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皇子卷土重来》 第1章 《炮灰皇子卷土重来》作者:冬月青【完结】 简介: 钓系万人迷女王受x绿茶忠犬疯批攻 李宛出生被高僧批为命薄,只有当女孩养才能活命。被帝后如珠如宝地当长公主养到十八岁,高僧又说他只有嫁给能脚踏两仪、命镇四极之人才能儿女双全、喜乐一生。 李宛觉得这高僧胡言乱语,既是嫁给了男子,同为男子,又如何能儿女双全,更别说他一点都不想嫁人! 然后他被新帝一杯毒酒鸩杀了! 重回十八岁,他,选择嫁人还不行?! 谢宴,宁国公世子,十六上战场,便威震四夷。世人不知,他拼命杀敌,只为能求娶帝后膝下掌上明珠。只是,好不容易娶回来的公主,好像有点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他娶的不是公主,竟然是一个皇子! 后来,他发现,他娶的不是一个普通的皇子,是一个可以为他生儿育女的皇子! 李宛:“啊,怎么?!你有意见吗?!” 谢宴:“不敢,我的陛下!” ps:1.谢宴一直单箭头暗恋李宛,但前期不知道李宛是男扮女装; 2.大概率属于先婚后爱,嗯,对李宛来说; 3.1v1,he,生子,无脑恋爱小甜文,架空。 内容标签: 生子 宫廷侯爵 重生 轻松 万人迷 主角视角李宛互动谢宴 一句话简介:天下与我,皆属于你 立意:夫夫齐心,其利断金 第01章 第 1 章 51.重生长公主 谢宴见李宛安静下来,心里一块大石终于落了下来,忍不住松了口气。 这帐篷布置很简单,一张兽皮铺就的不大的床榻,一张桌案,上面整齐摆放着厚厚几沓书册之类,桌案前面摆着一张沙盘,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其他多余的东西也没什么了。 谢宴让他坐在兽皮上,伸手欲解他胸前衣裳,李宛伸手挡住,有些羞恼道:“你想作甚?!” 谢宴知道殿下误解了意思,耳根不禁也有些发红道:“我就想看看殿下伤到没,没别的意思——” 李宛:...... 发现自己想岔了,李宛脸红得更厉害了,也没再拦着谢宴。 那胡奴的确力气很大,直接将李宛两三层的外衣加里衣都抓破了,直接露出胸前的裹布来,弄得李宛模样的确看起来有些狼狈...... 偏李宛气势又太过盛气凛然,压根好像穿的盛装华服,丁点也不像穿着破烂衣裳一般,让人容易忽略—— 但眼下破烂的衣裳半解,裹布一层层打开,胸前果然青紫了一片! 谢宴眼里心疼都快溢出来,嘴上也愤懑道:“那胡奴手下没个轻重,也太不知好歹了些!我定饶不了他!” 李宛有些难为情,但面上还是一派平静道:“那胡奴也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不必为难他——瞧他身手也是个好手,日后世子倒是可以多加留意,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谢宴心里不平,对这胡奴芥蒂得很,但李宛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反驳,只闷闷地应了。 李宛瞧他反应就像个委屈的大狗狗一般,心里不由觉得好笑,又安慰道:“你瞧本公主像那般小气的人吗?!冤有头、债有主,本公主再怎么着也不至于和一把刀计较——” 谢宴明白李宛的意思,但只要是胆敢伤害到他的殿下,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他都觉得罪该万死! 他向来不会忤逆李宛的意思,只是拿出玉肤生机膏,细细替李宛抹上胸前那片青紫,眼神也显得暗沉如墨。 抹着抹着,谢宴眼里的戾气便消散了些,甚至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起来......他觉得眼前的殿下看着有些凌乱的破碎感,和平常端庄自持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像这般衣裳破烂凌乱,胸前半luo,白皙的肌肤上青紫交加,再加上那两点本就引人至深的红豆,谢宴眼眶越发红了...... 