听说过,在我轮转到下一个科室之前,陆祈川归我管!” 说完,司听瑜也不管对方反应如何,从包里拿出一瓶牛奶放进兜里,拿起桌上的记录本就往外走去。 比起焦虑以后,不如放眼当下。 再说了,陆祈川又不是一定治不好了。 能救他一次,就能救他无数次! 只要让他走出心霾,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怀着这个念头,司听瑜一路默默调整心情,确保自己的情绪与昨天无异后,来到了vip病房门口,冲着四位保镖扬唇笑了笑,在对方默许的视线下,抬手敲门。 “陆先生,我是司听瑜,我来查房了,如果五秒钟后您没有回应,我就进来了。” 病房内,陆祈川自早上陆祈承走后,就一直保持站立姿势,呆愣愣地矗立在窗户旁,眼神空洞地看着楼下的灌木丛。 如果不是司听瑜,那里就是他的归宿。 猛然听见耳边传来熟悉的声线,陆祈川花了两秒钟时间去确定,司听瑜就在门外。 他脑海中不自觉地跳出女人笑靥如花的画面,腰间再一次泛起那股陌生又眷恋的感觉,似乎要把他灼伤。 反应过来后,他撑着墙壁,迅速挪动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到胸口位置。 视线上下漂移,似乎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触点,最终定格在墙壁的时钟上。 五秒钟时间到。 “陆先生,我进来喽~”随着话音,女人清秀灵动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陆祈川偷偷控制着呼吸,双手捏紧了被角,状似无意地眼神掠过。 仅仅0.1秒的视线接触,他的大脑就记住了司听瑜的一切。 她今天在白大褂的左上角口袋里别了四支笔,比昨天多了一支蓝色圆珠笔。 白大褂里面穿了一件丝质的粉米色衬衫,底下是藏青色的阔腿西装裤,鞋子是g家的新款小白鞋,很秀气很好看。 上个星期,陆祈承往他衣帽间里塞了一双,他还没有穿过······ 女孩今天没有像昨天一样,在脑袋后面扎一个球,而是把头发梳成了高马尾,黑色的长发微卷,慵懒地散在耳后。 杏眼水灵动人,明媚精致的五官几乎挑不出缺陷,细碎的刘海落在颊边,更添几分妩媚。 他不知道自己一向理智的大脑,怎么会拼凑出这段做作青涩的文字? 但事实直白地显示在他眼前,让他避无可避,直至耳尖微红。 陆祈川强迫自己将视线集中在走动的秒针上,心跳着慌乱的节奏。 司听瑜进来后,冲着床上的男人扬起一抹灿然的笑意,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 随后伸出白嫩的手指,指了指旁边,暗示意味明显。 陆祈川下意识顺着她的指尖方向转头,看到了昨天那条凳子。 为什么要询问他的意见? 他又不会说话,不会反抗······ 第34章 昨天已经坐了,今天又何必再问一次,简直多此一举! 陆祈川波澜不惊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感起伏,眼神中保持着他一贯的冷漠与孤傲。 只有不断被抓紧的被角能感知到他的情绪变化。 司听瑜久等不见男人回答,迈腿上前一步,指尖愈发用力地指了指,然后微微侧头,目光略带谴责地望向他。 陆祈川哪里受的住女人的这般眼神,险些被她看出火来,立马错开视线,慌里慌张地快速点头。 “谢谢陆先生!你吃早饭了吗?”司听瑜得到了满意的回复,拉过凳子坐下,脸上的笑意愈发深刻了几分。 听到女人的问话,陆祈川刻意偏过头,只留给她一个圆润的后脑勺和一段苍白绵软的脖颈。 他在用沉默来代替回答。 司听瑜对他有十足的好脾气,见状也不恼,眼睛一扫,看到了餐桌上还未拆封的早饭。 想必是出自陆家之手,透过保温盒的盖子,她看见面条上就连用来配色的胡萝卜都被雕刻成了精美的小花形状。 陆家对陆祈川还当真是宠得很。 司听瑜心下了然,表面上露出一副疑惑的样子,明知故问道,“陆先生,为什么不吃早饭,这么多种类里面,没有一种你喜欢吃的吗?” 陆祈川听到这句话,薄唇微抿,刚想扭头回答,视线瞥到身侧满脸戏谑的女人身上。 顿时反应过来,脸更加偏向那边,不想理会她。 司听瑜看着他一连串的小表情,嘴角上扬的弧度不断加深,眼底的滤镜缓缓升起。 陆祈川怎么连生气都这么可爱! 好像小孩子一样,生气了就扭头拒绝交流。 这么纯粹善良的帅哥,再坏能坏到哪里去! “咳咳,陆先生,我早上多买了一瓶鲜牛奶,保质期只有一天,我喝不完了,您能帮我喝了它吗?” 说着,司听瑜从口袋里掏出早上从司听曜那儿顺的牛奶,借花献佛。 刚被逗了的陆祈川想也没想,直接摇头拒绝,视线却不自主地落在女人的手上,苍白的嘴唇好像更加干燥了。 “真的不喝吗,那就只能浪费了,好可惜,这可是我最喜欢的牛奶,早上跑了好几个便利店才买到的,我想让你也尝尝这个味道,特意多买了一瓶呢。” 闻言,陆祈川的眼尾微微上翘,黑亮幽深的眼睛定格在司听瑜的脸上。 第29章 我可以叫你陆祈川吗 这个女人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他真的很想严肃地质问她一句。 明明上一句话还说是随手多买的一瓶,下一句话就说是特意给他买的。 难道在这个女人眼里,他已经无能到听不出这么低级的谎言了吗? 太可恶了,这个女人简直是个小骗子,说谎都不打草稿! 陆祈川脸上笼着一层愠怒,探究的视线在女人脸上反复徘徊。 他的思绪被女人的强盗逻辑搞得一塌糊涂,强烈的情绪变化让他的脸颊染上几分血色,看起来倒是比刚才鲜活多了。 这才像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活人。 司听瑜见好就收,拿捏着分寸,知道不能一下子把人惹急了,男人还是要慢慢逗才有意思~ “陆先生,你真的不想喝吗?那只能我自己解决掉它了······” 说着,女人将手中的记录本放到床头柜上,一手握着瓶身,一手握住铝制瓶盖,表情用力。 陆祈川的视线一直集中在她身上,看着她的动作,呼吸跟着急促了几分,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打不开呢,这个盖子扭得好紧······”女人像是在自顾自地吐槽,但这声音准确无误地传进了陆祈川的耳朵。 他的视线无意识地聚焦在女人的手上,脑子里飞速对盖子的螺纹进行受力分析。 又一次用力失败后,司听瑜挫败地塌下了肩,脸上多了一丝委屈的神色,声音恹恹地说道。 “算了,我力气不够大,打不开这个盖子,只能等会去找男······” 话音未落,陆祈川的左手不知怎的,自己伸出了被子······ 司听瑜的眼睛陡然放出璀璨的光芒,眉眼弯弯,脸颊上的小梨涡一闪一闪,惊喜道。 “陆少爷,你是想帮我打开吗?” 陆祈川微微抬眸,睫毛又长又密,黑眸雾蒙蒙的幽深。 他一直看进她的眼底,直勾勾地看着她的唇动,大脑却是接收不到任何信息,耳边尽是自己隆隆的心跳声,险些沉溺在此刻的氛围中。 司听瑜胜券在握,毫不怯懦地与他对视,红润的唇角扬起一抹完美的微笑,眼神里的惊喜倾泻而出,烫到了他的眼眸。 男人皱了皱眉,有些懊恼得想要收回手,刚想摇头,带着一丝体温的玻璃瓶塞进了他的大掌里。 女人缱绻软糯的嗓音随之响起:“陆先生,能麻烦你打开它吗?” 陆祈川点点头,刻意将发烫的脸颊转开。 他不敢再看她,生怕自己的躯体再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视线紧紧定格在手中的牛奶上,右手藏在被子里握住瓶身,左手用力。 司听瑜圆润的杏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手看,紧张到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刚才她已经把瓶盖偷偷拧开了一些,按照陆祈川现在的身体状况,不会拧不开吧? “啪嗒。”盖子打开。 第35章 陆祈川的视线匆匆略过她的脸,再次集中到对面墙上的时钟上,左手往前递了递,眼波未动。 “哇,陆先生,你的力气还挺大的。”司听瑜真诚地发出感叹,冲着他竖了个大拇指,而后将他的手往前推了推:“为了表示感谢,陆先生,这瓶牛奶就请你喝吧。” 陆祈川的脑袋“嗡”得一声,耳朵再一次失灵,思维高地被手背上的温热触感占领。 没有针扎般强烈的痛感,也没有恶心想吐的感觉。 她的手一如看起来的那样,皮肤细滑,宛如婴儿的肌肤,是一种温柔、慈悲和爱的感觉。 他单薄的皮肤明显感觉到一种柔软的触摸,触感滑腻,仿佛一片树叶落在上面,一触即离。 他贪心地想这种感觉再停留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司听瑜看出他的愣神,又抬手推了推,诱哄道:“陆先生,你快喝吧,这款牛奶没有奶腥味,可好喝了。” 男人的大脑暂停了思考,耳朵只能接收到这道清越欢快的声线,随着她的声音,左臂抬起。 干裂的嘴唇触及温热的牛奶,就像久困沙漠的旅人遇见一汪甘泉,喉咙大口大口地吞咽着,不仅抚平了他喉间的燥意,还湿润了他干涸枯竭的内心。 “好喝吗?”司听瑜俯身凑到他眼前,期待地问道。 看他的表情,应该是好喝的。 陆祈川视线不可控地触及女人殷红的唇,喉结上下滚动,鼻翼间冒出细密的汗珠,心脏像是被若有若无的电流划过,唇间吞咽的动作加快了几分。 一瓶300ml的牛奶就快见底。 看着他的反应,司听瑜镇定地挠了挠头,压下了心底的疑惑。 真的有这么好喝吗?瞧把他渴成什么样了。 堂堂陆家小少爷,不会没喝过这种牛奶吧。 不过既然他喜欢,那就明天继续给他带! 司听瑜默默计划着,抬眼往男人那边一看,惊得连忙伸手制止。 牛奶已经见底了,陆祈川这傻瓜还举着瓶子呢。 “唉,陆先生,已经喝完了,瓶子里面没有了,你要是喜欢,我再给你买。”她试图从男人手里夺下瓶子,但他握得很紧,骨节分明的手指像是深深印在上面。 “陆先生?你快放手,瓶子给我。”司听瑜站起身,用了些许力气去掰他的手指。 陆祈川看着女人的动作,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手臂缓缓放下,但手上的力气还未卸下,依旧紧紧握着瓶子。 司听瑜观察着他的神色,怕用力伤了他,沉默着收回了手,随他去了。 “好喝吗,陆先生?” 陆祈川呆愣地看着她的眼睛,像是在思考,好一会儿才郑重地点点头。 这个牛奶好喝,等会要和陆祈承说,让他去买很多。 司听瑜圆溜溜的眼珠子一转,强压着两颊的晕红,狡黠一笑,仗着陆祈川听不懂,大胆开麦道。 “嘿嘿,好喝就行,我也喜欢这款牛奶,咱俩的口味还挺一致,嗯,挺配的。” 陆祈川不明所以,漆黑的眼眸里写满了疑惑,不明白在她的逻辑里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但还是跟着点了点头。 司听瑜满眼欢喜地看着他光洁白皙的脸庞,轻轻启唇道:“我可以叫你陆祈川吗?” 第30章 谁先亲谁? 闻言,男人心头一紧,悄悄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原本略微有些蹙紧的眉头更紧了几分,握着瓶子的手不断攥紧。 为什么要叫他的名字? 以前的医生都是叫他“陆少爷”,这个女人在想什么? 司听瑜见他又愣神了,张开手掌在他眼前挥了挥,启声道:“陆祈川~” 她的声线软糯,却又不显得粘腻,清透又干净,尾音丝丝拉长,语调都是软绵绵的,有点撒娇的妩媚。 陆祈川从没觉得这三个字如此陌生又疯狂,女孩的声音像是带了钩子,在他的身体里窜来窜去,让他浑身局促,显出一点莫名其妙的拘束,随即,脸颊蓦然地红了起来。 “陆祈川?”司听瑜又唤了一声,拖了拖凳子,坐近了些,想要更加清楚地从他的脸上捕捉到细微的神情变化。 陆祈川一听,耳根立刻染上了粉红,鼻尖喷出的气息变得灼热。 “到底可不可以嘛?”女孩像是迫切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白净的小脸明晃晃地在他眼前晃悠。 男人眼底翻滚着炽热的温度,深深凝视着她的漆黑墨眸,两人视线相触,像是枯木中落入了一粒火星般,迅速熊熊燃烧起来,炙热的情愫同时灼伤了两个人的眼睛。 陆祈川率先抵挡不住,喘着粗气,身体“嗖”的一声往下滑,双手大力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头,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埋进被窝里。 随后,还不忘伸出左手,将空了的牛奶瓶也扒拉进去。 司听瑜能很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脸颊烧起来了,热度已经扩散到耳后,向着脖子蔓延,一点都不受控。 她完全没想到,陆祈川懂了! 他居然能看懂彼此眼睛里的感情! 他害羞了,所以暂时把自己藏起来······ 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床上拱起的一大包,和枕头上一些凌乱散落的发丝。 被子下的某人一动不动,整个房间里只有俩人清浅的呼吸声在交织呼应。 司听瑜身体僵硬,虚握着拳头,所有的思绪全被他占领,跳跃奔腾的心脏处理着这股陌生的情绪。 第36章 缓了一会儿后,她自顾自地笑了起来,脑子里莫名浮现起了一个念头。 她长这么大都没有跟男生亲密接触过,陆祈川看着也不像是谈过女朋友的人,他俩要是在一起了······到底是谁先亲谁呢? 不能再想下去了! 司听瑜强迫自己暂停脑袋里狂妄的想法,拍了拍自己的脸,手忙脚乱地收拾好记录本,望着床上的人影纠结。 她细嫩的手指伸到一半又迅速收回,从白大褂的胸前口袋里抽了支笔,隔着被子,轻轻戳了戳将自己团成一团的男人,故作镇定地说道。 “咳咳,那什么,陆先生,我要先走了,您······您出来吧!” 说完,她也不管床上那人的反应,头也不回地往外冲。 查房?还查什么房! 他都知道害羞得躲起来了,精神状态比前两天不知道稳定了多少! 这样子的陆祈川,短期内绝对不会选择自杀。 司听瑜一路冲回到了值班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原来这就是心动的感觉,让人失控、让人难受,却又让人无法抗拒。 