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勾引了殿下》 第1章 《他勾引了殿下》作者:册神不是吹【cp完结+番外】 文案: 暧昧勾人心机美人攻x天之骄子矜持斯文受 ab年下/拉扯墙纸爱/he 传闻中,边知醉实在是个妙人,美人骨美人皮,偏偏美人带刺,刀耍得比谁都顺溜。 身为帝国的殿下,林在水从来不屑这种底层爬上来以色侍人的东西。 直到赛场上,他被那把凛冽弯刀晃了神。 少年如堕仙如妖鬼,疯狂且破碎,以命相搏,不为输赢,只为战到最后,得到他的一吻。 滚烫的唇瓣落在伤口上,细密的刺痛灼得林在水心尖一颤。 他听见对方一声沙哑叹息: “殿下,为什么拒绝?你不喜欢?” 此后无数个日夜,边知醉一直纠缠不休。 他像是一株曼陀罗,足够明艳锋锐,步步为营善用心计,无所不用其极。 林在水回过神来已经弥足深陷。 自此,帝国殿下被拉下神坛,心甘情愿地堕入了为他编织而成的美人温柔乡。 后来帝国即将倾覆,人们都说美人祸国,林在水把落跑的美人抓回来,五花大绑严刑拷问到了床上,却没想到掀起革命浪潮的是他,推翻帝国的也是他。 “殿下,随我沉沦。” 美人笑嘻嘻地看他。 *世界观星际,非正统ab文,大量作者私设 *轻墙纸爱(受墙纸攻) *有攻火葬场情节 *作者科幻白痴,勿较真 美攻帅受 轻强制 ab文 大写的强强 he啦 一点点追妻火葬场 第1章 甜的啊…… 密林之中古树繁茂,枝杈上层层叠叠的树叶肥厚油亮,色彩各异,乍一看仿佛一幅浓墨重彩的厚涂油画。 林中水汽太重,阳光又无法透过穹顶,有些压抑,林在水没来由感觉到一阵烦躁。 他在心里叹息一声,踩着地面潮湿绵软的土壤继续前进。 转角处视野开阔起来了,一大块空地上狼藉一片,机甲碎片和碎木屑上布满暗红的斑驳,一道身影站在断口利落的木桩上,此刻正垂眸咬着手腕上染血的绷带,精瘦的背上背着一把半人长的刀。 而那把刀,纵然收鞘,还在滴滴答答地淌着血。 盛夏尖锐的虫鸣突兀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而这种无声配上面前的景象,更让人心头恐惧。 林在水遥遥地看了一眼,灵魂像是被击中,心跳似敲击的鼓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下一瞬间,身后破空声传来,他仓促看了一眼那道剪影,发现对方已经消失。 消失……??? 他回头,只看清了一抹冷冽的刀光。 撕裂的剧痛伴随着利刃的冰冷直钻骨髓,鲜血狂涌,林在水捂住胸口,狼狈地向后倒去。在他眼中,穹顶的树叶不再是绿色,而是血红,最后扭曲变形转得他发晕。 那是失血过度的即将晕厥的征兆。 机甲舱外发出巨响,弯刀从机甲内抽出再劈向外壳,几下就强行将舱门打开了。 外界空气湿热,林在水反倒打了个哆嗦,回过神来,想要紧急处理腰间的伤口,那道身影忽然出现在上方。 那人逆着光面容不清,剪影薄也锋利,目光黏腻潮湿,像是某种盯上猎物的毒蛇。 他手中弯刀染血,落在林在水的脸上,也不知是林在水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修长有力的手臂向下一拽,直接将林在水扯到身前。 失血过多,林在水的生机在流散,整个胸腔都是冷的,眼前之人却是热的,仿佛是一团火,他拼尽全力想要扯开,然而那人单手握住他两手,一起拉到胸前。 林在水觉得压抑,呼吸也断断续续,扯住那人的袖口晃了晃,想让对方给他喘气的余地。 对方显然懒得理,一只手握住他的脖子,缓缓收紧,向着唇边按去。 呼吸带着一把尾钩,从额角落到耳垂,复而剐蹭到颈后那块皮肤,顿住静止,随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空气更热了,也更潮了,林在水却更冷了。眼前人莫名带着让人着迷的味道,一片混乱之中,他嗅到了一阵香气,像是某种不知名的花。 香气弥散而出,清冽且甜,引人迷醉。它非但没有唤回林在水的神思,反而化作了一种催生情绪的因素。 不知是失血还是眼前人身上的压迫感在作祟,林在水浑身发抖,学过的反击招数通通卸去力道,甚至再难以思考。 他垂眸盯着眼前晃动的手,碰到了对方的小指。 眼前人像是被刺激到了,手收得更紧,指腹在他脖子上反复摩挲,一下比一下重,最后一下索性不再分开,柔软冰冷的唇触及到了林在水的皮肤。 林在水头皮发麻,没等他反应过来,两颗犬齿已经利落地刺破了表皮。 某些液体疯狂倾注到了其中,香气更浓了,修长的指尖捂住他的眼,林在水眼前一片漆黑,像是完全被香气蛊惑,力气也散了,再难动弹。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他意识模糊。他忽然感觉自己凉透了的身体重新开始恢复温度,甚至开始升温,从脸颊到脊椎,激得他一阵战栗,随后轰然滚向下方。 “嘶——” 他从没遇见过这样的局面,慌张地攥紧对方的手指,那人靠得太近,显然已经感受到了,低低一笑:“殿下,原来您喜欢这样吗?” 第2章 他松开唇,扳过林在水的脸,吻一路逡巡,擦过脸颊挪到唇角,保持着暧昧危险的距离,忽然抬眸对上林在水的眼。 他看着在笑,但那双猩红的眼里满是冰冷毫无笑意,汹涌的是疯狂的和病态的占有欲。 林在水忽然想起刚刚注入的东西来。 毒蛇将猎物缠紧拖入巢穴,注入毒液后松开禁锢。猎物因为毒液的刺激产生依恋,食髓其味,卑微地匍匐渴求第二次恩赐。 而毒蛇只是残忍地看着,看着猎物在弥留之际为自己陷入癫狂,享受着支配和掌握全局的乐趣。 “殿下,您还想再来一次吗?”低低的声音带着诱哄,引人放纵,林在水猛地一惊,发现自己四肢已经完全放松,一副任由对方触碰的模样。 “我……”他艰难地仰头,那人却不给他回答的机会,吻上了他的唇。 这一吻放肆且疯狂,带着掠夺侵吞的意味,那人几乎要将林在水揉烂融化在怀里。 一吻结束,那人舔了舔林在水的唇角,将晶亮的液体卷进唇中,似是尝了尝味道,满意地眯了眯眼睛:“甜的啊……” 眼前失真更严重了,强烈的晕眩感涨得林在水心慌,已经顾不上反对那人的胡作非为,周遭情景开始飞速褪色,他忽然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那人,下一刻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惊疑不定地捂住胸口刀伤的地方,发现一片光滑平坦,脖颈上也没有大力掐过的窒息感。 看似刚刚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他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四周。 这里是他昨晚刚到的宿舍。 虽然现在是机甲联赛的特殊时期,军校生开幕式前还在集训,训练室的投入占比太大,因此压缩了宿舍的条件,许多人都是四人间。 而林在水,因为身份特殊,联邦特批了单人间,林在水起初拒绝优待,拗不过带队老师这才勉强住下,现在来看他要无比庆幸自己住进了单人间。 否则他这副梦里惊醒后失态的模样,明天就要上星际头条。 清晨的光从窗棂洒进来,他回过神,发现被自己揉皱了的被子正可怜巴巴地堆在一起,一部分还卷在腿弯。 林在水下意识地开始整理,刚准备起身时,忽然感到一片潮湿黏腻。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垂眸看着自己下方那个尚有些精神的罪魁祸首。 纵然它方才已经在梦里没出息地站起来了一次,但现在被掀开被子后的冷意刺激了一下,它又一次复苏 ,似乎想要证明自己一样,现在正对着林在水探头探脑。 林在水愣了半天,像是不太理解面前的情况。 良久,他腰上的衣带打破了寂静,滑了下来,似乎是梦里乱动被他打开了。林在水捞起来匆忙系上,骂出了二十二年来的第一声“卧槽”。 作者有话说: abo世界观未来会解释,目前没有办法呈现,可以肯定的是攻a受b啦(殿下是受啊啊别站反了),各位老婆慢慢看~ (ps:是谁第一章 就被惨无人道地卡了二十次,哦,是我) 第2章 关系户?新生 科技发展至今,人类告别了地球历,如今分布于各大星系。 开疆拓土的途中,人类遭遇了虫族。它们形似地球上的虫类,却极具攻击性,各国深受其扰。 星历204年,人类经受了历史上最大的一次虫潮,死伤过亿,从此结束了多国分裂的局面,建立了帝国联邦制,由皇室、议会、军团共同管辖整个星系。 而林在水,身为当今皇室的殿下,没有留在深宫,反而加入了军校。 皇家的贵族、议会的议员、军团的将士,代表的方向不同,所以很难跨界。再加上皇室中人只是闲职,贵族都习惯混吃等死,人们起初认为,林在水也不例外。 他幼年时期一直现身各大媒体,热衷于拍摄品牌代言,后来消失沉寂数年,第二次走入公众视野,就是加入军校这次。 民众本来就对皇室颇有微词,再加上是昔日童星再燃热度,林在水即将入校的消息一传出来,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正当媒体纷纷准备抨击皇室又出来体验生活时,林在水在军校露面了。 小时候的林在水是皇家精心雕琢的冰皮糕点,粉白柔软,看上去可以任人捏扁揉搓。现在的他已经抽条长大,身着军装从光舰上走下来,光是笔直修长的腿就吸走了多少人的眼球,更别提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和含笑的薄唇,配上干净利落的黑发,看上去斯文又矜贵。 当日媒体嘲讽的文案纷纷撤下,改成了“八年而已:帝国殿下脸在江山在”,“论一枚甜美的小汤圆是如何变成矜贵波斯猫的”,还有更直接的“帝国殿下帅得人腿软”。 虽然还有媒体陆续蹦出来质疑,但舆论倒戈,民众只看脸,显然不在乎殿下是不是来军校玩票的。 直到林在水第一年过五关斩六将,成为了第一军校校队总指挥。 一个校队里,单兵有四个,就连机甲师也有替补,指挥却只有一个。军校生到底稚嫩,不比军团的指挥官,因此总是不被看好的,作用也可有可无。 结果林在水以指挥的身份当上了第一军校校队队长,又率领队伍拿下了当届机甲联赛总冠军。 机甲联赛是培养军校生战斗素质的比赛,为确保公平公正,比赛全程直播录像,凡是有光脑的家庭基本上都会观看,堪称一年一度的赛事狂欢。 第3章 林在水登顶冠军那天,整个联邦都在沸腾。 他这一路太过惊才绝艳,无数次置死地而后生,拨动全局掌握一切,运筹帷幄的手段让人望尘莫及,向所有人证明了指挥的无可替代。 因此,总决赛时,其他队伍纷纷采取针对行动,最后靠着调虎离山让一名单兵近了他的身。 要知道,那可是脆弱的指挥,虽然比普通人的身体素质要强许多,但也绝对无法和冲锋陷阵的单兵比,更何况是总决赛队伍里的单兵,一个个号称人形兵器。 可他偏偏镇定自若,面对单兵的功击游刃有余,仿佛对方的每一个动作也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干脆利落地拦截横挑,甚至反击。 这位殿下并非只有脑子和心计,然而林在水以碾压状态击败对手时,人们还是觉得过于玄幻。 当他从赛场走出来,刚卸下机甲,机械航拍和人工采访一口气涌到面前。无数镜头和人眼正对着他,记者激动地问:“殿下,你对这次夺冠有什么感想吗?” 镜头里,林在水微微眯了眯眼,勾起一抹不深不浅的笑意,依旧是平日里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保持着皇室最基本的得体谦逊,可他说出来的话却实在和表情不符:“没什么感想,只是想说,此后四年,第一军校都会夺冠。” 这本是一句极其狂妄的话,谁也不能保证后来者会不会居上,更不能确信将来赛场上会出现什么意外,可从林在水嘴里说出来,莫名让人信服。 他看上去真的会是机甲大赛创办以来,第一个拿下军校四年大满贯的人。 如今,林在水如愿取得三连冠,眼下是他最后一场机甲联赛。 整个联邦都在猜测殿下是否真的能实现大满贯,已经在光脑前等着看决赛开幕式许久了。 而他们话题的正主,此刻正在走神。 他已经处理好清晨那个“小小的事故”,和队友一起从宿舍出来,坐上星舰前往开幕式会场。 旁边的队友正叽叽喳喳地讨论其他军校新晋的队员,林在水没有发表意见,头倚在靠背上,看似在闭目养神,实际上在思考早上的梦。 他自诩时刻保持着帝国殿下的冷静自持,别说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就连这种不受控的旖旎想法也觉得荒唐。 即使羞于再想,可他还是反复琢磨过其中的细节,无奈还是无法想起那人的脸。 他自小一向预感很准,甚至冥冥中为他提供过不少便利,只是预感毕竟是玄而又玄的东西,不到事情发生的当场,他也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提示。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期盼早上的不过是一场梦。 这算什么? 一个军校的人,疯狗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地过来捅了他一刀,然后不知死活地掐着脖子咬了他一口。 至于他,没想着捅回去也就罢了,再不济也要拼最后一口气咬回去,结果呢,他干了什么? 他攥紧那人的手指哀求,希望得到怜悯,对方投来一点施舍,然后他不可避免地起反l应了。 他真是疯了。 “殿下?你觉得呢?”一声问询唤回了林在水的思绪,他指尖一顿,睁开了眼。 四周目光如炬,林在水虽然什么也没听,但冷静地分析了一下目光里的情绪成分。 带着期待的……像是在等夸奖和肯定…… 他面不改色,浅浅笑了一下:“说得不错,我觉得也是这样。” 队员们发出齐齐的欢呼声,更加情绪高涨地讨论起来。 “讲到哪儿了?” “殿下夸一句找不到北了?不是去年总决赛第十位么?” “殿下看着你夸你,我看你迷不迷糊?” 众人笑骂了几句,林在水也不在意他们的玩笑话,只是淡淡地看着正中央的投屏,上面展示的是这次比赛的人员变更名单。 临行前他看过这次入围总决赛的三十所军校的全部资料,再加上以前对战的经验,对他们的指挥风格和单兵常用招数了如指掌,唯一欠缺的就是这些最新的加入的队员。 说起来他对现在讨论的这个军校还是很有印象的。 倒不是觉得他们这次表现有多优异,而是因为距离上次比赛水平落差太大。 上一届他们进了十强,结果校队主力毕业后,队里就只剩下了世家贵族送进来镀金的纨绔。明明早该淘汰下去,却屡次轮空,或者在赛场过于幸运,捡到顶配的装备躺赢。 看着像是权势和金钱在作祟。 林在水最烦两种人,一种是混吃等死的废物,另一种是毫无底线的蠢货,显然这个队里的人把这两种凑全了。 “这军校以前不是叫什么联合军校吗?听说换了校长后好像改了,现在叫什么来着?”林在水旁边的齐瓷抬起手,一巴掌拍在冷师大腿上,后者显然刚刚正在盯星舰外的热闹,一脸茫然地转过头:“问我干嘛,我就知道打架。” 齐瓷翻了个白眼:“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冷师挠了挠头,腼腆道:“我感觉我还有进步空间,四肢不算发达,别夸我,我会骄傲。” 齐瓷被气得咬牙切齿,开嗓要骂。 林在水见状开口道:“波塞冬军校。” 齐瓷刚刚狰狞的表情瞬间收回,齐耳的短发甩了一个利落的半弧,看向林在水时已经变成温柔甜美的微笑:“殿下记性真好~” 这位校队首席机甲师齐瓷长得可爱娇小,但这副外表下,藏着一颗又疯又狠的大变态的心——追求完美的修复也追求极致的破坏,讲究用一击毁坏一台机甲。 第4章 因此这个姐经常拿着一把扳手左敲右敲,看上去不是要拆机甲,就是要把人大卸八块。 众人都知道她什么德行,倒吸一口凉气,心想她又犯病了。 林在水略一颔首表示自己听到了,齐瓷捂着脸,娇羞地在座位上扭成了一条蛆,对面坐着的周青瑶终于忍无可忍地敲了敲光屏:“别癫了,话说回来,这次波塞冬军校也来了一个新生。” 她直接起身把齐瓷拎起来按在自己的座位上,而她转过去坐到了林在水旁边,一套动作娴熟至极。 齐瓷深知周青瑶身为本队单兵主攻手的水平有多猛,炮仗似的嘴赶紧闭上了,老老实实地把被揪起来的领子放回去,也没朝林在水挤眉弄眼。 “这人两个学期没上课,直接空降校队。”何越衡端着手腕,展示自己刚从光脑上翻到的资料,官网首先呈现的就是这位新生的两学期的课程选修情况,大片的空白让林在水皱了皱眉头。 