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皇子卷土重来》 第1章 《炮灰皇子卷土重来》作者:冬月青【完结】 简介: 钓系万人迷女王受x绿茶忠犬疯批攻 李宛出生被高僧批为命薄,只有当女孩养才能活命。被帝后如珠如宝地当长公主养到十八岁,高僧又说他只有嫁给能脚踏两仪、命镇四极之人才能儿女双全、喜乐一生。 李宛觉得这高僧胡言乱语,既是嫁给了男子,同为男子,又如何能儿女双全,更别说他一点都不想嫁人! 然后他被新帝一杯毒酒鸩杀了! 重回十八岁,他,选择嫁人还不行?! 谢宴,宁国公世子,十六上战场,便威震四夷。世人不知,他拼命杀敌,只为能求娶帝后膝下掌上明珠。只是,好不容易娶回来的公主,好像有点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他娶的不是公主,竟然是一个皇子! 后来,他发现,他娶的不是一个普通的皇子,是一个可以为他生儿育女的皇子! 李宛:“啊,怎么?!你有意见吗?!” 谢宴:“不敢,我的陛下!” ps:1.谢宴一直单箭头暗恋李宛,但前期不知道李宛是男扮女装; 2.大概率属于先婚后爱,嗯,对李宛来说; 3.1v1,he,生子,无脑恋爱小甜文,架空。 内容标签: 生子 宫廷侯爵 重生 轻松 万人迷 主角视角李宛互动谢宴 一句话简介:天下与我,皆属于你 立意:夫夫齐心,其利断金 第01章 第 1 章 51.重生长公主 谢宴见李宛安静下来,心里一块大石终于落了下来,忍不住松了口气。 这帐篷布置很简单,一张兽皮铺就的不大的床榻,一张桌案,上面整齐摆放着厚厚几沓书册之类,桌案前面摆着一张沙盘,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其他多余的东西也没什么了。 谢宴让他坐在兽皮上,伸手欲解他胸前衣裳,李宛伸手挡住,有些羞恼道:“你想作甚?!” 谢宴知道殿下误解了意思,耳根不禁也有些发红道:“我就想看看殿下伤到没,没别的意思——” 李宛:...... 发现自己想岔了,李宛脸红得更厉害了,也没再拦着谢宴。 那胡奴的确力气很大,直接将李宛两三层的外衣加里衣都抓破了,直接露出胸前的裹布来,弄得李宛模样的确看起来有些狼狈...... 偏李宛气势又太过盛气凛然,压根好像穿的盛装华服,丁点也不像穿着破烂衣裳一般,让人容易忽略—— 但眼下破烂的衣裳半解,裹布一层层打开,胸前果然青紫了一片! 谢宴眼里心疼都快溢出来,嘴上也愤懑道:“那胡奴手下没个轻重,也太不知好歹了些!我定饶不了他!” 李宛有些难为情,但面上还是一派平静道:“那胡奴也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不必为难他——瞧他身手也是个好手,日后世子倒是可以多加留意,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谢宴心里不平,对这胡奴芥蒂得很,但李宛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反驳,只闷闷地应了。 李宛瞧他反应就像个委屈的大狗狗一般,心里不由觉得好笑,又安慰道:“你瞧本公主像那般小气的人吗?!冤有头、债有主,本公主再怎么着也不至于和一把刀计较——” 谢宴明白李宛的意思,但只要是胆敢伤害到他的殿下,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他都觉得罪该万死! 他向来不会忤逆李宛的意思,只是拿出玉肤生机膏,细细替李宛抹上胸前那片青紫,眼神也显得暗沉如墨。 抹着抹着,谢宴眼里的戾气便消散了些,甚至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起来......他觉得眼前的殿下看着有些凌乱的破碎感,和平常端庄自持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像这般衣裳破烂凌乱,胸前半luo,白皙的肌肤上青紫交加,再加上那两点本就引人至深的红豆,谢宴眼眶越发红了...... 李宛也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再一看谢宴那神情,顿时怒从心头起,一巴掌拍到谢宴额头上,怒道:“你怎么回事?!抹个药也能随便发qing?!” “别搁这磨磨蹭蹭了!这么久还没抹好?!再抹都给你抹秃噜皮了!” 谢宴傻呵呵地看着李宛,不仅丁点没有恼怒,反倒蹭到李宛身前,压抑着嗓音轻声道:“臣这么久没见到殿下,心里实在想念得紧,不是很正常吗?——” 李宛:...... 他算是发现了,谢宴如今是脸皮越来越厚!上次事情过后,这人就像是自己给自己确认了名分一般,不管他高兴还是不高兴,都能满心欢喜凑上来,不高兴也能变着法哄他高兴!不管他如何冷脸冷语相对,都不会让他有半分气馁,或是半分想要退却的念头! 而另一边,在谢宴看来可不是这么回事......他算是发现了,他的殿下实际上就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而且还特别、特别地吃软不吃硬!不管面上显得多不高兴、多恼怒,只要他不依不舍地示好,他的殿下总会心软,然后都会顺了他的意—— 毕竟,连冲撞他的胡奴,殿下都能不计较,他自认为他在殿下心目中的分量,还是比那胡奴要高出很多的! 果不其然,殿下听了他的话,虽然面上有些羞恼的表情,但也没多说什么。 他试探着亲了亲殿下的耳侧,虽然只有一次,但他也知道这里是殿下敏感的地方—— 他听到殿下轻声哼了哼,手拒绝似地推了推他,但那力道在他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第2章 李宛很快软了身子,直接躺在了兽皮铺就的床榻上,谢宴忍不住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叫玉色横陈,什么叫活色生香,常言道英雄难过美人关,他如今才算是领教到! ...... 却说琉璃殿内,淑妃本来靠在美人榻上小憩,宫女来报,说是颍川王领着芸侧妃来见。淑妃立马喜笑颜开,忙起身相迎。 如今袁芸嫁入颍川王府已经一月有余,从最开始淑妃对她颇不满意,到现在已经甚为心喜了。 其他不说,原先自她处理了那宫女后,三皇子便一直对她心怀怨怼,平日里几乎都不进宫看她,和往日里的孝顺贴心模样简直天差地别。 但自打袁芸入了颍川王府,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她那好大儿如今对她态度和缓了很多,时不时要入宫来看她。虽然还不似往前亲近,但她觉得假以时日,定不成问题,因而连带着对袁芸也好了很多。 这不,听到三皇子带袁芸来看她后,那脸都快笑成了花一般,忙不迭将两人迎了进来。 袁芸自幼父母双亡,在谢老夫人身边养了多年,但也算寄人篱下,人情冷暖不知见过多少,最出挑的便是知本分、讨人欢喜,即使淑妃眼下待她多好多亲近,她该如何守礼还是如何守礼,待淑妃还是恭谨有加。 淑妃瞧着三皇子对袁芸也是体贴有加,待她也比以前心气和顺多了,忍不住在一旁叹道:“我们琮儿能娶了你,真是他的福气啊!” 袁芸那丝帕捂着嘴笑了笑道:“娘娘言重了——能嫁给殿下,是妾身的福气才是!” “殿下待妾身这般好,都是娘娘将殿下教的好。” 说着又作势欲吐起来,身旁婢女忙端了盥洗盆过来。 淑妃很快反应过来,满脸惊喜道:“芸儿,你这是有了?!” 袁芸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半带羞涩半带矜持地点了点头,柔声道:“大夫诊出来才没多久,知道后便第一时间入宫给母妃报喜了——” 淑妃高兴得眉眼都合不拢了,坐到袁芸身边,一把轻拍她的手一边道:“果然我们芸儿是个有福气的啊!母妃这里有些好东西,到时候命人都送到你院里去,这些时日可要好好养着身子!” 说着又点了点三皇子道:“你也是!这段时日就不要不着五六了!好生在府里照顾芸儿!” 三皇子眉目间也洋溢着喜色,难得没有反驳,而是顺着淑妃的话道:“母妃说的是,孩儿自会将芸儿照料妥当。府里一应人事都齐全,母妃不必担忧。” 淑妃一下甚至有些感怀起来,拿起丝帕揩了揩眼角,带着点哽咽道:“没想到一晃眼,琮儿你都这般大了,如今也是要当爹的人了,你小时候还要抱着喝奶的样子,仿佛就在眼前呢......” 袁芸也顺着淑妃的话哄着道:“妾身也是要当了母亲才知道,原来当娘的是这么不容易......这才怀上呢,成日就有些食欲不振的,身子也难受,听说月份大些了更受罪,更别说生产对每个女子来说都是鬼门关了——” “如今旁人都只看到殿下这般出类拔萃,哪能知道娘娘生养殿下其中有多少辛苦——” 这话算是戳到淑妃心窝子了,她眼眶越发泛红道:“你这话可不是!想当初怀着琮儿的时候,跟你简直一模一样!前三个月成天没日没夜的吐,吃点东西就要吐,等到月份大些了,睡也睡不着,腰酸背痛的,哪哪都难受——” “琮儿三岁的时候发烧,昏了一整夜,我那是眼睛都不敢闭啊!整夜抱着他,生怕他有个什么闪失了......” 袁芸笑道:“娘娘这些年受累了......这天底下哪还有比娘亲待孩子还好的呢?娘娘您自是最念着殿下的,什么都是为了殿下好——” 她这话说得含混,也没多提什么,说着不一定无心,听者却是有意,三皇子听在耳里,却是不无感触,想起这么多年淑妃待他的好,不禁觉得之前因为红绵的事情和自己母妃置气,属实是有些不应该了。一个宫女而已,的确算不得什么,哪能和自己母妃比较呢?! 他揽过淑妃的肩,一时颇为感触道:“母妃放心,孩儿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您的!前段时日是孩儿不懂事了,孩儿日后定不会再如此。” 淑妃不由有些愣住了,没想到她这儿子突然会说这些,又反应过来都是多亏了袁芸的缘故,一时情绪更加激动,眼眶更加红了,心里对袁芸也越发喜爱起来...... 第02章 2.重生长公主 2.重生长公主 李宛死后,三魂荡荡、七魄幽幽,直接回到了现实世界...... 但这时他才知道,随着他在大宛朝被鸩杀,便也意味着他任务失败,他在现实世界的心电图激烈起伏起来,不到三分钟,便归于了平静,丝毫没有了生命迹象...... 但是他的魂魄还在飘荡...... 他看到了他哭得撕心裂肺的父母,和他在大宛朝的父皇母后长得一模一样......只是,这个世界的父母,要比他父皇母后恩爱很多,而且他们只有他一个孩子,几乎大半辈子的心血都倾注到了他身上...... 看到因为他的离开,父母几乎一夜白头的伤心难过,李宛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两辈子的记忆加起来,在他还是孩童的时候,父母对他的宠爱历历在目,和眼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相较,让他心中不禁生出许多愧疚...... 他忽然觉得,在大宛朝,他父母在他前面离开,大概也是一件幸事...... 第3章 虽然他父皇并不是那么容易一眼就看穿,但是他知道,他母后和他在现代世界的父母一样,满心都是为了他,一切都是为了他能一世平安喜乐...... 虽然这操蛋的系统,怎么就这么坑呢?!非得让他男扮女装、还要嫁给一个男的才能平安保命?!就、就不能换个任务吗?! 但、但要是再来一次,什么男扮女装、什么嫁给男人!那都不是事!他一定会好好完成任务,保住自己的小命!人活着,不是比什么都重要吗?! 这念头升起的一瞬,只觉神魂一荡,再醒过来时已经回到了被父皇指婚的那一刻...... 李宛:...... 一瞬间,他都有些恍惚,之前经历的那些到底是南柯一梦还是真实的...... 听到指婚两字,他眉头还是忍不住皱了一瞬,但是母后已经将名册递到了他手里,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慈爱和怜惜,还有些他看不太懂、但也知道母后心里也不太好受的神情...... 他不禁想起了原来世界里的母亲,每次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他,也是这样慈爱又怜惜的神情,即使自己已经很心疼、很担忧他的,却总还要作出一副好像很开心的神情道,以后等他长大了,就可以像别的孩子一样踢踢球、交交朋友,嗯,谈个女朋友也是可以的,宛宛长得这么俊,不知道多惹女孩子喜欢呢...... 嗯,两个世界的他样貌和姓名几乎都一样,他知道他的确长得俊,但是他原来世界的母亲大概不知道,长得俊没用,能谈恋爱的女孩子没有,反倒要挑个男的嫁了...... 啊,即使重来一次,心里还是忍不住不平啊...... 眼前母后和原来世界母亲的样貌和神情重合,他不禁愣了一瞬......他不想再看到她们为难和难过的神情了,和最后的下场相比,嫁个人什么的,也好像不是不能接受......只要活着,就有翻盘的机会...... 他神情平静地接过名册,放在最上面的便是宁国公世子谢宴...... 嗯,这人他有点印象,但不多,好像上一世,父皇母后给他选定的人选就是此人,因为后来拿去找高僧算过八字,高僧道此人命数格局奇异,是所有备选人里面与他命格最适配之人,只要能与谢宴成婚,定可平安喜乐一世...... 不管是那时的李宛还是现在的李宛,都是不太信的,但上一世不选的结局已经知道了,这一世李宛不想再任性了...... 接受是接受,但没道理让他非得装得高高兴兴接受吧?—— 又随便翻了翻后面备选名单,有异性藩王之子、宰相之子、年轻有为的大理寺少卿、大将军之子...... 嗯,满大宛但凡是拿得出手的适龄未婚男子,好像都摆这供他选了...... 上一世没看过,但是李宛好像有印象,这些人各个后来无不都是朝堂栋梁之才,轻飘飘几句话,便能决定无数人命运...... 嗯,他父皇这时候对他满心愧疚,在给他挑驸马一事上,倒是没有什么避讳和忌惮,挑选的都是人中龙凤,且都是足够保障他后半辈子安稳的,并没有其他公主挑驸马那些不成文的规矩......诸如最明显的便是驸马不是参政...... 但那又能怎么样呢?—— 这也改变不了他身为男子,却要嫁给另一个男子的事实...... 至于为什么选择谢宴,李宛但是有一瞬间恍惚......毕竟从他被鸩杀后魂魄逗留的时间来看,谢宴却是因为他的死亡甚至作出逼宫之事的人...... 虽然他不太明白,他什么时候和谢宴有这交情,值得此人为他犯这么大险了?—— 但他相信,选这人该是没错的...... 却说帝后见李宛如此平静便接受了这个事实,还直接挑了个人,不禁都愣怔了一瞬...... 他们本来都已经做好了李宛会反抗,他们要如何劝说的准备...... 还是皇后反应快,有些欣慰又有些无奈道:“宛宛你能想通最好了......母后也不奢望你别的,就指望你能平平安安一辈子......” 李宛闻言也不由有些心酸,脸上本来不耐的表情都收敛了几分,忍不住抱住他母后,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背道:“放心,母后,我会好好的,我们都会好好的——” 只是很寻常的举动,明皇后却忍不住红了眼眶——无他,毕竟是男儿身,平日里李宛这般亲近的举动实在太少了,她忍不住有些欣慰,有些心酸,觉得她的宛宛是真的长大了...... 李宛转过脸,瞥见他父皇也是一脸欣慰又复杂的表情,眼里甚至带着点羡慕...... 不禁又想起原来世界里的父亲,为他也是付出了好多......他父皇和原来的父亲也是长得一样的...... 不管他父皇是什么想法,为了他往后的日子,他也还是如法炮制,又抱了抱他父皇...... 