李宛也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再一看谢宴那神情,顿时怒从心头起,一巴掌拍到谢宴额头上,怒道:“你怎么回事?!抹个药也能随便发qing?!” “别搁这磨磨蹭蹭了!这么久还没抹好?!再抹都给你抹秃噜皮了!” 谢宴傻呵呵地看着李宛,不仅丁点没有恼怒,反倒蹭到李宛身前,压抑着嗓音轻声道:“臣这么久没见到殿下,心里实在想念得紧,不是很正常吗?——” 李宛:...... 他算是发现了,谢宴如今是脸皮越来越厚!上次事情过后,这人就像是自己给自己确认了名分一般,不管他高兴还是不高兴,都能满心欢喜凑上来,不高兴也能变着法哄他高兴!不管他如何冷脸冷语相对,都不会让他有半分气馁,或是半分想要退却的念头! 而另一边,在谢宴看来可不是这么回事......他算是发现了,他的殿下实际上就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而且还特别、特别地吃软不吃硬!不管面上显得多不高兴、多恼怒,只要他不依不舍地示好,他的殿下总会心软,然后都会顺了他的意—— 毕竟,连冲撞他的胡奴,殿下都能不计较,他自认为他在殿下心目中的分量,还是比那胡奴要高出很多的! 果不其然,殿下听了他的话,虽然面上有些羞恼的表情,但也没多说什么。 他试探着亲了亲殿下的耳侧,虽然只有一次,但他也知道这里是殿下敏感的地方—— 他听到殿下轻声哼了哼,手拒绝似地推了推他,但那力道在他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第2章 李宛很快软了身子,直接躺在了兽皮铺就的床榻上,谢宴忍不住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叫玉色横陈,什么叫活色生香,常言道英雄难过美人关,他如今才算是领教到! ...... 却说琉璃殿内,淑妃本来靠在美人榻上小憩,宫女来报,说是颍川王领着芸侧妃来见。淑妃立马喜笑颜开,忙起身相迎。 如今袁芸嫁入颍川王府已经一月有余,从最开始淑妃对她颇不满意,到现在已经甚为心喜了。 其他不说,原先自她处理了那宫女后,三皇子便一直对她心怀怨怼,平日里几乎都不进宫看她,和往日里的孝顺贴心模样简直天差地别。 但自打袁芸入了颍川王府,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她那好大儿如今对她态度和缓了很多,时不时要入宫来看她。虽然还不似往前亲近,但她觉得假以时日,定不成问题,因而连带着对袁芸也好了很多。 这不,听到三皇子带袁芸来看她后,那脸都快笑成了花一般,忙不迭将两人迎了进来。 袁芸自幼父母双亡,在谢老夫人身边养了多年,但也算寄人篱下,人情冷暖不知见过多少,最出挑的便是知本分、讨人欢喜,即使淑妃眼下待她多好多亲近,她该如何守礼还是如何守礼,待淑妃还是恭谨有加。 淑妃瞧着三皇子对袁芸也是体贴有加,待她也比以前心气和顺多了,忍不住在一旁叹道:“我们琮儿能娶了你,真是他的福气啊!” 袁芸那丝帕捂着嘴笑了笑道:“娘娘言重了——能嫁给殿下,是妾身的福气才是!” “殿下待妾身这般好,都是娘娘将殿下教的好。” 说着又作势欲吐起来,身旁婢女忙端了盥洗盆过来。 淑妃很快反应过来,满脸惊喜道:“芸儿,你这是有了?!” 袁芸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半带羞涩半带矜持地点了点头,柔声道:“大夫诊出来才没多久,知道后便第一时间入宫给母妃报喜了——” 淑妃高兴得眉眼都合不拢了,坐到袁芸身边,一把轻拍她的手一边道:“果然我们芸儿是个有福气的啊!母妃这里有些好东西,到时候命人都送到你院里去,这些时日可要好好养着身子!” 说着又点了点三皇子道:“你也是!这段时日就不要不着五六了!好生在府里照顾芸儿!” 三皇子眉目间也洋溢着喜色,难得没有反驳,而是顺着淑妃的话道:“母妃说的是,孩儿自会将芸儿照料妥当。府里一应人事都齐全,母妃不必担忧。” 