同一时空下的另一个空间里,因为同一个原因,有一个男人和她拥有同频的悸动与欢愉。 这太奇妙了。 她平复了一会儿呼吸,放下手里的资料,进到厕所里往脸上扑了好几把水,脸上的热度居高不下,感觉耳边只剩下心脏跳动的声音,半天都缓不过来。 裹在被子里的陆祈川同样不好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藏起来,只是当下那一瞬间,他不敢再直视司听瑜的眼睛。 将自己整个埋进被子里后,他甚至都不敢用力呼吸,肩膀上传来轻微的触感后,他的大脑迅速分辨出,这不是那个女人的手指。 他听着女人丢下一句话就匆匆离开,直到关门声响起、脚步声远去,他才敢躲在被子底下大口喘息。 这种情绪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甚至让他感觉到了失控的无力感。 她到底想做什么? 他永远猜不透这个女人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她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就像是一个不虔诚的信徒,叛逆地想要逃离,却还是无法逃离神明的手心,被她牢牢掌控。 而这个神明,是司听瑜。 神明没有使用魔法,一夜之间治好他的病。 神明也没有施展法力,预知他的未来。 他的神明很笨拙,又很努力。 一次次被冷脸相待,一次次被拒绝,还是热情地想要挤进他的生活,哪怕每天只是一点点。 陆祈川不是没有感觉,司听瑜对他的尊重和包容程度,已经远远超越了医生和患者的界限,这不是陆家砸钱就能做到的。 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有那么一个瞬间,陆祈川甚至怀疑她是其他家族派过来的卧底,通过控制他的心智,从而击垮陆家。 但反应过来后,他对自己的想法感到不齿,他不该用最阴暗的想法去揣测司听瑜纯粹的善意。 他一向对自己的思维能力非常自信,但是现在,他的脑袋凌乱的像是一团毛线。 线的尽头是司听瑜,但他找不到自己与她之间的关联。 至于其他原因,他不敢想,也不配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狭小的密闭空间让他呼吸不畅,但陆祈川像是自虐般,心甘情愿地待在自己铸造的牢笼里。 过了好一会,他的脑袋才从被子里探出来,眼睛环顾一周,确定房间里没有司听瑜的身影后,这才慢慢掀开被子,拿着空的玻璃瓶下了床。 洗手间里,男人低垂着头,修长骨感的手指在瓶身上细细摩梭,仿佛是要洗净所有的尘埃,流动的水珠调皮地溅到他的脸上、身上,他也毫不在意。 洗干净后,他用手帕将瓶子一丝不苟地擦干,放到阳台的小桌子上,阳光透过玻璃折射到他的眼中,给他了无生机的眼睛带来一丝光亮。 做好这一切,陆祈川从柜子里拿出手机,找到陆祈承的联系方式,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 第31章 这是个秘密 陆祈川:【你能帮我买牛奶吗?】 陆氏集团,恢弘开阔的会议室内,陆祈承正沉着脸,对一个部门提交的方案大批特批。 “张经理,如果你手下的人连pe(市盈率)和ppi(生产者物价指数)都算不明白,我建议你直接把部门解散了吧!陆氏集团不养闲人。” 被他点到的张经理恭敬地站在屏幕前,哈着腰,额头上冒出豆大般的汗珠也不敢擦,连声答道:“是是是,陆总,我明白,我马上回去重做一份策划书,三天之内一定交到您办公桌上。” “三天?陆氏这么多员工,没时间陪你耗!今天下班之前交不出策划案,你就······” “叮咚。”突兀的消息铃声响起,打断了他的训话。 陆祈承眼眸深沉,俊美的五官自带一股冷冽的气势,周身的气场阴沉骇人,听见铃声,他的脸色愈发难看,眼神凌厉地射向桌上的每一个人,低哑的嗓音幽幽响起。 “谁的手机?”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高层领导纷纷掏兜,慌张地拿出手机来确定。 在陆氏,跟陆总开会时,手机不关静音乃是大忌。 上一个在开会时电话响起的项目经理,已经去送外卖了。 第37章 坐在角落里的林特助也迅速掏出自己的手机,确认在静音状态后,轻轻拍了拍胸口,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好险,差点失业。 “叮咚。”又是一声,在安静得像是时间停滞了一般的会议室,这道声音响亮得刺耳。 循着声音,众人纷纷扭头,试图确定声源的位置,最终大家的视线一致投射在林特助身上。 莫名接收到众人谴责的目光,林特助满脸惊恐,双手缓缓捂住自己的胸口,结结巴巴地反驳道。 “看,你们看我干什么,我的手机静音了,不,不是我。” 站在他旁边的张经理抽空拿衣袖擦了擦汗,脸色缓和了一些,小声提醒道:“林特助,确实是你这边传来的声音,你再检查一下。” 闻言,陆祈承冷厉的眼神“嗖嗖”的往他这边发射,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耐着脾气问道:“林特助,现在,检查你身上的电子设备。” “好的,总裁。”老板都发话了,林特助哪里敢拒绝,在全身上下摸索了一番,拿出了四只手机,两块电子手表。 在众人的注视下,林特助擦了擦手,咬着嘴唇,挨个检查过去,找到了亮着指示灯的那只手机。 “所以,是你的手机在响?”陆祈承扯了扯领带,慵懒地往椅背上靠了靠,冷静的面容下是压抑的怒火,沉声发问。 林特助慌忙起身,双手恭恭敬敬的捧着手机,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俯身凑近他的耳朵,压低声音:“总裁,是您的私人手机在响。” 说完,陆祈承眉头微蹙,孤惑地瞥了他一眼,抬手接过,按亮屏幕。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一瞬不瞬地盯着主位上那人的动作,私底下交换了一个你懂我懂的眼神,默契地放缓了呼吸。 看着自家老板比刚才更加严肃的神情,大家把头埋得更低了,生怕触了他的眉头,恨不得原地尿遁。 陆祈承不敢置信地看着手机上的信息,甚至失态地揉了揉眼睛,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这是他弟弟给他发的消息! 不怪陆祈承惊讶,陆祈川这个人物欲极低,在国外的这几年,陆家派了专人照顾他,他便把自己封闭在那栋房子里,不与任何人联系。 直到三年前,他回国后才被迫开始使用手机,联系人里面只有陆家父母、陆祈承和一直照顾他的方医生。 陆祈川从来不会主动联系他们,都是他们一次又一次小心翼翼地给陆祈川发消息、打电话,想要通过这种笨拙的方式,让他适应现代人的正常生活。 这是陆祈承第一次收到来自弟弟的消息,久经商场的他拿出签上百亿合同的架势,双手握住手机,脑袋不自觉地凑近,逐字逐句地审阅屏幕上显示的内容。 陆祈川:【你能帮我买牛奶吗?】 陆祈川:【哥。】 看着这两条简短的信息,特别是那句“哥”,陆祈承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被刺痛了一下,眼底一阵酸涩。 这是出了那件事情后,陆祈川第一次叫他哥,哪怕只是手机上的······ 他闭了闭眼,喉结翻滚,好一会儿才平复好心情,迫不及待地开始回复消息。 陆祈承:【好,祈川你要什么牌子的牛奶?哥哥给你买!】 病房里的陆祈川发完短信后,就拿着手机,身形笔直地站在阳台前,思考着玻璃瓶折射的光线的走向,等待着回复,感知到手机震动,他立马低头。 对哦,陆祈承不知道司听瑜送了他牛奶,自然不知道牛奶是什么牌子的。 陆祈川抿了抿唇,指尖生疏地在屏幕上滑动,找到了“拍照”功能,冲着桌子上的牛奶瓶拍了张照片,在信息里选择发送。 陆祈川:【这个样子的牛奶。图片jpg.】 对面回复得很快。 陆祈承:【好,哥哥马上去买,中午的时候给你带过来可以吗?如果你着急,哥哥现在就给你送过去。】 陆祈川看着这句话,眉头紧锁,脑袋里开始过滤筛选早上司听瑜说过的每一句话。 她说了,明天再给他带。 所以,牛奶不能放到医院里来,不能被她看见······ 这是个秘密! 陆祈川:【不能带到医院,放家里。】 陆祈承:【好,哥哥马上让人去买。】 陆祈承没有详细问需要几箱牛奶,这是他弟弟第一次开口要东西,他已经打算收购整个生产线了。 陆祈川:【谢谢您,哥。】 陆祈承:【不用跟哥哥客气,祈川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尽管说。】 陆祈川:【没有了。】 对此,陆家大少爷表示很遗憾。 他的弟弟为什么只要了牛奶? 他手里的那些豪车、名表都没有机会送出去了。 陆祈承:【好的,祈川,你有什么需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哥哥去给你买。】 第32章 他弟弟最聪明 陆祈川:【嗯。】 回复完这条消息,陆祈川便关上了手机,继续站在原地,眼神黯淡地看着牛奶瓶上五彩斑斓的线条出神。 另一边的陆祈承久久等不到回复,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手机,一抬头就对上一群员工清澈又愚蠢的眼神。 “都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字?” 此话一出,大家立马收回视线,动作一致地低下了头,心里却是放松了不少。 第38章 老板的语气虽然还是那么冷漠无情,但显而易见,他现在的心情还算愉悦,终于不是臭着一张脸了。 也不知道手机那边是谁,能让老板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想必是个很重要的人。 他们陆氏集团不会要有女主人了吧? 陆祈承不知道自己的下属有如此丰富清奇的脑回路,他微微挑眉,冲着林特助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 “林特助,你去给我找一找一款······” “一款什么?” “······算了,我亲自去办。” 陆祈承已经无心开会,满脑子都是自家弟弟交代的事情,交给林特助他不放心,这件事情他要亲自去敲定,目光瞥到一旁还傻愣愣站着的人,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如果,所有人都像他弟弟一样聪明听话就好了。 “张经理,我给你三天时间,把完善后的策划案放到我办公室,办不到你就可以滚蛋了。” 天降大运,张经理嘴角都在不受控制的抽搐,冲着主位上的男人不断鞠躬,激动的语无伦次。 “陆总您放心,您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好好干,把事情办到实处,三天后提交一份让您满意的策划案,您放心,我会办到的!” “行了行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就去找傅总,我还有事,散会。” 说完,陆祈承拿起手机,迈着挺拔清隽的步子头也不回地离开,浑身上下都透着矜贵傲然。 林特助紧随其后,给众人使了个眼色,就跟着离开了。 众人这才完全松懈下来,擦汗的擦汗,喝水的喝水,张经理更是瞬间脱了力,直接原地坐下,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这陆家大少爷也不知道怎么长的,做事风格一点儿不像原来的陆董,霸道精明、锱铢必较,上任短短几年,就以雷霆手段,将陆家的商业版图扩大了一半不止。 更重要的是,陆祈承这家伙像个狼崽子,丝毫不念旧情,任职第三天就把领导层大换血了一遍,看谁不爽就换了谁,没有一点情面可言。 如今他羽翼丰满,更是牢牢坐稳了陆氏集团的第一把交椅,除了陆家小少爷,已经没人能撼动他的地位。 不少高层都在背地里讨论,希望陆董把小少爷也放到公司里来,到时候兄弟相争,他们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 早上从值班室出来后,司听瑜一刻也没闲着,先是跟了两台手术,之后又在办公室里写了十几份病历,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迫不及待地跟夏晓寒约了个饭。 一见面,司听瑜就往人身上扑,边蹭还边撒娇道:“好累啊,晓寒,我要坚持不住了。” 后者早就习惯了她这一出,淡定地拍了拍她的背,柔声宽慰道:“刚开始都是这样的,慢慢上手就好了。” 司听瑜抬起头,轻轻摇晃着她的胳膊,好奇道:“晓寒为什么你这么冷静,难道你不累吗?” 闻言,夏晓寒揉了一把她的脑袋,唇角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有着柔柔的光,缓缓说道。 “累呀,但现在的生活比以前好太多了,这是我小时候想都不敢想的日子,我很喜欢,也很珍惜。” 以前的她吃不饱穿不暖,连一本像样的本子都买不起,如果不是司家的资助,她早就被父母卖掉,给她哥哥换彩礼了。 现在的日子再忙碌,也是她梦寐以求的。 司听瑜看出她眼神中的落寞,用力握紧了她的手,满脸歉意地解释道:“晓寒,我不是故意的,你别难过,以前的一切都过去了!” “没事儿,小鱼儿,我很感谢你,如果不是你们帮我,我会被困死在那个家里,你说得对,往日暗沉不可追,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夏晓寒话里虽然说着释怀,但司听瑜听得出来,她还没走出原生家庭的阴影。 不幸福的童年也许需要一辈子去治愈,她能做的,只有岔开话题。 “别想这些不开心的,对了晓寒,昨天我和李琛学长联系了,他让我问你好呢。” 听到这个名字,夏晓寒的脚步不受控地虚晃了下,睫毛微微颤抖,扯着嘴角笑了笑,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温度,故作平静地问道:“他还好吗?”