虽然情绪没那么纯粹了,但是效果也是杠杠的,赚得他父皇也是红了眼眶——嗯,计划get,以后总能派上用场...... 第03章 3.重生长公主 3.重生长公主 李宛点头后,婚事变得快速又简单......帝后疼他,当然也想办得隆重盛大点,但高僧也说了,这婚事得尽早才好,以防生变......就连合八字、纳吉、纳征、请期,都是能快则快...... 嗯,最后六礼下来、大婚告成,到李宛坐在这婚房喜榻上发呆,距离他重新回来也不过月余...... 属实是仓促了些......但皇帝嫁女,也没人敢说什么......而且礼仪上虽然仓促,但该给李宛的仪制,却也一个没落下,甚至远超诸皇子公主待遇...... 第4章 在李宛被决定按照当公主养大后,皇帝便给他封了长公主、领一郡食邑...... 在大宛朝,皇子封王便可享一郡食邑,公主享一县食邑,长公主比一般公主更为尊贵,可享一郡食邑...... 但郡与郡之间又大为不同...... 李宛食邑的是东海郡,出产金矿和海盐,是整个大宛最为富庶的郡县之一......以前未立储君时,封邑东海郡的都是最受宠的皇子,通常后来也成为了储君并继承了大统,所以一般在朝臣和众人眼里看来,哪个皇子封邑胶东郡,那意味自然不同寻常...... 但皇帝将胶东郡给长公主作了封邑......嗯,虽然有点意料之外,但长公主作为帝后唯一的孩子,有这待遇,朝臣和众人也觉得不是不能接受......明面上大家都是没什么意见的,至于暗地里,有多少人心里不服,那又两说了...... 而李宛如今大婚,皇帝又给他添了两县作为食邑,还将宁国公府旁边一座闲置的藩王规格府邸,赐给了李宛用作婚邸,一应仆婢用度,都比照食邑最多的藩王来...... 这殊荣,但凡长个眼的,都知道李宛这是多受天子疼宠...... 因此眼下,不管哪个皇子,见到他不都得夹着尾巴走...... 大概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上一世他才是多么的目中无人、自视甚高,以至于他父皇一纸圣旨将皇位传给了他三皇弟,他都有些猝不及防,最后落到如此下场...... 想及此,李宛心里也有些烦闷...... 他想着那谢宴大概也还有许久才能过来,毕竟要陪客宴饮,他可不会、也没必要像一般新娘子那般乖乖坐在喜床上一直等到自己的新郎官到来...... 肚子有些饿了,起身撩起凤裙裙摆坐到桌边,上面摆了八色糕点、八色蜜饯、八色干果,还有一壶喜酒,整整齐齐好不丰盛...... 许久滴水未沾,干果太干、蜜饯太甜,李宛现在都不想碰,吃了几块不太甜的桂花糕,糯糯软软的,他还比较喜欢,有些口干,倒了几杯酒,一饮而尽...... 他一般向来不喝酒,无他,就是酒量不太好......但今天这日子......他就是想任性一把,借酒消愁总归是有几分道理的...... 所以当谢宴推脱了很多,紧赶慢赶赶到洞房时,见到的便是已经喝得半醒不醒,正撑着一只胳膊要睡不睡、半靠在软榻上的李宛...... 此时天色近晚、暮色四合,室内红色烛影摇晃,映得软榻的人影如红玉在卧、软香近眠...... 一瞬间,谢宴只听得自己心跳如擂...... 多年的梦,近在眼前,直到此刻谢宴都有些不敢置信...... 他眼神有些闪烁,挥手让喜婆和婢女都退下,喜婆有些面色为难,毕竟入洞房前还有合卺酒、早生贵子之类的程序,但是一个是身份尊贵、眼下已经醉倒的长公主,一个是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少年将军、宁国公世子...... 即使她们只是普通的宫人,也丝毫不妨碍谢将军凶名传到她们耳里...... 只是犹豫了一瞬,喜婆和宫婢们便退出去了。 没了旁人打扰,谢宴丝毫不再掩饰自己——他看似沉稳,却是几个跨步便到了半睡的李宛跟前,单膝跪在地上,痴痴地看了眼前人一会,过了很久,像是下定决心般,才小心翼翼伸出手,似是想要抚摸一下眼前人的脸庞...... 但在要将触到却未触到之际,却是停住了,终还是未能触到那梦寐以求的脸庞上...... 谢宴满眼都是眼前人,像是要将眼前人轮廓一帧一帧细细刻拓在自己脑海和心里一般......他眼里不禁露出些目眩神迷的神色...... 其实大可不必如此......即使他十六岁便上了战场,阔别数年才回到京城,即使他此前的人生,见到长公主也才寥寥数面而已,可是,这人的样貌、轮廓、身影,早已刻在他的脑海里、心脏里,直至浸入灵魂...... 这人略有些英气又无限妩媚的眉眼,挺直秀丽的鼻梁,微润秀美的嘴唇,在他的灵魂里,实在是再熟悉不过...... 即使这人和他印象里其实已经有些区别,随着年龄的增长,美颜轮廓明显更长开了些,看起来更加妩媚诱人了,就像是树上那已经充分成熟的樱桃,诱惑着他将他摘下来...... 不过,在谢宴看来,这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最好看的,她是大宛朝的长公主,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是他遥不可及的天边月、无边风...... 所以,当谢宴得知长公主挑了他作她驸马时,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也是不可置信了很久......甚至一直持续到现在...... 这个隐秘又炽烈的愿望,在他心底埋藏了这么多年,也为之豁出性命了这么多年,他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努力,可却觉得自己的努力还远远不够,甚至觉得自己可能要苦苦等一辈子,也可能等不来那个他想要的结果,等不来他想要的那个人...... 但是,突然,就像被天上掉馅饼砸中一般,一瞬间他是有些懵......他只恨这婚期的时间太短,完全不足以将他的心、将他的肺都掏出来给眼前人看,这人便来到了他眼前...... 谢宴痴痴地望着眼前人发呆,觉得自己何德何能呢?—— 第04章 4.重生长公主 4.重生长公主 李宛其实并没睡沉······这喜酒的度数并不高,他喝的也不算多,也就小半壶,纯属是他酒量太差,所以才晕晕乎乎、半醒不醒······ 第5章 但他大婚,一应用度自都是最好的,这喜酒自然也是,入口清甜、度数不高,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对于酒量差的他来说也就有些飘飘然,在准备这些的礼官看来,顶多就是为新人助助兴罢了······ 所以谢宴进来的时候,李宛还是有点意识的······只是整个人都如走在云端一样,似睡非睡,也分不出多的精力去关注······ 直到感觉这人眼神如两道聚焦灯一般,灼得他脸庞都有些发烫了,李宛才颇有些不耐地半掀开眼皮,淡淡瞧了这人一眼······ 李宛整个人都是有些醉的,其实并没有把人瞧得太真切,但大概是烛光昏黄,将人映得朦朦胧胧,谢宴单膝跪地的姿势和神情又显得太过虔诚无害,李宛已全然忘了这人在外是什么凶名······ 他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挑起谢宴的下巴,轻轻笑道:“你就是宁国公世子、骠骑将军谢宴?本宫未来的夫君?——” 谢宴忍不住喉咙一滑,费了极大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将眼前人抱进怀里,眼神却是难以掩饰的掠夺欲······这么多年来,他还是头一次知道自己竟是这般经不住挑逗,就连多看一眼眼前人风情万种的模样,甚至都有些难以抑制······ 他微微转开脸,落在李宛眼里,便是愣怔了一瞬,才低沉“嗯”了一声······ 李宛以为他是不高兴了,微带着点不满道:“啧,怎么这就不高兴了?——只可惜呀,在本宫这,不高兴也得憋着——” 说着也没给谢宴解释的机会,又张开双臂懒懒道:“将本宫抱到床上去,本宫要睡了——” “不过你嘛,就算是本宫未来的夫君,也不能和本宫睡一块——” “唔,你给本宫去睡书房!” 谢宴将这人抱了个满怀,只觉一阵似有若无的香味飘入鼻端,并非那种有些腻的脂粉味,像是这人身上自带的,不是很强烈,却强势得仿佛能直入他的心魂,让他不禁越发目眩神迷、浑身发烫······ 嗯,似乎有些柔韧,好像不似一般女子那样柔软,虽然他也没与其他女子近身接触过,但多少也是听人说过的······不过这疑惑也只是一瞬的,很快他便被怀里的温度和触感占据了所有心神······能将这人抱在怀里,放在以前简直不敢想象······全身的反应也越发强烈而又诚实······ 李宛大概自认为自己说的话很有气势,却不知他这副模样在谢宴眼里,实在和撒娇无疑······嗯,若是觉得撒娇有点夸张了,顶多也只能算娇嗔,在谢宴心里不可能更加有威严了······ 将这人放到床上,谢宴不过又保持同样的姿势,一直定定地将人瞧着······ 李宛似有所感,又蓦地睁开眼睛,虚虚指着谢宴道:“你!记得去书房睡哦!不、不准不老实!” 谢宴无奈,只能有些宠溺道:“遵命,公主殿下——” “但是,今天是新婚之夜,我若是睡到书房,传到宫里怕是不好——放心,臣只是守着你,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李宛觉得自己现在脑子还能转动,大概也是件挺神奇的事了——他觉得这人说的有道理,若是让他母后知道新婚第一晚,新郎就去睡了书房,他母后的确该担心了······ 这般想着,便摆了摆手道:“行吧,你给本宫安安生生守在这,可别有什么非分之想!” 谢宴眸色有一瞬晦暗,但很快又敛了去,毕恭毕敬道:“遵命,公主殿下!”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贪心了······明明眼下已经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了,他缘何还要奢求更多?! 常年行军打仗习武,让他有远超出常人的体力和精力,以前特殊时候,几天几夜不睡觉也不稀奇,所以现在,谢宴压根丁点睡意都没有—— 他不想睡,也不敢睡,生怕眼前一切就是一场梦,眼一闭一睁,再醒来什么都是虚幻······而且他也完全舍不得睡······ 他就那么守在李宛身边,定定看着这人的模样,心里是难以言说的满足······想到什么,又命人端了水盆和帕子,怕他睡着不舒服,替他细细擦了手脸,念着他没吃多少东西,怕他半夜醒来会饿,又命人熬上一些好克化的东西备着······ 一切妥当,李宛早已睡熟了—— 他本来喝醉了便有些困,躺到床上后睡得更踏实,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轻手轻脚、细致地替他擦手脸,也只是不耐地稍微嘟囔了几句,翻了个身很快又睡沉了······ 只是,李宛又忍不住做了梦······ 他梦到上一世被鸩死前的不甘和怨愤,原来世界里没有心跳后父母撕心裂肺的痛苦,一直被当女子养大的不甘——其实能再有一次重来活着的机会,他已经很满足了,但是死亡、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这些种种积压在心底的情绪,总是难免在梦里浮现上来,让他感到难过和痛苦······ 他觉得自己仿佛坠入了一处深不见底的深渊,没有丝毫光亮、伸手不见五指······恐惧淹没了他,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恐惧着什么······ 睡梦里的他忍不住身体颤抖,全身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直到好像有什么温暖抱住了他,一直温柔耐心地告诉他不要怕,他会一直陪在他身边,梦里深渊的黑暗仿佛才被慢慢驱散,才有了光亮,他才觉得好受了很多······ 第6章 看着重新安睡的李宛,谢宴眼里不禁蓄起一阵墨色······他不知道为什么以李宛如此尊贵的身份,却还会陷入如此沉重的梦魇,如此极度不安和恐惧······但是,他知道,不管是谁,但凡敢伤害这人的,他绝对会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也要将这人拼死护住! 第05章 5.重生长公主 5.重生长公主 次日,天将将亮,李宛便被随嫁的嬷嬷叫了起来,说是该给公婆奉茶了...... 虽说长公主身份比宁国公夫妇还尊贵,往后也不用像一般世家贵妇一般,每日晨昏定省、早起侍奉公婆,但新婚后第一天,总是需要给公婆奉茶的,不仅公婆,定国公府谢家祖母还在,谢家共有三房,也都还没分房,这时候那些叔叔婶婶自也是要一道奉茶...... 待日后,即使不用每天都来给长辈请安,但一个月总还是得三不五时去的...... 当然,公主身份在那,本就是别府居住,有些骄横跋扈的,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别说请安了,横着走也没人敢多说什么,只是这么着总会多很多言语,那也是极少数不在乎这些...... 却说李宛这边,从小就被帝后疼宠着长大,因当作公主养,帝后对他也不甚严格、没什么要求—— 也不知道是不是带着现代人的习惯,李宛是从来早起不了的...... 每天天亮后起来,能不到日上三竿就不错了,早睡也是不可能早睡的,至少要拖到亥时往后,在宫人看来都是夜猫子了,李宛却忍不住感叹自己过得可真养生啊!在现代世界,哪个正经人十点钟睡觉啊?! 因此喜嬷嬷来叫他起床的时候,再加上昨天喝了酒,李宛只觉得脑袋如灌了浆一般,再怎么挣扎都清醒不了、也醒不来...... 谢宴见状道:“无妨,让公主殿下再睡会吧——” 喜嬷嬷脸色有些为难,但本来就是宫里出来的,心里向着自家公主殿下,也知道公主殿下的习惯,虽觉得不太妥当,但也没再强求—— 谢宴自然不觉得如何,只是没想到往日印象里高贵端庄的长公主,竟然私底下会赖床,嗯,属实是有些意想不到......但,也挺可爱的...... 于是等李宛醒来收拾妥当时早已天光大亮,谢家长辈也已经等了足足半个时辰了...... 李宛虽然从小有些被娇纵,但也不是个蛮横不讲理的,因为自己的缘故让一众长辈等了半个时辰,多少还是有些心虚气弱,便也老老实实给一众长辈敬了茶—— 其他人都不好说啥,碍于他公主身份也不好发作,只宁国公面上有些不好看,谢夫人瞧了国公面色,眼神又转了一圈,便端起茶杯,装模作样喝了一口后幽幽道:“果然是我们宁国公府小庙里容不下大佛呐——这才成亲第一日,便不将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那日后宁国公府里的人,岂不各个都要仰仗公主鼻息行事?!” 宁国公也端起茶盏,作出一副喝茶的模样,让人瞧不见他表情,但也未多说什么——除了那些不开窍的,在场的各个都是人精,自都是明白宁国公是什么态度了。 这时,三房家的媳妇便跟那捧着谢夫人的话道:“嫂嫂说的可不是——就算公主身份再尊贵,这入了我们谢家的门,也是我们谢家的媳妇,这自来孝悌为重,才成亲第一日,便将我们这些长辈不放在眼里,这茶我们可喝不安生哦!” 谢家三叔看起来是个老实的,怕自家媳妇嘴上没个把门,把公主得罪狠了,以后吃不了兜着走,忙在一边和稀泥道:“你这说的哪里话?!不过让你多坐会罢了,也就是吃吃喝喝大家叙叙话的事,值得你说得这般严重?!” 谢家三婶朝自家相公翻了个白眼,但碍着众人跟前,到底没有直接怼自己相公让他难堪—— 这时,谢家二婶一副斯文柔弱模样道:“三弟说得是,并不是什么妨碍的事——” “公主能嫁入我们宁国公府,是我们宁国公府的荣幸,往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自是不用讲这些虚礼的——” 谢家二叔看起来是个儒雅温和的,也跟着道:“你们二婶说的是,没什么要紧的,不过是些小儿女情态罢了,谁还不是那个年纪过来的呢,理解!