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国色医香》 七零国色医香 第1节 七零国色医香 作者:饭在锅里 文案: 在末世摸爬滚打十年,一觉醒来成了七零年代病秧子。 叶青欣喜若狂。 比起全球灾变秩序紊乱的末世废土,这个时代于她而言简直就是天堂。 木系异能傍身,她只想找个植被茂密的深山僻壤呆着。 正巧,原主爹不疼娘不爱,刚被逼顶替家中兄姐下乡插队。 叶青正中下怀,跟原身家庭彻底撕破脸后,拎着包袱屁颠颠就启程了。 农田,山林,湖泊,江河,广袤天地,大有可为! 在这个平行时空,她一定要恣意而活! 顾卫东入伍第七年就被选拔进了特种兵团,原本应该前途无量。 可在一场秘密行动中,他膝盖中枪,被困在山中陷阱数天,没能得到及时救治,从此左腿就瘸了。 之后,他退伍回老家,进县钢铁厂保卫科,按部就班结婚,庸庸碌碌度过了十八年。 然后是人到中年突逢下岗,妻子闹离婚,又被告知养了多年的孩子可能也不是自己的,本就浑噩的人生,直接被搅了个天翻地覆。 再一睁眼,竟然回到了十八年前秘密行动那一晚。 这一次,他豁出性命也要往陷阱外爬。 没想到,陷阱外等着他的,却不是杀了个回马枪的歹徒—— 内容标签: 种田文 穿书 爽文 年代文 搜索关键词:主角:叶青,顾卫东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木系异能穿成七零病秧子 立意:人生得意须尽欢 vip强推奖章 异世木系异能者叶青穿成了七零年代即将下乡插队病秧子。在手撕原身父母后,叶青收拾包袱前往北大荒,利用异能成为靠山屯赤脚女医,立志要将农村的基础医疗发扬光大,完成人医兽医业薪火传承的使命。 本文行文流畅,设定新颖,情节紧凑,女主强大独立又不失诙谐狡黠,同时还抱有一颗善良怜悯大公无私之心,在面对事业面对爱情时能永远保持理智,拥有活在当下,不念过往,不畏将来的强大信念,值得一看。 (作品上过vip强推榜将获得此奖章) 第1章 地狱来到天堂 “她是我生的,也是我养大的,我还不能替她做决定了?” “我是她娘,她这条命都是我给的,别说只是让她下乡,就算是把她给卖了,她都得老老实实服从老娘安排!” “真是反了天了,还敢跟我顶嘴!我还就不信治不了她了!” “……” 外头一个尖厉的女声正不停地骂骂咧咧。 叶青压根没理会外头的吵嚷声,只呆呆望着镜子里半边脸颊肿得老高的女孩。 头发枯黄,面色苍白,身形孱弱,一看就营养不良。 但叶青还是忍不住裂开嘴笑起来。 这一笑,扯到了脸上的伤,顿时痛得她龇牙咧嘴,下意识倒抽一口凉气。 可这并不能影响叶青的好心情。 因为她穿越了,从末世穿到了七十年代初,成了一个十六岁的花季少女。 经历过十年末世,面对全球灾变秩序失控的乱纪元,每个幸存者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根本不知道死神抬起的那把镰刀什么时候会落到自己身上。 叶青也一样,她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但她真没想到,就在她濒临崩溃的时候,老天爷竟然突发善心,把她送到了百年前。 看着窗外温柔和煦的朝阳,楼下郁郁葱葱的树木,她激动得眼眶都红了,险些没当场失声痛哭。 比起满目疮痍的末日废土,这个时代于她而言简直就是天堂。 哪怕这个时代据说也时局紧张,物资匮乏。 但再紧张,再匮乏,还能差得过末世? 所以哪怕眼下这具身体的处境有些艰难,叶青心下仍然控制不住地欣喜若狂。 这具身体的本名也叫叶青,出生在申城一个工人家庭。 原身上头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底下还有一对龙凤胎弟妹。 哥哥叶志高作为长子,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毋庸置疑。 姐姐叶红嘴甜机灵会来事儿,平时总能哄得家里老人眉开眼笑,当然也能得到不少关注。 龙凤胎就更不用说了,叶志远和叶霞既是叶家老幺,又是整个筒子楼独一份的双胞胎,长得漂亮学习又好,全家都喜欢。 唯独原身这个老三,是个锯嘴葫芦,除了埋头干活别的什么都拿不出手,自然就成了被全家人欺负漠视的边缘人。 原身自五六岁开始,就被迫接手了家中的事务,洗衣做饭洒扫,什么活都得干。 但即便是这样,她还是得不到叶家父母的喜欢和重视。 家里头有什么好吃的零嘴儿,从来轮不到她; 饭桌上的荤菜,其他几个兄弟姐妹都敢上手争抢,但只要她伸筷子,就会被呵斥; 她穿的衣服鞋子,都是老大老二穿破的旧的,补丁缝了一层又一层。 甚至于如果不是另外几个孩子都上学,单独落下老三说出去不好听,叶家父母只怕都没打算送她去上学,只想把原身留在家里头干活。 这回更离谱。 上头政策下来,号召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原则上要求各家最少要出一个孩子。 正巧原身上头那个大哥跟大姐,一个高中毕业一年了还没找到工作,一个马上也要高中毕业了,都是符合下乡插队的人选。 按理来说,这俩谁下乡都成,总归轮不到还在上初中的老三。 可叶母偏心大儿子,为了不让叶志高下乡,一咬牙直接把她在肥皂厂的工作让出来给大儿子顶班了。 原身的大姐叶红也是个有心机的,一看情况不对,立马就给自己找了个下家。 她跟街道办主任的儿子谈起了对象,还给叶家画大饼,表示只要等她嫁过去,将来肯定能说服婆家帮忙,给她弟弟叶志远也寻摸个合适的工作。 这个大饼明眼人都知道成的可能性很低,可叶母却深信不疑。 她的工作已经给了大儿子,但小儿子也十三岁了,再过个三两年,如果考不上高中,一毕业就得出来工作了。 可现如今城里的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以她跟老叶的能力,要给小儿子找个工作哪儿那么容易?总不能把叶父的工作也让出来吧? 她在肥皂厂就是个分拣员,没什么技术含量,估计干到退休也不会升职涨工资,所以这工作给大儿子也就给了。 但叶父不一样,他如今也才四十出头,还能在岗位上干十几年呢,而且叶父如今都已经是车间组长了,要是运气好熬一熬,没准还能再往上升一升。 叶母又不蠢,这要是让小儿子顶叶父的班,必然得重新从车间底层工人干起,只能拿最低档的工资,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如让叶父继续当车间组长来得划算。 她正愁小儿子的工作没着落呢,现在大女儿承诺能帮忙解决,就等于是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而且叶母在心里盘算,大女儿要真能嫁到街道办主任家,那整个叶家都得跟着沾光。 一来有了个当官的亲家,叶家在堰塘老街这一片的地位定然能提高不少,说不定叶父将来在厂里升职的事儿,都能找这个亲家帮忙运作运作; 二来,街道办主任家的经济条件肯定比叶家要好不少,等大女儿嫁过去,还能偷偷帮衬补贴一下娘家。 不管怎么算,对叶家来说,这都是一门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亲事。 介于大女儿有这么巨大的利用价值,叶母自然也不会傻到把大女儿送下乡。 所以自然而然的,原身这个不讨喜的老三,就成了那个代替兄姐下乡的倒霉蛋。 哪怕原身眼下才不过十六岁,但在叶母看来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在她看来,家里这么多孩子,就老三家务活做得最利索,这死丫头又一向老实木讷,这样的性子留在城里也不会有什么大出息,反倒是下乡去干农活最为合适。 所以叶母根本没去征询三女儿的意见,就直接把叶青的名字上报到街道办了。 等革委会那边今天一大早来给原身送上山下乡的通知,原身才知道她被家人算计了。 原身愤怒又委屈,当场就跟叶母争执了起来,结果不但没得到叶母的解释跟宽慰,还被叶母狠狠扇了一耳光。 而且全家人都站在叶母那边,指责原身自私不孝。 叶父甚至直接放话,如果原身不同意下乡插队,那就滚出叶家,以后叶家再也不认她这个女儿。 原身气急攻心,回房间就呕出一口血,心悸猝死当场人就没了。 然后叶青就穿过来了。 感受到这具身体此刻仍然不太正常的心跳频率,叶青下意识就伸出手来按在了胸口处。 下一秒,一股淡绿色的光就从她的手心涌出来,尽数钻进了胸膛里。 心脏被暖流包裹,片刻功夫,叶青的心跳频率逐渐平稳,连呼吸都畅快不少,整个人轻松舒泰多了。 叶青忍不住长舒一口气,心下庆幸不已。 还好,她的木系异能,也跟着一块儿穿越过来了。 这具身体其实本来就有先天性心脏病,只是刚出生那会儿并不算特别严重,所以叶家根本没察觉到她的身体异常。 但原身这十几年备受磋磨,一方面因家务过度操劳,一方面又严重营养不良,所以这么些年积累下来,她的心脏已经处于超负荷运转状态。 这回因为遭到家人算计,原身的情绪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又对接下来要前往农村插队一事感到惊惧惶恐,结果心脏病发,直接就一命呜呼了。 叶青在末世到来的第三年觉醒了木系异能,但因为木系属于治愈系,战斗力就不太行了,所以她不知道栽了多少跟头又撞了多少南墙,才在末世第十年把她的异能勉强升到了二级。 眼下穿越到这个特殊年代,她的木系异能也一夜回到了解放前,重新又回到了初始状态。 七零国色医香 第2节 好在虽然只是初始状态,暂时稳固一下这具身体的病情,她还是能够做到的。 但要想让这具身体的先天性心脏病得到根治,以她现在的能力,起码也得慢慢治疗调理上一两年才能行。 叶青在心里默默盘算。 看样子,她得尽快提升木系异能等级。 不然等下了乡,每天都得下地干活,那么高强度的劳作,以她现在的身体素质,怕是根本吃不消。 木系异能升级的方式,叶青摸索了七八年,也才摸索出来两种最简单初级的。 一个是吸收,一个是催化。 吸收顾名思义当然是吸收木系能量,只要是植物,内里都是存在生机的,这就是她的能量来源; 至于催化,即是催化植物的种子,使种子快速发芽生长。 当将身体内的异能快速消耗殆尽,达到临界点的时候,就有可能冲破瓶颈掣肘,完成升级。 这两种方式,听起来简单,在末世却都是奢望。 因为全球灾变,在酸雨、冰灾、极寒、极昼、高温、地震、极夜这些恶劣天气的交替出现后,地球上的植物几近灭绝,只有少数几个幸存者基地的人工棚里还留存着少量的植物和种子。 这些留存的植物和种子,是人类生存的希望,无比珍贵,自然不是叶青这样低等级的异能者能接触到的。 所以后来叶青为了提升异能,只能加入异能者的物资搜集队,试图外出寻找机会。 但因为她的战斗力有限,几乎每次都九死一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实际上找到植物或者种子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可以说,她在末世那十年,每一天都存活得极为艰难。 但现在来到了这个平行时空就不一样了。 叶青感觉她就跟老鼠掉进了粮仓,整个人都快要飘了。 曾经她踏破铁鞋都求而不得的东西,如今在这个时空却满世界都是! 她随便往窗外看上那么一眼,触目所及皆是青翠的绿意。 这对叶青而言真就像是从地狱来到了天堂! 至于原身留给她的“烂摊子”,被家人算计即将下乡插队这件事,叶青不但不排斥,甚至可以说求之不得。 末世那十年,她做梦都想着能有一块没被污染的净土可以让她种地养花,现在老天爷真给了她这个机会,她觉得她晚上睡觉都能笑醒。 第2章 人民公园,汲取木系能量 外头的咒骂,持续了十几分钟才停歇。 然后没过多久外头就传来了叶母喊吃饭的声音。 几个兄弟姐妹嬉笑打闹着上了桌,一家人其乐融融,家中的气氛似乎又恢复如常。 没人来叫叶青吃饭,就好像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也没人想起来,他们吃的这顿早饭,是原身大清早五六点钟爬起来做的。 叶青只觉得原身真可怜,倒了八辈子霉才投生在这样的家庭里。 家里五个孩子,大哥跟小弟住一个房间,大姐跟小妹住一个房间,只有原身窝在阳台隔出来的逼仄杂物间里。 不到三个平方的杂物间,摆放着一张十分简陋的木架子床。 杂物间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南杂旧物,甚至就连架子床的下铺都被占了去,只剩下一个勉强能容纳一人行走的过道,通往架子床上铺的爬梯。 架子床上铺外侧,拉了一块洗得泛白的旧床单当帘子作为遮挡。 这个不到一米宽的小床,是原身在这个家里为数不多可以喘息的空间。 这些年她不管是睡觉还是学习,都是在这张床上完成的。 靠床尾那儿有一扇窗户,其中一页窗户的玻璃早好几年前就碎了。 但是叶父叶母舍不得掏钱更换玻璃,就在垃圾站捡了一块没人要的木板回来,胡乱钉在了窗户上。 木板尺寸有点小,导致窗页堵完之后,还留下了一条寸许的缝隙。 一到冬天,冷风就顺着这条缝隙飕飕往里灌,冻得原身只能在被窝里蜷缩成一团。 原身也不是没跟父母提过换玻璃的事儿,可只不过才提了一嘴,就被叶母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叶父更是给原身扣了一个“不能吃苦耐劳”的帽子,吓得原身再不敢开口。 现在,叶青扫过那扇破烂不堪的窗户,还有这间没处下脚的杂物间,只觉得讽刺至极。 她在心里默默长叹一声: 或许死亡于你而言才是解脱,这样的亲人没什么好留恋的,与其在这个世界受苦受难,还不如早点去投胎,下辈子一定要选一对爱你的父母! 不知道是不是叶青的错觉,在她默念完这番话后,她就感觉自己身体一轻,像是有什么忽然脱离了她的身体一般。 她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就朝着四周环顾。 却什么也没看到。 但叶青心里已然有数,她嘴角不由得弯了弯,轻声道: “放心,我会代替你好好活下去,一定会狠狠活够本,绝对不会浪费你让给我的这条命!” 打从今天起,过往皆是序章,什么末世什么废土都抛诸脑后,她现在是七十年代的叶青,在这个平行时空,她不光要恣意而活,还要活得漂亮! 等叶青出来的时候,叶家那六口的早饭已经快吃完了。 桌子上杯盘狼藉,但很显然,没人给叶青留饭。 叶青对此并不意外,甚至都没朝桌子那边多看一眼,就径直出了门。 都走到楼道里了,远远还能听到屋里叶家人议论: “招呼都不晓得打一个,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跟我置气?她真以为我会怕她?” “二姐这是上哪儿去?” “谁知道,爱死哪儿死哪儿去,有本事走了就别回来了!” “不是,妈,她走了那今天谁洗碗啊?” “……” 叶青的嘴角扯了扯,也没把这家人往心里去。 距离下乡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她必须得在这一个星期内做好准备工作,一个是尽快完成异能升级,另一个则是搞钱。 现在她就得出门去拥抱大自然,多多汲取木系能量! 一走出筒子楼,门口就有几个花坛赫然映入眼帘。 一看到那花坛里郁郁葱葱的灌木和葳蕤葱茏的香樟树,扑面而来的浓郁生机就让叶青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下意识地狂咽口水。 但叶青不敢逗留,主要是她知道自己在吸收木系能量的时候是个什么情况。 她这个木系异能有点特殊,在吸收某株植物的木系能量的过程中,会同时对该植物进行反哺,让植物在瞬间长出新芽开出繁花。 这个过程完全不受叶青控制,至少目前她还没办法做到收放自如。 也因此,叶青不敢对筒子楼附近的这些植物下手,怕被她摸过的植物忽然疯狂长新叶开花,这场景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诡异,她根本无法解释这个异常。 如果她敢在居民区楼下这么干,估计用不了一天她就得被人送进实验室去切片了。 所以她能去的地方,必须得远离居民区,最好是人迹罕至的所在,才不至于被人给盯上。 但人迹罕至的地方,也不是她想去就能去的。 一来这是七十年代,没有介绍信,去外地肯定是想都不用想; 二来,她手里头现在根本没钱啊。 叶青出门之前,已经把原身那张床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了,总共就翻出来一毛二分钱。 这一毛二,还是原身以前在学校帮人值日打扫卫生挣来的。 就这么点钱,叶青必须得精打细细算,花在刀刃上。 所以思来想去,她最终圈出了两个地方。 一个是离堰塘老街七公里外的人民公园,一个就是申城市郊周边的山了。 七十年代的申城,有无轨电车和公交车两种公共交通工具可以乘坐。 去人民公园可以坐无轨电车,车票是四分钱一次。 去市郊就得坐公交车了,得七分钱一次。 叶青手里的钱不够,只能暂时先去人民公园。 至于去市郊,那得等她后面想办法弄到钱再说。 人民公园是七十年代申城为数不多的公共园林之一,里面有大约四公顷的公共绿地,可供市民在里面休闲游玩。 叶青之所以选择这座公园作为她的木系能量补给第一站。 主要是这座公园植被茂密,里面几十年数百年的参天老树不在少数,这些老树蕴含着丰厚的能量,对于她的异能升级帮助巨大。 同时在她汲取异能的过程中,还能反哺老树,为这些老树重新焕发出新的生机,可以说相辅相成,达到彼此共生的目的。 叶青一路来到了人民公园,然后就在里面边转悠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起来。 公园里的人不是很多,也多是在湖边草坪嬉戏或者是绕湖人行道上行走。 在看到有个木栅栏围挡破了个洞后,趁人不备,叶青赶紧三步并作两步钻了过去。 深入到林子内几十米,确定外头那些在公园里闲逛溜娃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后,她终于可以放心搞事情了。 每隔一段距离,叶青就挑一棵树进行能量汲取。 凡是被她触摸过的树木,都会在顷刻间疯狂舞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焕发新生,不断开花长叶,花瓣扑簌簌掉落一地。 与此同时,那些淡绿色的光从手掌心疯狂涌入叶青的体内,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木系异能正在快速膨胀,吸收的生机越多,她就越是轻盈畅快。 吸收了足足了近三个小时,把整个公园内部转悠得差不多了,叶青才收手。 再回过头看看,叶青都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七零国色医香 第3节 她估摸着就这俩小时的时间里,她起码盘了得有近百棵大树。 穿越前她在末世花了七年时间才勉强将异能升到二级,而现在,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她就隐隐感觉她的异能有了要突破的迹象。 得了这么多充沛的能量,叶青自然不会吝啬回馈反哺。 她在林子里找到了不少掉落在地上的树种,她把这些树种给捡了起来。 在经过木系异能催化后,这些种子很快就生根发芽,从土里快速窜起,直至长成了一两米高的树苗,笔直且健康地伫立着。 等种完树,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午。 忙活了五六个小时,叶青早已经是饥肠辘辘。 她手里还剩下八分钱,国营饭店的馒头两分钱一个,但是还得要粮票,所以她就算想吃也没辙。 可不吃饭也不行啊,就原身这身体素质,叶青怕她半路就得饿晕在路上。 叶青赶紧从林子里出来,然后就开始四处转悠,寻摸看用什么办法才能弄到粮票。 正绞尽脑汁冥思苦想呢,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嚣张挑衅: “吴老头,就你这臭钓技,今天你要是能不空军,别说是五块钱,我这个月的津贴全给你都成!” “哈哈,算我一个!” “我的津贴不行,家里老婆子管得严,不过吴老头你不是喜欢我的那副棋吗,你今天要是能钓上来鱼,我那副棋子就送你了!” “……” 叶青循声望去,就见到不远处的湖边,有几个退休老头正举着钓竿在岸边钓鱼。 叶青略听了一耳朵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因为其中一个姓吴的老爷子钓鱼技术太烂,每次都是空手而归,所以其他几个老头都在拿吴老头闲聊打趣。 结果话赶话的,有个老头就开始打赌上了。 其他老头一听,也都来了兴致,一个个笑嘻嘻地拿出了各自的彩头。 那吴老头呢,面对几位老友的奚落调侃,顿时又气又恼,噎得面色通红。 他倒是想要一雪前耻呢,可他的钓技他自己心里有数,知道今天翻身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叶青就在不远处站着呢,一看吴老头那憋屈的模样,顿时就眼前一亮。 这不就是现成的挣粮票的机会吗? 第3章 什么野路子 眼见这几个老头各自找了个适合下竿的钓位就开始较劲儿,叶青不动声色地凑到了那个吴老头旁边,默默蹲下观战。 这老头估计钓技是真不太行,一阵手忙脚乱后,才把钓竿甩出去。 叶青也不懂垂钓,从小到大也没人教过她,但她还是稍微有点常识的,那就是垂钓得先打窝,把鱼群先聚拢过来,鱼口的好坏,才是决定能不能上鱼的关键。 但很显然,这个吴老头完全没有要下饵打窝的意思,直接往那钓钩上串了半截蚯蚓就开始甩竿。 叶青心下暗暗摇头。 本来技术就烂,还不借助一下饵料作为辅助,难怪这老头日常空军,这要是能钓到鱼就奇了怪了。 果然,叶青在旁边蹲了快半个小时,鱼漂一动不动,连咬钩的动静都没。 叶青忍不住扶额,正寻思看能找个什么由头跟这老头搭话才显得自然点呢。 没想到这个时候,吴老头坐不住了。 他虽然在钓鱼,但其实眼角余光一直在关注着其他几个老友的动向。 几个人的战况,他尽收眼底。 这半个小时,已经有俩人上货了,剩下的几个哪怕没上鱼,起码鱼漂都有大动静,说明底下都是有鱼在咬钩。 看到这情况,吴老头顿时就急了,他猛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像是在给自己挽尊般自言自语道: “肯定是这个位置没选好,我得重新去找个钓点!” 说着,他就撇下自己的钓竿转身跑了,看那急匆匆的模样,应该是去重新选钓位去了。 叶青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就这毛毛躁躁还急于求成的脾性,压根就不适合钓鱼这样的休闲项目。 不过看着眼前被扔在岸边的竿子,叶青心下倒是不由得一动。 她往后看了看,见那吴老头在湖边挑三拣四到处乱窜,就径直走到了刚刚吴老头坐的位置,把他丢下的钓竿拿了起来。 她也没干别的,就胡乱在湖岸边揪了根水草,把那钓钩上的蚯蚓扯下来扔掉,然后把那根水草拧成团后挂了上去。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她偷偷往那根水草里,渡了一眯眯的木系能量。 重新甩钩下去,叶青就静静望着湖面开始倒计时。 还没数到三十秒,那鱼漂就开始疯狂往水底沉,力度大到险些把叶青手里抓着的钓竿都给拖下水去。 哪怕叶青心里早有准备,也被这鱼的凶悍劲儿给吓了一大跳。 生怕竿子脱手,叶青只能费劲巴拉拽着那钓竿往回拉,被那鱼线拉扯,整个钓竿都快弯成一个半圆了。 许是叶青这边的动静有点大,那边离吴老头这个位置最近的一个老爷子察觉到了异常,一侧头看到叶青这边的状况后,猛地就蹿了过来。 “哎哎哎,上鱼了?!看这力道,这鱼少说都得十斤往上!” “快快快,想办法往回收线!用点力,你得收一下放一下,不能一下子拖太猛,不然当心那鱼发疯,把鱼线给扯断!” 一看上鱼,那老头激动得都顾不上问吴老头去哪儿了,一边指挥叶青溜鱼,一边急着上手帮忙。 其他几个老头也都在不远处蹲着呢,这边这么大动静,能听不到? 等吴老头终于重新选好了钓位,跑回来打算把自己那些家伙什搬过去时,就看到他原来的钓位处围满了人,他那些老友们也都挤在人群里。 吴老头顿觉纳闷,正想问咋回事呢,就听到人群发出一声欢呼,紧接着里面就传来了陈友德那老家伙的大嗓门: “上来了上来了,老子在这人民公园钓了快二十年的鱼了,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大的!” 吴老头心头一震,急切地挤开人群钻了进去。 只见陈友德那老家伙的手里举着个抄网,抄网里面装着一条小半米长的肥硕大青鱼。 那鱼的嘴里还咬着钓钩,钓钩的另一端连着的,正是那根被他扔在湖岸边的钓竿。 这会儿,这根钓竿,正被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举着。 吴老头顿时蒙了:“这是什么情况?” 陈友德见吴老头终于回来了,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嘿,你可算是回来了,说好的打赌呢,你把钓竿扔这儿,自己跑了算怎么回事?” “这小姑娘看你不在,就帮你钓了一会儿鱼,你看看人家这技术,才多会儿的功夫,就钓上来这么大的货!” “我刚刚掂了掂,这鱼估计得有十七八斤!” “不过这条鱼可不算你的啊,咱们今天的赌约是得你自己钓上来的鱼才算数,别人帮你钓上来的不算!” 陈友德怕吴老头耍赖,赶紧先声明道。 但这会儿吴老头显然顾不上跟陈友德扯什么赌约不赌约的事儿。 他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陈友德那抄网里的鱼,都快要冒绿光了。 别说是他,就是他那几个老伙计,包括周围的这些围观人群,都盯着这条大鱼直咽口水。 没办法,这年头,家家户户都缺肉吃,菜市场买什么不要票啊。 这么大的青鱼,不说菜市场有没有,就算有,要整条买下来,光是鱼票都得掏一大叠。 所以这会儿这帮人目光灼灼,都在想怎么才能从小姑娘手里面便宜拿下这条鱼。 “丫头,这鱼你要不要啊?不要的话,我拿东西跟你换!” 吴老头率先开了口。 这一开口,那边陈友德率先不乐意了:“哎哎哎,吴老头你这可就不地道了,这鱼还是我刚刚给小姑娘帮忙才钓上来的呢,要换也是我先换,怎么都轮不到你先开口吧?” 吴老头正要反驳呢,那边几个钓友都急了,也纷纷加入到了抢鱼的行列里来。 叶青就是冲着搞钱票来的,现在这么多人抢着要鱼,她当然是求之不得。 她赶忙制住了这几个争得面红耳赤的老头,一脸自信笃定道: “几位老叔,你们先别吵了,不就是要换鱼嘛,你们再给我点时间,一会儿我给你们一人钓一条大鱼,保管让你们都满意,怎么样?” “不过我这鱼可不白给,得按照菜市场的价,拿东西来换。” 几个老头一听叶青这话,都齐刷刷愣住了。 几个人都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叶青,很明显是不相信叶青这番大话: “小丫头,你不要因为走狗屎运钓上一条鱼就狂妄自大,我们几个老家伙,可是在人民公园钓了很多年鱼了,这湖里面的鱼公认的不好钓,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叶青笑道: “给我半个小时,要是钓不上来,那我刚刚钓的这条青鱼就免费送给你们,怎么样?” 几个老头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买卖划算。 真要是钓不上来,也就只是浪费了他们半小时而已,但却能免费得一条十七八斤的大青鱼,这谁不答应谁是傻子! “好,那就给你半个小时!” 几个老头立马就干脆应承道。 叶青顿时就笑了,扬了扬手里的钓竿,冲着吴老头道: “吴老爷子,您这钓竿还得再借我用用,一会儿要是钓上来鱼,我给您算便宜点!” 吴老头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示意叶青自便。 反正他跟着这帮老友来钓鱼就是凑数的,这钓竿借不借出去的,于他而言并没有任何区别。 得了允许,叶青就自顾自坐到了吴老头那个钓点。 七零国色医香 第4节 陈友德几人也不急着回各自的位置了,就站在叶青旁边静静观摩。 几个人的想法很简单,他们想要弄清楚这个小丫头到底是在故弄玄虚,还是确实有几分真本事。 不过下一秒,几个老头就被叶青的骚操作给搞蒙了。 只见这小丫头坐下后,既不打窝也不用蚯蚓挂饵,就在岸边扯了几根水草勾在了钓钩上,然后就这么抛竿了,整个过程简单粗暴,毫无技巧可言。 这什么野路子? 几个老头面面相觑,都从各自的眼神里看到了满脸问号。 主要是,他们都看了,就这丫头扯的那个不知名的水草,青鱼也不爱吃啊,就这玩意儿,能钓上来大鱼? 而且,从刚刚这丫头挂饵到抛竿的动作,就能看得出来,这绝对是个生手,怕是都没钓过几次鱼。 这样的外行菜鸟,技术比吴老头还要臭,居然还敢给他们几个立军令状? 几个老头差点没当场气笑,一时间看叶青的眼神,就跟看二傻子似的。 陈友德已经没有再观摩下去的兴致了。 反正能白得一条大青鱼,他也不亏,不过他不打算再继续浪费时间在这个不知所谓的小丫头身上了。 他下意识就要转身回自己的钓位。 结果才转身走了没两步呢,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哎哎哎,咬钩了!” “我去,这速度太快了,咬这么狠,绝对是上大鱼了!” 陈友德脚步一顿,猛地就回过头来不敢置信地看向水面。 只见不远处的湖面上,叶青甩出去的鱼漂,已经沉入水底不见了,就那么几秒钟的功夫,钓线直接被拉直,整根钓竿都弯曲到了极限! 这场面是如此眼熟,跟前面那条大青鱼出水前如出一辙,直接把陈友德几人都给惊呆了! 第4章 兜里有钱心不慌 一回生二回熟。 前面叶青没经验,险些被那条大青鱼拖拽得栽进湖里,这回她掌握了技巧,一个人应付起来也没那么狼狈了。 一收一放松弛有度,把这条鱼给溜得筋疲力尽之后,干脆利落地就把鱼给扯出了水面。 那边几个老头见状,都眼疾手快地赶上来帮忙,拿着抄网把大鱼给拖上岸。 这回是一条大鲢鳙,也得有十好几斤,跟前面那条青鱼也小不了多少。 两次炫技,那几个老头心里面只剩下震撼。 这小丫头钓鱼的动作从头到尾都很生涩,而且用岸边水草钓鱼,这样的方法他们也是闻所未闻,可偏偏就是用这样匪夷所思的方式,她接连两次上了大货。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老头们的眼睛都直勾勾盯着叶青,又是好奇又是不解。 但叶青可不负责给他们解惑。 她的目标就是趁热打铁,赶紧多钓几条大鱼上来,然后争取一次性把这几个老头身上带的钱票给榨干。 毕竟这年头可不让搞投机倒把,她这靠卖鱼挣钱的路子,估计有且仅有这一次,要是干得多了,怕是就要被人给盯上了。 所以叶青根本顾不上闲唠嗑耽搁时间,把那条鲢鳙给扔岸上后,她就又继续抛竿。 看到叶青又熟练地扯了一根水草挂上,那几个老头也不再大惊小怪了。 他们看不透这里头的玄机,但叶青两次靠这个草钓到了大鱼,这却是毋庸置疑的。 已经有老头心里盘算,一会儿他们也得扯几根这个水草去试试。 不过,他们还是有些不信邪,想再看看。 这一看,就彻底回不去了。 从一开始的瞠目结舌,到后面几个人都麻了。 因为叶青的钩子只要丢出去,就没一次是落空的,基本上都是在一分钟内就能有货上钩,而且每次中的还都是大货。 这一点叶青倒是能解释。 毕竟她那个木系能量可是好东西,添加了这玩意儿的水草,对水里的鱼群的诱惑力那可以说是致命的,哪怕只有一点点,就足够让众多鱼群疯狂了。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鱼群必然会拼命厮杀,谁强谁才有资格吃到,那体格瘦弱小型的鱼种缺乏竞争力,当然就只能老老实实给大鱼让步了。 不过这个中缘由,几个老头肯定是参不透的,他们只知道一点,那就是面前这个小丫头绝对是在扮猪吃老虎。 特么的,你见过新手接连上鱼,短短一个小时就钓上来足足上百斤大鱼的吗?这要不是大佬故意装萌新,他们几个把名字倒着写! 随着叶青这边大鱼越堆越多,看热闹的群众也里三圈外三圈围拢了过来。 叶青一看这个情况,就知道不能再继续了。 再继续下去,怕是得出大问题。 她数了数自己钓上来的鱼,已经有七条了,足够让这几个老头每人分一条,所以她见好就收,赶紧给那几个老头使眼色。 几个老头也是人精,一看叶青不再抛竿了,就猜到她要撤,赶紧也跟着开溜。 收拾了各自的钓具,又帮叶青拎起地上的那几条鱼,几个人挤开人群就往外冲。 等转了好几个弯,绕到了一个没人的公园小角落,确认后面没人跟上来了,几个人才停下来。 “小丫头,你别蒙我们了,老实交代,你是哪个垂钓大师教出来的徒弟?” 一停下来,顾不上喘口气呢,那边陈友德就率先开口质疑道。 “就是,还装新手呢,我看你今天是故意来拿我们几个老头开涮的吧?” “小丫头你叫啥啊,今年多大了,家住哪儿的?我们这几个糟老头子好像没得罪过你吧?” 叶青:…… “几位叔,咱脑洞要不先收一收?萍水相逢,我真就是山穷水尽,吃不起饭了,这不看几位叔手里应该都有点闲钱,就另辟蹊径搞了这一出,希望几位老叔别介意。” 叶青这话没掺水分,而且她现在这个营养不良又穿着寒酸的形象,确实也看得出来家里条件不太好。 所以几个老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后,都没再多问。 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接下来当然就是分鱼了。 这年头不允许私人买卖,万一被人抓了现行,那可就麻烦了。 所以几个人都没敢多耽搁,赶紧你一条我一条把叶青钓上来的鱼给瓜分了。 称重过磅显然是不可能的,没工具也没时间,只能胡乱拎起来掂量个大概重量。 但这几个老头还挺厚道,掏钱掏得都挺大方,在市场价的基础上还多给了叶青一些杂七杂八的票证。 叶青也没数,把钱跟票顺手就揣进了兜里。 然后冲着几个老头摆了摆手,潇洒地转身走人。 等人都走远了,几个老头才反应过来: “哎,还没问清楚这丫头叫啥名字呢!” “就是,这么厉害的钓技,回头要是能让这小丫头给咱们指点一二也好啊!” “虽然年纪悬殊,但只要能学到这么厉害的技术,拜个年轻后辈当师父也不是不可以啊!” 几个老头顿时懊悔不跌,恨不得马上追上去把人给拦下来。 “算了吧。” 陈友德一早看出来了。 这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但行事作风干脆爽利,一看就是个脑子清醒有成算的。 而且她一开始就防备着,连名字都不肯说,显然是打算做完这一锤子买卖就撤,压根没打算跟他们有更进一步的接触。 这几个老家伙想拜师,怕是打错了算盘。 不得不说,陈友德真相了。 叶青还真没想跟这几个老头深交,她马上就要下乡了,哪怕这几个老头出手大方,她也用不上这些人脉,所以犯不着在这个上面浪费时间。 而且她也确实没有什么钓鱼技巧,纯靠异能作弊呢,短时间内糊弄人还行,时间长了必然会被人看穿,要是让人窥探到她身上的秘密,那可就麻烦了。 所以叶青一分钟都没有逗留,拿了钱就闪人。 刚刚钓鱼又耗费了不少体力,她这会儿真有点快撑不住了,得赶紧吃点东西尽快补充能量。 叶青出了公园后就直奔国营饭店。 但不凑巧,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非饭点国营饭店统一关门歇业。 叶青只能找路人询问,绕了一条巷子去了最近的供销社。 好在刚刚那几个老头给了她不少票,里面就有张一市斤的点心票。 供销社里面有卖万年青饼干,两毛六一斤,叶青就用这张票和两毛六分钱,买了一斤,然后拿到街上就开始狼吞虎咽。 末世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吃过的叶青,对于食物的口感完全不挑,况且这个饼干带有葱香味儿,还挺好吃,所以叶青三两下就把这些饼干都给造完了。 不过吃完饼干后,她就发现问题了,这玩意儿太干,吃多了噎得慌。 叶青只好又折返回供销社,买了一瓶北冰洋橘子汽水。 玻璃瓶的橘子汽水,一毛钱一瓶,但如果把瓶子退还回去,就只要九分钱。 叶青要只是想解渴,要这瓶子没用,干脆当场就把汽水给干了。 吃饱喝足,她这才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找了个没人的巷子,把她今天挣的钱数了数。 七条鱼,一共卖了近四十块钱,还有粮、油、糖、盐、布等乱七八糟的票二十多张,凑一块儿厚厚一摞。 这年代不管是淡水鱼还是海鱼都比不上猪肉值钱,菜市场上一斤猪肉能卖七毛五,但鱼却只要三毛,所以叶青那七条鱼能卖这么多钱,她已经很满足了。 兜里有钱心不慌,至少接下来的几天,她吃饭还有去市郊的问题都能解决了。 七零国色医香 第5节 把钱票都收好,叶青就准备坐无轨电车回家。 她其实并不想回叶家,就原身家那群冷漠自私的亲人,叶青觉得她一天都忍不了。 但这年头住招待所得要介绍信,所以她压根没地儿去,除了回家别无选择。 想想还有一个星期就下乡了,她在心里面不断运气,宽慰自己再坚持坚持。 上了车,叶青就坐到了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开始天马行空地走神。 她暂时还不知道自己下乡插队到底是分去了哪儿,得等再过两天去革委会那边领了车票才能知道最终去处。 但她也没抱太大期待。 毕竟现在家家户户都有孩子,家家户户都得安排孩子下乡,有门路的肯定都会想办法去给家里孩子运作,尽可能往好的地方调。 剩下诸如北大荒、大西北这些苦寒地界,肯定就没人想去了。 但叶家肯定是不会有人帮她找关系运作的,所以她估摸着她很大可能得往大西北或者北大荒这些地方走。 虽然说经历过末世,到了这个年代,去哪儿叶青都能活得很好。 但如果可以,叶青肯定还是希望她能分配个好点的村落,最起码得山林植被茂密一点,不然她上哪儿去吸收能量完成异能升级? 想到这儿,叶青也有了几分紧迫感。 看样子,她得尽快去市郊,把异能升到二级,不然真要分到大西北那样的戈壁沙漠地段,估计要想像今天这样大面积地吸收能量就有些困难了。 除此之外,还得想办法攒一笔钱跟票,把下乡要用到的物品都准备好,不然等去了那山沟沟里,很多东西有钱都没地儿买。 叶青在心里默默整理着接下来她要添置的购物清单,正仔细思考还漏了啥的时候,忽然就听到“咚”的一声响,紧跟着就传来了乘客喧哗吵嚷的声音。 “怎么回事?” “天哪,有人晕倒了!” “好像没有呼吸了,该不会死了吧?” …… 叶青一惊,猛地就从座位上蹿起来,朝着电车中间挤去。 第5章 对峙,狮子大开口 “麻烦让一让!我学过急救!” 人太多,叶青根本挤不进去,没办法她只能在后头大喊了一声。 果然,这一喊,人群立马就自动给她让出了一条路来。 叶青急忙侧身钻了进去。 在电车的正中间,倒着一个头发斑白的老太太,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叶青一面在老太太跟前蹲下来查探情况,一面问道: “有人能说一下刚刚的情况吗?老太太有没有什么异常?” 马上就有热心乘客喊道: “她刚刚就坐在这儿,然后忽然毫无征兆地浑身抽搐,紧接着人就倒了。” 叶青是学临床的,但是末世来之前,她大学都还没毕业。 只是末世一来,全球灾变,每天都会有数不清的人或受伤或病倒,医院严重人手不足,于是她们这些半吊子的医学院学生均被政府征召,个个都得披挂上阵。 而叶青也从临床直接变成了全科医生,也不再分什么内外科了,送进来的病人不管是什么病他们都得诊治。 当然,一开始叶青也就只能在科室里面打打下手,直到第三年,她觉醒了治愈系异能,凭借着这项天赋作为辅助,她的医术肉眼可见地飞涨。 到第十年,她的木系异能终于堪堪突破到二级,彼时她已经能独当一面,在幸存者基地也混出了一点名气和地位。 不过那个时候,她身边的亲人朋友一个个都没了,幸存者基地也隐隐有撑不下去的迹象,她就感觉自己也快熬不下去了。 当然,说这些就扯远了。 只说眼下,她用异能在这个老太太身上略探了探,就已经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顾不上再耽搁,她迅速调整老太太的姿势,确保气道充分打开,紧接着将老太太的上衣解开,然后双手手掌根在胸骨处快速且用力地按压起来。 按压过程中,一抹淡绿色的木系异能悄悄渗入老人的心肺。 心肺复苏外加人工呼吸,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有差不多四五分钟,直到叶青的手臂都开始发酸,快要使不上劲儿了,老太太才幽幽转醒。 “哎,醒了醒了!真是神了!” 老太太这一醒,马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惊讶又好奇地朝着叶青这边看了过来。 叶青擦了擦额头的汗,不好意思地冲着周围的乘客道: “麻烦大家都散开点,围太紧了不利于病人呼吸。” 这时候的人大多还是淳朴热心的,一听叶青这么说,立马就往后退了退,把中间的位置都给空了出来。 这老太太虽然人醒了,但意识还是迷糊的,叶青凑上前问了几句,老太太根本答不上来。 没办法,叶青只能请求司机想办法把车往最近的医院开。 老太太是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引发的急性心肌梗死,虽然叶青用了急救措施先把人给抢救回来了,但并不意味着病人就已经脱离危险了,必须得尽快送去医院进行治疗。 当然,以叶青的木系能力,其实只要大量注入木系异能,这老太太的病当场就能够治愈个六七成。 但叶青又不傻,当然不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太太就把自己置身险境。 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帮忙稳住老太太的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车里的乘客一听说老太太还没脱离生命危险,立马就都赞同让司机改道去医院。 很快,在众多热心群众的帮助下,老太太就被送到了最近的人民医院。 叶青一路跟着进了急诊室,又把老太太的情况大致跟医生解释了一遍。 因为暂时不清楚老太太的来历,叶青只好自掏腰包,帮忙先垫付了十块钱的医药费。 当然,叶青可不打算当无名英雄,在垫付医药费的时候,她是留了自己的名字跟联系方式的,等老太太的家属来了,这钱可是要家属还的! 亲眼见老太太被推进了手术室,叶青才松了一口气。 既然来了医院,她也不急着回去了,索性就把她穿越过来后就惦记的事给一块儿办了。 她给自己也挂了一个号,做一个详细的心内科检查。 这么一折腾,等再坐上回家的电车时天都已经黑了。 想到早上出门时的情形,叶青就猜到叶家肯定没留她的晚饭,她也不想大晚上的饿肚子,干脆先在外头吃了再回去。 正巧这个时间点国营饭店终于开门了,她下了车就直奔堰塘老街口的国营饭店,进去就点了两道荤菜一道素菜外加五两米饭,花了五毛外加两张肉票一张粮票。 多年不知猪肉味儿,叶青感觉她都快能吞下一整头猪了,而且这年代国营饭店的大师傅手艺是真不赖,就这么三道很普通的家常菜,好吃到她快把自己舌头都给吞掉了。 三道菜外加半斤米饭,都被她给吃了个干净,连最后的那点汤汁子儿都拌饭吃了。 就她这饿死鬼投胎一样的吃相,也幸亏是在这个时代,这要是换成末世前,怕是得让人笑话死。 但在七十年代,大家的日子都过得很紧巴,珍惜粮食的意识几乎根植在这个时代的每个人的灵魂深处,所以像叶青这样吃饭的还真不在少数,她这样狼吞虎咽的画风也就不怎么打眼了。 吃到撑,叶青抹掉嘴角的油,这才一脸餍足地回了筒子楼家属院。 不过,才回到家打开门,迎面就飞过来一把扫帚。 意识到危险,叶青反应还挺迅速,立马就闪到了一边。 扫帚落地,叶母的谩骂声紧随而来: “你还知道回来?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你爸跟你大哥在厂里忙了一整天,回来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你良心让狗吃了?你怎么不死在外面算了?” 叶青眼神骤冷。 “敢情全家只我一个人有手是吧?爸跟哥要上班,你跟大姐小妹总不用上班吧?只有我能做饭,你们其他人都只要坐等着吃就行了,我是这个家里的保姆吗?做了这么多年的饭,我就今天歇一天,也能被骂良心让狗吃了,那你们这些坐享其成的算什么?” 叶母见惯了二女儿逆来顺受的乖巧懂事模样,骤然看到叶青变成了叛逆刺头,顿时震惊又错愕。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勃然大怒道: “你听听你这说的什么混账话,什么叫坐享其成,老娘养你这么多年容易吗,不求你给我多少回报,不过就是让你做几顿饭而已,你就这么大的怨言,我看你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幸亏把你给送下乡了,不然留下来怕是得留成仇!” 不提下乡还好,一提下乡叶青就忍不住想起那个因心脏病猝死的可怜小姑娘。 叶青看着叶母笑问道: “你知道你二女儿有心脏病吗?” 叶母顿时愣住。 听到动静跑出来的叶父及叶家其他几个兄弟姐妹也被这话给弄得呆立当场。 叶青表情十分冷漠,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你们知道叶青有先天性心瓣膜缺损,不能过度劳累,不能受到刺激,也不能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吗?” “拜你们这些年所赐,因为操劳过度加上营养不良,她这个病已经是强弩之末,没几年好活了,说不准都坚持不到下乡就没命了。” 屋里一片死寂。 叶母的眼中有震惊一闪而过,她根本没注意到刚刚叶青说那番话用的是第三人称,在征愣了两三秒后她就回过神来,立马反驳道: “什么心脏病,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危言耸听,别以为你胡乱编造一个理由,就能逃避下乡插队!我告诉你,革委会的名单已经下来了就不会再更改,你就算是死,也得给我死在下乡的火车上!” 这话一出,屋里其他人也都反应过来。 “叶青,你能不能不要再任性了!现在政策就是这样,各家得出一个人,你大哥有工作你大姐有对象,只有你下乡最为合适!你得有点大局观跟奉献精神,不要让我跟你妈为难!”叶父一开口就是一通说教。 “是啊二妹,领袖同志都说了,农村天地广阔,去了乡下也能大有作为,你在城里没工作,还不如去乡下种地呢,再说这些年家里的活计你都是做惯了的,去了乡下肯定也能应付得过来,不像我,连饭都不会煮,菜也不会烧。” 叶红也紧跟着帮腔,一面茶言茶语,一面冲着叶青眼露得意。 叶志高则是一脸的义正言辞: “她就是娇生惯养吃不得苦,想要逃避下乡呢,爸妈,大妹,你们不用跟她说那么多,反正名额已定,她要是敢当逃兵,直接让革委会把她抓起来就是了!” 叶霞跟叶志远虽然没说话,但看向叶青的眼神也充满了厌恶和鄙夷,显然所有人都认为所谓的心脏病肯定是叶青为了不下乡找的借口。 叶青知道叶家人对原身没多少感情,可也料不到这一家人能冷漠绝情至此。 七零国色医香 第6节 既然这样,她也没打算再跟这家人虚与委蛇了。 她点了点头: “虽然你们欺负我这么多年,但到底家人一场,本来以为你们多少还是对我有点亲情的,没想到是我自作多情了。” “不过既然这样,那反而好办了。” “你们不就是想要我下乡吗?也不是不可以,但在此之前,咱们先谈谈下乡前的交接手续吧。” “第一,今天早上革委会来送下乡通知的时候,可是给了250块的安置费,这钱你们得一分不落全给我!” “第二,给我准备好十斤新棉花,再加300块钱傍身,另外还得给我准备一块手表。” “没这些东西,想让我下乡没那么容易!” 叶青这要求可以说是狮子大开口。 别说是额外给她三百块跟一块手表了,就是原本革委会给的那250块安置费,叶母原本都打算自己昧下,压根没想过要交到叶青的手里。 现在听到叶青提出这么离谱的要求,其他人瞠目结舌,叶母则是暴跳如雷: “我看你这不是心脏病,是失心疯了!想要老娘给你准备这么多东西,你怕是在做梦!” 叶青一点也不意外叶母这个反应。 但她十分淡定,从口袋里掏出了下午在人民医院心内科开具的检查证明: “不同意也没关系,那我明天再去革委会走一趟好了。” “想必有这个证明,革委会应该会重新考虑咱们家的下乡人选,毕竟他们肯定也不想有插队知青死在下乡的火车上吧?” 第6章 谈判,撕破脸皮 一开始听叶青说要去革委会,叶家几人根本不以为意。 但等叶父接过那张查验证明,看清楚上面的诊断和盖的人民医院大红章后,整个人直接僵立当场。 叶母和几个兄弟姐妹见叶父表情不对,也都跟着伸长脑袋凑了过去,想要看看叶青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结果看完后,一屋子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叶父叶母是不敢置信,其他几个兄弟姐妹就是各怀心思了。 好在叶青根本不在意这些人在想什么。 她特意去医院开这个医学证明,就是为了给自己增加谈判的筹码。 本来她还打算在叶家再隐忍几天的,奈何叶母不肯放过她,既然如此,那她也无需再忍,干脆直接撕破脸皮,尽可能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这是人民医院心内科的检查报告,上面的公章做不得假,如果不信,你们大可以自己去查。” “这些年我自认为我已经做得够多了,起得比鸡早,吃得比猫少,吃穿用度都是捡家里人不要的,如今还要被榨干最后一点剩余价值,送下乡自生自灭。” “付出这么多,最后得来的却是你们的指责,说我娇生惯养吃不得苦,实在是太可笑了!” “既然我的一片赤诚得不到你们的认可,那我也就没必要再当你们口中所谓的乖乖女了。” “东西已经给你们看了,咱们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要让我代替大哥大姐下乡可以,那就按我说的来!我要的东西,今明两天你们就得给我准备好,否则说不准我一个不乐意,就去革委会那边把我这个体检报告递交上去!” “你们说,要是革委会认定我的身体健康状况不符合下乡插队的条件,那咱们家,会把谁给顶上去呢?” 叶青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大姐叶红。 叶红心下一沉,脸上瞬间紧张又慌乱,她下意识地就探出手,把叶父手里那张查验证明给抢了过去,然后发疯一般三两下把那张纸给撕成了碎片。 “假的,都是假的!这玩意儿根本没用!肯定是叶青这死丫头找人伪造的!” 为了不下乡,她连街道办主任那个又矮又丑的跛脚儿子都下得去嘴,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绝对不能就这样前功尽弃! 只是让叶红没想到的是,她这边才撕完,那边叶青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一模一样的: “撕呗,除了我手里这份,我在别的地儿还藏了好几张,有本事你就把我所有的备份都给找出来呀。” 叶青笑嘻嘻地看着叶红,眼中却没有一丝温度。 她当然不可能在别的地方藏着备份,但确实早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所以在医院那会儿,她以怕证明弄丢了不好补办作为借口,偷偷给医生塞了一点好处,让其多给她填了一份诊断报告。 这会儿搞的就是心态,她这边越是从容淡定,就越是能让谈判的另一方自乱阵脚。 果然,见叶青有恃无恐,叶红对叶青的话深信不疑。 她心下暗恨,却只能目光阴翳愤怒地死死盯着叶青。 这一刻,她撕了叶青的心都有了! 叶青可半点都不怵,她只问叶父叶母: “你们怎么说?” 叶家夫妇被这个变故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完全没想到,这个被他们忽视多年的二女儿,竟然有先天性的心脏病,而且甚至已经病到了这样严重的地步。 即便这个二女儿再怎么不讨喜,那也是叶家的一份子,现在说没就有可能没了,这让叶家夫妇如何不震惊愧疚?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后,像是忽然找到了遗失多年的父爱母爱一般,看向二女儿的眼神里开始流露出浓烈的爱意和悔意。 只可惜,这份迟到的歉疚和爱意,于原身而言已经是为时已晚。 至于叶青,她根本不信,甚至还忍不住冷笑。 实在是这对失职的父母此刻那泛红的眼眶,无异于鳄鱼的眼泪,在叶青看来实在是虚伪得令人作呕。 “别搁这儿假惺惺了,恶心谁呢?真要心疼孩子,你们早干什么去了?就你们这样的,根本不配当叶青的父母!” 叶青根本不想配合这对父母演戏,说话就跟下刀子一样尖锐直接。 叶父叶母还没反应呢,那边叶志高先不乐意了,他立马就板着脸开始训斥说教: “叶青你怎么跟爸妈说话呢?还有没有点教养了?” 叶青是真见不得这个大哥露出这幅高高在上的嘴脸,得了便宜你老老实实当鹌鹑就得了,非要跑出来刷存在感,这不是上赶着找骂吗? “教养?我哪儿能跟大哥你比,从小到大也没人教我啊!” “你从出生开始就是家里最受宠的,吃穿用度都是独一份,工作妈也一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你是爸妈的心尖尖,我是啥?我在这个家连保姆阿姨都不如。” “所以你这个既得利益者,根本没资格在我面前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你要真这么硬气,有本事你就把自己的工作让出来,然后主动报名上山下乡去,这样我们剩下的这些兄弟姐妹谁也不用争了,还得敬你是条汉子!” “可问题是你敢吗?” 叶志高被叶青这话给噎住,脸色瞬间被气得通红。 可叶青这话确实把他给架住了。 他还真不敢下乡插队,这堰塘老街前两年就有知青下乡,结果等到回来探亲的时候,这些人整个都快瘦成皮包骨了,说起乡下的日子更是哭爹喊娘直说苦不堪言。 正是因为知道乡下的日子不好过,所以叶志高这会儿被叶青怼了后,屁都不敢再放一个,生怕叶青再揪着他不放。 见叶志高这么快就怂了,叶青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叶家夫妇这时候隐约已经意识到,二女儿跟他们离了心,但他们到底还是不死心,还想再打感情牌挽回一下。 “阿青啊,你误会了,我跟你妈不是——” 话未说完呢,就被叶青不耐烦地打断了: “别以为掉几滴猫尿就能让我心软,更别幻想我还能跟你们相亲相爱一家人,我不是三岁小孩了没那么好糊弄!想要我下乡就掏钱,行不行的你们赶紧给句准话!” 被叶青当场戳破了那点小心思,叶家夫妇酝酿好的悲伤表情瞬间挂不住,眼中不自觉闪过羞恼和厌恶。 这些年他们夫妻俩已经习惯了对叶青颐指气使,现在他们俩也仍然没能改变心态,总觉得只要给这个二女儿态度温和点说几句软话,这个二女儿就能重新被他们拿捏。 