。 说完,她的指尖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微微颤动。 她害怕听到答案,却又忍不住想要窥探他的生活。 司听瑜努力回想着昨天的聊天内容,沉吟思索了片刻后,如实回答道:“我们没有聊很多,我不太知道李琛学长的私人生活,不过,他在专业领域里超级专业,我的每一个问题他都能解答!” “噢,这样啊。”夏晓寒笑着点点头,语气里却满是苦涩。 就像她之前预想的那样,离开了她,李琛的事业一定会更成功。 果然,他做到了。 司听瑜察觉到身旁好友的情绪不对,却又笨拙得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找了个空位置,按着人坐下,冲她粲然一笑。 “晓寒你坐着,今天我给你打饭,放心哦,我绝对知道你喜欢吃什么,等着瞧吧。”说完便拿着饭卡往打饭窗口走去。 夏晓寒看着女孩轻快明艳的背影,眼底一片模糊,有无尽的羡慕与向往,但没有嫉妒与恨。 她很感谢司听瑜,也很感谢司家,他们给了她逃离苦难的机会。 第39章 但很多时候,她还是会像一个小偷,隔着门缝偷窥他们的幸福。 如果她有司听瑜这般的家庭和底气,她和李琛之间,应该不会是这个结局。 第33章 司听瑜像个小太阳 隔着人群,司听瑜扬着明媚的小脸冲她招了招手,笑容和煦,眼角眉梢的笑意久久不散。 她总是像个小太阳。 夏晓寒心底的酸涩被冲淡了不少,回了她一个笑脸。 却又不禁想到,司听瑜以后会和什么样的人相爱呢? 按照司家的底蕴和地位,以后小鱼儿的另一半,一定是一个和她门当户对、旗鼓相当的男生。 可能是身价上亿的总裁,可能是仕途光明的少爷,也可能是高精尖行业的佼佼者。 反正不管怎么样,她认识的小鱼儿配得上所有人。 夏晓寒撑着脸,盯着女孩活泼清秀的背影出神。 她在看着不属于她的人生······ 司听瑜按着两个人的喜好,端了满满一盘菜,小心翼翼地在餐桌上放下,抽出一双干净的筷子和一个勺子递给夏晓寒,脸上带着一丝小骄傲。 “晓寒,你快看,我是不是很了解你,这个清蒸鲈鱼、糖醋排骨是你喜欢的吧?” “嗯,都是我喜欢吃的,我们小鱼儿真是太贴心了,我好感动噢~”夏晓寒抬手接过筷子,毫不掩饰自己的感动与开心。 司听瑜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纤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将袖子往上挽了一节,露出白腻如脂的手腕,上头悬挂着细细的银手镯,随着她的动作摇曳生辉。 “嘿嘿,我记性可好了,第一次跟你吃饭,我就记住你喜欢吃什么了,你的口味和我哥挺像的,他也喜欢吃糖醋口味的东西。” “是嘛,可是司大哥看起来,不像是喜欢吃甜口的人。” “为什么?”司听瑜握着勺子,睁大了眼睛,好奇道。 夏晓寒沉默了两秒,思考了一下:“因为男生都不太喜欢吃甜食吧,况且,司大哥看起来这么壮实,属于猛男型的,想象不出他吃甜食什么样儿。” “那你可看错他了,晓寒,我哥虽然人长得壮,但他很爱吃甜的东西了,小时候我的生日蛋糕,一大半都进了他的肚子。” “这样啊,那还挺有反差感的。” “是的!人家霸总要是办成了一件大案子,都会吃红酒西餐庆祝,司听曜他不一样,他会偷偷奖励自己一个蛋糕,然后一个人全部吃完,一口都不会给别人,这是他······奇奇怪怪的占有欲。” 司听瑜毫不留情地抖搂着自家哥哥的小秘密。 听着她的形容,夏晓寒很难把这个爱吃蛋糕的男人和矜贵绅士的司家大少爷联系起来,脸上满是惊讶,好奇地感慨道。 “我确实没想到司大哥还有这一面,他是霸总界不一样的烟火。” 司听瑜最受不了夏晓寒一本正经开玩笑的样子,立马就被逗笑出声,白净的脸上更添几分红润,朝气十足。 “哈哈哈,这个形容很准确,他是又骚包又搞笑的霸总。” “小鱼儿你可得小心点,把你哥的小秘密都泄露出来,他要是知道了,不得揍你一顿。”夏晓寒幽幽说道。 司听曜很疼爱这个妹妹,从来没动过真格,但不影响他们俩日常掐架。 “我不怕他,姐可是柔道黑带,这要是放在以前,轻轻松松把他打趴下。”司听瑜大言不惭道。 上了高中以后,司听曜身体慢慢养好了,就找了职业教练开始力量训练,柔道、跆拳道、自由搏击啥的都学了好几年。 现在是打不过他了,但吹吹牛还是可以的。 “好汉不提当年勇,司姐还是先吃饭吧,今天的土豆烧得好吃,你不许挑食。”夏晓寒往她碗里夹了块土豆,示意她快吃。 司听瑜看着她的动作,正在挑胡萝卜的筷子停住,转而塞进自己嘴里,冲着她讨好的笑了笑:“晓寒,你把我照顾得太好了,以后我离不开你怎么办?” “你可以努力赚钱,争取三年内赚到十个亿,然后开一家比附一医还高级的医院,把我挖过去,我给你打工。” “谢邀了,我把全身上下的器官割下来卖了也值不了十个亿,这个方案不可行。不过,晓寒,我哥还是单身哟,你可以考虑一下他噢~” 夏晓寒吃饭的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你可以考虑考虑,当我的嫂子,这样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司听瑜满脸真诚,说出来的话还带着涉世未深的单纯。 听到这个提议,夏晓寒叹了口气,直接伸手捏了捏她脸颊上的肉,打断了她的话头,嘴角扬起一丝苦涩的微笑。 “我的大小姐,感情这种事情,不像你想象的这么简单,对于我们来说,需要考虑的因素有很多。” 夏晓寒平静地陈述着事实,看着对面小姑娘眼神里大大的茫然,又解释道,“我不喜欢司大哥这种类型的男人,所以我不会成为你的嫂子。” 司家人对她很好,一直把她当成自己人对待,她不能恃宠而骄。 虽然她顺利取得了博士学位,也成功留在了北市最好的医院工作,看似跨越了阶层,但她心里的等级观念永远不会消失。 像司家这样历经几代人沉淀的世家大族,又怎是她十年寒窗能够上的。 她几年前尝试过了,心中的阶层才是最难跨越的。 第40章 司听曜以后的另一半,势必得配得上司家的底蕴与名望。 她不能不懂事,去强求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司听瑜对此表示很遗憾,眼睛里的激动消散了几分:“太可惜了,我原本觉得你们俩挺配的,那只能等以后了,等我认识的人多了,我再给你介绍优质男人!” “好,那我先谢谢小鱼儿了,快吃饭吧,等会回去午休一会儿。”夏晓寒说着将菜往前推了推。 “嗯嗯。” 一顿饭结束,两人放好餐盘,挽着手往超市走去。 夏晓寒挑了几盒切好的水果,拍了拍身侧东张西望的某人,问道:“听瑜,你要不要草莓,这个很甜。” 司听瑜刚想拒绝,脑袋里突然回想起刚才关于男生吃不吃甜食的讨论,心下来了兴趣,压抑着嘴角的笑意,抓起两盒放进购物篮里。 第34章 是一见钟情,也是见色起意 也不知道陆祈川喜不喜欢吃甜食? “小鱼儿,你就拿两盒草莓吗?巧克力要不要,还有这个薯片,新出的小龙虾口味。”夏晓寒拎着购物篮,每路过一个货架,都要问问司听瑜想不想要。 “不要了,这两天不想吃零食,我就拿这两盒水果吧。” “行,那我们走吧,我去买单。” 司听瑜拿着手机跟在后面,待售货员计算好商品总价后,抢先付了钱。 “唉,说好的我请你呢,怎么变成你付钱了。” 夏晓寒背井离乡来到这个城市,一个人赚的钱要养活乡下的一大家子,需要花钱的地方比她多多了,能帮她省一点是一点。 司听瑜拍了拍胸脯,鼓着脸颊,故作霸气地宽慰道:“没事儿,前两天司听曜刚打赢了一场大案子,给了我不少零花钱,我都花不完了,今天全场消费,司姐买单。” 夏晓寒明白她的好意,也不再矫情,接过购物袋,笑着道谢:“看不出来咱们小鱼儿还是个隐藏的小富婆,那我就谢谢司姐啦。” “客气客气。” 和夏晓寒在住院部分开后,司听瑜拿着两盒草莓,慢慢晃悠到了四楼,在走廊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看着不远处的vip病房,脑子里疯狂构思着措辞。 早上的情形走马灯似的在她眼前一幕幕闪现,时刻提醒着她当时有多尴尬。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早上和他对视的那一刻,看着他清澈沉寂的眼睛,就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明晃晃的好感全从眼睛里面跑出来了。 肯定是她的眼神太过直球,陆祈川看懂了她的意思,才会羞得躲到了被子里。 他不会一个早上都躲在被子里不出来了吧? 陆祈川那么柔弱单纯的一颗小白菜,这得对他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 天呐,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论病人突然发现自己被主治医师暗恋了是什么样的体验? 陆祈川会不会再也不信任她了? 司听瑜有些懊恼地敲了敲头,她早该想到的。 陆祈川和其他男人的情况不一样,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受不了一点刺激,一有风吹草动,理智就会全线崩盘。 她应该先缓一缓,寻求一个合适的时机再表明心意,起码要等他的身体状况稳定了。 这一波,还是草率了。 司听瑜反思着自己的错误,试图从中学到一些经验。 不过,她也只是懊恼而已,绝对没有后悔。 昨天一晚上,她都在审视自己的内心,从不同角度不同立场,谨慎地分析自己对陆祈川的感情,最后得出的结果是一致的。 不是出于可怜,更不是出于医生的责任,她在情感上,对这个男人心动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烟花炸裂后静止在空中,有些钝痛又特别激动。 说得专业一点,就是肺动脉中的静脉血,通过肺中的气体交换变成含氧丰富的动脉血,由肺静脉送至左心房,再通过左心室的主动脉泵向每根血管,带来全身的悸动。 司听瑜承认,这场心动也许只是因为一见钟情,其中还有一小点见色起意的成分。 但是,一见钟情不过是审美积累的瞬间爆发,她见过许多美好的事物,在脑中构建了一个虚幻的人影,见到陆祈川的那一刻,虚影有了实体,于是——怦然心动。 而她甘之如饴。 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好怕的,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主动出击也并不丢脸,为自己争取是一件很酷的事情! 司听瑜从没有如此强烈地感知过情感的波动,这是生平第一次,想明白了后,她放下心理包袱,雄赳赳气昂昂地往vip病房走去。 门口的保镖对她的到来并不意外,直接给她让出了一个身位。 “咚,咚咚。”司听瑜抬手敲门,隔了两秒后,照例开口询问道:“陆先生,如果五秒钟后你没有反应,我就进来喽~” 只不过这次,她没有用查房当理由。 病房里面,陆祈川还保持着站立姿势,哪怕腿脚早已发麻,骤然听见熟悉的声音,他空如枯木的眼神才有了聚焦。 现在是医生的午休时间,她为什么会来? 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五秒钟时间到,司听瑜推开门进来,眉眼弯弯,白皙光洁的小脸上堆满了笑意,看见陆祈川没在床上躺着,眼底的一抹诧异转瞬即逝,随即挥了挥手,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第41章 “陆祈川,你吃过午饭了吗?” 司听瑜坚信机会总是靠自己争取的,虽然早上陆祈川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也没有同意她直接叫名字,但他也没有明确拒绝就是了。 这时候,就要适当装傻了。 陆祈川听着她自然熟络的问话,顿时感觉喉咙哽咽,不自主地咬紧了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梭着衣角,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无声地垂下。 为什么她能这么坦然地跟他说话? 早上的事情,难道对她一点影响都没有吗? 还是说,仅仅过了四个小时,她就把这件事情全然忘记了。 所以,多想的只有他是吗······ 司听瑜没有看见男人因为自嘲而勾起的嘴角,见男人没有反应,她走近了几步,在男人眼前站定。 “陆祈川,我在问你话呢,你吃过午饭了吗?” 良好的修养让陆祈川无法做到对女人的问话熟视无睹,只好垂着眼眸,诚实地摇了一下头。 “为什么没有吃午饭?你饿不饿,难受不难受?”司听瑜神态焦急,立马凑近了他,抬手附上他的额头,用手背感受他的温度。 陆祈川被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惊住了,垂着的手瞬间收紧。 两人的距离极近,他稍一抬头,就能清晰地看见女人白嫩脸上的小绒毛,一抹清丽温和的馨香在他周围飘散开来,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沾染上了她的味道。 女人的手停留了很久,手背上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导到他身上,让他忍不住渴望更多。 陆祈川强忍着指尖的颤抖,缓缓抬眸,一瞬不瞬地看向她。 第35章 隐秘的疯狂 眼眸中的寒意逐渐褪去,眼神中只剩下炙热与坦诚,就像是终年被阴霾笼罩的深山,烟消雾散,变得清澈透亮。 “没有发烧,你肚子难不难受,想吐吗,有没有腹泻的症状?”司听瑜收回手,帮他理了理蓬松杂乱的刘海,一股脑问了好几个问题。 陆祈川感觉到额头上温度的撤离,脑袋不舍地往前蹭了一下,眼睛紧盯着她的唇,墨眸下藏着无尽的灼热与疯狂。 是她在主动招惹他! 司听瑜久久没有等到回答,忍不住抬手捧住了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严肃地说道:“陆祈川,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陆祈川恋恋不舍地将视线从她殷红的唇上移开,转而看着女人瞳孔中倒映着的自己,动作缓慢地摇了摇头。 “张嘴,舌头伸出来我看一下。” 陆祈川乖乖照做。 司听瑜背着光,看不清楚舌头上的情况,只好踮起脚尖查看,重力偏移,整个人不受控地往男人身上倾了倾。 温热潮湿的呼吸扑在他的鼻尖,陆祈川感受到一种难以言说的愉悦,眉头挑起,眼底透露出的偏执几乎要凝成实体,涌动着病态阴郁的疯狂。 “舌苔也没问题,陆祈川,今天早上除了我给你的牛奶,你还吃了什么?”司听瑜收回手,眼睛里的焦急愈发明显。 男人有些遗憾地看着她的手离开,心不在焉地摇了摇头。 除了她给的牛奶,他什么都没有吃。 他只吃了她的······ 得到这个回答,司听瑜有些生气,气他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身体没有不舒服,那你为什么不吃饭?陆祈川,你以为自己是神仙吗,吸几口气就能饱。” 被她点到名字的男人,面色没有丝毫不愉,反而嘴角扯出一个生疏僵硬的微笑,眼神贪婪地在女人脸上逡巡,像是在标记自己的领地。 “还不快过来坐下,这一天天的,一点儿都不听话。”司听瑜握住他的手腕,用了点力气将人拉到椅子上坐下,抬手一摸,没有找到听诊器,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穿的还是常服。 “你乖乖坐着,我给你洗几个草莓垫垫肚子,一个早上只喝一瓶牛奶这怎么行,你身体里的葡萄糖都维持不了正常的生命活动。” 司听瑜把两盒草莓都拿上,从餐边柜里拿出一个印花的粉色盘子,走进厨房去洗草莓,嘴上还在不停地絮絮叨叨。 “陆祈川,你哥每天亲自给你送饭,这都还不吃,你这是在耍大牌。” “如果现在的菜色你不喜欢,就及时和你家人说,让他们换成你喜欢吃的饭菜,这一顿顿饿着算怎么回事。” “但你也不能太挑食了,你要向我学习,我每天吃食堂还很开心呢。” 陆祈川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背脊挺直,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润泽的黑眸宛如迷雾的湖面,闪动着水光,视线随着女人的身影移动,常年氤氲着病气的眉间,竟如风吹雾散般明朗了几分。 司听瑜洗好出来,将满满一大盘子草莓放到男人的面前,动作轻柔地推了推他的手背,目光专注地说道。 “陆祈川,草莓你喜欢吃吗?快先吃一点,肚子都要饿坏了,我去办公室给你找点其他吃的好不好?” 陆祈川看着她的眼神,喉结滚动了两下,睫毛轻颤,垂在身侧的手一点一点攥紧起来,克制着自己想要触碰她的谷欠望。 “办公室就在那边,我很快就回来,好不好?”司听瑜的嗓音愈发柔软,好声好气地跟他打着商量。 她会时刻把陆祈川当成一个正常人来对待,尊重他的意见和想法。 这样柔和包容的司听瑜,陆祈川根本无法拒绝,在她期待的目光下,慢慢点了点头。 第42章 “好,那你先吃草莓,我很快就回来,等着我。”交代完,司听瑜脚步匆匆地往外走去。 因为是午休时间,办公室里空无一人,这样也好,省得找理由解释。 陆祈川是她发现的宝藏,暂时还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司听瑜从柜子里拿出一盒奶酪包和几根牛肉干,这还是她前两天看综艺被种草买的,也不知道陆祈川吃不吃得惯。 四位保镖看着司医生进去又出来,脸上浮现出一抹疑惑,难道是陆小少爷出什么问题了? 李队长摸了摸耳朵上的传感耳机,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给其他三位队员使了个眼色,率先推开门,猫着身体,胳膊上的肌肉绷起,紧靠着墙壁往里走去。 陆祈川看着地上缓慢移动的影子,脸上的惊喜神情还来不及展现,看清楚来人后,瞬间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咳咳。” 李队长锐厉的鹰眼一寸一寸扫视着房间,就连窗帘后面都不放过,评估着周围环境,确认安全后,视线移到餐桌旁端坐着的男人身上,微微颔首,声音洪亮地解释道。 “抱歉,陆少爷,刚才司医生离开的样子十分慌张,我担心是您出了什么情况,这才进门来检查,请问您还好吗?” 陆祈川干脆利落地点点头,抬手挥了挥,示意他尽快离开。 “您没事就好,那我就先出去了,”李队长偷偷看了一眼面色清冷的男人,总感觉这位陆少爷身上的气质变了,但具体哪里跟从前不一样了,他也讲不清楚。 退出病房后,李队长拍了拍脑袋,重重掐了自己的胳膊一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肯定是最近天气太热的缘故,他在陆小少爷身上居然看到了一丝生机和人气! 司听瑜快步走到vip病房门口,双手捧满了东西,倒是没有手推门了,只好笑着向旁边的保镖求助。 “保镖大哥,能麻烦您帮我开一下门吗?” 李队长用眼神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女人手上的东西,确认没有隐藏的危险后,孤惑地替她推开了门。 这些东西,给谁吃的? 司医生拿着零食来他们少爷的病房,蹭空调吗?不至于吧。 第36章 陆祈川发病 难道这是什么最新的治疗方法,让陆少爷看着别人享用美食,从而勾起他内心的求生意识? “谢谢保镖大哥。”顺利进门之后,司听瑜第一时间扭头向他道谢,弯着眉眼,目光里满是真诚。 “司医生您客气了。”李队长回答完,盯着她手上的零食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压低了声音问道:“司医生,您拿的这些······” “咳咳,咳咳。”他家那病弱的少爷又咳嗽了。 听到咳嗽声,司听瑜瞬间转身,像是没听见他的问话,毫不犹豫地往他家少爷那边走去,脸上的担心和关切藏都藏不住:“陆祈川,你没事吧?我来了,我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 听到这句话,李队长顶着门的手一抖,眼角抽搐了两下,孔武有力的身形僵住。 所以,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是给他家清冷娇贵的小少爷吃的? 在他的印象里,陆祈川从来没有吃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连米其林特聘厨师做的菜都看不上,会吃司医生手上的这堆零食? 李队长的好奇之心第一次战胜了职业素养,让他站在原地,借着大门的遮掩,苟着身体弯着腰,偷偷往房间里面瞧。 看着司医生把食物在餐桌上放下,拉着椅子坐到了少爷身旁,然后笑着用手捏起一颗草莓递到少爷面前。 他那向来冷情冷脸、厌食严重的少爷,立马抬手接过,塞进自己嘴里,眼角眉梢不仅没有抗拒,甚至还有隐隐的享受。 看到这一幕,李队长的脸抽搐的更严重了,下意识关上了门,抬手揉了揉发疼的眼睛。 人果然是活得越久,见识越多! 如果不是自己寸步不离地在门口守着,他都要怀疑里面的陆家小少爷被换了个人。 前几天还想不开要自杀,陆家大少爷端着碗,耐着脾气,哄他喂他都不吃。 今天怎么就,司医生一说,他就吃了? 这是不是大家常说的······双标。 李队长强压下心底的疑惑,整理好西装,挺直身板,站到了原来的位置,脸上一本正经,背地里脑子疯狂转动,思考了半小时也没想明白,他家小少爷为什么转变这么大。 最终得出一个结论,还是得多读书,像他这样文化程度不高的,连吃瓜都吃不明白。 司听瑜坐下后,看了一眼因咳嗽面色绯红的男人,和桌上一动没动的草莓,心下有了思考。 “陆祈川,你没有吃草莓,你是在等我回来吗?”女孩将脸凑到陆祈川面前,两人的距离在一瞬间拉近,眉眼近在咫尺,像是再靠近一些,她就能直接触碰到他的脸。 陆祈川僵着身子不敢动,感觉整个人都被她的甜香气息包围,全身每一处感官都被放大,她话语中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鼻尖,让他避无可避。 “好吧,看在你还饿着肚子的份上,我就当你害羞了,不逗你了。”说完司听瑜将身子撤离,拿起一个草莓递给他。 男人抬手接过,眼神始终无法从她脸上抽离,就这样怯生生地看着她,毫无攻击性。 唔,真是可爱。 司听瑜忍着想要揉他头发的冲动,挑了挑眉说道:“快吃吧,别看我了,你都饿了一上午了。” 第43章 听到女孩的指令,陆祈川将草莓塞进嘴里,浓郁的香味在唇齿间释放开来,清甜的汁水侵袭着他口腔里的每一个细胞,满齿留香。 他一时分不清楚,这份甜,到底是视觉带动味觉的结果,还是味觉的直接反馈。 司听瑜见他张口吃东西了,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连忙拆开奶酪包的包装盒,用手指捏着拿出一小块,递给他:“陆祈川,这个奶酪包是从新疆发过来的,据说很好吃,我还没尝过呢,你快试试。” 陆祈川将草莓蒂放下,学着她的样子,抬起食指和大拇指,从她手中接过。 指尖相处,两人身上的温度有一瞬间的交汇,他心中涌起一丝诡异的满足感。 “怎么样,好吃吗?”女孩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答案。 陆祈川在她灼灼的目光下,微微启唇,咬了一小口,甜腻的奶油味立刻充斥了他的口腔。 几乎是一瞬间,他的大脑敏锐地提取出奶油中淡淡的腥味,这股味道与他记忆中的那一抹重合,像是一把带尖刺的弯钩,狠狠砸入他的痛觉中枢,让他的肌肤立马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疼痛。 他脑海中的野兽叫嚣着发狂,搅乱了他的理智,那些靡乱、血腥、妖艳、令人作呕的记忆再一次袭来,喉底涌上一股强烈的恶心。 司听瑜还在这里。 他不能吐,不能哭,会吓到她的,会把她吓跑的······ 陆祈川的牙齿紧紧咬住自己的舌,试图压制身体里的困兽,口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他紧握的右手发出骨节摩擦的声音,与指腹平齐的指甲深深刻入手掌。 不够,还不够,指甲没入皮肉的范围不断增大,身体外部的剧烈疼痛让他混沌的大脑得到片刻的清明。 不能在她面前出丑,不能让她害怕。 成了他的第一信念。 这一次,陆祈川对抗心魔的决心异常坚定。 他浑身颤抖着,脸部的肌肉不受控地跳跃,原本清秀孱弱的面容变得阴鸷可怕。 司听瑜几乎在男人闭眼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慌忙抢下他手中的奶酪包,随意丢在桌上,急忙站起身走到了男人身侧,双手紧紧搂住了他的肩膀,将唇贴近他的耳侧,尽量清晰平和地说道。 “陆祈川,不要去想那些可怕的事情,都过去了,那些都过去了,你听听我的声音,我在这里呢,你不要害怕。” 司听瑜感受到自己手掌下,男人颤抖的骨骼,忍不住鼻头一酸,一种无法言说的痛楚,悄悄侵蚀着她的内心。 这样子的陆祈川,太让人心疼了。 这是她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陆祈川发病时的痛苦,在她没看见的那些日子里,陆祈川一个人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第37章 拥抱 她不应该自作主张,不应该给陆祈川吃这些东西,强烈的自责让她的心脏仿佛被攥紧。 都是她害得陆祈川这么难受。 司听瑜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拍着男人的背,轻声引导他,声线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陆祈川,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以后我不给你吃这些东西了,是我不听话,是我没经验,对不起。” “你听听我的声音,我在你身边呢,不要害怕,不要去想以前那些事情。” “都过去了,你别害怕,你看看我,我是司听瑜,我会保护你的。” 陆祈川能听见司听瑜的声音,他拼了命地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他的大脑完全被痛苦所占据,像是失去了语言分辨功能,除了本能地呻吟,再也做不到其他。 只能紧捂着嘴,痛苦地低吼声细细密密地从指尖溢出,泪水一颗一颗顺着苍白的脸庞砸下,像一头走投无路的凶兽。 司听瑜看着这样痛苦的陆祈川,心疼到浑身颤抖,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一手用力握住他的肩膀,一手轻轻搂着他的脑袋往自己怀里靠,把他严严实实地抱在怀里。 胸前的衣料瞬间被眼泪浸湿。 她只知道,陆祈川是她喜欢的人,舍不得眼睁睁看着他难受。 陆祈川喘息间,感受到了女孩胸口传来的汩汩热意,还有一阵阵熟悉的温软香味。 他的脸颊摩擦着女孩身上的布料,慢慢抬起头,无神发灰的眼睛缓缓睁开,还不等他看清女孩的脸,眼眶中的泪水像是找到了发泄的出口,大滴大滴地滑落,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 司听瑜感受到他的动作,将他抱得更加紧了,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声音像是枕在喉咙里,酸涩又可怜,她不知道该如何帮他减轻痛苦,只能一遍一遍地喊他的名字。 “陆祈川,对不起,是我做的不好。” “陆祈川,我在这里陪着你呢。” “不要害怕过去,陆祈川,你很勇敢。” “你会好起来的,过去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你很勇敢,一定会好起来的。” ······ 司听瑜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语调里也沾上了潮湿的泪意。 出于医生的职责,她完全可以直接开一支镇定剂,注射到陆祈川体内,让他安静下来。 