都理解!” 李宛:...... 他一脑门子问号,不知道这谢家二叔理解了个啥?!等反应过来,即使再镇定,对他这个两辈子小处男来说,还是忍不住微微红了耳朵...... 但他还没说啥,谢宴便将他护到了身后道:“今日公主身子本有不适,念在诸位长辈份上才坚持要来奉茶,本来晚辈都劝她不要来了——” “本来公主身份金贵,常年都是被皇帝陛下和皇后陛下疼宠着的,下嫁到我们这等人家来,自有诸多不适之处——” “依晚辈来看,往后公主殿下也都不必到父亲母亲跟前请安了,若是公主身子折腾些有所不适,我们宁国公府也是不好到陛下跟前交差的。” “提出这个,晚辈心里本来还觉得有些唐突,不过瞧今日情形,诸位长辈都是把公主当成一家人的,对公主都满是关爱体谅之心,自应该不会计较,若是有些计较的,倒也没甚长辈样,倒也不用在意了——” 李宛:...... 宁国公夫妇:...... 众人:...... 李宛只觉得谢宴这话说得怪怪的,好像是为着他好,但他怎就觉得那般不得劲呢?他对谢宴心思并不是很了解,这时自不是觉得谢宴全心都是为了他好,舍不得他受早起的累......他只觉得,这人好像在说他娇气一般,好像还有点阴阳怪气,让他有些不爽......但他一时也想不明白,以后不用请安了,他倒乐得自在...... 第7章 谢夫人倒最先沉不住气了,不满道:“大郎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没长辈样?!这是你该和长辈这么说话的吗?!” 谢宴面不改色道:“夫人莫要对座入号,孩儿也未指名道姓说是夫人呐——” 谢夫人还想说些什么,宁国公咳了咳道:“好了好了,都不是什么大事,值得这么上纲上线吗?——” “宴儿说得对,公主殿下到我们宁国公府,是我们全府上下的荣幸,一切自应是以公主为先,往后那些虚礼都不用讲究——” 谢夫人满脸不愤,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瞧了宁国公神色,知道此事已盖棺定论、揭过不提,她再多嘴也是讨嫌,只得闭了嘴。 李宛瞧了瞧谢宴,又瞧了瞧宁国公和其他诸人神色,莫名察觉出些许微妙来...... 第06章 6.重生长公主 6.重生长公主 若非经历两世,李宛自不会知道宁国公如今的夫人,并非谢宴生母—— 只可惜以前他对京城世家圈子里的那些八卦并不很感兴趣,多的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宁国公原配乃是理王府郡主,也就是谢宴生母,理王也是大宛目前唯一还保留着的异性王—— 只可惜,郡主生下谢宴后伤了身子,后来也没能将养好,谢宴不到三岁便撒手人寰—— 再后来,宁国公便娶了自己母亲的堂侄女,也就是现在的谢夫人,又给他生了两儿一女,倒是再没旁的妾室...... 谢夫人一直不喜谢宴的存在,原配嫡出、生母身份又尊贵,早早占了宁国公世子的身份,只要有谢宴的存在,两个儿子就没什么出头之日,京城那些世家也不会看到她的孩子...... 老国公夫人虽然出身于靖远侯府,也算是老牌世家贵族了,但谢夫人不过是旁支,父母也无品无秩的,和谢宴生母的郡主身份比起来,实在是没法比······ 但谢夫人聪明的是,她知道自己唯一所能仰仗的便是自己的丈夫,所以平日里对宁国公无不言听计从,即使在外面如何眼尖嘴利,待宁国公都是一副温柔小意的模样······很明显,宁国公看起来就很吃这套······ 但以李宛这为数不多的接触来看,这宁国公要说是个多有修养的男人,在他看来也不见得······ 他向来相信,一个人选妻子的眼光和品味,定然决定了这个人的品行和品味······ 谢夫人在宁国公面前都能这副牙尖嘴利、上不得台面的模样,自然是得了宁国公纵容和默许的了······虽然自己表现得一副深明大义、沉默寡言的大家长模样,但也不过是让谢夫人当了自己嘴替,好把自己摘出来罢了······ 一个真品行靠谱的男人,怎么会看上这样的女子当妻子,又容许妻子说这些这么上不得台面的话?!在李宛看来,宁国公这样子也不过是世家大族里的高级绿茶罢了······ 自己不是什么好德性,但又不能暴露自己,自然将这些都让身边人的来做,自己则显得人模人样······ 因经了这一遭,本来该共用早饭的,大家自然也没能维持面上的和气,早早便散了—— 离开主院,谢宴瞧了瞧李宛道:“方才之事,公主殿下不用放在心上——” “日后我们二人单独在一边,殿下也不用过来请安,日子定是清静的。” 李宛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忍不住在想方才谢宴的态度还有他的处境,心里竟不禁对这人生出一丝同情······这人从小一看就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啧啧啧,没想到竟还是个小可怜······ 但他觉得,那又如何,自己在这人眼里怕也不过只是个娇生惯养的公主罢了,表面上说自己嫁过来是宁国公府的幸事,实际上不过是不想招惹祸端罢了—— 不过,以他这男扮女装的身份,以后少和这边后宅接触,怎么着也是好的——他也就大度不和这人计较了—— 谢宴不知道这人对自己的误解,大概知道后可能也更多只是无奈——他瞧了一会李宛的神色,觉得他大概是真不在意后,便道:“祖母如今年事已高,平日里起得较晚,本来说晚上陪祖母用饭,眼下这个点正合适,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本来李宛向来最不喜欢应付这些事,不过既然都选择了和谢宴成婚,自然也是做好了准备的。而且,他看谢宴提及祖母的态度,和对待宁国公夫妇的态度并不相同,便应了下来—— 谢宴有些意外,没想到李宛这么轻松就答应了——不过他觉得也在情理之中,在他印象里的公主殿下,实际上是一个心软又善良的人...... 谢家祖母的院子在西北边,离主院还有些距离,格局和宁国公府整体都有些区别——宁国公府整体来说比较规整严肃,甚至有些古板,但谢家祖母的院子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的,颇为精致,带着一点江南风情,平日里也颇为清静...... 如今正值初夏,天气暖和,也不算太热,两人到时,谢家祖母正坐在湖边的凉亭里用早膳,身边站着一个容貌娇俏的少女给她布菜,几个婢女和嬷子站在一边...... 两人向谢家祖母见了礼,谢家祖母忙亲热拉了两人坐下。一旁娇俏少女也给两人道了福—— 谢家祖母道:“阿芸啊,来来来,你也坐着一块用些,都是自家人,不用你伺候受累了——” 阿芸在一边柔柔弱弱、娇滴滴道:“伺候老妇人是阿芸的福分,一点也不受累——” 第8章 一旁上了年纪的嬷子也道:“芸姑娘向来是最体贴识大体的——不过这难得的机会,芸姑娘也不是外人,还是坐下来陪老夫人、世子和公主殿下一道用些吧——” 少女见状便道:“那阿芸也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宛不由多看了几眼这叫阿芸的少女,不过十五六的年纪,鹅蛋脸、樱口琼鼻,含情眉、秋月眼,的确是个美人模样,恁是个一般男的看了大概都会忍不住动心...... 只可惜,他不是一般男的——他如今大概确认了自己该是喜欢男的,明显就谢宴这种肩宽体长、轮廓深刻还有腹肌的,更符合他的喜好,像眼前这个美貌娇俏的少女,漂亮是漂亮,但他不会有别的想法......而且,他觉得这阿芸给他的感觉有点怪怪的,但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当然,即使他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男的,也不代表他现在就喜欢谢宴,他觉得自己对谢宴就如一般男的看到美女那种感觉而已,说明不了啥...... 谢宴瞧他看了阿芸几眼,便给他解释道:“阿芸是祖母侄孙女,因父母早逝,祖母可怜她,便将她接到身边养着了——” 李宛脑门上问号更多了,突然福至心灵道,这、这不就是红楼梦经典桥段吗?!通常都是作为贾宝玉未来妻子后备人选的啊! 他不禁又看了看谢宴,又看了看阿芸,忽然好像看出更多了!这阿芸瞧谢宴的眼神,那娇羞脸红的模样,属实说不上清白啊! 他自然不介意!他觉得他嫁给谢宴只是权宜之计,在他心里就是利益合作关系,以后事了还是尘归尘、土归土,所以谁喜欢谢宴、谢宴喜欢谁,他一点也不在意! 甚至还颇有点看热闹的心态,看两人的眼神里都明显带出点兴味来—— 谢宴自是注意到了李宛的异常,可又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想的甚,又是在祖母跟前,一时也不好说什么—— 谢家祖母听到谢宴这般说,便亲近拉住李宛手道:“阿芸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只是成日陪在老身这个半截身子入了土的婆子身边,属实委屈了她,实在冷清了些——” 李宛哪有闻弦不知音的,立马接道:“我瞧这阿芸妹妹也是个可人疼的,所幸我那也闲得很,平日若是得空了,阿芸妹妹尽管来寻我说话便是了——” 李宛心想着正好也能替两人创造些机会,他觉着等以后事了,看在这份上,就算谢宴知道了他男扮女装,也不该多生气才是—— 谢家祖母笑得颜开道:“甚好,甚好!你们都是好孩子呐!看到你们这么投缘,老身也甚是欣慰呐——” 李宛笑道:“祖母谬赞了,能承欢祖母膝下才是我们的福分呢——” 谢宴自是察觉不到几人心思,只是见李宛在祖母面前如此懂事,祖母也甚是喜爱李宛,一时心里也不禁有些高兴......只是不知若是知道李宛心里想法,又该作如何想...... 第07章 7.重生长公主 7.重生长公主 陪谢家祖母用了早膳,两人便离开了——离开前,谢家祖母从自己手上褪下一对帝王绿、水色极好的镯子,恁是给李宛戴上道:“这对镯子呀,以前是宴儿太祖母传与我的,如今也有好些年头了——这本来该由宴儿母亲传给你的······”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和宴儿大婚,是我们宁国公府难得的大喜事,老婆子心里是真高兴呐!往后公主若是不嫌老身烦,能多来陪老身说说话,就是老身的福气了——” 李宛瞧谢家祖母是个明事理的,对谢宴的疼爱也不作假,便也好言应承下来。 回去的路上,他瞧了几眼手上的镯子,好看是好看,成色水头自也是极好的,但问题是他是个男的,自然是从不喜欢在身上带这些金银玉首饰的,即使迫不得已得梳女子的发髻、穿女子的裙裳,他也是尽量挑那些素的,头上也顶多簪根玉簪罢了······ 耳饰倒是有,也是最简单的那种缀着玉珠的银耳环,连金子都不是,无他,只是他觉得金子那颜色,实在亮得有些打眼,自己都看不过眼······ 当初,他自是不想打耳洞、戴耳饰的,但他母后说,平日里你不爱哪些钗环裙饰就罢了,可耳饰都没的话,怎么能看起来像个女子呢?!哪个女子能没个耳饰呢?! 说着又是一通哭,说这么多年来,也就是为了他能平平安安,也不知付出牺牲了多少,没想到这么点事他也不肯依,全然不在乎之前付出的那些心血······ 却说李宛平生最怕的两件事,一件是他母后唠叨,第二件是他母后哭,而他母后哭着向他唠叨,那怕更是双重暴击,一般小事都无有不依的······ 此时,李宛看着手上的两只镯子,不禁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谢宴见状道:“若是公主殿下不喜欢,平日里也不用配戴——只是,看到公主殿下戴着这镯子,不禁想起了曾经母亲戴着的样子······” 李宛:······ 这人都这么说了,还露出一副好像甚是怀念的神情,想应承下来不戴的话便说不出口了,只得讪笑道:“世子说的甚话,长辈赐、不得辞,再说又是如此贵重的,自是没有不戴的理。” 谢宴眼里不禁划过一抹暗色,瞧着李宛那截雪白、微微有些丰腴的手腕,如今戴着那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只觉就像将这人作了记号,以后谁人看到都晓得属于他一般······ 第9章 一想及此,他便不禁心头一热,也不知是为自己这样的念头,还是为眼前这人腕间露出来的一抹春色······又或者,该是两样都有的······ 过了一会,李宛不禁反应过来,谢宴生母去逝的时候,这人才三岁,又怎么还能记得他母亲戴着镯子的? 但话说都说出去了,也就戴个镯子而已,又不是要了他小命,再多计较倒显得矫情了—— 如此李宛在自己的公主府呆了三日,白天就是看书、睡觉、遛弯,时不时去谢家祖母院子里坐坐,晚上还是看书睡觉—— 第一日,他喝醉了醒来,发现床上只有他一个人睡过的痕迹,心里还是比较满意的—— 第二日,还想打发谢宴睡书房,谢宴只是看着他,并没有质问李宛,明明都已成婚、为什么不能入洞房,而是一脸诚恳地看着李宛道:“如今才方成亲,若是臣睡书房,到时定会传入宫中,隔几日公主殿下回宫,皇后娘娘怕是要担心殿下——” “臣这倒是无妨,一切都按殿下意思,殿下不想臣近身,臣自是绝不会逾矩。若殿下信得过臣,臣可就在房间内搭一张小榻,晚上睡榻上便可——” 李宛:...... 嗯,他觉得这人实在比预料中好说话太多了,说句不太恰当的,甚至有种过分的懂事...... 他忽然有点明白他父皇为什么喜欢宫里那些懂事听话体贴的妃子了,就你啥都没说,就把你的想法都摸得清清楚楚,还不会多问一句,什么都替你想好,按照你的想法来—— 这,哪个正常人不喜欢呢?—— 不过李宛明显不太属于正常人,他觉得谢宴表现得这般好说话、这般懂事知进退,绝对只能是另有企图! 毕竟,但凡一个正常男子,成婚后遭到新婚妻子这么对待,怎么着也应该会不解、疑惑甚至愤怒吧? 但谢宴并没有—— 在李宛看来,答案只有一个,那便是谢宴定心有所属,他如今做法,正好合了谢宴的意! 李宛越想越觉得该是如此,他自然不在意,还自认为什么都明了一般,拍了拍谢宴肩膀道:“放心,放心,本宫都明白!待一切尘埃落定,本宫自会与你和离,到时你也能与心仪之人再结连理——” 谢宴不由瞳孔巨震!完全不知道李宛为何出此言!但震惊的点过多,一时竟不知如何解释!他没想到李宛竟会有和离的想法! 他本来是抱着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念头,相信两人如今已成婚,只要时日一长,这人定能看到他的真心,两人自能修成正果—— 但他不知道李宛竟是这么想!关键,他哪来的别的心仪之人?!这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末了,他只能解释道:“臣没有别的心仪之人,臣只心仪公主殿下——” 奈何李宛十分相信自己的判断,压根没听进去,只是敷衍道:“好了,好了,知道你是小心,本宫不会介意的——” “也不用骗本宫说啦——” 对于谢宴说心仪他的说辞,他是完全没信的——毕竟,他觉得以前两人都没怎么接触过,谢宴怎么会心仪他呢?!这么说大概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心上人,理解、非常理解—— 至于上一世,谢宴为何会因为他的死逼宫,李宛也觉得很奇怪——虽然他并没有觉得谢宴会喜欢自己,但潜意识已经将谢宴纳入了可信任的人。 后来,李宛大概是觉得,谢宴喜欢他在他看来是个悖论,如果喜欢的是女装的他,但他不是真正的女子,所以这喜欢作不得数——若说谢宴喜欢男子,那更不靠谱了,他都不知道他是男的...... 如今看到这芸姑娘,他突然有种豁然开朗感觉!