牧沧立刻趴过去看了看,鼓着掌退回来:“人才,真是人才,啥也不学就能进校队,除非他天天泡训练场。” “看来他天赋很好。”冷师挠着头一脸羡慕:“我射击课老是挨教官枪子儿,他这样就不用了。” 全场冷了一下,何越衡轻咳一声:“他没你天赋好,好歹你进了第一军校的校队,不用羡慕。” 冷师哦了一声,不怎么信他的话,眼巴巴地看着林在水。 林在水看他一眼:“你比较厉害。” 冷师美滋滋笑了一会儿,何越衡无奈摇头:“殿下,我们继续。” 他把光脑上能找到的资料都投到中央,林在水往下翻了翻。 接下来是这位军校生的个人资料。 “姓名:边知醉 性别:男 年龄:18岁 位置:单兵——主攻手 武器:—— 擅长招式:—— 籍贯:卡塔星” “神特么卡塔星啊?”牧沧大呼小叫:“这不是穷奢极乐的大本营么?赌场、黑市、拳场、拍卖行、特殊服务……应有尽有啊!” “当地贫民不是卖命就是卖身,这位被塞进来,不是家里很有钱和权,就是傍上了很有钱和权的。”周青瑶冷笑:“看看后面吧,瞒得这么严,武器招式一概不知,万一是波塞冬的秘密武器呢。” 下面比赛记录获奖记录一片空白,就连平时训练的视频也寥寥无几,还是最近传上来的,瞧着十分敷衍。 林在水点开看了几个,发现只有模糊的机甲影像,都看不清这人出没出手。 “真是看不懂啊……”何越衡皱眉:“下面应该还有……吧?” 林在水翻到最后,空旷的界面只有一张照片的压缩文件,像是填写资料的本人实在不知道挂什么成就,索性就放了最值得他骄傲的东西。 修长的指尖一顿,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文件。 扫描证件照瞬间弹出来,三维高清数字影像悬浮在半空,少年银发夺目,黛眉朱唇,眼底洒着一层细碎的银砂,亮如星子。 他仿佛看见众人了一般,浓墨重彩的五官在这一刻绽放开,勾唇笑了笑,像是一朵极艳的曼陀罗。 作者有话说: 注意!!!!这个男人是攻!美攻!!!! 第3章 那把弯刀?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习惯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当一个人的视野里经常出现高水平的美貌,就会导致他/她看低于这种水平的会觉得一般,甚至是丑。 在场的众人整日对着林在水的脸,看习惯了后,基本上可以做到对着媒体夸上天的神颜,也暗戳戳地评价一句:“没有殿下好看”。 但边知醉这张脸,实在是难得一见的极品,任谁看了都没法淡定了。 “卧槽了……”牧沧没憋住:“不是,这个不是仿真ai么?这也太逆天了……” “你见过笑得这么有神采的ai么?”何越衡睨过来一眼。 “今天算是开眼了……”牧沧摇摇头,正想再享受一次顶级美貌的冲击,林在水已经抬手把边知醉的证件照关了回去。 牧沧和齐瓷同时发出一声悲伤的嚎叫。 “这个男人是谁,三分钟内我要他的全部资料,”齐瓷摇头晃脑。 周青瑶瞪她:“刚刚就是全部资料了,而且我劝你把色心收一收。” 齐瓷吐吐舌头:“别那么认真啦,开个玩笑而已嘛~” 周青瑶没理她,转头问道:“卡塔星有世家贵族长成这样么?还有能力给人塞进军校?” “不像是卡塔星本地人长相。”林在水调出刚刚搜索的卡塔星当地居民外貌特征,“不仅没有这样白的肤色,更没有深邃的轮廓,他更像是外地移民。” 其实他这句话说得还是太收敛。 当今时代盛行基因优劣论,讲究基因决定了一个人的上限。为了保持智商和身体素质的优势,贵族世家的后代在结合父母基因的基础上,还要人为编码一次基因。 编码基因虽然对当今科技并不难,但出于利益最大化,绝对的高等基因是不屑于改变华而不实的外表的。 对方特殊的银发银眸固然好看,但毕竟是基因随意突变的产物,注定只能生在贫民家里。 长成这副模样,不是贵族世家公子哥而是贫民,偏偏是在卡塔星出身,结合当地风气,与其说他是外地移民,不如说是被某些猎艳的有钱人从其他星球买卖后,落户到卡塔星当了谁的奴隶,或者是玩物。至于他空降加入军校,若不是实力实在出众,甚至逆天到可以挣脱玩物的身份,就是因为美貌和手段颇为高明。 第5章 说白了,他一看就是靠美色上位,然后趁着自己得宠,说动大人物让他进入机甲联赛玩的。 没有实力,没有底线,破坏规则…… 简直把林在水雷点踩了个遍。 纵然他心里再厌烦,还是心平气和地关掉了边知醉的个人资料,扯了扯嘴角:“这位看上去没什么好讨论的,时间差不多了,换训练服,准备开幕式入场。” 冷师看着他率先走进个人更衣室,挺拔的背影毫不迟疑,低低地问:“殿下为什么说那个美人没什么好讨论的?” 何越衡站起来,摸了一把他的脑袋:“因为花瓶是观赏品,倘若它不四处乱动,人人都会夸一句好看,但是它要是不知深浅,就只剩粉身碎骨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冷师还是没听懂,被牧沧揽着脖子拽起来:“走走走,你懂个屁,看见他就揍他丫的,不用想别的,哦对,别打脸就行。” “为什么不打脸,我就喜欢打脸。” “因为他好看,美人是人类的共同财产,懂不懂?” “不懂……长在他脸上,为什么是共同财产?” “因为我们可以欣赏。” “欣赏又不能卖钱?法律上不符合财产的定义。” “你……”牧沧被逼得发疯:“闭嘴!!!别问了!!!” * 第一军校作为上次冠军,官方安排压轴出场,星舰到的时间也比其他队伍晚些。第一军校的旗帜一出,全场瞬间开始欢呼。 鼎沸的人声里,直播镜头封堵了入口,又随着队伍前进的步伐慢慢散开。 聚光灯齐齐照耀下,年轻俊秀的帝国殿下抬眸浅笑,漆黑如墨的发丝上腾跃着耀眼的金光,见到观众后微微向前鞠躬,行皇家礼。 他随后起身,飞行机器人极其有眼色地一窝蜂冲过来,林在水随手抓了一个在嘴边充当扩音器:“第一军校校队,前来报到。” 欢呼尖叫声更多了,林在水松开机器人,和队伍一步一步走到第一军校对应的位置,站军姿等待主持宣布开场。 然而观众还是没有停下的意思,主持反复咳嗽,企图静音全场宣布开幕式正式开始,到最后还是无奈笑笑,任由他们去喊。 身后的几个虽然都至少跟着林在水打过一次联赛了,但是面对这种场面,还是兴致勃勃地接受着民众的热情。 反而是林在水有些心不在焉。 欢呼声听得太多,也就不觉得新奇。早上的事情把他搞得疑神疑鬼,这会儿反倒观察起旁边几个军校单兵的武器了,只不过,没有一把像梦里的弯刀。 喊声持续了十分钟终于渐小,主持人热情洋溢地念着开场白。牧沧吊儿郎当地站着,因为过于无聊所以开始习惯性地四处张望。 他身为单兵里的侦查者,视力格外出众,因此他的视线隔着大半个场地,扫过密密麻麻的人墙,看见了斜对侧的一块灰扑扑的投影立牌。 本身这种立牌做得越醒目,越能彰显队伍的气势,第一军校因为蝉联三冠,立牌还比其他队伍大上许多。而这个校队,似乎过于随性了些。 “波塞冬……”牧沧逐个念出来立牌上的字,顿时感激自己眼睛好使,摇了摇和他并排的何越衡:“快快,找找那个美人儿在不在,等会儿散场加上光脑上的联系方式,到时候领先旁人一步,宴会的伴就有着落了!” “有病,你自己去找。”何越衡低低骂了一句:“今年别再惹事,适可而止,要是给你禁赛了,看教官骂不骂你。” “这波我在大气层,你这无趣又拘谨的臭单兵,”牧沧被骂了一句也不害臊:“单兵这活儿本就容易死,不趁着年轻多玩玩,临死的时候只能躺地上嘤嘤哭泣,回忆一生发现自己啥也没干过,肯定后悔死。” “为人类献身,我怎么就什么也没干过?” “不是那个干……”牧沧无语。 林在水就站在这俩前面,明显听见了对话,趁着他俩拌嘴,随意地抬眼看了看。 以往波塞冬军校身后有商业财阀支持,既要宣扬产业又要凸显实力,简直把财大气粗写在脸上,就连训练服的配色也要浮夸到晃瞎别人的眼。 而他们现在,虽然依旧是私人性质的军校,或许是换了校长的缘故,与以往张扬的风格大为不同。完全失去了主力后,这次决赛显然是靠着“钞能力”低空飘过,毕竟不太光彩不便炫耀,站的位置不起眼不说,训练服也是简单的一身黑。 不过到底是换汤不换药,校方打算息事宁人,学生却不这样想。 打头的还是那几个不着调的纨绔,松松垮垮地勾肩搭背站在一起。到了总决赛,他们像是连演也不打算演了,简直把“老子就是有钱有权走后门进来混分的”写在了脸上。 旁边站着的队伍一脸嫌弃地看着波塞冬军校的几个人,被这几个纨绔看见了。没等对方说什么,他们反倒气势汹汹地啐了过去,朝着其他军校的嚣张地挥起拳头比划了几下。 比赛期间禁止私下斗殴,更别提明面上打群架,一经发现取消比赛资格。 波塞冬的这几个不怕,也不在乎名次,而其他军校生不一样,实在气得不行也跟着挥拳,被带队老师发现警告,老老实实收敛了脾气,愤愤地挪得远了些。 少了剑拔弩张的氛围,一瞬间后方的地区空旷了许多。 波塞冬那几个站得太松散,林在水这才看见后面还有个人远远地缀着。 第6章 那头银发太过出众,纵然是被压低的帽檐遮去了大半,一撮银色刚一入眼,就揽去了林在水的全部目光。 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似乎和队伍里的人不在一个维度,隔着一层厚厚的壳。或许是注意到有人看过来了,立刻转过身背对赛场和看台。 是那个来历不明的边知醉。 林在水认为以他的经历和身世,必然是个左右逢源的性格,不然也要矫揉造作博人眼球,结果他整个人看似孤僻又不合群。 他头一次看错了人,也猜错了性格,感觉有些新奇,准备细细打量一会儿。 谁知边知醉这一转身,正好让林在水看清了他背后的一把用厚厚的白布裹着的武器。 林在水眉心一跳,盯着那把武器入神,莫名觉得层层布料之下掩藏的弧度,像极了梦里那把刺破自己肺腑的弯刀。 第4章 就这个爽!!! 开幕式结尾通常以表演赛结束,和后面真刀真枪上机甲不同,只是在各军校中抽几个人随便去比划几招。 但即使是表演赛,观众想看林在水被抽中也想了三年,这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官方暗箱操作,趁着最后一次让林在水出手满足观众,第二场就念到了他的名字。 “对战——第二军校主攻手单兵,成安澜。” 满场陷入沸腾,后方的巨型直播屏幕上也开始疯狂滚动起弹幕来。 “我靠,就这个成安澜爽!” “官方终于懂我们一次,谁懂我盼了多久!” “联邦最火的两位军校生一直没同框过,官方终于开窍了” “不管,成安澜再牛逼,我也站殿下赢” “……” 除了第一年的最后一场,林在水在后续的比赛中的计谋越发让人不可预测,因此再也没有单兵能近他的身。平日里训练的视频也被封锁得干干净净,观众一直好奇他现在到了什么程度,上次碾压了侦查者单兵,现在是否能与主攻手单兵抗衡? 而成安澜,更是被评为林在水最值得期盼的对手。 成家是军团世家,每代都至少出过一个将军,成安澜的父亲成彧更是现任军团元帅。成安澜年少成名,初高中时期就表现出不俗的天赋,林在水横空出世前,这位已经是高悬的未来之星了。 虽然成安澜已经大三,但前两年被成彧带去战场打磨,今年才沉淀归来,所以是他参加机甲联赛的第一年。 林在水和成安澜站上擂台,一个斯文矜贵,另一个凌厉凛然,这一幕堪称史诗级会面,聚光灯和摄影机器人围着中央打转,就差怼到脸上狂拍一通了。 林在水扯开武器项链,压缩的剑柄舒展弹开,无数金属粒子沿着剑柄向前蔓延而去,最后组合成薄薄的剑刃。成安澜则甩出了一杆长枪,枪尖缓缓向前倾斜,从他的角度来看,对准了林在水的咽喉。 “殿下,您先来。”他颇有风度地行了一礼,林在水点点头,还了礼,脚下发力,瞬间拉近两人的距离。 林在水手里的剑虽然灵活性高,但是需要近距离才能有威力,而长枪攻防兼备,攻击范围广,一旦起势很难攻破防御近身,还容易被挑起,可以说是林在水在武器上就存在劣势。 成安澜让他先来,是让着他没错,但还是对实力有绝对信心,才这样有恃无恐。 不过,战场上本就是争分夺秒抢夺机会的,既然对方狂妄自大地想让他先手,就别怪林在水出手不客气。 刹那间,他与成安澜之间的距离只剩一臂,薄且利的剑刃顺势向前斜刺,成安澜也没有料到他动作这么快,不过到底是经验丰富,长枪手柄脱手,借着力度拦住剑刃,再反手握住,压向林在水的方向。 林在水利落放弃这一击,侧步想要转到对方身后,成安澜脚尖一踢枪尖,将长枪在手里转了一轮。 满场鸦雀无声,都屏住了呼吸。 眼见着林在水的膝盖就要被长枪击中,成安澜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正想着帝国殿下不过如此,余光中忽然看见林在水微不可察地瞥了他一眼。 然而就是这一眼,让他危机感横生,汗毛都立起来了。 倘若真的自顾不暇,对方眼神里应当是慌乱和恐惧,可刚刚那双黑色的瞳孔里只有镇静和漠然。 林在水手上的长剑寸寸断裂开,那些金属延展性极佳,一瞬间又融合成了条索,缠上枪柄猛地一拽。 成安澜下意识握紧,林在水借着他的力道翻身腾空,条索又收成长剑离开了长枪,直接导致成安澜来不及卸掉力道,整个人向后倒去。 他想要用手撑一下起身,而林在水已经不打算给他机会,长剑逼到他的喉间,笑着说了句:“承让。” 原来斜刺是幌子,绕后也是幌子,就连转换成条索形态想要缴械,也不过是幌子。 即使他身体素质占优,但林在水已经摸清了他的性格,更熟悉他的路数和底细,把所有都算计了进去。 亏他刚刚还在猖狂地让林在水先出手,想探探林在水的底,现在回首一看,全程都在被牵着鼻子走。 成安澜脑子“嗡”地一声,磕得有点狠,躺在地上反应了一会儿没打算爬起来。林在水起身朝他伸出手,他才手脚僵硬地搭上起身。 场外的观众尖叫声几乎要把屋顶掀开,而他侧过脸看见林在水朝观众彬彬有礼地致谢,走到他身边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第7章 成安澜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俊秀的眉担忧地蹙着,眼里的犀利已经散去,薄唇一开一合,似乎对他充满了关心。 他心里那一股被算计的不甘心忽然就散了,低声道:“还好。” 林在水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走下了擂台。 成安澜跟在他身后也下去了。 林在水刚归队,周围激动的目光恨不得把他看穿,队里那几个嘴角比枪还难压,后来牧沧实在忍不住,乐出了声:“成安澜前几天拽得要死,还过来嘲讽我,刚刚怎么和受气的小媳妇儿似的?” 林在水看过去一眼:“慎言。” 旁边的周青瑶低声警告:“牧家和成家一向交好,因为你几句话闹到媒体那里……” 旁边媒体机器人闻风而来,林在水淡淡道:“第一军校暂时不接受采访。” 媒体机器人还想更近一步拍摄,林在水深知牧沧是什么德行,被警告后也难保不偷笑,拦在前方:“只是切磋,成少爷不舍得折了皇家颜面,让了一手而已,不值得采访。” 媒体机器人吱吱转了一会儿,似乎得到了那头的指示,掉头离开了。 危机解除,牧沧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成了挑起争端的导火索,媒体要是拍到他的表情,明天他爹就要收到元帅的致信,不禁一阵后怕:“殿下,谢……” “不用。”林在水打断他:“进了赛场,世家无私交,单兵之间争斗,是为了军校和团队的胜利,所以你再去打他,也没人说你。” 牧沧愧疚的表情瞬间转换为惊喜:“殿下你的意思是?” “你不是说前几天受了委屈?第一军校有仇就报,坚决照顾任何一个队员的情绪,到时候你到场内去打,我又不会拦你。” 牧沧爽了,整个队伍也跟着爽了,小声欢呼了一声:“殿下万岁!队长万岁!” 林在水微微挑了挑眉,点点头。 再说场上。 此时进行到最后一场比试,先被抽到的那位已经站到擂台上了,是一位女性单兵,手里握着一根火红的细软鞭子,站得笔直,正等着主持人念对手名字。 “段停雨,新人,出身中产,天赋太高被洛城军校破格收录。”何越衡翻了翻光脑,啧啧称奇:“没见过几个用鞭子的能耍得这么软。据说小时候被父母送去学体操了,得了几个星球冠军才被发掘出来。” “柔韧性极佳,力量极佳,掌控力极佳……冷师?过来。”林在水回身:“若你和她对战,你会怎么打?” 冷师呆了呆,被齐瓷推着站到林在水身边,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我觉得应该先打手腕。” 何越衡眯了眯眼:“手腕有旧伤,我也打算瞄准这里。” 冷师听到旧伤两个字一脸迷茫,林在水注意到他的表情,问道:“又是战斗直觉?” 