但他们不会料到,他们那个老实木讷的二女儿已经不在了。 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叶·钮钴禄·青,早已经换了一个芯子。 来自末世,早就见惯了人生百态并看透了人性的叶青,根本不吃他们这一套。 叶家那对双胞胎早就傻眼了。 他俩是真没想到,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二姐,如今竟然变得这么吓人,不光是牙尖嘴利,就是那眼神跟气场,光是对视一眼都有些让他们胆战心惊。 只有叶红心急如焚。 她心里最清楚,上山下乡政策虽然是要求各家必须得最少出一个孩子,但在人选方面也是有要求的。 除了年龄之外,对知青的身体健康状况也有相关规定,像叶青这样有先天疾病的,确实不符合政策要求。 如果叶青真把这份查验证明交上去,那叶青的名字必然会被革委会抹除。 虽然革委会的做派向来说一不二,但是他们也绝不愿意沾染上人命官司,如果下乡知青病情严重到可能会死在火车上,他们肯定会提前就规避掉这个麻烦。 不然要是上头追责下来,负责安排下乡事宜的相关人员,很可能都得跟着吃挂落。 可一旦叶青不能下乡,那他们家必然还会被革委会找上门,到那个时候,这个下乡的人选,就只能落在她的头上了。 “爸,我听家栋说,他爸跟你们缫丝厂的杨副厂长好像是同学……” 叶红急切地把她掌握的最大一张底牌给亮了出来。 原本这件事她一直没有说,是打算等将来结婚了,以此作为谈判条件,从娘家谋取更大的好处的。 但现在被叶青逼到了绝境,为了自救,她不得不把这个杀手锏拿出来了。 叶红这话听起来好像没头没尾的,但在这个场合说出来,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叶父是缫丝厂车间的技术员,早在十年前他就当上了技术组的组长,但自此后就再没有了任何升职的迹象。 叶父心心念念的都是当上主任,进入厂里的领导班子,这事儿差不多已经成为了他的执念,可不管是叶家还是叶母娘家都没人能给他助力,叶父也没这方面的门路,只能在车间技术组苦熬。 现在叶红说这话,那简直是搔到了他的痒处,让他不重视都不行了。 因为叶红嘴里的胡家栋,正是她最近在谈的对象,胡家栋的父亲是堰塘老街的街道办主任。 如果叶红说的胡家栋的父亲跟缫丝厂的杨副厂长是同学这话是真的,那只要叶红嫁到胡家,他就能借助亲家的这条人脉,跟缫丝厂的副厂长攀上关系。 到那个时候,有杨副厂长为他背书,他想要升职当主任那还不是分分钟拿捏? 七零国色医香 第7节 叶父心下控制不住地激动狂喜,看向大女儿的眼神里立马就变得不一样了。 这个大女儿精明又孝顺,他果然没白养! 叶父冲着叶红宽慰地点点头,再看向叶青时可就再没了半分温情。 显然,他已经看出来了。 这个二女儿根本油盐不进,已经铁了心要跟他们决裂。 既然没了修补和挽回的可能,那叶父可不打算再浪费感情,反正这个病秧子也活不了多久了,说不定下乡连一个月都熬不住。 一个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女儿,死在哪儿他根本不在乎! 权衡好利弊后,叶父很快就做出决断,他定定看着叶青: “两天时间太短,不可能把你要的那些东西凑齐,等你下乡那天,我送你去火车站,会把你要的东西都给你!” 叶青心里清楚。 叶父所谓的送她去火车站,可不是为了向她展示他那点微薄的父爱,而是怕她拿了东西又反悔,得亲眼看着她上火车才放心。 她在心里哂笑,面上却是淡定点了点头。 她可不怕叶父说话不算数,答应给她的东西不给,她一点也不介意从火车站跑回来,把叶家这点破事撕得整个堰塘老街的人都知道! 反正她有医院的诊断报告作为护身符,根本不怕革委会追究。 叶家要是不怕家丑外扬,大可以试试看! 第7章 杀机,异能升级 得到叶父的承诺,叶青也就不用再去考虑其他人的想法了。 这个家看似平时都是叶母咋咋呼呼管着里里外外,但其实真正掌握着决定权的,还是叶父。 现在叶父同意了叶青提出的条件,就算叶母和叶家其他几个有意见,也只能憋着。 叶志高跟叶红对此当然不满。 毕竟这俩自私惯了,都把家里的钱视为了自己的,这俩一个十九一个十八,马上都是能成家的年龄了,早就做好了要把叶父叶母的手里的存款哄骗到手的打算。 可现在叶青忽然搞了这一出,又是要钱又是要手表棉花的,彻底打乱了这俩人的计划。 虽然叶父叶母都是工人,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每个月得有近百块的进项,但架不住家里头人多啊。 而且叶家在乡下还有爷爷奶奶在,每个月得给五块钱的赡养费,所以算下来,叶家每年能余存个百十来块就不错了。 这么算的话,叶家这些年存下来的钱,顶天了也就两千块出头。 可叶青这次狮子大开口,一下就分走了七八百块,等于家里的存款一下就得缩水三分之一,这让叶志高和叶红如何不恨不恼? 叶母也是憋屈得不行。 家里的钱怎么花她都是有成算的,她都已经想好了,自己的工作让给大儿子,再过个两三年,再想办法去给小儿子买个工作,剩下的钱,估计也就刚刚够给俩儿子娶媳妇儿用。 但这个家向来是由叶父说了算,他都同意了,叶母就算有再多的想法,也不好在这个当口反驳。 本来她在知道叶青命不久矣后,是真的觉得对这个二女儿有些亏欠的。 可叶青这么一闹,她仅存的那点愧疚顿时消失殆尽,只剩下恼怒和不满。 叶青当然知道家里这几个都各怀鬼胎,但她才不在乎,甚至在达到目的后,她就笑眯眯地进了阳台那间杂物间。 在外面奔波了一整天,她有些累了,得好好睡上一觉,毕竟明天一大早她还要去市郊呢。 哪怕已经跟这一大家子撕破脸皮,叶青却是有恃无恐,半点不担心叶家这些人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毕竟她有心脏病这事儿已经是明摆着的了。 叶家只要不蠢,都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招惹她,不然真要是出点什么意外,让她在下乡插队前就挂了,那叶家可就要重新再出一个孩子下乡,那绝对得不偿失。 叶家投鼠忌器,哪怕再不满,也会在下乡这事儿尘埃落定前,把叶青给稳住。 这边阳台杂物间叶青睡得一脸香甜,那边叶家众人却是相当窝火。 “发什么愣?赶紧做饭去,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都饿得快要前胸贴后背了!” 叶父没好气地冲着叶母发号施令。 叶母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这些年家务活基本上都是二女儿在干,她都已经十指不沾阳春水很多年了,现在骤然要她来做饭,她甚至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叶母下意识就想叫大女儿来给她打下手。 可叶红鬼得很,知道叶父对升职的事儿感兴趣,立马就假装要跟叶父细聊那个杨厂长的情况。 这在叶父看来是大事儿,他立即迫不及待地拉着叶红问询打探,根本不让叶母把人叫走。 剩下那仨对视一眼后,都纷纷躲进了房间里,压根没有要去给叶母帮忙的想法。 叶母心里不得劲儿,只能在厨房摔摔打打。 手忙脚乱给弄好了晚饭,味道当然好不到哪里去,但大家都饿了,这时候也顾不上去计较饭菜的味道如何了,先胡乱应付一顿再说。 等晚上躺在床上,叶母翻来覆去越想越气,忍不住问叶父: “这二丫头真是翅膀硬了,以前看着挺贴心懂事的,没想到心思藏这么深!这个女儿真是白养了,老叶,你不会真打算如了她的愿,把她要的东西都给她吧?那些钱可都是咱们给儿子攒的!” 叶父眼中阴沉之色一闪而过: “这钱就算给了她,她有命花吗?放心,我早就想好了办法,保管叫她怎么把东西拿走的,怎么给我吐出来!” 叶母一愣,忙问叶父想了什么办法。 叶父却不多解释,只意味深长道: “反正她都活不长了,死也要死得有点利用价值!这事儿要是安排妥当,不光咱们家那些钱能追回来,说不准还能让革委会那边欠咱们家一个大人情!” 叶青还不知道叶父对她起了杀机。 她这一夜睡得倒是挺安稳,一大早还不到六点,她就睡醒了。 因为要去市郊,所以她也没耽搁,起了床胡乱洗漱了几下就出门了。 这时候叶家其他人都还没起床,昨天叶青闹的那一出,让这一家子都受了不小的刺激,所以几个人集体失眠了,辗转反侧到凌晨才睡着觉。 叶青先去国营饭店排队吃了早餐,一毛钱两根油条一碗豆浆就能吃到饱。 然后她又在菜市场转了转,四下看了看,了解了一下这个时期申城的物价情况。 这时候粮油副食还有肉菜摊都是要排队的,哪怕才六点,已经到处都排起了长龙,菜市场供应的东西不多,只要货物一上架,不到半小时就一抢而空。 叶青看了一圈心里面就大致有底了。 总之现在大街上能看得到的店面和厂子,都属于国营,什么东西都得凭票购买。 倒是供销社和百货大楼里面偶尔也会有不要票的瑕疵品,但这样的东西基本都会被内部人员消化,外人如果没这方面的门路,根本买不到。 叶青其实还想去黑市看看,可她初来乍到,还真不知道黑市在哪儿。 不过等从叶家拿到那笔钱,她手头就能宽裕很多,去黑市这事儿倒是也没那么必要。 她也就不浪费时间琢磨了,随便逛了逛,就溜达去了公交站。 花七分钱买了一张公交车票,乘坐城郊线前往郊外的佘山。 申城的地形地貌基本上是三角洲冲积平原,周围没什么高山峻岭,唯一能够称之为山丘的,大概就只有位于西郊的畲山了。 说是山,其实海拔还不到一百米,但这座山由十几座小山峰组成,森林面积足有四百多公顷,里面的植被相当茂盛。 所以叶青汲取异能的第二站,理所当然就选择了这儿。 果然,等下了车,步行到了山脚,那股浓郁的生机就霸道地笼罩而来,叶青能感受到自己身体里异能在躁动,很是迫不及待了。 这荒山野岭可不像人民公园,大白天的还有人来闲逛,估计这个时间点,这周边一带的农民都在地里上工呢,所以叶青完全没了顾忌,钻进林子里后,就跟老鼠进了油缸一般,敞开了肚皮吸收能量。 昨天在人民公园叶青就感觉自己隐隐有要突破的迹象。 所以这会儿在林子里才呆了半小时不到,她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爆炸了。 这就是异能要升级的征兆! 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叶青继续咬着牙坚持,结果还不等她刚刚吸收的能量消化完,她浑身气血翻涌,眼耳口鼻都不受控制地溢出血来,紧接着就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直到耳畔传来了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叶青才幽幽转醒。 再一睁眼,就看到了正中央高挂的日头,估摸着已经是中午了。 也就是说,她这一晕,就晕了好几个小时。 不过比较庆幸的是,刚刚她的坚持是对的,因为她的异能,确确实实冲破了桎梏,顺利升到了二级。 叶青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喜色。 毕竟初级异能跟二级可是有着质的区别。 初级异能下,她的身体就像一个小小的水潭,能蓄存的木系能量相当有限; 但升级之后,就好像是潭水汇入了湖泊,存储空间起码得到了百倍扩展,跟初级状态相比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叶青甚至怀疑,现在就算她把整个畲山的木系能量都吸收完毕,可能都达不到她的二级异能容量极限。 当然,马上就要下乡了,她现在时间有限,也不可能在下乡之前把这些树挨个都摸上一遍。 四百公顷的畲山,是人民公园的上百倍,里面的树可供叶青挑选的就多了,所有她也变得格外挑剔,只有生长得高大旺盛蕴含的木系能量极为丰富的大树她才会出手。 异能升级后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她吸收木系能量的速度也加快了,原来一棵树差不多得两三分钟才能搞得定,但现在基本上在半分钟内就完成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这么大面积的山林,她想要在短短几天内整个筛选一遍是不太可能的。 叶青也知道她不能贪心,好在畲山并不是她的终点站,等下了乡天高海阔,肯定还会有更大更茂密的林子在等着她。 在林子里面一呆就是七八个小时,到下午太阳西斜,叶青才停下来歇息。 因为有昨天在人民公园的经历,叶青这回没打无准备的仗。 她在国营饭店吃早餐的时候,特意多买了几个包子当做干粮,加上林子里还有各种各样的野果子吃,所以哪怕忙活了一整天她倒也不觉得饿。 眼看着太阳快要落山,她就不打算继续在林子里逗留了,准备先坐车回市里,明天再战。 虽然她有木系异能,但战斗力有限,这深山野岭的,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大型凶猛动物? 七零国色医香 第8节 晚上要是在林子里过夜,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她一个人很可能应付不来。 结果叶青才转身要下山,忽然就感觉后脑勺一阵剧痛。 ——有什么东西砸到了她头上。 第8章 找上门来 一个巴掌大的松球咕噜噜滚到了叶青的脚下。 叶青慌忙回过头去。 就见罪魁祸首——一只灰棕色的松鼠正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一棵大树的树杈上跳脚。 一边跳,这小家伙还冲着她龇牙咧嘴吱吱叫个不停。 叶青不由得皱眉。 其实叶青一向对这种毛茸茸的小动物没啥抵抗力。 尤其是翘着个鸡毛掸子似的大尾巴松鼠,她看见了都会忍不住想要上手去rua一把。 可这玩意儿拿松球砸人就有点讨嫌了。 毕竟松球也是有点分量的,从那么高的树上丢下来,叶青感觉她后脑勺都肿了个大包。 气得她忍不住恶狠狠地瞪了这只松鼠一眼,赶忙伸手在那个包上揉了揉,用木系异能给自己快速消肿止痛。 不过叶青以为这松鼠是没抓稳松球,不小心掉下来的,也不好跟一个小动物过多计较,只能自认倒霉,转过身就继续往山下赶。 谁成想她才走了没两步,那只松鼠就急了。 小家伙着急忙慌地从树上跳了下来,直接蹿到了叶青跟前,拦住了叶青的去路。 似是怕叶青听不明白一般,这家伙在地上手舞足蹈连蹦带跳的,时不时焦急地伸爪子指了指林子里,时不时又抬头眼神跟叶青对视。 叶青顿时蒙了。 虽然她听不懂松鼠的语言,但她看得出来这只松鼠神情很焦急,像是在向她求助。 而且松鼠通常是怕人的,一般在林子里遇到人类靠近,它们肯定立马逃得远远的。 现在这只松鼠却克服了恐惧的本能,主动跑到她跟前来与她沟通,足以说明它所求的事有多十万火急。 “你想要找我帮忙?” 叶青试探着开口问道。 也不知道这松鼠听懂没,反正这小家伙脑袋歪了歪,略思考了两秒,转过身就重新往林子里蹿。 没走多远,这只松鼠就在一棵矮灌木上停了下来,吱吱叫着示意叶青赶紧跟上。 叶青看了看快要落山的太阳,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认命般跟了上去。 算了,就当日行一善了,实在不行,晚上用藤蔓编个吊床在林子里将就着睡一夜,想来应该也不打紧。 然后,叶青就跟着那只松鼠在林子里七拐八绕,最后来到了一处落英缤纷的大树跟前。 这树看着有点眼熟。 可不是眼熟吗?就这又是开花又长新叶的模样,不是她干的是谁干的? 叶青有些想不明白这松鼠把她领到这儿来是想干什么。 难道是这只松鼠之前看中了这棵老松树上的果子,她这边将老松树重新焕发出生机了,原本结在树上的果子就没了,所以这个松鼠反而不乐意了,才要来找她算账? 可这片林子里松树那么多,就算这一棵老松树发生了变化,其他那些树上果子还多着呢,按理来说应该不影响林子里的这些动物们囤粮过冬才对呀。 就在叶青愣神的时候,只见那只松鼠三两下就蹿上了这棵长出了不少新枝条的老松树,然后停留在了一处树干上,冲着叶青骂骂咧咧叫个不停。 那愤怒又焦急的模样,叶青哪怕听不懂,也觉得这松鼠怕是骂得很难听。 叶青满脸都是问号。 就在叶青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在那个松鼠站立的树干处,一个不起眼的小洞里,探出了小半个黑黢黢的脑袋,跟眼前这只跳脚的松鼠碰了碰鼻尖后,也开始张开嘴吱吱吱叫个不停。 叶青这才发现,这树干中间位置,竟然有一个松鼠洞,洞里面还藏着一只松鼠,而且看这对松鼠的模样,两个小家伙很可能是一对儿。 眼见着叶青杵在树底下无动于衷,那俩松鼠似乎也已经放弃了希望,俩松鼠在树洞口你侬我侬像是在上演生死离别。 电光火石间,叶青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她猛地一拍脑门,一脸尴尬又歉疚地看向这对小夫妻。 “实在对不住啊,我真不知道你们的家在这儿,不然我肯定不会动这棵树,那啥,你也别骂了,我这就救你媳妇儿出来!” 叶青是真忘了,她满脑子记着的都是怎么快速吸收能量完成升级,却没意识到这棵树在受到异能洗涤后,不光会快速生长,原本树干上的一些陈年旧伤也会重新愈合。 松鼠的窝一般搭在树上,有的是直接占据鸟雀不用的窝,但也有的则是把啄木鸟掏过的树洞来做巢。 而很显然,眼前的这对松鼠,住的就是树洞。 但比较倒霉的是,它们的家,在一棵长势非常旺盛木系异能极其丰富的老松树上,而这棵松树,又凑巧被叶青给瞄上了。 在经过叶青那摧枯拉朽般的异能催化后,这棵树转在短短几分钟内从老年重新迈入了青壮年,然后原本树干处被啄木鸟戳出来的洞,也在一点点长拢闭合。 自然而然,原本刚好能让松鼠顺利进出的狭窄洞口,也跟着小了一大圈。 偏偏在树洞缩水的那一瞬间,其中一只小松鼠还在洞里面睡觉呢,根本没意识到危险。 等到它反应过来时,它已经被囚在了这个牢笼一般的树洞里,再也出不去了。 得亏是这只松鼠的另一半还在外头觅食,不然夫妻俩双双被困在树洞里,那这可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叶青是真的觉得过意不去,好端端的受这无妄之灾,这俩对她这个始作俑者就算骂得再难听,那也都是她应得的。 她赶紧边安抚这俩小家伙,边在脑子里快速思考对策。 这松树树干还挺粗壮,踹是肯定踹不倒的,所以叶青现在能做的,只能是把这个树洞给撬开,然后把那只被困的松鼠先救出来。 叶青在自己随身背着的挎包里翻了翻。 里面唯一趁手的工具,是一把铁皮老式削笔刀,不过寸许,刀身刀柄都是铁质的,有点锈了,但是看刀口还是挺锋利的。 这把削笔刀还是原身初中那会儿在上学的路上捡的,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是原身却很爱惜,一直在随身挎包里带着。 叶青也不知道这玩意儿能不能行,但这会儿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环顾了一下四周,找了根藤蔓就用木系异能快速催生,然后用藤蔓困住自己的腰身后,将自己送到了那个缩水的树洞处。 两只松鼠显然被叶青这一手给吓了一跳,不过俩小家伙很快就反应过来,意识到叶青是来帮忙救鼠的,外头那只立马闪身让开了位置,里面那只则老老实实地缩回了树洞里。 好在叶青手里这把削笔刀还算给力,她这边削了几十下后,顺利将这个洞口给扩大了一半,让里头被困的那只小松鼠顺利钻了出来。 总算把小家伙给救了出来,叶青擦了擦额头的汗,也忍不住跟着松了一口气。 正想着给这对夫妻俩送点什么作为补偿呢,谁知这俩逃出生天后,里面就快速窜进林子里不见了,那逃之夭夭的模样,俨然把叶青视为了洪水猛兽一般。 叶青摸了摸鼻子,一时间也心虚到不知该说啥。 顺手将刚刚的树洞再次就进行修补后,叶青才驱动藤蔓将自己放回地面。 不过这会儿她也不急着下山回家了。 主要是经过刚刚这一番插曲,太阳真的已经落山,估摸着时间都已经快到六点了。 来市郊的路上,她就已经找售票员打听过了。 出城的这条公交线路,最晚回城的一趟班车是五点半,也就是说,这个时间点,她就算下山,也赶不上末班车了。 所以她今晚上只能在这个林子里睡一宿。 经历过末世,叶青早就已经习惯了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因此哪怕这会儿被困在这片林子里,她倒是也不慌。 趁着这会儿天还没完全黑下来,她在这一带四下转悠了一圈。 运气不错,被她找到了一颗野生的板栗树跟猕猴桃树,树上结着稀稀拉拉的果子,不算多,但也足够叶青充饥止渴了。 这时候已经是九月中旬,山里这些野果都已经快成熟了,叶青又稍微注入了一点异能催化,让这些野果直接从接近成熟期,变成了直接熟透的状态。 然后她把这些野板栗跟野猕猴桃都摘了下来,板栗爽脆且富含淀粉,猕猴桃清甜水分又足,好吃得叶青根本就停不下来。 吃饱喝足,叶青又就近找了个还算空旷平坦的位置,在周围几棵树的树杈之间催生了数根藤蔓,横七竖八直接编织出了一个圆型的高空吊床。 吊床离地足有四五米高,就这个高度,叶青估摸着除非是遇到擅长爬树的猫科动物,不然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危险。 在生机环绕的密林中沉睡,对叶青这个木系异能者而言绝对是一种非凡的享受,这样的场景,在末世那十年叶青连想都不敢想。 所以她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迷迷糊糊梦正见自己在末世天灾来袭后跟着难民到处颠沛流离四处逃亡呢,忽然一声木仓响,直接把她给吓了一跳,猛地就从吊床上坐了起来。 “彭彭——” 又是两声枪响。 这回叶青听得分明,木仓声就响彻在林子里,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第9章 不准动! 暗夜里,叶青的眼睛亮到发光。 她倒不是害怕,而是好奇。 末世后期,全球秩序崩坏,官方约束力变弱,随着异能者的崛起,很多私人幸存者基地开始到处争抢地盘和资源,火拼这种事随处可见,叶青早已经习以为常,对枪声也没那么敏感紧张。 但眼下,她已经穿越到了七零平行时空。 虽然这个时期国内时局保守,但肯定是安定和平的,正常来说,山里面是不可能会出现枪声的。 叶青脑子飞速转动着,她怀疑是不是附近的农民趁着晚上没人,偷偷到山里面来打猎来了。 毕竟这时候物资匮乏,按照国家规定,各大生产队养的份额猪都得统一上交收购站,农民们只有等到年底的时候才有可能分得到几斤肉。 但地里面劳作又很辛苦,缺少油水就没力气干活,人不可能不馋肉,于是就有一些村里的老猎户,会在农闲的时候跑到山上来猎野猪野鸡野兔之类的,沾点荤腥。 只是,叶青的这个推测很快就被推翻了。 因为没过多久,她就听到了急匆匆的脚步声,有人穿过树林子,径直朝着她所在的位置而来。 七零国色医香 第9节 叶青坐在高空吊床上没动,但借着夜色中微弱的月光,她能隐约看到,有两个人一瘸一拐地仓惶逃窜。 许是跑得实在太筋疲力竭,这俩好巧不巧的,就在叶青的吊床底下随意选了一棵大树,背靠着大树干坐下就开始歇息。 “老猫你伤到哪儿了?”其中一人边喘气边问道。 “肩膀,再往下一点,那枪子儿就得打老子心口上!妈的,这回碰上硬茬子了!” 另一个声音有些虚弱,边捂着肩膀边骂道。 “你之前一直很小心的,这回怎么会让人给盯上,连背后跟着尾巴都没发现?” “我怎么知道?我要是知道暴露了,我根本不会来见你!” “这条子是个狠角色,要不是咱们之前在这山里踩过点,把那小子引到陷阱里去了,今天咱们怕是都得交待在这儿!” “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你赶紧回去,就当做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继续等狐狸的指令!老子反正是暴露了,回去也是死,还不如跟这个条子同归于尽,一命换一命,也不算亏!” 中枪那男人眼中闪过浓烈的杀意。 从一开始他就明白,身份暴露就只有死路一条,他不能再拖同伴下水,必须在这个时候做出决断。 知道这事儿已经没法善了,不把陷阱里那条子给弄死,他们俩就都得完蛋,所以另外那人没再劝,两人在树下完成最后的信息交接后,就准备分开行动。 然而,这两人并不知道,他们俩自认为隐秘的对话,尽数被头顶吊床中坐着的叶青听了个正着。 叶青是真没想到,她不过就是在山里过个夜而已,竟然就碰上了俩间谍接头,而且还被她偷听到了不少不得了的信息。 她赶紧将这俩间谍交接的内容尽数记在了心里,同时默默将手探在了吊床的藤蔓上。 俩间谍交接完毕后,也没再继续耽搁,一个绕道就要从另一头下山,另一个则咬牙处理了肩膀上的枪伤后,抓着枪准备原路返回,要去做掉那个伤了他的警察。 两个都没注意到,在他们身侧的树干背面,有两根藤蔓正在快速生长,不断往外蔓延。 绕道下山的间谍,在穿过一片灌木丛后,忽然感觉脚下被一根藤蔓绊了一下,身体趔趄着就往前扑。 那人狼狈摔倒在地,只当是自己不小心,暗骂了一声后就要从地上爬起来。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耳畔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数不清的藤蔓蜂拥而至。 顷刻间他的手脚就被藤蔓锁死,甚至连他的嘴都被叶片堵了个严实。 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诡异变故,那间谍连呼救都没来得及,他的眼中充斥着恐惧,只能拼了命地挣扎。 可这藤蔓捆得太紧,他整个人动弹不得半分,只能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地面,脑子里充斥着的唯一念头是: 完了!中陷阱了,这一定是那个条子在山里下的套! 叶青可不知道,她操纵藤蔓控制那个间谍的行为,竟然让对方误以为是中了警方的埋伏。 但这会儿,她暂且也管不了那么多,在先解决掉那个要逃跑的间谍后,她就忙不迭地去追另一个要杀警察的。 要不是不知道那个中陷阱的警察具体在什么地方,叶青早把那个中枪的间谍也一并解决了。 只是这片山实在太大,如果光靠叶青自己找,怕是等明早上太阳出来了她都不一定寻得到,所以她干脆就来了一招螳螂捕蝉,先利用这个间谍找到人再说。 因为对方手里有枪,所以叶青一路没敢跟得太紧,好在有藤蔓在前面引路,她倒是也不怕把人跟丢。 跟踪了大概有近二十分钟,就见那间谍在一处隐蔽的山坳停了下来。 然后叶青就见那间谍,猫着身形躲在了暗处,并偷偷地举起了枪。 叶青意识到,那个她要找的人,应该就在不远处。 她立马将木系异能快速注入藤蔓内,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间谍准备朝陷阱内开枪射击时,数条形同触手一般的青藤一拥而上,把那间谍直接绑了个严实,并悄无声息地将人吊到了附近的一棵大树杈上。 不费吹灰之力就活捉了俩间谍,叶青对自己的战斗力还挺满意。 在末世她就是个战五渣,在面对其他攻击型异能者时她毫无抵抗力,只能躲在队友身后充当奶妈进行辅助。 没想到来了七零年代,她居然能靠自己抗怪,一个人carry全场! 叶青对自己今晚上的表现那是相当满意,她一边沾沾自喜,一边慢悠悠地凑上前,准备去查看一下那个掉进陷阱里的倒霉警察伤势如何。 谁知道才凑近那边的陷阱呢,忽然耳畔传来一声咔擦声,紧接着一个坚硬的玩意儿就顶住了她的头。 “不准动!” 一道低沉浑厚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叶青身形一僵,脸上的笑瞬间就垮了下来。 刚刚收拾了那俩间谍,她整个人都膨胀得快要飘起来了,完全忘记了危险和警惕,结果就是阴沟里翻船了。 果然,人就不能太嘚瑟,一嘚瑟就容易乐极生悲。 因为不清楚这人是不是间谍的团伙,她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识时务地举起手来。 “你是什么人?大晚上的跑到这林子里来干什么?” 男人冷漠质问。 叶青故作惊慌害怕,结结巴巴道: “我,我是附近山下的村民,家,家里没吃的了,我进山里来采,采野果子吃。” 叶青这一开口,那人似乎也有些吃惊。 “你是女的?” 原本严厉冷冽的男声,似乎收敛了几分,但许是行事警惕惯了,这人手里的枪依然紧紧抵着叶青的头,没有松懈半分。 “叔叔,你放了我吧,我才十六岁,家里还有好几个弟弟妹妹正饿着肚子等我回去呢,要不是实在揭不开锅了,我也不会大晚上的冒险进山来摘果子。” 叶青带着哭腔信口胡诌,并慌手慌脚地把她身侧的挎包打开。 那挎包里,确确实实是装了一兜子的猕猴桃跟野板栗,都是之前叶青摘下来后没吃完的。 那人见状,一手仍然举着枪,另一只手则忽然打开了一支手电筒。 强光照射下,叶青下意识就抬起手来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也就是一个愣神的功夫,那人又将手电筒给关了。 但就刚刚那一照,那人显然已经把叶青的模样看了个一清二楚。 确认面前站着的,的的确确就是个面容稚嫩且穿着陈旧营养不良的十几岁小姑娘后,那人这才放下心来。 只不过这一松懈,原本一直强撑着的身体瞬间就再也绷不住了。 然后叶青就看到,刚刚还一脸凶悍气势凌人的男人,忽然就这么直挺挺地就倒了下去。 “哎哎,你没事儿吧?” 叶青吓了一跳,慌忙凑上前去查看。 这一靠近,叶青就闻到了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 大晚上的根本看不清,叶青赶紧把这人兜里的手电筒给抢了过来,打开灯仔细检查。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顿时吓一跳。 只见这人二十来岁模样,但面色煞白,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透了。 后背衣服被划破数刀,露出的狰狞伤口深可见肉,左腿膝盖处有枪伤,子弹已经穿破了半月板,右脚则是中了捕兽夹,几个夹趾头被那锋利的铁片夹得血肉模糊。 其他的细小伤口忽略不计,但光是这几处,就已经看得叶青倒吸一口凉气。 伤得这么重,又失血过多,正常人早就撑不住了,这人竟然还能举枪威胁她,叶青是打心底里生出敬意。 虽然还没完全搞清这人的身份,但是叶青在用手电筒在这附近照了一圈后,通过血迹她基本确定,这人就是从她身后那个两米多深的陷阱里爬上来的。 那陷阱里插满了尖锐的竹刀,还放置了捕兽夹,看样子这人后背和右脚的伤,就是因为掉进这个陷阱才中招的。 从种种痕迹来看,之前那俩间谍口中的“条子”,应该就是面前倒地不省人事的这位无疑了。 叶青本来就是追踪间谍来救人的。 现在找到了正主,她当然不会袖手旁观。 虽然刚刚被这人举枪威胁,但对方是追踪间谍而来,在山上又中了陷阱埋伏,对她这个大晚上在山里溜达的不明人员高度警惕戒备也实属正常,所以叶青没打算计较,只想尽快把这人身上的致命伤处理一下。 因为已经被这人看到了脸,所以叶青没敢使用太多异能。 她只能先帮对方将右脚的捕兽夹取下来,又在附近找了一些止血的草药,用石头快速研磨成泥后敷在了那些看起来十分严重的外伤处,再把这人身上的衣服撕成布条充当绷带,将伤口暂时包扎好。 最后她才输了一丢丢异能在对方身体里,确保对方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有生命危险。 至于这人膝盖处的枪伤,叶青没敢动。 虽然她完全有能力把那颗卡在关节内的子弹给逼出来,但她又不傻,真要是这么干了,估计她前脚刚把人给救了,后脚就得被人抓起来给送进研究所。 她可不想因为烂好心救了个陌生人,就把自己给搭进去。 况且,以这个年代的医疗技术,取一颗子弹还是没啥问题的,完全用不着她出手。 自认为自己已经做到仁至义尽,叶青这才开始着手处理她抓到的另外那俩间谍。 对这俩间谍,叶青的手法就要简单粗暴多了,粗壮的藤蔓猛抽过去,快准狠,三两下就把人给抽晕了。 然后她才把人给放在地上,开始搜身。 嗯,把这俩间谍身上带的物品里里外外都给翻了出来。 钱票还有手表之类的值钱物件,直接揣兜里; 至于剩下的诸如枪支、涉及到间谍身份或者是间谍间传递信息的物件,则统统放了回去。 做好事可以不留名,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还别说,这俩间谍身上财物还真不少,叶青甚至还在其中一个间谍的贴身裤衩里,翻到了好几片金叶子。 要不是叶青翻得仔细,这玩意儿还不一定能搜得出来。 除此之外,叶青还在其中一个间谍的嘴里发现了毒牙。 一般像这种毒牙,里面藏着的都是氰|化物,只要把毒囊咬破,瞬间就可以毙命。 叶青没去动那颗毒牙,而是一把就将那间谍的下巴给卸了。 抓间谍当然要捉活的才能把价值发挥到最大,想自杀?门儿都没有! 小发了一笔横财,紧接着叶青就开始动笔。 从自己的挎包里找出本子,又把其中一个间谍身上带的钢笔拿了过来,叶青就举着手电筒用左手开始艰难写字。 七零国色医香 第10节 把这俩间谍之前在树下交接的内容都记下来,确认没有遗漏后,她就把纸撕下来塞进那位警察的裤兜里。 再然后,她又撕了一张纸,把这俩间谍的身份以及这位警察的伤情都写在纸上。 做完这些,她开始把这仨往山脚下挪。 幸亏这山里多的就是藤蔓和树,靠着操纵藤蔓在树杈间穿梭,叶青很顺利地就把那三个大男人给运到了山脚,不然光靠她一个人搬运,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人弄出林子的。 等把人运到城郊线公交车必经的那条路上,天边启明星已经亮起。 把那俩间谍的手脚都用藤蔓死死捆绑住,确保人不会在半路醒来后伺机逃跑后,叶青就坐在附近的草丛里默默等待着。 直到早上的第一缕阳光慢慢升起,不远处的道路尽头,一辆破旧的公交车终于摇摇晃晃出现在叶青的视野里。 回过身再次在那位刚毅冷峻的警察身上探了探,确认对方性命无忧后,叶青没再犹豫,一转身就快速蹿进了不远处的林子里。 第10章 松鼠的谢礼 从城郊去往市区的第一趟早班车在早上六点半发车。 这时候的农民有代步车的不多,一个生产大队可能都不一定找得出来一户买了自行车的,想要进城,都得乘坐公共汽车。 所以哪怕这会儿才六点半,从镇上的始发站上车的乘客就已经不少了。 车子里面吵吵嚷嚷的,都是在聊着家长里短,或者是最近几个生产大队发生了哪些新闻趣事。 气氛正热络着呢,忽然晃晃悠悠的公交车在半道上猛地一个急刹,骤然停了下来。 车里或坐或站着的那些社员,都被司机这一脚给搞了个猝不及防,受惯性影响,身体都不约而同往前扑,有的人没站稳,直接摔了个趔趄。 “怎么回事啊师傅?” “好端端的刹什么车啊?” 车里的乘客稳住身形后,纷纷表示不满。 司机也恼火呢,他一把拉住手刹,拉开车门就往下冲,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谁这么缺德,弄这么长的藤条横在大道上,幸亏老子车开得慢,不然这要是撞上了,老子这车都得翻了!” 边骂,那司机边冲到了那根藤条跟前查看情况。 好家伙,几根手臂粗的藤条横在路中间,两头系在马路两旁的树上,大喇喇地挡住了公交车的去路。 乍一看,司机还以为是这附近村里面哪个王八犊子搞的恶作剧,当场气得脸色铁青。 他忙跑回车上,在工具箱里找了一把斧头,冲上去对着那几根藤条就是一顿砍。 把系在一边树上的藤条结砍断后,他就准备回车上。 结果这一转身,就看到树旁边草丛里躺着的三个人。 这可把他给吓了一大跳,差点没当场叫出声来。 “谁在那里?!” 司机立马就沉声喝问道。 草丛里的人没有半点反应。 那司机脸色顿时就白了。 大清早的,又是在这种杳无人烟的山脚下,能不让人多想吗? 司机脑子里瞬间脑补了一大堆。 这三个人不会是死了吧?是杀人抛尸吗?那这得是个多凶残的杀人恶魔啊?凶手该不会还躲在这附近的林子里吧? 这么想着,那司机心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想要逃回车上去。 可考虑到这有可能是命案,他到底还是壮大了胆子,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往前挪。 等终于凑到跟前了,他最先注意到的,就是那三人身上不同程度的伤。 其中俩人双手双脚都被藤蔓捆绑着,脸上不知道被什么抽得鼻青脸肿跟个包子似的,完全看不出本来样貌。 剩下那个倒是没被捆着,但上衣已经没了,而且身上的伤应该是被人处理过,已经用布条包扎好了。 司机弯下身正要去探探这几个人的鼻息,忽然注意到这个光着上半身的男人胸口上放着一张折叠好的纸条。 他下意识就把那张纸给拿起来展开。 纸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但内容还是能看得分明: [看到这张纸的同志,请您不要惊讶也不要声张,切记切记! 光膀子的同志是人民警察,在抓捕剩下这两个间谍的过程中中枪昏迷,亟需送医救治。 鄙人恰巧撞见俩间谍行凶,遂顺手帮了这位警察一把,但特殊原因我不便露面,只能帮到这儿。 所以剩下的还得麻烦您提供助力,目前三人均处于昏迷状态,但不排除中途会清醒,请尽快将三人送交公安人员处理!] 在这张折叠的纸里面,还夹着一张大团结,大团结上贴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 ——十元辛苦费奉上,此为鄙人自掏腰包,无需告知公安,非常感谢! 看完这张纸条,确认这不是凶杀案现场后,司机心里的紧张和恐惧顿时烟消云散,不但不害怕,甚至于他还有些兴奋。 毕竟这年头,大众的政治觉悟和警惕意识是非常高的,一听到说抓间谍,那绝对是一呼百应,不管男女老少都会积极热情地参与响应。 所以就算这个留纸条的人不掏这十块钱的辛苦费,只要知道这里面有两个间谍,司机师傅也会毫不犹豫地把人给揪送派出所。 不过因为涉及到了间谍,加上写纸条的人强调不能声张,所以司机师傅根本没敢大张旗鼓地叫人,而是在略思考了几秒后,就赶紧拎着斧头跑回了车上。 担心被其他乘客发现异样,这司机先佯装发动汽车,但打了几次火都没能把发动机点着,司机师傅气急败坏地拍着方向盘,然后一招手,把那名售票员同事给叫了过去。 两人嘀嘀咕咕小声商议了一番后,售票员就镇定地开始赶车上的乘客下车。 “我们的车出了点状况,得尽快叫人来修理,现在所有人都下车,去镇上坐下一趟吧!” 售票员这话一出,车上的众多乡亲顿时怨声载道。 “怎么回事啊,好好的怎么会抛锚?” “出发之前怎么不知道好好检修一下车辆,这不是耽误事儿吗?” “我们赶时间去城里办事呢,现在回镇上哪里还来得及?” “就不能先把我们送进城再去修车吗?” 六七十年代的八大员可是铁饭碗,能当上驾驶员和售票员的,个个都脾气暴躁相当不好惹。 所以一听到这些乡亲们抱怨,售票员立马横眉竖目,摔门开骂: “听不懂人话?车出了故障开不了了,怎么送你们进城?这么有本事要不车给你们来开?” 见售票员板着一张脸咒骂,这些乘客哪怕心里再不满,也只能老老实实地拎着行李下车。 好在畲山脚离镇上的公交站点并不远,走过去也就十分钟的路程,这些乘客下了车后,怕再耽搁会误了下一趟车,就都急匆匆往镇上赶。 等这些人都走了,司机和售票员赶紧手忙脚乱地把那边草丛里昏迷的仨抬上车,然后一轰油门就一路朝着城里疾驰。 一直躲在林子里,看到那公交车一溜黑烟只能见着车屁股后,叶青这才放下心来,转身重新回了密林深处。 昨天她在林子里呆了一天,也才筛选了三四公顷的树林子。 所以叶青打算今天再接再厉,继续她的异能升级大业。 不过因为昨天被那只松鼠找上门来算账后,今天叶青在挑选树木的时候就格外小心起来,怕再一个不注意把别的小动物们的窝给毁了。 这么一大片林子,叶青吸收异能吸收得那叫一个欢实,饿了就顺手摘点林子里的野果子吃。 中途运气好,还遇到了几只野鸡在林子里乱窜,她一个招手,几条藤蔓猛地就刺了过去,弹无虚发招招毙命,三只野鸡被藤蔓瞬间绞杀,齐刷刷落在了地上。 九月份开始,正是动物们贴秋膘的时候,这三只野鸡还挺肥,一只起码得有三四斤重。 叶青也不亏待自己,找了一条山溪,用削笔刀把鸡给宰杀了,就在溪水边生了个火堆开始弄烤鸡。 只可惜条件有限,她手边没锅也没陶罐子,不然高低得整一锅野山菌炖鸡汤,那鲜味儿,光是想想都能让人直吞口水。 不过,虽然没有汤,有新鲜熟透的野果子加上烤得外焦里嫩的鸡肉,也足够让叶青好好吃上一顿了。 这么香酥肥嫩的鸡肉,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尝过了,哪怕这鸡什么调料都没有放,叶青也依然大快朵颐吃得相当满足。 三只野鸡,叶青只吃了一只,剩下的那两只,她打算晚点带回城里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黑市处理掉。 不过眼下,她最重要的事情肯定还是吸收能量,所以吃饱饭后她也没耽搁,而是继续朝着山里进发。 让叶青没想到的是,下午她正在林子里疯狂吸收木系能量呢,昨天对她骂骂咧咧的那两只松鼠,居然又找过来了。 这林子里松鼠其实挺多的,长得也基本上都差不多,叶青从昨天进林子到今天也不过两天的时间,就至少碰见了十好几只。 但昨天来找她帮忙的那只松鼠,额头上有一小搓黑毛,外貌特征非常明显,所以叶青一眼就认出来了。 看到这俩,叶青是好气又好笑: “这回我总没把你们的窝给端了吧?你们俩又来找我干嘛呢?该不会是想要来找我要赔偿的吧?” 松鼠夫妻显然并不能通人言,叶青叽里呱啦说的这番话,它们一句也没听懂。 但俩小家伙并不在意,冲着叶青咯吱咯吱叫了几声后,就开始从它们那鼓囊囊的腮帮子里掏东西。 一颗,两颗,三颗…… 很快,在叶青的面前,就堆了一堆奇奇怪怪的坚果,从松子到板栗到野花生到山核桃,这林子里能采摘到的品种,都快被这俩给集齐了。 叶青一面感慨这松鼠的嘴巴里是真能装,一面又有些懵,不晓得这俩毛绒绒整这出是几个意思。 俩松鼠把嘴里的东西都掏完了,就拱了拱那堆坚果冲着叶青示意。 叶青顿时明白过来,哭笑不得道: “这是送给我的?” 她蹲下身去,拿起了其中一颗野花生。 见叶青收下了它们的谢礼,两只松鼠高兴地跳脚,又吱吱叫着要叶青把剩下的那些都拿走。 第11章 蝴蝶效应?(修) 七零国色医香 第11节 叶青看着脚边这些山果子,无奈极了。 昨天毁掉了这俩的爱巢,叶青心里面真有些过意不去,可受害者跑没影儿了,她就算有心想弥补,也找不着正主。 本就是她有错在先,却没想到这俩松鼠非但没怪罪她,竟然还因为她出手救出了被困的那只母松鼠,这夫妻俩就巴巴地给她送来了谢礼。 虽然这会儿已经快要入秋了,但是林子里的坚果大部分都还没有成熟。 也就是说,这对松鼠夫妻拿来的这些坚果,还是去年贮藏的存粮。 很快就到新一茬坚果收割的时节了,估摸着这对夫妻的存货也不多了,可就算是在这种存粮告急情况下,俩松鼠还给她送来了这么丰厚的谢礼,这让叶青在感动之余,实在是受之有愧。 投桃报李,叶青也不是那吝啬的人,她看了看手里捏着的这颗野花生,眼珠子一转,顺手就把花生给摁进了脚下的土壤中。 然后将一缕木系异能快速注入花生壳内。 顷刻间,种子发芽催化长出了绿苗,绿苗蹭蹭蹭长到半米高后又疯狂开花,然后花谢落地后,一颗颗落花生在土里快速鼓包灌浆,等到花生苗枯黄时,底下那一串串的花生都快要破土而出了。 整个过程不过两分钟,把那俩小松鼠都给看傻了眼。 叶青笑眯眯地把那株花生苗连根拔起,一簇簇白嫩的花生就映入眼帘。 虽然只有一颗种子,但经过叶青的异能催化的花生苗长得异常粗壮,结的果子当然也是又大又肥。 叶青帮着把花生给摘了,还把那泥土里埋着的也一并给挖了出来,最后一归拢,少说也有五六斤了。 叶青只从里面拿了一颗,剩下的这一堆花生,她尽数都推到了俩小松鼠跟前。 俩小松鼠还没搞清楚状况,直愣愣地看着叶青,似乎不太明白她的用意。 叶青轻笑一声: “这些算是我给你们的赔礼,赶紧搬回去藏起来吧,不然一会儿有别的小动物过来,说不定就把花生给抢了。” 这话两只松鼠显然是听不懂的。 不过叶青也不在乎这俩能不能听懂,反正只要她不拿走这些花生,俩松鼠迟早会搬回树洞里去。 五六斤花生,对人而言可能分量不算多,但是对小松鼠来说,这却差不多是它们半个冬天的口粮。 果然,在叶青转身离开后,那俩只松鼠在后面又是跳脚又是吱吱吱叫唤,焦急地提醒叶青落下东西了。 可叶青却没有回头,反而很快就没入密林里不见了。 两小松鼠看着那堆花生,隐隐地似乎意识到了叶青的用意,夫妻俩对视一眼后,默契地抓着花生往嘴巴里塞。 鼓囊囊的腮帮子都快要撑破了,俩小家伙又机灵地将剩下的那些花生用落叶盖了个严严实实,这才放心地离开。 叶青根本没管俩小松鼠搬运花生的事儿,她又在林子里忙了一两个小时,直到夕阳西下,知道时间已经不早了,才准备下山打道回府。 不过考虑到早上的事儿,她也没敢就这么大摇大摆下山,而去用异能操控藤条快速编了个筐子,又把她在山里发现的几窝野山菌还有野果子都采了丢进筐里,这才下山。 主要是怕那俩间谍被扭送派出所后,当地的公安会来畲山这边走访调查,万一她空着手下山正好被人碰见了,说不定会引起警方的怀疑。 不得不说,叶青的小心谨慎还是很有必要的,她在背着筐子抵达山脚后,果然就在她横了几根藤条挡路的那块地儿,看到了几个穿着制服的派出所民警,估计是来勘察现场的。 见叶青从山上下来,立马就有眼尖的警察把她给叫住。 “那个小姑娘,你等一下!” 叶青心下一顿,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走了过去。 好在因为叶青的打扮不起眼,加上她在林子里呆了两天,浑身都脏兮兮的灰尘汗渍,看上去跟附近的村里小姑娘没什么差别,所以那民警也没怎么多留意,只问她什么时候进山的,在山里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之人。 在叶青故作紧张和不知所措地回答完后,那民警点了点头,在本子上寥寥记了几笔后就作罢,并未揪着她过多盘问。 顺利蒙混过关,叶青也不敢在山脚下逗留,赶紧脚底抹油开溜。 原本她是要在畲山脚下坐车回城的,但看这个情况,她要是在附近等公交车,说不定又会被民警给盯上,所以她还是费点脚,先走远一点避开民警调查监视的范围了再说吧。 申城人民医院。 顾卫东缓缓睁开眼睛。 “老大你醒了?这是几还认得不?” 察觉到床这边有动静,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立马就扑了过来,一张大饼脸凑到了他脸跟前,焦急地伸出了两根手指头。 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顾卫东情绪翻涌,当场就红了眼眶。 他忙垂下眼睑,掩饰自己险些失态的情绪。 “我只是伤了腿,没伤了脑子。” 顾卫东的语气冷淡,一开口就噎死人。 被怼了的傻大个也不生气,反而还嘿嘿直乐,挠着后脑勺好脾气地解释道: “医生说打了麻药会有醒不过来的风险,我这不是担心你出现那什么后遗症嘛。” 顾卫东没接这茬。 比起后遗症,他更关心自己是怎么到医院来的。 上辈子他被困在畲山的陷阱内足足两天,最后还是一个进山砍柴的农民发现了奄奄一息的他,才将他救出了陷阱。 虽然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但因为耽搁了治疗,他中枪的左腿从此就瘸了,只能从部队退役。 所以在发现自己竟然重生到了十八年前,回到命运的重要转折点后,他再不愿重蹈覆辙。 哪怕明知道那两个被他追捕的间谍会埋伏在陷阱外等着狙击他,他也必须要趁着自己体力尚未完全流失之前,拼尽全力往陷阱外爬。 但让顾卫东没想到的是,在他终于爬上来后,并做好了与间谍殊死搏斗的心理准备后,等在陷阱外面的,却不是那俩狡猾的间谍,而是一个陌生的、瘦骨如柴的黄毛丫头。 再之后,确认那个黄毛丫头无害后,他就因失血过多晕厥,等到再次清醒过来时,人已经在医院里了。 “送我来医院的,是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顾卫东问道。 高福生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是啊,是公安局的民警同志送你来的。” “据说是城郊线的公交车驾驶员跟售票员从畲山那边经过,发现你跟俩名间谍昏倒在路边的草丛里,就把你们给送去了公安局。” “市公安局那边接到报案后,马上就派人把你送到人民医院来了。” “也幸亏是那个司机跟售票员机灵,医生说要不是送来得及时,不然你那膝盖怕是就要保不住了。” “不过现在你不用担心了,子弹已经取出来了,医生说只要你好好静养,有个三俩月肯定就能恢复如初!” 听完高福生的解释,顾卫东也懵了。 送他来的怎么会是公交车司机跟售票员? 他明明记得,他昏迷之前,看到的是一个脸庞稚气的乡下小姑娘。 而且,什么叫他跟俩间谍昏迷在草丛里,那俩间谍竟然都已经被抓了?这怎么可能?! 上辈子那俩间谍的落网可没这么顺利,其中一人想要趁他陷阱后反杀他,被他使诈当场击毙了,另外一个在同伴掩护下顺利逃脱,之后隐没在市井中,又潜伏了数年才被揪出来。 可现在,高福生却告诉他,那俩间谍竟然已经双双被抓,还是跟他一块儿晕倒在路边然后被人扭送进派出所的,这太奇怪了! 不说那俩间谍是怎么被抓的,被谁抓的,只说他跟俩间谍晕倒在草丛里,那驾驶员跟售票员是凭什么判断出来,这其中有人是间谍的呢? 顾卫东听完高福生这番话后,已经是满脑子的问号。 但人类的情绪并不能想通。 顾卫东这边焦急上火,那边高福生这个傻大个却龇着个牙花子乐得都快要找不着北了: “老大你可真厉害,抓着俩间谍,这次任务算是超额完成了,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把那两间谍的下线一网打尽,甚至连他们的上线都一块儿给揪出来!” “要不怎么说你是咱们团的王牌呢,几个营长副营长里面,论实力你就是这个,这次的任务时间紧危险性又高,那几个营长副营长谁敢接手?只有老大你敢出马,而且直接手到擒来!” “一次就活抓俩间谍,那几个营长副营长谁有这本事?” “老大这回你可算是一战成名了,立了这么大的功,团里面肯定会要给你进行表彰,到时候你这个副营说不准就能转正了!” “嘿嘿,那啥,你快给我说说,你是怎么把那俩间谍给活捉的?” 高福生直勾勾盯着顾卫东,那眼神就跟崇拜偶像似的。 很显然,这家伙从派出所那边的三言两语里,自动脑补出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抓捕场面,并想当然地认为,那俩间谍就是顾卫东自己逮到的。 高福生会这么想也不奇怪。 因为他并不知道更多内情,只晓得那个驾驶员发现顾卫东的时候,当时草丛里就倒着三个人,其中俩间谍都被藤条捆绑着。 高福生当然就理解为,是顾卫东抓到间谍后,把人弄晕并捆绑至山脚下,在准备扭送公安局时,他自己也失血过多昏迷倒地。 顾卫东眼中却是一阵茫然。 虽然这个任务是团里交给他来执行的,但那俩间谍的落网,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他甚至都不晓得自己是被谁救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晕倒在畲山脚下。 这里面疑点重重,他肯定会主动给团里领导上报。 冒领军功这样没品的事儿,他干不出来也不屑干。 他想不通的是,按照他上辈子的经历,原本的事件轨迹不应该是这样。 可现在结果却大相径庭,他被提前获救了,俩间谍也双双被抓,这实在太奇怪了。 别说高福生好奇了,就是顾卫东都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因为他的重生,造成了蝴蝶效应? 顾卫东的嘴唇抿得紧紧的,脑子飞速转动着,把十八年前的往事,以及他重生回来后那短暂清醒的记忆都给翻了出来,试图寻找到蛛丝马迹。 但最后他发现根本是徒劳。 因为过去的记忆太过久远已然模糊,而他重生回来后清醒的时间又实在太过仓促短暂,除了那个深夜莫名出现在山中的小女孩之外,他找不到任何头绪。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找到那个驾驶员和售票员,问清楚他们当时的情况,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可他才要下床呢,高福生立马就急了,伸出手来制止了他的动作: “哎哎哎,老大你想干嘛?你现在这情况不能乱动,不然你这膝盖恢复不到位,会变成瘸子的!” 一提到“瘸”这个字眼,顾卫东身形一滞,眼中顿时闪过一片沉痛晦涩之色。 上辈子,就是因为瘸了一条腿,让他的前半生直接活成了一场笑话,事业碌碌无为,婚姻岌岌可危,甚至就连孩子都—— 想到这儿,顾卫东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 重来一回,终于有机会能重新改写自己的命运,他可不敢再轻举妄动,万一要是一个没注意,把好不容易捡回来的那条腿再给折腾瘸了,那他就真的连哭都没地方哭了。 七零国色医香 第12节 不能下床,那就只能想别的辙了,顾卫东正想叫高福生去公安局那边打听打听情况,看看能不能把送他来医院的那个驾驶员跟售票员给找来。 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床尾,忽然落在了那条搭在床尾的裤子上。 那是他执行任务时穿的裤子,应该是他被送来医院后,医院的护士帮他换下来的。 裤子有些脏,还划破了好几道口子,但一贯爱干净整洁的顾卫东,这会儿却顾不得裤子脏不脏烂不烂了。 因为他的目光,完全被裤兜里那个隐约露出来的一小截白色纸片给吸引住了。 第12章 差点暴露 虽然过去十八年的记忆早已模糊。 但顾卫东这会儿却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这个裤兜里的纸片,绝不是他自己的东西! “把那条裤子给我拿过来!” 高福生不明就里,但他一向很听顾卫东的话,只要顾卫东这会儿老老实实躺在床上休养,让他干啥都成。 他马上就把那条裤子递给顾卫东。 顾卫东往裤兜里一摸,果然就摸到了一张巴掌大的纸。 这纸像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上面还印刷着绿色的横格。 可能是出于谨慎,这张纸不但被折叠成了四方块,还用胶将纸张的边缘仔细粘起来了。 如果有谁要把这张纸打开来看,必然要将粘黏的部分撕开才行,但现在这张纸依然贴合得严丝合缝,说明之前没有人把这张纸拿出来看过。 顾卫东心下微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还没看到这张纸里面的内容,但塞这张纸条的人搞得这么神秘谨慎,说明里面的内容肯定很重要。 也幸亏他被送来医院后住进的是特殊病房,不然医院里人多眼杂的,这张纸说不定早就被人摸走了。 猜到这张纸里面可能写着什么重要讯息,顾卫东反而不急了。 他拿着这张纸先仔细检查了一遍,还拿着在鼻尖闻了闻。 