但凡像谢宴这么一个直男,喜欢青梅竹马又貌美娇俏的芸姑娘,那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对他而言,当然是选择成全啦—— 第08章 8.重生长公主 8.重生长公主 如此过了三日,李宛觉得自己婚后日子也挺优哉游哉的,没想象中的那么多婆媳妯娌问题,毕竟他身份尊贵,又别府居住—— 在他看来谢宴也挺省心,能和他保持高度默契的协议婚姻关系,日后之事可徐徐图之,如今日子想如何便如何,比在宫中还逍遥自在...... 在谢宴看来,这日子也挺不错,能把自己梦寐以求的公主殿下娶回家,每天还能同起同居,这几日整个人基本都是飘的,都已经让他成日如踩在云端一般幸福...... 但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好像公主殿下对他不是很在意,嗯,也不能说不在意,他能看出来,因着他的态度,公主殿下对宁国公夫妇不假辞色,但对谢家祖母已经极尽礼貌...... 但要说多在意吧,这感觉也不太对,明显就不相信他心仪公主的说法,莫名坚持他喜欢的另有其人,甚至觉得他和阿芸很搭...... 谢宴真觉得自己是有嘴也说不清......既然说不清,他觉得自己该用行动表示,时日一长,公主殿下总会明白他的心意...... 这日,到了李宛回宫的日子——两人难得起了个早,收拾了一应物事,直接入宫去了凤仪宫...... 皇后娘娘得了消息,早早就在殿门口候着了,才一瞧见李宛,立马几步上前拉着他的手好生打量,不禁便红了眼眶,声音都有些哽咽道:“宛儿啊,母后瞧着你好像瘦了些啊——” 李宛:...... 本来瞧他母后神态,他也有些动容,可一听他母后这话,咋就觉得不太对劲了呢?! 第10章 这成婚满打满算也没多少时日,他这段时间也吃得好、睡得好的,明明看着似乎还圆润了一点,怎么可能就瘦了呢?! 他不禁想起现代世界网络人的段子,有一种瘦,叫你妈觉得你瘦了——当然,时代变了,大概现代世界的妈更担心的是自己女儿胖了,而不是担心她瘦了...... 偏偏谢宴在一旁也颇煞有介事看着他,眉间也不禁拧起,好像对他母后说的话非常感同身受,十分郑重道:“皇后娘娘说的是,日后臣定会更加精心照顾公主殿下——” 皇后虽然年近四十,但保养得宜、丰腴富态,看起来明艳端庄—— 李宛看到这样的母后,心中也不禁甚为感触......上一世母后患了病,早早就去逝,现代世界的母亲因忧心他的身体,也一直是操劳憔悴的模样,像现在这般明艳照人实在是很难得...... 李宛甚至忍不住觉得,若是自己作女儿身,能让自己少那么多病难,让母后少那么多煎熬,他觉得,其实这也不是一个不能接受的选择...... 换作上一世,他还能头铁地坚持不作女儿身、不嫁人,但经了那些惨痛教训,就算再不愿,他也不会头铁了...... 和谁过不去,都不能和自己小命过不去啊...... 却说皇后瞧见谢宴态度这么诚恳,而且她这把年纪了,什么事没见过呢,小儿女情长那些心思,虽然她已经不是很在乎了,但她也是经历过的,又怎么会看不明白呢?—— 谢宴瞧宛儿这眼神,一看就再明显不过了! 只是想到他们宛儿其实是个男儿身,谢宴这孩子大概心仪的也是误以为是女子的宛儿,心中不由有些叹息...... 但为人母者,都是为了自己孩子着想的,谢宴能心仪他们宛儿,往后他们宛儿日子自是要容易许多,总比嫁给一个不疼惜他们宛儿的好......至于男扮女装身份暴露,也是日后的事,眼下走一步算一步再说了...... 大概实际上,帝后心思都很明显,他们觉着,就算他们宛儿是男扮女装又如何?!以他们宛儿长公主的身份,又有他们作后盾,就算知道他们将皇子当公主嫁了过去,宁国公府又敢说什么?!又能说什么?! 关键是,他们对高僧的话深信不疑,觉得他们都按照高僧的话做了,找了一个和他们宛儿八字如此相合的人,日后定能平安顺遂,不会有什么意外...... 但皇后总归对谢宴多少还是有点愧疚,就是那种自家儿子欺骗了别人感情的愧疚,虽然自也不是他们宛儿的错...... 她一脸慈爱地看着谢宴,对谢宴带着点戏谑道:“都和宛儿成婚了,还叫本宫什么呢?——” 谢宴顺从地改了口:“母后。” 皇后娘娘满意道:“本宫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把宛儿交给你,本宫放心——” “只是宛儿往常在宫里被我们惯坏了,日后在国公府若有什么做得不周到的地方,还望世子多多包涵——” 谢宴立马道:“公主明理识大体,处事向来是极为妥帖的,自是不会有什么不周到之处的。” 皇后看了看李宛,又看了看谢宴,眼里带着明显的疑惑,明理识大体?!她怎么以前完全没觉得这几个形容词和她这个孩子有什么关系呢?——但就算再奇怪,自然也是不会在新婿面前驳了自己孩子面子的...... 她一脸欣慰道:“母后看到你们两个这般融洽,母后便也放心了——” 又道:“你们这个点入宫,该是没用早膳吧?来来来,母后命人备了你最爱吃的水晶饺和鲜笋汤——” 三人一道用了早膳,皇后又单独留了李宛嘱咐道:“如今你也嫁为人妇了,和从前在母后身边比不得了——” “往后在国公府,要孝敬公婆、相夫教子,呃,虽然你这情况也特殊,但总归不能亏了人家世子,母后会替你想办法的——” 李宛:...... 他觉得这都是什么跟什么?!这世界是癫了吗?!他母后让他一个男子当作公主嫁人就算了,如今还让他孝敬公婆、相夫教子?!想起他不能生,还说会替他想办法,不会委屈谢宴?! 即使是他母后,他都忍不了了,只能带着点不耐烦道:“好了,母后,我和谢宴之间两个人的事,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皇后不禁一愣,李宛向来很少对他说这么重的话,知道惹了他不高兴,立马道:“好了好了,是母后管的宽了,你要如何都依你——” 第09章 9.重生长公主 9.重生长公主 巳时末,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张公公来传话道,“陛下得了消息长公主殿下入了宫,让殿下到紫宸殿叙话并一道用午膳——” 李宛不禁皱了皱眉道:“父皇不到凤仪宫来用膳吗?——” 张公公陪着笑脸道:“陛下朝务繁忙,无暇到凤仪宫用膳,望殿下谅解——” 李宛瞧了瞧自己母后露出来的一点黯然神伤,只道:“呵,父皇是九五之尊,无论是作为君王还是作为父亲,哪轮得到我这个当儿臣的来谅解?——” 皇后娘娘瞧李宛这般说,生怕他惹了皇帝不高兴,忙拉了拉胳膊道:“好了,如今你出了宫,难得见你父皇一回,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母后见到你好好的已经很高兴了,你父皇平日里也是常来母后这坐坐的,如今政务繁忙也是无法,莫要任性——” 李宛:...... 第11章 一时他也不知道到底是现在的母后过得更好,还是现代世界的母亲过得更好了...... 如今的母亲虽然生活优渥、不用再为他的身体担忧发愁,但是后宫妃子众多,他母后也不是最受宠的那一个,哪个女人想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呢?—— 可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他父皇也有了一堆后妃和一堆皇子公主,他也没那个能耐把那些皇子公主都塞回那些后妃肚子里,也没能耐让时间倒转、让他父皇只娶他母亲一个...... 他只得抱了抱他母亲,安慰道:“母后,我会常回宫来看您的——” 皇后又忍不住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张公公在一旁捉急忙慌地又催了几道,李宛和谢宴才跟着一道去了紫宸殿—— 到时皇帝还在案边批阅奏折,午膳都已经备至妥当。李宛和谢宴行了礼,皇帝忙起身想将李宛扶起来,好生打量一下自己这孩子...... 但才起身到半截,突然感觉这腰跟闪了一样,挪都挪不动,只得弯腰扶案站那,脸上皱巴着露出痛苦的表情...... 李宛忙过去将他父皇扶着,嘴里忍不住带着担忧责怪道:“父皇,你都说你这把年纪了,还那么拼作什么?!” “这奏折多看一会、少看一会又有什么要紧的?!能有你身体要紧吗?!” “朝中那么多大臣,都养着他们吃干饭的吗?!” 皇帝:...... 谢宴:...... 张公公:...... 谢宴和张公公自不必说,都非常震惊于李宛竟敢对皇帝陛下如此说话! 谢宴是见得少了,张公公虽然见得多,但每次都还是忍不住感叹,他们陛下对长公主就是与一般皇子公主不一样啊—— 皇帝则是带着一些受用的无奈与纵容道:“父皇这般年纪了,你几个弟弟也没个成器能与父皇分忧的——” “宛儿倒是最能耐,可惜呐——” 李宛:...... 他觉得他父皇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也没什么耐心和他多扯,替他按了几把腰背,待他父皇缓过来后,又将他扶到案边一块用膳—— 他能在他父皇跟前这般口无遮拦,其实也是了解他父皇多纵着他,基本上对他无有不依的—— 其实,有时候他也觉得很神奇,后来又渐渐觉得,大概他父皇有时候真把他当闺女养了,又是第一个大闺女,就难免宠了些...... 上一世,大概就是因为他父皇看起来无限度的纵容,才让他产生了错觉,以为他恢复男儿身后,他父皇自热定会将皇位传给他......毕竟,他其他那几个不成器的弟弟,他父皇对他和他比起来,那待遇简直说天差地别也不夸张...... 但谁知道呢,他父皇驾崩后,却将皇位传给了他那三皇弟...... 也许这也算是男扮女装的好处,在他父皇看来排除了继承大统可能性之外,对他没了什么防备,倒多了许多难得的父子亲情...... 其实想起在现代世界,他那父亲虽然忙了点,其实对他也挺不错的,待他母亲也好,没什么其他的心思...... 只是他在现代世界都断了气,以后怕是回不去了,也只能在这里老老实实苟着,为保小命缓缓图之...... 陪他父皇用了膳、又说了会话,张公公在一旁道:“陛下近来精神不佳,今日见了公主殿下,这精神头好了许多,连饭也都多用了半碗呢——” 皇帝也跟着笑道:“宛儿打小就贴心,若非年纪到了,朕自是万万不舍嫁出去的......” 说着又不怒自威看了谢宴一眼道:“朕将宛儿嫁与你,自知道你是个靠得住的,日后可别让朕知道你对不住宛儿,否则朕可饶不了你和你们宁国公府——” 谢宴自是都应下。 用过午膳,李宛便和谢宴离宫了,毕竟皇帝朝务繁忙,又年事已高,经常多精力不济,倒是派了张公公一道到了宁国公府,又穿了皇帝口谕,也算是对宁国公府敲打加一记甜枣...... 倒是离开紫宸殿的时候,李宛倒是遇上了给皇帝送安神汤的淑妃娘娘。 李宛也没什么话能与他父皇的宠妃好说,两人见了礼,便准备离开。 没成想淑妃娘娘却叫住了他,与他道:“如今公主嫁为人妇,一些话本不该妾身说的——” 李宛:...... 他对他父皇说话都不怎么客气,对他父皇这一身绿茶味的宠妃更是不会有什么好声气道:“呵,淑妃娘娘知道不该说,那便别说了——” 淑妃:...... 她不禁一噎,强敛了神色道:“啊,妾身这不也是为了殿下好吗——” “如今殿下都嫁入了宁国公府,这女子嘛,本就该三从四德、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孝顺公婆那是应该的,若是姑婆不睦、妯娌不和,倒是惹了笑话,也是平白让陛下和娘娘忧心——” “殿下也看到了,陛下如今身体一年不如一年,能让陛下少操些心,也是当儿女的孝心了——” 李宛:...... 她带着点冷笑道:“呵,没想到淑妃娘娘人在深宫,消息倒这般灵通,这眼睛耳朵都长在别人府中了呢?——” “至于父皇身体,本宫倒是要劝劝淑妃娘娘,虽说徐娘半老、风姿犹在,但到底也还是收敛点,毕竟父皇和你也都年纪不小了,折腾到半夜这种事,以后还是少做点——” 说完也不看淑妃娘娘铁青的脸色,转身便离开了。 第12章 张公公在一旁真是恨不得自己头都埋到地下了,虽说这些事情他都知道,可这些话是他能听的吗?! 而淑妃娘娘这边自是被气得不轻!她简直不敢相信,这话简直是一个公主女儿家能说出来的!什么叫徐娘半老?!什么叫折腾到半夜?!啊啊啊!都不要脸皮的吗?!她、她简直要气死了!可李宛却直接走了!让她积满胸口的郁怒之气都无处发泄! 她瞪了身边跟着的婢女一眼,想找人发泄几句,可发现都没什么能说的人,而且这也不是能发泄的地方,而且还要去见皇帝,便只能用自己深宫修炼多年的功夫,吸气又吸气,才稍微敛了一点狰狞的神色,又整理了一下发钗妆容,才进了紫宸殿...... 第10章 10.重生长公主 10.重生长公主 淑妃回到自己的琉璃殿后,全然没有在皇帝跟前那副娇柔顺从的模样,生气地将案桌上的花瓶茶盏全扫到地上,稀里哗啦碎了一地,犹觉得不解气,又转过身狠狠甩了站得离自己最近的大宫女一巴掌...... 这时,三皇子从殿外进来,瞧见这副情景,以眼神示意让大宫女退了下去—— 却没想到这么点细节也被淑妃注意到了,她冷嗤一声道:“怎么?!心疼了?——” 三皇子心中咯噔一下,很快敛了神色道:“母妃说什么呢?一个宫女罢了,能和母妃相比吗?——” “儿臣不过是心疼母妃,怕母妃气坏身子罢了——” 不管三皇子说的是真是假,淑妃听到自己儿子这般说法,心里自然是高兴的——而且别的不说,她对自己的美貌和手段还是有一定自信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来,三皇子都这般大了,还一直独占皇帝盛宠...... 这些年来,比她年轻貌美的妃子不是没有,但是谁能比得过她呢?—— 一个宫女而已,怎么会比得上她在她儿子心里的分量?! 三皇子瞧淑妃神情,便知道自己母妃被自己几句话捋平了心气,便走上前,扶着他母妃坐到了窗边美人榻上,边替他母妃按压太阳穴边问道:“母妃这是被谁气到了?给儿臣说说,儿臣定要帮你出出气——” 淑妃就势半靠在三皇子身上,一副柔弱伤神的模样道:“还不是李宛那小蹄子!” “旻儿你知道吗?!那小蹄子竟然说母妃半老徐娘!还含沙射影说你母妃缠着你父皇伤了身子!” “你说!这是她一个女儿家能说出来的话吗?!你可一定要给母妃出这口恶气!” 三皇子不禁身子一僵,过了会后才讷讷道:“啊,是、是长姐啊——” 淑妃一看自己儿子这神情就不太对劲,立马气不打一处来道:“怎么?!说起李宛那小蹄子你就怂了?!” 说着气得忍不住打了三皇子一巴掌道:“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没用?!你一个皇子,还能被那小蹄子一个公主压过气势去?!” 三皇子也很无语,若是平常可能还能保持住自己的城府仪态,可被淑妃这么拿话一激,也忍不住话赶话道:“母妃啊,你也知道,长姐那是一般的公主吗?!” “论力气和武艺,我们几兄弟没一个是对手;论头脑和手段,我们几兄弟也比不过,更别说出身和父皇的宠爱了——” “母妃啊,实话说,你说我们几兄弟哪个不怵长姐的?!也幸亏长姐是个女子,要不然呐,这储君之位,哪还和我们有甚关系?!” 淑妃眼里划过一抹深思,思忖一番后忍不住喃喃道:“可母妃怎么听说,当初李宛这小蹄子出生其实另有隐情呐——” 三皇子没听清他母妃说的什么,问道:“母妃,你说的甚?——” 淑妃也知道涉及李宛出身这种事绝非小事,而且以皇帝对李宛偏袒的样子,若非确凿,这话自不敢乱说的,便道:“母妃没说甚——” 转眼又变了副面孔,纤纤玉指点着三皇子脑门道:“你说你!怎么就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 “还说出身比不上?!怎么着?!你是嫌弃你母妃出身低了?!还是嫌弃你母妃不是皇后?!” “你外家良乡侯府的身份哪点辱没你了?!” “当初皇后母家不也就一个镇远侯府吗?!