冷师不好意思:“啊……其实有观察思考一下啦……手拿鞭子,就该打手……” “要我说天赋啊,这玩意儿最绝望,”牧沧敲了敲冷师的脑袋:“拿智商换的战斗天赋,我宁愿没有。” 林在水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齐瓷从几个人高马大的单兵中间挤出来,掏出特制的眼镜对着段停雨手里的鞭子看了看,翻出光脑开始画拆解图。 林在水看见她重点描绘的区域,注意到那条鞭子的鞭皮下,还隐藏着倒刺。 齐瓷一边如痴如醉地画着,一边点评:“这一鞭子抽下去,不见血都对不起它精巧的设计,对面实力强劲还好,要是不行,肯定一身伤下场。” 她话音刚落,主持人抽签的结果出来了,热情洋溢地宣布:“波塞冬军校——边知醉。” 大屏幕上的直播镜头掉转,从段停雨这边切换到了波塞冬军校那边。 边知醉似乎还没有注意到主持人喊的是他,抬起修长的手压了压帽檐,只露出了一个白皙尖刻的下巴。 第5章 只有我配 那几个纨绔在镜头里看到了自己,一脸惊奇,大呼小叫起来:“喊的是咱波塞冬新来的边知醉啊?” 边知醉按住帽子的手一顿,转过身来,似乎不明白对方什么意思,直到抬起帽檐露出一只眼,看见了身边围着他打转的摄像头。 两两相对,他才迟钝地指了指自己:“我?” 纨绔笑嘻嘻地拍手:“对啊,上去给波塞冬争脸。” 边知醉看了看台上等着他上去的段停雨,后者似乎嫌弃他磨磨蹭蹭,鞭子烦躁地甩了甩。 “她看着好厉害,我打不过她,能不能不去。”边知醉声音有点委屈,站在地上不动,手却老老实实摘了帽子。 镜头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立即从侧面转到正面再转到侧面,绕了一百八十度,全方位展示了他的脸。 林在水本来觉得证件照那张已经是十足的美貌了,谁知道大屏幕的冲击力更大,尤其是对方抬起盈盈的眼望向镜头的时候。 观众席刚刚还在不满对方反应迟钝,现在鸦雀无声地盯着屏幕。 主持人放轻了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人:“是表演赛,打不过也无所谓,快点上来吧。” 边知醉哦了一声,慢慢往擂台走,满场的目光追随而去,目送他站到段停雨对面。 边知醉自从站上去就开始四处打量,唯独没有观察自己的对手。第一军校离擂台和大屏幕都很近,他的目光扫到这个方向时,立刻收回视线。 第8章 他这会儿动作倒是快得出奇,第一军校的几个都没反应过来,林在水莫名觉得,他扭头的刹那,朝旁边的摄像头笑了一下。 “我不会手下留情。”段停雨上下打量他,欲言又止:“你怎么不拿出来武器,看什么呢?” 她声音不大,语气也平和,边知醉却像是被她吓到了,瑟缩了一下:“你别杀我……” “谁要杀你?表演赛都不能伤得太重的,不然你怎么打接下来的比赛。”段停雨莫名其妙。 边知醉礼貌地点点头,放心了:“谢谢你……” 林在水感觉他又瞟了一眼镜头,可他转念一想,边知醉那副怯生生的样子也没心思顾得上镜头,估计是下意识地乱瞟而已。 他把背后的武器放下来,把裹在外面的白布拆下来,精心细致地叠好,露出了里面的刀鞘和刀柄,再拿白布擦了擦。 擦得真的很干净,林在水感慨。 这人要是出身皇室,肯定乐不得天天学插花养鱼,繁杂的礼仪学起来肯定得心应手。要是在世家贵族……林在水想起父皇给他预选的那一堆糟心的联姻对象,心想这位恐怕最符合所谓的皇家审美——乖巧听话,实在貌美,至于他是草包还是废物,通通不重要。 而显然美人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即使再磨磨蹭蹭,也因为过于赏心悦目,一时间主持人都忘了催他动作快点。 直到他准备拔出刀擦刀身的时候,段停雨终于扶额苦笑起来:“算了你认输下去吧,别在这儿磨……” “真的么?”边知醉惊喜,“那我走了?” 他真就听了段停雨的话,欢欢喜喜地往台下走,主持人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怎么圆场,满场哗然,随后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他妈就走了?我懵了?” “不是,他怎么进军校的?” “这种程度我都能进。” “脸好看呗,漂亮草包,来攀高枝了。” “波塞冬这几年什么德行大家都知道,现在都成了玩票的少爷打卡点了。” “你们不觉得这位也不像少爷吗?” “那就是少爷的,笑死。” * 表演赛最后以闹剧结束,导致今天光脑上最新的联赛新闻版面上不只是林在水那场对战,还多出了一块讨论边知醉的脸。 林在水翻了翻,难以避免地瞥到格外扎眼的那一块,挪开视线后,没见到什么第一军校的负面新闻,就关了界面。 晚上有一场联赛军校生每年例行要参加的宴会,官方给出的解释是方便交流感情,林在水参与了几次,发现里面无非几种人:要么互相阴阳怪气打算在正式比赛约架,要么精力旺盛四处发情,要么打算建立家族关系努力恭维企图攀龙附凤。 他觉得没意思,上次就告病没参加,这次宫里那位特意传来消息,警告他去和军团议会的少爷小姐多接触。 他叹了口气,拎着毛巾进了浴室。 时至今日,即使可以进入无菌舱一键清洁全身,林在水还是更喜欢原始的沐浴。温水和泡沫流过身体的感觉让人放松,是他年少时在阴沉沉的皇室里唯一愉快的方式。 他几下脱了训练服,露出精瘦的身体。他的肌肉线条很流畅优美,不显得单薄也不过于壮硕,与日常他训练的努力有关,但更多的,还是离不开基因的强大。 皇室不需要进议会和军团,也没什么实权,向来只注重外貌修饰的基因,至于其他阈值,在他出生前基因编码时,皇室内部根本没有提升的意识,还是父皇据理力争,让他的智商和身体素质都得到了提升。 说白了,他还是靠着那个人得到的如今的荣耀。 他眼里划过一丝厌烦,打开淋浴喷头,雾气氤氲下,镜子里的他已经看不清了轮廓。 * 林在水洗完澡,换好礼服,打开门发现队员都在门口眼巴巴地等着他。 “怎么了?”他有点疑惑,齐瓷已经凑过来挽住了他的胳膊:“殿下太受欢迎了,我们都有危机感了!嘤嘤嘤殿下你还好吧?有没有看见奇怪的人?” 周青瑶把她从林在水身上撕下来:“其实是因为这个星球地下拳场这几天出了个变态,貌似是殿下的狂热粉丝,前几天热度还没这么高,今天占据了娱乐版面的头条……所作所为太变态,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计划接近殿下。” 她按住齐瓷乱动的手:“虽说殿下有皇室派的护卫队,不过还是担心你再次被尾随,毕竟上次实在是……” 话题讲到这里,所有人都严肃起来。 起初林在水一直认为,只要他在第一军校一天,身份就只是军校生,但显然皇室的身份以及小时候的经历给他带来了太多的娱乐热度,和明星的效应也没差多少。 但是身为帝国殿下,他从小到大遇见的刺杀数不胜数,但凡不熟悉的人鬼鬼祟祟地靠近他,护卫队就会立即戒严。 他夺冠的第一年,有粉丝潜入守备森严的军校,蹲在他门口三分钟,被他的护卫队当做刺杀者当场射杀。护卫队也想不到费尽心思躲过军校巡逻摸清行踪的人,竟然单纯地只是为了离林在水近一点。 因此私生被杀事件引起轩然大波,林在水不想回忆那段时间的争议给他带来的窒息感,显然大家也不方便再提。 “目前看没什么问题,我先看看怎么回事。” 第9章 他打开光脑翻到娱乐板块,新闻配图是一段从地下拳场看台上拍摄的视频,首当其冲看见的就是一片刺目的血色。 地上的人已经不成人形,半个脑袋都被打碎了,更别提戴在脸上的面具,残留的碎片上满是红色白色的液体,混在一起看着让人生理不适。 他的手已经扭曲折断得像是没有了骨头,显然已经没有能力拍地认输,而踩在他身上的那个人也没有暂停的意思,捞起他的领子,另一只手继续在他脑袋上狠狠地锤。 周围人声鼎沸,在尖叫呐喊:“杀了他!杀!!!” 地下拳场是法外之地,因为它有绝对的封锁信息的能力,入场必须佩戴屏蔽个人信息的面具和变声器,根本不用担心一切交易暴露,上擂台的基本上都是为了钱去卖命的,而看台上的是为了找刺激。 比赛生死不论,全凭本事,但是除了一些嗜杀的变态会故意下死手,基本上不会打到这种程度,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对面就认输了赔钱就行了。 镜头晃动了一下,录像的人扯着嗓子解说道:“打人这个代号叫做‘只有我配做殿下的狗’,挨揍这个叫‘殿下见了我也要跪舔’,各位懂了吧?上杆子找揍哇!” 旁边人跟着骂:“他要是只叫这个名字也不至于,开局的时候骂的话也太难听了,我不是殿下粉都忍不了……” 视频后面吵吵闹闹的,新闻版面只截到了这里,林在水错略地看了看下面对于事情全程的描述,和视频里说的一样,对面开局挑衅骂得极其难听,直到脏了林在水一句,那人才开始动手打人。 文章最后,是“只有我配做殿下的狗”的赛后采访。 起初林在水觉得,拳场那种地方进去之后道德底线都没了,这人想杀人什么都能当借口,媒体只不过拿代号在炒作而已,何况他这些年看了太多粉丝打架的事件,这次只是格外突出,闹得太大了。 直到他看了接下来的采访录像,才知道队友的担心实在不无道理。 拳场昏暗的灯光里,那人一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擦了擦面具上的血:“为什么一改风格?因为他侮辱殿下啊……我平时看殿下一眼都觉得亵渎,他敢骂就是想死。” “就像我的代号,只有我配在他身边,要是可以,我想天天在他身边,不论他是摸我脑袋也好,抽我也好,就是拿刀捅我,我也开心得不行~” 对面采访的人被他露骨的话刺激得一言不发。 “说起来,明天我就能看见殿下了呢。”他的唇勾起,凑近镜头,光线晃动,黑漆漆的面具背后像是藏着一双爬行动物的竖瞳。他轻轻舔了舔嘴唇,像是毒蛇吐出了蛇信: “第一面我要留下好印象~不知道殿下会不会喜欢我呢?” 面具的防护性太好,林在水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经过变声器后的笑声,阴恻恻的像是在打什么主意。 林在水陷入了沉思。 拳赛是昨天晚上打的,今天已经过去了大半。如果这人不是在今天白天的开幕式出现过,就是计划着晚上干一票大的了。 可是军校生几乎都出身世家贵族,有谁能去地下拳场呢? 林在水还是更倾向于对方是校外人员。 不论对方说的是不是真的,他都要做好准备,至于护卫队…… 他的目光扫过暗处,隐匿其中的身影正在静静地原地待命。 皇室得知消息永远比他早,恐怕格杀指令已经下了,他倒是可以利用此事,看看经历了上次的教训,他们到底打不打算听命于他。 第6章 你他妈勾引谁呢? 承包机甲联赛开幕式的这颗星球商贸发达,夜晚纸醉金迷,灯红酒绿,宴会就坐落于当地最繁华的商都顶层。 下了星舰,直冲云霄的大厦就在眼前,门口需要扫码入场识别身份,林在水无奈地看了一眼身边那几个,示意他们让让。 冷师看了一眼自家队长的表情,挠挠头,挪了一小步,留出了一个空子,供林在水伸手扫光脑信息。 林在水扫完,他就紧张兮兮地归位,把林在水护在人墙正中央。 说实话,林在水本来就个子高挑,周围再站几个人高马大的单兵寸步不离,看着更扎眼了。 他时常不知道平时看起来就不太正经的队友们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好像这样就能避免尾随一样,只能按了按眉心,心想不打击这几个的积极性了,反正等会儿宴会还需要这几个帮他分担一些外界压力,现在还是忍一忍。 这一忍,直接导致他进入宴会时收到了全场目送。 无数打量的目光落在身上,林在水犹豫了一下,朝众人点点头。 他随手拿了一杯香槟,找了个角落的座位,身边那几个跟屁虫也跟着坐了一排。 以往经验来看,虽然有队友帮他挡着,但是也只能顶一会儿,很快就会有套近乎的过来和他搭话,一旦有人开了头,后面的也跟着不害怕了,整场下来这样的人络绎不绝,偏偏他的身份只能让他保持微笑,稍稍表现出抗拒和疲惫,就是有损皇家形象。 出奇的,今天几乎没几个人找他,很快都被围在一起玩游戏的圈子吸引了过去,就算没玩,也在旁边看热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林在水听了几句,隐约听到了边知醉的名字。 他脑海里又浮过那双银色的双眸。 第10章 以那位的外貌条件,恐怕是今晚宴会狩猎者们最想要拿下的宠儿吧? 他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最后到底花落谁家,左右都是以色侍人的东西,也不值得他过多关注。 旁边队友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皮,他低头想要抿一口杯中的香槟,发现游戏场中开始鼓掌起哄了:“边知醉!来一个来一个!” 林在水面无表情地想,应该是转酒瓶或者抽签中了,这帮人真是会耍心机,看人家刚来,身份地位也在底层,性格又方便摆布,游戏刚开始就做局算计。 “我……我没什么才艺,我只会耍刀子……”边知醉小声地推脱,那群人越发激动兴奋,喊到:“没事没事,耍刀子也行!” “好吧……”边知醉低低应了一声,借了一把水果刀反握在掌心。 林在水眯眼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人虎口处竟然有薄薄的茧,像是平时经常握刀的样子。 也不算花瓶么?还是训练过一段时间的? 边知醉垂眸,有点不好意思:“真的要展示么?我第一次参加宴会……” “不遵守规则就要喝酒,一口闷!”一个人拿起叉子敲了敲旁边桌子上的大玻璃瓶:“用这个喝。” 边知醉微微蹙眉,低着头躲着那人的视线,瑟缩道:“好吧……” 他抿抿嘴,拇指反压刀柄。 下一瞬间,刀身整个倒转过来,从掌心脱出,贴着手背转了半圈,落在小指和无名指指缝之间。随后他小指略微一抬,尖锐的刀尖险而又险地穿过下一个指缝,顺着修长的手指一路翻转而上,又重新过了一次手背落回掌心,依旧是反握刀柄。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后欢呼起来:“好!!!这也太厉害了!” 边知醉腼腆地笑了笑,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角落一人身上,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随后隐没下去:“只是小时候跟着戏团,专门练刀子的……不算厉害……” “还会别的吗?”人群继续起哄,边知醉愣了愣,疑惑道:“不是说展示一个就好了吗?” “对啊对啊,玩嗨了忘了。”边知醉旁边那人话虽然这么说,表情却没有一点记错了愧疚的意思,嚷嚷着要转酒瓶。 他提出要去,也没人反驳,脚尖一踢,酒瓶开始疯狂转动起来,停下的时候又转回了原处。 “这酒瓶真是和我一样,也喜欢美人,哈哈哈哈!”那人笑了一声,挑眉睨着边知醉:“还有什么才艺么?” 边知醉看着地上的酒瓶,似乎有些怀疑它是怎么赖上自己的,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所以然,低头抠着指甲:“我,我不会了。” “不会可不行!”周围人不同意,圈子围得小了些,隐隐有逼迫他的意思。 “真不会……了。”边知醉后退半步,解释道。 “之前不是在戏团待过么?除了耍刀子,没学过唱歌跳舞吗?”那人嗤笑一声,周围的人跟着附和起来:“还是学其他本事了?比如床上功夫?” 边知醉面上一白,握刀的动作紧了紧:“我……我喝酒吧。” “笑死了哈哈哈哈!”那人夸张地捧着肚皮:“那就喝?” “喝喝喝!!!”尖锐的笑声吵得林在水耳膜生疼,再次转过头扫过那一片闹疯了的人们,看见那人拿起酒瓶,按入瓶塞,暗红的酒水溅出来几滴,他摇摇晃晃地走到边知醉身边,按住肩膀。 边知醉看着骨架大,肩膀也不窄,偏偏还是清瘦的少年身形,薄得像纸,对方力气用了十成,这一按直接让他腿弯一松,险些跪下来。 他低着头撑住膝盖,瘪瘪嘴,看着要哭了。 “妈的。”周青瑶看不下去了,骂了一句:“我这堂弟被惯得无法无天,平日里就像狗一样天天发情,在别的地方玩也就算了,对面好歹是军校生,就身份是底层,背后的人他也不该随便得罪。” “你家主家的周昊洋啊?”何越衡冷哼:“花花公子远近闻名,仗着基因修得好,今年进了联赛全靠爹嘛。” 他俩两句话的功夫,场中的周昊洋已经捏起边知醉的下巴,逼着他张开口,酒水从他手里细窄的瓶口倾倒出来,边知醉想要侧过脸躲避,被他死死掐住,动也动不了。 