淑妃一下甚至有些感怀起来,拿起丝帕揩了揩眼角,带着点哽咽道:“没想到一晃眼,琮儿你都这般大了,如今也是要当爹的人了,你小时候还要抱着喝奶的样子,仿佛就在眼前呢......” 袁芸也顺着淑妃的话哄着道:“妾身也是要当了母亲才知道,原来当娘的是这么不容易......这才怀上呢,成日就有些食欲不振的,身子也难受,听说月份大些了更受罪,更别说生产对每个女子来说都是鬼门关了——” “如今旁人都只看到殿下这般出类拔萃,哪能知道娘娘生养殿下其中有多少辛苦——” 这话算是戳到淑妃心窝子了,她眼眶越发泛红道:“你这话可不是!想当初怀着琮儿的时候,跟你简直一模一样!前三个月成天没日没夜的吐,吃点东西就要吐,等到月份大些了,睡也睡不着,腰酸背痛的,哪哪都难受——” “琮儿三岁的时候发烧,昏了一整夜,我那是眼睛都不敢闭啊!整夜抱着他,生怕他有个什么闪失了......” 袁芸笑道:“娘娘这些年受累了......这天底下哪还有比娘亲待孩子还好的呢?娘娘您自是最念着殿下的,什么都是为了殿下好——” 她这话说得含混,也没多提什么,说着不一定无心,听者却是有意,三皇子听在耳里,却是不无感触,想起这么多年淑妃待他的好,不禁觉得之前因为红绵的事情和自己母妃置气,属实是有些不应该了。一个宫女而已,的确算不得什么,哪能和自己母妃比较呢?! 他揽过淑妃的肩,一时颇为感触道:“母妃放心,孩儿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您的!前段时日是孩儿不懂事了,孩儿日后定不会再如此。” 淑妃不由有些愣住了,没想到她这儿子突然会说这些,又反应过来都是多亏了袁芸的缘故,一时情绪更加激动,眼眶更加红了,心里对袁芸也越发喜爱起来...... 第02章 2.重生长公主 2.重生长公主 李宛死后,三魂荡荡、七魄幽幽,直接回到了现实世界...... 但这时他才知道,随着他在大宛朝被鸩杀,便也意味着他任务失败,他在现实世界的心电图激烈起伏起来,不到三分钟,便归于了平静,丝毫没有了生命迹象...... 但是他的魂魄还在飘荡...... 他看到了他哭得撕心裂肺的父母,和他在大宛朝的父皇母后长得一模一样......只是,这个世界的父母,要比他父皇母后恩爱很多,而且他们只有他一个孩子,几乎大半辈子的心血都倾注到了他身上...... 看到因为他的离开,父母几乎一夜白头的伤心难过,李宛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两辈子的记忆加起来,在他还是孩童的时候,父母对他的宠爱历历在目,和眼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相较,让他心中不禁生出许多愧疚...... 他忽然觉得,在大宛朝,他父母在他前面离开,大概也是一件幸事...... 第3章 虽然他父皇并不是那么容易一眼就看穿,但是他知道,他母后和他在现代世界的父母一样,满心都是为了他,一切都是为了他能一世平安喜乐...... 虽然这操蛋的系统,怎么就这么坑呢?!非得让他男扮女装、还要嫁给一个男的才能平安保命?!就、就不能换个任务吗?! 但、但要是再来一次,什么男扮女装、什么嫁给男人!那都不是事!他一定会好好完成任务,保住自己的小命!人活着,不是比什么都重要吗?! 这念头升起的一瞬,只觉神魂一荡,再醒过来时已经回到了被父皇指婚的那一刻...... 李宛:...... 一瞬间,他都有些恍惚,之前经历的那些到底是南柯一梦还是真实的...... 听到指婚两字,他眉头还是忍不住皱了一瞬,但是母后已经将名册递到了他手里,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慈爱和怜惜,还有些他看不太懂、但也知道母后心里也不太好受的神情...... 他不禁想起了原来世界里的母亲,每次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他,也是这样慈爱又怜惜的神情,即使自己已经很心疼、很担忧他的,却总还要作出一副好像很开心的神情道,以后等他长大了,就可以像别的孩子一样踢踢球、交交朋友,嗯,谈个女朋友也是可以的,宛宛长得这么俊,不知道多惹女孩子喜欢呢...... 