纸上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松香味儿,应该就是黏纸用的那个胶散发出来的。 这个细节看似无关紧要,但却能让顾卫东从中分析出不少东西了。 首先,这张纸的主人当时手边应该没有趁手的工具,只能就近取材,从松树上取了一点树胶用来当粘合剂。 这说明这个人给他塞纸条,绝对是临时起意; 其次,能取到松树的树胶,很大可能当时这个人正在树林子里。 顾卫东追捕间谍的那片畲山密林里面,正好就生长着大面积的松树,那么这个给他塞纸条的人,有没有可能就是救他,并抓到那俩间谍的人呢? 最后一个,这个纸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说明塞纸条的这人要么自己还在上学,要么就是当时他(她)身边有一个还在上学并且随身带着作业本的人。 最后这一条分析,让顾卫东脑子里蓦地闪过一张清瘦稚气的脸。 那个大半夜莫名出现在畲山深林里,自称是进山找食物,并且背了一挎包的野果子的小姑娘。 那两名间谍落网一事处处透露着诡异蹊跷,顾卫东总觉得,这事儿跟那个小丫头肯定脱不开关系。 也许找到那个小丫头,一切谜底就能解开。 检查完毕,确认没有问题后,顾卫东才小心翼翼把那层树胶揭开,将这张纸展开。 待看清楚纸里面写的内容后,顾卫东瞬间脸色骤变,转过头就冲着高福生焦急地喊道: “快,赶紧打电话通知团里,让姚政委来一趟,就说我这边有重要情报需要汇报!” 叶青乘坐晃晃悠悠的公交车一路回了城,并不知道,因为她留下的那张纸条,差点就让她暴露了。 不管是救人,还是留下那俩间谍交接的线索,叶青都自认为她已经足够小心谨慎了。 除了被那个“警察”用手电筒照的那一下之外,其他地方她都没露出什么破绽。 但就算是被那名警察看到了脸,叶青也并不是很担心。 一来当时她已经在林子里呆了一天,早就灰头土脸了,那手电筒微弱的光就照了那么一两秒钟,她觉得那名警察怕是都未必看清楚了她的长相。 就算看清楚了也记住了那也不怕,反正她又不是附近的村民,留给那个警察的线索都是胡诌的,她就不信以现如今的刑侦技术和调查手段,能查到她的头上; 二来,她马上就要下乡了,从此以后天高皇帝远,她跟那名警察,估计这辈子也就仅有这一回交集了,公安局那边就算再怎么天罗地网地追查,也不可能跨省查到一个插队知青的头上去。 所以叶青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要说她这次救人的计划里,唯一不够周密的,可能还是给那个警察塞纸条那一环。 万一在那个公交车司机把人送派出所的途中,那张纸条不小心掉了呢?那那个纸条会不会就落到别人的手上了?如果捡到纸条的人不知道轻重,把里面的讯息泄露了,惊动了间谍的上线,让人给跑了怎么办? 事后叶青越想越觉得她这个事儿还是欠妥当,但做都已经做完了,她就算意识到了问题,也来不及了。 况且哪怕知道这里面有漏洞bug,她思来想去,发现还是只能这么干。 毕竟她总不能为了抓间谍的事儿,把自己给牵扯进去吧。 要想平安自保,她就必须少跟警察这类人打交道,不然说不准就有那直觉敏锐的,会发现她身上藏着的秘密。 所以对于这件事,她能帮的也就到这儿了,其他的她也是爱莫能助。 她只能在心里面默默祈祷,希望那张纸,能够顺利被那名警察或者是他的同事发现。 回了城已经是快七点了。 从那俩间谍身上收缴了一块手表,叶青终于能掌握时间了。 穿来这几天,她每天都只能靠太阳跟天色来分辨时间,总担心要是哪天阴天或是下雨,她怕是就得抓瞎了。 除了手表,她还从那俩间谍身上搜出来了一百多块零钱,以及一堆票证。 发了一笔小横财,叶青自然不会亏待自己,这两天在林子里靠吃野果子果腹,她又开始馋国营饭店大师傅做的荤菜和米饭了。 所以一回城,她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国营饭店先搓一顿再说。 吃完饭,叶青看着自己顺手带回来的那一背篓东西,又开始发愁。 九月份申城的气温还是有点高的,不管是野菌子、熟透的猕猴桃还是她猎的那两只野鸡,如果不尽快处理的话,恐怕过上一夜就要放坏了。 她想把这些东西拿到黑市卖掉。 于是从国营饭店出来后,她开始在街头巷尾到处转悠,看看能不能找到所谓的黑市入口。 但很显然,她有些想多了。 这个时代对于投机倒把打击力度巨大,尤其是申城这样的大城市,更是加大了惩罚力度,所以申城这边的黑市必然也就隐藏得愈加隐秘,没有熟人带根本连边都摸不着。 黑市没找着,但叶青也不想便宜了叶家那帮吸血鬼。 所以在略思忖了几秒后,她就决定去原身的学校走一趟。 九月份,原身原本该念初三了,可叶父叶母在下乡政策下来后,就偷偷把原身的名字报给了街道办,所以新学期开学,这对无良父母就没再让原身去学校报名。 这时候可还没有实施九年义务教育政策,很多困难家庭的孩子半路辍学,所以原身新学期没报到,学校那边也不觉得奇怪。 只有原身的班主任宋春华,在开学后还专门到叶家来家访,想要劝说叶父叶母再坚持坚持,至少让孩子把初中念完。 这位班主任原是好心,觉得即便是女孩子也要多念书才会有更好的前途。 可她并不晓得原身在家中的处境,也不知道叶父叶母早已经另有打算。 所以宋春华的这一趟走访,非但没能让原身重新回到学校,还让叶母阴阳怪气狠狠给了原身一顿没脸。 但叶青依然感念这位班主任为原身所做的努力,既然这些背篓里的东西卖不出去,那还不如送给这位班主任当谢师礼。 宋春华就住在学校的教职工宿舍,叶青去的时候,她正在宿舍批改作业,对于叶青这个时间点登门,有些意外又十分纳闷。 叶青大大方方地把她背后的背篓放在地上: “宋老师,初三我念不成了,我爸妈给我报名下乡插队,再过几天我就要走了。” 宋春华大吃一惊: “什么?你爸妈给你报的名?可你不是还有个哥哥姐姐吗?你才十六岁,下乡这事儿怎么会轮到你头上?” 叶青可没有家丑不能外扬的想法,更何况她本来也不认为叶家那些人是她的家人,所以对叶家父母的所作所为,叶青根本没打算遮掩,一五一十地都给宋春华说了。 最后叶青笑了笑,带着几分释然: “去乡下也不错,起码从此以后我就能只为我自己而活了,谁也不能再轻易掌控我的人生!” “不过宋老师您放心,就算下了乡我也不会放弃学习的!” “非常感谢这两年您对我的培养和照顾,这是我今天在郊外采的野果子野菌子,运气好还在山上抓到了两只野鸡,希望您不要嫌弃!” 叶青把背篓递了过去,宋春华手忙脚乱地就要拒绝。 但叶青却十分坚持,可以说是强硬地塞进了宋春华的怀里。 然后她又恭敬地给宋春华鞠了一躬,也不在宿舍逗留,转身就离开。 没想到她这边才走出教职工宿舍,宋春华就追了上来: “叶青,你等等!” 叶青一愣,回过头就见宋春华手里还拎着她那个背篓。 叶青以为宋春华还是不肯收她给的东西,正想着要找个什么说辞再劝劝呢,谁知道宋春华却忽然压低了声音解释道: “拿着你这些东西跟我走,我带你去找校长,看看能不能通融通融,提前把毕业证发给你!” 第13章 立个学霸人设 叶青是真觉得意外。 主要是,穿越前她好歹也是个名牌大学的大学生,虽然还没来得及毕业末世就来了,没拿到正式的毕业证,但那属于不可抗力,并不是叶青实力不够。 所以她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就没把原身初中没毕业这事儿放在心上,也没觉得一张初中毕业证有什么要紧。 也因此,她来给班主任送谢师礼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要找宋春华走什么后门。 七零国色医香 第13节 现在宋春华说要带她去找校长,叶青才恍然意识到,竟然还可以这么操作。 “愣着干嘛?快跟上啊!” 见叶青还在原地站着没动,宋春华忍不住回过头来又催促了一句。 叶青赶紧疾走几步跟了上去。 一边走宋春华一边解释: “之前我去你家家访,看你爸妈态度客客气气的,还以为你复学的事儿有希望,所以这几天我就没再跟进这件事,没想到——” 后面那话宋春华没说完,大概也是觉得再说下去徒惹孩子伤心,于是她话锋一转,又絮絮叨叨说起了别的。 “这几年外头闹腾得厉害,好多学生都跟着心野了,学校这边也不敢管束,校长那边发放毕业证的要求都放宽了不少,好些最后没参加毕业考的孩子,也都给了毕业证。” “不过像你这种还差一年没上完的,可能稍微要麻烦点,但你这个情况又比较特殊,马上要下乡了,想来校长应该也不会太刻意刁难你。” “你也别对这事儿不上心,觉得一张初中毕业证不重要。” “我可告诉你,这事儿重要着呢!你没下过乡不知道乡下的情况,我家就有在农村的远房亲戚,现在农村教育普及率不高,能把小学上完就算不错了。” “你有个初中毕业证,就算是正儿八经的知识青年,说不准下了乡之后,村里面看你体格瘦弱年纪小,就给你安排个像是记分员、会计之类的轻省活儿,甚至还能让你去乡下的学校当老师,给村民们扫盲之类的,总比天天下地干苦力活要强吧?” 知道这孩子家里人不靠谱,宋春华那可是操碎了心,就差没掰开揉碎了说了,话里话外都是在提点叶青,去了乡下后别太实诚,该利用的筹码都得用上,想办法给自己寻摸个用脑子的活来干,能避开下地劳作最好。 边说,这位老师还边回头看叶青,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对叶青未来的深切担忧。 这孩子瘦骨如柴,浑身都没二两肉,面色苍白一看就贫血加营养不良,就这样的身子板,去了乡下可怎么办哟。 叶青跟在宋春华身后细细听着,温暖和感动都快要从心里面溢出来了。 原身在这个世上活了十六年,大概遇到的唯一一位真心对她好,并且完全不求她回报的人,就是这位宋老师了。 她眼眶都不自觉地泛红了,只能不断点头: “老师我知道,我会这么做的,等我在乡下安顿好了,会给您写信的!” 去了校长家,不等叶青开口,宋春华已经三言两语把叶青的情况都说了一遍,并把叶青带来的那一背篓山货都塞给了校长夫人。 看到背篓里那两只肥硕的野鸡,还有一堆新鲜的菌子和山果子,校长夫人脸上顿时笑开了花,麻溜地把东西拎进厨房里,还不等校长答话呢,她就率先开口应承道: “孩子下乡支援农村建设是响应国家号召,这可是好事情,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我家老陈不是那不懂变通的人,肯定会把孩子的毕业证给办好!” 陈校长还想要斟酌一二呢,没想到自家老伴儿就越俎代庖,直接替他给应下了,可没把这位老校长给气个够呛。 “这儿有你什么事儿?你给我把背篓放下,谁让你收人家的东西了?” 陈校长开口训斥了自家老婆子两句,转头就皱着眉神情严肃地盯着叶青: “毕业证发放是有规定的,你还有一年的课业没完成,按理说这个证我不能提前发给你。” “但宋老师说得也不是没道理,有毕业证,你下了乡之后情况可能会好很多,所以我这个当校长的也不能完全不近人情。” “想要我给你破例没问题,但有一个前提。” “我这儿有一套模拟用的初中毕业考试卷,别的科目就算了,我只要求你考语文跟数学就行,给你两个小时时间,我看看你完成度怎么样。” “只要这两门你都能考及格,这个毕业证我就发给你!” 宋春华一听这话,顿时心下一紧,立马就要再替叶青说几句好话,没想到还没开口,就被陈校长给止住了话头。 “你别再说了!她差一年没上,这已经是我看在你的面子上,给她提的最低要求了,达不到这个条件,这张毕业证她别想拿走!” 叶青却是在一旁笑了: “行,那就按您说的办!” 她原本还以为这位校长会提很苛刻的条件,没想到竟然就只是这样。 虽然她还没看过校长说的毕业考试卷,但是七十年代的初中的试题能有多难?她堂堂同舟医学院本科肄业生,要是连考个初中毕业考都能不及格,那她也不用在这个时代混了。 没想到这个学生会答应得这么爽快,陈校长还挺意外。 有底气是好事,但陈校长就怕有些人盲目自信,最后考完了却发现根本是一塌糊涂。 但这会儿陈校长也不好泼冷水,反正他的条件摆在这儿,达不到要求,那就请离开,他是绝对不会毫无原则地给人开后门的! 试卷找出来后,叶青就在校长家饭厅的桌子上伏案考试。 校长看了看家里的时钟,开始倒计时,宋春华则在一旁紧张的等待着。 但很显然,她的紧张很没有必要。 因为叶青做题的速度很快,几乎都没怎么思考和演算,刷刷刷就把答案给写上去了。 校长一开始看叶青的做题速度,还以为她是在乱填,眉头皱得都快要能夹死蚊子了。 但很快,他的这个猜测就被打破了。 一个小时后,叶青就交卷了。 她的试卷不光卷面整洁字体娟秀,答案也几乎跟标准答案一致,除了作文部分,其他的题完全没有可以扣分的地方。 校长这下是真惊着了。 他从来不知道,他们学校竟然还藏着这样的好苗子!! 一个初二的学生,初三的毕业试卷能考满分,这怕不是个学习天才? 别说是校长了,就是宋春华都懵了。 教了叶青这个学生两年了,她很清楚叶青的学习情况,这个学生平时是很爱学习也很刻苦,但是成绩在班里面其实也就是中等水平,根本没达到尖子生的级别。 可现在,这孩子竟然轻轻松松就把初三的试题做出来了,还全都做对了,这怎么可能? 叶青当然晓得原身的实力,但她却并不打算藏拙,不然等她下了乡,搞事情就会很被动。 毕竟如果她下乡前后变化太大的话,很有可能会让人起疑。 穿越异时空,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她要给自己重新立一个学霸人设,提前做好铺垫,这样将来万一真有人来申城调查她的过去时,才会合情合理有迹可循。 所以这会儿,面对校长和宋春华的惊诧质疑目光时,叶青故作难过地耸了耸肩,苦笑道: “家里孩子太多,上学的机会是我哭着求来的,但每次只要我比哥哥姐姐考得好,我妈就在家里摔摔打打,给我安排更多的家务活,所以后面我就不敢考得太好了,这样我爸妈的注意力才不会落在我身上,没准还能让我把初中念完。” 这话当然是半真半假。 原身上小学时成绩确实是不错,但每次她考了第一第二回家,叶父叶母并不高兴,反而还会各种贬低原身,说女孩子念那么多书根本没用,甚至还会在每次叶青放学回来后给她安排很多家务活来干,不停干扰她不让她回家学习。 叶父叶母的想法很简单,如果叶青学习太好,那么她将来很可能就能考上高中,到那个时候,他们是继续送孩子上学呢,还是不上呢? 叶父叶母肯定是不想送的,但他们又怕周围邻居指指点点,如果因此坏掉了叶父的口碑,他在厂里升职的事儿就有可能会受到影响。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孩子没时间学习,这样一来叶青的成绩就会下降,自然就没这方面的担忧了。 不得不说,叶母的这个策略的管用的,原身身体不好,又天天要做各种繁重的劳动,再加上还被叶父叶母冷暴力,所以原身上初中后学习越来越吃力,成绩也是一天不如一天。 现在叶青就是利用这一点,把原身成绩下降的事实,解释为是她故意藏拙。 再通过春秋笔法,把她塑造成了一个在家里不受父母待见只能隐忍负重的小可怜形象。 果然,这一解释,宋春华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我说你这孩子刚上初中那会儿成绩还不错的,后面怎么越来越差,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隐情……” 不管是班主任还是老校长,都自动脑补了一大堆,看向叶青的眼神那叫一个震惊又心疼。 最后的结果就是,叶青不但顺利拿到了初中毕业证,还从老校长家拿到了一整套的高中课本。 老人家甚至还特意给叶青留了个通信地址,要叶青下了乡后,如果在学习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只管写信来找他请教。 第14章 人设不能崩 因为考试耽搁了时间,等从校长家出来,已经快十点了。 这么晚一个小姑娘走夜路回去肯定不安全,所以宋春华坚决要求叶青在她的宿舍住一晚再说。 叶青本来就不想回家去应付叶家人,现在有人收留,她当然是求之不得。 怕叶青年纪小没成算,回宿舍后,宋春华就开始忙活起来。 先是给叶青列下乡要准备的物品清单,之后又给叶青演示她各种藏钱的经验技巧,比如做贴身衣服的夹层,比如纳鞋底的时候把钱藏在千层底里面,再比如黏到书页中间等等。 在忙碌这些事儿的时候,她还不忘絮絮叨叨,不停叮嘱叶青下了乡要多留个心眼,千万不能随便轻信任何人,遇到事情了尽量少管闲事,明哲保身才最安全。 看着这位老师紧张焦虑的模样,俨然跟一个要送女儿出远门的妈妈差不多,再对比叶家那边对原身的冷漠凉薄,如此强烈的对比,真是让叶青觉得讽刺无比。 感受到这份特殊的关爱,叶青的鼻头不由得一酸,忍不住伸出手来轻轻抱住宋春华: “宋老师,真的很谢谢您,等去了乡下,我一定会经常给您写信的!” 宋春华的眼神都不自觉地变得柔软。 她很喜欢孩子,但是教了这么多年书,学生们对她多是敬畏有余,亲近不足。 这还是第一次有学生抱着她撒娇做小女儿情态,这让宋春华感觉十分受用: “那你可要说话算话,别一下乡就野了,把我这个老师给忘到犄角旮旯里去了。” “那肯定不会!” 叶青赶紧拍胸脯保证,“只要您不嫌我烦,我一个星期给您寄一封!” 插科打诨了一通,总算缓解了宋老师的焦虑,两人洗漱一番后就熄灯准备睡觉。 昨天在林子里救人,折腾了一晚上没怎么睡,按理来说叶青应该很快能睡着才对。 可等躺在床上,她却一点睡意也无。 她想起了跟宋老师有关的流言。 宋老师才三十出头的年纪,却一直是孤身一人住在学校的教职工宿舍里。 据说她的前夫是位海外留学回来的教授。 但在运动刚开始的那年,这位教授就被下放到农场劳改了。 在被下放前,宋老师就果断跟她的丈夫离了婚,并且还专门登报和前夫划清界限。 这份登报声明发得及时,才使得宋老师没受到前夫的牵连。 可也正是因为这份声明,让她饱受争议,不知道有多少人背地里骂她心狠手辣翻脸无情,这些年她身边的流言蜚语就没断过。 七零国色医香 第14节 叶青虽然跟宋春华才接触了几个小时,但能够为学生操心到这个份上,她觉得这位老师,绝对是一位温柔善良认真负责的好老师。 这样的人,不可能在大难临头的时候夫妻反目各飞各的。 叶青猜测,离婚和登报,应该是宋春华夫妻经过理智权衡协商后不得已做出的决定。 毕竟只有这么做,他们夫妻俩才有一个能全身而退,总比两个人都被抓去劳改要强。 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宋老师没有再找,她还在等着她的丈夫平安归来后两人可以再续前缘。 叶青回想了一下之前她抱宋春华时这位班主任的反应。 看得出来,宋春华眼神里是欢喜的。 她应该很渴望有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孩子。 但她放不下对丈夫的感情,做不到在丈夫身陷囹圄的时候背叛丈夫重新开始,所以她只能把这份母爱尽数转移到学生们的身上。 对这样的人,叶青打心底里觉得钦佩。 外界纷纷扰扰,很多人被时代裹挟,选择了向命运低头,但宋老师却一直很清楚她要的是什么,根本不受旁人所影响。 不过好在,黑暗总会过去,过几年那位教授就能平反归来,宋老师的固执等待,并不是毫无意义。 叶青在心里默默思忖,等下了乡,一定要跟宋老师多多通信,鼓励她保持乐观积极的心态,挺过这漫长冬夜。 另外若是可以的话,她还要找人打听一下,看看那位教授师公下放到哪里了。 如果找得到的话,到时候她得想办法给多寄点东西过去,牛棚的条件艰苦,别还没等到黎明呢,人就先熬不住没了。 这么胡思乱想了一晚上,第二天天不亮叶青就起来了。 距离下乡只剩下四天时间,宋春华也知道叶青要忙的事儿不少,所以她没再过多挽留。 但在叶青离开前,这位老师还是说了一句,如果这几天叶青没地儿去,晚上都可以上她这边来住宿。 叶青眼眶顿时酸涩不已。 这位宋老师,真的是温暖贴心到让人心疼。 出了学校后,叶青去的头一个地方就是废品回收站。 她得去废品站多找几本医学相关的书籍,到时候带下乡去糊弄人。 既然要立学霸人设,那就得贯彻到底,人设绝对不能崩。 叶青已经想好了,等下乡后,她要靠自己专业的医学知识技能,争取混进公社卫生站,吃上国家粮。 但这事儿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办成的,她必须一步步小心算计慢慢谋划。 毕竟她对外的身份,只是个初中毕业生而已。 一个初中毕业的下乡知青,谁会相信她懂药理会医术?谁又敢把身家性命,交到一个连高中都没念过的黄毛丫头手上? 所以她必须要从下乡开始,就给大众灌输一个她自学能力很强的强烈记忆点,同时让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对医学感兴趣,这样等将来她去自荐当医生的时候,才不会显得突兀。 叶青来的是西城区一个废品中转站,比各街道设置的废品回收点要大上许多,但许是因为她来得太早,废品收购站还没到上班时间点,里面就只有一个管仓库的老头在。 一听叶青说要来弄点废纸回去生炉子,那老头头都没抬,丢下一句“报纸三分钱一斤,书本五分钱一斤”,然后摆摆手就让她进去了。 说是仓库,其实就是搭起来的棚子,每个棚子里摆放的废品各不相同,分门别类工作做得那叫一个细致,后世的垃圾分类跟这个时期比起来,那都是弟弟。 叶青很容易就找到了书籍摆放区,这一进去,琳琅满目的书就直看得她眼花缭乱。 叶青站在棚子里足足愣神了半分钟,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入手。 主要是,刚整完破四旧,民国前的那些古医书大多都销毁了,就算有少数几本没被销毁的,也没人敢大喇喇地拿出来,怕被扣上封建毒瘤的帽子。 这也就意味着,叶青可选择的医学相关的书籍很少。 好在这个时代,出了一本畅销书——全民健康指南《赤脚医生手册》。 这本书作为赤脚医生的培训教材,绝对是半农半医乡村医生学习基础医疗手段的首选书籍。 许是因为畅销百万册的缘故,这本书不光新华书店有买,在废品站这边叶青也发现了好几本。 不过这玩意儿要多了也没用,叶青就从里面挑选了一本品相最好的。 只是,光有这一本大部头装点门面肯定是不够的,找不到出版物,叶青只好改变思路,将目光投注在油印资料和手抄笔记上。 她运气还真不错,找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竟真让她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摞线装手抄本。 这摞书从外面看很是简陋粗糙,用的还是那种白色的缝衣线,针脚也歪歪斜斜宽窄不一,应该是抄书的人自己缝的。 但一看到封皮,叶青顿时如获至宝。 《冀北中药手册》《快速针刺疗法》《医学见能》《金塘县联合医院学术活动资料》,这四本书,光看名字就知道,都是跟医学有关的书。 叶青赶忙用力把这四本书从那堆书里面抽出来。 结果这一抽,把上面压着的一本红色封皮的书也一块儿顺了出来。 那书砸在叶青的脚背上,书页都散开来,她下意识就蹲下身去捡。 这一捡,叶青的表情就不由得露出了几分古怪。 潘金莲、李瓶儿、庞春梅,只这么粗略扫了一眼,几个名字就赫然映入叶青眼帘。 这不是,兰陵生的那个金什么梅吗? 再看看那个用红保书包裹的假封皮,这股欲盖弥彰的味儿,叶青实在是哭笑不得。 差点忘了,这个时代相对保守,带颜色的读物都属于违禁书,一旦被发现看这类书籍,是要按流氓罪抓起来的,严重的甚至需要坐牢。 可这类书又是禁不止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就像叶青手里的这本书一样,找不到购买渠道,就干脆自己手抄传阅。 说实在的,这本手抄本做得还挺精致,用□□当做封皮,单从外表上看,跟真的红保书几乎看不出什么差别,足可见抄这玩意儿的人,还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但叶青可不敢沾上这烫手山芋,粗略翻了两眼后,就赶紧给放回原处了。 出去结账,那老头并不检查叶青都拿了什么书,只按规矩称重收钱。 五本书三斤不到,但得按照三斤算,叶青掏了一毛五分钱,拿着她选好的几本书籍资料急匆匆走了。 从废品站出来,叶青就准备去逛百货大楼。 本来叶青是打算少带点行李,缺什么等下了乡再添置的。 主要是东西买了她也没地方放,以叶家人的做派,她要是把东西拿回去,很可能就带不走了。 但现在叶青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因为她打算都寄存在宋春华那儿,等要走的时候再一并带走。 申城毕竟是大城市,百货大楼的货品还是相对要齐全些,在这边买,宋春华给她列的那份清单上面的绝大部分物品都能凑齐,但等下了乡,就不知道要钻进哪个穷沟沟里了,说不定有钱跟票都可能花不出去。 不过,疯狂购物也是有风险的,那就是钱包肉眼可见的瘪下去了。 叶青手里钱票其实攒了有一百二三十块,一部分是她之前在人民公园卖鱼所得,一部分是她从俩间谍那儿没收来的,但因为要准备的东西太多,她这钱很快就下去了一大半。 叶青这时候才蓦地想起一件事,好像有个人还欠了她的钱。 她又不是大冤种,垫付出去的钱肯定是要收回来的。 正好人民医院离学校那边不远,叶青把买的那些东西放回宋春华的宿舍后,就决定去医院要债。 第15章 魂都要炸飞了 叶青去了医院后,径直去急诊室那边找护士打听。 那个护士对叶青还有印象。 毕竟前天那个急性心肌梗死的老太太被送来医院的时候,随行的还有好几个热心乘客。 那几个乘客不遗余力地为叶青做宣传,把她在无轨电车上救人的英勇事迹都快夸出花来了。 后来叶青更是为了让老太太尽快进手术室,自掏腰包垫付了费用,所以急诊室那边的护士想不记得叶青都难。 所以这会儿叶青一来打听,那位护士赶紧帮叶青查老太太的信息去向。 “老太太叫陈惠珍,手术做完后就安排住到特殊病房了。” “不过那边非病人家属不能随便去探病,得让人带着才能进。” 叶青一愣。 不管是现在还是后世,能住进特殊病房的,往往都是身份来历非同一般的人,看样子这个老太太非富即贵啊。 这个消息顿时让叶青感到有点高兴。 她来医院就只有一个目的,想要把她垫付的钱给要回去。 能住得起干部病房的人,肯定不至于赖着她那十块钱不还。 至于这个病人是什么来头,那跟她没什么太大关系,她倒也没有要去探究的想法。 她冲着护士甜甜一笑,柔声请求道: “小姐姐,能不能麻烦你帮个忙,带我去特殊病房那边走一趟?你放心,我肯定很快就出来。” 护士看了叶青一眼,按章办事:“这不符合规定,那边住的都是领导,管理很严格的——” 因为要来医院探病,叶青也不好空着手上门,所以她特意拎了一小筐板栗。 这会儿见护士露出为难的表情,她马上就从筐子里抓了一把野栗子塞进护士的白大褂兜里。 这些野板栗可都是叶青用木系异能催熟的,个个圆润饱满,光看样子就知道肯定很好吃。 这个护士表情顿时微变,略犹豫了一下后,就低声示意叶青跟她走。 叶青立马跟上,等到了特殊病房门口,那护士让叶青在外面等着,她先进去找人问问情况。 过了大概一两分钟,那护士才从里面出来,跟着出来的,还有一个看起来更加老资历,表情也更为严肃不好惹的护士。 “你找陈惠珍同志有什么事?”年长的那位护士皱着眉看叶青。 叶青见状,马上故技重施,也抓了一把野板栗递到了这个年长护士的怀里,这才把她当日在电车上救人,之后给老太太垫付医药费的事儿说了。 “这两天我有事儿没顾上,这不今天抽出时间来了,就想来找病人的家属问问,看看能不能把那钱还给我,如果病人不方便,只要他们家有人来处理,我不进去都成。” 那护士本来有点不耐烦的,但看在叶青这么上道的份上,还是免为其难进去帮忙传达一下。 老太太的家属听到消息后,出来得也很快。 但叶青设想了好几种情况,却没料到病人家属的反应会是这样。 七零国色医香 第15节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站在门口眼神犀利地盯着叶青,开口就是质疑: “你就是叶青?不是已经把医药费跟感谢费都给你们送过去了吗?怎么还来?小姑娘,做人不要贪得无厌,还是适可而止的好!” 叶青心下顿时一沉。 一方面她对这个女人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很是不爽,尤其是这个带着威胁的口吻,让叶青感觉到了深深的冒犯; 另一方面,这个女人话里透露出来的讯息,又让叶青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你们去过堰塘老街了?” 那个女人不悦地点了点头,不耐烦地应付道: “对,就是你们留的那个筒子楼地址,不止是垫付的医药费,还给了你们两百块酬谢和一堆礼品,够偿还你的这份人情了吧?” 叶青差点要怄死。 平心而论,这位病人家属的态度不好她也能理解,换成是她,在送了这么多东西之后,如果施救者还不满意,估计也会认为是不是对方挟恩图报,想要再从病人家属身上再咬下一块肉来! 可特么的,这些东西,根本就没落到她手上!她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肯定是被叶家那帮恶心的极品给私吞了! 这一想,叶青心下就懊悔不迭,气得想要骂娘。 她出手救助那位老太太,可根本没求什么回报,这个两百块的感谢费,如果是当面给她,她根本就不会收! 早知道她当初就不留叶家的地址了,她不过就是在畲山耽搁了一天,没想到竟然就给了叶家人可趁之机,让他们给她挖了一个这么大的坑! 关键是,这病人家属给的钱物是实打实的,人家还亲自上门表达感谢,态度足够重视了,她总不能跟人家说她和家里人闹掰了,送的那些东西她没收到所以不算吧? 所以算来算去,还是因为她办事不够谨慎周全,最后只能她自己默默吃下这个哑巴亏! 叶青心里面恨得牙痒痒,还得跟老太太的家属好言好语道歉,正要冲回堰塘老街去找叶家人算账呢,没想到一转身,就跟一个老头撞了个正着。 “小丫头,怎么是你?!” 一道惊喜的喊声,把叶青唤回了神。 叶青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张笑得满是褶子的熟悉脸庞。 “大叔,您怎么在这儿?” 老头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天在人民公园垂钓的那位大嗓门陈友德陈老爷子。 陈友德很高兴,上次见识了叶青那高超离奇的垂钓绝技后,他就一直念念不忘。 他们几个老头在事后做了试验,想要用湖边那种水草复刻叶青那天钓大鱼的场面,但他们在人民公园折腾了一天也愣是没能成功。 这反倒激起了这些老头的好奇心和斗志,他们很想要找到那个神神秘秘的小丫头,搞清楚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若是可以,让他们掏点拜师礼都成。 可这两天几个老头在人民公园从早到晚地蹲点,也没蹲到人,这让几个老头顿觉挫败,平日里总是兴致勃勃的垂钓日常,都有点索然无味了。 陈友德倒是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竟然会在医院里碰上这小丫头了! “你这丫头这几天可让我们好找!我可告诉你,这回你不能再躲了,高低得抽出时间陪我们几个老头子再去钓一回鱼,不然我们这些老头都要睡不着觉吃不下饭了!” 叶青一听这话立马不自在地摸起了鼻子,心虚得都有些不敢跟这位老爷子的眼神对视。 本来以为就是一锤子买卖,过不了几天就下乡了,她跟这帮老头根本不会再有交集,谁能想到这么凑巧,竟然在医院让人给堵着了,这不就尴尬了吗。 叶青正想着要找个什么借口转移老头的注意力好开溜呢。 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站在那边陈老太太的那位家属忽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话头: “老舅,您跟这位小叶同志认识?” 老舅?叶青一怔,旋即就意外地瞪大了眼睛。 陈友德,陈惠珍,都姓陈,这俩竟然是亲戚? 因为叶青那一手垂钓绝活,哪怕连人家名字都不晓得呢,陈友德就单方面宣布叶青就是他的忘年交了: “认识啊,当然认识,这是我们老年钓鱼团共同的小友,关系熟着呢。” 陈友德扯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说完这话他就好奇地看向大外甥媳妇儿, “小芸你们也认识?” 一看陈友德对叶青的态度这么熟稔,廖芸脸上原本对叶青的那股傲慢不屑瞬间消失不见了,假笑着就上前来拉住了叶青的胳膊: “哎哟,真是对不住啊小叶同志,阿姨刚刚误会你了,我家婆婆这次真的多亏了你,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这话陈友德听懂了,他瞬间激动地抬高了大嗓门: “什么?救大姐的,就是这丫头?!” 才刚喊完呢,那位年长的护士就表情严肃地瞪了过来: “这位老同志,请保持安静,不要影响了其他病人!” 陈友德顿时表情讪讪,倒是廖芸冲着他微微点头: “就是她。” 陈友德眼中顿时盛满了感激。 他大姐冠心病得了很多年了,但身体状况一直还算稳定,所以家里也就没怎么引起重视,谁知道这次竟然出了这样的事儿,把全家人都给吓得不轻。 而且按照医生的说辞,要不是当时有懂专业急救的人快速反应,帮忙按压让心脏重新搏起,只怕老太太根本等不到送进医院就没了。 比起廖芸这个儿媳妇,陈友德对叶青的态度就要自然真诚多了: “丫头,这个人情我陈友德记下了,你这边有什么困难只管提,只要我陈友德能办得到的,一定会想办法帮你解决!” 叶青心下暗暗吐槽:现在我最大的困难,就是寻思怎么把你给打发了,不然再让你缠着我问钓大鱼的秘诀我该怎么回答? 但这话她没法说。 那既然老太太家的人已经去叶家表达过感谢了,叶青当然不会再揪着对方不放。 虽然她跟叶家的关系没法解释,但她得坚定地表达出她对这件事的态度: “婶子,对不住,我这几天外出有事,一直没回家,并不知道我家里人收了您那么重的谢礼。救老太太这件事对我而言不过是顺手,也从没想过要求什么回报,并不需要您给这么丰厚的报酬,请放心,我会想办法把这笔钱还回来的!” 说完她就把手里那一筐板栗塞到了廖芸怀里,然后不等廖芸有所反应,转过身就走。 本来来之前她还打算进去探望一下陈老太太的,但她又不傻,当然看得出来廖芸对她有成见,既然人家不欢迎她,那她肯定没必要再上赶着去讨人嫌。 叶青穿过长长的走廊就要下楼,没想到陈友德回过神后竟然又追了出来,跟块牛皮糖一样不停在后面喊她等一等。 叶青顿觉头大,为了甩掉这个执拗小老头,她在下了一层楼后,匆忙拐个弯就胡乱蹿进了一间虚掩着房门的房间里。 陈友德果然没发现,继续往前追,不一会儿就顺着楼梯下去了。 叶青拍了拍胸口,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但马上她就意识到不对劲,感觉不远处似乎有人在盯着她。 她下意识就回过头去。 这一回头,就跟一双深邃的眸子对上了。 看清楚那人的长相后,叶青瞬间瞳孔地震,呼吸凝窒,只觉得魂都快要炸飞了。 第16章 叶·钮祜禄·青上线 我屮艸芔茻! 随便钻个房间竟然都能中大奖, 要不要这么衰(sui)?!!! 叶青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发出土拨鼠尖叫。 因为就在距离她几步远的病床上,那个鹰隼一般盯着她的男人, 正是之前她在畲山救的那个警察! 申城这么大, 那么多医院不能选,一定得到人民医院来治吗?而且她挑哪个房间里钻不好, 怎么就能这么精准地舞到这位跟前的? 这特么也巧得太离谱了,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叶青表情那叫一个欲哭无泪, 脚趾都快要抠穿地心了。 一天之前,她还信誓旦旦地认为她救人的事儿天衣无缝毫无破绽。 甚至笃定哪怕被这个警察记住了她这张脸,她也不怕,反正对方根本找不到她本人。 可现在这算什么?自投罗网? 关键是, 这位警察小哥,看见她后,目光就一直死死盯着她, 显然已经把她给认出来了。 这时候叶青就算想装作不认识也不成了。 “嗨!叔叔这么巧啊, 又见面了。” 叶青只好伸出爪子, 冲着这位“警察叔叔”狗腿地打了个招呼。 但她的大脑却是在飞速转动, 思考着她该怎么脱离眼前的困境。 她的目光落在这位警察同志的腿上, 见他左腿上绑着笨拙厚重的支具,应该是刚取完子弹不久, 她眼珠子滴溜一转,瞬间来了主意。 反正这家伙眼下行动不便,这屋里又没别人, 她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想到就做! 叶青丢下一句“那什么, 我还有点事儿,先走一步”, 转身拉开门就脚底抹油。 顾卫东正对叶青的突然出现感到惊喜万分呢。 一天一夜了,他满脑子的困惑,急于找到那个晚上在山里摘果子的小丫头问清楚。 没想到底下去调查的人还没反馈回来消息,这个人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 谁成想他才刚要开口呢,忽然眼前一花,这个贸然闯入的黄毛丫头,竟然又跟只兔子一样颠颠跑了! 叶青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把顾卫东给整懵了。 等反应过来后,他顿时急了,立马大声喊道: “高福生!高福生,快出来!快去把刚刚那个小丫头给我抓回来!” 高福生正在上厕所呢,听到顾卫东喊话,着急忙慌地拎起裤头就冲了出来: “老大出什么事儿了?什么小丫头,在哪儿呢?” 七零国色医香 第16节 顾卫东快被这蠢货给气死了: “你搁厕所生孩子呢,这么慢!人往外面跑了,一个背着挎包,扎俩小辫,十六七岁的小丫头!” 高福生拉开病房门就飞奔了出去。 可追出去后,他把走廊里、楼梯间都查了个遍,偌大的特殊病房外头空空荡荡,哪里有老大说的那什么小丫头? 他甚至一路顺着楼梯口跑到楼下转悠了一圈,也没找到老大说的背挎包扎小辫的嫌疑目标。 高福生一脸懵地出去,又一脸懵的回来了。 “人呢?”顾卫东急切追问。 高福生摇了摇头。 这么好的机会居然没抓住!顾卫东气得想捶床! 高福生挠着头不明所以,完全不知道老大在发什么癫。 他在心里暗忖: 好端端的让他去抓什么姑娘?老大这该不会是年纪大了,想女人了吧?不过是受个伤住个院而已,竟然还住出幻觉来了? 这可不行!得赶紧给领导汇报!正好这回老大受伤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干脆让老大趁这个机会回趟老家,抓紧时间把个人问题解决了吧,不然这迟早得憋出毛病来! 顾卫东可不晓得,他让高福生去抓叶青的举动,居然让这小子脑补了这么多有的没的。 他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叶青,根本顾不上和高福生解释。 越想他就越觉得这个小丫头刚刚的反应不对劲。 如果这小姑娘没问题,为什么见了他之后就要跑呢? 要不是刚做完手术行动不便,他恨不得亲自去抓人! “去找护士问问,看看有没有人知道是哪个病人的家属!” 顾卫东不死心,想了想后又换了个思路,对着高福生吩咐道。 特殊病房这边外人不让进,能来这栋楼的,肯定是哪位病人的亲戚朋友! 高福生认命地出去了。 另一边,叶青躲在特殊病房后院子的香樟树树杈上大气都不敢喘。 她在听到顾卫东喊人后就疾步往楼下冲,正巧看到楼梯拐角那儿的窗户开着。 这扇窗户正对着后院,院子里长着几棵十分茂盛的香樟树,其中有一棵树的树杈子正巧伸到了窗户口。 趁着楼梯间没人,叶青反应格外迅速,在高福生追出来的瞬间就做出了一个举动。 说时迟那时快,她把藏在挎包里的一根藤蔓抽出来直接甩了出去。 异能催化后的藤蔓疯狂生长,一端顺着那树杈子就绕上了树干,另一端则紧紧勒住了她的腰,眨眼间的功夫就把她从窗户口给拽了出去。 然后叶青就躲进了树冠里,一直到高福生无功而返,她才顺着那香樟树干往下滑,蹑手蹑脚地准备离开。 结果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后面伸了出来,直接搭上了叶青的肩膀。 叶青顿时就是一个哆嗦,吓得整颗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我说怎么找不到你呢,原来是躲这儿来了,你这丫头也太狡猾了,竟然藏到树上去了,可让我一顿好找!” 陈友德的大嗓门还是那么洪亮,压根不知道他刚刚这轻轻一拍,对叶青造成了多大的杀伤力。 叶青真的心跳都快要爆表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叔,您是我亲叔叔还不成吗?您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您说您追着我到底是想要干嘛啊?” 陈友德嘿嘿一笑,相当自来熟地说道: “也没什么,这不是看你钓鱼技术高明,几个老家伙都想请你来当老师,你放心,绝对不白学你的技术,我们愿意交学费!” 叶青快要哭了。 她没想到自己当日一时兴起,居然给她惹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她不就是太饿了想混口饭吃而已,她容易吗?这帮老头竟然直接赖上她了? 关键是,她要是真掌握了什么独门钓技,绝对不会敝帚自珍,能教她早八百年前就教了。 可她是用木系异能作的弊啊,这玩意儿她根本没法教! 叶青头都要大了,只能再次施展她胡说八道的本事,绞尽脑汁找借口来搪塞陈老头: “陈叔,真不是我不教你们,实在是没我师父的首肯,这个技术我绝对不能外传,不然我就是背叛师门,要被清理门户了。” 陈友德一听这话倒是愣住了。 “你还真是垂钓大师教出来的弟子啊?你师父是谁,方便透露吗?” 老头满眼的兴奋和好奇。 叶青本就是故弄玄虚,当然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编。 “不太方便,师门本来是有规定的,独门技艺只传男不传女,我师父教我已经是破了例了,我向老人家保证过,这门技术绝对不会从我这儿流出去,不然我这辈子都要没脸见我师父了。” 叶青说得煞有其事,陈友德这下不信也得信了。 不能学这门技艺,他心下顿觉遗憾怅然,原本兴致勃勃的表情都垮了下来。 但他也知道这种事儿不能强求,人家师门定下来的规矩外人无权置喙。 老头沉默了几秒后,只能退而求其次: “不能学技术也没事儿,那你哪天有空,我们几个老头能不能再约你一起钓鱼?” “你是不知道,前几天你在人民公园露的那一手,对我们几个老头后劲儿有多大!这几天大家茶饭不思的,就想着要叫上你再去钓上一场!” 叶青叹了一口气。 上次在人民公园,她就已经给陈友德这些人露了一点底,说了她生活窘迫没钱吃饭的事儿。 有些事儿她对廖芸没法解释,但面对陈友德这个自来熟的老爷子,她想了想还是没再藏着掖着。 “实不相瞒,我马上就要下乡了。” “家里孩子多,我跟父母的关系又不太好,所以他们背着我报名了下乡插队,我也是前几天革委会发通知的时候才知道消息。” “因为这事儿,我跟父母算是彻底闹掰了,那天在公园,我其实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也是不得已才用了那样的法子,想从你们几位手里挣点饭钱。” 陈友德顿时恍悟。 看这小姑娘面如土色严重营养不良的模样儿,也知道她说的话应该没掺杂多少水分。 他忍不住皱眉,追问道: “离你下乡还有几天?” 叶青老实回答道: “应该还有四天。” 陈友德思忖片刻后,拍着手劝道: “那你更应该跟我们去钓上一场!孩子,你别急着反驳我,你看看我说的对不对?” “你家这个情况,肯定是给不了你多少帮助的,你不得为你自己以后多做点打算?” “你总得多换些钱票傍身,下乡之后才有底气吧?” “不然就你这小身板,在农村挣的那三瓜两枣的工分哪儿够吃哦?” “虽然你说你救我大姐不求回报,但欠你的这个人情,我陈友德说认就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你这几天哪天有空,我呢帮你叫上那帮老家伙,大家一块儿去春申浦那边野钓。” “春申浦那边大鱼有很多,但是比人民公园的鱼还要难钓,我们这帮老头技术有限,空军的次数居多,但你去了肯定不一样。” “我们这帮老家伙都是每个月拿固定退休津贴的,日子过得还算可以,所以你不用担心鱼钓上来了没人要。” “到时候你钓上来多少鱼,我们这些老家伙都给你包圆了,如果实在吃不下,我也能想办法帮你处理掉,肯定不叫你吃亏!” 叶青这下是真不知道该说啥了。 看着面前这个小老头一脸真诚的样子,说实在的,她心里面很是触动。 末世那十年,因为身怀治愈系异能,哪怕她的等级不高,也仍然吸引了很多不怀好意心生觊觎的人靠近,这些人用各种方式来接近她,看似真心相待,实则背后却充斥着阴谋算计。 人在面临死亡威胁的时候,为了活命什么都能干得出来,在吃过很多亏并且见识过太多人性的丑陋后,叶青都快要对同类ptsd了。 但她没想到,来到这个时代才不过几天时间,她就接连遇到了两个贵人。 不管是宋春华还是眼前这位陈老爷子,都是在真心替她打算,且纯粹到完全不抱任何目的。 而且陈老爷子有一点说对了。 现在才71年,离知青回城还有六七年的时间。 她并不知道下了乡是个什么情况,但如果不做足充分的资金准备,万一哪天她遇到了什么事儿急需要用到钱呢? 叶青不是那不识好歹的人,老爷子的好意,她没法拒绝,遂点了点头应道: “那成,那就等明天吧,明天早上我们约哪儿见?” 陈老爷子报了个地点,叶青表示知道了,也没再在医院多耽搁,转身就离开了。 她也确实没那么多时间可以耽搁,因为她只要一想到叶家替她冒领了那位陈老太太儿媳妇送去的两百块谢礼就快要气炸了。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这笔钱给要回来,根本没心情继续跟陈老爷子闲唠嗑。 乘坐公交车回了堰塘老街,叶青就怒气冲冲地进了筒子楼家属院。 可让叶青没想到的是,她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准备,却在冲进家门后扑了个空。 家里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叶父跟叶志高去上班,俩双胞胎去上课,他们不在不奇怪,可就连叶红跟叶母也不在,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青丫头啊,你今天怎么没去领粮食?” 许是看到叶青空着手回来的,旁边邻居大娘立马探头出来打量,纳闷地问了一句。 叶青一愣,这才想起来,月中了,又到粮站放粮的日子了。 七零国色医香 第17节 申城这边的粮站每个月放粮两次,一次在月初一次在月中。 在这两天,各家都得拿着粮油本去买粮食。 虽然这时候城里面家家户户都是吃国家粮,但每个人每个月分配的份额是定量了的。 加上粮站放出来的粮食也分一二三等,每个月能供应的精粮细粮有限。 所以每次到月初和月中的时候,粮站就会上演抢粮大战。 往常叶家的粮食,都是靠原身一黑早就去排队抢回来的。 叶家其他人不光不帮忙搭把手,甚至等到了月中或者月末家里粮食快要不够吃的时候还会各种抱怨,怪原身不多抢一点。 光是为了每个月抢粮食的事儿,原身就不知道受了家里人多少闲气。 现在叶青跟家里彻底闹掰,抢粮食的事儿她肯定是撂挑子不干了。 所以这个活儿自然就只能落到叶母跟叶红身上了。 难怪这俩不在家,肯定是一大早就去粮站排队去了。 叶青心下不由得冷笑。 原身吃了那么多苦,却得不到叶家人的半分心疼爱护,现在这个苦,也该轮到他们自己尝一尝了! 不过,叶家人都不在,找不到撕逼对象,叶青心里那股气要上不上要下不下,很是难受。 她当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在环视了一下整个屋子后,她就径直往叶父叶母的房间走去。 主卧室的房门当然是上了锁的,但这并不能难倒叶青。 自从异能升级后,她操控起藤蔓来越发得心应手了。 把小藤条从房门底下的缝隙里探进去,一直延伸到门锁处,三两下就从里面把门锁给打开了。 家里没人,叶青大摇大摆地就走了进去。 在房间里仔仔细细地翻了个遍后,她很顺利就找到了一处叶母藏钱的地点。 里面放着整整齐齐的五十张大团结。 叶青还是很讲原则的,算上陈老太太家属送的那200块酬谢金,加上她给老太太垫付的那十块钱医药费,以及革委会那边送来的250块下乡安置费,一共是460块钱。 所以她只数走了46张,还剩下四张大团结,她又重新放回原处了。 不过,为了让叶母知晓这46张大团结的去向,叶青还特意在里面夹了一张纸条: 我的钱我自己保管,不劳你们费心——叶青留。 不知道叶母看到这张纸条后,会不会气得暴跳如雷。 但叶青才不会管,反正她已经打定了主意,既然都撕破了脸,她的便宜这些恶心的亲人一毛钱都别想占! 她也不怕叶母报警。 因为这钱本来就是病人家属指明要送给她的谢礼以及她的下乡安置费,她拿走这些钱无可厚非,警察只要查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就根本不会拿她怎么样。 钱拿到手了,叶青心里的火气才消散了些。 她拧开房门正要出去呢,家里的门锁忽然被人从外面拧动。 有人回来了! 叶青心下一惊,忙又退回了叶父叶母的房里。 才把主卧室的门关上,外面就传来了叶红那尖锐刺耳的抱怨声: “该死的叶青,领粮食的事儿本来就是她的活,要不是她突然发神经跑了,哪儿用得着咱们来干?真是累死我了!” 叶志高没好气地呛道: “我还上着班呢,不也请了假出来帮你们搬粮食来了?我都没抱怨呢,你一个天天在家闲着有啥好抱怨的,赶紧把粮食放进屋就走吧,妈还在粮站那边等着呢,搬完这趟咱们还得再回去!” 叶红心里不痛快,进了屋把粮食丢在地上就啊啊啊地一阵乱叫,然后就开始咒骂叶青,骂得那叫一个难听,明明是亲姐妹,她却像是恨不得叶青立马去死。 叶志高也恨透了叶青,但他不是为搬运粮食这事儿,而是为了叶青威胁叶父叶母,要从家里手里抢走大几百块存款的事儿。 他可就指望家里的那些存款成家立业,经营他自己的小家庭呢,这笔钱要是真让叶青拿走了,等于严重损害了他的利益,这让叶志高如何能忍? 不过好在,叶父心里早有成算,根本不可能乖乖听从叶青摆布。 “你有力气骂人,还不如省着点,一会儿能多搬一袋粮食回来!” “再说那短命鬼也活不了几天了,有什么好骂的?爸不是说已经找了你那个同学帮忙吗?到时候给她的吃的喝的里面随便动点手脚,就能让她在火车上直接挂了!” “只要她一死,咱们家就可以凭这个去革委会讹上一笔,那病秧子还能废物利用一把,也不算咱们家白养了她这十几年!” 叶志高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他们不是要杀人,而是杀一只鸡一条鱼那么稀松平常。 叶青站在主卧室内,却只觉得遍体生寒。 她真是万万没笑到,不过是临时起意回来一趟,竟然让她听到了这么大一个秘密! 妈的这到底是一家子什么魑魅魍魉? 虎毒尚且还不食子呢,这一家子狼心狗肺的畜生却能骨肉迫害手足相残! 不但欺辱原身,甚至在明知道原身病入膏肓命不久矣的情况下,还想要利用原身的性命来为他们牟利,这真的太丧心病狂了! 叶青拳头攥得死紧,眼中的恨意都快要凝成实质了。 原本她虽然讨厌叶家,但因为她并不是真正的叶青,总觉得如果她选择报复这家人,可能并不一定是原主想要看到的,所以她出手没太狠,只打算给这家人一点教训,让他们破点财就算了。 可现在,听到这个骇人听闻的计划,叶青真的忍不下去了。 什么钱啊棉花啊手表啊她统统都不想要了,比起拿到这些东西,她更想把这一家子全创亖。 她的仁慈,是对人而不是对畜生的,这种丧良心的狗东西,根本不用留有余地,直接干就完事儿了! 等叶红和叶志高放完粮食再次出门,叶青立马就开始行动起来。 要对付叶家这帮人也简单,无外乎各个击破。 大姐叶红最看重的就是街道办主任的那门婚事,没了这门婚事,这个女人就蹦跶不起来了! 大哥叶志高倚仗的,不就是叶母留给他的那个工作吗?那就把这个工作搅黄了! 至于叶母,她看似厉害,其实不过是个纸老虎。 作为一个传统女性,把工作交接给大儿子后,她能依靠的只有丈夫和孩子。 如果丈夫和孩子出了事,她就要焦头烂额,日子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了。 要是让她连丈夫和孩子都靠不上,那就是天塌了,对她而言无异于灭顶之灾。 这个家里面,最难办的,反而是叶父。 他在厂里当技术工,工作稳定岗位也算清闲,而且这人有点城府,很善于伪装,在筒子楼这边有着还算不错的口碑,所以这个人反而是整个家里面最不好对付的。 主要是叶青喜欢蛇打七,她可不想折腾上半天却只是隔靴搔痒,完全没伤到叶父的根本。 既然要干,那最好是一招就把人给打趴下,让他再也爬不起来! 叶青在脑子里琢磨了一下,想到刚刚在叶母卧室那边翻找时看到的户口本,觉得办法也不是没有。 折返回主卧室把户口本拿了后,她故技重施,打开了叶红和叶霞住的那间房。 原身这个大姐有记日记的习惯,还曾经把自己暗恋高中某个男同学的事儿写在日记本上。 这个秘密,还是原身有一次进房间打扫卫生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 叶青运气不错,很容易就在叶红的床铺枕头底下找到了这本日记本。 她翻开来看了看,很快就挑起眉,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实在是她这个大姐太厉害,在日记本里面真是什么都敢写。 她不光把她暗恋男同学的事儿yy得挺露骨,甚至还袒露心声,骂街道办主任家的傻儿子丑得令她作呕,声称要不是街道办主任家条件好,她又不想下乡,她才不会委屈自己跟这么恶心的癞蛤蟆谈对象。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关键这个大姐还挺有心机,每次跟那个对象外出约会,都会不动声色地从对方嘴里套话,然后把打听到的关于街道办主任的事儿都给记在日记本里。 叶青猜测叶红很可能是想利用这些事儿来算计她这位未来公公,又怕自己时间长忘记了,于是她就把日记本当做记账本,把这些事儿都尽数记了下来。 但叶红绝对不会想到,她写的这玩意儿,没能成为她算计街道办主任的筹码,反而成为了叶青对付她的工具和把柄。 叶青原本只是想把日记本偷偷交给那位街道办主任的儿子,让他知道叶红心里面有个白月光。 毕竟叶红在日记里已经写得这么直白了,只要知道他只是叶红的备胎,并且叶红对他的喜欢都是演出来的,这位街道办主任的儿子但凡有一点自尊,都会受不了这样的羞辱,铁定会把叶红给甩了! 不过现在嘛,看到日记本里面记录的内容后,叶青就不准备这么干了。 小年轻谈恋爱闹掰,这事儿并没有多少看头。 况且一个街道办主任的儿子可没什么杀伤力,哪儿比得上让街道办主任亲自出手来得得劲儿? 所以叶青准备简单粗暴点,直接把日记本递交到那位街道办主任的手里。 要是让这位主任知道,他的儿子被一个女人玩弄于鼓掌之间不说,甚至这个女人还想利用他儿子来搜集他的把柄,然后用这些东西来威胁对付他,那这可就不只是黄掉一桩婚事那么简单了! 叶青想象不到这位街道办主任看完这本日记本后会用什么办法来对付叶红。 但能当上街道办主任,这人在玩弄权术上肯定是有一套的,背后的人脉更是不容小觑,要报复一个市井小老百姓,那绝对跟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叶红后面的日子不好过了! 