若非她年长母妃几岁,如今这皇后是谁还未可知呢!” 三皇子:...... 他心里不甚耐烦,面上却不敢表现丁点出来——圣人言,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他觉得真是对极了!就他母妃这会借题发挥的程度,真是谁受得了啊?! 也就他母妃会在他父皇面前装样,还一装就装了这许多年,压根就和在他面前判若两人—— 但这话他可不敢和他母妃说,还不是只能好声好气哄道:“母妃,这你不就冤枉儿臣了吗?没有母妃哪有儿臣?儿臣怎可能嫌弃母妃呢?——” “在儿臣眼里,母妃就是这天底下最美丽最好的女子,儿臣孝顺都来不及!” 不管三皇子这话说得有多真心,淑妃反正是被自家儿子这话给哄高兴了...... 见状,三皇子又继续道:“不过母妃也没必要和皇姐计较,您是长辈,她是晚辈,宫里谁人不知道她性子张扬跋扈,您是父皇一众后妃里最贤良淑德最受宠的呢?和长姐计较倒落了下乘了——” “就算皇姐再如何,她也不过是个公主,日后也不能继承大统,碍不着您儿子的事——” “倒是皇姐如今嫁进了定国公府,定国公倒不足为虑,但谢宴是个狠人,手里又掌有重兵,背后还有理王府,若想成大事,绝对是需要拉拢的!” 第13章 “母妃可千万别小不忍则乱大谋——” 淑妃娘娘此时冷静下来,被自己儿子一番话说通,不由道:“还是吾儿思虑深远——” 但转念想到李宛说她的那些话,每想起一次就气一次,怎么着也是咽不下这口气! 三皇子见状只得宽慰道:“母妃放心,若是您真不喜皇姐,这口气咽不下,也大可不必自己动手——” “皇姐如今嫁到了宁国公府,听说那宁国公夫人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到时候只须如此如此,来个借刀杀人,既替母妃出了这口恶气,又把母妃摘了出来,岂不妙哉?——” 淑妃听言,不禁道:“还是吾儿有办法!” “让这小蹄子猖狂!到底不过是个女子!还不是要落到本宫手里?!恶人自有恶人磨,以后有她哭的时候!” 三皇子见状自是哄道:“母妃说得不错,皇姐都嫁了出去,以后就是宁国公府的人了,多的是给母妃当枪使的人呢——” ...... 淑妃与三皇子两个一通计划,又说了些其他,三皇子陪淑妃用过晚膳后便离开了。 夜间,宫人给三皇子送甜汤,却正是白天挨了淑妃巴掌宫女—— 宫女作了一福,柔柔道:“三皇子安——”那眼神却跟拉丝一般,直直把三皇子钩着...... 三皇子只觉心间一荡,伸手一钩,将这宫女满抱到怀里,凑到他耳边轻吻细嗅道:“今日委屈你了——” 宫女已是情动,面上泛出红颜色,声音腻得跟能掐出水道:“殿下说的哪里话,娘娘什么身份,奴婢又是什么身份,能让娘娘出气,是奴婢的福分——” “奴婢呀,只要能得到殿下一点疼惜,就是死也值当了......” 三皇子平日里受够了淑妃的控制和李宛的跋扈,最是喜欢这等柔柔弱弱、百依百顺的性子,闻言心中自是情热得不行,直接狠狠吻了上去,又是一番春室旖旎风景...... 第11章 11.重生长公主 11.重生长公主 有张公公传了圣上口谕,宁国公府也安生了一段时间......毕竟,李宛身为长公主,有皇帝皇后撑腰,放眼这大宛全天下,也没谁敢和皇家对着干了...... 李宛也懒得去给宁国公夫妇请安——他向来是个不屑于伪装的人,看不顺眼的人向来不会虚与委蛇,看得顺眼的自然愿意多花几分心思...... 很显然,这宁国公夫妇就是他看不顺眼的...... 不过,他对谢宴观感还好...... 这段时间,他也没闲过......谢宴十六岁起就远赴边关带兵杀敌,立下战功无数,威名远震塞外...... 即使如今娶了长公主,也没像普通驸马一样为避嫌当一个富贵闲人,却还是京城里唯一一个能掌有实权带兵的少年将军...... 对李宛来说,这可再方便不过了...... 他封地食邑最不缺的就是钱财,只是缺能干的人手罢了—— 虽然他父皇为了他的安全,在他身边从小派了许多人手,虽然也有几个心腹,但其他人到底听命于他父皇,一般招猫逗狗无所谓,但要真有什么动作,自是不太方便—— 谢宴亲兵能为他所用,自是要方便许多。 他本以为这事要与谢宴费一番唇舌,没想到这人什么也不问、二话不说,直接将兵符恋与了他但凡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李宛:...... 他觉得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就算他有长公主身份,兵符他却是不敢拿的,稍有不慎落人把柄,他和谢宴都得玩完...... 毕竟军队都是国之重器,不管他是皇子还是公主,敢染指军队,那下场绝对不会很好,这点认知他还是有的...... 所以他第一反应,只差恨不得点着谢宴的额头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啊?!这都敢随便交给我?!” “你只须给我些为你所调遣的亲兵,人数不在多、好用就行——” 谢宴小声道:“我连身家性命都愿意交给公主殿下,兵符而已、有何不敢?——” 李宛没听清,凑近道:“你说甚?——” 谢宴只觉一阵幽微的香气飘过鼻端,像是淡淡的山茶花香味一般,似有若无,待想要再多嗅闻一下记在心间时,却什么也闻不到了,就像只是自己的错觉一般...... 他不禁喉间一紧,多余的话也说不出了,只讷讷道:“没、没说什么。” 李宛这时满心惦记着自己的大事,也没心思注意谢宴这些有的没的...... 如今他行事不敢太过高调,但都知道上一世的结局了,怎么也想着要给自己留点后路...... 对他而言,最为紧要便是用尽法子让他父皇不要把皇位传给他那扮猪吃老虎的三皇弟—— 但此事说来简单,却还得细细梳理一番—— 他那三皇弟所能依靠的势力,一个是他母族——淑妃娘娘出身的良乡侯府,一个是他妻族——即后来娶了大将军之女,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文武百官的支持...... 他纤长手指划过收集来的几处信息,眼里不禁露出一抹深思...... 不管是他母族还是他如今和谢宴成婚,这前两者他那几个弟弟自都是比不上的,只是以他男扮女装的身份,最困难的还是获得朝中大臣的支持......即使上辈子恢复了男儿身,但大多朝臣一时还是不能转变过来...... 他算是明白电视剧里那些反派的行事逻辑了......往往让自己“能”,比让对手“不能”难多了——既然一时半会不能让朝中大臣接受他,但是让他父皇考虑放弃他三弟,相较之下要容易多了...... 第14章 如此琢磨了些时日,李宛思量着撒网之前,主要也只是派人多搜罗些信息罢了......信息这东西,向来是谁最先掌握、谁掌握得最多,谁便占据主动权...... 如此说来,经了上一世,他对未来所了解的走向,比任何人都要多,足以让他掌握先机了......他所求不多,只是希望能够保住自己小命罢了...... 他心中思虑其他,一时便也无暇顾及宁国公府中琐事...... 天气转眼间越来越热,这日,他本在房中午睡,忽听院外传来婢女的求饶声和鞭笞声,将他从午睡中吵醒...... 他脑袋还有些发懵,问身边的婢女道:“怎么回事?——” 绿萝打小跟在他身边,这次他成婚也随他出了宫,算是他的心腹。 绿萝回道:“好像是世子在教训婢女——” 李宛满脑袋问号,迷蒙的睡意醒了大半,奇怪道:“谢宴怎么会和一个婢女计较上了?不像他的行事作风啊?——” 绿萝吞吞吐吐,似有什么不方便说的样子...... 李宛也懒得多问她,毕竟这等热闹,去晚了他怕捡不到现成的......天知道他在这国公府里过得有多无聊,好不容易有这等乐子看,他能错过吗?—— 三两下披上衣服,一改他往日里的慵懒模样,以他难以想象的麻利速度赶到了院外,只见两个小婢女跪在大庭广众之下,正在互相扇耳光...... 那一声声力道清脆有力,听着都让人牙疼......实际上大概也很疼,因为两个小婢女的脸很快就跟吹气球一般肿胀了起来...... 这两个小婢女看起来也不过十多岁的模样,大概经了两世,李宛觉得她们其实也就是个孩子,犯了什么错至于如此被惩罚? 他问了几句,谢宴身边的小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边的主子一眼,最后还是没敢说一句话...... 李宛:...... 他瞧了正主一眼,谢宴似有些回避道:“不是什么大事,不值得你伤神?——” 李宛:“嗯?——” 谢宴无法,轻咳了一声道:“住手,你们自己给公主殿下说犯了什么错——” 两个婢女跪着俯下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什么也不敢说,只吶呐重复道:“奴婢再也不敢多嘴了!奴婢再也不敢多嘴了!” 李宛:? 第12章 12.重生长公主 12.重生长公主 在谢宴威势之下,又被这么多人瞧着,两个婢女又是羞愤、又是惧怕,倒是围观的有些上了年纪的老嬷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将那事情原委道得一清二楚...... 先是浑身圆胖有些面善的嬷子在那道:“哎哟,这俩小姑娘这么小,这得犯了多大错才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受罚啊?不是让人羞死吗?——” 另一个看起来干瘦些、显得有点刻薄的嬷子道:“那不是她们该吗?!也不掂掂自己几斤几两,就敢学舌到处嘴主人家的闲事,那不就该被掌嘴吗?!依我说呀,让她们互相掌嘴都算轻的咯——” 另一边一个年纪稍轻点的嬷子,顿时睁大了带着鱼尾纹的眼过来好奇道:“哎呀,这俩小丫头多嘴什么闲事啦?——” 面相刻薄的老嬷子偷偷觑了眼谢宴的神色,见他注意力不在这边,便偷偷道:“还能有啥!这俩小丫头不是夫人院子里端茶递水的吗?自打公主殿下入府以来,都没去那边请过安,也不知道从哪里学的话,说什么就算是公主殿下,夫人也是她的长辈,不该遵守孝悌之道、侍奉在前吗?” “还真是胆子大的,什么话都敢往外面说,说什么我们宁国公府怕不是娶了个公主光耀门楣,而是给自己找了个祖宗呢——” 浑身圆胖的嬷子唬得脸上的肉都颤了一下,瞪大眼道:“天啦!这俩小丫头不要命啦?!什么话都敢说?!怕不是嫌自己命太长?!” 另一个年轻点的嬷子道:“怕不是胆子大、是犯蠢吧?!年纪小、见识短,一直在夫人院子伺候,还以为就见不得了呢?!为了讨好夫人,真是什么话都敢说!这不挨教训了?!” 圆胖嬷子道:“果然世子教训得是!说起来我们世子还是多在意我们公主殿下的啊,平日里哪能见着世子在意这种小事呢?——” 有人接话道:“那可不!平日里就没见着我们世子这么在乎一个人的!凡是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必定惦记着公主殿下,凡是公主殿下说的话,世子必定都是照听不误的!” 圆胖嬷子:“所以说这俩小丫头不就撞枪口上了吗?!” 干瘦嬷子接话道:“依我看呐,世子还是心慈哦,这样不服管教的小蹄子,直接上棍棒,将她们打得下不来床,看以后还敢不敢乱说!” 李宛:...... 他看了一眼谢宴,这人微微侧开脸,没有和他直视,耳尖有些微微泛红...... 他没想到两个小婢女受罚的原因竟如此简单粗暴又直白......也没想到只是因为这两个小婢女说了他的闲话,这人就亲自下场帮他教训人,当然,更多还是杀鸡儆猴....... 嗯,就算再如何,一个世子亲自下场教训两个小婢女,这阵仗也属实有些夸张了吧?—— 虽然热闹很好看,但是牵扯到自己,感觉就没那么美妙了...... 李宛瞧两个小丫头那瑟瑟发抖的模样,又看了看谢宴,摆摆手道:“得了得了,嘴长在别人身上,教训也教训了,犯不着弄这么大阵仗——” 第15章 谢宴抬抬眼,对两个小婢女道:“公主殿下心慈,不与你们计较,这次便就此揭过——” “不过,本世子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人,以前从尸山血海中走过来,也不是同你们玩笑的——” “下次,若再让本世子知道,还有谁胆敢对公主殿下不敬,当有如此树!” 说完,只见谢宴一道掌风扫过,不远处一颗碗口粗的柳树直接应声折断—— 顿时引起惊呼声一片,李宛都忍不住呆愣在了原地...... 他、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直观面对谢宴武力值带给他的冲击......虽然他知道谢宴武艺高强、行军打仗也很厉害,但、但不知道他武力值高到这种程度啊! 简、简直和现代世界的武侠小说差不多了...... 李宛心里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人武力值这么高!妥妥的将才加高手啊!值得拉拢,一定不能得罪! 又想了想这段时间的言行,嗯,他觉得自己表现得很好,还很贴心地表示以后谢宴可以追求自己的幸福...... 嗯,只是不知谢宴若是知道他的心思会如何作想...... 连见多识广的李宛都如此震惊,更别说其他那些基本上没怎么出过国公府的嬷子和婢女了,各个都目瞪口呆,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那两个小婢女更是被吓得不行,各个抖得跟筛糠一般,其中一个甚至直接晕了过去...... 李宛:...... 众人:...... 李宛忍不住心里感叹,这震慑的效果,怕是杠杠的!日后这国公府里,怕是没哪个不要命的敢再多嘴多舌了......若是他真是嫁给谢宴的女儿家,怕是真是会被这人这一手给蛊住吧?—— 啧啧啧,不得不说,这人的确还不错,只可惜呐,是个大直男......掰弯直男什么的,他可不想折腾自己...... ...... 深夜,主院内,谢夫人身着轻薄半跪在床榻上,一边嘤嘤哭着一边道:“老爷,谢宴这孩子也太没将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了,绿玉和红香是妾身院里的丫鬟,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他不就是将我这当家主母的脸往地上踩吗?——” 宁国公还是很吃她这一套,起身揽过她的身子哄道:“不就是两个丫鬟吗,改明日,让冯管家往你院里再送几个便是——” 谢夫人不禁一哽,心里抓狂道,这是两个小丫鬟的事情吗?!这是她脸面的事!还有谢宴那小崽子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的事! 她深吸口气、再深吸口气,才能保持那嗲得能滴水的语气道:“老爷~这、这,两个小丫鬟当然算不得什么呀,但、但宴儿这孩子不把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呀~” “你说妾身嫁给您这么多年,为您生儿育女的,即使对宴儿没有生恩,也有养恩吧,他、他怎么能这么对妾身呢?~” 宁国公半闭着眼,听谢夫人撒娇的语气虽然受用,但都听这么多年了,还是老夫老妻,如今差不多也就是过耳不过脑,纯纯喜欢听这么响而已,妥妥敷衍道:“嗯,夫人说得对,再怎么说你也是宴儿的母亲,他合该孝敬你——” “嗯,下次我再教训他!夜已深了,明天为夫还要上早朝呢,睡了该睡了——” 说着躺到枕头上几乎就是秒睡。 谢夫人:...... 心里暗火不禁更盛了,觉得自己费这么大劲,真是唱戏给瞎子看呢! 第13章 13.重生长公主 13.重生长公主 次日,谢宴休沐。 芸姑娘亲自过来送糕点,之前也有过一两回,李宛都是东西收了,派大丫鬟说自己歇了推脱没见人—— 毕竟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实际上还是男子,多少要避嫌,再加上本来也不耐烦应对他不熟的人...... 