嗯,两个世界的他样貌和姓名几乎都一样,他知道他的确长得俊,但是他原来世界的母亲大概不知道,长得俊没用,能谈恋爱的女孩子没有,反倒要挑个男的嫁了...... 啊,即使重来一次,心里还是忍不住不平啊...... 眼前母后和原来世界母亲的样貌和神情重合,他不禁愣了一瞬......他不想再看到她们为难和难过的神情了,和最后的下场相比,嫁个人什么的,也好像不是不能接受......只要活着,就有翻盘的机会...... 他神情平静地接过名册,放在最上面的便是宁国公世子谢宴...... 嗯,这人他有点印象,但不多,好像上一世,父皇母后给他选定的人选就是此人,因为后来拿去找高僧算过八字,高僧道此人命数格局奇异,是所有备选人里面与他命格最适配之人,只要能与谢宴成婚,定可平安喜乐一世...... 不管是那时的李宛还是现在的李宛,都是不太信的,但上一世不选的结局已经知道了,这一世李宛不想再任性了...... 接受是接受,但没道理让他非得装得高高兴兴接受吧?—— 又随便翻了翻后面备选名单,有异性藩王之子、宰相之子、年轻有为的大理寺少卿、大将军之子...... 嗯,满大宛但凡是拿得出手的适龄未婚男子,好像都摆这供他选了...... 上一世没看过,但是李宛好像有印象,这些人各个后来无不都是朝堂栋梁之才,轻飘飘几句话,便能决定无数人命运...... 嗯,他父皇这时候对他满心愧疚,在给他挑驸马一事上,倒是没有什么避讳和忌惮,挑选的都是人中龙凤,且都是足够保障他后半辈子安稳的,并没有其他公主挑驸马那些不成文的规矩......诸如最明显的便是驸马不是参政...... 但那又能怎么样呢?—— 这也改变不了他身为男子,却要嫁给另一个男子的事实...... 至于为什么选择谢宴,李宛但是有一瞬间恍惚......毕竟从他被鸩杀后魂魄逗留的时间来看,谢宴却是因为他的死亡甚至作出逼宫之事的人...... 虽然他不太明白,他什么时候和谢宴有这交情,值得此人为他犯这么大险了?—— 但他相信,选这人该是没错的...... 却说帝后见李宛如此平静便接受了这个事实,还直接挑了个人,不禁都愣怔了一瞬...... 他们本来都已经做好了李宛会反抗,他们要如何劝说的准备...... 还是皇后反应快,有些欣慰又有些无奈道:“宛宛你能想通最好了......母后也不奢望你别的,就指望你能平平安安一辈子......” 李宛闻言也不由有些心酸,脸上本来不耐的表情都收敛了几分,忍不住抱住他母后,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背道:“放心,母后,我会好好的,我们都会好好的——” 只是很寻常的举动,明皇后却忍不住红了眼眶——无他,毕竟是男儿身,平日里李宛这般亲近的举动实在太少了,她忍不住有些欣慰,有些心酸,觉得她的宛宛是真的长大了...... 李宛转过脸,瞥见他父皇也是一脸欣慰又复杂的表情,眼里甚至带着点羡慕...... 不禁又想起原来世界里的父亲,为他也是付出了好多......他父皇和原来的父亲也是长得一样的...... 不管他父皇是什么想法,为了他往后的日子,他也还是如法炮制,又抱了抱他父皇...... 虽然情绪没那么纯粹了,但是效果也是杠杠的,赚得他父皇也是红了眼眶——嗯,计划get,以后总能派上用场...... 第03章 3.重生长公主 3.重生长公主 李宛点头后,婚事变得快速又简单......帝后疼他,当然也想办得隆重盛大点,但高僧也说了,这婚事得尽早才好,以防生变......就连合八字、纳吉、纳征、请期,都是能快则快...... 嗯,最后六礼下来、大婚告成,到李宛坐在这婚房喜榻上发呆,距离他重新回来也不过月余...... 属实是仓促了些......但皇帝嫁女,也没人敢说什么......而且礼仪上虽然仓促,但该给李宛的仪制,却也一个没落下,甚至远超诸皇子公主待遇...... 第4章 在李宛被决定按照当公主养大后,皇帝便给他封了长公主、领一郡食邑...... 