把日记本顺手塞进自己的挎包里,又将叶红的枕头抚平,叶青的嘴角微勾。 准备好接受街道办主任的雷霆之怒了吗,大姐? 从姐妹们的房间出来后,叶青又拐进了隔壁叶志高那个屋。 叶志高和叶志远的房间就没什么好看的了,俩男孩住着,这几天又没有原身来给他们打扫卫生了,里面自然是脏乱差还有一股异味儿。 叶青嫌弃地捂着鼻子在里面转了一圈,没找到能利用得上的东西。 她皱着眉就要撤,结果就在关上门的瞬间,目光忽然落在了叶志高床边角落里那堆凌乱的书籍上。 那些书应该是叶志高高中用过的课本,毕业后他就胡乱地堆在了房间角落里,任由那些书在那儿积灰,估计都有一年多没碰过了。 叶青留意到的,当然不是这些课本,而是课本里面夹着的那本红保书。 这年头几乎人手一本红保书,本来也没什么稀奇的。 可就是这本不起眼的书,却让叶青的脑子里蓦地灵光一闪。 她立马起身往外跑,为了省时间,还花了四分钱乘坐无轨电车坐了两站路,往早上她去过的那家废品收购站赶。 七零国色医香 第18节 很快,她就又回到了废品站那个琳琅满目的仓库里,并目标明确地找到了那本之前她认为是烫手山芋、避之唯恐不及的手抄书。 因为用红保书的封皮包裹着,这本手抄《金瓶梅》拿在手里本来也没多少人注意。 但叶青怕出岔子,又在那堆废品书里面随便抽了两本压在上面作为掩护,因此去结账的时候很容易就过关,花了五分钱把书给带走了。 拿到东西后,她马不停蹄地又返回了堰塘老街,趁着叶红和叶志高两人去搬第二趟粮食还没回来之前,拿着刚到手的这本内有玄机的“红保书”,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掉了叶志高夹在课本里的那本。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叶青心情不错,踏着轻快的步伐火速离开了筒子楼。 从今儿起,叶家的一切都将与她无关,她以后再也不会回这儿了! 至于之前向叶家父母索要的那笔傍身钱,叶青一甩头,根本不在乎。 拿不到就拿不到呗,有陈友德许给她的那个“包圆”承诺,她想要挣几百块还不容易? 现在叶·钮祜禄·青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她要把整个叶家搅个天翻地覆,让这群害死了原身的歹毒贱人都得到报应! 堰塘老街街道办事处。 值班员小王不过是去上个厕所的功夫,再回来就发现他那个桌子上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奇怪的黄纸包,也不知道是谁送来的。 包裹用绳子捆绑得很严实,看不出里面是啥,但是纸包的正面,写了几个正楷字: ——胡自强主任亲启。 值班员小王皱了皱眉,把这个包裹仔仔细细查看了一遍后,没看出什么名堂来,迟疑了一下,还是拿着东西去了胡主任办公室。 “主任,这儿有个东西,指名给您的。” 胡自强正在处理手头的工作,听到值班员这话也没在意,头都不抬地道: “哦,你放我桌上就行。” 小王见状也不好再打搅,赶紧把东西放下就走了。 胡自强把手头的活儿忙完,才注意到桌上多出来的东西。 看这黄纸包四四方方还包得这么严实,他还以为是谁给他送的点心,顺手就拿了一把剪刀把包裹给拆了。 结果这一拆,里面一本塑料封皮的笔记本就露了出来。 胡自强顿时愣住了。 叶青把日记本送出去后,就笑眯眯地朝革委会那边赶。 拿了叶家的户口本,不好好利用起来怎么行? 叶家父母不是喜欢搞道德绑架那一套,背着原身就给她报名上山下乡吗? 那叶青也来一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好了! 去了革委会,叶青拿着户口本就去找里头的办事员,一开口先背一段领袖语录: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领导,我叫叶青,来自一个思想觉悟非常高的家庭,我家里人从上到下,都对支援国家建设很感兴趣!” “我今年十六岁,本来九月份是要念初三的,但一听说国家号召年轻知青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我二话不说就报名了。” “我爸妈也有一颗无私援建的心,一切行动跟着党走!国家哪里有困难,他们就想去哪里!” “他们还说,边疆赛江南,羊肥粮如山,只要吃得苦,荒原变良田!” “这不,他们让我来革委会问问,现在我们国家的西部地区还缺不缺人,如果缺的话,他们很愿意积极投身到屯垦戍边的队伍中去!” 叶青一副大义凛然热血激昂的革命姿态,说出来的话更是激情澎湃,直把革委会这帮人给惊呆了。 这时候的口号都是号召大家到条件艰苦的地方去,可真正愿意远赴边疆投身生产建设的又有多少? 往常革委会要完成上面下达的支边指标,那是苦口婆心,挨家挨户地去做思想工作,可结果却是收效甚微。 现在忽然来了个不怕吃苦的,还指定要去屯垦戍边,革委会哪个不疯狂窃喜,就差没当场搞个列队欢迎仪式了。 尤其是革委会主任,他脑子灵活,最擅长的就是抓住一切条件来给自己造势。 一听叶青说完那番慷慨激昂的话,他心下一动,立马就有了新思路: 这不就是爱国奉献的典型吗?这样正面的先进案例可不多见,他们革委会绝对要大力宣传!这要是运作得好,不光是他们这个堰塘街道革委会能出名,说不定他这个主任的位置都得跟着升一升! 这样一想,这个革委会主任顿时激动起来,大手一挥,赶紧招呼手底下的人给这个小姑娘办理报名手续! 于是,叶青拿着户口本就很顺利地给叶父叶母报上了名,期间根本没人提出叶父叶母年过四十的问题,只要能完成任务指标,这些人可不在乎志愿者的年龄合不合适超不超标。 负责登记名字的工作人员只多嘴问了一句为啥本人没来。 叶青早就想好了应对的理由,说今天是粮站放粮的日子,父母都去排队抢购粮食去了。 那个工作人员想了一下每个月粮站放粮时那个盛况,眼中顿时闪过了然之色,也就没再过多追问。 亲眼看着叶父叶母的信息填到了报名表上,叶青才满意地笑了。 这对无良父母压榨原身还嫌原身娇气吃不得苦,既然他们这么能吃苦耐劳,那就干脆把他们送到真正的苦寒之地去,让他们好好吃一吃苦头! 计划进展得很顺利,但这里头有一个点比较棘手,那就是她这边虽然给那俩报了名,能不能成功叶青却没有太大把握。 叶母好说,她工作都让叶志远顶了,现在就是个无业游民,只要名字报上去,肯定就没得跑。 但叶父那边就不好说了。 毕竟他在缫丝厂那边是有正式工作的,即便革委会这边把支边的名单确定下来了,缫丝厂那边也不见得肯放人。 不过叶青反正是抱着能坑一个算一个的想法,要实在不行,她再试试别的办法。 临走前,她还不忘问那个登记员,这批援疆志愿者大概什么时候能启程。 那个登记员告诉她,一般五天内肯定就会有消息。 登记员没说的是,支援边疆这玩意儿可比下乡插队麻烦多了,所以街道办这边怕报名的人反悔,一般是当天的表格当天就会交上去,免得夜长梦多。 叶青想想自己之前收到的下乡通知,心道: 好嘛,那就跟她是前后脚了,要是办事员的效率再高一点,说不定还能赶上跟她同一天上火车呢。 要是真跟她撞到了同一天那可就好玩了。 一家人背着行囊在车站月台上遥遥相望,然后她往北去北大荒,叶父叶母往西去大戈壁。 那场面,还怪刺激的! 叶青越想越兴奋,她甚至都有点迫不及待想看到叶父叶母收到去援疆的通知后是什么表情了! 报复叶父叶母的事儿搞定,叶青就去了革委会另一边的知青接待处。 她得把她下乡的车票给领了。 穿过来也有好几天了,她还不知道自己插队的地方是哪儿呢。 接待处办事员看了叶青的户口本,确认了名字后,就递给她一张知青下乡证明以及一张火车票。 “这两样东西都得收好,火车票丢了就上不了车了,知青下乡证明等到了目的地之后,得交到当地知青办,那边凭这个才能办理接收手续!” 办事员仔细叮嘱道。 叶青看了一眼这两样东西。 火车票果然是四天后的,56次,申城到雾凇城的直达车硬座票。 发车时间是早上七点一刻,但是到达时间却是第三天中午,得在路上走五十多个小时,这还是火车不晚点的前提下。 得在火车上坐这么长时间,这可不是一般的受罪。 叶青纵然已经有过心理准备,现在真拿到这张车票,心里面还是忍不住有些打鼓。 要不是她的异能顺利升级了,就原身这破锣身体,能不能熬到列车到达终点站都两说呢。 剩下的那张下乡证明上面,填写着叶青具体的下乡地址。 她被分配在了雾凇城蛟潭县一个叫靠山屯的地儿。 叶青没听说过蛟潭县,但是龙脉之首,天池水开,长白山脚下的雾凇城她还是知道的。 而且,这靠山屯是啥意思还不清楚吗?那就是屯子背后就是山啊! 虽然不确定这个山指的是不是就是长白山,但是叶青觉得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原本叶青都做好了去大西北的最坏打算了,现在知道自己去的是北大荒,她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激动坏了。 长白山哎,那可是全世界著名的林海雪原唉,那么多茂密的植被,木系能量得丰富成什么样啊?数千平方公里的深山野林子,到时候她想怎么吸就怎么吸,还不够爽吗? 看到叶青这异于常人的反应,那个办事员都懵了。 别的知青在知道自己被分配去了北大荒后,脸上表情都快要挂不住了,有些娇气的女孩子甚至能当场哭出来。 可是面前这个姑娘在得知她要去的地儿是北大荒后,竟然高兴得攥着拳头嘴里直喊耶,就跟天上掉了什么大馅饼似的。 办事员脸上一脸茫然:不是,什么时候北大荒也这么受欢迎了? 第17章 借刀杀人,一箭三雕 拿到车票, 叶青对下乡这件事才终于有了点真实感和紧迫感。 来自21世纪后叶,她对下乡插队其实是没什么概念的。 因为她生长于城市,从小也没在农村待过, 更何况在她生活的那个年代, 早已经实现了农业自动化,农村都是搞机械智能种植, 根本不需要农民亲自下田间耕种了。 她仅有的一点对六七十年代知青下乡插队的了解,都来自于她穿越前看过的几本绿江网年代小说。 书里面关于知青下乡后的描述, 基本都是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活还吃不饱,总之生存考验十分严峻且残酷。 经历过末世,过了十年吃不饱穿不暖战战兢兢苦日子的叶青,可不想再继续饿肚子了。 所以打从穿过来开始, 叶青就目标明确,她是来这个时代休闲度假恣意享受的,不是来勒紧裤腰带过苦日子的! 等下了乡后她一定要混个正规编制, 光明正大地拿津贴吃国家粮!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 叶青觉得她还得回去再仔细检查检查, 看看她还有哪些准备工作没做好, 务必在下乡前查漏补缺。 不然等上了56次列车, 再想补救就来不及了。 把车票和下乡证明塞进背包,叶青就准备离开。 没想到还没走出革委会呢, 就被一个女声叫住了: 七零国色医香 第19节 “叶青?你也是来领车票的吗?” 叶青抬起头,就看到俩女孩朝着她走了过来。 俩女孩都在十八|九岁年纪,穿着独属于这个时代的解放装。 其中一个一米六左右, 齐耳短发, 脸上长着俩梨涡,抿唇微笑的时候梨涡就露了出来, 看起来还挺娇俏可爱的; 另外一个则个子稍微高点,梳着麻花辫,也是笑眯眯的,但眼神在盯着叶青的时候,总像是在探究算计着什么,看着就没那么单纯了。 刚刚叫住她的,就是这个高个子女孩,在叶青停下脚步后,她就急走几步迎了上来,还一把拉住了叶青的胳膊,热情笑问道: “你不记得我了?我是你姐的同学李娟啊,去年你去学校给你姐送被褥的时候我们还见过的。” 叶青扒拉了一下原身的记忆,隐约还有点印象。 当时叶红在高中学校寄宿,天气突然转凉,叶母就让原身去送被褥,叶红来学校门口取被褥的时候,身边确实还跟着个女生。 不过,叶青都已经跟叶家彻底撕破脸,她连对叶红都没什么好脸色呢,对叶红的同学就更犯不上谈什么交情了。 所以叶青不动声色地把这个李娟挽着她的手臂撇开,冷淡道: “你有事?” 叶青这个反应,让李娟脸上的假笑差点挂不住了。 但想到那人许诺给她的好处,她又咬咬牙忍下了不满,继续摆出一副熟络好姐妹的姿态: “没事儿,就是好久没见你,就想跟你打个招呼。” “哦对了,我之前听你姐说,你也报名上山下乡了,现在具体的分配名单应该已经下来了,你知道你分配去哪儿了吗?” 叶青根本不想回答。 实在是她觉得这个李娟这股熟稔的姿态来得莫名其妙,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违和感。 而且知青下乡插队并不是什么秘密,如果李娟真想弄清楚她被分去哪儿了,只要去革委会那边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 面对叶青的冷漠抗拒,李娟自顾自地又说道: “我跟你的情况也差不多呢,我大哥顶了我奶的班,底下弟弟妹妹又都还小,就只有我符合下乡要求,所以我就被家里人给推出来了。” “还是你姐聪明,一听到风声就马上给自己找了个对象,不但不用下乡,还可以高高兴兴等着做新娘子。” “不像咱俩,都傻乎乎只晓得听从家里人安排,可不就要吃大亏么。” 叶青听得很是不耐烦。 这个李娟自以为聪明,殊不知她那点小心思都被叶青给看穿了。 叶青怎么说也是从末世里厮杀出来的,这点话术就要拿来套路她,怕是还嫩了点。 不就是假装同病相怜,先引起她的注意和共鸣,然后再通过故意上眼药表达对叶红嫉妒不满来拉近和她的关系。 只要两人有了叶红这个共同的敌人,就意味着是同一个阵营的,这样一来她就会降低防备,很容易就和方达成同盟。 这样套近乎的方式,叶青在末世刚开始的时候就中过招且吃过教训,所以她早就免疫了。 她不知道这个李娟是怎么回事,不过她根本不在意。 不管这人跟叶红的关系好还是坏,那都跟她无关,她跟这人不是朋友,也没打算利用这个人来对付叶红,自然没必要在这人身上浪费时间。 叶青扯了扯嘴角就要走人。 却没想到这个李娟非常没有眼力劲儿,像是根本看不到叶青的不耐烦一般,还在那儿自说自话: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跟你投缘,你既然是叶红的妹妹,那就也算是我的妹妹了,我觉得我们就算下乡了,也可以写信常联系,大家互帮互助,一起加油鼓劲儿,以后在乡下肯定也能把日子过好的!” “忘记说了,我分配到雾凇城了,你呢?你分配去哪儿了?要是跟我们同路,那我们正好可以路上搭个伴。” 叶青本来都要甩袖离开了,一听这话身形却是一滞,猛地回过头来看向李娟。 这也是被分配去雾凇城的?! 叶青忽然想起了她之前在叶家偷听到叶红和叶志高的谈话。 她记得叶志高好像说过,叶父找了叶红的同学帮忙,要在火车上给她下药害她! 能在火车上面动手,那肯定说明这个动手的人跟叶青一样也是下乡知青,并且两人要去的地方即便不是同一个城市,也肯定是有部分线路重叠的,不然不会搭乘同一列火车。 有这么多先决条件,还得是叶红的同学,符合要求的人选可不多。 叶青的眼神都冷了下来。 她算是明白这个李娟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凑上来,还对她这么热情了。 敢情,这就是叶父找的那个帮手! 先亲亲热热姐妹相称,降低叶青的防备,等上了火车后,周围都是陌生人,两个女孩子肯定就会抱团,到时候彼此交换点吃喝什么的就不奇怪了。 这就意味着,李娟只要随便在什么入口的东西上加点料,叶青必然就要中招。 真是好手段! 看着眼前还在喋喋不休的李娟,叶青脸上面无表情,但内里早已经是气血翻涌,出离愤怒了。 她的手不自觉地伸进挎包,握上了她那截藤蔓。 如果这个女人再聒噪下去,叶青很难保证她手里的那根藤蔓不会朝着这个女人的胸口直接戳过去! “表姐。” 就在叶青快要狂暴发飙的当口,旁边站的那个一直没吭声的梨涡妹子忽然往前一步站到了李娟跟前,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瞪着叶青, “不介绍一下吗?” 女孩长相清甜,看着就很软萌,哪怕瞪圆了眼珠子,看起来也毫无威慑力。 但不知道为什么,叶青总觉得这女孩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但将身体挡在了李娟前面,目光也若有似无地扫过叶青的挎包。 叶青心下一惊,瞬间把控制藤蔓的手给缩了回来。 李娟骤然被人打断了话头,脸上顿时闪过不悦,下意识就想要训斥身边那个女孩。 可才要张口,看到面前站着的叶青,她又硬生生把话给憋了回去。 “这是叶青,她姐姐叶红是我高中同学。” 李娟说着又指向梨涡妹,对叶青解释道, “这是我姑姑家孩子,她跟我一样也被分配去了雾凇城。” 李娟对这个小表妹有些敷衍,但小甜妹像是没察觉到李娟的态度异常似的,脸上仍然带着甜甜的笑,梨涡若隐若现: “叶青同志你好,我叫殷霜,也是今年下乡的知青,很高兴认识你。” 本来在知道这个李娟就是叶家找来谋害她的帮手后,叶青对李娟可以说非常厌恶,恨屋及乌,对李娟的表妹什么的,哪怕长得再可爱,叶青也不可能有什么好印象。 但在听到这个表妹自报家门后,叶青表情不由得一顿,有些诧异地朝着妹纸看了过去。 殷霜?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她的脑海里蓦地闪过一个念头。 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妈叫李如兰,是缫丝厂后勤部的采购员?” 殷霜一愣,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叶青呵呵哒。 她怎么知道,当然是因为她看过啊! 她不止知道殷霜的妈姓甚名谁,还知道那个妈根本不是殷霜的亲妈,而是她爸的第二任老婆。 不过因为殷霜亲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加上这个后妈面慈心苦善于伪装,所以殷霜一直被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她不是后妈亲生的。 北大荒插队、李娟、在缫丝厂上班的姑姑李如兰、表妹殷霜,还有这个软萌甜妹脸上那标志性的梨涡,这些信息全都对得上! 这竟然是她穿越之前曾经刷过的一本绿江年代文——《七零锦鲤的甜宠日常》! 绿江的老读者光看个书名应该就能猜到这本小说的女主有个什么金手指了。 没错,女主是锦鲤命,正儿八经的欧皇体质,遇事总能逢凶化吉好运爆棚心想事成,总而言之就是老天爷的亲闺女。 这个小说女主,正是站在叶青面前的梨涡表妹,殷霜。 至于李娟,则是这本年代甜宠文里面不停给女主使绊子找麻烦的恶毒女配,从小说开头一直蹦跶到了完结章才嘎。 叶青这会儿真有点想要骂娘了。 不是因为她发现自己穿书了,也不是因为女主女配齐齐出现在她面前,而是她想起了这本甜宠日常的开篇剧情。 小说第一章 就是写女主下乡在火车上遇到了人贩子,然后女主凭借锦鲤体质,机智地识破了人贩子的骗术,并成功帮助乘务警精准地揪出了一个人贩子团伙。 这个开篇爽点冲突齐全,读者看了都直呼很刺激很过瘾。 如果里面没有出现一个因为拉肚子拉得浑身虚脱无力,然后被人贩子挟持作为人质,最后因受到惊吓心脏病发当场挂掉的女知青的话。 当初叶青看这本小说的时候也乐呵呵看得根本停不下来。 可现在,叶青有点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有理由怀疑,这个没活过小说第一章 的路人甲女炮灰,很可能就是她自己! 与殷霜李娟同行下乡,又都是去雾凇城插队,而且有心脏病,还在火车上中招后拉肚子拉到虚脱,这些线索可都明晃晃地直指她叶青! 叶青差点气个仰倒,所以他喵的她就是个第一章 就领了盒饭,甚至连名字都不配有的倒霉蛋是吗? “差点忘了,叶青她爸好像也在缫丝厂上班,估计是她爸提起过姑姑的名字。” 见叶青不回答殷霜的问题,李娟眼珠子一转忽然想到了什么,笑道, “咱们的长辈在一个厂里上班,我跟你姐姐还是同学,现在咱们又一块儿上山下乡,这可真是缘分,叶青你说是不是啊?” 李娟仍然没忘记她的目的,那就是要尽可能跟叶青攀交情套近乎。 叶青可不打算遂了李娟的愿。 她对锦鲤文里面的女主女配没什么兴趣,也不愿意牵扯到这两人的争斗里面去当炮灰,她只想下乡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其他不管是什么人都别来跟她沾边! 不过,刚刚李娟提到了叶父跟殷霜的妈都在缫丝厂上班的事儿,倒是无意间提醒了叶青。 她脑子里猛地灵光乍现,想到了一个对付叶父的绝妙办法! “不早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自便!” 说着,叶青也不管这对塑料姐妹花是个什么反应,直接甩开李娟就走。 七零国色医香 第20节 李娟没达到目的,当场脸就沉了下来。 倒是她一旁站着的那个软萌白甜小表妹,在叶青走了之后,忽然开口道: “表姐,这个叶青性子好像有点不太好惹啊,你以后还是离她远点吧。” 还有一句话都到嘴边了殷霜又咽了回去。 那就是在刚刚李娟拉着那个叶青喋喋不休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从叶青的身上,感觉到了极其危险的气息,所以她才会不动声色挡在了李娟前面。 不过很快那股危险气息又快速消失不见,好像那不过是她的错觉,殷霜判断不出是怎么回事,所以这会儿也不好跟李娟明说。 但她相信自己的第六感,毕竟从小到大,她靠着直觉避开了很多次灾祸,她相信这一次也不例外。 这个叶青,绝对不像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羸弱好欺负! “你知道什么?这个叶青性子蠢笨木讷,好糊弄得很,只要稍微对她好点,她就能屁颠颠跟咱们做朋友!” 对于殷霜的警告,李娟根本不以为然。 主要是关于叶青从小到大的情况,她都已经从叶红那边打听清楚了。 叶红对这个妹妹的评价无外乎三点: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老实好欺负,给点甜头就能把她当成狗使唤。 反正在叶红的嘴里,这个妹妹就是个任由她揉圆搓扁的蠢货。 李娟也见过叶青被叶红骂得眼泪连连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样子,所以她对叶红口中关于叶青的描述深信不疑。 昨天革委会这边的知青分配方案刚确定下来,她就跟叶父叶红父女俩私底下碰面并且达成了协议。 叶家父女俩向她承诺,只要她在火车上搞点小动作给这个叶青一个教训,到时候就会给她五十块作为报酬。 李娟家里条件一般,她这次下乡插队的安置费早就被她妈攥到手里了,拢共就只打算给她二三十块傍身,所以叶家父女拿出来的这五十块钱对李娟而言,是一个不小的诱惑。 李娟当时就答应了两人,并信誓旦旦拍胸脯保证,这件事她绝对会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一点破绽不留。 但让李娟没想到的是,她在心里将搭讪的话术预演了数次,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工作,结果才见到叶青第一面就出师不利,当场碰了一鼻子灰。 好在她已经从革委会知青接待处那边打听清楚了。 这个叶青跟她还有殷霜都被分配到了雾凇城蛟潭县,所以哪怕这会儿叶青不搭理她也不要紧。 反正从申城到雾凇城的火车得在路上走五十多个小时呢,她有的是时间来谋划,等上了火车之后再行动也完全来得及。 想到这儿,李娟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神色。 叶青早看穿了李娟的伎俩,没出手只是因为被殷霜在旁边盯着,而且李娟暂时还没犯到她手上。 如果上了火车李娟真不老实要搞事情,她绝对会狠狠反击回去,给这个女人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这会儿叶青脚步匆匆,是因为她急于去求证一件事。 她去了缫丝厂,但人还没进去,就被门口保卫科的值班员给挡住了去路。 “干什么的?” 保安室里面那人探出头来,目光警惕地盯着叶青。 叶青淡定笑了笑,从她那个挎包里掏了两颗野猕猴桃递给这位保安。 “大叔,我是来找人的,请问您能帮我叫你们厂后勤采购部的李如兰阿姨出来一下吗?” 那保安看了叶青拿出来的野果子一眼,没急着松口: “你找李采购什么事儿啊?” 叶青故作憨厚地笑了笑: “我是郊外向阳村的村民,我们那儿背靠畲山,山里头今年结的野果子马上快要成熟了。” “这不是快要到中秋了吗,各个厂里应该都是要给工人们发福利的吧?” “所以我想来问问,咱厂里还缺不缺物资,收不收板栗猕猴桃松子这些野果子呀,如果收的话,我们村可以组织人进山去采。” 那保安一听这话不由得愣住了。 他看着手里叶青给的那俩灰不溜秋的猕猴桃,好奇道: “这个就是你说的那什么猕猴桃?畲山里面采来的?” 叶青满脸都是殷勤笑意:“是哒,这个就是,大叔你可以尝一尝,我们山里的野果子别看长得不大好看,但是真的很甜的!” 那保安将信将疑,但还是撕开松软的皮咬了一口。 这一口果肉下去,清甜的汁水就溢满口腔,瞬间俘获了这位保安的味蕾。 天哪,世界上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这是什么神仙水果?! 他立马就瞪大了眼睛,像是生怕叶青跑了似的,冲着叶青急切嘱咐道: “你站这儿别动,我现在就去帮你找人!” 说着这位保安大叔马不停蹄地就往厂子里面冲,一会儿的功夫人就跑没影儿了。 别怪这个保安这么激动,实在是这年头各个厂里面都缺物资,他们缫丝厂每年为了过节福利那是焦头烂额想尽了各种办法,但每年采购部搞来的福利都不尽如人意,惹得工人们怨声载道,骂得很是难听。 保安每年也领厂里的福利呢,他也很希望今年厂里准备的节礼能整得稍微像样点,现在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了,而且提供的水果还是他从来没吃过的,味道又这么绝,他当然不想错过这个能在领导面前长脸的好机会! 叶青真正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给缫丝厂兜售什么山中野果子。 她只是想要亲自会一会这个李如兰,好确认她知道的那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不过,看到这个保安如此兴奋急切,叶青忽然就觉得,她刚刚胡扯出来的那个想法其实还真不错。 如果能利用上中秋节各厂发放福利的这个契机,说不准她还真能在下乡之前狠狠赚上一笔。 但这个事里面漏洞不少,如果找不到内部人员帮忙操作,很容易被盯上。 她虽然贪财,但还是很惜命的,这个年代不适合到处蹦跶,只有闷声发财才能苟到最后。 那位保安一去就去了近二十分钟。 叶青一直在门口杵着,有点担心万一叶父从厂子里出来看见她就麻烦了。 但好在她来的时间点掐得还是很准的,下午两点多,厂里面刚开工没多久,工人们都在紧张热情地投入生产,暂时没人偷懒从车间溜出来。 二十分钟后,李如兰才姗姗来迟。 可能是觉得让叶青在门口等这么久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保安跟在后面表情尴尬。 李如兰倒是确如书中所描述的那样,长得丰腴妩媚又楚楚可人,哪怕已经三十大几了,也能看得出来是个美人儿。 不过叶青可不会被李如兰的这个漂亮皮囊给蛊惑了。 熟知剧情就知道,面前这位绝对是不折不扣的蛇蝎美人。 李如兰一看到叶青那寒酸的穿着打扮,眼中就隐隐闪过一丝不喜,但她面上还是笑得很和煦。 “你就是小赵说的那个可以给我们采购部提供野果子的小丫头?是什么野果子,你能给我看看吗?” 叶青点了点头,从她那挎包里掏了几颗板栗还有猕猴桃递过去。 叶青这个挎包是叶志高以前用过的,因为跟人打架给磨破了几个大洞,叶志高就扔掉不肯要了。 原身觉得就这么丢了太可惜,把挎包捡起来洗干净又拿碎布头补好,但叶志高嫌弃补丁太丑不肯要,于是这个挎包就成了原身的书包。 因为背的时间太长,加上这几天叶青又在公园跟畲山到处乱窜,这背包也就沾了不少灰尘,显得有些脏兮兮的。 李如兰一看叶青那个挎包就嫌弃得不行,对叶青拿出来的这些果子也同样瞧不上眼。 在李如兰看来,缫丝厂在申城虽然算不上数一数二的大厂子,但也没寒碜到要给员工发野果子的地步,这玩意儿真要是采购部收了,回头发到工人手里头,怕是得要笑死人。 所以她在接过叶青递的丑不拉几的野果子后,不过敷衍地看了几眼就随意扔在了保安室的桌子上。 她比较感兴趣的,是农村养的猪鸡鸭鹅。 要是能弄来这些东西,那厂子里今年的中秋福利绝对能在整个申城拔得头筹。 工人们一高兴,肯定会对她这个采购部组长赞不绝口,有了好口碑,到时候她再去杨副厂长那儿撒撒娇,她升职的事儿岂不是就板上钉钉了? 李如兰野心勃勃,脸上就愈发如沐春风,她温柔笑问道: “小姑娘,你们村里面今年有没有养计划外的猪或者鸡鸭鹅之类的啊,这个野果子我们不收,但是猪鸭鸡鹅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叶青一听这话心下不由得冷笑。 这女人真是够贪心的,还瞧不上她拿来的山果子,想要大鱼大肉呢,脸可真大! 计划经济时代,各个生产大队允许饲养的家禽家畜都是有数的,况且家家户户连人都吃不饱,哪儿来的那么多粮食喂养牲畜? 这个女人倒是敢想,还有多少猪鸭鸡鹅要多少,她怕是在想屁吃! 叶青心里面骂骂咧咧,面上却还要装作一脸纯良,见李如兰不要这些果子,她立马怂拉着脑袋满脸失望地摇了摇头: “没有哦,我们村的猪都让收购站收走了,村里人自己都一年没吃过肉了。” 一听这话,李如兰顿时没耐心再应付这个小村姑了,直接转身就走。 好在叶青已经顺利达到了目的,所以这会儿哪怕被李如兰甩脸子她也不恼,反而笑眯眯地冲着一旁的保安道: “大叔,刚刚谢谢您哦,这些板栗跟猕猴桃都送您了,您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鲜。” 说着叶青把她挎包里面这次带出来的那些猕猴桃和板栗全给掏出来塞进了保安怀里,然后满意地转身快速离开。 离开缫丝厂,叶青边走就边在脑子里复盘。 上午在革委会虽然她顺利给叶父叶母报名了援疆支边,但在叶青看来这件事成功的概率也就是半对半。 这样的结果叶青肯定是不满意的。 她要的是叶父叶母双双去大戈壁,如果让叶父侥幸逃过这一劫,那她的时间就有点紧张,再要对付叶父也没那么容易了。 可她抓不到叶父的把柄弱点,暂时也想不出什么一击必中的绝妙计策来,所以只能先这么赌一把。 但之后遇到李娟跟殷霜,发现自己穿越的竟然不是正常的历史时空,而是一本年代小说世界后,叶青瞬间脑子就灵光起来。 抓不到叶父的把柄和弱点没关系,她可以人为制造一个啊! 要知道当年她可是把这本锦鲤甜宠文从头刷到尾,小说里的剧情她可以说了如指掌。 女主的后妈李如兰,在运动爆发之前,跟骈头偷晴被女主爸爸意外撞破。 害怕遭到丈夫的报复,这位狠毒后妈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跟姘头合谋搞了一出栽赃嫁祸的戏码,借助运动那股风把女主爸直接送进了监狱。 然后这个女人就开始塑造苦情人设。 不管外人怎么劝,她都不离婚,且对外坚称要一个人拉扯孩子长大,哪怕丈夫被判了无期徒刑,她也表现出一副死心塌地矢志不渝的姿态,成功把周围所有人都给骗了,就连女主都被这个后妈耍得团团转。 七零国色医香 第21节 这个后妈的真面目,一直到小说后期,女主父亲因立功减刑,获得了出狱的机会,才终于被揭露出来。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小说里面有个比较特殊的剧情点,牵扯到了一个医学常识,导致叶青职业病犯了,所以她记忆非常深刻。 李如兰在跟骈头勾搭上后,怕怀孕翻车,于是背着丈夫偷偷去医院上了环。 后面女主爸坐牢后,李如兰更加肆无忌惮,背地里继续跟那个姘头厮混,结果也不知道是上的环松了还是怎么回事,竟然中奖给怀上了! 这对李如兰和她那个姘头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为了不被人发现,两人只能想办法堕胎,可没想到试了好几种办法,那个胎愣是打不下来。 后面这个姘头就想了个办法,把李如兰给调到外地,让李如兰在外地租赁了一套房子住了大半年,偷偷把那个孩子生下来之后才回申城。 那个孩子,被李如兰送去福利院,以收养的名义被那个姘头带回了家,后来还引发了一系列的狗血剧情。 叶青当时看得直呼好家伙! 上环就能百分百避孕,这确实是绝大部分人的常识误区。 这玩意儿若是出现下移或者脱落的情况,是完全有可能失效导致意外怀孕的。 当时小说里这个神来之笔,确实是让看书的很多读者相当惊讶,纷纷表示涨姿势了。 所以叶青这次来缫丝厂,就是来确认这件事的。 因为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在殷霜启程前往北大荒没多久,李如兰就从缫丝厂借调去外地了。 这说明,李如兰意外怀孕的时间节点,就是在女主下乡前后。 叶青有点担心,她这个异界灵魂穿书而来,有可能会导致这个世界剧情崩坏,把李如兰怀孕这件事给扇没了。 好在叶青担忧的情况并未发生。 在给李如兰递果子的那一瞬间,她利用木系异能探查了一下,证实李如兰确确实实已经怀上了。 不过早孕时间还不长,估计也就个把月,说不定连当事人自己都还没察觉。 这件事一得到证实,叶青心下就稳了,她嘴角都不自觉的勾了起来,心里一直悬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要利用的,就是李如兰怀孕这一点! 因为她知道李如兰的骈头是谁! 这个人正是叶红口中街道办主任的同学,那位叶父急于攀附上的缫丝厂二把手,杨文昌杨副厂长! 李如兰跟杨文昌的这层隐秘关系,除了女主爸爸外,其他人并不知情。 六七十年代,搞破鞋是很严重的作风问题,一旦曝光出来,被拉出去游街示众挨批、斗都是轻的,严重的话甚至还得挨枪子。 杨文昌自己有家室,而且他能坐上缫丝厂二把手的位置,靠的就是他的老岳父。 眼下他老岳父还没退休呢,若是他跟李如兰通奸的事儿被人发现了,他屁股下那个副厂长的座位,还能坐得稳吗? 杨文昌同李如兰偷晴偷得刺激,可他也怕两人的关系暴露,所以才会在李如兰怀孕后,先是想尽办法让李如兰堕胎,后来发现堕胎不成后,又火速把李如兰给调走。 叶青心里面其实有点怀疑,书里头描述的李如兰数次用物理化学手段堕胎都没成功这事儿到底是不是真的。 因为站在李如兰的角度,堕胎对她肯定是没有半点好处,反而是把孩子生下来才对她有利。 她给杨文昌当地下情妇这么多年,不可能一点上位的想法都没有。 但她心里一定又很清楚,在老丈人退下来之前,杨文昌是绝对不会跟他老婆离婚的。 所以在意外怀孕后,李如兰以退为进,决定先把杨文昌的孩子生下来再说。 只要有了孩子,她跟杨文昌之间就有了羁绊,从此杨文昌再也别想把她甩脱。 不得不说,李如兰的这一招走得确实是高明,如果不是后面女主爸减刑出狱,李如兰没准还真能靠孩子顺利上位。 但如果真按剧情线发展,距离这对狗男女奸情暴露还有十好几年呢。 现在叶青来了,她可不会再老老实实按照小说剧情推进。 她打算来一招借刀杀人,直接以叶父的名义写一封举报信,就实名举报李如兰乱搞男女关系,并怀上了私生子! 这封信一旦递交上去,李如兰肯定会被带走调查,只要怀孕的事儿一经查实,李如兰就再无狡辩的可能。 到时候,叶父就是裤、裆里掉黄泥,不是屎也是屎了,他不承认那封信是他写的也没人会信。 以李如兰的城府和心机,她是绝对不会把杨文昌供出来的,反而还会想办法让杨文昌在这件事里面隐身。 毕竟只有杨文昌在外头安然无恙,才能找人想办法把她给捞出去。 这样一来,杨文昌这个副厂长一点腥不沾就能从这件事里全身而退。 到那时,杨文昌肯定会将矛头对准捅破这个秘密的始作俑者,叶父必然会被杨文昌恨之入骨。 作为一个大厂的副厂长,要报复一个小小的车间技术员那还不是轻而易举?钝刀子割肉都能把叶父给整死! 等叶父意识到自己被领导针对,在厂里再也干不下去时,等待他的结局,估计就只有背井离乡去援疆一条路可走! 等叶父叶母去西北大戈壁的事儿尘埃落定,到那个时候,叶青再反手一封举报信将杨文昌和李如兰的私情捅出去,杨文昌照样跑不了!这对狗男女,注定要被钉死在耻辱柱上! 当然,整治狗男女只是顺带的,就当她当活雷锋日行一善吧! 叶青是绝对不会承认,她其实就是单纯觉得女主那俩梨涡长得有点可爱,才顺手帮了女主一把,提前让女主那个恶毒后妈提前下线领盒饭。 没错,颜狗的世界,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没有原则,颜即正义颜即一切! 第18章 干一票大的再下乡 复盘结束, 确定整个计划没什么问题,叶青就开始搞事情了。 去供销社买了一刀白纸,又去邮局买了信封, 然后在公园找了个安静无人的凉亭子坐下, 就开始吭哧吭哧爬格子。 写举报信叶青没啥经验,删删改改的折腾了俩小时才弄完。 这时候也已经接近五点了, 叶青算好了时间,趁着革委会那边下班没什么人的时候, 赶紧把写好的两封信送出去。 没错,是两封。 既然说了要报复整个叶家,那就不能厚此薄彼。 她已经把叶红的那本日记送到街道办主任的手里了,属于叶红的报应很快就会来, 叶母去大西北也已经是板上钉钉了,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叶父、叶志高以及那俩双胞胎了。 叶青不光要玩借刀杀人, 假借叶父名义写实名举报信, 还打算把叶志高“私藏违禁书, 且损毁伟人出版物”的事儿也捅出去。 这个年代, 看小黄书违法, 随意毁坏和伟人相关的物品,更是对领袖的大不敬, 属于重罪。 叶青发现的那本手抄本,恰巧这两条都触犯了,只要被举报并且搜查出来证据, 两条罪名叶志高一个也跑不了! 等把家里这四个成年人一锅端了, 剩下俩双胞胎都不用叶青出手,就能被邻居还有叶家的那帮亲戚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考虑到自己早上给叶父叶母报名援疆的事儿, 叶青担心再去堰塘老街那边的革委会会被人出来,所以她穿过几条巷子,把举报信分别投递到了临近的两处街道革委会门口的信箱里。 信投递进去之后,剩下的就只要交给时间了,叶青等着看叶家这帮人的下场! 办完了大事,叶青心中那股郁气终于一扫而空,心情都瞬间明媚起来。 想起跟陈友德约好了明天要去春申浦的事儿,她脚下一拐,径直往供销社那边走。 上次在人民公园那是手头紧确实没办法,但这次跟大家伙组团野钓,她就不能再借吴老头的钓具了。 所以她得去供销社自己搞一套。 毕竟马上就要下乡了,这钓具不光明天能用,等去了北大荒也照样用得着。 其实这年头,大部分垂钓爱好者是舍不得花钱买钓具的,基本上都是自己手工diy,钩子用缝衣针做,铅坠是用的牙膏皮,钓线是用猪血染过的尼龙绳,连鱼漂都是用细竹筒代替,总之能自己做就绝不花钱买。 但叶青没这个时间也没掌握这门手艺,只能去供销社买现成的。 好在这玩意儿的市场需求不多,供销社这边卖得并不贵,甚至都不要票,花个三五毛的,就能把全套的材料工具都买齐全。 当然,伸缩路亚竿那是想都不要想了,暂时还没有发明出来,也找不到韧劲那么强的材料,大家都是进山里砍上一根老毛竹,掰掉分叉竹枝子就能凑合着用。 快到晚饭饭点了,叶青从国营饭店打包了两份荤菜几个馒头,又厚脸皮地上宋春华家借宿了。 宋春华看到叶青拎着饭菜回来后,还板着脸不怎么高兴: “在我这儿再怎么着也不会差你一口吃的,革委会给的安置费本来也没多少,你再这么乱花,到时候买下乡要用的那些东西的时候该不够花了!” 叶青笑了笑,指了指客厅角落里的那堆东西: “您给我列的那个清单上的东西,我今天就已经买得差不多了!” 宋春华顿觉惊讶,赶紧凑上前去帮叶青检查:“这么快就都买回来了?你哪儿来的票?” 叶青解释道: “也是我运气好,就前几天我坐电车的时候,无意中救了一个突然发病的老太太,结果今天那老太太的家属就找来了,非要给我一笔钱票作为感谢。” “所以我现在手里的钱完全够花,您可别担心了,快吃饭吧,这菜再不吃就要凉了!” 宋春华一听这事儿倒是来了兴致,立马就追问起具体情况。 一边吃饭,叶青一边挑能讲的讲了,至于老太太住特护病房,她那个儿媳妇眼高于顶门缝里看人的事儿,她一个字也没提。 但一出手就是两百块的感谢费,哪怕叶青没说,宋春华也能猜到叶青救的那个老太太身份不一般。 不过,自己的学生做好事得到了回报,宋春华可半点不眼红嫉妒,只会为这个学生是她教出来的而感到骄傲自豪。 “反正你自己得心里有数,花钱不要大手大脚,尤其是到了乡下,一定要看紧自己的钱财,切记财不露白!” 宋春华本来还打算带叶青去吃食堂的,现在叶青饭菜都买回来了,她只好坐下来跟着一起吃,但她可不想占孩子的便宜,顺手就从口袋里把一把粮票掏了出来。 “既然你手里有钱,那我就把我的粮票都给你吧,你明后天记得把这些拿去粮站兑换成全国通用粮票,免得下了乡用不了。” 说着,宋春华就把那把粮票直接塞进了叶青怀里。 叶青心下顿时一惊。 “那怎么能行?这些粮票都给我了,回头您自己吃啥?” 宋春华却是满不在乎:“叫你拿着你就拿着,我平时本来就吃得不多,一顿饭少吃两口死不了,而且我每个月都有津贴拿呢,没粮了我不会想别的办法啊?放心,肯定饿不着!” 叶青看着手里的这一把粮票,眼眶涨得通红,哽咽得都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她又不傻,虽然宋春华嘴上说这是她自己攒的票,可叶青一眼看就出来了,这些粮票大大小小估计得有几十张,新的旧的摞在一块儿,绝对是宋春华临时找人凑出来的。 这年头城里面大部分人家分得的定额粮食根本都不够吃,能有多余的粮票攒下来的只在极少数,这么多票,也不知道宋春华是发动了多少人才借到的。 七零国色医香 第22节 关键这些票宋春华借来了那都是要还的! 这就意味着,接下来的几个月,这位班主任都得勒紧裤腰带了! 越想叶青心里越是酸酸涨涨,眼泪瞬间不受控制地滚了下来,坐在餐桌边,手里还抓着筷子呢,她就哭得不能自已。 她根本不缺什么粮票,有木系异能傍身,她真要是缺粮食了,随便拿几颗种子催化,就能顷刻间收获一谷仓的稻米。 可宋春华不知道啊,她只知道自己的学生马上要下乡,而她改变不了国家政策,只能在自己能力范围内能帮一把算一把。 这一刻,叶青感觉她不管是心境还是认知,都得到了重新洗礼。 末世那十年的苦难,让她再不敢轻信任何人,可来到这个新世界,遇到了像宋老师这样善良纯粹的人,她在受宠若惊的同时,又觉得羞愧难当。 她叶青就是个胸无大志自私凉薄的利己主义者,究竟何德何能,让一个老师对她如此倾尽全力不求回报地付出这么多? 吃过晚饭,叶青什么事儿都没做,就安静地坐在桌子旁陪着宋春华批改作业。 在宋春华累了的时候,她假借给宋春华捏肩膀,不动声色地查探了一下宋春华的身体状况,还偷偷渡了点异能,将宋春华身体里的一些小毛病都给治好了。 宋春华只觉得奇怪,在叶青给她按摩之后,她浑身都觉得舒服多了,晚上也难得地没做噩梦,一觉睡到了天亮,早上起来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但宋春华脑洞没那么大,不会想到叶青昨晚上给她做的按摩其实另有玄机。 叶青早上照旧很早就出了门。 跟几个老头约好了在南门街口碰面,她作为晚辈总不好迟到让老人家等。 叶青觉得她已经算出发得早的了,但让她没想到的是,等带着钓具去了碰面地点,几个老头竟然都已经到了,而且看那样子,到的时间还不短。 “陈叔,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不在家里多睡一会儿吗?” 陈友德摆了摆手:“年纪来了,晚上就觉少,不像你们小年轻,随便找个地儿一靠都能睡得着,我们每天三四点就醒了,然后只能睁着眼睛熬到天亮。” 叶青顺口就说道: “那这要么是基础疾病压迫神经造成的,要么就是身体里面的松果体素分泌减少了。” 几个老头看到叶青后就都围了上来,本来想问问她师从哪位垂钓大师的事儿呢,现在一听叶青说睡眠减少的原因,顿时都愣住了。 “叶家丫头,你刚刚说的那个什么,松果体素,是什么东西?” 叶青只好耐心解释道: “就是身体里面分泌的一种激素,这个激素会经血液循环而作用于睡眠中枢,让人产生浓浓睡意,直白点说,这玩意儿是来调节睡眠的,如果体内这个东西的分泌量减少了,深睡眠时间就会缩短,所以就会失眠、觉少、睡不安稳。” 几个老头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是头一回听说这玩意儿,一个个既茫然又焦急: “真的啊,身体里面还有这个东西呢?那减少的话要怎么办,能吃药补上去吗?” 叶青看着面前这一二三四五排排站的好奇宝宝,到嘴的话一顿,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眼下这个场景,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好像她是那贩卖保健品的骗子,在销售产品之前先开个讲座,给一帮无知老头洗脑似的。 她忍不住清咳了两声,拎着钓具尴尬道: “那什么,几位老叔,咱们今天的重点是去野钓,要不还是边走边说?” 几个老头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把自己的东西带上,坐公交车去春申浦。 叶青上了车就继续前面的话题: “松果体素分泌低,有三种调理办法。” “一种是吃西药,见效快但可能会有一些副作用。” “如果是年轻人肯定用这个办法合适,但是几位老叔都快六十了吧,那我就不建议用这个办法了,而且我也不确定这类药医院里面有没有得卖。” “另外一种呢,就是针灸治疗,配合中药进行慢调理,可能疗程时间会长一点。” “第三种就是食疗,那这就真得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了,多吃燕麦,番茄,葡萄,核桃这些食材……” 叶青对这些如数家珍,说得头头是道,结果说着说着呢,就见到陈友德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她顿觉莫名其妙,忍不住伸出手来在自己脸上摸了摸: “陈叔,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陈友德摇头:“不是,我就是有点好奇,叶家丫头你不是拜了垂钓大师为师吗?咋还会医术呢?我那大姐冠心病发作,也是你出手给救回来的,你这小丫头年纪不大,没想到还挺厉害呢!” 叶青如今正是给自己立人设的时候呢,当然要抓住一切机会给自己做宣传,所以一听陈友德这么问,她立马就笑着回道: “垂钓只是我的一点小爱好而已,学医我才是认真的,并且把它当做我的毕生事业来修行,我想当医生,但是家里头条件不允许,所以我就只能私底下自学,这些年我在废品站淘了一些医书,囫囵吞枣的看,自己慢慢琢磨。” 这话让几个老头听得肃然起敬,都忍不住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为了展示自己的学习成果,叶青还让这几个老头伸出手腕,她就这么蹲下去,挨个给这几个老头号脉。 虽然是在公交车上,但是有异能辅助,叶青切脉探查的速度很快,基本上两分钟内就诊断完一个,然后当场就把每一个老头当下身体有的毛病都给摸出来了。 随着叶青把几个人的基础病症说完,几个老头那眼珠子瞪得就跟牛铃似的,简直惊为天人! 本来这些人只是对叶青的钓技好奇,这会儿那就是真心被这个小丫头露出的这一手精准号脉的绝活给折服了。 “只是自己看医书自学,就能学到这个程度?小丫头你这可真是天赋异禀,学习能力惊人啊!” “一定不能放弃,下了乡也要继续学!就你这股不服输不认命的劲儿,只要能坚持,假以时日你一定能在医学上有所建树!” “就是,下了乡也不怕,你到时候给我们几个老头写信,要是缺什么书只管跟我们说,我们都去帮你找!” 几个老头如今都快成为叶青的头号迷弟了,对叶青的热情和喜欢绝对不亚于对自家的亲孙女儿。 叶青对这几个老头的反应也十分满意,心下忍不住打了个响指:bingo! 很好,看样子这几个人已经被她忽悠瘸了! 将来万一有人对她所学的医术出处产生怀疑,来调查她的学术背景和成长情况时,这些可都是“见证她一路成长”的有利证人! 去春申浦这一路,就是在叶青开着讲座细说老年人该如何养生中度过的。 于是,这趟公交车上,就出现了一个十分诡异的现象。 整个公交车里面,有近半个车厢的乘客不自觉朝着叶青那边靠拢,都在竖起耳朵旁听这个小姑娘讲课。 因为叶青的养生课讲得太生动有趣,每个人都听得津津有味意犹未尽,为此还有人因为听得太入迷而错过了下车,甚至在叶青他们抵达目的地下车的时候,还有人下意识地就要跟着他们走,还是被同伴叫唤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 看到这个情况,叶青嘴角都不由得抽了抽。 这下她不光是像搞传销洗脑的骗子了,还有点像拐人的人贩子! 春申浦是浦江的上游,位于申城城郊,周围有林子有农田,还有一眼望过去平坦的江岸滩涂。 九月份进入旱季,滩涂干涸之后,就经常会有人到这边来垂钓。 陈友德他们输人不输阵,为了不空军那是做足了充分准备,各种饵料那叫一个齐全。 一到地方,几个老头就忙不迭地开始选钓位。 倒是叶青不慌不忙,她借了其中一个老头带来的一把小柴刀,先去附近的林子里转悠了一圈,找到了一丛野毛竹,挑了一根又老又直的砍了下来。 慢条斯理地修了枝并打磨光滑后,她试了试手感,确认能当钓竿后,才悠闲地回到滩涂上。 这时候,距离几个老头们下饵放竿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但他们的浮漂一直毫无动静。 为了挽尊,陈友德再次强调道: “你别笑,这条河里面的鱼比人民公园的更大更精,是出了名的难钓,别看你有独门绝技,没准你今天的战果还比不上我——” 说着话的功夫,叶青已经把钓线绑好,又随意地扯了一根岸边水草挂钩子上,然后一挥竿子,干脆利落地把钓钩甩到了河里。 陈友德在那边大话还没说完呢,叶青那浮漂已经被一股大力拉扯着沉下去了。 ——们几个糟老头子呢。 陈友德的话音戛然而止,把没说完的话都给咽了回去。 他脸色涨得通红,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骂还是该激动了。 就算是打脸,那也好歹给他一点时间让他做做心理准备啊,要不要这么快?! 几个老头都激动地站了起来。 叶青如今溜鱼已经驾轻就熟游刃有余了,抓着钓竿不骄不躁,一点点地磨掉这条大鱼的耐性和体力,整个过程可以说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这边不是人民公园,偌大的滩涂没几个人影儿,上鱼这点动静并没有引起什么人注意。 叶青看到这周遭的环境后,钓起鱼来顿时就没了顾忌,直接放开手脚来准备大干一场。 于是,一条,两条,三条…… 整个滩涂都成为了叶青“炫技”的秀场,再没给几个老头留半点可以施展的空间。 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他们所在的那一片滩涂上,就摆满了叶青钓上来的鱼,每一条都是大货,保守估计得有上千斤! 近百条鱼堆在岸边,视觉冲击巨大,看起来那是相当壮观。 几个老头一边帮忙抄网捞鱼,一边在底下嘀咕: 这哪里是来钓鱼的,这怕是来进货的吧? 来之前本来他们几个老头都商量好了,不管这回叶青钓上来多少条鱼,他们几个老头都给分摊包圆了。 可随着叶青钓上来的鱼越来越多,几个老头从一开始的激动兴奋,慢慢地就变得沉默下来,这会儿更是吓得脸都绿了。 这要只是十几二十条,他们几个咬咬牙也能吃得下,大不了拿回去各家亲戚分一分呢。 可这特么都有近百条了,这谁吃得消? 几个老头赶紧向陈友德求救:咋办啊,大话都说出去了,总不能临了了要在这丫头面前食言吧?那可就太丢人了! 好在陈友德这回还真没掉链子,他胸有成竹道: “放心,我早有准备,别说是上千斤鱼了,再多几倍都能解决!” 几个老头将信将疑,有些怀疑陈友德是在说大话。 陈友德嘿嘿一笑,神神秘秘道: “我昨晚上去了一趟我大外甥那厂里,找了他们厂后勤部的采购员,跟人说好了下午让他开运输车来春申浦这边走一趟!” “本来我是想着这丫头要是钓个几百斤鱼的话,咱们几个老头肯定是没法带回去的嘛,就想让人来帮忙给咱拖回去。” “但现在用不着那么麻烦了,我到时候让那小子直接把鱼拉进他们机械厂得了,他们后勤部肯定也在为采购食材发愁呢,这么多鲜鱼送过去,我就不信他们会拒绝!” 几个老头眼睛都亮了: “好家伙,你这一招高啊!机械厂那么多工人,这些鱼送过去正好给食堂加餐,别说是上千斤了,再加一倍都能一顿干完!” 七零国色医香 第23节 大概到下午一两点的时候,叶青终于收竿了。 钓鱼绝对是个体力活,为了能随时恢复体能,她这一上午可耗费了不少异能,持续几个小时下来她也着实有点吃不消了。 见叶青一收竿,其他老头都跟着鸣金收兵。 主要是他们几个今天都是来凑数的,个个空军谁也别笑话谁。 这期间几个人只吃了一点自带的干粮,都觉得肚子饿了,但是因为陈友德说的运输车还没来,所以大家伙儿还得老老实实地在这边守着这堆鱼。 怕被人看见,几个老头还自发帮忙去林子里拖出来一堆枯枝子盖在了鱼堆上。 见叶青坐在滩涂上歇息,之前一直没怎么冒头的吴老头眼珠子一转,忽然从他那个钓具箱里面掏啊掏,掏出一个布兜子凑到了叶青跟前。 “叶家丫头。” 吴老头冲着叶青讨好一笑,把那布兜子打开,把里面装的两个东西偷偷摸摸塞进叶青的手里, “你那个独门技术,真不能教给我吗?要不你悄悄告诉我,你放心,这事儿就咱们俩知道,我绝对谁也不告诉,死了都得带进墓里!” 叶青:……倒也不必说得这么吓人。 “叔啊,真不是我不愿意教,是我在师门发过誓的,钓个鱼而已,我真犯不上为这事儿背叛师门,您说对吧?” 吴老头表情微僵,显然很是失落: “是啊,只是钓个鱼而已,可我就是想赢一次咋就这么难呢?” 叶青真是好气又好笑。 要不说男人至死是少年呢,这吴老头都五六十了,还跟个孩子一样好胜心这么强,大概是因为次次钓鱼都空军,这老头被这帮老伙计们嘲笑多了,心下不服气,总想着要找机会扳回场子,这不,靠自己的实力解决不了,就想要走捷径来寻求外援了。 叶青看了看吴老头偷塞给她的俩果子。 一只红富士苹果还有一只雪梨,个头虽然不大,品相也只能算凑合,但这已经是叶青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看到的像模像样的水果了。 这玩意儿,估计申城那些食品商店都没得买,十有八|九是干部特供,普通人别说吃了,怕是连见都见不着。 可见吴老头为了能赢,真是下了血本了! 这两个果子对叶青的诱惑力还是不小的。 倒不单纯是贪这一口吃的,而是这两水果的果肉里面,每一房都藏着种子呢! 这要是把种子搜集起来,等于她就拥有了无穷无尽的苹果树,完全可以实现苹果和雪梨自由了! 叶青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看了看面前这个犟种小老头,到底是没舍得把俩果子给还回去。 