但今天不一样,谢宴在家呀,他觉得该给两人创造多接触的机会,便命人将芸姑娘迎进了院说话—— 天已入夏,暑气渐盛,不过早晚还好,院中有颗大槐树,枝繁叶密,凉快得很,不时还有穿堂风吹过,坐在下面分外凉快,即使正午,那令人心烦的暑意都要消了很多...... 李宛便命人在树下摆了一张藤椅,摆上一张小桌,摇着蒲扇打着盹,实在无聊了便让白芷在一旁给自己念话本,都不劳自己翻页费眼的,甭提要多自在有多自在了...... 芸姑娘到时,话本上的故事告一段落,白芷便没念了。 芸姑娘从提的竹篮子里将桂花糕、红枣阿胶糕、茯苓糕几样一一摆到桌上,柔柔道:“这些都是妹妹亲手做的,特送来给姐姐尝尝味道,还望姐姐莫要嫌弃——” 李宛也不客气,净了手后直接便各捻了一块送进嘴里,又喝了些清茶,毫不吝啬夸赞道:“芸姑娘这手艺真是绝了,这桂花糕甜而不腻,阿胶糕栆香浓郁,茯苓糕糕底细腻,即使是宫中御厨,也比不上芸姑娘的手艺呀——” 芸姑娘拿手帕半遮住自己口鼻羞涩笑道:“公主殿下抬爱了,也就做个自己喜欢罢了,和宫中御厨自是不敢比的——” “不过若是姐姐喜欢,妹妹往后倒是可以常做些来送给姐姐——” 李宛倒真不是客气,是真觉得芸姑娘这做糕点的手艺不错——至于和宫中御厨比,也不算多夸张,毕竟除非是单独给天子开小灶的御厨,其他御厨做的糕点,送过来时基本都凉了,也没这么新鲜,还真不一定有这好吃...... 第16章 一旁的小婢女见状道:“我们姑娘做的糕点,那真是没话说,老夫人那是极喜欢的——” 芸姑娘娇俏般横了她一眼,带着点娇嗔道:“你个死丫头!真是惯着你了!不看是什么场合也敢随便插话!” 小婢女忙道:“如意不敢了——”但瞧模样也不见真多害怕的样子,看来平日里这芸姑娘的确待这小丫头不错。 李宛见状便道:“妹妹有心了,只是劳烦妹妹做这些的确辛苦了——” “不过世子倒是挺喜欢用糕点的,尤其是夜间读书读得晚了,肚子觉得有些饿,用几块糕点配上茶水正合适——” 芸姑娘听言,微低着头有些羞涩道:“既然世子和姐姐喜欢,那妹妹赶明儿个再亲自送些来——” 李宛笑道:“妹妹真是贤惠又心灵手巧,还生得这般好看,以后不知哪个好儿郎能娶了回家,真是他三生修来的福分——” “姐姐我呀,要是个男子,那定也是喜欢妹妹这样的——” 嗯,这话也算不得假,只是的加上个若是他是个喜欢女子的男子......只可惜,他好像更喜欢男子...... 芸姑娘听言,脸羞得更红了,倒是言语还是颇为伶俐道:“姐姐说的哪里话,妹妹这般身份,哪里能和姐姐比?姐姐这等尊贵飒爽的女子,才是大家喜欢的——” “昨天的事情,妹妹都听说了,世子为了姐姐,露了好大一番威风呢,姐姐真是好福气——” 李宛:...... 他觉得这芸姑娘未免也表现得有些过于明显了,提起谢宴那眼神都是发亮的,像是生怕别人看不出她对谢宴的心思一般...... 不过也许少年人的欢喜大抵如此吧,总归是很难掩饰的...... 他倒是不觉得这芸姑娘惦记别人家的夫君有什么不道德的,因为他从来只将他和谢宴的亲事当成一桩权宜之计的合作—— 为了让合作伙伴更加尽心尽力,为合作伙伴解决后顾之忧,他觉得是一件“双赢”的事—— 他见状道:“世子的确是体贴的,谁能嫁与他的确是福分呐,只可惜......” 芸姑娘闻言不禁抬起了头,眼里满是疑惑的神色道:“只可惜什么呀?” 李宛瞧着芸姑娘眼里的好奇与闪动,暗道这鱼儿果然这么容易上钩!心里越发满意,面上却还要装作为难道:“此事外人不知道,姐姐我若告诉妹妹,妹妹可万不能告诉别人?——” 芸姑娘心里的好奇越发重了,却又不敢表现太过,连声音都不禁有丝发颤道:“什、什么事?姐姐这般信任妹妹,妹妹定不会告诉他人!” 李宛又装作一副神伤状,微微转开脸,实则眼神却一直都关注这芸姑娘的神色道:“哎,说起来,这事还是姐姐对不住世子——” 芸姑娘心里都快跟爪子挠一般了,面上却还要装作十分矜持道:“姐姐与世子这般恩爱,姐姐能有什么对不住世子的呢?——” 李宛瞧芸姑娘已经很好奇了,但他可没准备这么容易就说出来,毕竟这种他编出来的假话只有装得更为难、钓足了对方胃口,所带来的震撼效果才越大...... 他装作十分为难道:“若是一般人,姐姐我是不会告诉她的......” “也、也就是看在妹妹份上,知道妹妹是个心善的,姐姐才愿意告诉你......” 芸姑娘已经快绷不住了,倒是破功露出几丝急切道:“妹妹定不会告诉别人的——” 李宛瞧大概差不多了,便作出一副略有怅惘的模样道:“妹妹别看姐姐身份尊贵,从小又受父皇母后疼爱,实则姐姐身体与常人有异,御医说是个不能生养的——” “所以父皇母后才那般心急,就想替姐姐挑个好夫君——” “世子的确是个好的,哪个女子能嫁给他那真是三生修来的福分!” “可世子越是如此,姐姐心里就越发愧疚!所以姐姐心里就思量呐,日后定得给世子挑个贤惠的侧室,替他开枝散叶,这样也好给世子延续香火呐......” 大概李宛编得太过情真意切,半真半假的,连自己都快给唬信了,更别说芸姑娘了,目瞪口呆坐在那,一副快震惊石裂的模样,过了良久才道:“这,这,妹妹一定不会对外说的!” 李宛似叹息般点了点头...... 这时,只听白芷似惊慌般起身行礼道:“世子!” 李宛:...... 他僵硬地转过脸,看见那人不知站了多久,觉得自己也快石裂了...... 第14章 14.重生长公主 14.重生长公主 虽然李宛那话是编的,可他觉得自己也没说假话,他身为男子,的确怀不了孩子,他想要撮合谢宴和芸姑娘的心也不是假的,虽然动机可能稍有不纯,是为了确保他和谢宴的同盟关系更加稳固和持久...... 但那又如何,反正也没骗人!人只要觉得自己没有撒谎,那底气就是相当足的! 其实此前他母后也提过类似的意思,但当时被他颇带排斥地拒绝了......现在想来,这提议也不是完全没有合理性...... 李宛做了这番心理建设后,方才的那点心虚俨然已完全消失无踪...... 一副没事人样,起身亲热将谢宴拉到他身旁坐下,又直接捻起一块糕点,直接送到谢宴嘴边笑道:“这是芸姑娘做的桂花糕,手艺可好了!快尝尝——” 谢宴不禁愣怔了一瞬,没办法,这人凑得太近,身上山茶花的香味在暑意的蒸腾下越发明显,强势又霸道地闯入他的鼻端,让他不禁一阵目眩神迷...... 第17章 再加上林叶间漏过的盛夏阳光,斑斑驳驳洒在这人脸上,让他那本就明艳的容貌越发惑人心神......实在让他挪不开目光...... 李宛瞧这人没什么反应,用另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没什么耐心道:“你这人发什么呆呢?!” 谢宴回神,有些无奈地看了眼前人一眼,心道这人怎么可以跟没事人一样,想着给他张罗侧室呢?!难道正常人不该都是不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夫君吗?! 他心里本来有点点郁卒,但一瞧见这人,瞧他凑得那么亲近,他又瞬间生不起气来了...... 他觉得他可真没出息...... 但那又能怎么办呢?!现在的他大概是明白了一个道理,像他这样先喜欢、甚至毫无保留地喜欢的人,只会越来越没底限,他有什么资格谈条件呢?—— 李宛哪里知道他这些心思,直接将糕点塞进了他嘴里,嗯,手指塞得有些用力过度,好像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李宛不禁面上一红,迅速转开脸有些别扭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谢宴淡淡地“嗯”了一声,其实什么味道他是没尝出来的,只是舌尖好像碰到了这人柔软的指腹,细腻、温软,一时让他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这时,大概这人给他喂的砒霜,他大概都是觉得好吃的...... 得了谢宴肯定的回答,李宛装模作样、煞有介事地拍了拍手道:“哎呀,这可是芸姑娘亲手做的,能不好吃吗?!” 此时芸姑娘呆在一旁,面上忍不住泛起了酡红色...... 她到底还是未出阁的大姑娘家,哪有见过女子和男子如此亲近的画面,一时又是羞涩又是羡慕,隐隐还有些微微的酸涩...... 她陪在谢老夫人身边多年,年纪很小时便父母双亡,自是比一般女孩子懂事要早......她对自己的处境再明白不过,寄人篱下的孤女,自是要懂事、要大方、要体贴人意,但她心里又何尝不希望有个能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谢老夫人固然待她不错,但她知道她不可能一直呆在老夫人身边......女子呀,在她看来,嫁为人妇、相夫教子才是正理...... 在她年纪不算很大的时候,她心里便埋下了这么一颗种子,并渐渐生根发芽...... 而她不过是一个深居后院的闺阁小姐,处境还有些尴尬,目光所及,也只有宁国公府那些儿郎了...... 谢夫人两个儿子都是被娇纵得性子有些乖肆的,向来不怎么把她放在眼里,二房和三房,木的木、小的小,也自是难入她的眼...... 而谢宴身为宁国公世子,是这国公府中身份顶金贵的存在,若是没有意外,日后这国公府也都是由他说了算...... 更别说,谢宴本就生得人高马大、相貌俊美,还十六岁就上了战场,立下无数战功,别说她了,京城里那些世家大族的小姐,不知有多少心中恋慕谢宴的...... 年少的她,对谢宴生出恋慕之心,在她看来如此理所当然......而且她坚信,只要能成为谢宴的妻子,这人余生定会护她一世周全,敬她、护她、爱她...... 因而以往,她都极其重视她能和谢宴碰面的机会...... 谢宴孝顺祖母,往日常要到老夫人院里请安,她每次都要精心打扮,说不清楚哪里不一样,但只要多看一眼,便让人觉得有些不一样的那种......当然,什么极尽贤惠体贴之能事,她也是尽量要显出来的......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皇帝竟直接将谢宴点给了长公主作驸马...... 她倒的确是难过失落了一段时间,但很快也想通了,清醒认识到,她不过一个孤女,母家早已落寞,京城世家大族那么多,以谢宴的身份,怎么也不可能娶她作妻子—— 摆在她面前也不过两个选择,一个是抱有幻想能嫁给谢宴作妾室,一个是照顾好老夫人,到时候老夫人自会体贴她,给她选个知冷知热的夫婿...... 若是能嫁给谢宴,即使作妾室她也是愿意的,毕竟在她看来,谢宴就是这世上顶好的男子...... 但谢宴娶的不是一般的女子,是皇帝皇后最为宠爱的长公主,怎么可能允许驸马纳妾呢?! 她本来都歇了这种心思,谁知道李宛竟然告诉她,说她不能生育,想为谢宴纳妾.......这又如何让她那颗不安分的心不死灰复燃呢?—— 本来在谢宴出现的那一刻,作为女儿家的矜持告诉她,她该离开了,但是她没有——眼下瞧见谢宴与公主如此亲近的互动,她心里难掩酸涩,又起身作了一福道:“眼下天色不早了,妹妹已经在姐姐这里呆了许久该走了,等会老夫人午睡起来该寻妹妹了——” 李宛忙道:“这世子才过来,妹妹再说会话走吧——祖母院子里那么多嬷子呢,不缺你一个。” 芸姑娘面上露出些犹豫神色,到底还是又坐了下来...... 谢宴瞧了瞧李宛,又瞧了瞧芸姑娘,不禁微微皱了皱眉...... 第15章 15.重生长公主 15.重生长公主 芸姑娘觉得自己一个还未出阁的姑娘家,这时候还坐在这里不合适,但是不得不说,李宛的提议诱惑了她,让她想给谢宴当侧室的念头不仅死灰复燃,还越演越烈...... 她觉得自己一个孤女,没有父母张罗,靠自己主动一些又有什么错呢?! 她微微侧身坐着,似是回避了与谢宴对视,但微低着头、露出侧面一段雪白的脖颈,不时眼波流转,偷偷瞅谢宴的风姿,面上耳尖便不禁泛出一些红来...... 第18章 李宛心中不禁拍案叫绝,他觉着就芸姑娘这小女儿的风姿情态,恁是哪个直男见了也不会不心动吧?! 他又瞅瞅谢宴,却发现这人压根都没多看芸姑娘一眼!整个人看起来就跟块木头一样! 他心里顿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真是芸姑娘这媚眼都抛给瞎子看了! 但这人对他的神情倒是反应极为灵敏,一双眼招子只那么盯着他了,一时倒像煞有介事般,扶住了他的肩,语气颇为急切道:“殿下,你这是身子不舒服吗?怎么看你神色不太对?——” “定是这暑气太盛,殿下又在院子里坐了太久,有些吃不消,该回屋里歇歇了——” 说着又对芸姑娘道:“殿下身体不便,还是不便留表妹多坐了。” 芸姑娘脸更红了,不知是羞的还是怎么的,毕竟谢宴这话也说的太直白太不客气了,简直就跟赶客没区别,一点委婉的余地都没留...... 她腾地站起身来,柔柔道:“姐姐身子不舒服,妹妹还留这叨扰,倒是妹妹不懂事了......” “姐姐先歇着,待日后姐姐身子便利了,妹妹再来寻姐姐说话......” 说着便作了一福告退了,都没给李宛反应时间。 李宛:...... 他不禁恼怒看向谢宴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公主不舒服了?!” 谢宴眼里带着点笑意道:“方才公主殿下神色不对劲,臣以为是不舒服呢——原来是臣眼拙了......” 李宛:你何止眼拙!简直就是眼瞎! 他懒得与谢宴分辩,气呼呼甩甩袖子回房了—— 谢宴脚捱脚跟着,心里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又碍于李宛还生气,只能像个闷嘴葫芦一般缀在他后边...... 李宛不由越发气恼,说话语气也有些不客气道:“世子还跟着本公主作甚?!本公主要去洗澡!世子也要跟着吗?——” 谢宴本来是想解释别的,不知为何竟然脑袋一打滑道:“臣与公主是夫妻,公主洗澡臣有什么不能看的?——” 李宛:...... 这人说的什么话?!怎么之前没发现谢宴这么能的?! 但是这人好像说的也有道理,都已经成亲了的夫妻,洗个澡的确有什么不能看的?! 但他不一样啊,他不是一般人,他实际上是个男子啊! 在后顾之忧没解决前,他可不敢轻易暴露,这不典型的骗婚,同盟没结成,给自己拉了个仇人吗?! 但这种事情,若是直接拒绝,倒显得自己心怀叵测—— 于是,他伸出纤长白瘦的手指,挑起谢宴的下巴,眼眸带笑道:“夫君想看,那自是看得的,只是希望到时候夫君可别落荒而逃......” 又是那阵幽幽的山茶花香味,谢宴只觉整个脑子都不怎么好使了...... 身体的反应总是来得迅猛而诚实,幸好衣裳宽大、轻易被人发现不了...... 等到随李宛进了浴房,看见那人的身影影影绰绰映在屏风上面,身上轻便的衣裳一件件褪下时,他才蓦然回神,忍不住暗自唾弃自己是在干什么! 但他脚下就跟生了根一般,压根丁点也不想挪动......即使隔着屏风,他仿佛也能看到那人雪白的肌理,仿佛能感受到那温软的细腻,还有那散发出来的微微山茶花香味...... 他压根挪不开眼睛,只觉浑身燥热,身下的反应已经强烈得他自己都无法忽视,整个人都处于血脉偾张而又难受的状态...... 他不禁微微侧开了脸,只眼神余光还在屏风上的身影流连,压抑着嗓音道:“即使公主殿下不能生养,臣也不会再纳妾室,臣只要公主一人便可——” “若是公主实在喜欢孩子,到时候从旁支抱养一个也无妨......” 此时李宛才堪堪将一只脚放入浴池,整个浴房都没什么声响,他将谢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大概是看不到这人的眼神和神情,他好像越发能从这人声音里听出他的认真和诚恳...... 李宛沉默了一瞬道:“世子也不必如此委屈自己——”他第一反应当然不是谢宴对他多么情根深种,只是认为谢宴想恪守臣子的本分,不想纳妾,更不想因此开罪皇家。 