在大宛朝,皇子封王便可享一郡食邑,公主享一县食邑,长公主比一般公主更为尊贵,可享一郡食邑...... 但郡与郡之间又大为不同...... 李宛食邑的是东海郡,出产金矿和海盐,是整个大宛最为富庶的郡县之一......以前未立储君时,封邑东海郡的都是最受宠的皇子,通常后来也成为了储君并继承了大统,所以一般在朝臣和众人眼里看来,哪个皇子封邑胶东郡,那意味自然不同寻常...... 但皇帝将胶东郡给长公主作了封邑......嗯,虽然有点意料之外,但长公主作为帝后唯一的孩子,有这待遇,朝臣和众人也觉得不是不能接受......明面上大家都是没什么意见的,至于暗地里,有多少人心里不服,那又两说了...... 而李宛如今大婚,皇帝又给他添了两县作为食邑,还将宁国公府旁边一座闲置的藩王规格府邸,赐给了李宛用作婚邸,一应仆婢用度,都比照食邑最多的藩王来...... 这殊荣,但凡长个眼的,都知道李宛这是多受天子疼宠...... 因此眼下,不管哪个皇子,见到他不都得夹着尾巴走...... 大概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上一世他才是多么的目中无人、自视甚高,以至于他父皇一纸圣旨将皇位传给了他三皇弟,他都有些猝不及防,最后落到如此下场...... 想及此,李宛心里也有些烦闷...... 他想着那谢宴大概也还有许久才能过来,毕竟要陪客宴饮,他可不会、也没必要像一般新娘子那般乖乖坐在喜床上一直等到自己的新郎官到来...... 肚子有些饿了,起身撩起凤裙裙摆坐到桌边,上面摆了八色糕点、八色蜜饯、八色干果,还有一壶喜酒,整整齐齐好不丰盛...... 许久滴水未沾,干果太干、蜜饯太甜,李宛现在都不想碰,吃了几块不太甜的桂花糕,糯糯软软的,他还比较喜欢,有些口干,倒了几杯酒,一饮而尽...... 他一般向来不喝酒,无他,就是酒量不太好......但今天这日子......他就是想任性一把,借酒消愁总归是有几分道理的...... 所以当谢宴推脱了很多,紧赶慢赶赶到洞房时,见到的便是已经喝得半醒不醒,正撑着一只胳膊要睡不睡、半靠在软榻上的李宛...... 此时天色近晚、暮色四合,室内红色烛影摇晃,映得软榻的人影如红玉在卧、软香近眠...... 一瞬间,谢宴只听得自己心跳如擂...... 多年的梦,近在眼前,直到此刻谢宴都有些不敢置信...... 他眼神有些闪烁,挥手让喜婆和婢女都退下,喜婆有些面色为难,毕竟入洞房前还有合卺酒、早生贵子之类的程序,但是一个是身份尊贵、眼下已经醉倒的长公主,一个是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少年将军、宁国公世子...... 即使她们只是普通的宫人,也丝毫不妨碍谢将军凶名传到她们耳里...... 只是犹豫了一瞬,喜婆和宫婢们便退出去了。 没了旁人打扰,谢宴丝毫不再掩饰自己——他看似沉稳,却是几个跨步便到了半睡的李宛跟前,单膝跪在地上,痴痴地看了眼前人一会,过了很久,像是下定决心般,才小心翼翼伸出手,似是想要抚摸一下眼前人的脸庞...... 但在要将触到却未触到之际,却是停住了,终还是未能触到那梦寐以求的脸庞上...... 谢宴满眼都是眼前人,像是要将眼前人轮廓一帧一帧细细刻拓在自己脑海和心里一般......他眼里不禁露出些目眩神迷的神色...... 其实大可不必如此......即使他十六岁便上了战场,阔别数年才回到京城,即使他此前的人生,见到长公主也才寥寥数面而已,可是,这人的样貌、轮廓、身影,早已刻在他的脑海里、心脏里,直至浸入灵魂...... 这人略有些英气又无限妩媚的眉眼,挺直秀丽的鼻梁,微润秀美的嘴唇,在他的灵魂里,实在是再熟悉不过...... 即使这人和他印象里其实已经有些区别,随着年龄的增长,美颜轮廓明显更长开了些,看起来更加妩媚诱人了,就像是树上那已经充分成熟的樱桃,诱惑着他将他摘下来...... 不过,在谢宴看来,这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最好看的,她是大宛朝的长公主,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是他遥不可及的天边月、无边风...... 