但她不想。 她不想把陆祈川当成发狂的动物对待,也不想让他在镇定效果褪去后,承受更大的痛苦。 一次次的逃避,只会让他的心魔愈发猖狂,等到陆祈川的意志再也无法与之抗衡,甚至连直面它的勇气都没有的时候,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第44章 她想要尝试着去根治他,陪着他一起直面那段痛苦的回忆,不管成功与否,至少要尝试一下,给陆祈川一个机会,也给她自己一个机会。 司听瑜滑嫩的手掌顺着他的头发缓缓移动,动作极近轻柔地安抚他。 感受到怀中男人的抽搐幅度变轻了,她用力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将泪水压回眼底,垂头一看,正对上他泅湿的眼睛。 陆祈川仰着头,有些恍惚地望向她的眼睛,愣在原地许久,不知所措,似在仔细分辨眼前的女人。 尽管眼眶充血到疼痛,但他还是舍不得眨眼,贪婪地看着她,大口大口喘着气。 司听瑜心头一颤,前所未有的酸楚和心疼缠绕了她的心头,眼前的水气再次氤氲上来,胸间室闷得几乎连嗓音都变得嘶哑,颤抖着开口道。 “陆祈川,你好一些了吗?对不起,我不该给你吃这些东西,下次不会了,你好一点了吗?” 陆祈川茫然地看着她,眼睫垂下,盯着在他手背上汇聚又向下滑落的几滴泪珠,喉结慢慢地滚动着,心脏一阵抽痛。 他青筋都还未消去的左手摇晃着抬起,轻轻地擦拭掉她脸上的泪,原本冰冷至极的眼泪,在此刻像是化成了熔岩,灼得他全身发疼,比以往的每一次发病都疼。 “陆祈川,你还疼不疼,难不难受,你想给我擦眼泪吗?”司听瑜惊喜地问道。 “不-要-哭。”陆祈川机械地擦着她的脸颊,苍白干裂的嘴唇小幅度紊动,却还是没有声音。 司听瑜感受到他的动作,读出了他的唇语,激动地眼泪扑通扑通往下落,更加用力地把他抱进怀里。 太好了,陆祈川开始有意识地抗争了,他有求生意识了! 他这次很快就冷静下来了,没有被心魔控制很久,这次的发病时间大概三分钟左右,比前几天送来时的情况好多了,他克服了自己的恐惧。 陆祈川感觉鼻尖萦绕着的香气愈发浓郁,一缕一缕往他鼻腔深处蔓延,抚平了躁动不安的心绪。 听着女孩平和有力的心跳声,陆祈川抬手扣住了她的腰,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十多年的压抑与疲惫一瞬间袭来,让他眼皮沉重,只想闭上眼睛睡一觉。 但他不敢睡。 怕自己再一次堕回那个地狱。 他怕自己一睡着,眼前的女人就不见了,现在的一切都会化为虚有,等着他的又是无尽的折磨与难堪。 陆祈川埋头寻求更深层的温暖,眼眸中透露出一丝沉重的苦涩,像是一种无声的煎熬。 这些年来,那些靡乱、混沌的记忆、那股奢靡、刺鼻的味道,早已渗透进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次回忆都刺痛着他的灵魂。 无论他多么努力地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正常人,他的眼角仍然隐藏着一抹苦涩的余韵,仿佛内心深处刻下的无法磨灭的痕迹。 以往的每一次发病都是情绪极度压抑之后的爆发,发泄过后,他的身体都将承受一次情绪的反扑。 渐渐地,他害怕面对一切,害怕会情绪失控,更加害怕有一天会控制不住自己的疯狂。 现在的片刻宁静让他倍感珍惜,忍不住圈紧了怀中女人的腰肢。 感受到他的不安与害怕,司听瑜配合地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慰道:“别怕别怕,我在这里,陆祈川,你已经很厉害了,你很勇敢!” “司听瑜。” 第38章 不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低哑的声音从男人嘴里吐出,冰凌似的声线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气一般,带着不均匀的喘息声,低低沉沉的。 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冲淡了他呼唤的声音。 “陆祈川,你头还痛不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告诉我,好不好?” “咳,咳咳。”男人突然感觉一阵气血上涌,轻咳起来。 听到咳嗽声,司听瑜搂着他肩膀的那只手下滑,在男人背脊上轻抚,为他顺着气。 “喉咙难受吗?我给你倒点温水,等会再给你详细检查一下,开点药好不好?”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沉沉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又垂下眼眸,将脑袋靠了回去。 “司听瑜。” 许是因为太久未开口说话,陆祈川像是在沙漠许久没喝水的旅人,声音沙哑得厉害,这次他刻意提高了音量,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甚至还有浅浅回音。 司听瑜的手顿住,鼻腔发酸,登时红了眼睛,几乎是忍着喉头的酸涩回应道。 “嗯。” 陆祈川抬眸,目光炽热坦诚,如湖水般清澈深邃,如皓月般皎洁明亮,直勾勾地凝视着她,眼底浓重的情谊没有一丝一毫的掩饰。 “司听瑜。”薄唇轻启,嗓音比刚才多了几分坚定。 司听瑜透过他的眼眸,看见了一片海,一个孤寂干涸的灵魂,还有倒映出的自己。 “我在呢。” 得到她的回应,陆祈川勾了勾唇,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笑,尽管干裂的唇角被扯的生疼,但他脸上的笑意仍然不断加深。 他望着身侧的女人,眉梢舒展开,点漆般的眸子像是有亮光流动。 “司听瑜。” 陆祈川像是个学会了新技能的孩子,迫不及待地向别人展示。 司听瑜点了点头,依旧笑着回应:“是我,我在这里。” 从她的角度,能看见男人轮廓分明的侧颜,他眼睛微微弯着,一双勾人的眼,寡冷的像潭中寒玉,覆着一层低沉的霜,瞳孔里倒映着她的影子,笑起来却有种让人心跳顿缓的错觉。 第45章 两人对视着,温热的呼吸在空中有一瞬间的碰撞, 司听瑜的手还放在男人的肩膀上、脖颈上,热意源源不断地被他吸收。 陆祈川的一侧脸颊贴着她的衣领,和v领上方浅浅露出的白皙肌肤,手扶在她纤细的腰身上,这个距离,他甚至可以看到女人脸上细致的绒毛,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喘息变得灼热。 似是有暧昧掺杂进空气里,在夏日的暖阳下,不受控地飘浮,丝丝缕缕地向外扩散。 也许是受到了蛊惑,司听瑜鬼迷心窍地抬起手,替他拨开了额前的碎发,再与他的眼神相撞时,动作才一停,而后缓缓收回手。 司听瑜晃了晃脑袋,理智逐渐回笼,垂眸时她看清楚了两人现在的动作,登时感觉一股热意直冲脸颊,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脸肯定红了。 天老爷啊! 这才认识第几天,这怎么就抱一起了! 是她先动手的吧······ 所以,刚才她是趁着陆祈川发病,伸出了罪恶之手吗? 罪过,罪过啊! 她的胆子可能吃了酵母,在夏天格外的大······ 司听瑜默默唾弃着自己的行为,反应过来后,双手迅速撤离,动作敏捷地后退两步,回到了社交的安全距离。 “咳咳,咳咳咳,那什么,陆,陆先生你好点了吗?”一紧张,来之不易的称呼又叫回了“陆先生”。 陆祈川的感知慢了一拍,隔了好几秒才感受到怀中的温香软玉已然离开,双手遗憾地垂下,黝黑深沉的眼眸依旧随着她的身影移动,饶有兴趣地看着女人粉嫩的耳珠由粉变红,最后变成深红。 这一变化,极大地取悦了他。 原来,司听瑜也会脸红。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司听瑜难耐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怀疑他没有听清楚自己的问话,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又问了一遍。 “咳,陆先生,你,你你现在还有哪里难受吗,我去办公室拿听诊器,给你检查一下好嘛?” 陆祈川的心绪如烟花般飘散,还真没注意到她在说些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很欢喜这个女人,欢喜到视线一秒钟都舍不得离开。 光是看着她,心中的困兽就得到了安抚,不再闹腾。 她像是一抹破日的阳光,带着无线希望与宽容,毫无芥蒂地拥住了满身泥泞的他,并在他耳边轻声说着“不要怕,我来了”。 在他担心自己身上的泥巴是否会玷污她时,她的回应,是一个更加温暖,更加包容的拥抱。 陆祈川突然很想大笑出声,他何其有幸! 破破烂烂的他,凭什么能得到司听瑜的垂怜? 原来这十多年的苦楚,只为能在今天开出一朵菩提花。 他的神明无条件地接纳他,庇佑他。 此刻,他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信徒。 陆祈川的目光就如同他的思绪一般,丝丝缕缕地摇曳在风中,就像是一个若有似无的罩子,轻轻得笼在她身上。 司听瑜手足无措地站着,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瞧。 “我问你话呢,你看,看我干什么?”病房里的氛围简直让人头晕目眩,她提高了声线,试图找回自己的主动权。 话音刚落,便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浅浅的气息不是很明显,但显然出自男人之口。 司听瑜的脸颊不争气得更红更热了,就连脖颈都染上了几分绯红。 她的反应验证了陆祈川的猜测。 男人像是得知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耳根也开始发热,连带着耳后那一块儿的皮肤看起来也有点发红。 在女人柔柔的目光下,陆祈川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放松地将身体趴到桌子上,从鼻子到下巴都深深埋进自己的臂弯里。 动作顿了顿,又抬起手来,手忙脚乱地将刚刚被她别到耳后的碎发扒拉下来,盖住耳朵,再次趴下去,将下半张脸藏得严严实实。 所以······陆祈川这是筑了个巢把自己埋起来了? 这是什么操作。 生气了? 第39章 绿茶陆祈川 还是害羞了? 不管他害没害羞,反正司听瑜是要羞得找地缝钻了! 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哪有男生抱完之后自己捂着脸偷笑的! 司听瑜臊得浑身气血上涌,泄愤般用手指推了推他的肩膀,瓮声瓮气地说道:“陆祈川,我问你两遍了,你再不回答我,我就真走了!” 今天就不应该这么冲动来找他的。 现在好了,她心底的这点小秘密全部暴露了,这以后还怎么愉快地相处呢? 她这个医生在病人面前,怕是一点威信都没有了。 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到时候谈恋爱由他把握节奏,婚后孩子上哪个幼儿园都得听他的。 目光再放长远一点,俩人老了之后,广场舞的音乐都得让他说了算。 这不行,她得把主动权夺回来。 当初就是看上了陆祈川娇软可爱、听话易推倒这一点,在这段关系里,她得是领导者。 陆祈川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压制住心底的狂喜,他怕不躲一会儿,脸上扭曲生疏的笑容会吓到小姑娘。 这会儿,他能听出司听瑜话中的羞赧与害臊,这种感觉他很喜欢,但怕真的惹小姑娘生气了,不敢再沉默下去,稍微平复呼吸后,抬起头看向她,眼睛里自觉带上了些许单纯与懵懂。 第46章 他知道的,司听瑜受不住这种眼神······ 果不其然,在与他对视的那一刻,司听瑜的心软点被准确拿捏,声音不自觉地压低,脸上的不愉瞬间消失,甚至开始反思自己刚才说话是不是太凶了,有没有吓到他。 毕竟,你们知道的,陆祈川身体一直不好,而且刚发病过,遭了好大的罪,心里肯定很脆弱、很难受。 “陆祈川,我,我刚才问你两遍了,你还难受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司听瑜勉为其难又重复了一遍。 听到她的问题,陆祈川抬手捂上胸口。 嗯,除了心跳一直缓和不下来,其他没什么问题。 这次发病过后,他甚至没有经受情绪的剧烈反扑,反而感觉整个人飘飘然的,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每一个组织都在诉说着轻松与喜悦。 “心脏难受吗?”司听瑜看着他的动作,以为他的循环系统受到情绪的影响了。 陆祈川不吭声,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下,心满意足地看着女人脸上的担忧神色,轻轻摇了摇头。 “不难受就好,奶酪包咱们不吃了,以后都不吃了,现在离上班还有段时间,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司听瑜将那块被咬了一口的奶酪包塞进盒子里,弯腰将盒子放到地上,不让他再看见。 随即瞄一眼手表,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补充道:“或者你可以联系你的家人,让他们送点你喜欢的食物,你这一天只喝一瓶牛奶肯定不行,胃酸ph值太低,会腐蚀胃黏膜的。” 陆祈川依旧看着她摇头,伸手指了指餐桌上的草莓,他吃这个就行。 几天相处下来,司听瑜已经能默契地看懂他的手势语言了,见他拒绝,也不再强求。 你们知道的,他是个病人,而且是个躁郁症患者,刚经历了一场巨大的情绪波动······ 现在保持心情舒畅是最重要的,在这一点小事儿上,司听瑜愿意顺着他,宠着他。 “你前几天也没怎么进食,突然摄入太多的食物,对你的身体确实不好,你吃草莓会难受吗?” 陆祈川摇头,像是想要证明给她看,洁白纤瘦的手指拿起一颗草莓,送入口中。 司听瑜看着他吃得下东西,悬着的心放下来了一点,想到刚才的惊险状况,还是自责地只想道歉,小脸上眉头皱起,眼尾耷拉着,声音也是恹恹的。 “对不起啊,陆祈川,我不知道你的饮食忌讳,也不知道哪些东西会刺激到你,我不应该拿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你吃,以后不会了。” 听到这话,陆祈川欣喜的眼底迅速泛起了一丝惊慌失措,染上了草莓汁的唇瓣也不自觉地颤抖了几下,干脆站起身,将脑袋凑到女人面前,生怕她看不见,而后迅速摇头。 司听瑜看着他的动作,刚想开口,话头一顿,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陆祈川,你已经克服了一小部分心理障碍,失语这种情况不存在了,刚才叫我的名字叫得这么欢,现在怎么又不会说话了呢?” nice! 扳回一局。 司听瑜背都挺直了几分,双手抱胸,指尖轻点着衣袖,眼睛亮晶晶地紧盯着他,不错过任何一丝微表情,戏谑的眼神在他身上无情扫射。 承认吧少年,你就是迷恋姐。 在姐面前,紧张到连会说话这件事情都忘记了。 看姐拿不拿捏你就完了! 小心机被戳破,陆祈川一点儿也不慌,气定神闲地摩梭着手指,不出一秒钟,就已想好了对策。 司听瑜眼看着男人的头垂下,再抬起时,脸上的委屈都要溢出来了······ 陆祈川眉头微蹙,眼尾低垂,湿漉漉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落在身侧的手不断收紧,指节发白,像是经历了极大的心理斗争后,阖了阖眼,略微沙哑的嗓音甚至带着轻颤。 “我,我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自从出事以来,我的语言功能不断退化,我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能再发声了。” 解释到这,男人战略性地顿了顿,像是在处理起伏的情绪,在她看不见的角度,男人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缓了几口呼吸后,接着轻声说道。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我的语言功能突然恢复了,这本来应该是件高兴事儿,但我好像已经忘记该如何正常说话了,都是我没用,不好意思,司医生,给您添麻烦了。” 说完,陆祈川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微笑,确定她看清楚了后,神色里满是落寞,动作缓慢地低下了头,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悄然转过身去,仿佛心底的最后一点火焰正在熄灭。 第40章 司医生多多关照 男人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微不可察的小委屈,像是在小声控诉她的罪行。 一套组合拳下来,司听瑜瞬间迷糊。 看着他满是委屈但他不说的眼睛,心底好像被重重击打了一下,恨不得锤死刚才多嘴的自己。 瞧瞧她把陆祈川惹得多难受,又让他想起以前的伤心事了。 真是太不应该了,陆祈川多单纯一个人,他肯定不是故意不说话的。 你们知道的,陆祈川生病这么久,好不容易恢复语言功能了,一时不习惯说话也是正常的,他的潜意识里,创伤后应激反应还是很严重,需要时间去治愈,他很可怜的······ 第47章 自己惹的人儿,跪着也要哄完! 司听瑜深吸一口气,看着男人侧首时线条流畅利落的下颌,心虚又害羞的眼神不知道往哪里放,只能摸了摸鼻子,放缓了语气,生疏地哄道。 “陆祈川,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可能是我表达有误,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以后你不想说话的时候就不说,不要强迫自己,我看得懂你的唇语。” 陆祈川显然受用极了,耷拉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抬了抬,那双漂亮纯粹的眼睛不加掩饰地看向她,眼角红红的,语气却依旧装作试探的模样。 “真的吗?” 问完这个问题,陆祈川动作一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明亮的眼眸又瞬间垂下,仿佛自己提出了什么过分的要求,连忙找补道。 “司医生,其实你可以要求我说话的,虽然我这副身躯真的很没用,但是,不能因为我自己的问题,给你造成困扰。” 一听这话,司听瑜更加不好意思了,双手不停地揉搓着衣角,哪里还记得争夺主动权的事儿,只怕自己表态得不够快。 “真的真的!不困扰,怎么会困扰呢,前两天你不会说话的时候,咱们不也相处的很好吗,你说不说话无所谓的,我能理解你的意思,真的一点儿都不困扰。” “这样······不会太麻烦司医生了吗?” “不会不会!一点都不麻烦,这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情,我十分理解,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调整好心态,让自己每天开开心心的,这样就很好。” “嗯,我是个比较缠人的患者,那以后······就麻烦司医生多多关照了。” 陆祈川抬眸看她,脸上露出了点点笑意,眼睛在掀开眼睫的那一刻像有光亮透入,整个人忽然明亮了起来。 这一幕,再次闪到了司听瑜的眼睛。 怎么办,难道这就是理想型滤镜吗? 在颜值这方面,陆祈川能惊艳她一次,就能惊艳她无数次。 他的每个动作,每个表情,甚至是眼角的细纹,在她看来都十分赏心悦目。 完了,恋爱脑没救了! 司听瑜看了眼男人全身心依赖她的单纯模样,一缕羞意透上心来,脸上起了一道薄薄的红晕,这道红色从她的颊边一直蔓延到颈后。 造孽啊! 陆祈川全心全意地信赖她,把她当救命的医生看待。 她却满脑子黄色废料,只想着怎么把他拐回家,怎么让他躺在自己的粉红色四件套上······ 陆祈川好脾气地等着她的答案,歪头望去,就那么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的脸看,墨色的眸子里潋潋流动着星光,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瞳底含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 “司医生?” “啊,不麻烦的,我是你的主管医生,我肯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司听瑜回答的坚定又自信。 此时的她,完全想不到,若干年后的无数次晌午,她在床上醒来,盯着天花板后悔此时自己的冲动。 现在的她被名为“陆祈川”的滤镜蒙住了眼睛,没有看出这个男人的本质。 以至于后来,在某些方面,她一点儿话语权都没有······ 陆祈川得到了自己满意的回答,嘴角噙着分明的笑意,目光逐渐灼热,眼中的冷意渐渐褪去,透澈的波光不受控制的涌出,这一眼比往日都要深沉些许。 “好,那我就······记住司医生说的话了。” “放心,我是个君子,绝对不会食言的。”司听瑜向男人抛了个眼神,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嗯,我相信司医生。” 司听瑜是君子,可他不是······ 陆祈川清冷的眸子里浮动起柔和的波光,眼神闪烁间,仿佛翻涌着无数情丝,像是要把她绕进眼底深处。 司听瑜“敏锐”地感觉到此时的气氛不大对劲,主要是男人的眼神,看得她怪慌的,挠了挠头,就想先告辞。 待她从长计议,再来与他过招。 “陆祈川,你没什么事情就好,赶紧躺着休息一下,那我就先走啦?” 陆祈川敛下眼眸,突然想起方才女人说过的话,眼睛一转,声音瞬间低沉,开始为自己争取福利。 “司医生,都怪我不好,是我自己太没用了,你拿来的奶酪包很好吃,可是我没有珍惜它。” “没事的,每个人的口味不同,吃不习惯很正常。”司听瑜连忙安慰道, 刚才应该是哪股味道刺激到了陆祈川,让他想起了记忆中那些不好的事情才会发病,他不是有意的。 见女孩还没答到点子上,陆祈川接着诱哄道:“可是,那是你的一片心意,我不应该浪费的。” “不会浪费的,剩下的这些我拿回去吃掉,陆祈川,你还挺珍惜粮食的,不错,这个好习惯要保持。”司听瑜独自开朗,甚至想拍拍他的肩膀表示赞赏。 陆祈川闭了闭眼,反复斟酌着措辞,语气绵软无力地说道:“生病这么久以来,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医院,大家都把我当病人对待,我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说完,饱含期待的眼神看向司听瑜。 后者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理解男人话中的深意。 悟了一分钟,司听瑜皱着小脸,试探性地问道:“呃,你家里人不给你准备你喜欢吃的饭菜吗?” 陆祈川应声点头,目光坦诚道:“照顾我应该挺麻烦的,其实······我吃什么都可以。” 第48章 陆祈承:你小子最好说的是真的! 第41章 陆祈川诱哄 听到这话,司听瑜有些错愕,瞪大了一双杏眼,打探的眼神在陆祈川脸上反复逡巡。 天呐,这是什么豪门秘辛。 真的假的啊,堂堂坐拥上百条产业链的陆家,居然没钱给生病的小儿子请一个专业的营养师? 是不重视还是嫌弃陆祈川花钱多?难道陆家大少爷每天来看自家弟弟只是为了表面功夫? 难怪陆祈川身体这么消瘦,还经常挂营养液。 一切都能对上了! 司听瑜眼眸一缩,感觉自己探听到了真相,有些不能接受地摇了摇头,脑袋里仅剩的理智也塌陷了,看向陆祈川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 对此,陆祈承咬着后槽牙表示,他家小川说的都对! 陆家确实没请营养师,那是因为自从陆祈川三年前回国后,状态差到压根儿不能见生人,他们的母亲黎书书女士为此,还特地去考了营养师证。 但是这三年来,陆祈川的病情不断恶化,他的刺激源也越来越多,任何带腥味、臭味、铁锈味、乃至酸味的东西都会让他发病。 近一年来,他在失语的同时,也失去了绝大部分的咀嚼能力,开始抗拒进食,试图用慢性饥饿的方式损害自己的身体,陆家父母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定期给他注射营养液。 任谁也想不到,孱弱多病的陆家小少爷,前几天还谋划着自杀,今天就把有心思对小姑娘耍小心机了。 但此刻,司听瑜无条件相信陆祈川说的每一句话。 “怎么会这样,陆祈川,早上的牛奶你喝完有任何不适吗?”女孩的话里不乏心疼。 “没有,我觉得牛奶好喝,没有怪味道。”陆祈川温顺地回答道。 “那我以后每天早上给你带牛奶好不好?” 陆祈川的心瞬间落到实处,刚想答应,就见女孩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提议,心脏再次悬起。。 “不行,早上只喝一瓶牛奶是不够的,你看这样行吗,以后我吃什么,我就都给你带一点儿?”司听瑜觉得自己找到了完美的解决方案。 “嗯嗯!”男人答应得飞快,像是小猫咪看见了心爱的毛球,双眼放光,点头如捣蒜。 瞧给咱们孩子饿成什么样儿了! 司听瑜看着他轻易满足的模样,心里越发不好受。 陆家人可能光顾着给他找医生治病了,反而忽视了患者的一些基础需要。 “早饭可以这样操作,但是中饭怎么办呀,陆祈川你想吃住院部统一订的餐吗?” 听到这个问题,陆祈川不吭声了,只是眼眶微微泛红,喉结慢慢滚动着,垂着头没说话。 “不想吃吗?”看着他的反应,司听瑜差不多知道他的答案了。 男人静静的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喉咙发干,良久才开口说道:“以前在s国,我吃了七年的病人套餐,我甚至找不到当正常人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 她早就听住院部的一些患者吐槽病患套餐难吃,看来是真的难吃。 司听瑜微怔,沉吟片刻,而后轻笑道:“陆祈川,你看这样行不行,以后你的中饭我来负责,我从职工食堂给你打包可以吗?” 如果司听曜在现场,肯定要撬开自家妹妹的脑袋,看看里面的水是不是要满出来了。 他的傻妹妹,怎么会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这么轻易就被男人哄骗了。 万一吃出问题来,就凭她当医生那点儿死工资,十个她都不够赔的。 这个提议正中陆祈川的下怀,寒潭一般深沉的眸底,掠过一抹得意,启唇道:“好,只是今后要麻烦司医生了,我会给你报酬的。” 司听瑜到底是个没有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娇小姐,报酬什么的对她来说不重要。 她只知道自己喜欢陆祈川,这些伙食费,就当是包养他了! “不用客气,我的职工卡里面有好多钱呢,我一个人吃不完的,只是我们食堂的饭菜味道一般,希望陆少爷不要太挑剔。” “不会挑剔,我不挑食······很好养的。”说到后面,陆祈川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也不知道小姑娘听见了没。 “那就好,以后你想吃什么提前告诉我,我给你打饭。” “嗯!” “哦对了,我要提前跟你说好,如果饭菜里有你讨厌的食物或者味道,你一定要告诉我,不要强迫自己,听见了吗?” “嗯嗯!” 一切都朝着陆祈川设想的那样儿发展,他哪里还有什么不满意,自然是连声答应。 