但是他觉得自己的命格牵扯到这人,对他来说本来就不公平,更不应该让这人因此承担断子绝孙的后果...... 其实经了两世,他自己倒是对子嗣很看淡了,但这个世界的人,有哪个不在乎子嗣的呢?—— 谢宴嗓音抵哑着:“不委屈,臣不觉得委屈!” “臣愿意为了公主殿下做任何事情,甚至献出自己的所有!” 这话是谢宴的心腹之语,也是他能表白的极限了,只可惜李宛身为长公主,听见臣子像他父皇这样效忠的话太多了,甚至也有这样向他效忠的,所以与其说是表白,他更觉得是效忠—— 而且在他看来,这样的效忠并不怎么可靠,许多臣子嘴上说着这样的话,实际上干着两面三刀事情的多了去了...... 但也许是谢宴给他的感觉还是与旁人有些不一样,让他心里有些动容,他又穿上里衣,只松松系上系带,然后光脚走到谢宴面前,伸出手指点上谢宴的嘴唇道:“世子不必如此,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谢宴神色越发异样,余光不禁瞥到这人身体再也遮挡不住的反应,顿时愣在那,反应过来后直接面色铁青,将原本要说的话咽了进去,然后咬牙切齿轻轻吐出一个字道:“滚——” 第19章 第16章 16.重生长公主 16.重生长公主 谢宴不禁愣住了,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张了张,嗓子发紧道:“公主,你听臣解释······” 李宛挑了挑眉道:“解释?!还想解释什么?!” 纤长白皙的手指往外一指道:“你给本宫滚出去!” 谢宴:······ 他也不敢再多纠缠,只得悻悻走了出去,背影看起来还有些落寞······就像一头朝着落日走去的熊一样······ 李宛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都在想什么呢!心里忍不住唾弃这些直男都跟随时随地容易发qing的熊一般,还什么落寞!他真的是脑袋长包了才会这么觉得!男人绝对是最不值得被同情的生物! 出了浴房的小院子,谢宴还是觉得脑袋里风暴难以平息,对身边的小厮道:“在书房的盥洗室备几桶冷水······” 小厮青竹跟在谢宴身边多年,对自家主子性格再了解不过,什么事情、什么决定都不喜欢别人质疑多嘴,所以即使心里满腹疑问,也不敢多问多说一句话······ 他年纪也老大不小了,虽然没娶过老婆、也没开过荤,比他主子好不了多少,都是个生瓜蛋子,但他这种做下人的,旁人自是最不会在他们面前忌讳,所以见过的世俗人情却是一点不比旁人少······所以即使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男女那点子事,他还是清楚的······ 而且他家主子就算心思隐藏得比较深,但是这么多年,心里念着什么人,作为心腹小厮,青竹多少还是知道些的······ 眼见他们主子做了驸马,抱得心上人归,青竹也是打心眼为自家主子高兴! 但如今这局面,青竹却是百得不思其解······ 他不明白,他家主子和公主都结成了夫妻,为什么他家主子还不能一个被窝睡觉?他家主子看这样子都憋得狠了,怎么还得用冷水解决呢?—— 到底是多年主仆,末了青竹还是忍不住多嘴道:“世子,憋狠了对身体不好......” 谢宴:...... 他横了青竹一眼,若是平时只会威胁他不要多管闲事,但是面对李宛他实在手足无措了些,不像其他事情那般坚定,所以此时忍不住多问了句道:“那你说怎么办?——” 青竹挠了挠脑袋,出了个主意道:“要不去楚云巷?听说那里的姑娘都不错——” “砰”地一声,谢宴直接将盥洗室的门狠狠甩上,回弹砸到青竹脑门上,直接砸出了好大一个青紫的大包...... 谢宴觉得自己才真是脑门被夹那一个,竟然还会想着青竹这厮会不会又什么靠谱的主意...... 青竹自觉失言,忙追上去道:“主子!主子!小的知错了!小的不该胡说八道!” “小的再仔细想想!” 说着双手一捶拳道:“哎呀!有了!不是俗话说,好女怕缠郎吗?!主子你再像这样像块木头一样是不行的!就算你守着公主变成了块望妻石,也不会守得云开见月明!” “您就该使出浑身解数、死缠烂打、百般讨好,更重要的是投其所好!公主绝对会有被您打动的一天的!” 谢宴:...... 虽然青竹这厮前面说的不靠谱,但后面好像有点道理,他觉得自己都赤诚表白了,但这人总是不信他,他一时也没有更好的法子—— 但是青竹说的死缠烂打、投其所好的,他觉得有几分道理,“好女怕缠郎”这话,又让他觉得有几分希望...... 青竹瞧他家主子没说话,知道自己这下是说对了,便小心翼翼推开盥洗室门,走上前道:“主子,还是让小的来服侍您吧?——” 谢宴背对着他,才脱了外衣,只轻轻撇了他一眼,冷声道:“滚出去,守在院子里别让人进来!” 青竹觉得他家主子那眼神不是眼神,而是一记飞刀,大有他再不长眼就把他割掉的架势...... 青竹只觉后背一凉,立马麻溜地滚到了院子里守着了。 书房的盥洗室不是专门用来沐浴的,所以空间稍显狭窄逼仄,光线也不是很好......但对常年行军打仗的谢宴来说,再简陋恶劣的环境都呆过,这样的自然算不得什么...... 但是即使再窘迫的环境,也未让他感到如此难堪过...... 衣服脱完后,露出他那结实的肩背和修长的双腿,就像是和大海拼搏已久的人鱼,后背和腰腹边有几道疤痕,即使已经在时间中痊愈,但是翻白粗犷的伤口,还是可以轻易看出当初是多么严重的伤疤...... 但这一切,眼下都没有他那太过明显的反应招摇...... 谢宴觉得这玩意儿绝对是今天的罪魁祸首!若非是它,公主怎么会生他的气?!明明公主刚开始都是很感动的样子,还伸出手指摸了他的嘴唇! 他不禁又想起那手指柔软微凉的触感,带着一点点山茶花的香味,当时的他,真的很想轻轻舔一下......但是当时的他,离公主那么近,他真的有点紧张,紧张得只会站那发呆...... 但当时的公主,一身轻薄的白色里衣,只松松系在身上,一头长发如瀑,落在背后,让公主看起来是那么温柔...... 即使现在想起,他都还是忍不住浑身燥热...... 谢宴无奈地看了自己的小兄弟一眼,嗯,即使浸泡在凉水里也还是那么精神,眼看还有越来越精神的架势......连凉水都好像慢慢蒸腾出热气,越来越不能达到静心的效果了...... 第20章 谢宴忍不住长叹口气...... 他一直觉得自己并不是个重欲的人,以前在军队里,一堆大老爷们,难得看到个女人,真的可以说是母猪赛貂蝉,但是他几乎都可以做到心如止水,身边的一众亲信甚至一度怀疑他到底能不能行...... 但是如今看来,他这身体,似乎也太经不起事了......但又能怎么办呢,只要想起那人的一切,一根发丝、一根手指头,都能让他为之神魂颠倒......他觉得自己都快为这人燃烧殆尽了,但是只要这人轻轻一个眼神,他仿佛就能按捺住自己所有的躁动一般...... 第17章 17.重生长公主 17.重生长公主 谢宴靠在木桶的边缘上,长发浸湿搭在脸侧,睫羽微阖、沾满了水汽,面色有些潮红,滴滴水珠从面上滑进脖间、锁骨,不知是汗珠还是蒸腾的水汽······ 谢宴脑海跟放慢镜头一般,一幕幕全是李宛身着轻透里衣、长发如瀑、肌肤胜雪、媚眼如丝的模样······ 当然,媚眼如丝什么的,全是谢宴自己加的想象和滤镜,李宛轻声让他“滚”的那一眼,只能说和“媚眼”是毫无关系了,说是眼刀都毫不为过...... 但那又如何呢?对谢宴来说,这人的一颦一怒都勾人得很,足以让他心神荡漾、难以忘怀...... 木桶的水面层层荡漾,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声低喘过后,谢宴只觉脑海一阵白光闪过,心神不禁一松...... 但是yu望释放后,又觉得有些空虚,还有些不满足,想着若是自己真正能将那人抱在怀里该是多么心满意足...... 谢宴忍不住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真是不知好歹了,明明心里想着这人释放,他便已经觉得是亵渎了,却还想真正能占有这人,他什么时候如此不知好歹了?! 平静过后,谢宴觉得青竹这小子有一点还是说得没错的——喜欢一个人,那还是得使出浑身解数、投其所好,不管有没有效果,总比像块木头一样什么都不做来得好······ 只是怎么讨女孩子开心,他还真不怎么擅长······ 收拾好后到书房苦思冥想了半日,也想不出个什么章程来,青竹见状便道:“主子,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要不将云剑鸣影四个亲卫叫来,给主子出出主意?——” 谢宴不禁皱了皱眉,觉得他这四名亲卫,武艺、刺探消息、出任务是没话说,但是讨女孩子喜欢这种事,看起来比他还木,能出什么好主意?! 他又看了看青竹一眼,不禁有些懊恼,平日里手下看起来能干的挺多,怎么到这个节骨眼上,一个能真正出主意的也没有?!总不能靠青竹这么个不靠谱的,谢宴也只能勉为其难道:“将他们几个都叫来——” 四名人高马大的侍卫排排站,听到青竹转述的“怎么讨女孩子喜欢”问题后,一个个脸都快皱成了苦瓜······ 年纪最小的影卫嘴快道:“主子,你让我们上阵杀敌、刺探消息可以,这讨姑娘喜欢,我们是真不会啊······我、我们以前压根一年上头都见不到个把姑娘呢,现在见是能见着,可一天上头也不见得能和姑娘说句话啊······” 鸣卫点点头道:“小影说的是。” 谢宴:······ 他压抑着脾性,不善地看了看云剑两卫道:“你们呢?——” 云剑两卫只觉浑身皮一紧,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出任务被他们世子支配的恐惧,剑卫脸都快皱成了老树皮道:“脂粉、首饰、衣裳?我看院里的小娘子们好像都挺喜欢这些的——” 影卫看热闹不嫌事大,瞪着两只眼睛像灯泡道:“哟,老二你还知道院里的小娘子喜欢什么呢?!看来平时没少偷看小娘子哦······” 剑卫哼了声道:“呵,哪有你成日跟在人家身后红菱姐姐、红菱姐姐地叫着来得甜?!” 影卫到底年纪小,几下就被剑卫逗得面色胀红破了防,瞧了瞧谢宴神色,眼珠一转、突然脑袋瓜灵光道:“这、这不是红菱姐姐是公主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吗?!我、我那是帮主子打探消息呢!” 剑卫抱着双臂道:“是谁刚才说一天上头都没和女孩子说过几句话呢?——” 影卫:...... 云卫最为年长沉稳,见状呵斥道:“你们两个成何体统,还在主子面前呢!” 他看着剑卫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成天也没个正形,还脂粉、首饰、衣裳?!公主是什么身份?!以为跟你外面那些小相好一样吗?!一点脂粉、首饰、衣裳就能骗个小娘子?!” 剑卫:......被大哥训了一通,不由臊眉耷眼的,心里还是很不服道,怎么了?!他那些小相好招谁惹谁了吗?!各个都顶可爱的小娘子好吧?! 谢宴瞧着几人的闹剧不由皱了皱眉,青竹见状忙道:“哎哟喂,云侍卫,您可别卖关子了,有什么好法子您就快说了吧?!” 云侍卫面对谢宴,又变成了一副憨厚模样,挠了挠脑袋道:“世子,属下我至今也是个老光棍一条,也没什么讨姑娘家欢心的经验——” “不过投其所好的道理属下还是懂的,属下听说往日长公主便与京城其他世家大小姐大不相同,喜好武艺骑射,性子与男子差不多,那自是该最不喜欢被拘束在深宅大院的——” “嗯,主子你要不带公主去骑马蹴鞠?” 青竹拍掌道:“哎呀,云侍卫说得有道理啊!” 第21章 一双豆丁眼发着光看着谢宴道:“主子你要不试试?” 影侍卫也在一边凑热闹道:“就是、就是!听说京城里最大的百戏坊可热闹了!蹴鞠完还能去那里看出戏折子,保管公主殿下喜欢!” 剑卫敲了敲他脑袋道:“得了!怕是你自己想去看戏折子吧?!” 谢宴思忖一番,觉得云侍卫这这法子大概是可行的,本着用过就扔的道理,眼下是觉得这几个实在是聒噪得让人头疼,便将他们赶了出去...... 谢宴行动力还是挺强的,下定了主意便说做就做。李宛听了后自是挺乐意,眼珠子一转,道:“世子这提议自是极好的,成日窝在这院子里,的确有些无聊......” “不过,本公主一个人去也有些无聊,到时候带上几个妹妹一块去说说话也是好的......” 谢宴没有多想道:“公主高兴就好。” 当然,李宛和国公府里其他几个女儿家接触不多,这么说也是想带芸姑娘去,为的是给芸姑娘和谢宴创造机会......不过又想着,他到底是男儿身,让芸姑娘再叫上她玩得相好的,或许会更自在些...... 第18章 18.重生长公主 18.重生长公主 百戏坊是京城最为热闹繁华的地带,戏园子、茶馆、酒楼数不胜数,各种摊贩琳琅满目、应接不暇,单单是走到这地界,就感受到一股子鲜活的烟火热闹气息,让人忍不住心中也跟着欢喜了几分······ 李宛大概是在宫中憋久了,在现代世界也是躺在病床上,他更是尤其喜欢这种热闹烟火气的地方,置身于其中,那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也会越发明显,让他越发觉得什么会比活着还更好呢?! 幸得如今还是初夏,虽说正午暑意还是有些盛,但是一天到头其他时间倒也还能受着······像百戏坊这种人流量密集的地方,都是敞开门做生意的,自是会想千方、设百计将环境弄得舒适点,才好吸引客人上门······ 比如蹴鞠场这种开阔地带,本就建得通风敞亮,等到天气热时,四角便会放一个人力古风机,那些达官贵人的纱帘后面,也会有侍女打着蒲扇······ 李宛难得起了个大早,都没在府里用早饭,而是直接和谢宴到了百戏坊街边的早市,各样喜欢的都随便买了些,找了家面摊坐着...... 因着芸姑娘和府里的几个姑娘家还是有些矜持,觉着在街边摊上抛头露面不妥,便没有与他们一道,而是约在了蹴鞠场汇合。 李宛觉着有些可惜,这么近距离接触的机会让芸姑娘给错过了!但他也没法,这个世界男女大防还厉害得很,他也不能改变别人的想法...... 当然,当新鲜出炉的包子、鲜香扑鼻的鸡汤馄饨、酥脆可口的牛肉饼、软糯油滑的烧麦摆在面前时,他现在也没什么心思在乎了...... 他当然吃不了这么多,但是每样都想尝一点,每种味道的小包子尝一点,皮薄馅大汤汁鲜美,鸡汁的、牛肉的、芽菜猪肉的,各有各的风味,馄饨吃几个、牛肉饼吃一小块、烧麦吃一口,酱大骨啃几下······没一会便心满意足、肚子也撑了,但剩下一堆吃了一半或者几口的东西······ 若是以往,大概他会觉着吃不完的扔了便扔了,也没什么好可惜的,他天生金贵,什么金银细软、好的细的没用过,自是不在乎这些,可是经了这两世,他自是不这么想了,只觉得浪费食物是件极可耻的事情······ 大概是经的多了、了解的多了,对一些很简单的事情,他也会生出许多想法来······比如他知道了在现代世界会有一种教义认为人生来原罪,虽然他也不算很赞同,但是人的生存,要以其他生灵为代价,的确大概也算得上是一种原罪······ 不管吃素还是吃肉,总归草木兽鸟都是有生命的,只是吃素大概会减轻一些人们心里的负罪感,所以有了素食主义者和佛教徒,但是在他而言,可能也不能算彻底······ 他没那么虔诚,只是觉得生存要吃食物,那便是生的存在,为此如果要付出什么代价,那也是该承担的······只是如果在此基础上却要浪费食物,那的的确确是不该的,更别说,这些食物能摆到桌上,中间不知要耗费多少人的精力和心血,而浪费别人的心血,在他看来也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身处富贵窝的人,总会容易以为世上的事情都能轻易唾手可得,都可以用金银或者权势来交换,这大概才是更深的一重罪孽······ 李宛自也不是想评价谁、改变谁,他觉得自己以前也是那样不知人间辛苦的天之骄子,经了两世后总归一些简单的道理要想得更明白些——他只是想改变自己罢了······ 但,这也改变不了他如今还是眼大肚皮小的事实······饿着肚子的时候,闻着香味、看着那些美味的食物,他便忍不住都想要,还觉得自己能吃一山,等到真点了,能吃掉的永远比想象的少多了······ 李宛忍不住看着剩的一堆食物发愁,谢宴似是发现了他的烦恼,问了句:“吃不下了?