所以,当谢宴得知长公主挑了他作她驸马时,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也是不可置信了很久......甚至一直持续到现在...... 这个隐秘又炽烈的愿望,在他心底埋藏了这么多年,也为之豁出性命了这么多年,他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努力,可却觉得自己的努力还远远不够,甚至觉得自己可能要苦苦等一辈子,也可能等不来那个他想要的结果,等不来他想要的那个人...... 但是,突然,就像被天上掉馅饼砸中一般,一瞬间他是有些懵......他只恨这婚期的时间太短,完全不足以将他的心、将他的肺都掏出来给眼前人看,这人便来到了他眼前...... 谢宴痴痴地望着眼前人发呆,觉得自己何德何能呢?—— 第04章 4.重生长公主 4.重生长公主 李宛其实并没睡沉······这喜酒的度数并不高,他喝的也不算多,也就小半壶,纯属是他酒量太差,所以才晕晕乎乎、半醒不醒······ 第5章 但他大婚,一应用度自都是最好的,这喜酒自然也是,入口清甜、度数不高,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对于酒量差的他来说也就有些飘飘然,在准备这些的礼官看来,顶多就是为新人助助兴罢了······ 所以谢宴进来的时候,李宛还是有点意识的······只是整个人都如走在云端一样,似睡非睡,也分不出多的精力去关注······ 直到感觉这人眼神如两道聚焦灯一般,灼得他脸庞都有些发烫了,李宛才颇有些不耐地半掀开眼皮,淡淡瞧了这人一眼······ 李宛整个人都是有些醉的,其实并没有把人瞧得太真切,但大概是烛光昏黄,将人映得朦朦胧胧,谢宴单膝跪地的姿势和神情又显得太过虔诚无害,李宛已全然忘了这人在外是什么凶名······ 他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挑起谢宴的下巴,轻轻笑道:“你就是宁国公世子、骠骑将军谢宴?本宫未来的夫君?——” 谢宴忍不住喉咙一滑,费了极大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将眼前人抱进怀里,眼神却是难以掩饰的掠夺欲······这么多年来,他还是头一次知道自己竟是这般经不住挑逗,就连多看一眼眼前人风情万种的模样,甚至都有些难以抑制······ 他微微转开脸,落在李宛眼里,便是愣怔了一瞬,才低沉“嗯”了一声······ 李宛以为他是不高兴了,微带着点不满道:“啧,怎么这就不高兴了?——只可惜呀,在本宫这,不高兴也得憋着——” 说着也没给谢宴解释的机会,又张开双臂懒懒道:“将本宫抱到床上去,本宫要睡了——” “不过你嘛,就算是本宫未来的夫君,也不能和本宫睡一块——” “唔,你给本宫去睡书房!” 谢宴将这人抱了个满怀,只觉一阵似有若无的香味飘入鼻端,并非那种有些腻的脂粉味,像是这人身上自带的,不是很强烈,却强势得仿佛能直入他的心魂,让他不禁越发目眩神迷、浑身发烫······ 嗯,似乎有些柔韧,好像不似一般女子那样柔软,虽然他也没与其他女子近身接触过,但多少也是听人说过的······不过这疑惑也只是一瞬的,很快他便被怀里的温度和触感占据了所有心神······能将这人抱在怀里,放在以前简直不敢想象······全身的反应也越发强烈而又诚实······ 李宛大概自认为自己说的话很有气势,却不知他这副模样在谢宴眼里,实在和撒娇无疑······嗯,若是觉得撒娇有点夸张了,顶多也只能算娇嗔,在谢宴心里不可能更加有威严了······ 将这人放到床上,谢宴不过又保持同样的姿势,一直定定地将人瞧着······ 李宛似有所感,又蓦地睁开眼睛,虚虚指着谢宴道:“你!记得去书房睡哦!不、不准不老实!” 