她心念一动,忽然来了主意: “吴叔,独门绝技是真没法外传,但您若只是想赢,倒也未必一定得学我这门技术。” “您看这样成不成?” 叶青压低了声音, “我私底下给您调配一个饵料,这个饵料的配方也是我师门独有的,能保证您肯定能钓到鱼,不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啊!” 不就是钓鱼嘛,她随便搞点食材剁碎,再在里头掺上点异能,保管就能引来一大波鱼群。 这话一出,吴老头顿时眼睛锃亮,立马小鸡啄米粒似地狂点头。 叶青嘿嘿一乐,心安理得地把这俩果子给揣进兜里。 嗯,这果子正好可以带回去给宋老师也尝尝,要是喜欢吃,她下乡之前高低得给老师整两箱! 陈友德还是挺靠谱的,说了找了人,人到下午就真来了,开着的还是一辆解放牌运输车,大车斗看着就不小,这一堆鱼装进去绰绰有余。 车子在江岸边停下来后,跳下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 一看到滩涂上摆得满满当当的大肥鱼后,这哥们儿嘴张得都快能塞下颗鸡蛋了。 几个老头都很默契地没提这些鱼是怎么来的。 平时他们这些人钓鱼,钓个三五条的根本不打眼,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但这次确实有点太多了,要是传出去被有心人利用,怕是得被打上“挖社会主义墙角”的帽子。 所以几个人都很谨慎,在采购员问起的时候,陈友德也谎称这些鱼是附近村民们捞的,如果机械厂不收的话,村里就要给送去收购站了。 那采购员怎么可能把到嘴的肉拒之门外,一听说要送收购站,立马就急了: “那不能够,叔啊,厂长可是您亲外甥,您也是从厂子里退休的,您不得替咱们厂的工人多着想着想?” “这些鱼看着多,弄回去也就够厂里每个工人吃上一筷子肉,您可千万别让村里人送收购站去了,您帮忙去跟村长说道说道,这鱼收购站给什么价,我这边也做主给他们什么价,而且还不用他们送,我自己搬车上去运走都成!” 几个老头都没插嘴,陈友德装模作样在那儿犹豫了老半晌,才勉强点头同意让采购员把这些鱼装车,他则“要去找村长协商”。 然后他就真跑进那边林子里,去找那个传说中的村长去了。 见陈友德戏精上身,叶青在旁边看着差点没笑喷。 等了大半个小时,眼见着这位采购员把鱼都搬上车了,陈友德才从林子里跑出来。 “行了,好说歹说村长总算是同意了,你把鱼拉走吧,让这个小丫头跟着你去厂里结账就是,她是村里人,让她把钱交给村长就成。” “不过我可得把话丑说在前头,不能欺负这小丫头面嫩,你们就给她少称漏称拖账不给钱啊!” “为了你的事儿,我可是把我的脸面都豁出去了,死皮赖脸说了不知道多少好话,人村长才松口!” “回头要是人家小丫头没拿到钱,我就带着村长杀去我那大外甥家算账,到时候要是让你们吃了挂落,可别怪我事先没说清楚!” 那采购员赶紧保证道:“那肯定不会,我是什么人叔您还不清楚吗?” 陈友德冲着叶青挤眉弄眼,趁着那采购员没注意,还把他那胳膊肘递到叶青跟前,压低声音郁闷地嘟囔道: “这林子里蚊子可真多啊,看看,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咬了我老头子一身的包!” 叶青忍俊不禁,忙冲着老爷子抱拳不停感谢,然后就顺从陈友德的安排,径直跳上了运输车的副驾驶。 那采购员跟陈友德好像挺熟的,对陈友德刚刚演的那一出戏戏,也不知道是真没看出来了,还是看出来了但是没点破,总之在叶青爬上车后,这位采购员就麻溜地开车往城里赶。 叶青昨天就想过要不要趁着中秋节各个工厂给工人们发福利的时间点挣一波大钱。 但昨天在缫丝厂,李如兰根本瞧不上她手里的东西,连开口的机会都没给她。 叶青自己又没有这方面的渠道和人脉,随便找的人她也不敢信,也就不敢轻举妄动。 但现在,看着旁边陈友德帮忙找的这个采购员,叶青心下一动,那股干一票大的再下乡的想法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虽然说这时候管得严,但各厂的后勤采购其实还是有一点点权限的,也不乏一些脑筋灵活的采购员,专门去乡下收东西。 所以叶青也不觉得她这个想法就一定是胆大妄为,这事儿要是操作得当的话,是完全可行的。 叶青试探着开口,跟这位小哥套起了近乎: “同志,您这么年轻就当上了机械厂的采购员,而且还能开这么大的大货车,可真是太厉害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叶青这彩虹屁,再搭配上小姑娘崇拜的布灵布灵小眼神,直接就把这小哥给夸得找不着北了。 他一边故作镇定开车,一边嘿嘿笑道: “其实我是顶了我爷爷的班,十几岁就进厂了,在厂里干了七八年才混进采购部的,这还多亏了友德叔当时帮了我一把,在厂里送人去运输公司进修的时候,把我也弄进去了,不然我还学不会开这大卡车呢。” 叶青心下暗忖,这么容易就能把自己的私事车轱辘似地倒出来了,这位看样子不是个多有心机城府的人啊。 但叶青还就喜欢这种实诚人,这样她找对方合作才能放心。 她笑了笑,又跟这个小哥闲聊了一圈,然后才扯到这一车鲜鱼的话题上。 “要不是年景不好,村里也不会搞这个事儿,为了这一车鱼,可把我们整个生产大队的劳动力都给召集起来了,还耽误了半天上工呢。” “这要是你不来,我估计村长就得马上安排拖拉机把鱼送去收购站了,现在天气热,这些鱼可不耐放,万一坏掉了那就麻烦了。” 小哥深以为然,一边点头一边像是没话找话: “抓鱼这么费事儿啊?我还以为是你们村里人趁着中午得闲的时候弄的呢,那这不会影响村里的生产进度吧?” 叶青无奈道:“影响肯定是影响的,所以村长说了晚上大家伙儿摸黑也得干几个小时把工分补上来。”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乡下的日子不好过,马上又要到中秋节了,各家总得分点钱好好过个团圆吧。” “为了这个,这段时间村里老弱妇孺只要是能动弹的,都去山里采野果子去了,虽然说山里的野果子不值多少钱,可只要有人收,好歹也能多一点进项。” 那小哥只当叶青是跟他闲唠嗑呢,也没多想,下意识就问道: “咱这附近山里面还有野果子摘呢?是什么野果子啊,好吃吗?” 叶青一看这小哥感兴趣,就知道猎物上钩了! 因为知道今天早上要来郊外野钓,所以她不光带了干粮,还把她留在宋春华宿舍的仅剩的几个野果子都给揣包里了。 结果上午那会儿光想着钓鱼了,压根也没顾得上吃。 叶青赶紧把挎包打开,将里面的猕猴桃跟野板栗掏了出来,还顺手把那颗猕猴桃跟板栗的皮壳剥了之后递到了小哥手里: “就是这个,同志你尝尝,山里的野果子虽然长得不好看,但是味道很好的,猕猴桃特别清甜,野板栗也很脆爽,都是你们城里面想买都买不到的东西!” 那小哥看叶青这么热情,实在不好拒绝,忙把车子停在路边,接过叶青递的果子塞进了嘴里。 这些用木系能量催熟后的果子,虽然品质上比不得靠叶青用异能直接种植结出来的果子,但也已经足够秒杀当前年代市面上能买得到的其他水果了。 和叶青预料的一样,这年头干采购的,像李如兰那样不识货的可没几个,面前这个采购员小哥吃完了猕猴桃和板栗,一脸的惊讶和意犹未尽: “小姑娘,这都是你们在山里摘的?纯野生的?” 叶青点了点头:“对呀,有什么问题吗?” 采购员甚至都不急着回城了,反而一脸焦急问道: “你们村里面的人都去采了吗?这些果子多不多,除了你给的这个什么猕猴桃还有野板栗,还有别的吗?” 叶青想了一下,那对松鼠夫妻送她的谢礼里面,好像还有花生、核桃跟松子,说明这些应该都是在畲山里面能找得到的品种,也都可以加进这个出货清单里。 “野核桃、野花生、松子算吗?不过这些应该不算水果,而是坚果,我包里面没装,不然也能拿给你尝一尝。” 这几个不用尝采购员也知道是啥,他眼中精光乍现,看叶青的眼神就跟看天降福星一般: “小同志,我是什么人你知道吧?” 叶青点头,故作不解地问:“知道啊,那位陈爷爷跟我们村长认识,他说了你是机械厂后勤里面管采购的。” 这个采购员挺着胸一脸骄傲:“那是,我们厂大几千人的吃喝都归我们采购部管呢,所以你知道我们采购部的物资需求有多大了吧?” “虽然说食品部门会划拨一部分物资给我们厂,但光是靠这些基础物资是肯定不够这么多人吃喝的。” “尤其是马上就要过中秋了,我们采购部正在为工人们的节日福利发愁,这不我也一直在想办法寻找物资渠道呢。” 七零国色医香 第24节 “刚刚我吃了你给我的这两个野果子,我觉得一点也不输城里那食品商店卖的什么青苹果,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你们村长,就是你们村里人在山上采的那些野果子,别送去收购站,都让我来收,成不?” 见叶青沉默不语,这小哥急了,生怕叶青以为他是骗子,赶紧拍着胸脯再三保证道, “你放心,价格上绝对良心,粮食收购站那边给什么价,我们机械厂也照价给钱,绝不拖欠!” 叶青心里已经是暗喜,但嘴上没敢答应得太爽快: “这事儿我现在不能答复你,我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卖鱼的钱拿到手,回村里找村长交差,万一这事儿我都给办砸了,我怕村长会骂我,根本不会听我的了。” 小哥顿时一拍脑门:“对对对,先得去厂里把鱼送了,这事儿咱不着急,回头再说!” 小哥心里急切,一路上油门当刹车踩,等把鱼送去后勤处过磅入库,又马不停蹄地带着采购单去财务部结算。 大量收购鲜鱼,价格当然比不得菜市场零售,但机械厂这边还算公道,是按照两毛八一斤采购的,比正规收购站那边还高了一分钱。 这次叶青一共钓上来一千二百多斤鱼,算下来其实总共也就三百来块。 等小哥把钱一分不少地交到叶青手里,叶青对这个合作人选就更满意了。 因为这年头这样几千工人的国营大厂,各种规矩章程是很复杂的,一个采购单递上去,财务那边公对公账单光是审核走流程都要不少时间,是很少能当场现结货款的。 但陈友德找来的这个采购员,竟然能这么快就从会计那儿把钱拿到手,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这人跟会计关系好有私交,要么就是这个家伙的身份背景硬会计根本不敢惹。 叶青无法判断这人到底是属于哪一种,但不管哪一种叶青都不在乎。 她只在乎这个采购员能不能在同她合作,采购了她提供的物资后,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她的钱给她结算完。 毕竟她就只有两天就要下乡了,如果到时候货物交出去后,财务部却拖拖拉拉迟迟不给她钱,那她费尽心思折腾了一通最后等于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一路观察下来,叶青觉得这个人还挺靠谱,所以她决定冒险赌一把。 于是在离开的时候,叶青给这位小哥留了个口头约定,表示她得回村里去交账,然后再同村长谈收购山里野果子的事儿,如果村里开会商议过后,同意了小哥说的收购事宜,她再来机械厂找他。 小哥果然很想促成这场合作,赶紧自报家门,并表示明天他哪儿也不去,就在厂里等叶青的好消息。 叶青脸上一点表情都不敢露,一直等出了机械厂大门,再也控制不住,嘴角瞬间咧到了后脑勺。 第19章 倒大霉的叶家 从机械厂回到学校, 正好碰上初中生放学的时间点。 叶青猛地想起来,她从叶家偷出来的户口本,还在她挎包里放着呢。 看着从学校里蜂拥而出的学生, 叶青心下一动, 忙站在学校门口不远处盯着人流,等着正在上初一的那对双胞胎出现。 很快, 那对姐弟就从教学楼慢悠悠地晃荡着出来了。 不过两人不知道是起了争执还是怎么回事,叶志远把书包扔在叶霞脚边, 气冲冲地就从学校里跑了出来,叶青本来想叫住人的,结果压根没来得及开口人就跑远了。 叶青也懒得去追了,干脆将目标转移到叶霞身上。 叶霞拎起地上叶志远的书包, 嘟着嘴不高兴地出来了。 “小妹。” 叶青照着原身以前的记忆,装成唯唯诺诺的样子凑上前去。 “是二姐啊。” 看到来人,叶霞不屑地撇了撇嘴, “你上这儿来干嘛?不会是想要讨好我跟小弟, 让我们俩去跟爸妈说好话吧?” “我可告诉你没门儿!” “你这回可真是把爸妈给得罪狠了, 他们非常生气, 已经公开表示再也不认你这个女儿, 也不会让你再进家门了!” 说到这儿,这个小妹又斜着眼看了看叶青, “话说这几天都没回家,你是上哪儿去了?该不会是跟哪个野男人厮混去了吧?”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害我和大姐都跟着你一起倒霉,到时候人家还以为我们叶家的女孩都跟你一样不要脸呢!” 叶青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要不是为了把偷拿户口本这个漏洞补上, 她早大耳刮子呼上去了! 这年头女孩的名声多重要啊, 这小姑娘才十三岁,竟然就知道给人造黄谣泼脏水了, 嘴这么毒,真是完美继承了叶家的“好基因”啊! 原身再怎么说也是这个叶霞的亲姐姐,而且这些年她照顾得最多的,其实就是这对双胞胎,从上学到日常生活几乎无微不至,可没想到贴心贴肺换来的,却是这对双胞胎的无情嘲讽和蔑视。 现在这个叶霞这么不尊重原身,一张口就是要毁掉这个二姐的节奏,实在是太没良心了! 叶青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叶家从老到小,除了原身,还真就没一个好人了! 这样一来叶青反而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既然都是坏种,那就一块儿收拾了得了。 叶家马上就要倒大霉,等家里成年人都出事了,这对未成年双胞胎姐弟没了大人庇护,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叶青心下冷笑,面上却是故作惊恐地连连摆手: “没有的事,我没跟什么野男人鬼混,小妹你不要乱说。” “革委会那边要求凭户口本领取下乡的车票,我就把家里的户口本带出来了,但是我怕回去被爸妈骂,户口本还是你拿回去吧。” “这事儿你别跟爸妈说,等二姐下乡之后,在山里采了野果子什么的,就给晒成果脯,然后偷偷寄给你,成吗?” 一听叶青说可以给她寄东西,叶霞眼中顿时闪过一抹贪婪之色。 她到底年纪还小,不会意识到叶青拿着家里的户口本是偷偷搞事情去了,还以为叶青是真害怕叶父叶母责骂。 想着还个户口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她眼珠子一转,装作不情愿道: “谁知道你说给我寄东西是真是假,想指使我帮你干活儿,你总得给我点看得见的好处吧?我看你挎包里鼓鼓囊囊的,你让我看看你包里都有啥!” 说着,叶霞就不由分说地上前来翻叶青的挎包。 叶青可不是原身,她有木系异能傍身,如今不光五感变强,连身手都敏捷了很多。 就叶霞这小体格想偷袭,根本不可能成功,叶青很轻易就闪开了,连她的一片衣角都没能摸着。 开什么玩笑,她那挎包里可还放着吴老头送她的苹果和鸭梨呢,这要是让叶霞看见了还得了,不想办法拿走,这小崽子怕是根本不会善罢甘休。 虽然叶青并不怕叶霞,但是眼下正是她苟起来对付叶家的关键时期,绝不能节外生枝,不然要是引起了叶家的警觉,她前面那些计划,说不定就有可能要黄。 所以叶青退后几步,想了想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票子: “我拢共就这点儿钱了,这还是我之前帮人做值日攒的,你如果帮我把户口本捎回去,这钱就给你,不然就算了,我还是自己带回去吧,大不了就是挨几声骂呗,反正这些年我被骂的次数多了,也不差这几声。” 说着叶青就要把钱跟户口本都收回去。 看着叶青手掌心攥着的那张一毛钞票,叶霞哪儿还可能让她收回去?立马眼疾手快地就把钱跟户口本一块儿都给抢了过去,并火速揣进了自己的书包里。 “行了行了,要不要这么小气,我又没说不给你捎啊?” 叶霞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叶青也不耐烦应付这小太妹,东西给出去,她转身就走,不然她怕自己忍不住要揍人了。 此时的叶青还不知道,叶家那边,因为她交上去的两封举报信,今天已经乱了套了! 这天一大清早,宁洲街道革委会的值班员到岗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门口的举报箱例行检查。 结果一打开就看到里面躺着一封匿名信。 这几年革委会这边收到的匿名举报信不计其数,但多数都是一些鸡毛蒜皮不痛不痒的邻里纠纷,这位值班员早就习以为常了。 所以拿到这封信他也没当回事,就这么漫不经心地撕开来。 结果把里面的信件抽出来一看,这人脸色瞬间就变了。 要单只是收藏违禁书,那这不算啥,把人抓过来狠狠批评教育一顿,关上一段时间,家属老老实实掏点罚款就能将人领回去了; 可这要是牵扯到损毁伟人出版物,那才是大事! 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涉及到什么反动派或者是间谍一类人员? 这可是重案要案,必须得引起高度警惕跟重视! 本来早上还有些困顿的值班员,在看完这封信后立马精神抖擞,眼睛里瞬间有了光。 “头儿,快,来活了!” 堰塘老街筒子楼那边,早上叶家人在叶母在厨房又是摔打又是谩骂的声音里被吵醒,然后大家就都凑到桌子前吃了又一顿滋味难言的早饭。 这时候,这一家子才终于记起叶青的好来,都在怀念叶青做的早饭。 实在是叶母这做饭的手艺一言难尽。 她做不到像叶青那样每天早上四五点就起来忙活,每次都是快七点了才急匆匆做早餐,那自然是能怎么糊弄就怎么糊弄了。 所以在吃了几天这味同猪食一般的早饭后,就连叶父都有些遭不住了。 他十分不满地数落起叶母: “你还能不能行了,现在也不要上班了,你天天在家没事儿干,就不能早点起来把这饭给做好点?你看看这是人吃的吗?” 叶母正要反驳呢,没料几个孩子都跟着帮腔: “就是,妈,你要是再这么整,我以后就不在家吃早餐了,我还不如去国营饭店买俩包子路上啃!” “以前叶青做的就很好吃,你照她做的那样子弄就行,不要搞你这些花样!” 这可把叶母给气得够呛,叶父她不敢怼,对孩子她可没啥顾忌的: “叶青那死丫头弄得好吃,那你找她弄去啊!饭都堵不住你们的嘴,爱吃吃不爱吃滚!” 于是这一顿早饭算是不欢而散,一大家子人上班的上班,上课的上课,约会的约会,都是带着一肚子怨气出了门。 叶母心情也很不好,自己一早上起来就忙活,一口气都没歇,最后还得不了丈夫儿女一句好话,这让她十分委屈也很是恼火,气没处撒,就又把叶青给恨上了。 于是她又开始在家里骂骂咧咧诅咒叶青。 谁知正骂在劲头上呢,忽然家门被人敲响了。 叶母没多想,一边跑去开门一边喊:“谁啊?” 门一打开,外面就站着几个红袖章。 这年头谁见了红袖章都得犯怵,叶母当然也不例外。 七零国色医香 第25节 她心下一紧,原本难看的脸上顷刻间就堆满了笑: “同志,请问有什么事儿吗?” 几个红袖章面色严肃,将叶母挤开就蜂拥着进了屋,并且警惕地在屋子里扫射。 “收到举报信,说你们家有人藏匿违禁物品,现在我们要对你们家进行调查,请您不要干扰阻挠我们搜证,否则对您没好处!” 说着,几个红袖章就粗暴地踹开了那几间卧室的门,在屋子里乱翻一气,暴力搜证。 叶母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情况给整懵了,过了好几十秒才反应过来。 她吓得脸色煞白,急切地哭喊道: “是不是搞错了,同志我们家可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绝对没有你们说的藏匿违禁物品,一定是有人在污蔑,你们不能诬赖好人啊——” 叶母在哪儿哭哭啼啼大喊冤枉。 结果话还没喊完呢,就听到那边传来了一声惊呼“找到了”。 再接着,就有个红袖章从叶家兄弟俩的房间里冲了出来,手里举着一本红色封皮的书递到了带队负责人跟前。 “看,真的找到了,这书外面看是红保书,里面竟然是手抄本,抄的还是色晴读物!破坏伟人出版物,这家人也太猖狂啊!” 叶母的哭声顿时戛然而止。 她目光震惊恐惧地看向那本书,下一瞬忽然眼睛一翻,当场就晕倒在地。 红袖章可不管叶母晕不晕。 这本假红保书可是真真切切地就夹在一堆课本中间,那些课本上还明晃晃写着叶志高的名字呢,说明这本书的主人,就是这家的大儿子! 证据确凿,自然容不得任何人狡辩! 筒子楼是这年头的时髦建筑,绝大部分城里人都以住进筒子楼为荣。 可这个房子有一点不太好的地方,那就是一层楼住着十几二十户,家家户户都靠同一条走廊过道通行,根本没有什么私密性可言。 这不,叶家闹出来的动静太大,马上旁边那些邻居就都跑过来围观看热闹。 现在见叶家竟然搜出了这么吓人的违禁品,众邻居顿时一片哗然。 “手抄违禁书,叶志高这也太胆大包天了!” “平时真看不出来这小子是这样的人啊?” “还毁掉伟人出版物,这可是重罪!这孩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小年轻根本不知道轻重,叶家平时也不知道怎么教育孩子的,这种事儿都敢干!” “出了这事,叶志高这下可完了!” 有那平时跟叶家就不怎么对付的,看到叶家倒霉更是暗自窃喜,躲在人群中朝着红袖章高声喊道: “她家儿子刚顶了她的职,在肥皂厂上班!” 几个红袖章对视一眼后,马上就安排了两个人去肥皂厂抓人。 等那几个红袖章撤走,才有人注意到晕厥在地上的叶母。 叶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大家都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里面幸灾乐祸或是落井下石的占了绝大多数,但还是有好心的邻居上前去查探叶母的情况,又是拍后背又是掐人中的,好一会儿后,总算是把人给弄醒了。 叶母一醒,看着家里那一地狼藉,又听到邻居说那几个红袖章去肥皂厂抓叶志高去了,顿时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赶紧去找你家老叶吧,这可不是小事儿,人要是抓进去,怕是就再难囫囵着出来了!你家闺女不是跟街道办主任的儿子在谈恋爱吗?赶紧让你闺女去找你那未来女婿帮忙啊!” 有邻居看到这情况,忍不住出言提醒道。 这一提醒,叶母才回过神来,立马爬起来就往外跑。 也是凑巧,才跑到楼下,她就看到叶红面色煞白失魂落魄地从外面走了回来。 可叶母这会儿根本去顾不上关心大女儿的情况,她只要一想到大儿子马上就要被革委会抓走了,心里就慌得不行,一张嘴就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 “红啊,家里出事了,志高那孩子不知道犯什么混,在家里藏了违禁书,还被人给查出来了!你赶紧去找你那对象,求王主任帮帮忙,可千万不能让你哥被人抓走!” “我现在得去缫丝厂找你爸,看看他那边能不能找到人去革委会求情!” 说着,叶母也没等叶红有所反应,绕过大女儿就往缫丝厂那边跑。 叶红这会儿面色惨白有如行尸走肉一般,她手里正攥着几页纸,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根本没听清楚叶母说了什么。 一大早上她就兴冲冲地去找胡家栋。 实在是家里的饭太难吃,她根本没吃上几口。 所以她打算叫上对象去国营饭店吃,反正也不用她掏钱。 可谁知道等去了胡家,她才要敲门呢,胡家栋已经双眼猩红地从屋里走了出来,一出来就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心大的叶红根本没注意到胡家栋的异常。 或者说从两人谈对象开始,她就从来没有在意过胡家栋的心情和感受。 在她的潜意识里,她找胡家栋本来就是委曲求全,所以胡家栋的心情感受根本不重要,只要他能供养她,能满足一切她想要的就行了。 所以等人一出来,她立马就凑了上去,撒着娇说她要去国营饭店吃豆浆油条,并催促胡家栋动作快一点。 胡家栋见状扯了一下嘴角,眼神一片冰冷。 昨晚上,看完了父亲给他的那本日记后,他一晚上没睡着,早上起来脸色奇差无比,连他家隔壁邻居看见了都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是不是生病了。 可叶红见了他之后,却跟瞎了一样,完全看不到他脸上有多憔悴。 这也不奇怪,她对他的喜欢本来就是伪装出来的。 她要的是他胡家栋这个名字背后的家庭、人脉和权势,至于他这个人,她打从心底里厌恶至极,又怎么可能会真心实意地去观察他身体上的这些细微变化? 胡家栋这一刻才真正清晰地认识到,在这场关系里面,他到底在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他只觉得这一切就是一场赤|裸裸的诈骗和羞辱,叶红的日记本,犹如在他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直接将他从美梦中打清醒了。 “蒋成伟是谁?”没头没尾的,胡家栋忽然问了一句。 一听见这个名字,叶红身形一顿,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慌乱: “什么?你刚刚说谁?” 胡家栋又问了一次:“蒋成伟,是谁?” 叶红心下狂跳不止,脑子也飞速转动起来。 胡家栋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又为什么会来问她这个?他该不会是听谁说了什么吧? 可不管胡家栋听说了什么,叶红都不可能承认,她立马就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道: “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好像是以前咱们学校高年级的同学,你怎么忽然问我这个,这人你认识啊?” 从问出这个问题开始,胡家栋一直在观察着叶红的反应。 要不是看过了那本日记,胡家栋怕是都要被面前这个女人如此精湛自然的演技给骗了!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管理好表情并相处应对策略,这个女人的反应之迅速,思维之缜密,着实是让他大开眼界。 这一刻,胡家栋才明白父亲昨晚上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姓叶的女人心机太重了,你不是她的对手,这样的女人进了咱们家,咱们全家都得被她算计得裤衩子都不剩!” 胡家栋心下大骇,看向叶红的眼神里再没有了半分爱意,只剩下满满的惊惧和忌惮。 他知道父亲说得对,这种有野心还善于算计的女人,不是他能掌控得了的! 既然无法驾驭,还不如及时止损,离得远远的。 “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咱俩完了!” 胡家栋扔下一句话就要进屋。 叶红顿时懵了,下意识地喊道: “为什么?好端端的你发什么神经,是不是谁跟你说什么?那人是故意污蔑我的,胡家栋你能不能有点自己的判断力,别人随便胡言乱语你就信?” 胡家栋冷笑道:“别人说的话我肯定不信,但是你说的话我百分之百相信!” 下一秒,叶红就被胡家栋忽然扔出来的几张纸砸了一脸。 叶红不明所以,把那几张飘落在脚边的纸捡了起来。 待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和字迹后,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这是她写的日记,是从她的日记本上撕下来的! 叶红的脑子嗡地一声,愤恨羞恼以及不敢置信,整个人都快要炸了。 她死死地攥着那些纸,想要质问胡家栋,她藏在家里枕头下的日记本,为什么会落在胡家栋手里。 可她一抬头,看到的就是胡家栋那双无机质的眼睛。 就是这一眼,让她心下一寒,一股凉意自脚底窜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如果要闹事,那我绝对奉陪到底!你手里的那几张不过只是一小部分,我一点也不介意把你剩下的那些日记贴到整个堰塘老街满巷子都是!” 胡家栋这话,才是真正的杀人于无形。 两个人对象谈得好好的忽然黄了,这事儿对女方而言虽然不大好听,但肯定没到不死不休的份上。 可她那些日记真要是被张贴出去,那名声就要臭大街了,将来绝对休想再找个好婆家。 胡家栋这一招算是真正摁到了叶红的死穴,让她极度惊恐,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此刻的叶红还不知道,她的这本日记本,真正惹恼的,并非胡家栋一人,而是胡家栋背后的整个胡家。 毕竟任谁知道身边有个人专门用小本子记下自家那些小秘密后,估计都要紧张得睡不着觉了。 叶红失魂落魄地抓着那几页日记回了家,一点也没注意听叶母说了啥,等回了家后,她才看到自家乱成了一团糟。 也是这时候,她才回过神来,找邻居打听才知道她家出事了,叶志高要被抓了。 叶母还不知道她叮嘱的那些话都被大女儿当成了耳旁风,更不知道大女儿跟胡家结了仇,她想借未来亲家的势来捞一把大儿子,这个如意算盘注定要落空。 她急匆匆地跑去了缫丝厂,把叶父给叫了出来。 等把事情一说,叶父也急了。 他就一个小小的车间组长,能找着什么人求情啊?算来算去,家里面唯一能指望的,还就只剩下女儿刚谈上的对象! 叶父也顾不上上班了,赶紧请了假就走,他得叫上大女儿一块儿,拎上点东西去求胡家帮忙去! 七零国色医香 第26节 叶父拉着叶母行色匆匆地离了缫丝厂,完全没注意到他们夫妻俩前脚刚走出大门,后脚厂里就迎来了一拨红袖章。 等夫妻俩回了家,见到大女儿在家里坐着,叶母赶紧焦急地冲了上去: “怎么样,你去找过家栋了吗?他怎么说啊,他爸能不能跟革委会那边说得上话,能的话得赶紧去把你哥给捞出来啊,时间长了,你哥在里头肯定要吃苦头的!” 叶母急得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叶志高可是家里的长子,叶母投注的心血和期待最多,也一早就计划好了要让这个儿子给她养老,所以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大儿就这么被毁了? 可她这边催得紧,下一秒叶红却抬起头来,揪着她的衣服嚎啕大哭: “胡家栋那王八蛋,他把我给甩了!” 这话简直犹如晴天霹雳,叶母听完顿时气血翻涌,一口黑血当场就从喉头喷了出来,整个人直挺挺地就往后倒了下去。 等叶霞放学回家,叶家已经笼罩在了一片阴沉压抑的气氛里。 叶志高被革委会带走了,叶红的对象也黄了,叶母突然中风,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输液。 叶父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搞得焦头烂额,为了照顾叶母下午他连班都没去上,根本不知道缫丝厂那边也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 整个叶家乌云惨淡,自然也没人会注意叶霞往主卧室里塞户口本的事儿。 叶霞还在心底里暗暗庆幸,没人注意最好,免得她妈见到那户口本又想起不听话的二姐,然后找不到叶青这个出气筒就把气撒在她身上。 这时候的叶家人谁也想不到,眼下这点事故,不过才只是开胃菜,更大的台风海啸还在后头,并且很快就将降临到他们头上。 叶青暂时也不知道她的举报信这么快就开始发挥作用了。 她以为信件交上去后,再怎么也得有个三两天的等待时间呢。 要是知道这么快叶家就倒霉的话,她肯定会偷偷跑去堰塘老街看热闹。 把户口本交出去后,她没敢当着叶霞的面进校门,而是胡乱在学校附近的巷子里乱窜,确认叶霞并没有在后面偷偷跟踪她之后,才重新折返回学校。 在宋春华这儿住了两天,她都跟学校的门卫老头混熟了,打了个招呼就要往教职工宿舍那边走。 结果却被门卫老头给叫住了: “哎,同学,对,就是你,你是去找宋老师的吧?正好我这儿收到了她的挂号信,你帮个忙一块儿捎过去呗?” 叶青没想太多,点点头接过老头递来的信就走。 边走她就边下意识地看了手里的信一眼。 信封上面贴着一张8分的邮票,但盖了一大串邮戳,上面寄件人一栏只写了山河农场四个字,别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农场里寄出来的?是宋老师之前说的那个什么在乡下的亲戚吗? 叶青有些纳闷,但她也没细究,毕竟这是宋老师的私事儿,她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嗜好。 把信带到宿舍,她放在书桌上就没再看。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等宋老师下课回了宿舍,看到桌子上的信后,脸色却倏地一下就变了。 叶青一愣,鬼使神差的,她脑子里猛地就闪过一个念头。 这不会是—— 宋春华很是紧张那封信,立马就把信拿在了手里,但瞥了屋里站着的叶青一眼,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敢当着叶青的面把信拆开。 叶青这点眼色还是有的,当即就拿了俩铝饭盒笑道: “食堂应该开饭了,我去把饭菜打回来,咱就在家里吃,今天有人还送给我俩个好果子,正好可以拿来当饭后水果,一会儿我切给您尝尝!” 说着,叶青就识趣地出去了。 等把饭菜打回来,宋春华就坐在床上,眼眶有些泛红,看起来应该是才哭过。 叶青心里就更有数了。 看样子,这封信,应该就是老师那位前夫寄过来的。 山河农场,就是那位教授下放劳改的牛棚所在地吗? 叶青默默把这个名字记下,打算回头找陈友德他们打听打听,看看这些老头知不知道这个农场在哪儿。 不敢让学生发现她的异常,宋春华匆匆洗了一把脸,又笑着走到了餐桌前。 叶青也配合着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招呼宋春华赶紧吃饭,一边吃她一边把今天跟几个老头去春申浦垂钓的事儿说了。 当然,经过一点点艺术加工,把她钓了上千斤大鱼这一段给省略了。 “因为我之前在电车上救的那个老太太,是其中一位老叔的大姐,所以他们对我都可好了,还说等我下了乡,学习上如果缺什么书籍资料了就给他们写信,他们去帮我找。” 为了把宋春华的注意力转移走,叶青难得地絮絮叨叨了一回,还把她从吴老头那儿骗来的苹果和鸭梨掏出来,献宝一样给宋春华看, “这两个果子老师你吃过没有?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呢,都不知道叫啥,感觉有一个跟副食品商店里面卖的青苹果长得很像,但是这个苹果是红的,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看到叶青拿出来的果子,宋春华怔了怔。 “这是红富士跟雪梨,两种都是北方才有的水果,红富士还是早几年从东洋那边引进过来的,可能是种植技术还不太成熟,这两个水果暂时还没在市面上流通,应该只有干部待遇的家庭,才能拿得到这类物资。” 叶青本意是转移宋春华的注意,不让宋老师沉浸在过去的悲伤里。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提到红富士的时候,宋春华的语气有些怀念,并且眼中更是闪过浓烈的痛意。 叶青瞬间意识到她好像搞砸了,赶紧补救: “老师您不喜欢吃苹果吗?那要不就算了,咱们还是吃梨吧——” 话未说完,宋春华就笑了,她看出了叶青的小心翼翼,无奈叹了一口气: “没事儿,我都行。” 叶青只好把两个水果洗干净去核切成小块端了过来。 里面的核她偷偷藏了起来,回头她得掰开数数看里面有多少颗种子。 宋春华捏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 熟悉的甜味儿一碰触到味蕾,就让她顷刻间泪流满面。 “当年我跟我丈夫第一次见面,他就是给了我一个这样的苹果,那是我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香甜的水果。” 叶青简直懊悔不已。 她感觉自己好心办坏事了,早知道会这样,她就不应该贪吴老头这两果子。 但让叶青没想到的是,吃完那块苹果,宋春华忽然就站起身来,径直走到床边,把床底下的一个木箱子拉出来。 在箱子里面翻啊翻的,她很快翻出了一个本子,又在那本子的夹层里,抠出来一张照片。 然后就给叶青递了过。 黑白照片上,是一个二十来岁浓眉大眼的小伙子,穿着学位袍戴着博士帽,有些清瘦,但笑得很是阳光大方的样子。 “他叫韩亚博,是专门搞生物学研究的博士,在d国留学多年,一直心心念念的事儿,就是把新学科新技术带回国,因为他觉得在不久的将来,这门技术对民生而言至关重要。” “所以学成归国后,他就加毅然决然地加入了一个三无专家团队,开始基因工程方面的研究和探索。” 叶青:!!! 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等等,叫啥?韩亚博?! 这个名字,她在那个甜宠锦鲤文里面见过啊! 女主殷霜的爹殷向党,就是什么单位的研究员,六十年代初进了一个团队立项搞研究。 整个团队如摸石头过河,忙活了五六年才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进展成果,结果就在这个时候,殷向党撞破了妻子和人偷晴。 再然后,李如兰就跟杨文昌合谋,两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偷到了那个研究团队的成果,竟然将资料故意泄露了出去。 之后李如兰暗戳戳写了一封举报信,举报殷向党跟敌特勾结,泄露国家机密。 那会儿正是运动刚开始的时候,到处风声鹤唳,都在对间谍反动派喊打喊杀,研究所出了这样的事儿,整个团队都跟着倒了大霉。 革委会那边秉承着宁可错杀不能放过的态度,直接把团队里面学术背景或者是家庭亲属关系有可能有问题的研究员都给下放了。 可以说,团队的其他那些专家,都属于受到了女主父亲的牵连。 这其中,就有一个叫韩亚博的专家,据说是整个团队的灵魂人物,在下放到牛棚里都没忘记他的生物基因研究。 可以说,后来女主爹之所以能立功减刑提前出狱,其实就是靠的这位专家的研究成果。 但这位韩专家却因为劳改那些年疾病缠身,最终没能熬过凛冽寒冬,也没能等来平反。 叶青这会儿人都傻了。 当年她看书的时候,也就是感叹一句这位专家命不太好,被女主爹牵连下放也就算了,后来还死在劳改农场,好不容易研究出来的那些成果,都便宜了女主的爹,让殷向党踩着他的学术建树直接起飞了。 但叶青万万没想到,这个世界会这么小,书里面这位英年早逝的专家,竟然是宋老师的丈夫! 叶青猛地抬起头,问了宋春华一句: “山河农场,是在墨河吗?” 宋春华一愣,虽然不知道叶青为什么会问这个,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叶青心下顿时就是一沉。 果然,她猜得没错,书里面那个韩专家,就是宋老师的丈夫无疑! 而且她也知道为什么宋春华在看过农场那边寄过来的信后,会情绪失控了。 因为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时候,韩亚博好像因为旧疾复发病倒了,由于病情过重,人已经到了弥留边缘。 农场那边估计是以为韩亚博要捱不过这一劫,赶紧提前给宋春华这边送来了消息。 虽然最后韩亚博还是硬挺了过来,可这场病依然夺去了他的健康,身体每况愈下,后面他拖着那破锣身体又强撑了几年,一直熬到灯尽油枯,终于把他那个项目成果搞出来了,才安心离开人世。 “那就是个书呆子,除了实验研究,别的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回国那会儿都二十七八了,一点成家的想法都没有。” “他倒是不着急呢,就是把他们研究所的所长给急坏了,绞尽脑汁地给他找对象。” “跟我相亲那次,竟然就是被他们所长连哄带骗给骗来的。” “骗过来了也不会哄女孩子,一直在说他的那些研究,什么dna什么双螺旋,听得我头都大了!” “要不是看他给我的那个苹果好吃,我才不会跟他谈什么对象呢!” 许是终于找到了听众,宋春华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不自觉地对叶青说起她和丈夫相识相恋的那些过往,一边回忆那些甜蜜往事,她就一边噙着泪微笑。 七零国色医香 第27节 这一刻,叶青终于能够确定,宋春华和她的丈夫,是迫于形势的假离婚,绝对不是传闻中的夫妻反目分道扬镳。 也是在这一刻,曾经留在原身心目中那个不苟言笑宛若苦行僧一般的班主任刻板印象彻底被撕了个粉碎,叶青看到了宋春华小女儿娇羞脆弱的那一面,而这一面,只有在她聊到自己丈夫的时候才会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叶青又是心酸又是难过,她很想要说点什么安慰一下宋春华,可一想到那位教授的结局是be,她就发现自己根本开不了口。 第20章 公开处刑 叶青是怀着沉重的心情睡过去的。 睡之前她把那本甜宠文小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试图从里面提取更多有用信息。 但因为韩亚博并非故事的重要角色,所以书里面提到这个人的时候都是粗略带过,叶青能找到的有用信息相当有限。 女主父亲作为一个研究团队里的小人物, 都能踩在巨人的肩膀上飞黄腾达, 若是这个巨人能活着,他拥有的睿智头脑、掌握的渊博知识, 将来能给国家带来的财富根本不可估量。 叶青觉得,她既然来到了这本书里, 她遇到的这些人,就不再是二次元纸片人了,他们都是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物,绝对不能受到小说剧情的限制, 成为作者手里为主角服务的提线木偶! 不光是为了宋老师这段无望的爱情感到可惜,也是为这个时代损失了一位如此伟大的科学家而心疼,所以她必须要为此做点什么, 才不枉费宋老师真诚待她, 也不枉费她到这个世界走一遭! 好在不管怎么说, 知道了宋老师的前夫被下放去了哪家农场, 叶青心里多少还是有了点底。 墨河也属于北大荒, 她去插队的雾凇城,离墨河并不算太远。 可以等去了那边之后, 她再想办法找人打听打听这个山河农场的所在。 隔天早上,叶青再一次乘坐城郊线去了畲山。 经过这两天的时间,畲山这边好像又恢复了平静, 之前在山下调查的那些警察已经不见了。 但叶青还是没敢大意, 她谨慎地重新换了一个距离公交站远很多的入山口,确认附近没人之后才进山。 前几天在这片山里尝到了汲取异能的甜头, 叶青到底还是舍不得就这么撇下这片林子就下乡,趁着还有时间,她高低还得来这山里吃个尽兴。 更何况,她还答应了那位机械厂采购员的收购合作项目呢,这事儿在城里肯定是搞不成,她必须得来山里面走一遭。 这么大一片林子,叶青就是在里面随便造也霍霍不完,为了节约时间提高效率,她打算再像上次那样在山里过个夜,吃饱了木系能量后再说。 但让叶青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她这边才进林子开工,攫取木系灵气还不到一个小时呢,忽然周边的树林子里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很快,树上扑簌扑簌蹦下来一串又一串的黑影,直接将她给包围了。 叶青看着面前这群灰不溜秋的松鼠,满脸的惊讶错愕,嘴都张得快要合不拢了。 还是上次那对夫妻,就额头有一小撮黑毛的那个家伙站在最前面。 看样子,这家伙是负责来给这群松鼠代言的。 叶青干脆收起了手下的动作,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家伙,想知道这群松鼠搞这十面埋伏是为了啥。 小黑毛冲着叶青手舞足蹈吱吱乱叫,叶青掏着耳朵直接制止道: “你可别说了,我根本听不懂,直接亮明来意吧,找我干什么来的,不要浪费彼此时间!” 小黑毛这回倒是还挺配合叶青的,马上回头朝着身边那些松鼠示意了一下。 然后叶青就看见,几十只松鼠,齐刷刷地从各自的腮帮子里面——掏出了干果。 几十双爪子,动作整齐地把干果递到了叶青的跟前, 几十双乌溜溜的黑眼珠子,满含期待地看着叶青。 叶青:…… 叶青脸都黑成炭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因为上次她给那对松鼠夫妻用了一次异能催化,送了它们几斤花生,所以林子里的这群毛孩子,都来找她许愿求粮食来了! 叶青看着那边那小黑毛还在松鼠堆里挺胸抬头满脸得意的小样儿,简直恨不得一脚踹过去。 麻蛋这混蛋玩意儿回去之后到底是怎么给她宣传的?不会是给族群里的老老少少吹牛皮,说它遇上散粮童子吧?不然怎么会她这边才刚进山,就有这么多松鼠找过来了?! 这么多松鼠可不好打发,叶青真怕她拒绝了这些松鼠的请求后,会被这些毛茸茸群起而攻之。 真要是这样,那她可能就要成为史上第一个可能也是唯一一个被松鼠给挠死的穿越者了! 叶青丢不起这样的人。 但想要白拿走她给的粮食,那也是不可能的。 她汲取木系能量不容易,都是她一点点花时间攒起来的,她吝啬得很,这么白白花在松鼠群身上可舍不得。 正巧她还在为如何把那个机械厂的采购小哥要的物资准备好而发愁。 虽然她有木系异能可以对种子快速催化,还能控制藤蔓采摘树上的果子,但她终究只有一个人,要在短时间内快速高效地完成这项工作,绝对是个相当消耗体力的辛苦活。 现在看到这群松鼠,叶青脑筋一转,一个损招瞬间浮上心头。 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想要她给的粮食没问题,但得先给她卖苦力干点活再说! 叶青盯着这群小松鼠,嘴里嘿嘿笑着,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她觉得她现在就是黄世仁,满脑子都是要怎么把面前这群“小杨白劳”给榨干! 这群松鼠被叶青盯着,只觉得这个两脚兽脸上的笑很是危险,让它们本能地想要逃回林子里去。 可小黑毛给它们描述的那个画面太具诱惑力了,为了像小黑毛那样得到小山堆一样的储备粮,它们心里面就算再紧张害怕也舍不得离开。 叶青也没耽搁,毕竟这群松鼠的劳动力有限,两天的时间能干多少活她自己心里都没底,只能尽可能地抓紧时间。 把这群松鼠带来的果子统统收了上来,叶青却没急着催化这些东西。 而是从她那背包里,把她昨天收集到的红富士和雪梨种子各拿了一颗出来。 在林子里找了一片空地后,她就开始“种植果树”。 很快,两棵果树拔地而起,三两分钟内就长到了碗口粗细,树冠散开如伞盖,花开花落后缔结出了一颗颗又圆又饱满的果实。 松鼠并非只吃干果的,它们其实也吃各种蔬菜水果,但因为蔬菜水果不耐储藏,而它们又必须要保证充足的进食量才能熬过寒冬,所以富含油脂又耐贮藏的坚果,才成为了它们的首选。 但现在看到叶青催化出来的红彤彤的苹果还有金黄的大鸭梨,这些松鼠们立马眼睛都开始冒绿光,一个个又蹦又跳地恨不得直接窜到树上去抓着个果子就开啃。 这可是它们在这片林子里从来没见过的果子,光是看样子就觉得一定很好吃! 因为是异能催化出来的,这两棵果树长得都十分粗壮,每一根枝子上都是硕果累累,起码结出了上百公斤的果子。 在催化完全后,叶青看任由这帮松鼠跳上了树。 但她手里早折了数根细柳条,将自己彻底化身成了恶吏,只要有那只松鼠不守规矩朝着果子乱啃,她手里那催化出来的长长柳鞭就立马抽过去了。 刚被抽打,那些松鼠都懵了,完全不知道叶青这是什么意思。 两棵这么大的果树,这么多好吃的果子,只让看不让吃,这不是要急死鼠吗? 叶青不解释,两个物种之间语言不通,她也没法解释,只能靠这些毛孩子自己领悟。 抽打的次数多了,熊孩子们顿时就学乖了老实了。 还是那只小黑毛反应最快,不知道它是怎么想的,忽然就摘了一颗又大又红的苹果,屁颠颠地跳下树,递到了叶青跟前献殷勤。 叶青很满意这小子的上道,摸了摸它头顶上那搓黑毛,把苹果接了过去后,放在了指定位置,然后冲着那小黑毛示意了一下,这才随手摘了一颗苹果,切成数块后,从中拿了一小块递给那小家伙作为奖励。 小黑毛抱着那块苹果,将信将疑地啃了一口,见这回叶青没再抽它,这才放心地大快朵颐起来。 其他那些松鼠一看这个情况,立马依样画葫芦,都跟着摘了一颗果子送到了叶青脚边。 叶青很满意这些松鼠们的表现,把苹果块分发出去,确保这些小家伙个个都尝到了甜头后,就开始奴役这帮鼠黍给她干活! 一群松鼠们窜到树上摘果子时,脸上表情都有些懵: 我们不是来找仙女要粮食的吗?现在我们是谁,在哪儿,这是在干什么? 叶青才不管这些松鼠是不是集体在怀疑人生呢,她很满意自己想出来的这个办法,现成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她可真是太机智了! 在这群松鼠给她摘苹果摘梨子的空档,她把附近那些大树的能量都给吸收掉,清理出足够的空间后,就把那些松鼠带来的干果掏了出来。 核桃、松子、花生,板栗,这四个都是畲山里面常见的野果子,机械厂收购回去后,用来当做福利下发放给厂里的工人,也不会引起多少人注意。 叶青把这些坚果都催化了出来,核桃、松子、板栗给各种了七八棵,花生更是铺了一大片。 除了这些,叶青还在林子里找到了两棵猕猴桃藤,把果子摘下来后,用里面的猕猴桃种子,在刚刚清理出来的那片林子里又种了七八棵猕猴桃藤。 叶青粗略估算了一下,种出来的这片果树,每样差不多都能摘下来上千斤了。 机械厂有大几千工人,这些应该完全能吃得下,也足够给厂里中秋节给工人们发福利了。 但若是再多就不合适了。 这时候每个单位都想要物资,到处都一粮难求,几千斤野果子还不算打眼,但如果机械厂忽然拉回去上万斤甚至更多的物资,肯定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和打探,说不准她这边就会暴露。 叶青只是想赚一笔钱就跑路,可不希望给自己惹祸上身,还是见好就收的好。 搞完这些,叶青那边的苹果树跟梨树上面的果子也摘得七七八八了。 叶青这才叫停,树上还剩下几十斤她也不打算要了,就留着给这帮松鼠崽子们当零嘴吧。 她也不怕这两棵果树在这个林子里会被人发现,以这帮松鼠的机灵劲儿,等今明两天她一撤,这树上的果子肯定会被它们都给抢摘一空,绝对连一颗都不会留。 而且这种北方果木,肯定是适应不了申城的气候的,这回能结果子是因为叶青用木系异能催化了,但到明年肯定是不会开花结果了,在这山里面又没人护理,还能不能熬得过这个冬天都是个未知数。 摘完苹果跟梨子,并不意味着这些松鼠们的短工生涯就结束了,叶青这个恶霸地主可凶得很,只给这帮毛孩子们休息了一会儿,吃了几块水果恢复了一下体力后,就又催促松鼠群赶紧去给她摘坚果。 众多松鼠们终于意识到它们上当了,掉进了这个杀猪盘大坑里,想逃又怕叶青的柳鞭,只能齐刷刷地朝着那小黑毛怒目而视。 都怪这臭黑毛,非要嘚瑟好心的仙女送给它的那些花生,害得它们都想来占这个便宜,哪里晓得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天降大馅饼,根本就是这只两脚兽给它们设的陷阱! 这只两脚兽也根本不是什么好心的仙女,而是黑面罗刹地狱夜叉,凶悍得很嘞! 碍于这个女魔头的淫威,这些松鼠敢怒不敢言,只能认命给叶青干活。 叶青顺利解放了自己的双手,就像一只鸟一样在林子里到处乱飞,吸收能量那叫一个轻松愉快。 怕这帮松鼠趁着她忙活的时候偷懒,她还会时不时地跑回来查看一下进度,这帮松鼠见状,原本想趁机逃跑的心思都只能歇了,都老老实实在叶青画下的地盘里努力挣工分。 大几十号松鼠替自己打工的结果就是,到晚上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叶青催化出来的那些果树就都摘得差不多了。 这些干果树,叶青打算就留在林子里,万一有人怀疑她那些野果子的来源,至少有迹可循。 况且,留着这些果树,明年这些小动物们就能多贮藏一些果子,要是山下面的村民上山来发现了,也能多一个采摘进项。 叶青对此很是满意,也不吝啬给这几十位包身工支付一些报酬。 她从那些干果里面分出来一堆花生核桃松子野栗子,推到了这群小松鼠跟前。 七零国色医香 第28节 “最多也就能给你们这些了,剩下的我得拿回去换钱的。而且再过个把月,这林子里的果子应该就都熟透了,到时候你们肯定能囤到足够的冬粮,给你们这些肯定够你们撑上这个把月的!” 说着,叶青手里的青藤快速从地底蹿出,密密麻麻的藤蔓很快结成藤网,把她那一堆果子都给团团围住,藏得严严实实,确保这林子里的任何小动物都无法靠近偷拿她的果子。 还想再打劫一波的众松鼠们:…… 得,我们是不是松鼠不知道,但你是真的狗! 悻悻然将叶青拿出来的那堆果子瓜分完,这帮松鼠腮帮子个个鼓鼓囊囊,一转身迅速作鸟兽散。 吃了今天这个大亏,这帮松鼠心里面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从此对林子里出现的两脚兽都极度惊恐畏惧,只要看到人就立马蹿得远远的,绝对不会靠近半分,就怕再被这些黑面罗刹再抓去当短工奴役。 等这群松鼠走了,叶青就继续在密林里穿梭,她的时间不多了,所以她晚上也不准备再搞什么吊床睡觉了,而是打算在林子里再吸上一晚上的能量,等明天早上一大早就回城。 隔天一大清早,趁着没人,叶青把她那些干果用藤编筐装好,筐子用树叶和枯草盖得严严实实,把这些筐子一一挪到山脚下后,又用异能催化了不少芦苇,把这些水果跟干果藏得纹丝不露,从外面完全看不出异常。 确定一点问题都没有后,她才放下心来,拿她事先准备的蛇皮袋,把那些苹果和鸭梨装进袋子里,拖着两大袋子水果上了回市里的早班车。 把蛇皮袋送回宋春华宿舍后,叶青去了机械厂。 本来答应那位采购员昨天就会来给他送消息的,但叶青觉得一天就给对方回复的话,会显得答应得太轻易了,让对方产生一种她这些山货来得太容易的错觉,说不定在收她这批货的时候会故意压价。 所以她故意拖了一天时间,先让对方等一等急一急再说。 机械厂后勤部,赵永飞一大早到厂里就耷拉着脑袋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儿。 几个同事看见了,都忍不住拿他开玩笑: “小赵怎么一副打不起精神的样子?这是怎么了?” “嘿嘿嘿,该不会是昨晚上干什么坏事儿去了吧?” “小年轻还是得节制啊,年轻时候不注意,老了可要吃大亏!” 赵永飞趴在桌子上不想说话。 因为那个村丫头,他昨天望眼欲穿地在厂里等了一天,晚上差不多到十点才回家。 可一整天,他也没在厂门口看到那黄毛丫头的影子。 意识到自己被人给耍了,赵永飞心情那叫一个郁闷,回去连饭都没顾得上吃就躺下了,晚上还做了一晚上的梦,梦到自己开着车进了村,在村里面收了一大卡车的物资,一回厂里就受到了工人们的热烈欢迎,厂长还当场表示要给他升职加薪。 再一醒来,美梦破碎,赵永飞才不得不接受现实。 