僵持之下,酒水灌满他的口腔,他来不及吞咽,呛了一下,血一样的液体顺着唇角滑了出来,沿着白皙的皮肤蜿蜒而下,没入他的衬衫领,在脖颈衔接处连着锁骨窝,湿了一大滩。 一众人盯着那一块半透不透的前襟,咽了咽口水。 “差不多得了。”有人看不过去了,开口道:“一个游戏而已,这么惩罚就有点……” 周昊洋手上不停,轻蔑地侧过脸上下打量开口的那个人,良久,笑了一声:“你算哪根葱?” 周家是经商世家,掌握了联邦半数的军火命脉,连军团都要礼让三分,在场上确实有十足的话语权,尤其是这位周昊洋还是周家主家唯一的大少。就算是林在水的身份,也不见得能压住对方的气焰。 开口的那人顿了顿,没再说什么,退了出去。 周昊洋翻了个白眼,转过头打算继续灌酒玩,结果发现边知醉侧着眸子看向远处,似乎在哀求着谁,眼角泛红,划过一行清泪来。 他气不打一处来:“你他妈勾引谁呢……?” “你手里的刀留着做什么?”清朗的声音由远及近,黑色的皮鞋踩着矜贵的步伐站在周昊洋对面,握住了边知醉的手腕。 第11章 边知醉垂下的眼眸里划过一丝得逞的愉悦,又瞬间转为恐惧和屈辱,手里的刀握得越发松了。 林在水见状扣住他的手指,逼他握紧刀柄:“求我帮你,没想过我比他玩得更狠吗?” 边知醉终于挣开周昊洋的手,酒瓶失去着力点,落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他一手被林在水扣在腰际,一手捂住胸口咳得厉害。 咳得太凶了,整张脸涨红得像是只熟透了的虾,林在水冷冷地看着他咳完,空出间歇说话:“殿下,谢……” “别说谢谢,我没有在帮你。”林在水打断,瞥过他手腕上被自己掐出来的红印,许是从小到大的绅士礼作祟,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松了松。 “是刀,杀不了人,就只能是玩物。”周昊洋笑着看向林在水,踢了踢脚边的碎玻璃,扯过旁边的帕子擦了擦手:“别说刀了,殿下是想和我一起跳舞么?离我这么近?” “抱歉,我不和除了未婚妻以外的人跳舞。”林在水难得没有说那些弯弯绕绕的客套话,更没有和对方客气,直截了当地拒绝。 “那太可惜了。”周昊洋摇摇头:“我今天要邀请一位美人跳舞,在场的我看不上,唯一能入眼称得上美人的,就是你们两位了。” “既然殿下不同意,那就勉为其难换成他吧?” 周昊洋一把扯过边知醉按在胸口的手,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眼神瞟过林在水逐渐用力的手腕,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 显然林在水不怕周昊洋,对方也不怕他这个有权没势的殿下,林在水本就是因为看不惯对方的行为,才决定出手,和边知醉哀求的泪眼没有一点关系。 边知醉发出一声呜咽,像是被扯得疼了,林在水被唤回神思,把目光重新挪回他的脸上。 看着那张漂亮的脸越发无助,林在水指尖一顿,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人也经常带着这样的神情看他,让他心软,一遍一遍地妥协。 他心里涌上一丝不耐。 烂泥扶不上墙,只会依赖别人的菟丝子,帮他只会越缠越紧,缠到最后只记得自己的利益,反噬身边人。 更何况是这种自小就被养得不择手段的人,所有的美貌,秉性,身世,都是他的武器,勾起人的同情和冲动,方便成为他崭新的宿主。 在边知醉震惊的目光里,他忽然就松了手,退开一步,表情疏离又克制,像是完完全全忘了方才的针锋相对:“周少爷,祝你跳得尽兴。” 作者有话说: 别被骗了啊,姓边的那小子装的 第7章 越擦越脏 林在水理了理领带,浅笑一声:“失礼了,出去透透气。”随后他立刻转身离开,快步走出宴会,上了楼顶。 身后几个队员屁颠屁颠地想要跟过来,他摇摇头:“别跟着了,我一个人待会儿。” “可是尾随的事情……”何越衡皱眉。 “没事,去玩吧,老是盯着我也引人怀疑,我就在外面透透气,等会儿回去。” 他拒绝的态度有些强硬,这几个从没见过殿下因为谁失态成这样,猜想到是不是林在水联想到了皇宫里不好的事情,也不方便安慰这些皇室秘辛,只能顺着他的意思。 几个人退出去,他站上天台,倚着栏杆,对着呼啸的风,怔怔地盯着星幕许久,良久才叹出一口气来。 乱七八糟的人,乱七八糟的事,乱七八糟的回忆,交织在一起,他竟然没能绷住。 多少年过去了,那个女人还要在他的回忆里,撕也撕不碎,忘也忘不掉,甚至又纠缠不休地爬出来左右他的思想。 他脑海里闪过边知醉在他临走前愣愣的表情,五官搅在一起,像是一张精致的面具摔出了裂痕。 皇室向来喜欢这一款乖巧听话的花瓶,历代也不是没有皇后出身贫民,但无论是贫民还是贵族世家,都是空有美貌没有脑子的废物。所以整个联邦都在猜测他未来的未婚妻,也应该是这一类草包。 他不管边知醉到底是皇室递到嘴边让他咬的诱饵,或是其他贵族世家企图试探他的工具,亦或是单纯只是出卖色相想要再攀高枝的玩意儿,他都对后者没有一丝好感。 偏偏这一天的事情不是边知醉就是边知醉,他敏锐地感觉自己太过反常,对一个废物投注了太多关注,变得多管闲事不说,还为此与周家闹了小小的不愉快。 估计今晚过去,皇室那边又要对他说教一番了。 所以说,宴会真的烦透了。 他点开光脑看了看时间,拍了拍袖口和前襟粘到的灰,开始往回走,步入宴会的刹那,面上又重新带上了斯文矜贵的笑意。 一看见他回来,牧沧像是个飞舞的大蛾子,闪到了林在水面前。 “殿下啊,你不知道刚刚多精彩,诶我擦哈哈哈。”他一边鼓掌一边神神秘秘地朝林在水挑眉,就差在脸上写“快问我发生什么了”。 林在水侧眸看向刚刚走过来的何越衡,他立刻会意,直截了当地开口说道:“边知醉拿手里的水果刀,把周昊洋脖子划了。” 牧沧顿时怒了:“何越衡你是不是有毛病,这么说完谁能觉得有意思了,扫兴啊!!!” 林在水避开他张牙舞爪乱动的四肢,跟着何越衡往场中央走:“嗯?边知醉?” “对。”何越衡踹了牧沧一脚,解释道:“周昊洋要和他跳舞,他也不挣扎,任由对方抓住他的手,正准备打掉他手里的刀搭上脖子时,他的刀飞了出去,擦着周昊洋的脖子,割得不浅。” 第12章 牧沧在后面补充:“他一直低着头,忽然抬起脸一笑,那家伙笑得啊,像朵绽开的玫瑰花似的,周昊洋那个没见过世面的老色批当时就傻了,然后边知醉掌心的刀飞速转了一轮,直接对着脖子扎过去,多亏那傻子躲得快,要不然脑袋给他削下来。” “以为是朵小白花任人揉捏,没想到是朵带刺的玫瑰哟~”牧沧啧啧称奇。 地上和一侧的桌布和墙壁上一大摊喷溅式血迹,林在水没等仔细看,牧沧又咋咋呼呼地指着笑:“看看看,血呲呲呲冒,这傻子捂着脖子喊救命哈哈哈哈哈哈!” 虽说单兵不至于因为一个颈外动脉切断就要死要活,但是毕竟耽误久了也有影响,周家的宝贝捧在手心怕化了,校方也跟着紧张,赶紧给人抬上了治疗舱,拉走急救去了。 边知醉一时没人管,还傻站在场中央,脸上的血也没擦,黏糊糊的和酒水混在一起,反倒因为本人白皙到有些苍白的肤色,显得过于艳丽动人。 见周围人让开,让林在水进来,他才缓缓动了起来,抬起一只手随意抹了一把脸,另一只手去捡扎入墙壁的水果刀,轻轻一拽,入墙三分的刀就落在了掌心。 林在水面无表情地看他完成这一系列动作,不出所料,走到了自己面前。 边知醉抬起水汪汪的眼,这次里面少了几分柔弱无助,多了几分坚毅果敢:“殿下,刀不只是刀,就算是水果刀,也能伤人。”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 “美人骨美人皮,谁能想到这张脸下带着扎手的倒刺?” “刚刚殿下激得吧,一介贫民,没有人撑腰他哪来的胆子。” “周家肯定不会放过他,即使皇室力保……看着吧,不会息事宁人的。” “除非是准皇妃啊……不然谁能让步?” 边知醉对周遭的议论充耳不闻,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邀功似的,看了林在水许久,见对方不搭腔,不安地垂下眸:“殿下可是在责怪我挑起纷争?” “没有。”林在水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的指尖,微微一顿。 “那是为何……”边知醉的手悬在半空,下意识攥紧刀柄,遮住了手上的薄茧。 “只是觉得挺有意思的。”林在水上前一步,凑得近了些,盯着那双闪着碎银的双眸,笑了一声。 “是故事,就应该有起承转合,你既然开始猜错了我喜欢类型,改人设就不要改得太过仓促,否则会给观众留下太多不好的印象。更何况你演得实在是——”他审视一圈,上下打量一番,这会儿笑意也消失了,漆黑的眼中泛出一丝冷意:“太差了。” 他展开刚刚从侍者那里随手拿来的手套,慢斯条理地戴上一只,一点一点地擦去边知醉脸侧的血迹。 他的呼吸都喷洒在边知醉脸上,又有些许热气里的漏网之鱼蔓延到脖颈,边知醉指甲抠进肉里,遏制住自己想要再上前一步的冲动,任由林在水缓慢磨人地拉近距离。 有的血迹已经有些干了,林在水加重了力道,手套的质地太过粗砺,磨得边知醉细腻的皮泛起薄红。 林在水像是没注意到美人有些不舒服,一再用力。 “嘶……”边知醉低低地抽气,脸上的斑驳血迹还没擦掉,有块肉已经被蹭得破了皮,渗出几滴血来。 林在水挑眉,用手套的指腹把这几滴蘸得干干净净,放在眼下看了看,露出几分讽意。 他伸手拍了拍边知醉尖细的下颌,评价道:“算了,不擦了,越擦越脏。”随后扯下手套扔在地上,踩了过去,只留下一句话:“惹了周家,自己去承担后果,别想拖皇室下水。” 第8章 殿下帮帮我…… 林在水觉得自己被挑衅了。 他原本以为边知醉就是棵菟丝子,别人让他如何便如何,毫无主见只会求饶。 直到边知醉面对他的厌烦,自作聪明地把性格改成了“稍微有些脾气”的类型,他就察觉出不对劲了。 对方在迎合他的口味。 当他是靠下半身思考的生物,还是当他是傻子? 只靠着买惨和撒娇,除了那张脸还过得去以外,对方的心机手段他根本看不上眼,也不屑和对方玩这种拉扯游戏。 直到宴会结束,林在水在星舰上闭目养神,周围一队人还大气不敢出。 一个个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互相撺掇着让对方问林在水怎么了。 没等抉择出到底谁去,林在水睁开眼,扫过他们,表情淡淡:“怎么了。” 众人:“……”你说怎么了,想知道你到底怎么了。 林在水略一沉默,岔开话题,嘱咐道:“明天好好比赛,别想有的没的。” 众人点头称是。 没等下星舰,皇室的致电已经来了。他从舱门走出,戴上传声器,队友们知趣地走开后,林在水点了接通。 “父皇?” “你怎么回事?”传声器那头男人声音阴沉,似乎压抑着薄怒:“最近长本事了,打成家的小子不说,还去挑衅周家?” “我……”林在水刚说出一个字,就被对方打断。 “够了,这些事情我派人解决……明天比赛,别再动你的剑,进军校不是让你去当军团的大兵,最终目的永远是——” “父皇我知道了。”林在水声音很平静:“儿臣整个机甲联赛都不会动一次武力,但一定会取得胜利。” 第13章 对面情绪缓和,笑了一声:“我儿真乖。” 林在水应了一句,对方啪嚓一下断了通讯。 他取下传声器握在手里,在原地站了一会,才缓缓朝着宿舍走去。 * 林在水他们算是最早回来的一批,整个军校驻扎地人去楼空,刚看过商都的灯红酒绿,乍一到黑漆漆的宿舍楼只觉得冷清。 距离睡觉还有一会儿,第一军校每日例行不能少,几个人回到宿舍楼换了身衣服,赶到训练室练了好半天。 几个单兵练得最多,大汗淋漓地躺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儿,缓过来后就嚷嚷着要睡觉,林在水摆摆手让他们先走,自己留下来和齐瓷交换明天比赛的想法。 说实话,齐瓷虽然是机甲师,但因为出身军区后勤的原因,和机甲老师傅学了不少野路子,平时什么小玩意儿都会做一些,就连光脑也能修几下。 刚刚收到明天的赛区选址,位于新那亚星,那颗星球海洋覆盖率达到了惊人的99.9%,必要的时候需要在水中行动,机甲即使有防水性,但毕竟身型过于巨大,又是金属材质,即使用再轻的材料制作也会发沉,影响灵活性。 带着机甲,水下行动时间超过半天就会脱力,总体来说难度不小,机甲改装肯定必不可少。 赛前会有特殊材料分配,以往新那亚星的比赛资料已经被林在水调了出来,经过对比和计算,基本可以确定这次发放的材料都是哪几类了。 林在水计算完毕,脑海里一个想法露出雏形,索性就来找齐瓷讨论了。 “既然材料不足以造船,不如利用好发放的材料,比赛开局进去改装机甲,做一个水下动能助推器?” 齐瓷眼睛一亮,翻出光脑开始研究起来:“可行,助推器一般放在小型潜艇的涡轮里,而小型单人潜艇和一个普通单兵穿戴机甲后的重量差不多,受力方式也相近……确实省时又便捷。” 一涉及机甲她就有些兴奋,立刻开始研究,三下五除二就把图纸画完了。 林在水对机甲师的工作效率还是有信心的,嘱托了一句“别熬太晚”,就放心回去了。 这会儿宴会散场了,军校生们在外面浪完陆续回来睡觉了,林在水在训练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凌晨,也有些困了,回到宿舍准备开灯去浴室洗个澡睡觉,忽然察觉到屋内有些不对。 他一向信奉自己的预感,冷静地观察片刻,确定下来。 有人闯进来了。 果然该来的肯定会来,白天队友严防死守,那人想来接近他,必然连衣角也没碰到,这会不死心,找到宿舍来了。 他早些时候勒令护卫队听命于他,不得到他的指令不能动手。就算有护卫队放水,他还是纳闷对方是怎么突破学校层层封锁,知晓他的宿舍所在,甚至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宿舍楼顶层的。 整个军区有专门的特殊金属封禁,对方私自潜入就不可能带着金属制品,枪支更是天方夜谭,所以林在水暂时有恃无恐。 身为指挥的决策力让他立即行动,当机立断拔出训练服靴筒里别着的匕首,攥在掌心。 不能确定具体方位,不能确定真正的实力差距,不能确定攻击性以及目的……倘若真是地下拳场打人那位,论身体素质和战斗技巧,这种真人肉搏恐怕他只能和对方五五开。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将能评估的评了个遍,面对一片未知,只能按兵不动。 屋内黑漆漆一片,开灯显然不是一个好的办法,不但会暴露对方,更会暴露自己,引得对方情绪陷入癫狂暴起伤人,就是得不偿失。 他索性装作不知道有人在屋内,一切如常,脱下外套开始往卧室走。 四下静谧无声,未知的危险最让人恐惧,然而林在水心底莫名被激起了一层兴奋,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让他痴迷,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尤其偏爱置死地而后生的翻盘局。 即使很可能陷入劣势,他还是乐意和对方较量一下的。 他单手卸下身上的枪支和弹夹放到玄关,步伐松散随意,背在身后的手却死死握住匕首的手柄。 眼睛瞟过客厅的陈设,见到毫无异状后,他松了口气。 倘若在客厅,活动区域太大,在拳手面前,他到底力量不占优势,在相对狭小的卧室,他就能仗着灵活度和对方周旋几轮。 他推开卧室虚掩的门,突兀地闻到一股极其稀薄的血味儿。 这人受伤了? 他不动声色地回手关上门,门锁咔哒一声合上,借着这道声音分散对方注意力,依仗着夜色,他向衣柜旁边挪动一步,匕首狠狠刺下。 刺穿皮肉的声音没有传来,林在水手腕被一只手牢牢握住,让他的匕首再难向前挪动半分。 林在水左手化掌,击向对方握住他的手腕,没等震到麻筋让对方脱手,又被对方另一只手握住。 两手被擒。 林在水实在没想到,和一个人的力量差距会达到这种地步,对方就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他无论如何也没抽动自己的手,反而被对方拉得近了些。 衣柜旁边的缝隙很小,只能堪堪容下一个成年男性的肩宽。林在水就这样被对方拖拽着一起挤进了缝隙。 狭小闭塞的空间里,那人隐没在黑暗里,林在水只能看见一块罩得严丝合缝的面具。 金属映着窗外的星光,边缘反射着粼粼的光泽,林在水立即认出来了,是拳赛的面具。 第14章 他对上面具中央那一双幽邃的空洞时,忽然有种被一错不错地注视的感觉。 