谢宴无奈,只能有些宠溺道:“遵命,公主殿下——” “但是,今天是新婚之夜,我若是睡到书房,传到宫里怕是不好——放心,臣只是守着你,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李宛觉得自己现在脑子还能转动,大概也是件挺神奇的事了——他觉得这人说的有道理,若是让他母后知道新婚第一晚,新郎就去睡了书房,他母后的确该担心了······ 这般想着,便摆了摆手道:“行吧,你给本宫安安生生守在这,可别有什么非分之想!” 谢宴眸色有一瞬晦暗,但很快又敛了去,毕恭毕敬道:“遵命,公主殿下!”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贪心了······明明眼下已经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了,他缘何还要奢求更多?! 常年行军打仗习武,让他有远超出常人的体力和精力,以前特殊时候,几天几夜不睡觉也不稀奇,所以现在,谢宴压根丁点睡意都没有—— 他不想睡,也不敢睡,生怕眼前一切就是一场梦,眼一闭一睁,再醒来什么都是虚幻······而且他也完全舍不得睡······ 他就那么守在李宛身边,定定看着这人的模样,心里是难以言说的满足······想到什么,又命人端了水盆和帕子,怕他睡着不舒服,替他细细擦了手脸,念着他没吃多少东西,怕他半夜醒来会饿,又命人熬上一些好克化的东西备着······ 一切妥当,李宛早已睡熟了—— 他本来喝醉了便有些困,躺到床上后睡得更踏实,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轻手轻脚、细致地替他擦手脸,也只是不耐地稍微嘟囔了几句,翻了个身很快又睡沉了······ 只是,李宛又忍不住做了梦······ 他梦到上一世被鸩死前的不甘和怨愤,原来世界里没有心跳后父母撕心裂肺的痛苦,一直被当女子养大的不甘——其实能再有一次重来活着的机会,他已经很满足了,但是死亡、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这些种种积压在心底的情绪,总是难免在梦里浮现上来,让他感到难过和痛苦······ 他觉得自己仿佛坠入了一处深不见底的深渊,没有丝毫光亮、伸手不见五指······恐惧淹没了他,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恐惧着什么······ 睡梦里的他忍不住身体颤抖,全身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直到好像有什么温暖抱住了他,一直温柔耐心地告诉他不要怕,他会一直陪在他身边,梦里深渊的黑暗仿佛才被慢慢驱散,才有了光亮,他才觉得好受了很多······ 第6章 看着重新安睡的李宛,谢宴眼里不禁蓄起一阵墨色······他不知道为什么以李宛如此尊贵的身份,却还会陷入如此沉重的梦魇,如此极度不安和恐惧······但是,他知道,不管是谁,但凡敢伤害这人的,他绝对会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也要将这人拼死护住! 第05章 5.重生长公主 5.重生长公主 次日,天将将亮,李宛便被随嫁的嬷嬷叫了起来,说是该给公婆奉茶了...... 虽说长公主身份比宁国公夫妇还尊贵,往后也不用像一般世家贵妇一般,每日晨昏定省、早起侍奉公婆,但新婚后第一天,总是需要给公婆奉茶的,不仅公婆,定国公府谢家祖母还在,谢家共有三房,也都还没分房,这时候那些叔叔婶婶自也是要一道奉茶...... 待日后,即使不用每天都来给长辈请安,但一个月总还是得三不五时去的...... 当然,公主身份在那,本就是别府居住,有些骄横跋扈的,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别说请安了,横着走也没人敢多说什么,只是这么着总会多很多言语,那也是极少数不在乎这些...... 