马上中秋节就到了,那黄毛丫头他是等不来了,所以他还得想别的办法,看看能上哪儿去搞一批物资回来,不管多少不管好坏,先应付了厂里领导的检查再说。 只是赵永飞自己心里很清楚,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搞到物资,怕是痴人说梦,下一次厂里开大会,他怕是又要被点名批评了。 所以赵永飞很是提不起精气神,到了后勤采购部也只想躺平摆烂。 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保卫科那个值班员,忽然从外面跑了进来,冲着他喊: “赵哥,有一个姓叶的小姑娘来找!” 这一声犹如天籁,赵永飞在听到的第一时间,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脚下跟装了风火轮一般往外蹿。 一到门口看见叶青,赵永飞那叫一个热情: “妹子,怎么样了?” 叶青不大好意思地笑了:“对不住啊赵哥,昨天我没赶得上来城里的车,所以今天一大早我就来找你了,那个,你现在方便开着车跟我去一趟市郊吗?” 赵永飞立马激动得苍蝇搓手手:“是采摘野果子的事儿有眉目了?” 叶青看了看周围,刻意压低声音:“您跟着我走就是了。” 赵永飞顿时会意,让叶青在厂门口等一下,然后他一转身就往运输部那边跑。 不多时,一辆解放牌货车就缓缓从里面开了出来,赵永飞在驾驶位上朝着她招手,叶青赶紧拉开车门蹿上了副驾驶位。 在叶青的指引下,运输车很快抵达了畲山脚下。 车一停稳,叶青就招呼赵永飞赶紧下来搬东西,她怕耽搁太久,万一有村民路过这边,会引来人围观。 等叶青把那芦苇丛拨拉开,露出里面一筐筐的果子,饶是赵永飞有心理准备,也不由得心跳加速。 叶青不由分说地就把筐子往车上搬,她有异能在,可以操控藤条偷偷托底,这样能减轻藤编筐的重量,让她搬这些筐子变得轻松许多。 赵永飞也赶紧上来帮忙,一边把这些藤筐搬上车斗,一边心下暗暗咋舌: 这小丫头看着瘦津津,没想到力气竟然这么大!这么重的筐,她这小身板到底是怎么搬动的? 赵永飞百思不得其解,一直到把所有筐子都搬上车,仍然不自觉地往叶青身上偷瞄。 没有被附近村民看到,叶青暗暗松了一口气,再回到车上后才发现赵永飞一直在偷瞄她,她忍不住问道: “你在看什么?” 赵永飞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忙找了个借口转移话题: “没看什么,那什么,咱们干嘛要这么偷偷摸摸的啊?这不是你们村里人在山里采的吗,没必要搞得这么紧张兮兮的吧?而且这么多东西就让我拉走了,你们村长都不来看一看确认一下吗?这也太心大了吧?” 叶青瞬间沉默了下来。 她很清楚,她搞这一出,前面编造的那些理由根本经不起查。 最起码,面前这位,就是整个环节里最大的破绽。 如果这事儿出了什么问题,她倒是可以拍拍屁股直接去北大荒,可留在这儿的赵永飞,可能就要倒大霉。 所以,在心里犹豫了好一会儿后,叶青还是决定,直接开诚布公玩一把坦白局。 她抬起头来看向赵永飞: “赵哥,我给你实话实说,你若是觉得不行的话,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其实我并不是这附近村民,我住在堰塘老街,是正儿八经的申城户口,跟陈友德老爷子的认识,也是一场偶然。” 叶青说着把她在人民公园钓鱼,之后又和几位老爷子约了到春申浦野钓的事儿都说了。 得知那一千多斤鱼都是叶青钓上来的后,赵永飞惊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但不等赵永飞说话,叶青就又继续道, “今天的这些野果子,也不是什么村长召集村里的劳动力上山摘的,而是我有次进山意外发现了那些果树后,自己偷偷摘下来的。” “我家里情况不好,我又马上要下乡插队,我急需用钱,不得已只能想这样的办法。” “虽然说果子的来历经得起查,果子的品质也没得挑,但是这事儿到底见不得光,被有心人发现的话,我没准就得被冠上挖社会主义墙角的罪名,所以我才不敢跟你明说。” “你考虑一下吧,如果你不愿意涉险,这些果子咱就扔山里算了。” “真是对不起,把你给牵扯进来,你要是生气怪罪,我愿意给你赔礼道歉。” 赵永飞没有说话。 他又不傻,叶青挑这个时间点才跟他坦白,分明就是在赌,赌他舍不得这批到手的果子。 这小丫头分明是在算计她,可她算计得正大光明,将选择权交到了他的手里,让他连气都生不出来。 赵永飞想起了昨天他品尝的那颗猕猴桃和板栗的美妙滋味儿,涎水不受控制地又分泌出来了,他确确实实无法抗拒这批野果子。 赵永飞心下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板着脸对叶青道: “走吧,赔礼道歉就算了,这事儿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啊!回头我也得去跟友德叔好好说道说道,跟我有什么好见外的,有什么事儿不能实话实说吗,非要在我面前编瞎话演戏骗人,都怪他们立了个坏榜样,看看,这不把你这小丫头都给带歪了!” 说着,赵永飞就给车子点火,踩着油门往机械厂狂奔。 叶青是真没想到,这一关竟然这么轻易就揭过去了,赵永飞根本没追究她的问题,并且这批果子,他也照单全收了。 赵永飞心下未必不是忐忑的,可他眼下确实也面临着尴尬的困境。 领导已经下达了最后通牒,必须在中秋节之前搞回来物资给工人们发福利。 要是完不成任务,他就要被上头立典型了,甚至他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好岗位,都有可能被人顶走。 为了自己的光明前途,他也必须得赌这一把。 再说了,这年头哪个大厂的采购员没有一点计划外物资的采购渠道?就这么一车山野果子而已,只要他不说,还真没人会特意过来深究,真要吃饱了撑着专门查这个,怕是各大厂的采购部都经不起查。 这样一想,赵永飞心里也不那么紧张了,甚至为了缓解面前这个小丫头的情绪,他还说了一路的笑话,虽然效果不太好就是了,这丫头从头到尾都抿着嘴一脸严肃,根本不配合他。 因为叶青说了她缺钱,又马上要下乡,所以等赵永飞把山货带回机械厂过磅之后,很快就又拿着采购单去财务部做了结算,不到一个小时就将钱交到了叶青手里。 到这个时候,叶青终于不得不感慨一句,这个赵永飞真是个厚道人。 哪怕知道这批货有点问题,采购费赵永飞还是一分不差都给了叶青,没从这里面克扣掉任何油水。 难怪陈友德昨天谁都没找,就把这人给找过来了。 这时候叶青要是就这么走了,那就太不懂事了。 她赶紧拉着赵永飞出了门,今天说什么也要请赵永飞去国营饭店吃一顿饭才行。 赵永飞被叶青算计,其实心里面多少是有些不大痛快的,但架不住这妹子会来事儿啊,请吃饭都是点的大荤菜,还专门跑去供销社买了一瓶二锅头,赔罪的姿态摆得足足的。 赵永飞心里那点疙瘩顿时就被熨得熨帖了,乐乐呵呵地饱餐一顿后,拎着剩下的那半瓶二锅头走了。 走之前,叶青还要了这位大哥家里的地址,表示等她下了乡还会给赵永飞写信,要是在北大荒那边有什么好吃的特产,一定给赵永飞邮寄。 赵永飞并只当叶青是客气的话,所以根本没把叶青画的这个大饼放在心上。 但叶青这话是真的发自肺腑,她觉得赵永飞这人没什么心眼,人挺实在可靠的。 原先她想着干完这一票就跑路,觉得与这位打完这一次交道就到此为止了。 但现在她改变了这个看法。 将来的事儿谁又说得准呢?万一哪天两人又碰上了,还有再合作的机会呢? 在缺衣少食的年代还能对人释放出善意的人,至少道德上是经得起考验的,总比用那些不知根知底的人要靠谱得多。 所以叶青想着还是得留着这条路子在,以后时不时地得联系联系总不会错的。 吃了饭,叶青就打算去拜谢陈友德。 明天就要下乡了,那几个老爷子,她总不能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走。 给机械厂的那一批果子,叶青没有全部都卖掉,她单独留下了两筐子,每筐大概也就四五十斤的样子。 这两筐果子,一筐叶青是要留给宋老师的,另外一筐,她打算拎去陈友德家,让他给那几位老爷子分一分。 叶青先回了一趟学校,把给宋老师留的那筐放回宿舍,正要出门呢,没想到在楼梯口就跟急匆匆赶过来的宋春华碰了个正着。 “你可算是回来了,我意听门卫大叔说你回来了,就赶紧过来找你,你快回家去看看吧,你家出事了!” 一听到这话,叶青可就来劲儿了。 七零国色医香 第29节 “您听谁说的?” 宋春华那边还有课呢,根本没时间解释太多,只能言简意赅: “我在办公室听初一的老师说的,你家不是还有一对双胞胎在学校上学吗?今天那俩没来上学,班上有学生是你们那个筒子楼的,说是你大姐疯了,你大哥被革委会抓走了,你们家乱了套了!” 叶青眼中精光乍泄,激动得都快要蹦起来了。 她压根不为叶家的遭遇担忧,半点没有自己就是叶家一份子的自觉。 这会儿她满心想的都是赶紧去围观吃瓜,甚至都顾不上去给陈友德送果子的事儿了,把筐子重新放回宋春华宿舍,她就三步并作两步朝着堰塘老街那边狂奔。 结果等叶青跑到堰塘老街,就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给堵在了弄堂口。 里面敲锣打鼓的,还放着鞭炮,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叶青不明所以,赶紧随便拉了个人询问情况。 那人应该不是这条街的,不认识叶青,听到叶青打探,立马就兴奋地给叶青八卦他知道的消息。 “好像是145里弄筒子楼的叶家,一家七口人,六个都报名去搞援疆建设,剩下的那个也要去北大荒插队,这不,堰塘跟宁洲两个街道的革委会联合起来,给他们搞欢送会来了,说是还请来了市报的记者呢!” 叶青一听这话,顿时懵了。 什么鬼?这些话单个听意思她都懂,但连起来她怎么就听不明白了呢? 援疆这事儿,她好像只给叶父叶母报名了吧?怎么现在听围观群众的意思,是叶家所有人齐上阵,都准备前往大西北? 可不是说叶红疯了吗?还有叶志高,不是说他被革委会抓了吗?难道她那封举报信没奏效?可如果没奏效的话,他为什么要援疆?好好留在申城不舒坦,要去大戈壁上受苦,这么想不开的吗? 叶青只觉得莫名其妙,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知道是叶家这会儿正在被人围观,又得知里头还请了记者,怕被人认出来,叶青干脆慢慢退了出去。 转去了另一边围墙,她在弄堂另一侧找到了一棵老榕树,三两下爬了上去,找了一个最好的视野默默观察着底下发生的一切。 里面叶家几口人果然都在,就连那俩双胞胎都站在台上,六口人都戴着大红花,正在记者面前听从指挥摆造型拍照。 那边几个革委会领导则正在对着围观群众慷慨激昂地发表讲话,大意就是叶家发扬不怕苦不怕累的革命精神,毅然决然决定投身到边疆生产建设中去,扎根边陲开疆扩土,这样的勇气值得大家学习巴拉巴拉。 叶青心下嗤之以鼻,就叶家这群自私鬼,能自愿做出这么大牺牲?这话说出来怕是鬼都不信! 叶青觉得这里面肯定有她不知道的事儿,而且看叶家那六口人虽然站在台上,可个个表情僵硬,笑都笑得格外牵强。 叶青还特别关注了一下叶红。 她被叶母和叶父一左一右夹在中间,眼神呆滞且是不是露出奇怪的笑,看起来精神好像真有点不太正常。 不止叶红精神状态奇怪,就连叶母也是,一边脸颊好像歪了,不太对称的样子。 叶志高也跟打霜的茄子蔫吧了,整个人瑟缩着站在台上,一副极为惶恐惊惧的模样。 叶青抓耳挠腮地想不通。 吃瓜的时候,最怕的就是这种吃不明白的瓜,她感觉自己就是在瓜田里面乱窜的茬,发现了一只大瓜,可愣是不知道从那儿下叉子。 就在叶青不知道该找谁打问的时候,好巧不巧地就有人给她送来了答案。 有两人从人堆里挤了出来,来到叶青所蹲的大榕树底下,靠墙站着,边抽烟边谈论着一墙之隔闹得沸沸扬扬的叶家的事儿。 “你说叶立军那闺女是真疯还是假疯了?” “应该是真疯了,就胡自强那护犊子的个性,能让他儿子吃亏?叶立军那大女儿也是胆子大,竟然敢算计胡自强的儿子,胡自强不得把她往死里整啊?” “关键叶立军那老婆也是个不知所谓的,居然还跑去胡家威胁人,要求胡家要么给赔偿,要么去帮他们把大儿子捞出来,这不就把胡自强彻底惹恼了?” “胡自强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搞到了叶家那大闺女的日记本,把那些日记贴得满弄堂都是,那么多人都看到那不堪入目的内容了,那姑娘能不疯吗?” “捞什么大儿子,叶家大儿子不是好好的吗?” “嘿,好什么好啊,他家大儿子因为私藏小黄书,被宁洲街道革委会给抓了个正着,本来宁洲革委会那边根本不放人,要给他家大儿子治罪的,这不是咱们这边想要把叶家援疆的事儿搞成整个区的一块活招牌嘛,要是他家大儿子因为耍流氓进去了,那这家就有了一个污点,这块招牌还怎么立得起来?” “所以我们主任就去找宁洲革委会那边协商,还叫上胡自强一块儿上叶家去做思想工作,反正就是说服叶家人集体去大西北嘛。” “胡自强那家伙你是知道的,蔫儿坏,他家儿子跟叶家大女儿的事儿闹这么大,现在叶家大闺女疯了,他家脸上也不好看啊,他肯定巴不得叶家全家都赶紧搬走,只要人走了,时间一长大家就都忘了这事儿了,他可不就得想尽办法来促成这事儿呢?” “反正最后的谈判结果就是,叶家这边配合革委会还有街道办的宣传工作,在今天的欢送大会上,叶家全家在记者的见证下在援疆自愿书签字,宁洲革委会那边就不会再抓着叶家大儿子耍流氓的事儿不放了。” “叶立军估计也觉得家里这大儿子大女儿做出来的事儿太丢人,想赶紧离开申城躲躲清净,立马就答应了革委会这边提出的条件。” “怎么样,这回咱们街道,终于可以在市报上好好出一回风头了吧?” “你小子笑得这么得意,这里头你怕是没少出主意吧?” 那人嘿嘿一笑,猛抽了一口烟,把烟蒂丢地上碾了碾, “各方都满意,这就是共赢局,等着看吧,经过这一遭,估计整个市里都要向咱们两个街道看齐了!” 叶青在树上,把这两位堰塘革委会红袖章的对话听了个全程,等到听完之后,她简直目瞪口呆! 好家伙!她真是做梦都想不到,那胡家竟然能做这么绝,居然把叶红的日记张贴到满弄堂都是,这不是对叶红公开处刑吗,难怪会疯! 倒是叶志高,竟然因为堰塘街道这边要将叶家打造成援疆志愿者的活招牌而逃过一劫,虽然要跟着家里人一块儿去大戈壁,但最起码不用坐牢了,这对这小子而言,绝对是因祸得福了。 第21章 一家人就要齐齐整整 直到在众多邻里以及市报记者的见证下, 叶父在那份援疆志愿书上面亲笔写上自己的名字,他仍然精神恍惚。 明明在不久前,他还是这个筒子楼里人人称道的好丈夫好爸爸, 有一份人人羡慕的工作, 还有一家子和睦的儿女,甚至在不久的将来, 他还有可能升职加薪,当上车间的主任, 实现他这辈子的理想抱负。 可到底是为什么,不过是几天时间,一切就天翻地覆,家里人疯的疯, 瘫的瘫,犯罪的犯罪,他为了自保, 还不得不靠远走他乡才能自保? 叶父看着底下对着他鼓掌祝贺, 赞扬的话不要钱一样砸过来的众多邻里, 再看看身畔一脸惊恐茫然, 不知所措的亲人, 一时间竟然有些怀疑人生。 就在昨天,他一大早去缫丝厂上班, 才知道厂里出了大事。 前一天因为大儿子被革委会抓走,妻子又忽然倒下,他不得不在家里耽搁了一天。 结果就一天没来, 厂里就风向大变, 所有人看到他都表情古怪,还都三五成群地凑在一块儿对他指指点点, 不知道在议论着什么。 叶父觉得不对劲,忙拉着平时关系还算比较铁的同事询问情况。 那同事躲躲闪闪支支吾吾的,好一会儿才对他道出实情。 原来,就在昨天他请假离开厂里的前后脚,缫丝厂这边竟然也来了一波红袖章。 那帮红袖章一来厂里就直接找上了厂保卫科,说是接到实名举报,缫丝厂后勤采购部的李如兰李组长作风不正,乱搞男女关系,并且还怀上了那个男人的私生子。 这事儿一经传出,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惊呆了。 别说是厂里的工人了,就是李如兰自己都懵了。 怀孕了?她怎么不知道?这太可笑了,她都上环多少年了,怎么可能怀孕? 李如兰当场就矢口否认,并辩解称这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是对她名誉的污蔑,她要求跟这位实名举报人当面对质。 红袖章也没有要替这位实名举报人隐瞒的意思,敢实名举报,那就说明这人对这件事的真实性非常有把握,根本不怕外传。 所以当着众多工人们的面,红袖章就说道: “就是你们厂3号车间技术组组长叶立军写的举报信,你们是一个厂的同事,他敢署上自己的名字,说明这事儿他肯定是看见了,到底是不是对你的污蔑,只要你跟我们走一趟,查一查是不是真的怀孕了,这事儿就自见分晓!” 说着,红袖章就不客气地走了上来要把李如兰拉走。 李如兰听了当场脸色铁青,气得就想要骂娘。 她跟那什么叶立军根本没有交集,整个缫丝厂上千人,她不可能每个工人都认识,可这个人却跟个疯狗一样攀咬她,这是不是神经病? 关键是,李如兰自己也知道她跟杨文昌私底下干的那点勾当确实见不得光,所以她无法理直气壮,也不敢就这么跟红袖章走。 这要是真去了革委会,谁知道这帮人会用什么手段来审她? 李如兰不肯走,可她这边越是僵持,那边红袖章表情就越是不耐烦,看向她的眼神越是锐利怀疑: “李同志,你该不会是要我们找大夫到你们缫丝厂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你摸脉,当场验明正身吧?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不要让大家伙为难!” 因为厂里就有保卫科的人在,这些红袖章对李如兰还算客气,没有直接要用强。 本来李如兰是不怕验的,她知道自己上过环根本就不可能怀孕。 可这会儿周围气氛这么紧张,加上那俩来拉她的红袖章来之前可能刚刚才抽过烟,一靠近,那股残余的烟味儿顿时扑鼻而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闻着那股烟味儿只觉得无比呛鼻,那一瞬间,一股恶心反胃的感觉猛地就涌了上来,她下意识地就伸出手来捂住了自己的嘴。 这一捂,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朝着李如兰看了过来。 李如兰的脸,也突然唰地一下白了。 这一瞬间,她的脑中有一根弦突然断了,她蓦地想起来,好像当年她怀殷钊的时候,也是闻不得烟味儿。 而且,她的例假,好像确实推迟了几天没有来。 李如兰的心里顿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眼中都不自觉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色。 她下意识地就朝着人群里看去,想要找杨文昌求救。 可杨文昌早在听到消息之后就跑远了,生怕沾边,又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露头? 李如兰没办法,只能一遍遍在心里疯狂祈祷,希望她不要这么倒霉中招,然后硬着头皮跟红袖章走一遭。 等李如兰被带走后,缫丝厂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都在打听这个叶立军跟李如兰到底什么仇什么怨,以及好奇李如兰的奸夫到底是谁的。 杨文昌那边也在找人查叶立军。 因为知道李如兰戴环了,加上平时两人在厂里走动很少,装得就跟陌生人差不多,所以这个时候的杨文昌还是很笃定的,并不担心这把火会烧到他的身上。 但李如兰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女人,有人这么欺负他的人,这不是跟打他的脸差不多吗? 所以杨文昌很是恼火,当即就决定要拿这个叶立军开刀! 当天叶立军请假不在厂里,大家都觉得叶立军是知道红袖章要来拿人,故意躲出去了。 杨文昌自然也这么想。 他倒是也不急,反正只要叶立军还在厂里上班,那就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总能找着整人的机会。 于是,等隔天上午叶父来厂里后,没过多久就有质量检验小组来找茬,寻了个错处就把他的工作给叫停了。 在之后,也不知道是谁去给厂领导告密,说叶立军的儿子因为私藏违禁书,毁坏伟人出版物而被革委会抓走了。 厂里保卫科马上就把叶立军给叫了过去,表示儿子犯了这么大的过错,他这个父亲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样的事在缫丝厂影响很坏,所以厂里面决定要对这件事进行严肃处理,这样才能以儆效尤,起到警示的作用,让厂里的其他工人都回去好好约束自己的家人! 然后叶父就被厂里面撤掉了技术组组长的头衔,并且还罚他去扫半年厕所。 七零国色医香 第30节 撤职外加处罚太过迅速,叶父甚至根本都来不及反应,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就已经在公共厕所了。 他举着那把笤帚立在厕所门口,闻着熏天的臭气,一时间只觉得悲愤异常,立马就想要去找厂里的领导说理去。 可还不等他有所行动呢,之前那个同事就拉住了他,并且偷偷告诉了他一个内幕消息。 “你还不知道吧?李如兰昨天被革委会带走后,就一直没有回来,听人说是真被验出来肚子里有孩子了!” 叶父这下真惊着了:“什么?!” 那同事却露出了一副“举报信都写了你装什么装”的表情: “你也是真厉害,一举报一个准,李如兰之前在采购部那叫一个牛气轰轰,就差没横着走了,这回可完了,能不能囫囵着从里面出来都是未知数呢,这个女人是怎么得罪你了,你要这么整人家?” 叶父立马就解释:“这举报信真不是我写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可这话有谁信啊? 那同事看叶父被针对,同情之余又觉得这家伙实在太蠢了。 你说你知道了内幕消息,暗戳戳报复一下不就行了,干嘛要实名举报,这不是站出来给人当靶子吗? 纠结了一下,这位同事还是决定告诉叶父一个秘密,免得这老小子都被撤职了还蒙在鼓里: “你晓不晓得,你把李如兰给搞了,你自己也要完蛋?你以为那李如兰为什么能进厂后勤部还能当上采购部组长?我听说她跟厂里不知道是厂长还是副厂长有亲戚关系,人家后台背景硬着呢!你一封举报信把人给害了,厂里领导能饶过你?” 那名同事压低了声音告诉叶立军这个秘密,但看叶立军的眼神就宛若在看一个傻子一样。 叶父如遭雷劈,他有如醍醐灌顶一般,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了。 一定是有人发现了李如兰怀孕的秘密,又跟他在厂里存在竞争关系,就假借举报李如兰的事儿来陷害他! 把他给干下去,那人正好渔翁得利! 这么来算的话,那能做这事儿的,就只能是其他那几个车间的技术组组长和他那个车间的副组长。 可叶父对此也仅仅只是怀疑,缫丝厂七个车间就有七个嫌疑对象,他并不能确定到底是谁干的。 但现在厂里所有人都认定这事儿是他干的,他根本百口莫辩,这让叶父觉得憋屈又惶恐,他不知道经此一事,他在缫丝厂还能不能待得下去。 同一时间,堰塘老街那边也发生了一件震惊整个街巷弄堂的丑闻。 叶母在得知叶红被胡家那小子甩了之后,异常气愤和不甘,还把自己给搞得当场中风,躺在床上吊了一大瓶药水才缓过来。 给她挂水的大夫临走前再三叮嘱她不能再激动再受到刺激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可叶母怎么可能不激动,只要一想到大女儿这好好的亲事就这么黄了,她就气得根本睡不着觉。 于是在思考了一晚上后,早上叶母从床上爬起来就要去胡家闹事。 叶红心情不好,头一天很晚才睡着,所以根本不知道叶母自作主张要去找胡家栋算账。 她跟胡家栋分手的原因是她身在曹营心在汉,明明在跟胡家栋谈对象,却还惦记着心里的白月光,这事儿她自己都心虚到难以启齿,当然不可能跟叶母明说。 于是叶母就单方面认定是胡家栋耍了她大女儿,她不能容忍胡家这么欺负人,当然要去胡家替叶红讨一个公道了。 她在胡家的巷子里站着,把门拍得邦邦响不说,还插着腰泼妇骂街,不光骂胡家栋,还把整个胡家的祖宗十八代都骂进去了。 她这一闹事,满弄堂的邻居都跑出来看戏。 胡家到底还是要脸,没过多久胡自强老婆就黑着脸出来了,问道: “你到底想怎么样?” 叶母一听胡家婆娘这话,还以为她是怕了,顿时态度更加放肆,竟然嚣张地威胁道: “要么你们家给我家闺女五百块作为补偿,要么你就想办法去把我家大儿子叶志高从革委会捞出来,否则我就让我闺女去革委会举报你家胡家栋耍流氓,你自己看着办!” 本来胡家夫妻俩都商量好了,打算先让儿子吃下这个哑巴亏,等这事儿过去之后,再找机会慢慢整治叶红的,可叶母这番威胁的话,当场把胡自强老婆给惹毛了。 “看着办?呵,我会让你知道,我是怎么看着办的!” 胡自强老婆脾气暴躁,也不是个好惹的,一听叶母这话,冷笑一声就一转身就回了屋,没多久就从屋里出来了。 手里拿着一碗糨糊和一摞纸,当着众多街坊邻居的面,她就开始往墙上贴。 叶母一开始还不明白胡家婆娘这是在干啥呢,一直到有邻居把胡家婆娘贴上去的东西念了出来。 不堪入耳的话一句句落入叶母的耳中,叶母站在人群中听得分明,等弄清楚胡家婆娘贴墙上的那些纸都是什么后,顷刻间她只觉得自己就是那马戏团的小丑,难堪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天旋地转间,她又一次倒在了地上。 但这一次可就没那么幸运了,叶母二次中风,当场就出现了手脚僵硬,半边脸面瘫的情况。 等筒子楼那边的叶红听到消息赶过来阻止时,早已经来不及了。 看着满弄堂张贴的那些日记,又感受着周围人群中幸灾乐祸的嘲笑,不怀好意的打量,那赤|裸裸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就好像要将她当场扒光一般。 如此巨大刺激,令叶红情绪彻底崩溃,当场她就跟疯了似地冲上去抠墙上那些纸,眼神都变得癫狂起来,又哭又笑又叫的,没过多久就开始神经错乱,整个人都不正常起来。 变故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等意识到叶家母女俩出了事,这群邻居们才察觉到大事不妙,就是胡自强老婆都慌了神。 马上就有邻居帮忙把人往筒子楼那边送,俩双胞胎没能等到叶母回来做早餐,本来都背上书包准备饿着肚子去上学的,也被这混乱的场面给吓了一跳,这下学自然也没法去上了。 胡自强老婆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后,赶紧去街道办那边找胡自强想办法。 等叶立军听说家里出事,急匆匆从缫丝厂赶回来时,整个叶家都快要分崩离析了。 仅仅两天的时间,老婆中风瘫在了床上,大女儿疯了,大儿子在革委会生死不明,他被撤职成了扫厕所的,还有俩双胞胎根本立不起来。 这个家就跟被厄运诅咒了一样,倒霉事接二连三地来。 家要垮了就算了,工作也成为了泡影,等再回到厂里,还不知道会不会又被领导穿小鞋,未来一片灰暗看不到半点希望,叶父面色煞白跌坐在地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是在这个时候,胡自强带着堰塘老街和宁洲街道革委会的几位领导登门来了。 原来,堰塘老街这边收到了叶家夫妻的援疆支援申请后,就专门开会商讨这件事,决定要将叶家夫妻俩评选为勇于奉献的先进代表,打造成街道的一块活招牌,以此来鼓励引导其他市民们踊跃积极参加支边。 但这事儿才要确定下来呢,忽然就从街道办那边得到消息,叶家大儿子被宁洲革委会那边抓走了。 叶家夫妻俩是要作为老街的正面形象进行大力宣传的,他们的儿子竟然违法入狱成了劳改犯,那这事儿不就笑掉大牙了吗? 堰塘老街革委会怎么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于是立马就安排人去跟宁洲那边进行谈判协商。 宁洲那边一开始当然不搭茬,毕竟这可是他们好不容易抓来的人,你说放就放,那我们岂不是啥好处都没捞着? 而且这人敢私毁伟人出版物,谁知道背后是不是别有用心,会不会是被间谍策反了呢,再往下深挖,说不定就能挖出什么重案要案呢。 堰塘老街革委会这边当然知道这不过是借口,但如果不拿出点诚意来,对方根本不会松口。 所以底下人一合计,干脆就两条街道联合起来,事成之后一起宣传一起拿政绩,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 宁洲革委会意识到这里头有便宜可占,权衡了一下两件事里面哪个更能得利后,就不再推诿搪塞了,二话不说同意了堰塘这边的要求。 主要也是那个叶志高被抓回来后,一直不肯承认那本手抄色晴读物不是他的,宁洲革委会这边把那手抄本上面的字迹跟叶志高的字迹进行过比对后,也确认了那本手抄本确实不是他的自己。 叶志高怀疑很可能是他毕业的时候收拾书本没留意,被谁偷偷塞在他的书堆里的,反正就是不认罪,也声称他根本没看过里面的内容。 因为叶志高这边的调查陷入僵局,没法给人定罪,这事儿要结案怕是还有得磨,宁洲这边正为这事儿头疼呢,现在堰塘那边送来了梯子,他们可不得赶紧就坡下驴吗? 于是两家革委会的主任齐上阵,再加上堰塘街道办的主任胡自强,组团上叶家去当说客。 本来革委会的计划,只是去劝叶家夫妻俩配合他们宣传的,哪里晓得在去的路上,这胡自强忽然又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如果真要大力宣传,光是叶家夫妻俩的影响力还是不够的。 要是能说服叶家全家出动,一家七口人都一块儿去支援国家建设,那这才是真正的大新闻,绝对能造成全市甚至全国轰动,正面宣传效果那才叫杠杠的呢! 两位革委会主任一听这话,对视了一眼后,瞬间都眼冒绿光。 两人能当上革委会主任,当然都是深谙弄权之术的精明人,当然知道胡自强出的这个主意,如果操作得当的话,能给他们带来多大的好处。 只是两革委会主任有点担心,他们虽然想要政绩,可也不想干那逼迫为难人的事儿,这让全家老小都去支边,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叶家夫妻怎么可能会同意? 胡自强却信誓旦旦,拍着胸脯保证他来劝,肯定能让叶家夫妻松口。 然后,等登了叶家门,胡自强就率先给叶父道歉,表示他家婆娘性子冲动,办事不考虑后果,把叶红的日记贴墙上给大家围观,结果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他觉得非常抱歉,并表示愿意给予金钱补偿。 两革委会主任也在旁边跟着附和,都在替胡家说和。 叶父到底是个小市民,骤然见到革委会和街道办领导这么亲和,顿时就有些飘飘然,立马就摆手表示错不在胡家,是自家婆娘跟大女儿无理取闹在先,全然忘记了自家那婆娘半边身体都出现轻微偏瘫了,他那大女儿这会儿还疯疯癫癫神志不清呢。 胡自强不愧是在街道办当了这么多年的官,最擅长的就是跟街坊打交道,这会儿他也没摆官腔,就站在一个父亲关心孩子的角度,跟叶立军“推心置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叶志高这个情况,要是革委会那边追究,肯定是要被判刑劳改的,等服刑结束回来,他那些事儿早传得整个街道都知道了,留下了案底,他肯定找不到工作也娶不到老婆,这辈子就算是完了。 叶红呢,日记的事儿一出,等于身败名裂,加上如今精神状态也出了问题,继续留在堰塘肯定没好处,不如走远一点,去别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把疯病治好,到了外地别人也不知道她的情况,以后病好了再找个婆家一嫁,这个坎就算是迈过去了。 叶家出了这些事,周围人肯定会指指点点,既不利于俩双胞胎生活学习,更不利于叶立军升职加薪,所以哪怕只是为了孩子们考量,叶家如今唯一的出路,就是尽快搬离堰塘,最好是走得远远的,去了外乡,没准对他们而言反而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胡自强这番话,前面那些叶父其实都没听进去,什么不利于儿女的成长之类的,他根本不在乎。 但有一点却是直接说到他的心坎上了,那就是如果他想要升职加薪,就必须得“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觉得胡自强说得没错,他在缫丝厂如今已经等同于半个边缘人,想要再回到车间当技术员甚至是技术组长怕是绝无可能,而且遭受到领导记恨,以后厂里面等待他的,只会是明里暗里接连不断的麻烦,他若是不想被羞辱被磋磨,就只有跳出缫丝厂这一个办法。 可如果从缫丝厂辞职,他又能上哪儿去呢? 所以胡自强这话是对的,他在申城已经没有出路了,还不如破釜沉舟,带着妻小勇闯大西北去。 没准到了那边就有他施展抱负的机会呢,反正再怎么样,也比留在缫丝厂扫一辈子的厕所要强! 于是,叶父也不挣扎了,很顺从地就答应了两边革委会的要求。 配合革委会做宣传,携全家远赴边疆,成为大家口中的奉献标兵五好家庭,挽回叶家摇摇欲坠的口碑名声! 是以,兜兜转转阴差阳错,叶青等来的,就是在弄堂里的这场离大谱的锣鼓喧天表彰暨欢送会。 她虽然意外听到了俩红袖章的谈话,对这件事有了一点大概的了解,但没法获知更多具体的细节。 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殊途同归,她终于看到了叶家人得到报应,并且一家人齐齐整整去援疆,她对这个结局还挺满意。 之前这帮人不是还喊着原主娇生惯养吃不得苦,自私自利没有大局观吗?正好,这一回算是如了他们的愿,一家老小都把格局打开,集体去苦寒之地团建,看他们谁还叽叽歪歪! 叶青吃了瓜就撤,走远了都还能听到记者在台上问: “不是说这家还有个报名下乡插队的闺女吗?人呢,也出来亮亮相,一块儿来照一张!” 叶青赶紧加快脚步,生怕被后面的人群发现,至于拍照,敬谢不敏,她可不想跟叶家这帮玩意儿同框出镜,再冠上什么“先进标兵五好家庭”的头衔,她觉得臊得慌。 回了学校,叶青继续她的行程计划。 先是拎着她带回来的山野果子去跟几位钓鱼佬告别,顺便给吴老头送他要的饵料。 七零国色医香 第31节 饵料叶青就是搞了一点从供销社买回来的饼干,还有一个国营饭店买的没吃完的馒头,都给碾碎和在一块儿,再往里面掺了点木系异能催化的青草碎末,调和调和就是一份“独门鱼饵”了。 她也没去别的地儿,就去了人民公园,果然几个老头都在湖边坐着呢。 叶青把那些山果子均分成了几份,每个人都塞了一袋子。 又趁几个老头不注意,偷偷把那饵料交到吴老头的手里,还冲着吴老头狡黠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吴老头顿时会意,立马把那饵料揣进裤兜里,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叶青也没在人民公园多耽搁,因为她还有事情没做完。 革委会都把锦旗送到叶家了,记者又拍了照马上得登上市报,这就意味着一切尘埃落定,不会再有什么变故。 所以叶青没了什么顾忌,直接就把她挎包里揣着的那封曝光缫丝厂李如兰和杨文昌通奸的举报信塞进了革委会信箱里。 李如兰还指望杨文昌找关系来捞她,做梦呢,害了研究所专家团队那么多科研人员,渣男贱女死多少回都不够解气的,赶紧直接锁死,一块儿完蛋吧! 再之后,叶青还是去了一趟医院。 考虑到上次险些被那位警察大哥抓包,叶青这次学机灵了,不但变了装,小辫改梳成了丸子头,还戴上了医用口罩,挎包也不背了,衣服都换了一套,走路姿势都故意大开大合,这样总不至于被发现吧。 她去了特护病房,再次找那位护士要求见陈惠珍老太太,还给了护士一个红富士苹果。 那护士记得叶青,这次态度竟然没像上回那么严肃: “是你呀叶同志,陈老太太的家属昨儿还跟我提起你呢,说你要是再过来,让我直接领你进去呢。” 叶青并不意外,因为她跟陈友德认识,陈老太太那个儿媳妇廖芸对她的态度前倨后恭,哪怕再不喜欢,对她也是笑脸相迎。 但这并不会改变叶青对这位廖女士的看法。 陈友德是好的,但他这个外甥媳妇儿,叶青不喜欢,既然不是一路人,那就完全没必要打交道,所以她得把这人送去叶家的那笔酬金还回来,免得将来在这个事儿上落人话柄。 叶青去了特护病房,终于再一次见到了那位陈老太太。 这时候的医疗技术还比较落后,没有办法进行支架手术重建冠脉血运,再加上陈老太太年纪又大,这个冠心病也有些年头了,只能进行一般的基础治疗,慢慢调养。 所以老太太的病症恢复得有些慢,这还是因为叶青当日急救的时候偷偷给渡了一口木系异能过去,不然这老太太怕是早没了。 虽然叶青不喜欢廖芸,但是她跟陈友德关系还不错,所以她还是来探望老人了,并且拎来了一袋山野猕猴桃。 老太太对叶青还是很感激的,一看到叶青来了,就招呼她那个儿媳妇儿赶紧给叶青搬椅子坐,还要给叶青泡麦乳精喝。 廖芸撇了撇嘴,磨磨蹭蹭半天也没动。 好在叶青又不是来蹭吃喝的,所以也不在意,她凑到老太太跟前查探了一下后,略微寒暄几句就要走,临走前不忘叮嘱老太太,她拿来的那袋猕猴桃是易克化的水果,富含丰富的维生素,让老太太多吃。 那猕猴桃里面也蕴含了木系异能,对老太太的病情有帮助,但这话叶青不能明说,她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仁至义尽了,至于病人和病人家属听不听,那就不是她能控制的。 等离开病房后,叶青冲着廖芸使了个眼色,廖芸就跟了出来,然后叶青直接把她事先数好的二十张大团结塞回了廖芸手里。 “你们的谢意我心领了,但我说过,我救人凭的是我的良心,而不是求什么回报。钱你拿回去,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也只管放心,明天我就下乡插队去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拿这件事说事!” 说着叶青就径直离开。 生怕再跟那个警察碰上,叶青提心吊胆地下了楼,在经过上回那条楼梯的时候,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 结果在那个警察所在的楼层时倒是无事发生,却在下到第一层的时候,在楼梯拐角处,她不小心跟另一个匆匆上楼的大高个撞了个满怀。 “哎哟——” 这一撞,叶青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墙,整个人都往后跌,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没事儿吧?对不住对不住,我这光顾着看信,走得太快没注意看路……” 那人挠着头连忙道歉。 叶青抬起头来,待看清这个人的模样后,表情不由得微僵。 这好像就是上次那个警察所在的病房里面跑出来追她的男人,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那个警察的同事! 幸亏叶青戴着口罩,不然她脸上失态的表情肯定要暴露了。 她连忙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儿,弯下腰把刚刚不小心撞落在地上的信捡起来递给对方,然后就闪开位置让了让。 那人接过信,丢下一句“谢谢”就继续往楼上冲,还没到病房门口呢,就扯开了嗓门大喊:“头儿,你老家对象给你寄信了!” 叶青闻言不由得挑了挑眉。 大高个这话,应该就是对病房里那个受伤的警察喊的。 头儿?那位警察看着还挺年轻的,最多也就二十出头,竟然还是个带官职的?这个年纪,是公安局里面的支队长之类的吗? 叶青又想了一下刚刚她给那个大高个捡信的时候,目光不经意朝信封上扫的那一眼。 ——顾卫东收。 这个顾卫东,是那个警察小哥的名字? 叶青笑了笑,也没多想,急走几步就离开了医院。 回到学校就真的有点晚了,这回叶青真的跟着宋春华去认认真真吃了一次食堂,两人平平淡淡地吃了一顿晚饭后,回了宿舍宋春华就开始帮着叶青收拾行李。 为了能轻装简行,叶青把能不带的东西都删减掉了。 比如棉花被,棉袄这些东西,她都没带。 九月份天气还算好,去了北大荒顶多也就是穿秋衣,还用不上厚被褥子大棉袄子,这些玩意儿又重又占地方,所以叶青都没买。 她原来找叶家要求他们给她准备十斤棉花,是因为这年头棉花难得,家家户户一年都不见得能攒上一斤棉花,所以她故意提这样的要求来为难叶家。 但其实只要是跟植物相关的东西,她就不缺,不管是粮食还是棉花,都是她轻而易举就能解决的东西,她犯不着带着这玩意儿拎上火车给自己的行程添麻烦。 但她这么整,宋春华在清点完她准备的行李后,当场就没忍住开口训她: “不是让你根据我列的清单来准备吗,你看看你都买了些啥!雪花膏、香皂这些玩意儿华而不实的,你买这么多干啥?有这钱你多买点红糖白糖不行?” 叶青赶紧求饶。 天地良心,她在末世苦了十年,护肤品跟香皂是她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又根本买不到的东西,加上之前在人民公园的时候,陈老头他们给她塞的那些票里面正好就有这个,票据不用掉的话就过期了,带着去外地也不见得就能花得出去,还不如在下乡之前都给用掉呢。 至于红糖白糖,她一个木系异能者,还能搞不定这玩意儿? 总之她准备的那些东西,是被宋春华絮絮叨叨给数落了一晚上。 叶青也不反驳,就这么笑嘻嘻地听着,然后晚上又给宋春华按摩了一回,等宋春华舒服得沉沉睡去后,她才把她从山里带回来的那一蛇皮袋红富士和雪梨都塞到了床底下,又把之前宋春华给她的那一堆粮票,都重新藏到了枕头底。 借着宿舍里不算明亮的台灯,叶青把她这些天攒下来的钱都拿出来整理了一遍。 卖给机械厂的那些干果,是按照一毛五的价格收购的,五千多斤山货,一共卖了七百五十多块钱。 再加上原来叶青手里的钱,一共一千三百二十来块。 叶青把那二十来块零钱和剩余的几张粮票揣进挎包里,剩下的一千三则按照这个时代的办法,都小心翼翼地缝进她明天上火车穿的那套贴身衣物里。 等忙活完这些后,她才安然睡下。 隔天一大清早,还不到五点,没惊动宋春华,她蹑手蹑脚地起床,留下一张纸条后拎着行李袋就往火车站赶。 在路上走了近一个多小时,才有早班公交车开出来,她又上公交车坐了几站路,才顺利抵达火车站。 火车票的发车时间是七点一刻,她得在七点之前检票进站台去等车,等到火车站的时候都已经六点五十了。 一大群拎着大包小包行李的旅客蜂拥着挤进站,叶青脚下都快架空了,完全是被身后的人群推搡着进去的。 等终于来到站台,她才终于有了喘息之机,赶紧放下行李不停深呼吸缓缓。 这时候火车还没进站,叶青目光就在整个火车站四下打量。 主要是七十年代的火车站什么样,她只在电视里面见过。 结果这一环顾,她就注意到了月台对面停着一辆绿皮火车,穿着制服的乘务警正在大声催促乘客赶紧上车。 那月台上,熙熙攘攘地站着不少人,其中有六个背着满身行囊的身影,特别显眼又熟悉。 大概是叶青这边的目光注视得太久,那六人中有人察觉到了,并朝着她这边看了过来。 这一看,那人顿时视线一凝,原本麻木的表情瞬间激动起来。 很快,那一行六人纷纷朝着叶青这边看了过来,隔着好几条铁轨,与这头的叶青目光久久对视。 叶青是真没想到,当日她在革委会给叶父叶母报名援疆的时候玩笑般的一个念头,竟然一语成谶,还真让她给说准了。 叶家人,真在她下乡的这天,搭乘专列去往大西北! 此刻,七个人站在两个相邻的月台上遥遥相望,一个往北,六个往西,从此天各一方,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 叶青能看到叶父张着嘴想要喊什么,也能看得到叶母的愤恨不满以及其他那些兄弟姐妹的嫉妒不甘。 但叶青都不在乎了。 从这一天起,叶家将成为过眼云烟,从此她叶青成为自由身,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谁也不能再阻止她了! 听着身后传来列车员的吹哨声,叶青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又释然的笑,临上火车前,冲着那六人挑衅地摇了摇手: ——一路走好,拜拜了您嘞! 第22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在月台等车的这会儿功夫, 接连不断的旅客涌了过来,大包小包行李,还有挑着扁担的, 总之没有一个是像后世那样两手空空或者轻松推个行李箱。 一看这情况, 叶青心下已经有不好的预感。 哪怕她已经轻装简行了,可这么多的旅客要带着行李上车, 一会儿估计得挤死。 果然,叶青的担心是对的。 列车一到站, 这些旅客都一窝蜂往车门口挤,不管是哪个车厢的门口都堵得水泄不通,还有往车窗那儿递小孩塞行李的,看得叶青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若不是叶青有异能傍身, 就原身那个病秧子体质,面对这样的场面,怕是光上车这一关都得去掉半条命。 叶青找到了自己所在的车厢, 可门口实在太多人要上车了, 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 她就想着让提着大包小包行李的乘客先上, 她等到最后车门口没那么挤了再说。 谁知道她这边还在磨蹭呢, 就听到站台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铃声和哨声, 然后就有个指挥员在月台上举着个旗子不停挥手,门口那列车员脸色一变, 马上就开口催促: “没上车的赶紧上车,马上就要开了!” 什么?这么快?! 叶青心下一惊,吓得再不敢谦让, 也不挑是哪个车厢了, 她往后看了看,瞬间就做出了决断, 朝着一个乘客都差不多上完了的车厢夺路狂奔,争分抢秒地往车上爬。 七零国色医香 第32节 那节车厢的列车员看了她手里的车票一眼,一把将她连人带行李粗暴地推搡上车,然后啪地一下就将车门给关上了,差一点把叶青的挎包都给卡门缝里! 叶青挤在车厢连接处的门框上,都没顾得上喘口气呢,又是一声口哨,紧接着火车笛声长鸣,下一秒车厢就猛地往前一冲,简陋的绿皮火车开始缓缓往前启动,不一会儿就开始哐且哐且开出了车站。 好险!叶青都忍不住替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她怀疑自己要是反应再慢一点,可能都赶不及上车! 在门口休整了一下,叶青才拎着自己的行李准备往前面的车厢挪。 刚刚为了快速上车,她往后面多跑了几截车厢,这会儿距离她那张火车票上标注的座位着实有点远。 虽然眼下她所在的这个车厢连接处目前还算空余,但没办法,她要在这趟车上坐两天两夜的时间,不可能就一直在这儿凑合,真要是在这里站上两天两夜,她的腿怕是得废了。 只是这个时代的火车是真拥挤啊,别说是座位上了,就是过道、厕所甚至是行李架、座位底下都有人趴着,每节车厢里面那就跟沙丁鱼一样人挤人。 加上这个时代的列车上也没有空调,这时候又是九月份,南方气温还有些高,人在车厢里面随便动一下就汗流浃背,更别说要移动到前面车厢去了,那绝是比登山还难。 叶青尝试了一下,就发现压根挤不过去,最后没办法只能又重新退了回来,打算先过了这一站再说。 好在列车走了一个来小时就在一个小站经停,一停车,就有不少短程旅客拎着行李下车。 趁着这些人下车,车站的乘客又还没上来,车厢里终于有了一些空余,叶青一见有机会,眼疾手快地提溜着自己的行李就往前面的车厢跑。 越过三四个车厢后,终于来到了她车票所在的车厢。 但让叶青没想到的是,等她对照车票找到自己的座位时,她那座位上,却已经有人坐着了。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老太太正坐在她的位置上嗑瓜子,她旁边那个座位上,还坐着个两三岁的小孩儿。 看老太太熟人地把剥好的瓜子仁塞那小男孩嘴里面,叶青猜测这孩子应该是她的孙子。 又仔细核对了一下自己车票上的座位号,确认自己没找错位置后,叶青就径直走了过去,对着老太太客气道: “这位同志,您好像坐错座位了,这是我的位置,能麻烦您让一让吗?” 那老太太嗑瓜子的动作一顿,旋即就抬起头来满脸不悦地瞪着叶青,一脸理直气壮地指责道: “我说你这个小姑娘怎么回事,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尊老爱幼都不晓得的伐?别说我已经坐了你的位置,就算是我没坐,你看到我这个情况,也应该主动把座位让出来给我,明白伐?” 这老太太霸占座位霸占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当场把叶青给气笑了。 这不是典型的我弱我有理吗?她要是个脸皮薄的,只怕就真被这老太太给拿捏住了。 可叶青才不准备惯着,让座是情分不让是本分,这全凭自愿,但要是想玩道德绑架,她叶青可不吃这一套。 而且叶青已经看过了,这老太太面色红润嗓门洪亮,一看身体就很健康,根本就算不到老弱病残那一类群体里。 “大妈,这座位是我的,我可以让,但您不能要求我让,明白吗?而且您孙子这么小完全没必要自己独占一个位置,您抱着不就行了?” 见叶青不依不挠,那老太太脸上表情顿时挂不住了。 “叶青你怎么这样?不就是坐了你的位置吗?人家老太太这么大年纪了,带着个小孙孙出门不容易,你应该体谅一下,用不着这样咄咄逼人吧?” 老太太还没撒泼呢,身后就有人率先出声责备起叶青来。 叶青侧过身往后一看,就看到隔着一个过道的另一边,有两个熟悉的面孔。 好嘛,这不正是跟她一块儿下乡去往雾凇城的李娟跟殷霜么? 不过,之前在革委会门口,这俩还是满身斗志意气风发的模样,这会儿却跟打霜的茄子一样蔫吧了。 尤其是殷霜,双眼通红满脸憔悴,看向叶青的眼神更是充斥着怨恨,一副随时要冲上来跟叶青干仗的架势。 叶青愣了一下,脑子一转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 这会儿殷霜可还不知道李如兰不是她亲妈,也不晓得她这个恶毒后妈都干了哪些坏事,所以她对李如兰的感情深厚着呢。 结果“叶立军”实名举报李如兰,让李如兰被革委会带走,殷霜能不恨吗? 可因为要下乡去插队,殷霜根本没法找叶立军本人算账,那这个仇,她就只能将愤怒转嫁到叶立军的闺女叶青身上了。 所以这会儿殷霜已经把叶青视为了杀母仇敌,就连李娟都对她充满了敌意。 李如兰在缫丝厂后勤部上班,除了工资外还会搞到不少外人看不见的油水,她对自己娘家的哥嫂并不吝啬,只要有好东西都会时不时给她的哥哥嫂子家漏上一点。 作为李如兰的亲侄女,李娟跟李如兰关系很亲近。 知道哥哥嫂子重男轻女不喜欢李娟,李如兰对这个侄女也十分疼爱,暗地里贴补给李娟不少好东西。 这次下乡,李如兰甚至还给李娟承诺,只要李娟能在乡下死死看紧殷霜,就会给她偷偷寄东西,所以李娟很是喜欢这个姑姑。 现在李如兰被抓了,受影响的最大的,其实不是殷霜,而是李娟。 李娟在家里爹不疼娘不爱,能指望的就只有这个姑姑,可现在靠山倒了,等下了乡她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所以平日里跟殷霜不怎么对付的李娟,这次难得地跟殷霜默契联手了,塑料表姐妹一致对外,准备要拿叶青开刀。 叶青不由得挑了挑眉。 难怪她这边才跟占座的老太太起争执,李娟就迫不及待地站出来发难,这是压根不打算给她反应的时间啊。 叶青看着这对“表姐妹”,似笑非笑道: “不好意思啊,我这人脾气不好,体谅不了,这位女同志你这么有爱心,要不您给这位老太太让个位置?” 说着,叶青就看向那个老太太, “大妈,您去坐她那个位置吧,就隔着个过道而已,实在不行,您就让她旁边那位姑娘把位置也让给你,她们俩是表姐妹,肯定都是心地善良乐于助人的好同志!” 慷他人之慨是吧?当谁不会似的! 这话一出,那老太太立马就伸长着脖子朝李娟殷霜这边的座位看了过来,眼珠子转啊转的,把两边的座位做起了对比。 李娟跟殷霜两人表情却都僵住了。 她们也没想到叶青能这么不要脸,竟然直接把这难缠的老太婆往她们身上引! 李娟到底是没能沉住气,立马就着急忙慌地拒绝道: “凭…凭什么让我们把位置让出来?我们跟她又不认识!” 叶青顿时气笑了: “说得好像我跟她就认识一样,你之前让我体谅这位大妈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让别人让座的时候你挺慷慨的,轮到你自己身上,就立马不乐意了吗?李娟你要不要这么搞笑?” 李娟被这话噎得面色通红,偏偏又一句话都反驳不得。 一旁殷霜这时候才站出来笑眯眯打圆场: “叶青,都是一个地方来的,等下了乡我们还要守望相助呢,没必要一上车就针锋相对起内讧吧?” “不过就是让个座位而已,用不着这么较真,大妈您来坐我这儿好了。” 看着殷霜故作大方地让出了座位,叶青不由得眯了眯眼。 之前她觉得这个团宠锦鲤文女主脸上那俩梨涡看着挺顺眼的,还暗中帮了这个殷霜一把。 可现在,叶青觉得她之前看走眼了。 这小姑娘那甜美的外表是用来迷惑人的,但就这茶里茶气装模作样的做派,跟那李如兰简直如出一辙,跟她叶青压根就不是一路人。 叶青可不是个愿意吃亏的,这殷霜话里话外内涵她“较真”,那叶青还就真来劲儿了,非得较真一回不可! “这可不是较真,无规矩不成方圆,铁道部既然设置了售卖车票这个制度,就说明每个人都是得凭票对号入座,并不是上了车就可以随心所欲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不然那些买了站票的是不是都能随便坐了?那我是不是还能去卧铺车厢随便躺啊?” 叶青这话,直接让殷霜脸色难看起来。 叶青却还不打算就此作罢。 她慢条斯理地从自己的包里面掏出了一张纸,展开来亮在了那个占她座的老太太面前: “老人家,不是我得理不饶人,而是咱们都属于老弱病残,这座位我要是让给了您,回头我要是发病了可就麻烦了。” “我总不能为了发扬尊老爱幼的风格,把命都给搭上,这您应该能理解吧?” 叶青手里那张医院开具的检查证明就这么明晃晃举着呢,她还故意朝着周围转了一圈,让大家伙儿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白纸黑字加上盖着的人民医院大红章可做不得假,这一看,车厢里的众人顿时都惊着了。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一来到这节车厢就嘴皮子耍得飞溜、性子看着极为泼辣的小姑娘,竟然有心脏病! 哎哟,那这可不好惹,万一把人给气着了,心脏病发作可是要死人的! 在场的众人心下都紧了紧,那位前面霸占叶青座位还态度嚣张的老太太更是吓得脸都白了。 本来听到叶青让她到过道旁边去坐她还磨磨蹭蹭不乐意呢,这会儿却是一秒钟都不敢耽搁,立马就火烧火燎地把叶青的座位给让了出来。 她只是想倚老卖老占点便宜,可不想坐一趟火车还沾染上人命官司! 再战告捷,叶青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后就忍不住连连感慨,这张纸可真好用啊! 当初她用这玩意儿顺利拿捏住了叶父叶母,如今竟然还能凭着这个抢回自己的座位? 叶青在心底里暗暗为自己点赞。 她可真是太机智了,当初怎么就会想到去医院开这个证明报告的呢? 