——” 李宛略带点委屈地点了点头,谢宴又忍不住心中一动,又是觉得公主殿下好可爱的一天呐······ 谢宴动作自然地将李宛没吃完的食物一扒拉,都扒拉到自己面前的海碗里,不管是吃了的、还是没吃的,吃得多的还是吃的少的,然后三两下就跟风卷残云一般,几下便将剩下的都一扫而光了······ 第22章 直让李宛看了个目瞪口呆······ 但是震惊的点过多,他一下都不知该从何吐槽起······ 愣了好久才道:“啊!这、这都是我吃过的,世子不介意吗?——” 谢宴当然不介意,不仅不介意,心里还美滋滋,但他直觉这样说出来公主可能觉得他不正常,便一本正经、义正辞严道:“食物都是很金贵的,不能浪费——” 李宛心里也很赞同,觉得好像也有道理,思索一番,觉着谢宴可还真是个实诚人,觉得和他成亲后,丈夫吃妻子剩下的,好像的确也不是什么奇怪的······毕竟,正常夫妻间,再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这个好像也算不得什么······ 他不禁又一次感叹,果然哪个姑娘家能嫁给谢宴,真是一件幸福的事,只可惜他并不是个真正的姑娘家······ 他忍不住用手指挠了挠脸,似乎有点尴尬,意图转移话题道:“哈、哈哈,世子你饭量可真好······” 谢宴将李宛神色都瞧在眼里,只觉这人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好可爱,让他全身每个细胞都忍不住在叫嚣,但是具体再怎样,要怎么占有这个人才能让他喧嚣的心平静下来,他却是不敢再细想了,只怕再细想会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 他微微转开眼神,力图让自己看起来平静点道:“常年行军打仗养成的习惯,让公主殿下见笑了——” 李宛:······ 他忍不住撇了撇嘴,心道这人果然还是好无趣······ 第19章 19.重生长公主 19.重生长公主 因着在早市上耽搁了一会,李宛和谢宴到蹴鞠场时已经将近巳时,场上一场蹴鞠已至半酣、气氛热烈······ 李宛定睛一瞧,发现那一方竟是他那三弟,一身银白色骑服、头上戴着抹额,样貌大多随了淑妃,看起来盘靓条顺、人模狗样的—— 场上那些人自都是有眼力见的,那球自都得喂到三皇子这边,对面也没人真敢和三皇子别苗头,一时他那三弟在场上看起来真是风头无俩,不少小娘子拿着手绢趴在围栏上,眼神直剌剌瞅在三皇子身上,要多热烈有多热烈! 三皇子那表情大概外人看起来有如明月清风,还是皇家贵胄的一派风范,但李宛对他这个三弟怎么不了解,自是知道他心底不知道多享受...... 三皇子这边队伍里还有大将军之子梁实,也是人高马大、相貌俊朗,和谢宴是最被他父皇看好的两位少年将军之一,当初也在可供他挑选的相亲名册之类—— 上一世他这三弟娶了梁实的亲妹妹,梁家也完全为他这三弟所用,梁实这厮后来没少在他被鸩死的路上出力,他自然不会考虑——只是没想到,他这三弟原来这么早就和梁家勾搭上了······ 三皇子队伍里,除了梁实外,其他几个都是淑妃母家以及交好世家的子弟,倒没什么特别出挑的,但是后来三皇子继承大统后,自然都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另一边队伍里,除了当头的那个李宛知道是大理寺少卿外,其他几个人都觉得面生,并不是很了解······ 李宛换了一身白底红线的骑装,头上只挽了个简单利落的丸子髻,系了一条红色抹额,耳上戴着两个红色流苏耳环——谢宴护在他身后,径直去了给他们预留的贵宾席位。 只是穿过的这一小截路,便不断传来窃窃私语声:“哇!那便是长公主啊!长得可真好看!” “既有女儿家的妩媚,又有一股子寻常女儿家没有的飒爽啊!” 还有那贵公子摇着一把折扇装模作样道:“往日还道什么倾国倾城色实在杜撰!如今才知真绝色啊!古人诚不欺我!” 也有小娘子攥着手帕在那娇羞道:“哎呀,谢驸马也真俊呀!” “和长公主真是郎才女貌啊——” 直到两人落了座,引起的喧嚣才稍微平息下来—— 没多久,四周又是一阵小娘子们的喧嚷,只见两名风度翩翩的男子向李宛见了礼求见,一人身着蓝色骑装、头戴玉冠,和李宛样貌有几分相似,自也十分俊美,正是李宛表哥邓阑;另一人身着秋香色骑装、头系同色系抹额,眉眼间甚是几分风流,却是当朝宰辅幼子沈艾—— 这两人自都是京城有名的美男子,曾经都在太学读书、常一道结伴出行,如今也都考了科举同朝为官,邓阑在户部、沈艾在吏部,不管走到哪,那都是经常小娘子们追捧的存在,方才的喧嚷已实属平常了······ 李宛和自家表哥向来熟得很,连带着沈艾也是老熟人,自然没那么多虚礼。说起来,沈艾当初也在李宛那本相亲名册上,不过沈艾对他来说就跟哥们一样,他一直觉得此人行为举止甚为轻浮,和他那古板无趣的老爹完全不一样,因而当时沈艾自然也不在他的考虑之列—— 和轻浮哥们日后共处一室,想想都让他觉得尴尬—— 两人落座,侍女上了茶,沈艾啜饮了一口,却直拿眼神瞅着李宛,笑道:“近日难得见到公主,公主姿容又越发光彩呀——” 李宛:······ 这么腻的奉承话,尬得不小的空间内安静得像两排乌鸦飞过一般······ 只有沈艾一人毫无所觉,自然得就像自己说了句天气真好、吃饭没有? 好在李宛和邓阑倒是习惯了,虽然还是常感不适,倒也不会觉得如何。 第23章 倒是谢宴看沈艾的眼神隐隐带些敌意,大概是属于男人的第六感,对自己喜欢的人被觊觎的第六感······当然,如果让李宛知道的话,只会觉得荒谬和可笑。 李宛又将芸姑娘和国公府的几个姑娘家介绍了一番,沈艾一双桃花眼笑着夸道:“今日出门难怪喜叫呢,没想到竟能见到这么多可爱的小娘子,真是小生三生有幸了——” 这些姑娘家们平日里接触男子少,更别说长得如此好看、嘴还如此甜的,不由都纷纷红了脸······ 谢宴脸色更黑了······ 邓阑见状道:“好了,收起你在花街里讨花魁娘子欢心的那一套,别丢人现眼了——” 沈艾不服道:“花街里的小娘子怎么了?!一个个也都分外娇俏可爱啊——” 国公府的几个姑娘家们不由都有些羞窘,没想到看着这么俊美又身份尊贵的沈公子,竟然还是花街里的常客,还如此毫不介意地当着她们说出来,一时心里的那点春思不由也去了大半······ 这时,一场蹴鞠结束,无悬念三皇子这边轻松赢了对方,还赢得了满场的欢呼和无数小娘子的手绢鲜花,三皇子那真是满面春风,看起来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下了场后,听到身边小太监恭身说了句什么,朝李宛这边看了一眼,没多久换了身干净的骑服,便朝李宛这边走了过来。 嗯,又是熟悉的一阵子小娘子激动的喧嚷声—— 众人纷纷见了礼。 三皇子脸上堆着笑道:“皇姐今日怎么有闲情来这了?自皇姐出宫后,父皇母后每日自是想念得紧,一直念叨着想让皇姐常回宫看看呢——” 李宛慢条斯理喝了口茶,笑道:“哦,是吗?前段日子才看过父皇母后,想来该是淑妃念叨本公主念叨得更多吧?——” “说起来上次见到父皇都苍老了很多,说是没个能帮手的,眼下看三弟也长大了这么能干,该是多替父皇分忧才是,成日在这里只顾自己快活,徒留父皇操劳,不知心底过不过意得去——” 三皇子:······ 他不由脸上又青又红,可又不好分辩抵赖什么······ 众人也眼观鼻、鼻观心,只想当自己跟透明人一样,不管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反正就跟没听懂一样······ 第20章 20.重生长公主 20.重生长公主 三皇子哽了又哽,最终还是以他常年被李宛按在地上摩擦的修养,将心里的不满掩饰了下去,而是一脸好脾气道:“皇姐教训的极是,只是弟弟我有心无力啊——” “你也知道,弟弟才疏学浅,不像皇姐这般有能耐,若是像皇姐一般,父皇怕是早撒手让弟弟我帮忙分忧了——” 李宛:······心道,呵,以前没发现,没想到他这三弟还真是能屈能伸、扮猪吃老虎啊?!以前他就是被他这副装出来的模样给骗了,要不然最后也不会落到他手里—— 他又抿了口茶,看似一脸漫不经心道:“瞧你这话说的,俗话说儿郎都是先成家再成业,父皇是想着给你指一门好亲事,待你出宫别府后,再给你压担子——”说着还意味深长看了三皇子身后的梁实一眼。 三皇子自也注意到了他皇姐这眼神,心中不禁一凛,暗道莫非他皇姐知道了什么?若连他皇姐都知道了,他父皇又怎会不知? 但他面上还是做出一派平静甚至有点羞涩道:“不知皇姐说的哪里话——婚姻大事,那自都是父皇母后作主的。” 李宛瞧见他那装出来的羞涩表情,恶心得早上吃的东西都快吐出来了,心里不禁惊叹,他以前还是太过自傲了些,竟然没发现,他这弟弟虽然蠢是蠢了点,但绝对心机城府够深啊,还惯会演戏,不管心里怎么想的,但绝对演出来那是一套又一套,惯让人挑不出错处,只妥妥让李宛觉得恶心罢了...... 三皇子已然瞧出了李宛的不耐烦,便乖觉地岔开话题道:“皇姐难得出来,要不要也和弟弟比划比划?” “不过皇姐身为女子,力气、技巧自是不如男子,弟弟倒是可以让皇姐几个球,皇姐说几个便是几个,十个以内随便提——” 李宛:...... 不得不说,他觉得他这三弟还真是了解他,知道他最讨厌什么便越往哪里戳! 虽然他不是真正的女子,但是的确平日里最厌恶旁人说是女子便如何如何不行的话了,尤其是他这三弟,明明平日里什么都不如他,如今却要当着这么多人面说这话,这不是明摆着要想他破防吗?—— 要是以前他怕是就范了,但是重来一世,其他不说,至少性子是变了很多。他面色平静道:“都出来一趟,自热是该热热身——” “既然三弟盛情,自是不该拒绝。不过这蹴鞠嘛,该添点彩头才有意思——嗯,这金银细软嘛,我与三弟自都是不差这些的,该找点有意思的彩头才是......” 三皇子笑道:“那自是,一般的彩头自是配不上皇姐。” “若是皇姐能赢了弟弟,无论皇姐提出什么条件,弟弟自是无不答应——” “若是弟弟侥幸赢了皇姐,弟弟我自也不敢要求皇姐什么的,倒是想给皇姐送上一份大礼——” 李宛:...... 瞧他这三弟说的这话可真漂亮,真真是摆足了姿态,不管赢了还是输了,好像都是他占便宜了似的...... 第24章 但周围人却不会觉得有啥,因这蹴鞠本就娱乐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长公主备受帝后宠爱,三皇子向自己长姐示好什么的,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李宛当然不会信,面上却是作出一副满意的模样道:“三弟如今果然是长大懂事了啊,知道让着姐姐我了——” “我这当姐姐的,自然也不能小气了呀,若是三弟赢了姐姐,姐姐便在父皇面前建言,让三弟上朝听政为父皇分忧;若是姐姐赢了三弟,听说三弟在京郊有处宅子,冬暖夏凉、还有温泉,姐姐可是羡慕好久了呢,不若把那座宅子送给姐姐得了——” 三皇子神色肉眼可见激动起来,他再清楚不过他这皇姐在他父皇心中的分量了,若是他皇姐能说几句,那他上朝听政这事绝对能成! 他暗中谋划已久,一直未有合适的契机,若是此番能成,那绝对是天赐良机! 但他面上还是装得一派贤良道:“瞧皇姐这话说的,一座宅子而已,算不得什么,若是平日,直接送与皇姐也是无妨的——不过皇姐既然张了口,那弟弟我自然也不能小气,只要皇姐能赢弟弟我,到时候不仅那宅子,方圆几百亩地契也都送与姐姐——” “至于弟弟赢了姐姐,却要上朝听政,听起来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啊?那以后不是这种悠闲日子少了,反倒要劳心劳力许多?!” “不过本就娱乐,一切都听姐姐的,姐姐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李宛面上还是端着一派骄矜道:“那自然,三弟自然当听为姐的,早日为父皇分忧才是正理。” 心里却是对他这三弟一派鄙夷——他三弟心里想的什么,他能不清楚?!他去向父皇建言让三弟上朝听政,不是正中他下怀?!怕是不知道早在心里头磨了个千八百遍了!眼下却还欲拒还迎装得多不愿似的?!他真是恶心死了这种当x子还立牌坊的操作了! 但这本来就在他计划之内,他不仅要建言让他三弟上朝听政,还要让他那几个到了年纪不省心的弟弟都去参政,只要这般,真正的好戏才拉开帷幕呢—— 至于作为彩头,倒也不失为一个契机—— 至于那座宅邸,只不过是现在瞧着不显眼罢了,日后可是他这三弟培养自己心腹亲兵的重要据点,那二百亩良田,能出产多少口粮更是不可小觑...... 当然,他说的那些也自然不是假的,他既怕热又怕冷,眼见这京城天气越来越热,他自然是呆不住的,那宅子在京郊西山里面,夏天要比城里凉爽多了,更别说冬天还有温泉,他心中的确十分喜欢...... 至于他身为长公主,他父皇的确也赐了消暑避寒的行宫,但行宫嘛,都是归大内打理的,相当于就在他父皇眼皮子底下,以前只单纯消暑避寒尚无所谓,但是他若真的有所计划,当然并不方便—— 两边一时都对这彩头甚为满意,心里想着无论如何都要赢了对方才是,甚至都对自己颇为自信...... 第21章 21.重生长公主 21.重生长公主 李宛又道:“不过三弟方才说要给皇姐让几个球?十个以内都不在话下?——” “那皇姐可就不客气咯?那就干脆直接让十个球吧——” 三皇子:...... 他面皮不由僵了一僵,方才他也不过是玩笑罢了,正常一场蹴鞠也不过进个二十来个球,他皇姐又不是一般女子,他说那话更多不过是装模作样的挑衅罢了...... 这时,众人只听一道爽朗的女子笑声由外而内道:“哈哈哈,还有这等趣事?!不妨加我一个?!” 说着,众人只见一身着红色骑服的女子、脚踩骑靴、手执长鞭,大剌剌进来,朝众人虚虚行了个拱手礼后,明眸皓齿笑道:“长公主是女子,我也是女子,不妨我与长公主一队,让你们这些臭男人也知道,我们巾帼也是不让须眉的!” 来人正是梁实亲妹,大将军之女——梁玉,也就是三皇子后来娶的姑娘,后来被立为了皇后。若不是这姑娘看起来太过直爽豪迈,李宛都是十分怀疑,这是不是小俩口和他玩的套路呢?—— 不过据他所了解,梁玉这姑娘,的确性格耿直豪爽、没啥心眼,上一世能坐稳皇后的位置,也是因为背后梁家的实力。 但他这三弟明显对梁家有所忌惮,表面上对梁玉客客气气,实际上没让她生个一儿半女,后宫得宠后妃也是另有其人...... 所以他对梁玉个人倒是没什么恶感,毕竟之前接触不多,在他看来梁玉也不过是个被家族利用的棋子而已罢了......相较而言,明显她哥哥梁实和他作对的场合要多得多! 眼下梁玉都这般说了,李宛自是不好拂了人家姑娘意,笑道:“既如此,那本公主与驸马、梁姑娘,还有邓阑、沈艾一队正好,至于让球嘛......” 他话还没说完,梁玉便半空一扬鞭豪迈道:“让啥子球!我们才不需要让球!本姑娘就是要让你们这些男子看看,不用让球也能把你们打得落花流水!” 李宛:...... 他心里真的很想问,姑娘你莫不是来和你未来夫君唱双簧的?!但应都应了,而且不管输赢,条件都在他计划之内,便也灿然笑道:“梁姑娘说得对,即使没有让球,我们也能赢了你们,让球了倒显得我们占便宜了似的——” 梁玉不禁眼神一亮,仿佛找到知己一般,亲热扑上前来,一把抱住李宛胳膊道:“公主真乃女中豪杰!小女真乃相见恨晚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