却说李宛这边,从小就被帝后疼宠着长大,因当作公主养,帝后对他也不甚严格、没什么要求—— 也不知道是不是带着现代人的习惯,李宛是从来早起不了的...... 每天天亮后起来,能不到日上三竿就不错了,早睡也是不可能早睡的,至少要拖到亥时往后,在宫人看来都是夜猫子了,李宛却忍不住感叹自己过得可真养生啊!在现代世界,哪个正经人十点钟睡觉啊?! 因此喜嬷嬷来叫他起床的时候,再加上昨天喝了酒,李宛只觉得脑袋如灌了浆一般,再怎么挣扎都清醒不了、也醒不来...... 谢宴见状道:“无妨,让公主殿下再睡会吧——” 喜嬷嬷脸色有些为难,但本来就是宫里出来的,心里向着自家公主殿下,也知道公主殿下的习惯,虽觉得不太妥当,但也没再强求—— 谢宴自然不觉得如何,只是没想到往日印象里高贵端庄的长公主,竟然私底下会赖床,嗯,属实是有些意想不到......但,也挺可爱的...... 于是等李宛醒来收拾妥当时早已天光大亮,谢家长辈也已经等了足足半个时辰了...... 李宛虽然从小有些被娇纵,但也不是个蛮横不讲理的,因为自己的缘故让一众长辈等了半个时辰,多少还是有些心虚气弱,便也老老实实给一众长辈敬了茶—— 其他人都不好说啥,碍于他公主身份也不好发作,只宁国公面上有些不好看,谢夫人瞧了国公面色,眼神又转了一圈,便端起茶杯,装模作样喝了一口后幽幽道:“果然是我们宁国公府小庙里容不下大佛呐——这才成亲第一日,便不将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那日后宁国公府里的人,岂不各个都要仰仗公主鼻息行事?!” 宁国公也端起茶盏,作出一副喝茶的模样,让人瞧不见他表情,但也未多说什么——除了那些不开窍的,在场的各个都是人精,自都是明白宁国公是什么态度了。 这时,三房家的媳妇便跟那捧着谢夫人的话道:“嫂嫂说的可不是——就算公主身份再尊贵,这入了我们谢家的门,也是我们谢家的媳妇,这自来孝悌为重,才成亲第一日,便将我们这些长辈不放在眼里,这茶我们可喝不安生哦!” 谢家三叔看起来是个老实的,怕自家媳妇嘴上没个把门,把公主得罪狠了,以后吃不了兜着走,忙在一边和稀泥道:“你这说的哪里话?!不过让你多坐会罢了,也就是吃吃喝喝大家叙叙话的事,值得你说得这般严重?!” 谢家三婶朝自家相公翻了个白眼,但碍着众人跟前,到底没有直接怼自己相公让他难堪—— 这时,谢家二婶一副斯文柔弱模样道:“三弟说得是,并不是什么妨碍的事——” “公主能嫁入我们宁国公府,是我们宁国公府的荣幸,往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自是不用讲这些虚礼的——” 谢家二叔看起来是个儒雅温和的,也跟着道:“你们二婶说的是,没什么要紧的,不过是些小儿女情态罢了,谁还不是那个年纪过来的呢,理解!都理解!” 李宛:...... 他一脑门子问号,不知道这谢家二叔理解了个啥?!等反应过来,即使再镇定,对他这个两辈子小处男来说,还是忍不住微微红了耳朵...... 但他还没说啥,谢宴便将他护到了身后道:“今日公主身子本有不适,念在诸位长辈份上才坚持要来奉茶,本来晚辈都劝她不要来了——” “本来公主身份金贵,常年都是被皇帝陛下和皇后陛下疼宠着的,下嫁到我们这等人家来,自有诸多不适之处——” “依晚辈来看,往后公主殿下也都不必到父亲母亲跟前请安了,若是公主身子折腾些有所不适,我们宁国公府也是不好到陛下跟前交差的。” “提出这个,晚辈心里本来还觉得有些唐突,不过瞧今日情形,诸位长辈都是把公主当成一家人的,对公主都满是关爱体谅之心,自应该不会计较,若是有些计较的,倒也没甚长辈样,倒也不用在意了——” 李宛:...... 宁国公夫妇:...... 众人:...... 李宛只觉得谢宴这话说得怪怪的,好像是为着他好,但他怎就觉得那般不得劲呢?他对谢宴心思并不是很了解,这时自不是觉得谢宴全心都是为了他好,舍不得他受早起的累......他只觉得,这人好像在说他娇气一般,好像还有点阴阳怪气,让他有些不爽......但他一时也想不明白,以后不用请安了,他倒乐得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