林在水意识到对方是可以看清自己的。 原来从进门开始,他的动作和身形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他以猎物的身份企图成为狩猎者,结果发现对方才是狩猎者。 夜间可视……这样的基因还有人刻意去修饰吗?还是面具背后有什么特殊的材料? 不对……既然金属面具可以带进来,对方想带枪支岂不是轻而易举?或者说,这个人就是军校生呢? 军校生里,哪家的单兵有这种实力? 林在水努力维持镇定,和对方僵持良久。 他不说话,对方也不说话。 时间一旦长了,两人呼吸逐渐加深,之间流动的气息交融,热气开始升腾,联系到对方在拳赛采访时直白的言语,林在水心底产生了微妙的不自在。 太近了…… 他手腕生疼,借着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立柜,忍耐着肩膀两侧的擦疼,飞速旋身,想要趁着自己没有脱力挣脱束缚。 这一挣扎,旁边的立柜立刻被带倒,“咣当”一声砸在地上,那人微微愣神,林在水抓住机会,两手终于得到解放,顾不上放松手腕,他马上抬起脚踹向对方胸膛。 那人发出一声闷哼,倒退着踉跄一步,就要向着已经平铺在地面上的立柜跌坐下去。 林在水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借着局势反转,反握匕首迅速逼近,一手按住对方,拼命下压。 指腹传来的触感让林在水心里一惊,对方锁骨窝有着精巧的波澜起伏,摸着骨骼的精细程度,似乎不过是个少年。 指挥的习惯又开始让他下意识地分析起来,但局势瞬息万变,他来不及想太多,指掌下纤薄有力的肌肉已经复苏发力。对方显然有着绝佳的平衡掌控力,没有彻底瘫倒在立柜上任人宰割,而是稳稳地坐在了上方。 他伸出一条手臂拦住林在水再次扎下的匕首,林在水见状打算收回下按的手,那人直接将手覆盖在手背上。 林在水左手手心手背都是对方的体温,匕首挽了个刀花打算横刺突破防御,那人突然开口了: “殿下……咳咳咳。”他咳得厉害,胸膛剧烈起伏,似乎没有佩戴变声器,只是压低声线,声音透着一股虚弱感。 林在水惊觉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把这几天见过的人和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发现居然没有一个能和对方对的上号。 如果不是对方藏得太深,就是他记忆出现了错乱,亦或是,在梦里听过这个声音。 “帮帮我……”他抓紧林在水的手,另一只手努力捕捉林在水的手腕,几下晃过去就成功捉住了。 “你是谁?”林在水咬牙挣扎,一个虚弱到这种地步的人,竟然还能轻而易举地控制住他? 这也太过荒谬,如果对方真如自己的猜测,是应届军校生,明天也要参加机甲联赛,第一军校夺冠的概率恐怕要重新估算。 “暂时不能说。”他声音发苦,扯着林在水的手腕,将匕首对准了自己的腰腹:“殿下,划下去,帮帮我……” 冰凉的匕首触及皮肤带起轻微的摩擦声,对方指尖颤抖,捉住林在水的手有些凉,但还是极力将匕首向着自己的方向按去。 “为什么?”他所作所为太过匪夷所思,林在水反而不敢再刺,手准备向后退缩。 “拿出芯片,时间来不及了……”那人再次回拽,匕首刺破了皮肉,滚烫的血溅出来,屋内血腥的味道逸散开。 “呃——”那人全身颤抖。 这一下扎得不轻,他却没有停下,只是手上的力道越发紧了些,匕首开始缓慢横向剖开了一道血口。 林在水心惊胆战,对方还是过于瘦了些,多亏腰腹处有纤薄的腹肌缓冲,这才没有直接扎到腹腔,不然肠子都欲盐未舞能直接滚出来。 汗水滴滴答答地落下来,那人揪住林在水的左手,哆哆嗦嗦地凑到脸侧,一下一下地贴着他的掌心。 眼前发生的一切都过于荒诞了些,林在水有些发懵,竟然没有扯开。 若不是隔着一层金属面具,触感太差,林在水真会觉得有一条毛茸茸在讨安慰。 借着星光,林在水看见那条不大不小的血口,流的血太多,完全找不到芯片在哪里。那人却像是做了无数次这种事,干净利落地拿匕首尖探入。 金属碰撞到硅芯片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林在水随着他的手,也像是经常划人肚皮的恶徒,连挖带扯,把芯片取了出来。 匕首挑起小巧的芯片,四周太黑又沾着血迹,林在水即便熟知各家芯片的生产类型,也没能看出它的效用。 那人松了口气,竟然放心地松开握住匕首的手,把芯片揣进了口袋。 林在水握着匕首一脸茫然。 对方到底是太信任觉得他不会动手,还是仗着绝对的实力不担心他能杀人? “殿下谢谢你……耽误太久,差点死了……”那人可没打算放过林在水的左手,亲昵地蹭了蹭,手心开始回暖,林在水被骤然改变的温度灼了一下。 他单手扯开衣服的一角,随便缠了缠腰间的伤口,缓过来后,声音带着一股沙哑慵懒的劲儿,听上去心情很好:“殿下果然很好,最喜欢殿下了……” “你……”林在水憋了半天,一句“有病”在嘴边到底没骂出去:“是军校生吗?” 第15章 “是啊。”那人利落承认:“平时喜欢打打拳赛,殿下想必看了视频,我帅不帅?” 林在水沉默。 他哈哈笑起来,扯到腰间伤口龇牙咧嘴:“殿下,明天再见吧,不要猜我是谁,反正你猜不到~” 仿佛刚刚划开血口冷汗如雨的不是他,那人行动如常地半蹲下,把林在水的手放在面具正中央,低头轻轻地用嘴唇的位置碰了碰。 毫无温度甚至有些冰凉的面具贴在林在水的手背,却如同真正的嘴唇相贴。 他动作优雅又珍视,像是经过无数次练习,近乎完美地完成了这个绅士吻手礼,然后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掠到窗边,一跃而下。 林在水匕首都忘了丢,跟着到了窗边往下看。 他的宿舍位于最顶层,虽然达不到称为高楼大厦的程度,但也足足有三十一层。 现阶段基因修饰已经完全成熟,人类的身体素质提升,但远远没有到达飞跃的地步,那人就算如何出类拔萃,从这个高度跳下去也是自寻死路…… 等等。 林在水看着对方飞速下坠的身影,在高空用力一蹬,借助着杰出的核心力量,瞬间扒住了二十五层的窗沿。 他缓冲了一下,然后再次向下跃去。 窗边呼啸的风刮得人脸疼,明明刚刚还在刀剑相向不死不休,满屋的血味还在提醒着林在水,对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可林在水就像着了迷发了疯,目光死死黏着那道动作敏捷的身影不肯动弹,直到看见他轻松落地,一眨眼没了踪影,林在水才回过神。 第9章 海边刮来个人 林在水今天早上格外没有精神。 不仅是因为满屋的血味放了很久才淡了一些,熏得他浑身难受,还因为对方说“别猜身份,反正也猜不到”时的那种笃定感,实在是在挑衅指挥的分析捕捉能力。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看了半宿的资料,折腾到天亮也没在军校生里抓到这一号人,只能愤然躺下补了一会儿觉。 前往新那亚星的星舰上,直播观众没能如愿看见第一军校总指挥安排战略,反倒是看了一路殿下的睡颜。 弹幕从最开始的“第一军校大杀四方”,变成了一片安静祥和,都在刷:“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 星舰到了新那亚星,林在水就是万般不情愿,也只能起来准备入场。 他周身围绕着低气压,偏偏还笑得得体优雅,队友感觉冷风嗖嗖地刮,也没摸清到底哪来的不对劲。 新那亚星一片蔚蓝,第一军校作为上一场的总冠军,有最先进入的特权。 这次入场地址选得太绝,林在水发现除了比赛入口有块浅滩,再往前就都是一片汪洋,再想寻到落脚点,不使用助推器,即使方向一点不发生偏离,恐怕也要在水里游上三个小时。 入场后,他立刻决定原地驻扎,让齐瓷准备组装机甲助推器。 第二名军校半个小时后入场,以防开局就对上拖延进程,他只能先选取队伍里一半的人,先给他们安装。 齐瓷动作很快,卡着第二名进场的前五分钟安装完毕,众人立即下水,顺着地图寻找下一个落脚点。 场外。 这次联邦专门聘请了第三军团的总指挥司杉,主攻手单兵岑飞章,以及首席机甲师顾文悌,配合上这次机甲联赛的主持人,共同为观众解说总决赛第一场比赛。 因为暂时只进去了一所军校,直播的主屏幕只留了几个分屏去放其他军校的视角,解说索性开始讨论这个装置的具体效用了。 “这是什么?可以方便水下移动么?”岑飞章问道。 “应该是个助推器……瞧着像是涡轮里的东西……”顾文悌仔细看了看,评价道:“第一军校机甲师号称什么都能装到机甲上,果然奇思妙想。” 主持人笑道:“看了齐瓷几场比赛了,她哪天把单人机甲合成双人的,我都不觉得奇怪。” 这会儿他哪里知道,在未来的比赛里,自己真的一语成箴。 * 入场地区的虫巢已经被主办方清理干净了,不需要警戒敌袭,林在水为了尽快抵达,入水后直接让他们开启助推器,装上助推器的人带着其他人,机甲后的精巧零件卷动着水流,极速向前推进。 不出一个小时,他们找到了落脚点。 齐瓷继续安装剩下的推进器,单兵们警戒四周,而林在水拿着光脑开始计算虫巢位置。 新那亚星环境适宜,偏偏陆地太少,栖居在这里的虫族进化出了便于游水的水下呼吸器官,斩杀起来就困难得多。 他们想要获得冠军,第一个抵达终点可不够,还需要靠着剿灭虫巢刷分。 他一连勾画了几个位置,算准了后方军校没他们速度快,想要把最近的地带扫空,等其他军校陆续赶到,他们再去前面寻找新的落脚点。 直播镜头扫过林在水光脑的屏幕,不同于日常的私人光脑,比赛专用的光脑不存在隐私权限,所有人都能看清林在水圈画过的地带。 “这是不打算给后面军校留啊?”主持人看着主办方提供的虫巢地图:“刚刚看殿下在星舰上补眠,想必是熬了一晚上测算虫巢位置吧?” 司杉皱眉看他:“不见得啊,这种东西这么好算,还需要算一晚上?太小看我们指挥了。” 主持人尴尬一笑:“那想必是昨晚宴会,殿下也玩嗨了……” 第16章 “不过他这次有点极端啊,”司杉打断他想要传播花边新闻的行为,拄着下巴看了看镜头里林在水沉静的神色:“是算到暴风雨要来了么?” “暴风雨?”顾文悌有些疑惑。 “是啊,这颗阴晴不定的星球全是水,天上的卷积云吹一会儿就变雷暴了,林在水刚刚望天可不是为了发呆。” “还有多久?”主持人有点紧张。 “最多四个小时,应该来得及。”司杉笑吟吟地拿光脑算了一下。 “四个小时?”岑飞章瞪眼:“算上赶路的时间,他们至少要用去一个小时,三个小时剿灭虫巢,再前往下一个落脚点避免遇上暴风雨……你让那单兵怎么杀?” “又不是什么大型虫巢……”司杉挑眉,一脸无所谓:“他们一人去一个,留一个看家,不就行了?” 他话音刚落,直播镜头里的林在水果然让周青瑶、何越衡、牧沧三人出列,一人交代了一个虫巢位置。 三个人挺起腰板表示自己保证完成任务,牧沧还嘚嘚瑟瑟地朝留守的冷师挑眉,冷师一脸委屈和不服,气得想要抬手打他。 林在水拍拍手止住俩人,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叮嘱战术时,他低头了下光脑上的时间,笑道:“给你们两个小时,赶着去下一场。” 附近栖息的三个都是小型虫巢,里面的虫族几乎没有智力,进化的程度也不高,但胜在数量多,对主攻手和射击手来说压力不大,但对于侦查者还是过于勉强。 弹幕爆炸了。 “我靠,我牧沧宝宝怎么打?” “为啥不让冷师去啊,副攻手总比侦查好打得多吧?” 司杉瞥了一眼弹幕,打了个响指:“各位别慌,我来解释一下。这三个虫巢,其余两个都在水里,只有这个筑在半空,侦察者机甲是轻型,更便于灵活升空击杀目标。” 旁边的岑飞章接话:“而且这位侦查者看上去,确实颇具攻击性啊。” 再说场中。 林在水几个人闲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看着一片岁月静好,至于其他军校,就连第二个进入的都还在苦兮兮地赶路。 过了一个小时,周青瑶提着刀赶了回来,要不是机甲受了部分擦伤,几乎让人以为她只是出去溜达了一圈。 冷师从地上跳起来,喊道:“周姐!第一!” 她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收了机甲,交给齐瓷修补擦伤,跑到林在水旁边问道:“殿下,用不用我赶去牧沧那边?” 林在水摇摇头:“能源不多,以防万一不能走重复的路。” “那牧沧一个人?” “放心。” 又过了一会儿,何越衡回来了,至于牧沧,是踩着两个小时的时限回来的。 弹幕一片欢呼,而场中的几个人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倒是牧沧本人反应大一些,因为他身上全是虫子喷出的黏糊糊的液体,过了一遍海水也没能洗干净,给他恶心得够呛,跳出机甲的时候还在骂:“卧槽了,恶心死老子了,这群狗东西喷毒水,差点给我脸喷毁容。” 齐瓷凑过去看了看他的机甲破损程度,冷哼道:“机甲毁容,还不如你毁容。” 林在水捧着光脑,再次抬眸看了看天际,起身道:“休整半个小时立即走,这次的暴风雨恐怕不小。” 正如林在水所说,他们重新到达一个落脚点时,天已经黑得可怕。 他们沿着浅滩向高处爬去,然后架起便携防护罩开始加固起来。一切准备完毕,林在水喊所有人进来后,瓢泼大雨几乎是瞬间落下。 这颗星球含水量太大,暴风雨的灾害影响也更加恐怖。大风呼啸,巨浪滔天,直播镜头都开始找防护区域躲避,谨防机器损坏,观众这会儿只能看见几个军校的视角。 林在水透过保护罩看着海浪巨墙向前推进,没过浅滩,砸断树木,卷着无数碎片向着他们驻扎的方向灌来。 弹幕开始发出尖锐的爆鸣: “啊啊啊啊啊贴脸了!!!” “老子不敢看了!!!” “殿下啊啊啊啊啊啊!” 每前进一百米,巨浪就要掉下部分高度,直到冲到距离他们的位置还剩一百米的时候,已经不能称作是巨浪了。 残余的海浪撞上岩石炸开了水花,和雨水混合在一起洒到防护罩上,对第一军校铁桶一样的防护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林在水眼睛也没眨,只是淡定地看着巨浪掀起又消散,看似这次的驻扎点选取也是计算好的。 “我不敢看了,告诉我第一军校被淹了么?” “没有,快回来吧,神了!” “卧槽!!!” 随着弹幕疯狂刷屏,司杉鼓了鼓掌:“刚一着陆立刻计算最佳驻扎点,时机掌握得太好了。” “殿下的算力果然名不虚传。”顾文悌赞道。 “指挥都老谋深算。”岑飞章瘪嘴。 司杉含笑着盯着自己刚刚计算好的光脑屏幕,随意地敲了敲:“只不过他有没有考虑到其他因素呢?” 主持人跟着激动半天,听到他这句话,好奇道:“什么因素?” 司杉挑眉,笑道:“不告诉你们,等着吧。” 暴风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主办方又重新投放了物资,几个单兵跑出去捡物资包了。 林在水窝在保护罩里计算附近的虫巢,没等算完,冷师就大呼小叫地跑回来了。 第17章 “殿下!海边刮来个人啊?!!咋办啊???” 林在水猛地抬头,眉头微蹙:“算起来有几个队伍刚刚入场不超过三小时……指挥没有准确计算暴风雨来的时机,队伍没来得及找到落脚点,被海浪卷到这里了。” 他起身收了光脑,问道:“还活着吗?” 冷师摇摇头,又点点头:“啊,我没看,我就看见有个人半截躺在海里。” 从入场口到这块浅滩实在远,巨浪的撕扯力度太大,人类能保留完整尸体的几率都很小。 林在水神色一凛:“带我去。” 冷师挠挠头:“殿下,真的要去吗?不能随便捡人。” “怎么?” “你发现了吗?电视剧里的主角只要捡到一个人,肯定会产生感情,后来被坑得国破家亡……” 林在水一顿,无奈道:“你少看点电视剧,没有的事。” 作者有话说: 边知醉:那肯定得产生感情啊 第10章 殿下,我好疼啊…… 这片浅滩沙土偏白,晶亮的卵石随处可见,此时天空已经放晴,阳光穿破云层,映在浅滩上反射着刺目的光泽,遥遥地看过去,确实看不清趴在海水里的是什么东西。 林在水仓促赶到海边,等拉进了距离,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 沙子是白的,偏偏躺在上面的少年更白。银发沾了水,柔柔软软地趴在他的脸颊上,还有几缕在鼻梁上翘起微卷的弧度,被海风一下一下地吹着,时不时蹭到睫毛,许是过于纤长的缘故,偶尔缠上几根,在一起交缠起舞。 