看着小姑娘明艳娇憨的小脸,他心中仅有的一丝羞愧情绪被压下。 司听瑜太好了,好到他忍不住奢望更多,他需要的,不过是一场慰藉与救赎罢了。 原本他应该早已沉沦在这暗黑的深渊里,但是那晚在天台上,神明救了他。 这个姑娘无知无畏地穿过荆棘,一路横冲直撞地来到他面前。 也许是神明的指引,也许她就是神明······ 商量好这些,司听瑜感觉像是了却了一桩大事,顿感轻松起来。 天知道,她今天中午只是想来给陆祈川送一盒草莓的。 只是没想到,事情的发展速度远超她的想象。 司听瑜盯着陆祈川白皙消瘦的脸庞,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第49章 “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东西吗?”感受到小姑娘探求的眼神,陆祈川无辜地问道。 “没有没有,刚才我发呆呢。” 司听瑜打着哈哈,抬手一看,时间居然过去了一个多小时,“陆祈川,我的午休时间到了,我要去上班了,你乖乖待在病房里,有事情就按床头那个铃。” “好。”陆祈川见好就收,答应的十分干脆。 他明白徐徐图之的道理,现在还不能缠着她。 司听瑜拿起地上的奶酪包,跟陆祈川挥了挥手告别,而后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门外的李队长险些把手表看掉一层皮,终于等到人出来了,趁着门开的缝隙,他迅速往里扫视了一圈,房间里一切正常。 他家小少爷正对着门外的方向挥手,脸上还挂着明晃晃的笑意。 ······怪瘆人的。 李队长关好门,看着司听瑜离开的背影,犹豫再三,还是掏出手机,对着她离开的方向,拍了一张照片。 第42章 以后不用给我送饭了 他没有注意到,走廊的拐角处,一个女人跟他进行着同样的动作。 张薇薇已经两天没来上班了,自从那天下午被司听瑜当众下了面子后,她就干脆回了家。 反正副院长是她叔叔,来不来无所谓,医院的工作又累又烦,她早就不想干了, 这两天,她一直在家里等着司听瑜和黄中平的道歉电话,再不济,起码也得给她发个道歉短信吧。 没想到,司听瑜这个女人,脾气硬得很,知道她是张院长的侄女后,居然还不来给她鞠躬道歉! 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的,摆的什么大小姐架子。 就连黄中平也这么不懂事,估计是在科室主任的位置上坐久了,皮厚了,看不清楚局势了。 是时候给他挪挪位置了。 正好今天她叔叔出差回来,张薇薇吃过午饭后,就让家里的司机送她来医院了。 到了四楼,一出电梯就被她撞见了这么一幕。 司听瑜手上捧了一堆不值钱的零食,和门口的保镖有说有笑,然后笑着进了vip病房,整整待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也不知道在里面干了些什么。 难怪不怕她报复呢,原来是攀上了陆家这根高枝了! 这陆小少爷才来医院几天,她就眼巴巴地凑上去,吃相未免太难看了。 也不想想,陆家是什么钟鸣鼎食之家,哪能看得上她呀! 这种大家族最讲究门当户对,想做陆家少夫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张薇薇身子依靠着墙壁,仔细检查了一番手机里刚拍到的照片,嘴角挑起一抹讥讽的笑意,轻蔑地看着女人离开的方向,眼神阴鸷可怖。 司听瑜,等着瞧吧,我要让你跪着跟我道歉! ------ 病房内。 陆祈川修长身影站在原地,唇角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透着柔柔的光,眉宇间氤氲的病气全然消散不见,面容平静,透着悠闲自得之姿。 直到女孩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男人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脸上的笑意瞬间收回,又恢复了以往清冷孤寂的状态。 陆祈川沉着脸,抬步来到病床旁,从床头柜中抽出手机,找到通讯录,打开了陆祈承的对话框。 陆祈川:【以后不用给我送饭了,谢谢。】 陆祈川:【哥。】 另一边,陆祈承推了公司会议后,办公室都没来得及回,当机立断让人联系了牛奶厂的老板,中午在丽卡尔酒店碰面。 就在刚刚,两人在饭桌上商量好了牛奶厂收购案的相关事宜。 陆祈川早上说的喜欢,牛奶厂中午就改姓陆了。 对于陆氏集团来说,很久没有做过这样的亏本买卖了,但耐不住老板高兴,陆祈承还破例陪了两杯酒,这对北市的其他企业来说,可是难得的殊荣。 这会儿,陆祈承在林特助的搀扶下,刚坐上车,正想打电话跟自家弟弟汇报这个好消息,仿佛已经能预想到他高兴的样子。 他家祈川已经很久没笑过了,这件事情应该能让他开心一点儿。 “叮咚,叮咚。”短信提示音响起。 陆祈承闭着眼醒了会儿神,修长的手指按了按太阳穴,拿出手机,两条短信瞬间让他酒醒了一大半。 “林特助,掉头,去医院!”看到消息的一瞬间,陆祈承浑身上下的血液像是被冻住,手心冒出层层冷汗,险些握不住手机。 林特助听到自家总裁失态的惊呼声,连忙调转车头,默默加快车速,“总裁,小少爷出什么问题了?需要我联系今天的轮值保镖吗?” “别废话!联系保镖,开快点!” 陆祈承淡漠的眼底迅速泛起一丝害怕,胸口出现一阵尖锐的刺痛。 向来冷静自持的他,此时闭上了眼睛,下颌紧绷,坐在椅子上,交握的手因为过度用力,突出了泛白的骨节,指尖颤抖。 为什么说不用再给他送饭了?为什么要说谢谢? 陆祈川是不是又想丢下他们,独自离开这个世界? 陆祈川明明已经愿意接受他的帮助了,早上还在手机上联系他,让他买喜欢的牛奶,就过了这么几个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家祈川啊,就是太善良了,总是担心给别人造成困扰,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宁愿委屈了自己,也不愿意麻烦他们。 第50章 当初,如果不是他,陆祈川一定会有光明灿烂的未来。 不管是他,还是陆家,都对陆祈川亏欠太多了······ 陆祈承不敢再想下去,指尖的颤抖幅度越来越大,只能催着林特助不断加快车速,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收到自家总裁的指示,林特助拿出百倍的专注,咬着后槽牙,狠狠踩下油门,发动机的嗡嗡声不绝于耳,道路两旁的树木像风一样飞速从两侧飘过。 “总裁您别担心,我打电话给李队长,有他们看着,小少爷肯定走不出房间,病房里面没有危险物品,窗户也封死了,小少爷会没事的!” 说着,林特助拨通了李队长的电话。 陆祈承看着他的动作,眉头紧蹙,指甲抠进指腹,手上的疼痛感才让他得以短暂地呼吸。 响铃三秒后,保镖队长的电话接通。 “喂,林特助您好,有什么指示吗?”李队长正站在病房前,对着司听瑜的照片纠结,思考着到底要不要跟陆总汇报,却不曾想先接到了林特助的电话。 “李队,你在病房门口吗,你快去看看······”林特助还未说完,手机被后座的陆祈承抢过。 “我是陆祈承!祈川有情况,快拦住他!” 陆祈承极力压制着心中翻涌的怒气,失控得大吼出声,语气中毫不掩饰上位者的肃穆。 但凡陆祈川出了什么事情,他们陆家也活不下去了,这些人都不用存在了。 “收到!” 电话那头的李队长一听这话,呼吸一滞,头发都被吓得竖了起来,手机往地上随意一扔,瞬息间转身,手臂重重地撞上了结实的大门。 看着他的动作,其他三位保镖二话不说,立马抱肘,加入战斗。 第43章 陆祈承迟早比陆祈川还疯 不出三下,用材考究、工艺复杂的大门应声落地。 “轰隆。” 李队长一个箭步,踩着门冲了进去,三位战友紧随其后。 “陆小少爷!别动!” “陆小少爷!我队长叫你别动!” ······ 病房内,空气有片刻的沉寂,回音在天花板上萦绕。 四位保镖表情狰狞,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动作整齐划一地伸着尔康手,与阳台上淡定喝水的陆祈川面面相觑。 见状,陆祈川歪了歪头,黝黑深沉的墨眸眨了眨,眼神困惑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方才给自己倒了杯水,正准备在阳台上坐下看书,突然大门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门已经倒下了。 至于发生了什么,他不关心,也不想知道。 按照他的身体状况,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无力反抗。 他只是好奇,因为每天都有轮值保镖在门外看守着,这道大门自他住院起,就没锁过。 所以,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开门,而要把门拆了? 陆祈川略带思索地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平静地翻动手中的书页。 他哥找来的这些保镖办事向来稳妥,他们拆门,肯定有他们的道理。 不懂,但尊重。 相比于他的坦然自在,李队长急得胸脯像风箱似的喘着粗气,额前两道浓眉狠狠蹙起,几颗硕大的汗珠随着脸颊滑落,砸在地上都能听到声音。 看见小少爷没事,这才长呼出一口气,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脏落回实处,声音因为着急和惊吓而在发颤。 “小少爷?您······没事吧?” 陆祈川听到问话,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依旧冷漠地摇了摇头。 他被困在这个安全无懈可击的房间里,能有什么事。 也不知道司听瑜这会儿在干什么,他要是想她了,可以按铃吗? 可能······会被她骂的。 “啊,哈哈,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李队长生怕自己的焦躁情绪影响了陆祈川,五大三粗的男人脸上硬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怎么看怎么奇怪。 其他三位保镖看着自家队长笑,也咧开大嘴,跟着憨笑。 陆祈川:······ 李队长的眼睛上下扫视着,敏锐地观察到自家小少爷皱眉了,自知打扰,立马抬起手,推着其余三人往外走去,“那什么,小少爷您没事就好,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我们这就离开。” 陆祈川轻轻点头,恢复了那般风光霁月的模样,只是手下翻书的动作微怔。 如果他有司听瑜的联系方式就好了,这样他就可以把现场的情况拍给她看。 也不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看到消失的大门,小姑娘估计会惊讶地瞪大眼睛吧。 怎么才能得到她的联系方式? 陆祈川眉眼间涌上淡淡的愁绪,生平第一次有了甜蜜的烦恼。 退出房间后,李队长从地上捡起手机,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示意其他三人继续守着,他走到一旁,拨通了林特助的电话。 对面接电话的速度飞快,隐忍沙哑的男声传出:“我是陆祈承,祈川怎么样?!” “大少爷您别着急,小少爷一切安好!我刚进去看过,小少爷身上没有伤口,精神状态稳定。”李队长捡着重点汇报道。 听到一切安好这个词,陆祈承紧绷的弦松了,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肩膀也随之松弛下来,无力地倚靠在座位上。 他看着自己还在颤抖的双手,慢慢闭上酸涩的眼睛,任凭狂乱的心跳渐渐恢复。 第51章 虚惊一场是陆祈川给他,给陆家最好的礼物。 看着自家总裁疲累颓败的模样,林特助叹了口气,不动声色地松了松油门,接过了话头。 “李队长,总裁马上到医院,辛苦您看好小少爷,不要让他有丝毫的危险。”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挂完电话后,李队长同样叹了口气,搓了把脸,给医院后勤部打了个电话,找人来修门。 不得不说,资本的力量就是强大,五分钟不到,专业人员就把门重新安装好了,没有惊动任何人。 等陆祈承到的时候,一切都恢复了原样,刚才的慌张无措就像是一场假象。 他背靠着墙壁喘气,精心打理的头发丝丝凌乱,额前还有几缕碎发垂下,没了往日的凌厉锋芒,显得狼狈又凄哀。 “陆总,小少爷在里面,一切正常。”李队长在他身旁颔首,如实汇报道。 后者像是没有听见,依旧僵着身站在原地,眸光稍暗,苦涩的笑意不达眼底。 他已经记不得多少次了,在这样的环境里,陆祈川在病房里躺着,他在病房外面站着。 多数情况下,陆祈川打了镇定剂后睡得安稳,他陪在外面却是彻夜难眠。 需要他做的事情有很多,安排好陆祈川的治疗与保护工作,打起精神去安抚陆家父母的情绪,还得保证陆家的股市不受影响。 所有人都说,他是幸运的,他的弟弟就没这么幸运了。 但有些时候,他倒是有些羡慕陆祈川,他可以不顾家人的感受,肆意选择时间来结束生命。 自己却背负了太多的愧疚,始终被世俗的条条框框束缚着。 他时常想,那场事故中,被救的是人是陆祈川就好了。 但没有这种假设,从那件事情之后,他的人生就多了一份名为“陆祈川”的责任,他放不下,也不敢放。 不管是陆家父母希冀的眼神,还是陆祈川对他复杂的态度,他都得全盘接受,并且要在他们面前做到一个完美的哥哥形象。 他非常心疼自己的弟弟,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把正常的人生还给陆祈川······ 林特助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下顿感无奈,抬手制止了想要再说话的李队长,眼神示意他们先暂时离开。 他要给自家老板争取几分钟的松懈时间,几分钟就好。 弦绷得太久,最终一定会断。 