这年头大家都同情弱者,有这张证明在,她这一路上都不用怕被人骚扰了,正好能图个清静。 头顶的行李架已经满了,叶青只好把自己的行李塞进座位底下。 终于能安心坐下了,叶青一边端着她带来的军用水壶喝水,一边好整以暇地看好戏。 过道那边,李娟跟殷霜已经被那个老太太给缠上了。 之前李娟“仗义执言”,要求叶青体谅老人家不容易,现在这位老人家就用原话堵住了这对姐妹花的嘴。 老太太仗着年纪大,把无理取闹蛮不讲理给做到了极致,要求殷霜让出来的位置给坐了还不算,还要李娟把她那个座位也让出来给她的小孙孙,理由是隔着过道不好照顾孩子,怕被人贩子给拐走了。 成功祸水东引,叶青看戏看得直乐呵,可她这副事不关己悠闲自得的姿态,却是把李娟跟殷霜给气了个够呛。 叶青心下忍不住冷笑: 怪谁呢?本来这里头没你们什么事儿,你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鸟悄的就行了,非要上赶着来充当理中客,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不整你们整谁? 李娟跟殷霜到底年纪小脸皮薄,不像叶青那样豁得出去,争执了几声后发现这个老太婆不好对付,只能捏着鼻子妥协了,老老实实把座位给让了出来。 老太太算计得逞,马上就把她小孙子给抱了过去。 不过即便是得了殷霜和李娟的座位,这老太太也一点不感激,反而还对着两人阴阳怪气了一通,总之没一句好话。 这态度,是真把殷霜和李娟给气得想打人了。 早知道这老太婆这么不识好歹,她们根本就不应该站出来帮她!这回可好,没让叶青吃瘪不说,反而让她们自己座位被抢,而且还受了一肚子的气! 塑料姐妹花相互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对对方充满了埋怨。 七零国色医香 第33节 殷霜怪李娟不该开口,李娟怪殷霜不该假大方去做好人,为了对付叶青这个共同的敌人,两人好不容易才结成联盟呢,结果友谊小船说翻就翻了。 李娟气鼓鼓地坐到了叶青旁边,也就是之前老太太那个孙子坐的位置上。 倒是殷霜,这女人不愧是锦鲤团宠文女主,才尴尬地站在过道上呢,旁边就有一个乘客表示要去餐车吃饭,然后直接把座位让给了她。 叶青看了一眼也没在意,倒是李娟黑了脸,眼中不自觉地闪过一抹嫉恨之色。 原因无他,叶青的车票是里面靠窗户的位置,那边别人让给殷霜的位置,也是靠窗户的,只有李娟的这个位置贴着过道。 本来没换位置之前,李娟跟殷霜是坐在对面三连座最里面靠窗的位置的,可现在这一换,她就坐到了双人座贴着过道的位置上。 过道有不少乘客站着,又是拥挤又是嘈杂,而且那些站着的人稍微靠得近点,还有一股浓烈的汗臭味儿扑鼻而来,熏得人根本受不了。 靠着窗就没这个烦恼了,因为这年头的绿皮火车不像后世的快车跟高铁,这时候的车窗都是活动推拉窗,是能打开的,只要车窗开上一条缝,就会有流动的新鲜空气涌进来,把那些气味儿瞬间冲淡了。 所以李娟很是嫉妒不甘。 三个人都被这刁蛮老太太欺负了,可凭什么就她最倒霉? 这女人也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刚被叶青给反手教训了,才消停了没两分钟就又开始搞事了。 她忽然侧过头来,故意提高了声调问叶青: “叶青,前天我路过你们堰塘老街,怎么听说,你大哥藏什么违禁书,损毁伟人出版物,被革委会抓起来啦?还有你大姐叶红,据说写那羞人的日记,被人贴到了弄堂里公开示众,然后人直接疯了,这事儿真的假的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朝着叶青这边看了过来。 这年头没多少娱乐活动,大家能获知的新闻大事件很少,于是街头巷尾的这些八卦,就成为了大家茶余饭后特别感兴趣的话题。 现在李娟说的这两件事,信息量太大,给所有人都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可不就把大家伙儿的关注都引过来了。 叶青是真不知道这个李娟会这么没脑子,非要上赶着来找死! 她想用这招来羞辱取笑叶青,可她难道不知道,她自己家也有个见不得人的烂事儿没解决呢,不好好夹着尾巴做人,竟然还敢到叶青跟前来挑衅,真是愚蠢到家了。 叶青忍不住朝着殷霜那边看了过去。 果然,殷霜的脸已经黑得不能看了,估计是没想到李娟会是这样的猪队友。 但叶青可不会再被这张梨涡小脸迷惑了,所谓先撩者贱,李娟找骂在先,就别怪叶青反击起来不留情面。 “是吗?那我怎么听缫丝厂的工人说,你姑姑李如兰因为跟人通奸,还怀上了野男人的种,前天刚被革委会的人带走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那个姑父都被下放劳改好多年了吧,这男人都不在身边呢,忽然又有了孩子,总不可能是在梦里受孕的吧,你说对不对呀,殷霜?李如兰是你妈,这事儿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李娟这才意识自己干了一件蠢事,害人不成反被揭了短,这可太操蛋了! 她慌忙抬头求救般朝着殷霜看了过去。 殷霜这会儿却根本顾不上理会这个蠢货了,她的目光直直盯着叶青,那眼神里的冰冷恨意都快要凝成实质了。 叶青:老娘在末世混迹了十年,什么妖魔鬼怪没看过,会怕你?有本事就放马过来,我要是敢怂一下,叶青这个名字倒着写! 就算是个锦鲤团宠文女主又如何,她有木系异能傍身,还曾身经百战,她能怕一个在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小丫头?不管是明争还是暗斗,她叶青两辈子就没怕过谁! 周围这些乘客脸上表情从震惊到兴奋再到急切,变幻速度之快那叫一个精彩,就差没直接开口催促李娟跟叶青把刚刚的对话再展开来详细讲讲了。 实在是刚刚她们的对话,听起来就劲爆刺激,都迫不及待地想搬个小板凳坐下来认真吃瓜呢。 叶青冲着殷霜挑衅一笑,紧接着就又回过头看向李娟,继续刚刚的话题。 虽然她不喜欢叶家,但眼下到底关系到她自己的名声,她可不想让叶家的那些烂事儿,成为这些看客的饭后谈资。 所以她又忍不住质问李娟: “另外,我倒是还想问呢,你刚刚说我大哥大姐的那两件事,这是从谁那儿听来的胡说八道呢?” “我大哥确实是因为一点误会去了一趟革委会,但是革委会那边早就调查清楚了,发现那件事跟我哥无关之后,已经把我哥放回来了啊。” “而且我家里人为了响应国家号召,可是全家主动报名去支援国家建设!” “我才十六岁就去北大荒插队,我父母还有另外四个兄弟姐妹也都在今天登上了前往大西北援疆的列车!” “甚至革委会那边还给我们家颁发了‘先进五好家庭’的锦旗,这事儿随便查查就能知道,你这么污蔑一个勇于奉献的先进模范家庭,你是何居心?” 叶青这番质问看似轻声慢语没什么张力,但却是掷地有声振聋发聩,问得李娟面色煞白,也把周围的众人都给惊着了。 马上就有车厢里的乘客听着叶青这话觉得耳熟,像是想起了什么,快速将身上的报纸给掏了出来: “全家去支边,还当选了先进五好家庭,小同志你家是不是堰塘老街的啊?” 叶青坦然地点了点头。 那人猛地一拍报纸,立马兴奋地大声嚷嚷起来: “哎哟,那就是了,今天的申城晨报上面都登了呢,看看看看,就这篇新闻报道,说堰塘老街145里弄筒子楼的叶家,全家都去支援边疆建设,街道办还专门开了欢送会呢,原来就是小姑娘你家啊,那可真是了不起啊!” 这人边夸边冲着叶青竖起了大拇指。 车厢里的其他乘客听了这话,也纷纷凑上来借那人的报纸传阅,很快,车厢里的人就都知道叶家全家人支援边疆建设的事儿了。 “思想觉悟真高,这种乐于奉献敢于牺牲的精神,真是太厉害了!” “这才是真正的真正的劳动模范,是大家伙儿学习的好榜样啊!” “龙生龙凤生凤,这一家子都根正苗红,所以人家小姑娘十六岁就敢报名下乡插队!” “人家小姑娘身体还带病呢,都敢去北大荒,这可真是勇气可嘉啊!” “……” 各种夸赞的话从车厢各个角落传来,所有人都在惊叹,看向叶青的眼神里都满是钦佩和赞许。 之前对叶青还态度嚣张的那个占座老太太,这会儿表情都收敛了许多,眼神里更是多了一层殷勤和讨好。 主要是这年头,有官方认证的称号头衔加身,那就等于握着尚方宝剑一样,走到哪儿都会受到尊重,这也属于一种时代特色了。 叶青这边吸引了火力,大家的关注度都落在了那份《申城晨报》上,倒是没多少人再去打探李娟和殷霜家里的事儿了。 好歹算是逃过一劫,李娟这下是真缩成了鹌鹑,窝在座位上一动也不敢动。 她不敢偏头看叶青,生怕再跟叶青对上,甚至只要叶青的视线朝着她这边扫过来,她都会紧张得瑟瑟发抖。 实在是这个女人太可怕了,接连两次交锋她都没能占到上风,吃够了教训李娟才深深意识到,她的那点整人的伎俩,在叶青面前根本不够看,每次主动挑衅都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于是李娟彻底老实了。 叶青撇了李娟一眼,不屑地轻哼了一声。 那边殷霜倒是沉寂了下来,低着头也看不清她的表情,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叶青知道,刚刚她跟李娟闹的那一出,应该是把这位锦鲤小姐给惹毛了。 惹毛了就惹毛了呗,这个蠢货自己都被李如兰李娟这些人耍得团团转呢,等她将来知道了李如兰的秘密,就会知道此刻她为了李如兰而仇恨甚至想要报复叶家人的想法跟行为有多可笑了。 就是不知道,到那个时候,发现从头到尾她都在被李家人欺骗,真正的小丑是她自己时,这位锦鲤小姐会不会破防? 应付完那些乘客各种各样的问题之后,叶青终于能坐在座位上好好歇一歇了。 但火车坐久了就闲得无聊,她干脆从挎包里翻出了之前在废品站掏到的《赤脚医生手册》打发时间。 刚刚跟李娟的那场交锋让她出尽了风头,这事儿也不是没好处的,至少这一路上她的待遇直线上升。 一个是列车员拎着热水壶经过这个车厢的时候,都会主动问她需不需要热水; 另一个就是她要去上厕所的时候,她的行李都有人主动站出来表示会帮她看管,再也不用担心她去上厕所或者去餐车吃饭的时候,会在车上被人趁乱顺手牵羊给提溜走了。 感受到这个时代的另一种淳朴热心,叶青是真觉得新鲜又好玩,对于这些人的好意,她根本推拒不了,那就欣然接受。 不过因为她这边的一举一动备受关注,倒是让殷霜十分郁闷。 之前李娟跟叶家父母达成协议,只要李娟在火车上教训叶青一顿,叶家父女就会支付一笔酬劳。 但之后叶父实名举报李如兰的事儿,让两家彻底结仇,李娟跟叶家父女的计划当然也就不作数了。 她上火车后又接连两次在叶青手里吃瘪,顿时就意识到这个叶青根本不好对付,之前叶红所描述的那样老实木讷很有可能就是诓她的。 于是李娟就歇了搞小动作的那点念头。 但她这边安分了,并不代表殷霜也打算收手。 “亲妈”被害,殷霜对叶家恨之入骨。 叶立军这个罪魁祸首她暂时没办法报复,那她就先在他的女儿叶青身上收点利息。 但让殷霜没想到的是,李娟跟叶青互呛,竟然让叶青大出风头,整个列车的人都把叶青视为了重点关注和保护的对象。 现在叶青喝的热水是列车员亲自倒的,每次到饭点叶青就去餐车吃饭,所有食物入口的环节都把控得死死的,彻底堵死了她接触和偷偷下手的机会。 叶青又不傻,小说开篇就是她在火车上领盒饭,她还能给别人暗害她的机会? 所以她根本没像别的小说主角那样准备一大堆干粮带上车。 反正她有零钱跟粮票,餐车上的伙食又不差,有热饭热菜的她吃干粮干嘛? 她又不是受虐体质,就没必要费那功夫了,直接去餐车吃更省事儿。 而且这天气温度高,食物在车上闷一天就坏了,食物变质也是造成拉肚子的元凶,她肯定要防患于未然! 找不到机会对付叶青,殷霜心里窝着火气,只能将枪口对准了李娟这个蠢货。 要不是这个草包多嘴,她妈的丑事就不会被叶青爆出来,她也不会被车厢里的这些乘客明里暗里地打量,落到这般难堪的境地! 于是,傍晚从餐车吃过晚饭回到座位,叶青就察觉到了异常。 坐在她旁边的李娟,开始就不停地开始跑厕所。 一开始还能维持在一个小时去一次的频率,但到了后面,间隔半个小时,二十分钟,十分钟…… 李娟的脸色越来越傻白,人也是越来越虚弱,最后干脆蹲在厕所里出不来了。 一看这情况,叶青是真有些惊讶。 剧情大神有点牛啊,原本小说里面拉肚子领盒饭的是她,但她为了避开当炮灰的命运,从上火车开始就警惕防备着,结果她没中招,拉肚子的人就变成李娟了? 难道说故事的主线不会变,只是事件承载的对象会有偏差?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是不是说明,后面人贩子拐卖孩子的事儿也会发生? 一想到这个可能,叶青心下就不由得一凛,下意识地就在车厢内四下环顾,警惕地在每一个乘客身上扫过,想要判断出这里面究竟谁是拐卖孩子的嫌疑人。 但这么看过去,她感觉这些人都挺正常的,完全看不出来谁不对劲儿。 要说满车厢里面最不对劲的,大概就是锦鲤女主了。 因为自从李娟开始拉肚子开始,她就一直在死死盯着这边的动静。 看她那微表情变化,叶青很怀疑这事儿就是她干的,毕竟这对塑料姐妹花午饭的时候是凑一块儿吃的干粮,那会儿是最好下手的机会。 叶青心下忍不住吐槽。 七零国色医香 第34节 这个殷霜的行事作风阴损歹毒睚眦必报,完全就是那个后妈李如兰的翻版,这样的人竟然也能当女主,在小说里甚至还被美化成了单纯善良的娇美人形象,这让叶青非常想不通。 而且她记得,原小说里面,她这个炮灰路人甲在心脏病挂掉之后,还掉装备了! 没错,就是她随身携带的挎包掉了,让女主给捡了,然后女主还因此得到了一笔不菲的钱财,这笔钱成了后来女主发家致富的启动资金。 她现在怀疑,原小说里面,女主得到的这笔钱,很有可能不是她放在挎包里的那几十块零钱,而是她缝在身上的那一千三百块巨款!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女主是怎么得到这笔钱的,就很值得怀疑了。 毕竟她那笔钱可是缝在贴身衣物里的,外人是不可能通过捡一个掉落的挎包获得,除非是这笔钱早被女主察觉到,然后在原书里面她这个路人甲因心脏病突发挂了后,女主趁着混乱找机会偷走了她的贴身衣物,这倒不是没可能。 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冒着巨大的风险给攒下来的这一千三百块,竟然就这么被盗了,叶青忍不住想骂一句“啊呸”! 剧情大神想要让她死就算了,竟然还想要把她的钱白送给女主,这算盘打得真是够响的! 叶青可不会允许自己落到这样的境地的,如果实在拗不过剧情,在她当炮灰成为别人生存的养分之前,她也绝对会拉上女主当垫背的! 也不知道被女主下了多少药,李娟拉肚子虚脱,就差没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了。 其实这种情况叶青随便几下就能治好,但她又不是圣母,才不会对一个从上车开始就对她抱有敌意各种使绊子的人以德报怨,滥发好心呢。 因此她选择了冷眼旁观。 反正拉到肚子里啥东西都没了,再熬一晚上就好了,李娟又不像原身有心脏病,拉一下肚子清理清理肠胃什么的,死不了。 她现在比较担心的,是人贩子的问题。 毕竟按照原来的剧情线,李娟这边拉肚子虚脱,就意味着马上人贩子就要上线了! 晚上八九点,列车在新的站点停靠,有一波短途乘客下了车,同样的又有一拨上来了。 车厢里再次人满为患,吵闹声嘈杂入耳。 叶青把手里的书给合上,目光不自觉地在这些新上来的乘客身上逡巡。 但尴尬的是,叶青从这一站开始就一路盯着,之后又途径几站,短途乘客们上上下下,她也没找到传说中的人贩子。 最后叶青盯得眼睛都酸了,实在撑不住,就靠着窗户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但在火车硬座上睡觉是很不舒服的,叶青睡得并不安稳,中间总是会时不时惊醒,这样断断续续地熬到天露鱼肚白,一道粗犷的男声忽然响起,打破了车厢清晨的沉寂: “你干什么?!” 早上五点多,车厢里大部分乘客都以各种奇怪的姿势睡着呢,这声音分贝太高,直接把大家都给吵醒了。 叶青也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就看到之前霸占她座位的那个老太太,正在后面好几排座位的地方站着,被一个身形消瘦做农民打扮的矮个子男人一脸愤怒地揪住了手臂。 一大清早的就吵,自然惹来了其他乘客的不满,马上就有人问怎么回事。 那男人立马就嚷嚷起来: “怎么回事?这老太婆鬼鬼祟祟的,跑到我婆娘这儿来揭我家娃的包被,我怀疑这老太婆是拐子!” 什么?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惊着了,一个个都惊疑不定地朝着那老太太看了过去。 叶青也心下一紧。 她一直在关注人贩子,还真没把这个不要脸的老太太列为嫌疑对象。 可这一大早上的趁着孩子妈睡着了去掀人家怀里孩子的包被,这行为确实有些不正常。 叶青看向这个老太太的眼神不由得重新变得警惕和审视起来,甚至连带着这个老太太身边跟着的小孙子,都让叶青十分怀疑到底是不是她的亲孙子。 老太太被那男人拽住了手臂,挣又挣不脱,顿时也有些羞恼,一开始还支支吾吾的,后面被太多人盯着,只好硬着头皮解释道: “我就是看他媳妇儿带的孩子还在襁褓里,想知道孩子多大了,要是小的话应该吃不了多少奶,我孙子跟着我出来,昨天就没怎么吃东西,我想问问她媳妇儿能不能把剩下的奶水给我家孙子喝几口!” 这话说完,车厢里的乘客瞬间就无语了。 因为之前霸占座位的事儿,不少人都注意到这位老太太带着个两岁多的小孙子,这年月大部分人家的孩子都是一个接一个地生,所以一般都是孩子母乳喂养到七八月就改吃米面这些东西,到两岁多,孩子吃的食物基本上就跟大人没差别了。 现在老太太竟然说要给她两岁多的孙子讨母乳吃,这理由可真够离谱的! 别说孩子的父母不信了,就是车上的其他乘客都不信,李娟之前被那个老太太欺负得毫无招架之力,这会儿见有机会,哪怕才拉了一晚上的肚子人正虚弱无力呢,仍然凑就上前去掺和一脚,叫嚣着要把乘务警给叫来查查这个老太太! 叶青没有说话,李娟虽然是个搅屎棍,但人贩子这个事儿不是小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能把乘务警找来,仔细询问一下也未尝不可啊。 不过,李娟的这个提议,却并没有多少人附和。 这年头的人,没几个愿意真跟警察打交道的,就连那个揪着老太太不放的男人也不想多事,而是选择了息事宁人。 老太太这回自知理亏,又被这么多人盯着,倒是没敢胡搅蛮缠,见对方不追究,松了一口气立马就要跑回自己的位置上去。 结果她才要撤,就被那个抱着孩子的妈给叫住了。 “大婶儿,我家孩子还睡着呢,等孩子一会儿醒来了,如果他吃完奶还有得剩,您就把您孙子送来,我让您孩子喝上两口。” 那老太太倒是没想到,这个男人凶巴巴的,他婆娘倒是挺温柔大方,老太太就是抱着占便宜的想法来的,现在这个女人松了口,她达到了目的,赶紧高兴地点了点头,生怕这个女人反悔似的。 发生冲突的双方已经偃旗息鼓,人家夫妻俩都不计较了,其他乘客当然也就不好再揪着不放,只李娟犹自在那儿愤愤不甘,对没能见到老太太倒霉这一点耿耿于怀。 叶青暗自摇头,也根本没把这个小插曲往心里去。 第23章 你行你上! 等到早上七点, 车厢里又再一次恢复了吵闹嘈杂的景象。 叶青其实有点饿了,但是考虑到还有人贩子这个定时炸弹在,所以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去餐车吃早餐。 李娟跑了一晚上的肚子, 又没睡好, 早上那脸色难看得吓人。 看李娟这个惨样子,职业习惯作祟, 叶青到底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一句: “腹泻要喝淡盐水及时补充水分。” 李娟愣了一下,旋即就撇嘴气愤质疑: “头一次听说腹泻喝盐水的, 你是想咸死我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趁我生病故意落井下石想害我!” 李娟露出了一副“别以为能骗我,你已经被我看穿了”的警惕表情。 叶青:…… 她想自打嘴巴子,服了, 非要多什么嘴,这种蠢货,她吃饱了撑着了管人家干嘛?死了也跟她没关系! 叶青正深刻反省自己呢, 就听到列车广播忽然叮咚了一声, 里面传来了广播员的提示音: ——旅客朋友们, 列车即将抵达平县, 经停时间二十分钟, 请大家有序上下车,及时回到车厢, 不要在站台长时间逗留。 这个广播一响,整个车厢的乘客都精神振奋了不少。 在车上坐了一天一夜了,不少人都给憋坏了, 一听说会停二十分钟, 都迫不及待地想要下去透透气。 也是在这个时候,之前被老太太盯上的那对农民夫妻, 忽然在后面招呼那个占座老太太: “大婶儿,我家娃还在睡,我这有点涨得难受,要不还是让您家孙子先吃几口吧。” 老太太一听说还有这样的好事儿,立马眼前一亮,赶紧就把孙子抱起来往后面去了。 叶青心下还暗暗吐槽: 这老太太占便宜上瘾,真是不管在哪儿逮着谁都想要咬上一口,对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态度强硬不给一点机会,不然她绝对会得寸进尺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这对农民夫妻还是有点太老实了,这老太太的孙子看着可不小,胃口大得出奇,真要让这孩子先吃,绝对要把她自家孩子的口粮全都给喝没了才会罢休! 这么想着呢,列车也缓缓开进了平县火车站。 车还没停稳呢,就听到车厢里面有人指着外头的站台: “快看,碰上好玩的了,外头有个老乞丐牵着俩猴儿在那儿搞杂耍呢,赶紧下去看热闹去!” 这话一出,马上就有不少乘客都躁动起来,着急追问道:“哪儿呢哪儿呢?” 叶青就坐在靠窗位置呢,一偏头就能探出窗外,果然看到月台上形成了包围圈,熙熙攘攘的旅客里三层外三层地挤在那边看热闹。 在圈子的正中央空地上,站着一个邋里邋遢的老乞丐,那乞丐手里牵着绳子,绳子另一端套着个圈,圈住了一只母猴子的脖颈。 母猴子的旁边,还有两只小猴子,看那模样应该是母猴的崽。 在母猴的带领下,三只猴子一会儿踩独轮子一会儿套圈一会儿做鬼脸的,还时不时地会蹿到人群堆里面跟人握手互动,或者是蹿到人的肩膀后背上,还会去抢围观者手里的食物吃。 这猴把戏平时城里人见得不多,所以三只猴子的举动很容易就牵动了大家的关注力,所有人的目光也都不自觉地聚集在了这些猴子身上。 许是这边正好有火车进站,那老乞丐察觉到又有火车来了,顿时眼前一亮,拿起脖子上的口哨又卖力吹了一下,给那俩小猴子下达了指令。 只是小猴子反应有点慢,可能是没听懂还是怎么回事,一个蹲坐在在地上面露茫然,一个挠了挠头左顾右盼到处乱看,没一个听从指令。 这下那老乞丐勃然大怒,举起鞭子就朝着俩小猴子抽了过来。 小猴子被打得龇牙咧嘴嗷嗷叫,吓得那只被铁链锁着的母猴急了,冲上去就要护着自己的崽子,没想到它这一护,那乞丐连它也一块儿打。 看到仨猴子被打,人群中有的惊呼有人起哄还有人哈哈大笑,所有人都被这个滑稽混乱的场面所吸引。 就连车厢里的这些乘客都再也忍不住了,等车厢门一开,一个个都迫不及待地冲下火车往月台上面钻。 叶青一看那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心下就紧了紧,立马拉响了警报。 目光在人群里戒备逡巡,很快,她的视线一凝,心都跟着沉了下来。 木系异能升级后,她的视觉就变得敏锐了不少,所以这会儿月台上的人群虽然稍微离得有点远,她看得还是很清晰的。 那个耍猴戏的围观包围圈里面人多眼杂,有些人在专注看猴戏,可有的人却只是在乱窜,专门往人多的地方扎猛子,故意推搡拥挤制造混乱。 然后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人就开始趁机浑水摸鱼,叶青亲眼看到有人在衣袖里藏着铁钩子和小刀,专门挑那些看戏的人的外衣口袋还有背着的挎包下手。 她瞬间明白那个在月台上耍猴戏的人是干什么的了。 他就是扒手团伙专门安排来分散这些旅客的注意力的! 人堆里扒手有好几个,动作极为熟练,一看就是惯犯,这些人配合默契,也不晓得会有多少人的财物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被他们窃走。 叶青看得顿时直皱眉。 这种情况下,她是绝对不会下车的,也不打算提醒这些人注意小偷。 她没有那么强烈的英雄主义情结,从来不会去做超越她能力范畴的事儿。 这些人可是团伙作案,谁知道在人群里还隐藏着多少个帮手呢,她就是一个治愈系战五渣,没那金刚钻不敢揽瓷器活! 七零国色医香 第35节 更何况她自己身上都藏着一笔巨款呢,想办法苟着还来不及呢,非要去当个显眼包,万一被这个团伙给盯上了怎么办? 叶青可没忘记,她这头上还有个炮灰路人甲的紧箍咒。 避开了拉肚子这个大坑,谁知道后头会不会还有别的坑在等着她? 她必须得时刻提醒自己“猥琐发育别浪”,不下车去凑这个热闹不会死,老老实实熬过这两天两夜,平安抵达雾凇城下了火车就是胜利! 这么一想,叶青就收回了自己探出去的头,缩回座位上准备老僧入定。 可等她这一回身,朝着自己所在的车厢看去,猛地就是一惊。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车厢里竟然差不多空了,竟然都跑下去看热闹去了! 这也就算了,就连那个爱占便宜的老太太都跑去看猴戏去了,还不停地往人堆里挤,想要挤到最里面去,连孙子都不管了!这可真是把叶青都给整无语了! 等等!孙子!对,老太太的孙子呢? 叶青脸色骤变,慌忙往后看去。 之间那对农民夫妻俩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襁褓里的那个在男人的怀里,而老太太的孙子则被女人打横抱着,脸朝着女人的胸前侧着,像是在吃奶。 可那两人却没老实在座位上坐着,而是站起身来要准备车下! 老太太的孙子之前在车上十分调皮捣蛋,什么都要摸都要碰,十分不安分,这会儿在那女人怀里却是极为老实,安静顺从到近乎诡异。 叶青这时候要是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那她就是傻子了! 老太太这个小孙子,一定被这对夫妻给迷晕了!不然不可能是这么个状态! 而且刚停车那会儿,这俩夫妻一点要下车的迹象都没有,等车里面人都跑得差不多了,他们才准备下,这很不正常! 叶青并不是没有警觉性,其实之前她是怀疑过这对夫妻的,甚至她还盯着这对夫妻仔细观察研究过。 但叶青观察过后就发现,那个女人确确实实是处于哺乳期,她怀里的孩子期间哭闹过一次,她给孩子喂奶的动作很是熟练,夫妻俩带孩子的模样甚至互动等看起来都很正常,叶青没从两人的身上发现什么破绽,所以她压根没把这两人往人贩子的方面想。 叶青甚至还担心这夫妻俩被人贩子给盯上,毕竟他们带着孩子,是人贩子最好的下手目标。 谁知道她怀疑了半天,竟然把嫌疑人给排除了! 现在这对夫妻俩要抱着孩子跑路了,那老太太还挤在外面人群里兴奋地看热闹呢,压根不知道她孙子马上就要被拐走了! 叶青这下顾不上再缩在角落当蘑菇了,赶紧站起身来,想要越过李娟去阻挠那对人贩子下车。 她倒也没想在大庭广众下就直接上手,只要打算悄悄埋伏在车厢连接处的拐角那儿,趁着那对夫妻俩着急下车不注意,偷偷用藤条把两人捆死丢厕所里去,只要顺利把孩子从他们手里抢过来了,问题就不大。 至于这俩是不是团伙作案,还有没有别的帮手,那都等后续她偷偷把乘务警找过来之后再说,反正只要这两人没有挟持孩子作为人质,一切就都好说。 叶青计划得很好,也并没把对付这俩人贩子当成多大的事儿。 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这车里面还藏着个随时准备着要伸腿给她使绊子的! 也许是受锦鲤运的影响,外面那么热闹,大家都下去凑热闹去了,但她心里却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在阻挠她下车。 所以她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动。 这边李娟因为拉肚子浑身脱力,当然也没有下车。 车厢里面没多少人了,叶青这贸然站起来,顿时就引起了这对塑料姐妹花的注意。 李娟瞥了叶青一眼,以为叶青也要下去凑热闹,皱着眉根本不乐意给叶青让位置。 那边殷霜也在暗中盯着叶青的动作,看她目光盯着某个方向看,神色有些焦急的样子,下意识就顺着叶青的视线看了过去。 这一看,她也看到了那对农民夫妇带着俩孩子要下车。 这殷霜智商不低,几乎是电光火石间,她就明白那对夫妇是怎么回事了。 可她脑子虽然转得快,聪明却没用在正地儿。 在意识到叶青想要干什么后,想要赢过叶青的荒谬念头顷刻间占据了殷霜的脑子。 她意识到这件事如果是由她先发现,那她就能像之前的叶青一样大出风头,成为人人称颂的英雄!到时候大家只会对她进行赞扬和认同,前面被叶青爆出来的那件她妈的丑闻也会跟着翻篇,再没人会找她难堪! 这个念头一起,殷霜就什么都顾不上了,立马就抢在叶青之前站了起来,冲着那对夫妻大喊道: “你们俩要去哪儿?把孩子放下!” 叶青的动作一顿,不可思议地朝着殷霜看了过去。 殷霜表情那叫一个得意,好像抢在叶青的前头干了一件多么牛掰的事儿似的,愈发提高了分贝喊得激烈急切, “快来人啊,抓人贩子了,有人要拐走小孩,不能让他们下车!” 没想到殷霜会搞出这神操作的叶青:…… 她嘴角抽了抽,看那边殷霜一副抢到了她的功劳就极为痛快的模样,她果断表示,行吧,你行你上!我这正想着怎么苟到终点站呢,你有锦鲤运你不怕被人贩子团伙报复那就让你来,我就不掺和了! 于是她也不废话,立马又利索地坐了回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点磕巴都没打。 见叶青退缩了,殷霜倒是有些懵。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眼下的情况容不得她走神想太多。 因为她率先充当了吹哨人,喊的那几嗓子直接把车厢里剩下的乘客都给惊动了。 这年头群众们对于抓人贩子抓间谍都是相当积极的,一听殷霜说有人贩子要拐卖小孩那还得了,立马就有人冲出来要帮忙。 那对夫妻也没有想到,他们在车里呆了这么长时间,从始至终没引起什么人的注意和怀疑,结果在顺利得手马上就要下车的时候,竟然翻车被人给看出来了! 殷霜这一喊破,那俩人贩子顿时脸色大变,两人对视了一眼后,立马加快速度往车下狂奔。 这个时候车外面人山人海,大家都在看猴耍把戏,只要往那人堆里一挤,就再难锁定到追踪目标。 这时候又没有监控,抱孩子的那么多,人家只要变一下装束,或者干脆把孩子转一道手,那就是人海茫茫拍马难追。 殷霜这个时候也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她莽撞了。 光顾着抢叶青的风头,她压根没想过这样一喊直接打草惊蛇,人要是跑了就坏事儿了! 可能又是她那锦鲤运起作用了,这边她才意识到自己办了蠢事,前面车厢连接处就有俩红袖章如同天降一般拐了进来,正好把那俩人贩子的去路给堵死了。 俩人贩子这下彻底急眼了,前面有红袖章后面有乘客,两头都被人挡住了去路,再不跑就真要完蛋了! 那女的反应最为迅速,把怀里那老太太的孙子往地上一扔,一个翻滚就朝着离她最近的车窗那边扑了过去。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女人贩子已经翻过车窗跃了出去,轻松落地后一个箭步就湮没在了人群里。 这还得了?车厢里其他乘客看到这个情况,都忍不住趴到窗户口朝着底下的人群大喊: “抓人贩子!快抓住那个女的,她是人贩子!” 但底下那些人的注意力都在猴子身上呢,根本没人晓得车上发生了什么事,就算乘客喊得再大声,也被人群中那哄笑声给盖过去了。 几个男乘客跟那边的红袖章都快速朝着剩下的那个人贩子扑了过去。 殷霜也急了,要是那个男的也跳窗跑路,她还怎么立功?所以她想也不想地就跟着冲了上去。 这年头列车上人员冗杂,治安管理麻烦,所以通常一趟列车都会配备数名红袖章,也就是俗称的乘务警,这些乘务警都是随身佩戴有枪支的。 之前那个女人跑的时候这俩红袖章刚拐进这节车厢还没搞清楚状况,等人跳窗了才反应过来,这会儿两人立马就掏出枪支对准了剩下的那个男的。 “不准动!再敢动就开枪了!把你手里的孩子放下!” 听到手枪拉开保险的声音,那个男人浑身不由得一僵。 意识到自己失去了逃跑的先机后,他暗自咬了咬牙,一边缓缓把手中的襁褓往座椅上放,一边目光不住地往四周打量,寻找突破口。 忽然他的目光和人群中的殷霜对上。 这人贩子猛地一下想起来,要不是这个女人多管闲事乱喊乱叫,他们的计划马上就能成功,而他也不会落入到这般境地! 一瞬间,这个男人脑中忽然涌出一个阴毒且癫狂的念头,那就是既然老子不好过,临死前老子一定要抓了这个女人当垫背的! 也就是这目光对视的下一秒,这人贩子眼中凶光大盛,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跟疯了一样朝着殷霜扑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殷霜的强烈直觉又再一次救了她,她提前感应到了危险,并在瞬间凭着本能拼命往后退,而且在往后退的过程中,她还慌乱地往旁边抓东西,下意识想要找到什么东西来自救。 然后好巧不巧的,她就逃到了叶青她们这一排座位处,并顺手将坐在靠近走道那一侧的李娟给抓了个正着。 这一抓,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反应,殷霜想也不想的就把李娟从座位上拽起来往身后推,一把将毫无防备的李娟给推进了那个冲过来的人贩子怀里。 这神展开,把叶青都给看傻眼了。 我去!剧情又给对上了!只是原小说里面的倒霉蛋炮灰,从她变成了李娟这个大冤种! 叶青的眼神都直了,看向殷霜的眼神那叫一个惊悚又错愕,所以谁当炮灰这个事儿也可以呼叫转移是吗? 李娟也懵了,她没想到殷霜竟然会这么做,等她回过神来,她已经被那人贩子抓住了头发,脖子上更是被顶了一把匕首。 锋利的刀尖将李娟的脖颈划出了血痕,她本来就因为拉肚子浑身酸软虚脱,现在被这个人贩子抓来当了人质,根本无力挣扎,顿时吓得面无颜色,整个眼神里都只剩下惊恐与绝望。 人贩子没能抓到殷霜,眼神里充斥着怨毒和愤怒,他一只手狠狠揪住李娟的麻花辫将李娟挡在了身前,一只手攥着匕首狠狠对准了李娟的脖子,冲着那两名乘务警狞笑道: “退后!让老子下车!否则老子就弄死她!” 投鼠忌器,那俩警察也没想到这个人贩子会这么嚣张,一时不察竟然让这人贩子抓了个女同志来当盾牌。 怕伤到歹徒手里的人质,这下两警察投鼠忌器,根本不敢轻易开枪。 意识到自己有了逃命的机会后,这个人贩子得意非常,他的目光落在殷霜脸上,像是要把这张脸印在自己脑子里似的,深深地看了数秒后,才拖着李娟小心翼翼往后退。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人贩子以为他可以侥幸逃脱的时候,忽然感觉身侧银光一闪。 下一瞬,这人身形一滞,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地上倒去,手里的匕首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状况给惊呆了,大家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两个乘务警也是一脸懵逼,但还是壮着胆子走上前去查探情况。 这一看,两人顿时傻眼了。 因为眨眼间的功夫,这个男人竟然已经晕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谁干的?怎么做到的?昏迷的原因是什么? 两人赶紧把李娟拉开,快速掏出手铐将这个昏迷的男人用给拷上,先把人控制起来再说。 紧接着,两人一边联系列车上的其他几名乘务警,一边围着这个人贩子仔细检查。 可研究了好几分钟,两人愣是没看出端倪。 两名警察又警惕探究的目光逐一在车厢里这些乘客身上扫过,试图从这些乘客中间找出可疑之人。 叶青一直缩在座位最里侧,尽量把脸部表情控制得跟其他乘客没什么差别,让自己处在没什么存在感又不会特殊被关注的状态,从而确保自己不被那两个警察注意到。 那两名警察在她身上扫过,也确实没对她起疑。 七零国色医香 第36节 主要叶青如今的这具皮囊才十六岁,面黄肌瘦看着就毫无攻击性,任何人都很难把她跟这件事联系到一块儿去。 等到那两名警察将注意力转到别处后,叶青才微微松了一口气,悄咪咪地把自己手心里攥着的剩余那根缝衣针给收进挎包里。 没错,刚刚那个人贩子,就是被她给弄晕的。 原本叶青是准备把这对夫妻直接活捉了的,可没料到殷霜横插了一杠子,导致她无法再避人耳目的情况下继续原来的计划,所以她只能躲在自己的位置上伺机而动。 没想到那个女的倒是反应快,发现危险后直接就跳窗了,导致叶青根本没来得及出手。 倒是这个男的,不知死活地挟持了李娟作为人质,还正好就站在了叶青所在的座位旁边过道里,可不就给了叶青偷袭的机会? 叶青的飞针,还是师从的同舟医院中医老教授。 末世刚开始的时候,她被征召进入到同舟医院开始了全科实习,有一次在会诊的时候,遇到了一位因为家人死亡而情绪失控的病患持刀伤人。 叶青在那名病患要捅伤一位中医老教授的时候,毅然决然地冲上前去推开了那位教授,因此肩部被病患狠狠划了一刀。 那位老教授后来就把他的独门飞针走穴技艺传授给了她。 只不过叶青比较愚笨,一开始根本学不会,光是单手把银针隔空弹射出去这一基础技能,她就整整练了三年,一直到她觉醒了木系异能后,才终于利用异能作为辅助,将这项技能参透。 到后来,随着叶青的异能慢慢变强,她的飞针技能也越来越熟练,在三五米之内,几乎能做到分毫不差,入木三分的境地。 来到这个世界后,她的木系异能升级比之前还要快,飞针技艺自然也没落下。 只是在这个时代,想要银针就没那么容易了,所以叶青在下乡之前,专门在供销社买了一大盒的缝衣针,准备到乡下之后,如果有需要用到飞针技艺的时候,就拿这个凑合着用。 倒是让叶青没想到,还没到乡下呢,这一盒银针,就已经开始派上用场了。 飞针是基于中医针灸而演化出来的一门特殊技艺,一般是用来救人的,杀伤力有限,但在眼下这个情况,却也能够杀人于无形。 不过这个人贩子身后还有其他团伙,杀了这人的话线索就断了,只有活捉才能顺藤摸瓜把剩下的那些团伙一网打尽,所以叶青才没把人给嘎了,而是选择了把人给弄晕。 叶青看着那边昏迷倒地的人贩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来。 看样子虽然换了一句身体,她照样宝刀未老嘛。 一根缝衣针,直插头维穴,她的分寸把握得很准,起码能让这个人贩子晕上半个小时。 有这个时间,足够让这些警察收拾好残局了。 叶青算计得没错,在同伴的召唤下,另外几名红袖章来得很快,到了这个车厢后,听同事三言两语阐述了一下大概后,几个人就赶紧开始处理现场。 先是查看了一下李娟的情况,确保人质没有问题后,就又去把那两个被扔在地上和座椅上的孩子抱起来检查。 “孩子没事儿吧?”马上就有乘客焦急询问情况。 几个警察把两孩子抱起来摸了摸鼻息,又把衣服包被之类的都解开来仔细看了又看,等检查完后,几人脸上紧绷的神色顿时就松快了不少,立马就安抚似的对乘客解释道: “孩子没什么太大问题,应该只是中药昏迷了,过会儿就会醒!” 一听这话,所有人悬着的那颗心都跟着落了地。 大概火车只在平县停靠二十分钟,这会儿时间已经过去大半,马上外面的那些乘客就都要蜂拥着回到火车上了。 为了避免恐慌,这些乘务警在没检查出车厢里面有什么异常后,就没再在车厢里逗留,几个人直接把那个人贩子还有俩孩子都给带走了。 人一走,车厢里的这些乘客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主要是刚刚的事儿太吓人了,又是枪又是匕首的,搞得大家的心惊胆战毛骨悚然。 这其中又以李娟反应最为激烈,劫后余生,她先是久久地呆坐在地上,等慢慢回过神来了,她只觉得肝胆俱裂惊惧仓惶,坐在地上不受控制地嚎啕大哭起来。 殷霜心虚地站在原地,表情讪讪的,想要说点什么,又知道这个时候她说什么都只会把李娟给惹恼。 毕竟她前面把李娟推出去替她挡刀的举动,实在是有些不厚道。 可殷霜心里面却还在为自己辩解。 她那会儿慌不择路,把李娟推出去完全是无意识的行为,又不是故意的,等反应过来之后,她也很后悔好不好? 可那个时候李娟已经在人贩子手里面了,她能怎么着呢?总不能站出去跟人贩子要求交换人质,把她自己给送上门吧? 要怪就只能怪李娟自己没点眼力劲儿,这么危险的情况下还非要坐在走道边,要是她早点意识到危险,躲进座位底下,或者干脆跟叶青位置对调,那这个倒霉的人,不就成了叶青了吗? 得亏叶青没有读心术,不然她要是知道这会儿殷霜心里的想法,怕是得跳起来骂娘:hetui!晦气! 红袖章扫尾离开,站台就响起了铃声和吹哨声,那些看猴把戏的乘客意识到发车时间快到了,纷纷转身跑回车上。 那个老太太也终于从兴奋中回过神来,想起自己下车看热闹之前落下什么了,心急火燎地跑回车上找自己的孙子。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回到车上后,她却找不到那对给她孙子喂奶的农民夫妻了。 这下老太太脸色瞬间就白了,一下子人就瘫软萎顿在地上,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哭喊: “我孙子呢?谁看见我家大孙子了?我孙子不见了!” 留在车上,亲眼目睹了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警匪对决的乘客,这会儿看到这个老太婆都齐齐无语了,一个个都忍不住狂翻白眼。 什么人啊,为了看热闹,竟然能心大到把一个两岁多的孩子丢给陌生人,现在倒是在这儿哭着要找孙子了,早干什么去了? 倒是殷霜,她的恢复能力是真的强,前面从被那个男的人贩子举着刀追杀,这会儿就已经平复好情绪了,还主动凑上前去同那老太太解释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儿。 “老太太,别哭了,您孙子没事儿。” “那对给您孙子喂奶的夫妻是人贩子,本来是准备趁着混乱下车,把您孙子给带走的,但是正好让我给看见了,我给喊了一嗓子,把乘务警给叫来了。” “警察把人贩子给抓了,您孙子得救了!现在孩子被乘务警抱过去检查去了,没丢!” 殷霜这话说得可真有水平,刻意强调了她的功劳,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在这里面起到了多么至关重要的作用呢。 殊不知如果不是她为了抢功劳喊那一嗓子,以叶青的能力,完全刻意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俩人直接都抓了,根本不会有后面闹的那一出。 但这事儿叶青没法解释,也懒得解释。 她就默默看着殷霜在那儿添油加醋吹嘘她的功劳,车厢里刚刚经历过那场事故的乘客还都跟着附和,都在那儿夸赞殷霜观察入微胆识过人。 那老太太一听说自己孙子被人贩子迷晕了,立马气得破口大骂,把那俩人贩子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然后又对殷霜这个救自己孙子的“恩人”那叫一个感激,拉着殷霜连连鞠躬道谢不说,还为她前面霸占殷霜的座位各种道歉。 再之后,老太太就着急忙慌地去找列车员要孩子去了。 殷霜成功截胡了叶青的功劳,得到了她想要的关注和赞誉,忍不住侧过头朝着叶青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叶青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欠奉。 列车又重新启动,缓缓开出了平县,月台上耍猴戏的老乞丐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 叶青的注意力,从窗外重新转移到车厢里面刚刚下过车看过热闹的那批乘客身上。 她在等,这些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他们中了那个耍猴把戏的老乞丐的圈套。 大概过了又有十几二十分钟,这些乘客津津有味地听完了刚刚车厢里发生的那场人贩子拐小孩以及挟持人质的大新闻,重新回到各自的座位上后,才有人终于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挎包被人给划破了。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叫嚷声响起,各种失窃的状况出现,很多人身上带着的钱跟票证被偷走了! 甚至有知青在车里面当场气得大哭起来: “我的钱也不见了!那是革委会给我的下乡安置费,两百五十快钱呢,全让人偷了!” 这话一出,整个车厢都瞬间安静了下来,有没见过这么大笔钱的,更是惊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叶青都要无语了。 这趟列车上,下乡插队的知青估计占了三分之一,有的是在申城上车,有的是其他站上来的,这些人里面,只有小部分是跟叶青一样要去往雾凇城的,但大部分的,应该是在火车经停的站点就下车了,然后分散开来,去往全国的其他城市的。 按照当前的政策,只要下乡插队,就都有安置费,一般在两百到三百之间不等,申城给的安置费是每人两百五十块,在这个年代,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有些家庭条件要是差的,可能全家的存款加起来都未必有这么多。 但现在,这人竟然说他的下乡安置费给人扒走了,这可真是够心大的。 谁坐火车带几百块钱不都得想办法藏起来,甚至还得费尽心思分成好几个地方藏着? 这人倒好,把这么大一笔钱直接揣在兜里,那小偷不偷你偷谁? 那人还在那儿哭,并嚷嚷着要叫警察。 叶青看得却是直摇头。 那帮乞丐扒手很明显是团伙作案,得手了立马就跑了,现在列车都从车站开出来了,这些人的钱哪里还有可能追得回来? 车厢里面丢钱的人不少,大家都跟着附和,甚至扬言要警察来搜车厢里众人的行李,并怀疑扒手就在车上的。 但还没等乘务警过来呢,其他车厢也闹起来了,整趟列车大面积的失窃,终于引起了大家的重视,有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该死的,肯定是那个耍猴戏的,我们是在看那几只猴子耍杂耍的时候被偷了!” 列车员获知了这一情况后,肯定是要引起重视的,毕竟这不是一件小事,马上就有红袖章拿着本子来登记信息了,失窃的人要把失窃的财物数额以及名字都上报上来,如果铁路局那边的警务室查清楚这件失窃案,把赃款追回来之后,会把财物归还给这些失主。 有那焦急的,立马就追问什么时候案子能查出来。 可这种事谁能说得准?万一要是那个盗窃团伙不再出现在平县,又改头换面去别的地方,那谁能查得出来? 总之,红袖章虽然说得很认真负责,但这种案子也不归他们管,还是得上报到地方上,由平县那边来解决,所以最后的结果肯定是遥遥无期,这些失主怕是有得等了。 下了车的乘客都在后悔不应该去凑热闹,没下车的乘客则暗自庆幸自己没跟风,不然也有可能要成为这些失窃者中的一员。 这里面唯一懊悔没下去的,就只有李娟。 她拢共身上也没多少钱,都让她藏在鞋底了,下了车扒手也偷不走。 因为拉肚子她实在提不起劲儿,才被迫留在了车上。 哪里晓得猴把戏没看成就罢了,竟然还被人贩子当成人质,差点就一命呜呼了。 这让李娟那叫一个气啊,再想到这一场无妄之灾,都是因为殷霜那个小贱人给害的,她心里就更是暗恨不已。 殷霜这会儿正享受着周围众人的追捧呢,哪怕知道李娟对她心存不满,她也根本没把李娟放在心上。 那个占座的老太太去了很久,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带着自己的小孙子回来。 一回来就给周围的人说着她在那头打听来的消息。 原来那个人贩子手里头有迷药,之前那个襁褓里的孩子,也是人贩子拐来的,那个女人贩子给孩子喂奶之前偷偷把迷药涂抹在胸口,孩子就着奶水喝下去,马上就晕了,看起来就像是喝奶喝太累睡着了一样。 结果她看那女人给孩子喂奶眼馋,就想让她孙子也喝上几口,没想到那两人贩子竟然因此生了贪念,临时起意决定把她的孙子也一块儿拐走。 后面的事儿就不用赘述了,总之那个女人贩子虽然跑了,但那个男的被警察活捉,且已经从昏迷中醒过来了,只要抓回公安局好好审讯,总能把背后的同伙都给揪出来。 倒是那个还在襁褓里的孩子,据说经过了好几个人的手,加上孩子才几个月大,又没有什么特别的身体特征,警察要想将孩子送回他父母手中,就得从人贩子的口中把孩子父母的情况撬出来,这事儿短时间内要查明白估计有点难。 不过这事儿也不是他们这些平民老百姓该操心的,大家不过唏嘘几声,过后也就忘了。 叶青也没把这事儿往心里去,她早上就没吃早餐,所以一到午饭的点她就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往餐厅那边走去。 结果才穿过一个车厢,她就跟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在车厢连接处相遇。 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有什么东西从叶青的衣服底下钻进来,贴着后背悄无声息地靠近。 七零国色医香 第37节 第24章 专为做盗贼而生 叶青眼神一凝, 脚步尚未停顿,却一个反手就扣住了那小女孩的手臂。 这一回身,就见那女孩手里攥着一根细细的铁钩子, 在铁钩子的前端, 绑着一把薄而利的刀片。 刚刚就是这玩意儿,顺着她的衣服底下贴上了她的后背! 小女孩没料到叶青这么警觉, 被扣住手臂后顿时吓得脸色骤变,立马挣脱了叶青的钳制就极速撤退。 叶青当然不可能让她逃, 电光火石间,一条柳鞭自叶青挎包内顺势而出,以闪电般的速度朝着对方甩了过去。 小女孩瘦得跟个猴儿似的,但行动可是极为敏捷, 意识到危险后,竟然一个飞跃,踩着车厢壁就倒吊到了车顶, 翻跃过叶青头顶试图逃往另一边车厢。 叶青看到这一套行云流水的花式逃跑动作后, 简直惊呆了。 好家伙, 飞檐走壁, 这还是个身手老练会功夫的?! 发现这小毛贼有点厉害后, 叶青就不再收着了,手里的柳鞭迅猛出击, 以一个正常人完全无法理解的诡异角度,从女孩的侧面甩出,又绕了一圈猛地一下拉扯了回来, 直接将小女孩的双脚锁死。 然后叶青这边力道一收, 正在半空中晃荡的“小燕子”,瞬间被拉扯得直线坠落, 狼狈地跌落在地上。 小女孩犹自不甘心,把她手中那个铁钩子扔掉,手腕翻飞间,竟然又从自己的袖筒内甩出了一把锋利的刀,一个蹿身就朝着叶青划了过来。 趁着叶青闪避,那刀就顺势朝着柳鞭扫去,竟是想要将捆绑她的那根藤条给斩断! 只可惜,她那刀再锋利,叶青手中的这根柳条却不是普通的柳枝,而是用异能催化出来的,在叶青没收回异能之前,这玩意儿几乎坚不可摧,她那几刀斩下去,根本连一点柳皮都砍不下来。 这里虽然是车厢连接处,但随时都有可能会有乘客听到动静出来查看情况,叶青可不想被人看到她“欺负小孩子”这一幕。 于是趁着那小女孩还在试图切断藤条的当口,她毫不犹豫地将另外一条柳鞭甩了出去,把那女孩的双手死死缠绕捆绑在一块儿,直接将人从地上提溜起来扔进了身后的厕所。 双手双脚都无法动弹,这女孩丧失了攻击和逃跑的能力,成为了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由叶青施为。 变故发生得太快,完全没有给这小姑娘反应时间。 直到把人给控制了,叶青才将那地上的铁钩子还有那把锋利的小刀给捡起来。 她把厕所门反锁,这才回过身来目光死死盯着这小女孩。 如果她刚刚没察觉错的话,这小姑娘目的明确,不过只是打个照面的功夫,就想将她贴身衣物的后背划开一道口子! 叶青把玩着手里的铁钩子和飞刀,冷笑着看着这小女孩问道: “小小年纪,玩得还挺花啊,工具这么专业齐全,这身手也是干净利索,这事儿你没少干吧?平时是不是都在这条线上面活动啊?” 叶青是真没想到,前头才避开了平县月台耍猴把戏的盗窃团伙,后脚就又遇到小飞贼,这让她不得不怀疑,这个小孩,是不是也是那个老乞丐团伙中的一员! 要是这样的话,那这女孩就是揪出那个乞丐帮的重要线人,她肯定得把人上交红袖章,交给公安处理。 面对叶青犀利凛冽的质问,小女孩根本不回答叶青的问题,只表情愤怒地瞪着叶青,看那小样儿,还挺倔。 叶青可不是什么善茬,折磨人的手段多着呢,不说别的,就她那一手飞针,要是在人身上全使上一遍,保管能叫人生不如死。 叶青都懒得再废话,从挎包里摸出一根针就扎了过去。 针尖入穴,顷刻间小女孩脸色就白了,痛得满头满脸直冒冷汗,就差没在厕所里打滚了。 叶青就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直到这女孩熬不到三分钟,哭着喊“我说,我说”,才将针给撤下来。 “说吧,你盯上我多久了,为什么要朝我下手?” 叶青手里还捏着那根绣花针,配上她那张单纯无害的少女脸庞,任谁也想不到这竟然是一个心狠手辣的疯子。 这小女孩大概也看走了眼,她没料到平日里让她无往不胜的那些招式,今天竟然会阴沟里翻船。 面前这个女人耍得一手好鞭子,在抓她的时候,她甚至都没看清楚这女人手里的藤条是怎么甩出来的,几乎是眼前一花就被栽人家手里了。 再看这女人手里的绣花针,刚刚那股痛不欲生的痛意似乎还没过去,小女孩浑身都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多少年了,从她跟着师父学艺开始,她已经很多年没这么吃瘪过了。 “我,我没盯你多久,刚刚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这话叶青能信就有鬼了。 她的感官敏锐,在这小姑娘动手的那一刻,就察觉到了这小孩儿的意图。 这小破孩眼光毒辣目标明确,举着小刀划她衣服的那个动作极为笃定,分明就是冲着她缝在贴身衣物里的那笔巨款来的! 但这很奇怪。 叶青确定在此之前她绝对没见过这个小孩儿,这小姑娘怎么就知道她会出现在这节车厢,并且如此精准地对着她出手的呢? 除非这小孩从她上车开始就已经在暗地里盯着她了,摸清楚了她早中晚要去餐车吃饭的规律,所以特意在这儿埋伏着,专门等着她经过的时候动手! 叶青的面色顿时就沉了下来,手里那针又要再度出手: “你骗三岁小孩呢?这话你觉得我能信?干你们这一行的,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你自己看看我这形象装束,我像个有钱的吗?打个照面你就对我下手,还专往我后背划,你这目的相当明确,很明显是知道我身上哪里藏了钱,你不会以为我没看出来吧?” 小女孩对那根针已经有了心里阴影,一看叶青又要扎,赶紧带着哭腔解释道: “不是,我真没撒谎,姐姐你别扎我,我告诉你实话就是了!