他上半身的机甲已经完全碎了,旁边散落着大块大块的金属外壳,还有寥寥的内部零件,至于腰腹处,像是被什么东西拦腰截断,能源槽一分为二,海水浸过的训练服上还在不断地渗透着潮湿的暗红色。 高速推进的海浪里,若是倒霉遇见了携带巨物的对流层,亦或是蹭到了哪里的暗礁,随随便便一下,都能要了一个单兵的命,更何况是这种娇弱仅供观赏的玩物。 旁边跟进的直播机器人绕着边知醉打转,林在水看着他过于苍白的唇色,以及毫无起伏的胸膛,下意识地伸手要紧急施救,没等按压到对方的胸口,边知醉忽地动了。 他右手迅速翻到腰后,从皮带里抽出一把短刃,利落地翻了个刀花,左手反向按住林在水的肩膀,向下一扳。 他的动作太快,海水和沙石都被带得滞空,林在水短暂地愣神过后,脑海里的招数和技巧开始复苏,就在他准备趁着边知醉翻身而上,把对准自己的利刃弹开时,边知醉睁开了眼。 他眼里浮现过一抹锋芒毕露的杀机,然而在看清了林在水的脸后,又瞬间软了下去,手里的刀锋开始极速偏转方向划向地面,起身下压的动作却已经止不住了。 于是他企图借着腿上的支撑力避开自己撞上林在水,结果因为下半身的机甲进了水,重了太多不说,还陷进了柔软的泥沙里,他蹬了一下没蹬动,只能仓促地看了一眼身下的人。 看一眼不要紧,挪不开眼就是个问题了。 从他的视角来看,林在水整个人后仰,流畅的肩颈线条近在咫尺,纵然平日里再矜贵斯文不可亵渎,这时情绪紧张,也要染上几分引人意动的薄红。 他心里一动,腰腹处的刺痛感更强了,若有若无的味道就要逸而出,被他克制地收了回去。 然而他本人的行为却不那么克制,本着“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原则,他直截了当地放弃了挣扎。 林在水想夺走刀刃的计划突然落空,而手已经举到面前,下意识地去挡边知醉的靠近。 刀刃触及沙石发出一道刺耳的声响,林在水胸前吧唧一下趴上来一个人,而这人方才一身的锋芒收敛得干干净净,脸得寸进尺地搭在了林在水的手上,不知死活地蹭了蹭。 他脑袋上那几缕毛重新落回脸上,勾到林在水的指尖,微微发痒。 “殿下,我好疼啊……”他委屈道,伸出手去摸林在水的手腕。 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回事???为啥配了一脸?” “俩人打个架都赏心悦目。” “可以磕么?” “啥都磕?我殿下独美好吧?” “快把他的脸挪开!殿下谁都不能碰!!!” 而当事人还不知道外面已经吵翻天了,林在水除了比试没和谁挨得这么近过,关键是刚刚分明在打架,这人随随便便把脸凑过来,已经让动作性质改变了。 他看起来在和自己撒娇。 林在水脑海一阵迷茫,随后警铃大作,立即松开边知醉的脸:“你做什么?” 边知醉上半身被甩到一边,腿卡在原处不能动,动作幅度太大扯到了腰侧的伤口,他立即把脑袋歪回林在水臂弯,捂住肚皮虚弱道:“我好疼……真的好疼,殿下不要再动了……” 弹幕在一众吵架的大军中弱弱地飘过一句:“糟糕的台词……”然后就立即被“他真的好会装,死绿茶”以及“他都伤成那样了,他有什么错”给淹没了。 林在水僵硬了一瞬,正想给他扒拉开,腰腹处好像滴上了某些温热的液体,面前的人抖了抖,脸色愈发苍白起来。 薄得像纸,还出这么多血…… 毕竟同为军校生,这人再招林在水厌烦,他也怕对方就这么死了,拉扯的动作停下来,任由对方趴着,皱着眉头喊冷师过来:“去找他的出局键。” 第18章 冷师立刻蹲在一堆破烂的金属里翻了起来。 林在水微微支起身子,环住边知醉的腰,尽量护住伤口,把人带了起来。 边知醉发出一声闷哼,像是刚刚的动作耗尽了他的力量,现在马上就要晕过去了,手里的刀刃松开坠落在地,而他无知无觉,只是下意识地把脸埋在林在水的肩膀上,然后死死贴住不动了。 肩膀上传来冰凉的触感,随着对方的呼吸逐渐微弱,林在水心底的不自在和怀疑也消散了,他赶紧把边知醉从海水里拖出来,翻了个身让人躺下。 冷师在旁边扒拉半天,扯着嗓子喊:“殿下!没找到!可能被水冲跑了!我去找牧沧他们过来一起找?” 人命关天,林在水扫了一眼冷师,算是默许了他的动作,扯过直播机器人:“请求急救——” “不!”躺在地上的边知醉再次睁开眼,挣扎着勾住林在水的手指:“我不能出局!” 林在水眉头紧皱:“失血过多会要了你的命。” “不……”情急之下,边知醉手上用力了些,看了林在水半天,只艰难地强调道:“我绝对不能出局。” 林在水顿了顿,想起他刚刚下意识的防御动作。 昨天得罪了周家,今天还能全须全尾地出现在比赛现场,想必边知醉不是可有可无的玩物,背后那人不只是让他来玩玩,还交代了什么重要的任务。 刀花耍得那么顺溜,虽然不至于是花瓶,但刚刚刀刃侧偏得厉害,力道也不足,就说明身体素质不占优。既然远远没有达到军校生的标准,还通过层层筛选进来了,只能是其他方面格外突出。 林在水的目光落在边知醉脸上,白皙的下巴一侧有一道鲜红的划伤,看起来格外明显,害得他多瞥了几眼。 他废了好大的力气把视线挪开,也没回答对方自己到底打算如何处置,只是默默松开了机器人,别过脸去翻止血带。 长得太……动人了些。 林在水脑海里蹦出这几个字,掀开边知醉的衣角时,动作有些微妙的不自然,又被他偷偷掩盖住了。 海浪怎么就能恰巧把人送到了他面前?宴会上对方的行为已经够明显了,还看不清吗?明知是别有用心……为什么还不避开? 他忍不住懊恼了一会儿,开始思考自己到底要纵容对方到什么程度,甚至还做了亲自包扎的出格的事。 思来想去,他除了指尖掐得发白,手上消毒的动作也没能停下来。 第11章 殿下就是喜欢 “嘶,殿下你轻点……” 牧沧赶过来的时候就听见了这一句,殿下这两个字被边知醉喊得千娇百媚,把他吓到差点摔在地上。 林在水只管低头消毒包扎,一个眼神也没分给边知醉。 他反倒像是没看见殿下的冷脸,卷着半截衣角配合着缠绷带,偶尔抬一下腰,像是扯到伤口太疼了,手开始四处乱抓,扯得林在水训练服领子都大了。 林在水深吸一口气,扒拉开他的手,见对方毫无改正的念头,又扯了回去,也就由着去了。 冷师蹲在旁边,呆呆地看着他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何越衡的木头脸终于露出一丝困惑:“这是怎么回事?” 冷师听到他们过来了,起身挠挠头,小声道:“我……我也不知道啊……殿下来救人,然后这人突然诈尸,要和殿下打起来,后来不知道咋回事,就抱……额,抱在一起了,然后殿下让我找出局键,我没找到,就喊你们过来……” 他艰难地吞了吞口水:“你们没过来,殿下就给他包扎。” 牧沧一拍脑门:“懂了,他对殿下图谋不轨,殿下一个人揍得不爽,然后找我们一起揍,结果打太狠要打死了,这会儿急救呢?” 他撸起袖子就往前冲:“妈的,敢抱殿下的畜生,长得再好看也是畜生!救什么救啊!我他妈也来打两拳!” 何越衡一下把他拽回来:“你消停点,我问问。” “波塞冬校队呢?附近就他一个人?” 冷师点点头:“海浪刮过来的……” “命真大,”何越衡冷笑:“偏偏被冲到这里是吧,真是太巧了,那就好好包扎吧,等会儿我们送他去急救舱爽爽。” 冷师懵懵懂懂地看着他拎着牧沧走过去,想了半天没想明白话里的弯弯绕绕,只能蹲下继续看热闹,顺便等着周青瑶和齐瓷过来。 林在水手上包扎的动作进行到最后,瞥见牧沧和何越衡气势汹汹地过来,还没等交代他们把人送出去,边知醉扯他领子的手动了动,眼里露出恐惧:“殿下,他们好吓人,不会把我打得昏迷不醒然后出局吧……” “他们,嗯?”林在水竟然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看着这俩人僵硬了一瞬的表情,估计心里想的就是这个。 他欲言又止,眼神警告这俩人镜头面前收敛一点,才回过头心平气和地对着镜头说道:“第一军校向来光明磊落,绝对不会这样的。你伤太重,就算不出局,也要先终止一会儿比赛,出去换个机甲再回来。” “啥?他机甲都没了啊?”牧沧大呼小叫地阴阳起来:“军校生不穿机甲比赛,就和不穿裤子出去跑没什么区别。” 何越衡附和:“没了队友比赛,就和不穿衣服出去跑没什么区别。” 冷师脑袋难得灵光一回,哈哈大笑起来:“啊,你们说他裸奔!!!” 第19章 “……” 满场死寂,过了半天,边知醉支支吾吾地嘟囔一句:“反正,殿下给我包扎,看见的也不少了……裸奔什么的……我其实也没那么在意,只是你们别看,只能殿下……” 牧沧一阵无语,气得笑了一下:“不是,你看他真信了,捋着杆子往上爬……” “行了。”何越衡一枪打碎旁边的直播机器人,借着其余直播镜头赶来补位的时机,拉下脸骂道:“想要靠着你在卡塔星学的那一套上位,我们没法拦你,要是想要爬到殿下身边,你就是不知死活了。” 他居高临下地瞥过来:“快点自己出局,别逼我动枪。” 边知醉垂眸不语,脸色非常不好看,就连咬着的唇也泛着白,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受不了这种侮辱,准备愤然离场的时候,他突然扬起脸浅浅地笑了一声:“你懂什么,我只是想活命,我有什么错。” 说完,他挣扎着起身,站到林在水身侧,捂住腰腹上流出的血水,趴在他耳边低低地吐息:“人总有比命还重要的东西,也有比死更难直面的东西,不是么?” 林在水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抹震惊之色,没等他问出口,边知醉已经重新一头栽到他的怀里了。 远处的直播镜头已经赶了过来,像是生怕被何越衡打碎,绕着他快速飞过后,一窝蜂冲向了边知醉和林在水的方向。 边知醉方才那股倔强不屈的劲儿似乎消失得无影无踪,窝在林在水怀里不撒手:“殿下我不出局……求求你……别让他们带走我……” “滴滴滴——” 林在水的光脑开始发出尖锐的警报声,他仓促看了一眼,意识到自己在这里耽误了太长的时间,这会儿也顾不上和边知醉演戏了。 “所有人立即开机甲,和周青瑶她们汇合。”他一声令下,身后几个人动作利落,也不多问,直接执行他的命令。 边知醉被林在水从怀里拉出来,站在原地不好装晕,只能捂着肚子打晃:“这是怎么了?” 林在水在机甲里瞥了一眼,伸手把他提在臂弯里:“暴风雨后,部分虫巢被冲垮,为了尽快修补巢穴,它们会倾巢出动寻找材料。这片浅滩几乎是海域里最大的一块,来的虫族肯定也最多。” 他从原地起跳,背后的飞行装置舒展开来,像是鸟类的翅膀,准备腾空飞行。 直播镜头看不见的机甲舱里,他难得没有保持斯文矜持的神态,眉宇中带上了一抹年轻人该有的意气风发:“第一军校,不仅要第一个抵达终点,还要拿最多的积分。” 边知醉听到这一句愣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地环住机甲手臂,低声笑了笑:“果然啊,殿下就是喜欢玩大的。” 高处风太大,林在水耳边的对讲机传来队友们汇报的声音,让他一时没听清边知醉说了什么,不过他不打算把时间浪费在这里,淡淡地嘱咐了一句:“不想出局的话,等会儿就好好听令行事,不要带来麻烦。” 边知醉唇角弯得更深了,迎着风畅快地眯了眯眼:“知道啦,我的殿下。” 场外。 司杉笑了一声,鼓掌道:“本以为殿下许久没有行动,可能是算漏了这一步,没想到是故意而为之。” 主持人有点困惑:“可以估算虫潮的规模吗?” 司杉:“差不多……整片浅滩都会有吧?密度十米一只,上下浮动不超过两米。” 主持人有些困惑:“他们只有四个单兵,站位分散一些,难道不会杀得更多吗?为什么要回去汇合?” 司杉摸了摸下巴:“首先,指挥和机甲师都需要保护,绝不能落单,其次,刚刚镜头给到齐瓷,看着在鼓捣机械,我猜那玩意儿应该有吸引虫族的效果。” 正如他所说的,镜头里,林在水他们与周青瑶两人汇合后,没有急着斩杀虫族,而是找到了一处山洞。 周青瑶已经把所有物资都转移了进去,齐瓷拿着她的小玩意摆在洞口附近,众人刚一落地,牧沧就乐颠颠地跑过去打量一圈,问道:“这玩意儿传递的信息是什么?” “翻译过来大概是,这里有好东西?” “为啥不能说这里有雌虫?” “你是傻逼?现在又不是交配季。”齐瓷翻了个白眼。 “我先处理好伤员,齐瓷等会开了装置立刻进来,”林在水在机甲舱扫了一眼,提醒道:“把波频控制好再进来。” 齐瓷拍拍胸脯:“保准管用,肯定不像上次实验,开了和没开似的。” 林在水点点头,收了机甲走进山洞。 他本想着怕边知醉又作什么妖,直接就这么把人抱进去算了,结果发现这人看着瘦,骨架还挺沉,再加上下半身还保留着部分机甲里层金属,林在水拿十成的力气都差点没抱动。 林在水两条手臂都坠得慌,调整了一下呼吸,神色如常地往里走了半天,直播镜头贴脸转了一圈,弹幕也没发现他其实真的有点力竭,都在刷“我磕了!殿下抱得真稳!”和“这边知醉没长脚么?” 边知醉眨眨眼,趁直播镜头出去拍门口的几个单兵扯皮,悄悄趴在林在水耳边问:“殿下,要不然,你把我放下?” 林在水脚步一顿,僵硬了一瞬,眼神落在他脸上,强装镇定:“怎么了?” 边知醉一脸不好意思:“刚刚被你夹着,我腿麻了,抱着好痛……” 第20章 林在水快坚持不住了,正想找借口把人扔下来,介于面子问题迟迟没动,怕谁看出来他是因为抱不动,这下边知醉自己提出来,他立刻把人放下了。 他拿手臂扶了边知醉一下,然后后退半步,理了理弄皱了的前襟,看上去极其绅士优雅,风度也没落下半分,实际上背过去的手都在隐隐颤抖。 边知醉指尖偷偷按了按林在水的手臂肌肉,松开了搀扶,摸着墙假装缓了一会儿,扭过头看着山洞里黑漆漆的一团,嘴角上扬,眉眼弯弯,像是遇见了什么高兴的事。 作者有话说: 边知醉(笑嘻嘻):殿下,你没抱动我? 林在水:没有。 边知醉:没关系,是我太重了,我懂的。 林在水:…… 边知醉:下次我抱你? 林在水:滚。 第12章 殿下,你身上真香 这次齐瓷的装置确实好使,虫族一批一批地赶来,外面几个单兵杀疯了,第一军校斩杀数字的广播几乎没停过。 齐瓷拿着扳手手痒,眼巴巴地看着林在水半天,经过允许后,也跑出去敲虫族脑袋了。 洞外喧嚣,一时洞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林在水在光脑上整理接下来的路线,边知醉捂着肚子蜷缩在角落,歪着脑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直播机器人转了一圈,看没什么卖点,干脆跑出去直播战斗现场了。 见它走了,林在水立刻停下指尖的动作,淡淡地问道:“在哪里听的那句话?” 边知醉乱晃的视线落回林在水脸上,光脑的屏还亮着,薄光擦过鼻梁和眼底,莹莹地泛起一层亮色,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哪句话呀,殿下?” “你凑过来说的那句。” 边知醉挑眉,也不在角落蜷着了,拖着腿坐到林在水身边,作势又要凑过来:“我这样说的话多了,殿下到底指的是哪句呀?” 林在水关了手里的面板,挡住他越来越近的脸:“人总有比命还重要的……” “哦!殿下你说这句啊,”边知醉被挡了一下,鼻尖碰到面板,不要脸的劲儿又上来了,干脆把脸也贴了上去:“好像是我五岁的时候,听另一个在星舰上的小孩说的,感觉很有道理,记到现在。” “五岁?星舰?”林在水皱了皱眉,有点嫌弃面板被贴着,又赶紧收了回来:“你不是贫民出身?” 他下意识问出这句,出于皇家习惯,立刻垂下眸道歉:“不是故意揣测,失礼——” “我是贫民出身。”边知醉抬高了音量,打断他的致歉:“殿下猜的没错,为什么要道歉?对我,你不用道歉,也不该道歉。” 边知醉离了镜头和人群,就像换了一个人,虽然戏还是那么多,看着也像是强行拉进距离没错,但总加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目光更加直白赤裸。 这样一双眼本就生得脉脉含情,再被主人刻意发扬光大,就难让人招架了。 林在水张张嘴,移开目光,没再去执行那些规规矩矩的礼数:“那你是怎么听那个小孩讲的。” “哦,我想想啊。”边知醉嘴上说着想,目光却不依不饶地绕着林在水打转,一点没有思考的自觉。 “想起来了。小时候,每天都要去爬一座山,到了山顶,我总能看见一艘星舰飞过,上面经常放那个小孩拍的广告……” 他突然不说了,林在水等着后话,抬起眼看向他。 边知醉见自己成功吸引到了林在水的注意,勾起了唇角,表情有点小得意: “然后就听见他说这句了呗,他说是从什么书上看见的,小时候觉得很厉害,记到现在。 说起来,殿下,那个小孩儿长得和你一样好看。” 能不一样么,就是他自己。 林在水腹诽一句,极其敷衍地哦了一声,别过脸去,打算终止话题。 “殿下?” “殿下?殿下?殿下殿下?” “殿下你理理我嘛~” 边知醉叫了几声,林在水都没有理他的意思,但也没让他闭嘴,他得寸进尺,伸手去拉林在水的袖子:“殿下???” 林在水无奈转头。 “殿下你不问我为什么非要留下来吗?” “问了你会说实话吗?”林在水面无表情。 边知醉支着下巴,想了一下:“可能会吧……不过,殿下太聪明了,我不说实话你也能猜出来,不就等于我说了实话嘛。” “满口谎话,这句也多半是假的,”林在水对上那双调笑的眼:“人前已经换了几个性格了,现在才是你的真面目吗?” 边知醉一脸委屈:“我也不想,你要是告诉我你的口味,我也不至于换这么多人设。” 林在水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身打量他片刻,得出结论:“所以你的任务果然和我相关。” 他这一句,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肯定的语气。 边知醉被戳穿也不害怕,往后面一靠,依旧笑嘻嘻的:“殿下,我只是单纯仰慕你,什么任务啊?” 林在水皱了皱眉,逼近半步:“若真是单纯仰慕,宴会上我话已经说绝,足够让你知难而退了。” 边知醉噗嗤一笑,捂着肚子一抖一抖的:“殿下你学了太多绅士礼,没见过没脸没皮。万一是我不要脸呢,你怎么骂我都学不会知难而退,就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呢?” 第21章 林在水眉头皱得更紧,单手撑在山洞的壁上,再次前进一步,一条腿抵在边知醉膝盖之间,靠得更近了:“我不管你要干什么,如果你想活的话,别打皇室的主意,更别打我的注意。” 边知醉被锁在这一方空间里,对林在水的施压面不改色,反倒有些享受他的靠近,支起上半身,微微扬起下巴,贴近了林在水的脸颊。 他的吐息轻微却绵长,剐蹭到林在水的皮肤,带起一阵波澜和痒意:“殿下啊,皇室如何,我不在乎。” 他轻轻抬起林在水的手,放到自己颈间,按过喉结,滑过下巴,一路逡巡向上,最后落在柔软温热的唇上:“我就是来勾引你的,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林在水放在一边的光脑突兀地息屏,山洞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剩下那双灿若星子的眼睛越来越近,其中的漩涡几乎要把林在水吸进去。 黑夜里,林在水终于看清了,对方像是决心彻底摊牌,剥掉了刻意装出的纯净和天真,里面分明是几乎溢出来的欲望和媚意。 不知何时,气息形成了一张网,笼罩上来,林在水说不上来自己的感觉,明明自己是困住对方的那一个,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牢牢压制住了,再狠狠握紧。 他有些喘不过气来,手脚不受控地站在原地,维持着刚刚的动作,只是怔怔地看着边知醉的唇掠过他的下巴,轻轻地落下一个吻。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却也足够带起一片战栗。 林在水回过神来,仓促甩开边知醉的手,后退半步:“你……” “殿下救命!!!” 一声尖叫打断了林在水,他那句“不知廉耻”就这样憋了回去。 齐瓷在外面大呼小叫,机甲也顾不上脱,连滚带爬地钻进山洞,越往里通过空间越小,她艰难地矮着身子,把头探了进来,里面太黑也不知道自己看没看见林在水,只能冲着一个方向胡乱喊:“我又闯祸了!!!” 林在水脸上还热着,尽快理了一下情绪,问道:“怎么了?” “我刚刚想杀快点,然后就调大了波频……现在虫族有点多,外面那几个要顶不住了!”齐瓷擦了一把糊在目镜上的血:“殿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也没想到这次做出来的玩意儿牛逼成这样,其他岛上的虫族也被引来了。” “别喊了,现在立即出去关闭装置。”林在水快走两步,捡起面板和光脑:“我看看分布密度……” 面板骤然亮起,原本可控的密度范围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密密麻麻,大片的红点铺开,把整个洞内也映得血红。 就好像,他们已经掉到了巨型虫巢中央。 外界一片哗然。 “聚集得太快了,目前接近两米一只,还在不断增多,已经直逼军区平日里面对的虫潮了。”司杉收起了笑意,调出几个镜头的视角,表情越发严肃:“四个单兵,就算齐瓷和林在水有普通单兵作战的能力,拖着一一个没有机甲的伤员,突围的几率也微乎其微。” “那该怎么办?”主持人死死盯着场中的大屏幕:“还有希望么?” “有,”司杉双手交叉,眼神冷静到近乎漠然:“抛下伤员,全力突围。” “但是……”主持人犹豫:“军团原则第二条,就是不抛弃不放弃。” 司杉嗤笑一声:“这恐怕要加个条件——在保证最大生存度的情况下,对弱者不抛弃不放弃。” “可是……” “没有可是,他本就该出局,第一军校彻底突围后,我们会入场带走他。” 场中。 齐瓷匆匆跑出去关闭装置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林在水看着已经泛滥的红点,开始飞速分析突围路线。 他身为指挥,对队里的单兵的身体素质了如指掌,三米一只的密度已经是极限,每缩减一分,就是在损耗他们的耐力。 他要尽可能节约时间,用最少的消耗突围。 反复斟酌后,林在水眉头微蹙,还是忍不住扫了边知醉一眼。 对方似乎不太明白目前的局势,更不懂自己被判定为累赘的处境,只是用那双含情的眼注视着林在水。 所以在林在水看过来时,视线突兀地相撞了。 林在水飞速撤离视线,合上光脑,起身开始挑选最有用的物资,收纳起来。 边知醉看着他的动作,心不在焉地问道:“殿下,我们要转移阵地了?” 林在水欲言又止,收拾完东西走到他面前,定定地盯了一会儿。 看这样子,似乎在犹豫。 边知醉垂下眸,眼里划过一丝了然和失落,很快就被他的笑意遮盖住:“殿下,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怪不好意思的……你要是喜欢我……我……” 弹幕开始疯狂滚动起来: “这傻子,还美呢,殿下肯定不能带着累赘啊。” “所以说还是傻点好,至少高兴得久一点。” “被扔下之后,我看他还扒着殿下不?” “不是,你们没人觉得他挺可怜的吗?” “弱者不需要可怜,都星际时代了,怎么还有圣母婊?” “……” 林在水看了一会儿,没理他又开始扯皮的话,上前一步架起他的胳膊,避开镜头低声威胁道:“这次自己走,没人抱你。” 边知醉眼里的高光刹那间亮起,刚刚的神情可以瞒住,可惊喜和雀跃却已经藏不住了,不过他也没有想要藏着掖着的意思,对着转过来的直播镜头,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第22章 弹幕短暂地空白一瞬,紧接着又开始爆炸,这次不管是不是站在边知醉那边的,都开始觉得荒谬了。 “殿下疯了还是我出现错觉了?” “殿下要带他走???” “殿下怎么能带他走???” “第三军团总指挥都说了不可能突围,殿下居然还带着这个累赘?” “我好担心等会儿怎么打。” “……” 边知醉朝着全网观众炫耀完,反而更高兴了,把半边身子都栽到了林在水身上,虽然还在一瘸一拐地走,脚步里却明显带了几分轻快。 离洞口近了,他没忍住,开口道:“殿下。” “又干嘛?”林在水被压得烦,睨他一眼。 “你……”他抿了抿唇,眼神游离了一会儿,那一句“为什么要带走我”到底是没有问出口,笑眯眯地转移了话题:“你身上真香。” 作者有话说: 对视后。 边知醉(委屈巴巴地思考):殿下不会要抛弃我了吧? 林在水(深思):这人这么沉,等会儿怎么让他别作妖,老老实实自己走? 第13章 殿下,我喘不过气了 林在水一阵沉默,懒得理他,只是加快了脚步。 “殿下你真好,这样说居然不骂我。” “殿下,你扶我扶得真好,我一点也不疼。” “殿下,你腿真长,走得好快,我好喜欢马上就要起飞的感觉。” “殿下……” 这人仗着两人离得近,直播镜头收不进去音,所以嘴一直嘟嘟嘟不停。林在水忍无可忍,想了一串骂人的重话,最后碍于皇家的风度,憋出一句:“闭嘴。” 边知醉笑吟吟地点头:“我最听殿下的话啦,我这就不说了。” 就当林在水以为世界清净了的时候,他又凑过来问:“闭嘴了你就会喜欢我吗?” 林在水:“……不会。” “那我不闭——” “不闭给你扔虫子堆里,”林在水冷漠脸:“反正我正愁怎么让虫族把你脑袋咬下来。” 边知醉沉默一瞬,然后眨眨眼:“殿下你肯定不忍心这样,毕竟我最好看的就是脑袋上长的脸。” 林在水:“……” 终于到了洞口,林在水把机甲放出来,直接把外壳剥了下来,打开机甲舱看了看,把刚刚从物资堆里翻出来的机甲零件全堆在了一起。 齐瓷抱着她的装置回来了,看见林在水有点心虚,站在洞口没挪步子。 林在水抬眸看她一眼:“过来。” 齐瓷走近了些,这才发现林在水身上除了队服,就只穿着一件机甲里层的薄甲:“殿下,你这是要?” 林在水把边知醉提到面前:“虫族密度太多,直接带着他迟早受伤,不如放到机甲里。” 齐瓷扫过地上的一堆材料:“所以……殿下你要改造机甲?” “简单改改,主控还是我,把机甲舱扩一下,能容纳两个人就行。” 齐瓷有点发懵,蹲到材料堆前挠头:“殿下,简单改也不是小工程……” 林在水拿起架在旁边的狙击枪:“我出去顶一顶,给你一个小时够不够。” 齐瓷一脸难色:“够是够,但是殿下你这次不是不能……” 林在水眼睫颤了颤:“无妨,只是控枪射击。” “殿下?”边知醉好像隐约明白了什么,眼里流过一丝关切:“其实也不用麻烦……” “我已决定,你只需要服从。”林在水没看他,低头将几排弹夹绕在腰侧,迅速组装好狙击枪,子弹上膛,全程不超过二十秒。 他将狙击枪半举,持枪站好,眼神淡淡地扫过来:“会射击么?” 这一套动作干净利落,不仅是弹幕在发疯舔屏,在场的俩人的反应也挺大。 齐瓷平日里都是第一个嚎出来的,结果这次遇到了对手,边知醉比她反应还快:“殿下,太帅了,”他目不转睛,咧着嘴笑,还不忘夸自己一句:“我眼光真好。” 对方答非所问,林在水问了也是白问,提枪就走。 边知醉捡起旁边立着的枪,一瘸一拐地在后面喊:“殿下等等我!” “不是说只会耍刀子?”林在水见状回头把人捞过来,架着他走。 “确实只会玩刀,”边知醉有些生疏地扣上狙击枪:“这不是想和殿下一起么?不会可以学啊。” 林在水顿了顿,表情有一丝微妙的不自然,这次没让边知醉闭嘴,只是把脸别到一边。 他们刚踏出山洞,就看见了大片大片密集的虫海。 它们的翅膀煽动着高频的声波,即使戴了屏蔽耳塞,噪音还是吵得人头昏脑涨,浅滩上被啃得什么也不剩,口器流出的毒液把地上的沙石侵蚀得发黑,所有虫族的目标显然已经变成了地面上还存活的人类。 虫族一般体型较大,日常外出寻找食物和筑巢材料的成年工种就可以达到三米的长度,相当于人类穿上外置轻型机甲的大小。因此,被它们团团包围住的队伍就像一叶扁舟,看着摇摇欲坠。 高空中,牧沧一边躲避着虫族的扑杀,一边提供最佳视野,站在地上的三个人配合无间,周青瑶双刀冲在最前面,冷师用光剑处理后方的虫族,何越衡抬着中型炮弹清理两侧。但这种高强度的配合太过耗费心神,几个人已经露出了疲惫的姿态。 第23章 本来在林在水计算里,这座岛会聚集附近九个小型虫巢的虫族,根据距离远近,正好达到错峰出现的标准,即使有误差,密度也不会超过八米一只。 可现在,貌似齐瓷的装置把他计划逐个攻破的中型虫巢也惊动了。 林在水架好枪,冷静地观察了一会儿局势,然后对着联络器下达指令:“战线拉太长了,回来点,当前目标:守住洞口一小时。” 牧沧沙哑的声音传来:“殿下,扛不住了,我脑袋要爆炸了。” 侦查者的视力和听力都属于人类中的顶尖,在战局中可以起到极佳的战略优势,但受到虫族干扰的可能也越大,因此不能在战场待太久。林在水本来也想让他先回来休息,直接开口道:“你立刻下场休息半小时,其余三人轮番休息二十分钟。” “可是……”周青瑶劈开面前的虫族:“少了人,队伍的弊端就太大了,我们现在已经很勉强了。” 林在水眯眼对准瞄准镜,呼吸平稳,声音冷静:“你们照常发挥,我补充位置,不会有什么不同。” 他一枪打出,粒子弹滑出一道平直的轨迹,直接洞穿了一只虫族的头颈衔接处,断裂开的身体还在振翅飞翔,而它的头已经炸开了血花,下一刻,身子陷入僵直,直接从高空坠落在地。 “现在,牧沧下场,我来充当你们的眼睛。” 他似乎生来就要比正常人思路清晰,再加上性格格外冷静,提出的决策就是最佳的处理方式,即使外界不知道,队伍里也没有人能质疑他其他方面的实力,立即执行安排。 几个人向着洞口靠拢,牧沧在掩护下收了机甲走进洞口休息,林在水沉着的声音开始陆续在光脑中响起。 即使只是架枪在地面观察,但他依旧学着牧沧平时汇报视野的习惯,以队伍中央为准线计算点位,但与牧沧不同的是,他有指挥的思维,在利用最少的损耗控制全局。 少了侦查者单兵,队里的几个人非但没有不适应的感觉,反而觉得压力都小了不少。 边知醉趴在林在水旁边,鼓捣半天手里的狙击枪,也没成功打出一颗子弹,尝试了半天后,他拄着下巴开始摆烂,仗着林在水忙管不了他,光明正大地盯着人家的侧颜一直看。 镜头正在对着林在水直播,自然也把他拍了进去,弹幕刷了一会儿“殿下真帅”后,终于有人注意到了他。 “给孩子馋的,眼睛里的精光都要冒出来了。” “男人还是矜持点好,这么明目张胆……就会一直享受,不如把机会让给我。” “他不会一时冲动,伸手上去摸殿下一把吧???” 边知醉高高兴兴看了一会儿,正窃喜自己没有被发现更没被阻止时,林在水一边对着联络器报点,一边将握枪的一只手抽出来,按在了边知醉面前的狙击枪上。 边知醉一个激灵,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正打算应对林在水的拷问,就见对方看也没看他,修长的手指一动,直接把枪身一侧的按钮按了下去。 边知醉眨眨眼:“这是干嘛?” “开枪。” 边知醉瞄了一眼林在水的枪,发现果然有一个相同的按钮被按了下去,恍然大悟:“啊,这是传说中的保险栓。” 他开始兴致勃勃地研究面前的狙击枪,时不时对比林在水的姿势,纵然他看起来乖巧好学,弹幕还是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 “不是,他以前没看过枪是咋的,呆成这样。” “这位不是明显的贵族送进来的玩物,等着攀高枝的嘛,哪里会枪这种用来打打杀杀的武器。” “没见过世面的贫民……到底是基因低贱,改不了的劣根性。” 边知醉试着开了一枪,被枪的后坐力吓了一跳,按住枪杆愣了一会儿,然后眯着眼睛盯着瞄准镜,发现自己果然什么也没打中。 林在水手里的面板甩到他面前,上面罗列了狙击枪不同距离的需要使用的计算公式,以及针对新那亚星目前的风力、重力、自转速度、湿度等一系列干扰因素数据。 边知醉拿起来看了一会儿,笑嘻嘻的表情消失了:“这么复杂???” 他在旁边磕磕绊绊地试枪,视线再也没反复落在林在水脸上。 林在水分心用余光观察了一会儿,不提边知醉打中几枪,打到了什么部位,他发现对方握住枪支的手稳得可怕,每次子弹出膛,枪身几乎看不出来一点反震的迹象。 明明刚刚还被后坐力吓了一跳。 他在心里默默种下了这个怀疑,回过神来继续狙击虫族。 * 齐瓷把机甲送过来的时候,场中的虫族密度已经到达了惊人的两米一只。 林在水也顾不上细看她改成了什么样,马上钻进机甲舱,把边知醉也拽了进来。 合上舱盖之后,他才意识到里面的空间有多挤。 单人机甲内有专门的卡槽,足够容纳一个成年人直立,机甲项链最开始释放的薄甲起到保护和增强神经感觉的作用,吸附上机甲内部复杂的连接线路,接通能源,就能达到操控机甲的地步,所以里面根本不会有另一个人的活动空间。 齐瓷为了尽可能不影响林在水操控的观感,只能把林在水背后的区域扩大,因为这里用来操控机甲的神经最少,挤进来一个边知醉也不会耽误正常行动。 她想的思路确实没错,也是最节省时间的改造方式,不过林在水现在和边知醉背对背站着,只隔着两层布料,连彼此的体温也能感觉得一清二楚,再加上边知醉对他的心思,多少让他有点不自在。 第24章 他头一次有点后悔自己的决策,轻咳一声,昧着心意夸了齐瓷一句:“干得不错。” 齐瓷高兴极了,将功补过的感觉让她的负罪感一扫而空,也没察觉到林在水的尴尬,换上机甲,高喊了一句:“第一军校准备出发!” 