自从他当总裁特助以来,就没看到陆祈承休息过,他就像是一个设定精密的永动机,不能出错,不能放松,甚至不能喊累。 在这样下去,陆祈承迟早比陆祈川还疯! 第44章 很重要、很特别的人 这两条短信带来的冲击力远超陆祈川的想象。 五分钟不到,陆祈承直起身子,长长呼出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恢复了以往凌厉锋锐的模样。 “总裁,小少爷在房间里,一切安全。”林特助双手交叠,垂于腹部,恭恭敬敬地说道。 “嗯。”陆祈承应声,抬步站在门前,想敲门的手抬起又落下。 直到现在,他仍能感到心头一阵阵席卷的钝痛,无边的苦涩像是要将他淹没,大掌忍不住捂住胸口缓解酸涩。 林特助看着他的动作,立马上前一步,善解人意道:“总裁,我给您开门。” 陆祈承抬眸,不轻不重地瞥了他一眼,矜贵启唇:“不用你。” 说着抬手解开了袖扣,脱下了西装外套。 一袭剪裁得体的白衬衫,将他原本极好的身形更衬的窄腰宽肩,下颌线条精致冷硬,眉眼清绝,气质疏离难近。 林特助配合地顺手接过衣服,看着自家老板挺拔匀称的身板,机灵的小眼珠子一转,夸赞的话立马浮上心头,诚挚地开口道。 “总裁,您真帅,放眼整个北市,没有哪家公司的老板比您帅!” 闻言,陆祈承卷衬衫袖口的动作顿住,凝神看了他片刻,先是一怔,旋即扬唇轻笑,厚沉温和的话语从他口中低低溢出,语气听不出起伏。 “林特助,下班后你的可支配时间多吗?” 一听这话,林特助险些压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面上强装镇定,背地里疯狂搓手期待,“报告总裁,下班后我的时间十分自由,您可以随意支配。” 看吧看吧,他老板终于发现他这块延迟发光的金子了! 按照霸总助理的晋升流程,接下来老板应该让他去接触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了。 比如天凉王破、窃取商业机密什么的。 不久的将来,他将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了解陆祈承的人,一个完美的——特助。 后者被他热切的眼神看得面上一热,完全不理解他在期待些什么,语气幽幽地开口道:“有空就好,这两天去报一个高情商说话技巧的培训班,一切费用公司出。” “啊?给谁报?”林特助眼神真诚耿直,不懂就问。 陆祈承唇角的弧度渐深,眼角眉梢的笑意浓了几分,骨节分明、瘦削修长的手指虚空点了点他的脑袋,气定神闲地回答道:“你。” 还不等林特助反应过来,陆祈承已经错身上前,敲响了病房门,语气平和温柔。 “祈川,我是哥哥,我可以进来吗?” 陆祈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如往常般淡漠,丝毫不在意周围的一切,没有注意到敲门声。 第52章 陆祈承深知自家弟弟的脾气,掐着时间,大约过了三秒钟,直接推门而入。 走进玄关,他看到了正在阳台上静静看书的陆祈川。 男人仿佛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眉目温润柔和,眼眸里一片云淡风轻,参差的额发在眉间轻荡,随风翻飞的墨色柔发在日影的照射下泛着微微的暖意,仿佛镶嵌了一层闪耀的金边。 眼前的画面平静、祥和,美好到让他不敢轻易打扰。 无止境地扩展商业版图,或者公司市值翻几倍,这些都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他的唯一愿望,不过就是陆祈川能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只有他活着,自己的愧疚才能少几分,陆家才能好过一些。 陆祈承遥望着他,整理好脑海中纷繁杂乱的思绪,隔着日影斑驳的光线,轻轻唤了一声:“祈川。” 阳台上的男人循声望去,尾睫卷长上扬,眼睑的弧度略微弯起,目光淡淡扫过他,眸中未见异常,一如往常般冷漠疏离。 早就习惯了自家弟弟的冷漠态度,陆祈承丝毫不恼,脸上还挂着包容至极的微笑,自顾自走到他身边坐下,正想抬手摸一摸他的脑袋,猛然间想到什么,伸出的手迅速收回。 “祈川,可不可以告诉哥哥,今天过得开心吗?” 陆祈川注意到他的动作,双手垂下,清浅的眼眸抬起,直白地看向他,似乎在思考,随即坚定地点头。 今天他发现了一个有关司听瑜的小秘密,他很高兴。 高兴到看书都无法让自己亢奋的细胞平静下来,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他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才处理好脑袋里陌生又难耐的情愫。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陆祈承的意料,以往每次问这个问题,陆祈川要么避而不答,要么干脆摇头,从来没有表达过自己有开心的情绪。 陆祈川不对劲,在这间医院里,一定发生了什么。 和早上的牛奶有关,和中午的两条短信也有关。 陆祈承垂眸,掩盖住眼神中的异样,再抬眸时,眼底一片清冷,静谧幽深,没有一丝波澜,依旧轻声细语地问道。 “祈川,发生了什么高兴的事情,你可以跟哥哥分享一下吗?” 陆祈川想到没想,迅速摇头。 司听瑜那么好,太容易被别人抢走了,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小秘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陆祈承眼眸微缩,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 陆祈川会不会一个人在病房待久了,太过孤独,所以······分裂出了另一个人格? 之前,a国的心理医生确实说过这个可能性。 想到这,男人脸色沉了下来,浑身的肌肉紧绷,但还是耐着性子,声音放缓,柔声问道。 “祈川,你这两天有认识新的朋友吗?” 新的朋友? 陆祈川眨了眨眼,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司听瑜明媚娇柔的小脸,思索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在他的认知里,司听瑜不能是他的朋友,应该是比朋友更亲近的关系。 至于到底应该把她放在哪个位置上,他现在还没想好。 一定是一个很重要、很特别的位置。 看到他摇头,陆祈承的心愈发提起,近乎卑微地问道:“是没有,还是不想告诉哥哥?” “不想说。”陆祈川看着他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第45章 病情又恶化了 “好,不想说那哥哥就不问了,看来咱们小川有自己的秘密了,哥哥希望这个秘密能让你一直开心。” 陆祈承闭了闭眼,眉心皱得厉害,说不出来的心疼翻滚而出,汹涌地冲到了他的喉咽处,让他的声音又沉又哑。 陆祈川不会撒谎,说话又一向遵循逻辑,不是没有,而是不想说。 这就说明,在他的思维体系里,他真的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或者说,在这段时间里,他和一个陌生人有接触。 在医院的这几天,自从那天晚上后,陆祈川就再也没有离开过病房。 病房门口有保镖二十四小时看着,闲杂人等根本见不到他的面,如果有外人闯入,保镖早就向他汇报了。 在这种极端的条件下,陆祈川不可能接触到陌生人。 所以,这个所谓的朋友,一定是他自我意识分裂出来的一个陌生人格。 看来病情又恶化了······ 陆祈承这些年来,经常和全球顶尖的不同精神类专家交流,对这类疾病十分了解,自然也知道相关的并发症,精神分裂是其中最显著的一种。 而且据他所知,精神分裂症的发病机制复杂,治愈率不高,消灭另一重人格的治疗过程极其痛苦,危险系数极高。 稍有不慎,另一个人格就会吞噬主人格,成为躯体的主宰者。 到那个时候,他熟悉的“陆祈川”就会消失,他就没有弟弟了。 陆祈承没有资格,也没有勇气去承担任何风险。 所以,只要陆祈川是安全的,他愿意接受两个人格共存的现实。 这些年来,他弟弟生活得很辛苦,时刻都要忍受病痛的折磨。 在有限的日子里,陆祈承希望他开心快乐就好。 此时的他完全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细节,他揉了把脸,眼眶泛红,声音顿了顿,将要说出口的话变得分外艰难,苦涩在口腔中蔓延。 第53章 “小川,你的这个朋友,会伤害你吗?” 听到这个问题,陆祈川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懑,神色有些不耐,语气坚定又委屈地反驳道:“她不会伤害我的!” 司听瑜喜欢他,对他好,才不会伤害他。 “小川别生气,我没有怀疑他的意思,哥哥只是想确保你的安全。”陆祈承声如温玉,立马解释道。 “她会救我。”陆祈川垂着头,苍白的嘴唇里,轻轻吐出一句话。 天台上,司听瑜抱住他的一瞬间,他们两个人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准确来说,是司听瑜带着他的命运在继续前行。 如果没有她,他的生命已经结束在那个月明星稀的晚上了。 陆祈承显然不相信这个说法,他只当这话是陆祈川脑袋里两个人格之间的交流,当不得真。 他的脑中立即有了打算,当务之急,是要先稳住陆祈川的情绪,确保第二人格不会伤害到他的本体,然后尽快联系精神分裂方面的专家,敲定接下来的治疗方案。 “好,那等祈川你身体好了,哥哥准备一份大礼,亲自向你的这位朋友道谢。” “嗯。”这话陆祈川应得很快,心里默默规划着,该找时间问问司听瑜喜欢什么东西,他要送她礼物。 陆祈承借着这位“朋友”打开话题,见自家弟弟的防备心渐渐松懈下来,垂目看了他一眼,开始打听正事儿。 “小川,早上你给我发信息,说要买牛奶,哥哥已经收购了整条生产线,以后这个牌子的牛奶不会再对外销售,它现在是陆祈川专供,只为你一个人服务,你随时想喝就有。” 说完男人就静静地等着他的反应,语气里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显摆。 难为陆祈承了,堂堂一个上市公司的总裁,公司市值翻倍的时候,他都没想要得到家人的表扬,但是现在,他迫不及待地等着自家弟弟夸他。 这句话有点长,陆祈川长久不与人交流,语言接受能力有些退化,他花了一点儿时间去理解,反应过来后,整个人“肃”的一声站了起来,神色冷峻,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声音又急又慌道。 “不能收购,不可以这样,你还给他!” 不能这样,不能变成陆祈川专供,这样司听瑜就买不到了,她也喜欢喝这款牛奶,她会伤心的。 陆祈川五官清俊,平日里显露出来的模样总是冷漠又矜贵,虽然与家人隔阂感很强,但出于良好的修养和礼貌,他向来进退有度,从来不会对家人红脸相对。 但此时生气起来,却已彻底沉下脸色,白皙纤瘦的手掌骨节凸起,下颌线条紧紧绷着,腮帮似有微动,眸色深沉近墨,带着明晃晃的戾气,周身的气场阴沉骇人。 这样子的他吓到了陆祈承,后者满眼陌生地看着眼前暴怒的男人,生怕他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举动,想要抬手抱住他,却又不敢,声音像是梗在喉咙里,艰涩又难听。 “祈川,是哥哥做错了,你先冷静下来,不要着急,哥哥错了。” 陆祈承道着歉,小心翼翼地朝他伸出手,脸上的血色被逼褪,眼眶通红,他努力调整呼吸,生怕自己的激动会影响到陆祈川的情绪,但颤抖的鼻音依旧出卖了他。 “哥哥没有考虑周全,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祈川,你冷静下来,告诉哥哥该怎么做,哥哥一切都听你的。” 陆祈川身形瘦弱,僵在那里没动,垂在大腿边的手捏紧,再捏紧,一张脸苍白到病态,眼睫颤动,眼睛被深厚的雾霭遮挡,如淤泥满塘的池水,看不到一点儿生机。 刚才他只感觉眼前一片白光闪过,气血上涌,脑中的弦险些绷断,一股难以形容的愤怒浮上心头,瞬间将他的理智吞没。 怒吼出声的那一瞬间,理智慢慢回笼,他既后悔又害怕,只好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人恶意篡改了程序的机器人,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也控制不了自己的动作,总是在伤害别人。 他简直不敢相信,如果有一天,自己在司听瑜面前失控该怎么办······ 第46章 没办法,弟弟喜欢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对不起······” 陆祈川接受了自己情绪再一次失控的事实,颀长的身子差点儿踉跄跌倒,脸色惨白至极,眼神空洞苍凉,眸底一丝光彩都没有,只能一个劲儿地道歉。 “没关系的,祈川,你看看我,我不怪你,你冷静下来好不好?”陆祈承眼睫微湿,死死克制着自己翻涌的情绪,低沉沙哑的声音险些被风吹散。 “哥,对不起。” “祈川,不用跟哥哥说对不起,你也不想这样的,你只是生病了,哥哥不怪你。” “我一直在拖累你们,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了自己,对不起。” 陆祈承阖了阖眼,悬在半空的手狼狈地放下,心底如潮水般涌动着各种复杂苦涩的滋味,略带沙哑的嗓音带着疲倦。 “我知道,祈川从小就是懂事听话的好孩子,哥哥怎么会怪你呢,听话祈川,咱们冷静下来,你告诉哥哥该怎么做,哥哥都听你的。” 陆祈川身体单薄得像张纸,喘息间晃动得厉害,眼底深不见底的死寂,用力抿了抿唇瓣。 明明是在盛夏,肺部仿佛充满了刀割般冰寒的空气,窒息般的疼痛让他神智清醒,有种自虐般近乎残忍的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