因为我从小就有一个奇怪的能力,我的鼻子能闻到钱的味道,如果有人从我身边走过,他身上有没有带着钱,或者是值钱的物件,我一嗅就能嗅出来。” “刚刚我跟你打个照面,我就察觉到了,你后背的里衣内,起码藏了上千块的钞票,我这不就没忍住,对你下手了……” 说到后面,小姑娘的声音越来越低,都有些不敢去看叶青的脸色。 叶青已经惊得嘴巴都快要合不拢了。 她是从末世过来的,什么奇怪的异能没见过?但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能闻到钱味儿。 怪不得这小女孩会当上小毛贼呢,她这个奇葩的特异功能,简直就是专为做盗贼而生的! 不光能飞檐走壁,还天赋异禀身怀绝技,这样的人,不做江洋大盗确实是有点浪费了啊! 这也就是生不逢时,要是出生了古代,高低得做个劫富济贫的女大侠,满世界搜罗贪官整治污吏,让那些人贪的民脂民膏都给吐出来! 扯远了,叶青摸了摸鼻子,收回了天马行空的思路,望着面前这个按后世而言可能也就上小学六年级的小孩子,一时间也觉得有些唏嘘。 哪怕有这么奇特的技能在手,但这孩子仍然灰头土脸,穿得也很破旧,手心手背都是老茧,看得出来日子过得并不好。 许是见叶青一直不说话,这小女孩眼珠子一转,忽然就从地上爬起来跪倒在叶青跟前,求饶道: “姐姐你放了我吧,我家里还有三个弟弟妹妹等着我呢,如果不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我也不会想到用这样的办法来搞钱,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还晓得卖惨打感情牌,这是个脑瓜子灵光的! 叶青好奇,问道:“你父母呢?” 小女孩眼神里闪过一抹痛苦之色:“前几年闹饥荒,为了让我们几个兄弟姐妹能吃上东西,偷偷去河里捞鱼,都被河水冲走了。” 叶青一愣,不知道为啥,这一瞬间这小女孩的模样,让她想起来她在末世遇到的那些失去父母庇护后在废土中艰难求生的孩子。 人在吃不饱的情况下,是没有资格谈论自尊跟道德的,不管是秩序紊乱的末世,还是眼下这个贫瘠的时代。 她的呼吸一窒,一时间竟对这个女孩子生出了几分恻隐之心。 不过她并没有立马就松开柳鞭,而是继续追问道: “你从哪儿上车的,刚刚经过的平县站,那月台上搞猴耍把戏的那个老乞丐你认不认识,是不是跟你一伙儿的?” 叶青这几个问题,倒是把这小女孩给问愣了。 但下一瞬,她就瞥了瞥嘴,不屑地摇头: “那帮人可跟我没关系,他们的手法都太糙了,那点伎俩我一眼就能看穿,这种人我可看不上。” 叶青:……都是小偷,谁还比谁高贵了?黑猫白猫能抓着老鼠的就是好猫,你咋还能瞧不起同行了? 但转念一想,这小丫头跟泥鳅一样的身手,叶青也不得不承认,嗯,小偷好像也分大佬跟战五渣,这位确实是有瞧不起人的资本! 叶青犹豫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把这孩子放了。 这个年代,贫苦大众的日子都不好过,这孩子父母双亡,还要拉扯几个弟弟妹妹,会走上这条歧路着实情有可原。 大手一挥,叶青把她那两根柳鞭给收了回来,又从她那挎包里将那二十几块零钱全掏出来,只给自己留了一点吃饭的钱后,剩下的就都给塞进了女孩的怀里。 “你可以走了,这些钱你拿回去给你弟弟妹妹买吃的吧。” “不过下次你可别再干这事儿了,去找门正经行当,看你这身手就知道你是个能吃苦的,哪怕是先给人当学徒工呢?” “你现在已经走上歪路了,再继续干下去就回不了头了,要是被别人抓住,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人家轻则打断你的手,重则把你扭送公安局,真要是那样,你这辈子就毁了!” 说着,叶青就准备要离开。 刚打开厕所门呢,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回过身来,把地上那根铁钩子跟小刀给捡了起来,直接揣进了自己的包里,冲着这小丫头狡黠一笑: “没收作案工具,你没意见吧?有意见也给我憋着!” 说着,她就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有这个插曲,叶青吃饭的时间都给耽误了,等她去到餐车,几样炒菜都已经见底,大师傅说要么吃剩下的,要么就给她下碗面,但得额外多给□□票。 叶青才舍不得多给粮票呢,她一个末世过来的,蟑螂蚯蚓都吃过,冷掉的剩饭剩菜有啥吃不得? 虽然是“海底捞”,叶青照旧吃得很是欢喜,饿了一上午了,这会儿一大盒饭菜下肚,她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时,叶青就惊异地发现,之前已经翻船的塑料姐妹花,竟然又和好了。 不是吧大姐? 你这个“表妹”都拿你来挡刀了,差点就要了你的命,这你不跟她拼命就算了,居然能还能原谅对方,跟啥事儿都没发生一样和人家谈笑风生?王安石那个肚里能撑船的宰相,到了你面前都要甘拜下风自愧不如啊! 叶青看了李娟一眼,只觉得匪夷所思。 她是真的想不通这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脑回路,蠢出新高度了吧? 关键是,原小说里面,这李娟还一路从开篇蹦跶到了最后一章,恶毒女配就这个智商,还能活到最后才嘎,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女主不会是故意拿她当猴耍,一直给她放水才让她活了那么久吧? 叶青觉得她就算是把头都薅秃了也想不明白。 看李娟对殷霜接受度良好,估摸着刚刚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面,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儿,让殷霜又把李娟给哄回去了。 好在这也不关她的事儿,她跟这俩本就不是一路人,等去了乡下,如果分配的不是同一个公社同一个生产大队也就罢了,要是去了同一个地方,她绝对要想办法跟这俩分开。 但用什么办法才能达到这个效果呢? 叶青心里面琢磨了一会儿,觉得就算她的医术再高明,但去了乡下估计也没办法那么快就让村里人发现她的才能。 医术方面只能徐徐图之,可叶青真不想跟其他那些知青一块儿住大通铺吃大锅饭啊。 她有木系异能,完全有能力让自己吃好穿好住好,可要是集体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她那些好东西一样都没法拿出来使,难道非要逼着自己跟大家伙儿一块儿吃苦吗? 叶青不大乐意,所以她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从村里的工作着手。 七零国色医香 第38节 记分员、会计、还有生产工具管理员什么的,这些叶青就不用想了,这些工作肯定是村里的香饽饽,本生产队都不知道多少人盯着,根本轮不到她们这些外来户。 那能让叶青打上主意的,就只剩下养猪养牛养羊这些活儿了。 别的活儿不好说,但在养猪养牛在这一块儿,叶青还是有不少优势的。 她有木系异能,这些牲畜每天想吃多少鲜嫩青草都不是问题;另外,她还有医术在手,万一这些牲畜出点啥状况,她好歹也能上手;甚至她还懂解剖和接生,劁猪以及母猪的产前产后护理她都搞得定。 光是这几点拿出来,那生产大队的队长只要脑子没问题,都不会拒绝让她去负责大队的牲畜喂养。 这么一想,叶青心里面就有点底了,告诫自己不要好高骛远,去了乡下之后一点点慢慢来。 坐火车上无聊,叶青又把她那本《赤脚兽医手册》给摸了出来。 这书编纂得还是挺详细的,虽然比不上后世叶青大学时期的那些教科书更先进精准,但这个时代能有一本书做到从中医针灸针法到望闻问切,从采集中草药到进行炮制到西医的手术室操全部涵盖,可以说是相当精诚伟大的巨著了。 叶青一面翻阅,一面在里面查漏补缺,还不忘掏出本子写写画画地记录。 李娟和殷霜聊了好一阵,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来,看叶青居然在看什么医生手册,顿时撇嘴,嗤笑一声: “装模作样,看得懂吗你?该不会想凭看过这么一本书,就想下了乡去当医生吧?醒醒吧,医生要有这么好当,还能轮得到你?” 叶青都懒得搭理她,能被殷霜随便几句话就哄住,这种人脑子能有多好使?跟她争辩那都是拉低了自己的格调! 见叶青一点反应都没有,李娟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气得更加不爽了。 倒是那个殷霜,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在哄完了李娟后,竟然还嫌不够,又开始往叶青身上使劲儿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凑了过来,带着一脸的傻白甜笑,故作谦卑讨好地冲着叶青问道: “叶青,我们和好吧?前面是我们姐妹俩不对,我跟你道歉,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我们姐妹俩吧!” “咱们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去了雾凇城就应该抱团取暖,不然到时候别的知青排挤针对我们的话,我们还搞内讧,岂不是只能站着挨欺负?” 叶青心下暗叹。 这个殷霜可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物,但她该不会以为这世上只有她自己一个聪明人,其他人都是傻子?李娟被她忽悠瘸了,那是因为李娟脑子不好,可叶青是她能随便拿捏的? 论耍嘴皮子,叶青可从没怕过谁。 “殷同志,这我就得说道两句了,你刚刚说的这番话本身就有问题!” “首先,我们本来就不熟,算上之前在革委会那次,拢共才见过两次面而已,什么叫和好啊,我们有什么误会跟矛盾导致我们之间关系破裂到连陌生人都做不了了吗?” “另外一个,去到雾凇城的知青们来自五湖四海,你不能还没下乡就抱着敌意偏见?四海之内皆兄弟,怎么会排挤针对欺负人呢?我们是去乡下参与革命建设,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不是去拉帮结派搞内斗的。” “你这个思想有点危险啊,我觉得你应该深刻反思反思你自己了!” 叶青这一套套的说教,把殷霜给说得一愣一愣的,等到反应过来后,殷霜脸都快绿了。 她没想到,自己不过随口说了点哄人的鬼话,竟然能让叶青从里面抓到这么多漏洞,甚至还揪着这些漏洞逐一驳斥了她,就差给她扣上一顶“思想□□”的帽子了! 殷霜气得想骂娘,可她怕自己一开口,又被叶青给揪住她的漏洞不放,所以她张了张嘴,愣是一句话都没能说上来。 叶青手里的书跟笔就没放下,一边翻一边写,还不忘竖着耳朵等着殷霜这边反驳,然后她好跟殷霜再舌战个几百回合。 可她好像有点高估殷霜了,这姑娘嘴皮子好像不太利索啊,才一个回合就被她打得偃旗息鼓了。 叶青抬起头来失望地看了殷霜一眼,忽然生出了什么恶趣味儿似的,她状似无意地问道: “对了,有件事其实我一直想问你的,我看你跟李娟关系好像还挺好的,就有点纳闷,你跟后妈家的亲戚关系这么好,你亲妈亲姥姥家那边不会有什么意见吗?” 见殷霜面露不解,叶青故作惊讶地捂了捂嘴: “呀,不是吧,你怎么露出这副表情?该不会你不知道李如兰是你后妈吧?怎么会这样?” 叶青眨巴着无辜的眼睛,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说出来的这个事儿是个重磅炸弹似的, “这事儿可是我爸说的,他说在厂子里听见你那个后妈跟别的女工聊天,亲口承认你是你爸前面的老婆生的啊。” “我爸连李如兰怀孕那么隐秘的事儿都知道,总不会在这个事儿上撒谎吧,你说对不对呀,李娟?” 不就是茶言茶语吗?满级绿茶她也可以! 殷霜心下大骇,她立马就朝着李娟看过去。 这一看,就见到了李娟脸色骤变,慌了心神的模样。 一看李娟露出那样的表情,殷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十八年了,殷霜一直把李如兰当成自己的亲妈,哪怕这个亲妈对她全然比不上对自己的弟弟殷钊温柔疼爱,殷霜也只当是因为她爸被下放,家里没有男人立起来不行,所以即便李如兰要把家中有限的资源都拿来培养弟弟,对她疏于照顾,她也从来不敢有意见。 可现在,被叶青道破这个隐秘内情,殷霜如遭雷击,这些年来她一直想不明白的那些事儿,终于都能够解释得通了。 所以,她根本不是李如兰的孩子,李娟也压根不是她的什么表姐,这些年他们都是故意骗她的? 殷霜脸色一片煞白,她目光凌厉地盯着李娟: “她说的是不是真的?这事儿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合着你们整个李家都在拿我当傻子耍?” 李娟肯定不会承认,可殷霜哪里还会信她的狡辩? 叶青离间成功,把这对塑料姐妹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友谊小舟又再一次掀翻了。 然后她置身事外,一边坐在一旁悠闲地整理她的医学资料,一边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俩姐妹对峙撕逼,挥一挥衣袖,深藏功与名。 一旁相邻的几排车座上,还坐着好些跟她们一样去往北边城市插队的知青呢,在亲眼目睹了刚刚叶青的所作所为后,这些知青都是一脸的瞠目结舌,看向叶青的眼神那叫一个惊恐畏惧。 我的妈呀,这位女同志可太吓人了,一张嘴简直杀人于无形,放战国时期,只张仪苏秦那样的纵横家或可一战! 叶青可不管别人怎么看她,末世待过的人心理扭曲,深谙发疯文学,不惹她还好,非要上赶着凑上来,那她绝对要发大疯,创亖所有人的事儿都干得出来。 李娟跟殷霜闹成什么样,她都不受影响,一直按部就班地忙活自己的事儿。 这期间列车又停靠了一两个站点,等到六点多她去餐车吃晚餐,在路过之前那个车厢的时候在刻意四下环顾了一圈,见没再看到那个小女飞贼后,她才放下心来。 本来以为只要安静地熬过了今晚上,她北上雾凇城的这趟列车旅程就算是稳了。 但让叶青没想到的是,到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列车广播忽然又响了起来。 广播员的语气有些急切:“紧急通知,紧急通知,请问有没有哪位旅客同志是内科医生,如果有的话,请尽快跟车厢列车员联系,我们现在亟需您的帮助,谢谢!” 播报内容又重复了好几遍。 车厢里的乘客听到这话,都好奇地打听,主要是广播员的这个语气,一听就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儿。 叶青听到这个广播也是一怔,但她皱了皱眉还是没轻举妄动。 这车上也许还有其他擅长内科的医生,她没必要非得去凑这个热闹。 而且以她这个年纪,就算真上去了,也未必有人会相信她是个医生,可能根本不会让她上手。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三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之前就一直看叶青抱着那本《赤脚医生手册》在啃,这会儿就忍不住提醒她: “小同志,你是不是也是学医的啊,那你怎么不跟列车员说说,去看看怎么回事啊?” 叶青也没觉得对方冒昧,笑了笑解释道:“叔,我还在学习阶段,没达到您说的那个水平呢,车上肯定有厉害的医生去处理,我这种半吊子就不要上去丢人现眼了。” 对方一听这话,只当叶青真是个才学医没多久的愣头青,点了点头也没再继续揪着叶青不放。 叶青心下却是有点烦躁,坐在座位上翻开书页也再看不进去了。 过了大概二十来分钟,列车广播又再一次响起。 这次广播员的声音愈发急切尖锐,声音都带着磕巴,听得出来有些紧张不知所措: “再次紧急通知,再次紧急通知,请问还有没有哪位旅客同志是内科医生,请您尽快到3号车厢来,有病人出现了紧急情况亟需帮助!” 广播里面播报了一遍又一遍,叶青表情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这么长时间了,病人怕是等不起! 在沉默了几秒后,她一把合上了自己手里的书,倏地站起身来,在车厢乘客的错愕之中越过李娟跳进了过道,然后加快脚步朝着3号车厢飞奔。 等她到达4号卧铺车厢的时候,正好跟一位拎着医药箱的四十岁左右男人撞上。 那男人也没看她,提溜着药箱就脚步匆匆往前走,看样子也是去3号车厢的。 叶青也不说话,就默默跟在这人身后。 列车1到7号是软卧车厢,但1到3号应该属于贵宾区,门是紧闭着的,而且门口还有绿军装把守。 那男人一敲门,里面有穿着绿军装将门给打开,目光如探照灯一般警惕地在中年男人以及身后的叶青身上扫射。 “我是埠城中心医院的内科医生,这是我的工作证,听到广播说这边需要医生支援,请问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那边两个绿军装拿起中年男人的证件看了看,又示意对方把药箱打开。 医生把药箱交给对方检查,确认对方身上没有携带什么危险物品后,这才示意对方进去。 叶青本来想装成这个医生的助理学生混进去的,但显然行不通,车厢戒备森严,两个绿军装更是严阵以待,来一个人都要检查身份文件,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会放进去。 叶青既然都到这儿了,就没打算就这么回去,她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凑上前,语气诚恳地自我介绍道: “解放军同志,您好,我是申城来的下乡知青,要去雾凇城插队,这是我的下乡证明,我不是医生,但是我学过针灸,懂急救,虽然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也许我的这些技能能派得上用场。” 叶青这番话,倒是让两名绿军装愣住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就沉声道:“同志您稍等一下,我帮您去里面问问。” 叶青点点头。 绿军装敬了个礼,转身就进去了,没过一会儿,就又出来了,冲着叶青点头示意: “您可以进去,但是只能在旁边待命,未经允许不能贸然插手,另外您的挎包需要交给我检查一下。” 叶青直接把挎包取下来,只拿了自己那盒缝衣针,剩下的包都塞进了那个绿军装的怀里: “针是我用来针灸的,不确定用不用得上,但我需要带进去以防万一。这个背包您先帮我保管吧,我得先进去看看情况再说!” 说着,叶青就赶紧往里面钻,能让广播站发动全列车的乘客来找人帮忙,说明这位病人的病情一定不容乐观,叶青不想再耽误时间。 知道是3号车厢出了事,叶青来的时候就猜测这位病患一定身份贵重,说不定是什么官员或者是重量级的专家之类的人物。 但等到她进了车厢,看到里面的情形后,她也不由得愣住了。 只见3号车厢里面,这会儿挤着足足有十来个人,都围在一张卧铺旁边,紧张地看着病床上那位蓝眼睛金头发的白人男子。 是的,白人,还是一张外貌特征非常典型的欧洲脸。 而且不止是床上躺着的这位,在这周围站着的,还有五六个卷毛,是哪一国的暂且不清楚,但绝对不是夏国土著。 这让叶青十分惊讶,甚至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进门时的打开方式不对。 七十年代初,夏国正和大洋对岸冷战,和苏国也刚刚闹掰,跟周围所有国家关系都不好,处境可以说是十分尴尬。 而且这个时候国内所有人,只要谈海外关系就色变,谁家要是收藏了一本外文书,那几乎是要命的。 七零国色医香 第39节 就是在这种紧张又敏感的时期,叶青竟然在火车上,看到了这么多老外,这让她能不意外吗? 但叶青也没顾得上想太多,因为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刚刚那个先她一步进来的中年男人,已经率先一步蹲在了那个病人跟前,将听诊器按在了对方胸口开始听诊了。 叶青的注意力,也落在了这个金毛老外的身上。 这人应该在五十来岁左右,身形有些肥胖,这会儿正躺在病床上翻滚,额头更是青筋暴起,浑身直冒冷汗,时不时捂着头不停痛苦呻吟。 旁边有个翻译不忘给新来的中年男医生描述这位病人的情况: “有基础的心血管疾病,还有高血脂跟糖尿病,晚饭后吃了药,本来要上床休息了,结果忽然发病,没有什么征兆就跌倒在地上。” 医生听了翻译的话点了点头,宽慰病人放轻松,然后就要上前去查看病人的眼耳口鼻。 但他才要有所动作,病人竟然开始疯狂呕吐,口角歪斜流涎不说,还伴随着身体阵阵癫痫,面部都不断抽搐起来。 一看到这个情况,那个医生顿时吓了一跳,叶青也立马跟着变了脸。 这时候她哪儿还顾得上想别的?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手里的缝衣针快速出手,快准狠地扎进病人头部的数个穴位内。 “卒中,急性脑血栓,要在四个小时内的黄金时间窗,给病人进行溶栓治疗!” 看那个中年医生还在磨磨蹭蹭进行诊断,叶青一只手按在病人脑部的穴位上,神情严肃且笃定地说道。 这屋里还有其他人在呢,谁也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见叶青面容稚嫩一看就未成年,顿时皱紧了眉,有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更是直接站出来冲着叶青大声严厉呵斥道: “哪里来的小丫头,这也是你能来捣乱的地儿?门口的警卫员怎么回事,怎么随随便便就让个小孩闯进来了?!” 说着就要上前来将叶青拉开。 没想到他才要伸手呢,那边那个中年男医生却一把拦住了对方,眼神震惊又复杂地道: “她的判断是对的!” 这话倒是让在场的众人都震住了。 倒是那几个白人还没搞清楚状况,指着叶青叽里呱啦手舞足蹈的,看上去十分生气的样子。 翻译员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但是还算镇定地解释并安抚着这些外宾的情绪。 好在,也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叶青扎在病人头部的那几根缝衣针开始起作用了。 那病人慢慢安静下来,抽搐的症状开始减轻,连口眼歪斜及呕吐的症状都有所缓解。 病人的症状好还是不好,都是肉眼可见的,这下那几个外宾都停止了争吵,目光齐刷刷地朝着叶青看了过来。 那位中年男医生眼中满是惊讶: “你用的中医手段?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叶青点了点头:“对,用的是针灸手法,暂时封住了几处穴道,从而达到降低脑代谢,控制脑水肿的作用。” “但我这几根针撑不了太久,只能暂时让他的症状减轻一些,还是得尽快想办法对病人进行吸氧通气以及挽救缺血半暗带,尽快进行抗血小板、抗凝治疗,不然他这个情况会很危险,随时有致死致残的危险!” 叶青这番话说得飞快,听得那男医生也是一愣一愣的,主要是她用了很多西医专用术语,但是她却又用中医针灸做急救,这种情况男医生也是第一次见。 但这会儿显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有一点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叶青采取的急救措施确实行之有效。 而相比之下,那名男医生反而没什么更行之有效的办法。 这个时候和叶青争辩逞能显然是不明智的,所以这个男人很有自知之明地退开,将主导权交到了叶青的手中。 在场的其他人虽然不懂医术,但都长了眼睛,看得出来刚刚叶青那几下,确实让病人的症状有所好转,就都不再质疑叶青的能力了。 前面出言呵斥还试图阻拦叶青的那个中山装表情讪讪的,倒是他旁边还站着另外一名五六十岁头发有些花白的老者,这会儿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叶青: “小同志,他这个情况要怎么治,我们都听你的!” 叶青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最多能为他争取四个小时的时间,四个小时之后就算我不撤针,这些针也会失效,但他这个情况,必须得去大医院进行抢救,小县城没那个医疗条件。” 老同志一听这话,忙偏过头询问一旁的列车员: “接下来四个小时内,这趟火车会在哪几站停靠?” 列车员看了看手表:“半小时后,火车刚好能抵达锦城,可以从锦城拐道去沈城,四个小时内到达完全没问题。” 但这个方案才说完,就被那名中年男医生给否决了: “沈城没有收治的条件,他这个病,除非去申城或者蓟城,其他地方的医院设备跟医生技术都达不到要求!我是埠城中心医院的医生,其他城市的各大医院是什么情况,我基本上都清楚!” 这话一出,叶青的眉头立马就锁紧了,车厢里的其他人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56次列车,中午的时候刚过津口,如果是在那个时候发病,从津口换车去蓟城,两个小时就能到,可现在火车都已经出了山海关,早就跑远了,要想再折返回去,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前面一直都还算镇定的老同志,这会儿也开始着急起来,他一把抓住叶青的手臂,卑微郑重地恳求道: “小同志,你一定要想想办法,务必把人给治好!这可是从罗国来咱们国家访问的代表,这么多年了,这可是头一拨啊,可千万不能在咱们这儿出事!不然这可就是外交事故,要出大问题的!” 第25章 幸不辱命 罗国访问团? 叶青惊讶地看着这位老同志。 看出了叶青眼中的疑问困惑, 老同志认真解释道: “没错,这是非常关键的一次访问,对于咱们国家当前的国际形势而言, 这是迈出的重要一步, 所以这位罗国访问代表,一定不能在咱们这儿出事!小同志你明白吗?” 叶青重重点了点头。 她并不是真正的初中生, 当然能明白,这个时期国家外交有多艰难。 与苏国交恶, 与对面鹰酱尚未破冰,周围小国也没一个盟友,刚建国没多少年的兔子正处于式微且孤立无援的状态。 国家要发展腾飞,光靠闭门造车是不行的, 必须要正视这个问题,且勇敢地迈出这一步了。 在这种情况有,哪怕来的只是一个欧洲小国, 那也必然要当成座上贵宾接待, 给予对方最高规格的礼遇。 如果对方在访问期间出了事, 死了或者是残了, 那可就闹大了, 不说罗国会不会翻脸,估计那些专门盯着这件事的外媒, 就更有话题可写了,估计什么难听的阴谋论都能编得出来。 叶青抬起头认真看着面前的这位老先生。 之前她的注意力都在病人身上,没顾得上打量这个包厢里的其他人。 这会儿再看她面前这位老同志的穿着打扮, 还有这一身上位者的气场, 同叶青以前在新闻里看到的那些站在台上讲话的领导简直一模一样。 而且从刚刚的对话里面,她也能看得出来, 这位才是车厢里这群人的主心骨话事人,大事上得由这位拍板了才算。 能带着团队接待访华团,还亲自护送陪同对方乘坐火车去别的城市,足以说明这位绝非一般人。 叶青没问对方到底是谁,但她知道眼前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事态将会非常严重。 她心下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我能跟您单独谈谈吗?” 老同志一愣,深深看了叶青一眼,微微颔首,并朝着身边那个中山装秘书示意了一下。 不多会儿,两人就来到了前面清空的车厢。 叶青早已经打好了腹稿,反正她之前已经在陈友德那帮钓鱼佬面前杜撰了一个师门了,那她再给这个师门里面稍微多加一点料也没啥问题吧? “我的情况就是这样,因为要下乡插队,连初中毕业证都是提前找人办下来的,其实只念到了初二,至于医学,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我都没有系统的学过。” “不过是我幼年时有个乞丐上我家来讨饭,我看那老乞丐可怜,就偷了家里小半升粗粮塞给他,没想到那老乞丐看出来我有病在身,是早夭之相,就把他的几门独门技艺传授给我,这其中就包括他的飞针绝活。” “飞针我虽然学了,但一开始并没有参悟,是后来我又靠自学摸索,囫囵着学了一些西医相关的基础理论知识,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反正是乱七八糟的知识全给糅杂在一块儿,加上怕死,才误打误撞给琢磨出来的。” “可能是知道我自己有心脏病,我特别怕死,对医学这一块儿比谁都要刻苦和执着,平时有事没事的,就会偷偷在我自己身上做实验,然后久病成良医,也总结出来了一些办法。” “反正以我现在的水平,在正统的中医和西医看来那就是个笑话,因为我用的办法,大多数都属于旁门左道剑走偏锋,其实根本登不得大雅之堂的。” 这番话当然是真假掺半,原身儿时确实这么接济过老乞丐,还因为偷了家里一小袋粮食,被叶母又打又骂,愣是饿了她两天没让她上桌吃饭。 所以叶青编造一个这样的故事,真要是去查的话,也能查到一些痕迹。 不过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那老乞丐是谁,去了哪儿,有没有真的教过叶青所谓的独门技艺,肯定是查不出来了,教没教过叶青独门技巧的,这就更是无从查起。 反正叶青这个人过去十多年的成长足迹是清楚明白的,这一点堰塘老街那些街坊邻居都能作证,她也不怕被人查。 说到这儿,叶青看着老先生,试探着问道: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您还敢用我吗?” 老同志听得暗暗心惊,看向叶青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所以说,刚刚你给那个病人治疗的手段,都是你自学摸索出来的?” 叶青点了点头,苦笑着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一盒缝衣针: “正统中医,哪怕混得再差,也能有一套属于自己吃饭的家伙什吧,可您看看我用的是什么工具就知道了,这玩意儿是我在供销社买的,一盒五分钱。” “不怕您笑话,我今天用缝衣针给病人扎针,这要是让那些老古板中医看了,怕是得集体来狙击我了,因为我这一套在人家看来,那都不叫旁门左道了,那得是歪门邪道!” 老同志接过叶青那一盒缝衣针,里里外外看了看,久久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后,他才抬起头来问叶青: “所以你前面铺垫了那么多,其实是想告诉我,那位外宾的病,你能治?” 叶青无奈极了,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呢,这位也太会抓重点了。 她谨慎斟酌了一下措辞: “这位外宾的病症,要说我完全没办法解决,那倒也不是。” “但说实话,有一点咱们必须得承认,以咱们国家当前的医疗技术,哪怕是申城蓟城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要跟国际接轨确实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所以把他留在咱们这儿治病并不是明智之举,还不如让对方干脆回国去治疗。” 这话让老同志都愣了。 “你是说——” 叶青点头:“您要是真信得过我,那今天晚上把他交给我来处理,到明天早上,我还给您一个活蹦乱跳的访问代表,但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 “我的这个治疗办法,其中具体用到了什么病理学原理,这个我没法解释。” “反正通俗简单点来讲,就是提前激发他的身体机能,超前预支了他的寿命跟健康,造成一种虚假繁荣,这您听得懂吗?” 老爷子觉得他有点明白叶青的意思了。 果然,下一秒他就听叶青继续说道: 七零国色医香 第40节 “但这样的办法其实治标不治本,甚至还有可能会造成更大的副作用。” “他如果不能在规定时间内找到正规医院进行正轨治疗,后果将不堪设想,甚至比原本他正常脑血栓的后遗症还要严重数倍。” “所以,愿不愿意这么治疗,得您跟访问团代表们商议,该怎么取舍,需要你们双方尽快定夺。” 老同志“哦”了一声,再一次抓住了重点,问叶青: “你说的这个规定时间,是多久?” 叶青表情一顿,小心翼翼瞄了老同志一眼: “那啥,这个访问团,在咱这儿还能呆多久?” 老同志斜乜了叶青一眼:“还剩下四天时间。” 叶青点了点头:“那我尽量把他的病压下去,让他下一次发作,在五天之后。” 敢情你这个治疗方法,能治疗到什么程度,完全取决于这帮代表在夏国访问的时间长短是吧? 老同志本来是很严肃地在和叶青沟通交流的,但在听完叶青给出的这个答案后,他却忽然“噗嗤”一声乐了,甚至还忍不住伸出手来在叶青额头点了点。 “你这个小同志,脑筋有点灵活,还挺会给我们出难题啊!” 说是叶青在给他出难题,但谁不喜欢这种损招儿?只要人不在自家领土上出事,等回去了再发病的话,谁管他是死是活呢,反正跟咱们无关就行! 叶青给的这个馊主意,算是真正说到这位老同志的心坎上了。 叶青眨巴了一下眼睛装无辜。 可老同志都把她给看穿了,这会儿还能信她是个傻白甜?这小丫头年纪轻轻,没想到内里蔫儿坏! “我去跟代表团谈谈,看看他们是个什么意思。” 老同志把手背在身后,施施然就出去了。 叶青并不知道这位老爷子出去后,是怎么跟访问代表们沟通的,是实话实说呢还是用了什么话术,反正没过多久,访问团就同意了他们这边给出的方案,愿意先将病压制着,等回国后再去做更进一步的检查及治疗。 只要人家同意了,叶青就没什么顾忌了。 那就放手开整吧。 其实以叶青现在的异能等级,要把这个病人治好不是难题,只是可能需要耗费掉她吸收回来的大半木系能量。 可叶青又不蠢,这人的病,于当下的医疗技术水平而言,属于疑难杂症甚至是不治之症,她要是一上来就给治好了,那她身怀异能的秘密就绝对要藏不住了。 所以她根本没打算用异能给这个罗国人疏导治疗,只打算用异能配合飞针手段,直接把这个人的部分穴位封堵上,再让增厚、狭窄或是闭塞的血管壁受一点刺激,暂时形成一种假性工作状态。 只要能让这个人的身体机能维持上四五天的正常运转,等他安然无恙地登上飞机,那剩下的事儿就都与她、与夏国无关了。 叶青这个处理办法,不得不说也确实是胆大冒险得很。 这种时候如果病人是在正规的医院里面,恐怕任何一个中医西医,都不会认同她的这套处理方案。 哪个医生敢说我能压制一个病的发作周期,让它听我的,必须要在五天之后再发作?除非这个人是神仙,否则这就是个理想概念,根本不可能实现。 但看过叶青用缝衣针给人治病后,那位老同志却采信了叶青的这套离谱方案,并且不允许任何人质疑和阻拦。 叶青觉得这个老同志挺虎的,完全没有因为她的年纪就轻视她,甚至将一个这么艰巨的任务全权委托给她来实施。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叶青感觉自己临危受命,责任感油然而生,对老同志连连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会辜负了他的这一份信任。 这一晚,叶青就在罗国这位病患的床边熬了一晚上。 当然,缝衣针是没再派上用场了,因为在列车在锦城停靠的时候,老同志派了人在火车站的值班室那边往外打了电话,然后叶青要的那些东西,都在下一站被人快速送到了列车上,包括叶青开的方子上面的药材,以及一套完整的银针。 有了银针,叶青的飞针技术直接发挥到了极致。 她也并没有要避开人的意思,就在罗国访问团众目睽睽之下,将病人前胸后背包括头都给扎成了刺猬。 时不时这根针拧一拧,那根针抽一抽,全程都在故意炫技,在病人身上扎了几十针,愣是没见渗出一滴血,把罗国这帮土包子给看得眼花缭乱目瞪口呆。 一夜过去,把三碗煎成一碗的黑乎乎中药灌下去,叶青拔掉了病人头顶最后一根针。 拔针的下一瞬,昏迷了一整晚的白胖子幽幽睁开了眼睛。 “哇哦——” 罗国访问团彻底震撼住了,看向叶青的眼神简直跟看大罗神仙差不多,对她的这门飞针绝技,更是惊为天人。 叶青把手里的工具一收,冲着老同志那边微微一笑: “幸不辱命。” 老同志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叶青没明说,但他已经领会了叶青的意思,这四天的访问行程,应该安全了。 人已经醒来了,叶青就不继续再这边逗留了,准备回她自己的硬座车厢去。 老同志见状,拦住了她,把用过的那套银针递了过来。 叶青一愣,抬起头来看着对方。 老爷子笑了笑,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 “以后,这就是你吃饭的家伙什了。” “不要妄自菲薄,医学只有行不行,没有所谓的正统不正统。” “不管是你,还是我们,其实都是在摸着石头过河,你做得很好,继续下去,把你的技艺发扬光大,将来大雅之堂必有你的一席之地!” 叶青心下一震,双手接过了这份馈赠,眼睛亮亮地看着这位老者,发自肺腑地郑重道: “您说得对,我也相信,未来我们的国家,也能在摸着石头中强势崛起,在世界这个大舞台上占据绝对席位,成为其他国家不可忽视的中坚力量!” 拿到了她在这个世界真正意义上的执业工具,叶青心情很是激昂澎湃,给老先生鞠了一躬后,她才朝着门外走去。 这时候,包厢里面有一位金发女医护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个盘子,里面放着水杯以及那位病患日常吃的基础药,冲着刚刚苏醒的病人喊道: “卡尔先生,该到您吃降糖药的时间了。” 叶青本来都要走了,听到这话的瞬间,她脑子忽地闪过一个念头。 她猛地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就目光紧紧盯着那个女医护,问道: “卡尔先生吃的是什么降糖药?” 女医护听不懂中文,但她见叶青看她,知道叶青是在跟她说话,就下意识朝着翻译员看去。 翻译赶紧跟对方沟通,然后将女医护说的药名翻译给叶青听。 叶青其实根本不用对方翻译,女医护的回答她听懂了,但与此同时,她已经三两步走到了女医护跟前,拿起了那个降糖药。 那是一颗胶囊药,把外层的胶囊壳拆开后,里面的白色粉末就洒了出来。 叶青将那些白色粉末仔细检查,不光是在鼻尖闻气味儿,她还沾了一点粉末用舌头尝了尝。 这一尝,她表情就沉了下来,眼神极为凌厉地看着女医护: “这个药有问题!这不是降糖胰岛素!” 这话一出,几个罗国访问团代表一脸懵,不知道叶青说了啥,但在场的其他几个夏国人,却都齐齐变了脸。 那位老同志尤其,他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叶同志,你确定吗?” 叶青肯定地点了点头:“病人有糖尿病,降糖类药物一般用的都是短效或者长效胰岛素,胰岛素是一种蛋白质,是没有味道的,但是刚刚我尝过他的这个药了,味微苦,绝对不是胰岛素!” “以我的经验来看,这个药很可能是氨甲环酸。” “氨甲环酸无色无臭,也呈白色粉末状,如果不是专业医生不仔细检查的话,很难分辨其跟口服类胰岛素的区别。” “但是,氨甲环酸有一个非常特殊的作用,那就是促凝。” “这个药会促进血液凝固,从而诱发心梗以及脑血栓。” “而这位卡尔先生的脑动脉血管又恰好狭窄闭塞,血管壁过厚,本身就有一定的血栓危险,如果服用这个药物,就会加快脑部缺血缺氧坏死,导致脑血栓提前发作甚至加剧。” “我不清楚他服用这个药物到底有多少时间了,但我觉得,他昨晚上之所以会突然发病,极大可能就是跟服用了这个药有关!” 这几个夏国接待团的人员顿时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神里看到了震惊和错愕。 都是在机关单位工作多年的老资格了,虽然不懂医学,但这几个人个个智商在线,叶青这话意味着什么,没人比他们更清楚。 这个药可是罗国访问团代表的日常服用类药物,如果是在他到访夏国之前就出问题了,那还好说,可要是在夏国境内被人动了手脚,那这可就是大问题了! 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老同志原本同叶青说话时那一脸和煦慈祥的笑意消失殆尽,顷刻间阴云密布,眼神里只剩下雷霆愤怒。 克制着情绪,他马上冷静地对身边的秘书道: “去给叶同志在隔壁软卧区安排一个床,熬了一晚上了,让她好好休息睡上一觉。” 然后,他又叫了一名警卫员进来,把叶青认为可能有问题的那个胶囊药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等火车停靠到下一站后,马上拿去最近的医院或研究所进行成分检测。 与此同时,还得对几位访问团代表进行安抚,同时与对方沟通,弄清楚病人的降糖类基础药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服用的,在带进夏国的这个期间,有没有其他人接触过,每一个细节都得调查清楚。 事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叶青作为编外人员肯定是无权过问的,她被客客气气地请到了5号车厢。 昨晚上那个呵斥过她的中山装,是老同志的秘书,这会儿对她态度异常热情周到,不但安排了一个单独的软卧包厢给她休息,还让列车员给她送来了热水,毛巾和牙刷,在叶青洗漱完后,还亲自给叶青端来了早餐。 叶青也没觉得惶恐,大大方方不卑不亢地道了谢,然后认认真真吃了早饭就躺下准备休息。 熬了一个晚上,她也确实是累得不行了。 列车如果准点的话,到雾凇城应该是中午十一二点,这期间还有差不多五六个小时,她正好能安心睡个回笼觉。 叶青正要躺下呢,中山装秘书随手招来了一名女列车员,让对方把叶青吃过的餐盘收走。 那女列车员低着头拿着笤帚边认真清扫垃圾边端走桌子上的盘子,不经意间朝叶青这边瞥了一眼后,身形倏地就僵住。 叶青要躺到软卧床上的动作,也不由得一顿,嘴角抿紧,眼神凌厉如刀般朝着这个列车员扫了过去。 有中山装在,叶青没有当场叫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对方把垃圾都逐一清扫完,要出门了,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针,飞也似地就甩了出去。 对方脚下一软,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回过头就一脸惊恐地朝着叶青看了过来。 叶青冷笑了一声,眼底都是汹涌的怒意。 中山装秘书并未察觉到叶青的异常,也没发现她跟刚刚那名女列车员之间的交锋,见叶青吃完早餐要休息了,就体贴地关上门回了贵宾区那边。 叶青这时候也睡不着了,就默默坐在床上等待着。 果然,不到三分钟,那个已经关门离开的女列车员,又重新乖乖回到了叶青所在的包厢。 此刻女列车员的脸色已经惨白一片,满头的冷汗如瀑布一般滚落,眼中满满的都是痛楚,嘴唇更是被咬得都快要沁出血来了。 七零国色医香 第41节 但她没有叫,也不敢叫,只是一脸惊惧惶恐地来到了叶青跟前,不敢哀求,也不敢有任何其他动作。 叶青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骗子”,冷笑道: “不是给了你一笔钱,让你下车,不要再干这个事儿了吗?你自诩自己是个聪明人,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觉得耍了我很得意很好玩是吗?” 那女列车员倏地一下就跪在了叶青床边,头上戴着的制服帽歪了,露出那张脸色惨白眼神倔强的脸,不是叶青之前遇到的那个身怀绝技的女飞贼是谁? 可之前在厕所,这小毛贼下跪卖惨,已经把叶青仅剩的那点恻隐之心给用光了。 这会儿再下跪,叶青再没了半分动容,甚至还有了一些不耐烦。 她冷冷道:“是你老实交代,还是我再给你扎几针?” 女孩咬着唇角,好一会儿才开口,将她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这女孩是陕北人,幼年时父母确确实实因下河捞鱼双双出了事。 家中没了大人,女孩家的房子就被几个伯伯叔叔给霸占了,她的几个兄弟姐妹年纪都小,几个亲戚不愿意养,就把他们都转手送人了。 女孩当时不过七岁,因为不愿意被送去别人家当童养媳,于是她一怒之下逃出了村落,一路沿街乞讨。 稀里糊涂地乞讨至中原腹地,恰好碰上了破四旧,有个叫宋文罗的和尚因庙宇被砸,不得不下山还俗。 宋文罗离开寺庙后,在山下一个村子的外围建了个木屋住了下来,女孩正好在乞讨到了这个和尚家时,饿晕在了对方家门口。 那和尚见孩子可怜,就好心收养了她,不但教她拳脚功夫,还给她取了一个名字,叫宋慧莲。 宋慧莲确实有习武天赋,教她什么她很快就能领悟,武艺精进十分迅速。 但学会了武术,她就不愿意继续蛰伏在这个小村落里了,她想要挣钱,然后回老家去找她那几个兄弟姐妹。 但她年纪还小,又没文化,上哪儿能挣得到钱?几经辗转没能找到适合她的工作后,她就往歪路上走了。 有她那个从小就觉醒的特异功能作为辅助,再加上她的那一身拳脚功夫加持,她觉得来钱最快的行当,就是当盗贼。 于是,从两年前开始,这个小飞贼就盯上了这些火车上的乘客,摸上的列车线路不知凡几,专找有钱人下手。 总之,技术越练越纯熟,盗取财物时也越来越轻易就能得手,她对偷窃这件事彻底上了瘾,甚至完全都忘记了她一开始挣钱的初衷,是要回乡去找她的那些兄弟姐妹。 叶青越听越是怒火中烧,觉得自己真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白瞎了之前她的那番善意提醒了。 亏她还对这小毛贼留有一丝情面,觉得不能因为一时的走偏,就毁了人家一辈子,谁知道这小女孩手里面都不知道有多少受害者了! 叶青手里的缝衣针在手指尖攒动,随时都有要扎进这小毛贼脖颈大动脉的冲动。 但她克制住了,深吸一口气,冷冷对这个小毛贼道: “我对你的可怜身世不感兴趣,也不关心你的出身来历,想要我不杀你,你就老老实实的按照我的要求,去找车上的红袖章自首,把你这两年干的那些事,都一五一十地给警察坦白!” “你如果照我说的做,我就把之前扎你身上的针给撤了,否则,这根针今天晚上,就会顺着你的动脉血流动,最后扎进你的心脏,到那个时候,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你,明白吗?” 女孩猛地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叶青,大概是没想到叶青竟然能这么狠,一出手就是要她命的节奏。 叶青可不觉得她这么做有什么问题,敢骗到她的头上来,这女孩就要做好去死的准备,她叶青可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那女飞贼眼中满是懊悔,早知道她就应该在第一次在叶青手里吃亏之后就乖乖收手,听从对方的建议下车,而不是因为贪婪不甘,重新换了个车厢又再次回到了这趟列车上。 可谁能想得到,这个女人不在她自己的硬座车厢好好待着,还带换地儿的? 看叶青一脸冷漠,要求她去自首的话不容置疑,小飞贼终于意识到这事儿没了回旋的余地,她也不再辩解,缓缓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结果都快要走出包厢了,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她的脚步忽然一顿,回过头来试探性地问叶青: “姐姐,如果,我能给你提供一条重要情报,你是不是能把我给放了?” 叶青手里捏的针顿了顿,抬起头来眼神没什么波澜地看向这小毛贼,不知道这小丫头又在玩什么花样: “比如?” 宋慧莲深吸了一口气: “比如我告诉你,之前在平县那个老乞丐的窝点在哪儿,整个盗窃团伙有多少人?” 叶青心下一动,这小丫头脑子倒是转得快,这是想要戴罪立功? 但想了想,她还是摇了摇头: “你知道的这个信息固然重要,但这次列车上大面积失窃,已经有人报了警,公安那边肯定会集中警力去调查,你就算不说,这些人落网也不过是迟早的事儿。” 这话让那女孩倍觉失望,但她并未放弃,反而又继续给自己增加谈判的砝码: “那如果我告诉你,这车上有个人很可能是间谍,因为他的行李箱里面有枪,并且还偷偷藏了一个古董,我怀疑他很可能是准备搭乘这趟列车抵达终点站后,从墨河那边出境呢?” 这话如同重磅炸弹,轰的一声在叶青脑子里炸开。 她猛地一下就坐直了身形,表情极为严肃凛冽地盯着宋慧莲: “你说什么?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就算想再骗我,也不能在这种事情上面撒谎!” 宋慧莲认真地回望叶青:“我知道,有没有撒谎,只要我把这个人给你找出来,你就能判断真假了不是吗?但我把这个人告诉你,够不够分量让你再饶过我一次呢?” 这小毛贼果然不是个吃亏的性子,得不到叶青的肯定答复,她是不会轻易将这个间谍给叶青指出来的! 叶青看着这个小丫头。 才十二三岁,却会察言观色还懂得审时度势,能在各种环境里面快速适应,还能以不变应万变,在最艰难的处境下都能保持头脑清醒冷静,并想出办法来自救。 这是多么好的天赋和能力啊,很多二三十岁的成年人都未必能达到这个程度,如果能在正确的引导下加以培养,这个孩子的未来真的存在着无限可能,而不是往一条歧路上越走越偏,最后迈入深渊,从此万劫不复! 叶青在心里再三权衡,最后她还是决定再信这个小丫头一次,伸出手来将她扎的那根针暂时先拔了出来: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不然我有的是办法不留痕迹地杀了你!你见识过我的手段,就应该知道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小姑娘点点头,收敛起那些小心思小算计: “我知道,如果我说谎骗了你,回头不用你动手,我自己就从这火车上跳下去。” 宋慧莲带着叶青往7号车厢走去,经过7号车厢走向餐车,快要到达餐车时才压低声音向叶青示意: “左边,5排上铺,那个穿的确良衬衣的男的,三十来岁,他头上枕着的那个行李箱,里面就藏着我说的枪跟古董。” 叶青有些狐疑:“你怎么知道的?” 宋慧莲抿了抿唇:“昨晚上他去过一趟洗手间,把他那个箱子拎着,恰好跟我擦肩而过,我鼻子闻见了。” 叶青:是不是擦肩而过你心里没数?怕是你看人家拎着行李箱,猜到那里面可能有值钱的玩意儿,所以故意制造了擦肩偶遇吧? 另外,之前在厕所里你不是说鼻子能闻见钱味儿吗?你这又是蒙我的吧?这叫只闻得见钱味儿吗?你这连枪跟古董都能闻得出来,狗都没你厉害! 见叶青已经反应过来了,宋慧莲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心虚又狗腿地冲着叶青笑了笑。 叶青:…… 这种嬉皮笑脸还擅长见风使舵的熊孩子可真烦人!叶青觉得有必要让她见识见识人心险恶!要是给她安排个凶悍严厉点的老师,再搞几十套试卷狠狠治一治,就不信她还能笑得出来! 叶·魔鬼·青不动声色地瞄了那个上铺一眼,又掏出手表来看了看时间。 宋慧莲问叶青:“要怎么办?要不,我想办法把他给引开,然后你趁机把那箱子给弄走?正好我穿着制服呢,方便行事!” 小丫头攥着拳头蠢蠢欲动。 叶青没好气地给这小毛贼头顶敲了一记暴栗: “能不能用点脑子,真以为你这穿上制服就成了列车员了,之前你去我那包厢打扫垃圾连头都不敢抬,不就是因为你这张脸根本蒙不了人吗?你还想去骗间谍,你以为人家是吃素的?” 宋慧莲顿时皱起了鼻子:“那怎么办?” 叶青指了指身侧的餐车车厢: “等!就坐在这儿等!” “等什么?”宋慧莲不明白叶青的意思。 叶青嗤笑:“你不是说他昨晚上去厕所都拎着箱子吗?那咱们就在这儿等着他,这会儿他还在睡觉,但也已经六点多了,睡不了多久车站广播就要响,到时候大家都会起床,他肯定就没法睡了,必须要下床来洗漱还有上厕所!” 宋慧莲顿时眼前一亮,对,以叶青的飞针技艺,还有她的撬锁技能,只要等那人进厕所,就有的是办法不动声色把人撂倒! 两人坐到了餐车最外面的那张桌子上。 坐在这张桌子上,能正好看到车厢连接处厕所的进出情况。 坐下后,怕被人察觉到异常,叶青也没紧盯着厕所那边,她打算找宋慧莲闲聊一下,看看还能不能从这小毛贼嘴里套出更多的线索来。 结果她才要没话找话呢,就注意到宋慧莲时不时瞄着旁边餐桌吃早餐的乘客吃,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羡慕和渴望的样子。 她忍不住问道: “饿了?几天没吃饭了?” 宋慧莲挠了挠头,有些窘迫:“没粮票,我是从金陵上火车的,在火车就只吃了两顿自带的干馍馍。” 叶青无语了:“你不是自诩自己是高端小偷,还瞧不上那平县火车站的老乞丐团伙吗?饭都吃不上,混成这样到底高傲的哪门子劲儿啊?” 宋慧莲:…… 敢怒不敢言,这姐姐可是真大佬,惹急了她敢杀人的! 叶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粮票,又冲着宋慧莲凶巴巴道:“把我之前给你的钱还给我!” 宋慧莲赶紧老老实实地把昨天叶青给的钱一张不剩地全掏了出来。 叶青可不跟这小毛贼客气,把钱又尽数揣进了自己兜里,只从里面抽出一张够吃一顿面的钱,连着那张粮票拍在桌子上: “去吃碗面吧,速战速决,说不定那个男的马上就会起床。” 宋慧莲闻言没再推辞,赶紧去窗口那儿找服务员点了一碗阳春面,没多久就端着碗回来狼吞虎咽给嗦了个干净。 可能是真饿得狠了,连汤都喝了个见底。 吃饱喝足了,小丫头才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来看了叶青一眼。 叶青这时候可顾不上去观察小女孩的那点小心思,她这会儿的任务,是确认宋慧莲嘴里的那个间谍的真实性。 好在她这边并没有等太久。 就跟她前面推测的一样,七点列车广播准时响起,没多久那个原本侧躺在软卧车厢上铺的男人,就拎着个行李箱出现在了车厢连接处,推开洗手间的门走了进去。 叶青见状立马敲了敲桌板,朝着宋慧莲示意了一下,两人不动声色地挪到了厕所门口。 车厢里那人应该是在洗漱,叶青在外面都听到了水声。 宋慧莲身上就跟百宝箱似的,明明之前都被叶青没收作案工具了,可这会儿她不知道是又从哪儿抽出来一根细铁丝,竟是上前就要把厕所门给撬开。 叶青额头直冒黑线,一把伸手就将人给拦住,瞪了宋慧莲一眼,摇了摇头制止她的动作。 开什么玩笑,这要真是间谍,警觉性一定非常高,这锁撬过去,一旦惊动了里面的人,说不定里面的人跳车甚至自爆都干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