林在水开启能源,站在队伍中央缓慢前进,四周队友在和虫族厮杀,尽力破开了一道口子。 他指挥的任务已经做完,索性换了一把小巧的枪,开始射击面前的目标替队友减轻压力,然而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都难以避免地剐蹭到边知醉的蝴蝶骨。 或许是战场的紧迫感催生了体内的激素,又或许是两个人困在狭小的空间实在是太勉强,耳边嗡嗡声乱糟糟的一团,他有些热得慌,但是更影响他的,是心里控制不住的燥。 他开始说服自己不要去在意身后的人。 只不过是怀着目的接近他的玩意儿,即使长得再特殊,性格也比想象中有意思得多,他也见惯了这类人。 今天过后,第一场比赛结束,他们就此别过,从此不会有任何的交集,即使对方再挖空心思用尽手段,他也不会给对方任何靠近他的机会。 他如此想了一会儿,感觉整个人平静了许多,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射杀虫族的时候,身后的人突然动了。 边知醉在后方的狭小空隙中艰难地转过身。 蝴蝶骨精致优美的起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胸膛蓬勃的生机和热气,后背蹭上了一点潮湿的血迹,林在水猜想是刚刚这人不知死活地非要转身,又把伤口扯开了。 “老老实实待着,转身做什么?” 边知醉没有回答。 良久,林在水发觉自己的腰间伸过来一双手,轻轻地环在了一起。 边知醉把下巴搭在林在水肩膀上,唇靠着他的耳垂,低低叹了一声:“殿下,我喘不过气了。” 作者有话说: 边知醉(陶醉):我长得这么好看,殿下肯定舍不得我 林在水(嫌弃脸):…… 边知醉(眨眨眼):什么表情?你敢说你能放下我的脸么? 林在水(坦诚):不能…… 第14章 可怜可怜我吧~ 对方揽过来的刹那,林在水僵硬一瞬,枪顺着手滑了一下,子弹偏转,没能一枪爆头。 不过这种失误,解说很难面面俱到,观众看不出来,队友也没注意到,只有林在水自己比较在意,立刻补了一枪。 “机甲透气性良好,氧气浓度适宜,湿度温度正常……你怎么就喘不过气了?” “我可能,一直在流血脑袋发晕,有点虚脱,站着太累了,能不能让我靠着殿下……”他低着头,脸颊在林在水的肩膀上蹭来蹭去,发丝被拱得乱糟糟的,有几缕扎到林在水的脖颈,有些痒。 “刚给你止血过,急救药也用了,在山洞里不是挺精神的?”林在水想扭头看看他腰上的伤,无奈空间太窄,视角也不太好,只能翻出止血的绷带递过去:“你勒紧点,别失血过多休克了。” 他一句话叮嘱完,腰上的手动了动,勒得更紧了。 “?”林在水晃手里的绷带,无奈道:“按压止血,是让你把绷带勒得紧一些。” “哦……”边知醉接过去,不情愿地松开了手,弯着腰,头抵着林在水的后颈,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林在水松了口气,又听见边知醉委屈地哼唧一声:“殿下,真的好痛,我讨厌流血,这玩意儿根本止不住……” 林在水意识到自己还是忽略了一些细节。即使知道边知醉的身体素质不能用军校生的标准衡量,但对方在山洞里生龙活虎,林在水下意识地觉得,这段时间已经足够愈合一部分伤口。 他记得贫民之中,因为出生时没有基因修饰,他们中很大一部分人存在基因缺陷,其中就包括一种叫做凝血功能障碍的先天性疾病。 止不住血……难不成? 他开始沉思对策,考虑怎么保证边知醉在不出局的情况下保住脆弱的小命,边知醉又开始哼哼了:“要殿下抱抱才能好……” 他没等林在水允许,已经贴上来了。 林在水震惊。 亏他还在给边知醉认真下诊断,鬼知道刚刚对方是不是又在扯皮,满口谎话的人,他怎么就不长记性,又被影响了? 他冷漠地扒拉开边知醉的手:“没事了就别乱动。” “不抱着殿下我就疼……我好难受,殿下可怜可怜我吧~抱一会儿就好~” 林在水不明白,边知醉究竟是怎么长成这样的,奸滑狡诈不说,还十足地娇气,这一会儿撒了几次娇了。真该说不愧是被选进来做任务的人吗?除了那张脸,确实还有点本事在身上。 他正了正被扒乱的领子,见对方不依不饶地又靠过来,几次尝试无果后,像是老僧入定一样干脆不动了。 算了,烦得很,又不影响他打枪,抱着就抱着吧。 * 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高空中,俯拍的直播镜头里,地面一片斑驳,飞行和蠕动的虫族构成了地面的色彩,随时变化的组合又显示了它们的存在感,中央有一条极窄的缝隙,那是第一军校划开的口子。 他们身后是大片虫族的尸体,路程已经行进大半,每个人的机甲上或多或少都挂了彩,但没有人敢停下休整。 第一军校的斩杀播报太过密集,只在中央间隙偶尔穿插几句其他军校的播报,观众们已经听麻了,即使之前是其他军校直播间的,也都跑到第一军校这边的视角来了。解说的四人开始还分析几句其他军校的动向,现在都站起来看着主屏,跟着林在水他们揪心。 第25章 一旦第一军校撑不下去,有人性命垂危,职业军团会立刻入场支援,但与此同时,第一军校也将被取消本次比赛成绩。 林在水已经猜到了外界对他们这次行动的关注,可以下场支援的定义太过主观,他不确定军团会不会直接因为一点小伤,就提前下场。所以,在他收到通知不要过度冒险的时候,他斩钉截铁地表示会保证所有人的安危,真的命悬一线时会立即发送信号求援。 毕竟主办方只能做他们兜底的依仗,绝不能成为他们博弈路上的阻拦,他向来喜欢绝地反击,这种程度的虫潮虽然没遇见过,但有信心凭借眼前的几个人熬过这关。 面板上提示的距离还差五千米,他抬眼看了看站在最前方的周青瑶。那里抗压最大,她已经顶了太久,双刀的速度至少慢了三成,再继续下去肯定会出大问题。 林在水不想让所有人超负荷运转太久,所以一直在陆续安排换位,给扛不住的人争取到一些休息的时间,然而这次也终于到了换无可换的地步。 他收回手里的枪,对着对讲机下达了这一次站位更替的方式。 第一军校的频道因为备受关注,已经全面接通联网,对讲机里的内容自然瞒不住观众,所有人都听见了他冷静但又让人觉得疯狂的指令:“所有人,顺时针轮换,周青瑶中间休息,我来替换你的位置。” 指挥替换主攻手,这在机甲联赛上闻所未闻,如果今天这一幕没有发生,哪位指挥提出这个决策战略,都会被全网骂得不敢再当指挥,偏偏这是林在水说的,还是在面对这种不容玩笑的局面时说的。 弹幕上满屏的问号,因为发得太多已经卡出了色块。 解说台上,主持人整个人都有点癫了,摇头甩手道:“不会吧,不会吧,别告诉我殿下什么位置都能顶一顶,指挥只不过是他进军校随便选的位置。” 不同于外界的反应,场中的几个立即换位,林在水抽出机甲中的光剑,走到了队伍最前方。 他本不想出手,毕竟已经藏着掖着整整四年,他也不能轻易忤逆那个人的意思。但对于他来说,队友的性命大于一切,第一军校的荣辱系于己身,怎么可能有能力还要袖手旁观。 大不了,比赛结束他亲自赶回皇宫赔罪。 他一旦想通,整个人的气质都沉了下来,更冷静、凌厉,甚至更有压迫感。 光剑仿佛变成了他的一部分,点、刺、劈、扫……每一个动作都娴熟至极,虫族在他面前纷纷倒下,刚刚露出疲态的第一军校从这一刻开始,仿佛起死回生,再次向前撕开了一条生路。 荧幕前的众人惊悚地发现,林在水斩杀的速度几乎不弱于刚刚下场的周青瑶。 弹幕在尖叫,在沸腾,解说的几个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剩下主持人语无伦次地打圆场:“额……殿下这是……确实像我说的那样啊……” 边知醉以主视角目睹了一切,观感要比观众还要好上许多。 他发现,林在水越来越进入状态,牧沧的报点一从对讲机里传来,就立刻挥剑斩杀,毫不拖泥带水。虽然全程面无表情,像是一台无情的杀戮机器,但因为离得近,边知醉能感受到他的情绪显然已经持续攀升了许久,全身的肌肉在微微颤抖,就连脉搏都在疯狂跳动。 这是一场伪装的消散,冷静自持的代言人在欣喜于面前的杀戮狂欢,根本不像表现的那样规矩无趣。 可这样的殿下,才是真正的让人移不开眼。 “殿下,八点钟方向有一只。”林在水调转过头,正对上扑来的虫族。他不退反进,纵切一剑,从口器滑到后庭,将它劈成两半,不料它身后竟然还隐藏了一只,正急速朝他的方向移动。 牧沧坚持了太久,还是无可避免地出了错,眼看着林在水拔剑已经来不及,所有人提起一口气,死死地盯着战况。 “啊啊啊啊啊殿下!” “别杀他!队友怎么不来救救他!!!” “拔剑啊!!!为什么不拔剑!” “来不及了!!!!!!” 林在水剑尖微微偏转,将分成两半的虫族尸体挑到空中,第二只虫族直接撞了上来,尸体顺势从剑上脱离,他借着空档将机甲下压,铲到那只虫的后方。 机甲舱内,他侧眸,对着边知醉低声道:“抓紧了。” 随后,他翻身跃起,半展开尾翼跳到空中,踩到虫族的后背,将光剑狠狠刺入它的后心,尾翼收起,借着重力一剑贯穿。 危机解除。 作者有话说: 边知醉(得意地笑):在座的各位,懂不懂不要脸的含金量,我不要脸,我就能抱到殿下,我不要脸,我就能占到殿下更多的便宜,我不要脸,殿下就能主动告诉我抓紧…… 林在水(路过):要不然你开个班,让大家都学会? 边知醉:咳咳咳,算了算了,殿下只属于我一个人,我还是比较喜欢自己不要脸。 第15章 别这样,我要以身相许了 场外解说的几个人齐齐一拍桌子,满堂喝彩,主持人终于找回了嘴皮子,开始利索解说起来,就差即兴来一段评书描述林在水的绝地翻盘了。 弹幕疯了一样滚动着“殿下杀疯了”“太帅了”“我激动得要晕过去了”,直播镜头朝林在水涌去,收音的功能已经开到了最大,所有人都准备观看殿下成功击杀后的反应。 第26章 林在水的机甲单膝跪地,姿势保持不变,虫族的鸣叫震耳欲聋,即使在这样的背景音里,那道从机甲对讲机里传出来的声音还是十分清晰:“殿下,别这样,我要以身相许了。” 满场的喧嚣忽地一静,边知醉的话还在陆陆续续传来:“殿下不是你让我搂紧的吗?你看我搂得姿势你喜欢吗?” 主持人发现自己遇见了职业生涯以来最大的灾难,就是他被吓得说不出话了。 少了解说控场,弹幕开始向着不可描述的方向发展。 “卧槽,我他妈忘了这个活爹也在机甲里了。” “他在说什么?打架的时候总不能乱搞吧?” “这也太暧昧了……现在不搞以后肯定也搞啊……” “殿下也不是这样的人,你们逼逼什么?” “他不是不代表边知醉不是啊?” “边知醉那个样子,话都说到这里了,谁能把持住啊?” 乱七八糟的揣测铺天盖地。 林在水本来懒得理边知醉,余光中瞥到对讲机上的光芒亮起又熄灭,立刻意识到刚刚动作幅度过大,把对讲机的距离晃得近了,边知醉扯皮的几句很可能被收进去了。 林在水要是任由事态发展,出了比赛场地,媒体和皇室肯定会揪着这件事追问,没有十天半个月是不能完的。 他的身份本来就是站在风口浪尖,实在不想被这些乱七八糟的花边新闻再影响了生活。 他缓缓操纵机甲起身,手中的光剑向后甩出,将飞扑过来的虫族斩断了头颅,身后血花飞溅,他避也不避,对着对讲机冷冷道:“不要自作多情。” 紧接着,他把对讲机推远,本来打算解释一下自己的行为,不过转念一想,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边知醉收敛一点。 谁知,也不知道怎么了,边知醉的手真的如所料那样松开,他的心也跟着一颤。 “殿下……”边知醉低低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外界虫鸣太响,有些失真,林在水莫名听出了委屈的哭腔。 对方喊出这一句就没再说话,面前仪表盘滴滴答答地乱响,牧沧一声接一声地报点,林在水光剑在手,虫族在他的剑下变成一具具尸体,心底斩杀的快意反倒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是……边知醉怎么了…… 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对方哭了,把麻烦、娇气、脆弱……一系列贴在边知醉身上毫无违和感的词语想了一遍,最后还是决定解释一下:“我刚刚……” “你刚刚肯定要避嫌对吧,原来我们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殿下不用解释,我都懂。”边知醉又重新搂过来,手从林在水腰间穿过,仗着自己手长胳膊长,又把对讲机推得更远了:“这次他们肯定听不到了,殿下可以回答我了。” 他收回手,抚在林在水胸口,按住那颗不停跃动的心脏:“你喜欢吗?” 对方情绪转换太快,林在水一愣,没反应过来这人说的什么意思:“喜欢什么?” 边知醉动了动身子,更向前靠了一些,整个胸膛贴在林在水后背上,随着距离贴近,他感受到了夹在手和胸前的心跳声越来越大,甚至还在不断加速。 这让他有种错觉,就好像,掌下涌动的血液是为他而流的,飙升的荷尔蒙也是被他催生的,就连林在水的整颗心,也是为他而跳动的。 他有些痴迷,情绪翻涌上来,不由自主地再次动用了一些小把戏,被自己的放纵刺激得微微眯眼:“喜欢我的拥抱,喜欢我的味道,或者说,喜欢我……这个人。” “殿下,十点钟方向,两只。”对讲机刺啦一声,传来牧沧的声音,林在水猛地回神,手里的光剑比思绪更快,几下就解决了那两只虫族。 林在水收剑在手,才发现自己的脸有些热,心跳快得有些不正常,甚至整个人呼吸都是乱的。 就好像空气中有一种无形的东西,他看不见也摸不到,偏偏这种东西在影响他的情绪,在某个瞬间,他几乎要回答边知醉一句了。 回答什么…… 他心底一惊,意识到自己的反常,抬手扯开边知醉乱动的手,冷淡道:“不喜欢,闭嘴。” * 自从林在水开始出手,第一军校一路势如破竹,成功在浅滩上脱身,入水赶往下一处落脚点。 虽然他们刷了很多积分,但也因为突围浪费了太多时间,已经有军校走在前面了。 林在水下令专心赶路,除了必要的物资搜集,路上几乎没停过,终于在最后的落脚点和第二军校相遇了。 两家军校向来势同水火,曾经第二军校是霸榜的热门,这些年在林在水的参与下,第二军校就再也没拿到过头筹。再加上林在水刚在开幕式上折了成安澜的面子,两家对上的时候,都有些蠢蠢欲动。 冷师在对讲机里小声问道:“殿下,打不打啊?” “打,”林在水抬眸看了看身后的海域:“不过还有军校马上要到了,这时候全力交手会影响行进,很可能被反超。” “那我们拖着?”周青瑶甩了甩双刀。 “对面指挥也打的是这个主意,就看他们要选谁上山按下夺冠按钮。”林在水的目光落在成安澜身上,微微一顿:“我上山,你们拖住,只能放一个人上山。” 他话音刚落,何越衡一炮轰出,落在第二军校脚边,直接宣战。 第27章 浓烟里,两家单兵的武器全部亮了出来,林在水借着掩护后撤一步,脚下助推器开启,全力向山上赶去。 看到这一幕,第二军校那边指挥略一点头,成安澜张开羽翼,朝林在水追了过去。 牧沧一边和对面打得火热,一边骂了一句:“卧槽了,选成安澜去按按钮,第二军校指挥脑子有泡啊!” 虽然有时间差,但机甲里带了两个人,林在水深知自己速度不占优,所以往卡槽里塞了两块能源,直接开了最大功率。 对方追上只是早晚问题,不过只要在按钮台一千米以内,他就有信心提前一步按到按钮。 身后破空声传来,林在水迅速转身,光剑甩出直接一拦,枪尖对薄刃,激烈的争鸣声响起,他借着反震的力度,再次向前极速滑行五十米,转身张开羽翼继续直奔山顶。 竟然是不打算交手。 成安澜枪尖一甩,朝着林在水俯冲而去,赶上之后再次落下一劈。 林在水故技重施,重新拉开距离。 成安澜这才发现林在水是借着他的推力赶路。一股被算计的感觉涌上来,他脸一黑,长枪一轮,直接脱手向林在水扎去。 然而此时,林在水已经将光剑换成了粒子枪。 比赛专用的粒子枪五百米以内杀伤力惊人,但超过五百米就会产生粒子衰变,距离过远时甚至会湮灭在空中。只要他计算好一切,控制枪与按钮的距离,粒子弹的威力适中,冲击力足以模拟人手按压的力度。 身后的长枪带着罡风正在逼近,直直地对着他的机甲后心,倘若他失误一点,边知醉和他可能会一起被捅个对穿。 林在水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孤注一掷的意味。 他不能失误,机会只有一次。 周遭一切杂音不知何时已经消散,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心跳振聋发聩。 他架枪,瞄准,扣下扳机。 “嘭——” 粒子弹从枪口迸射而出,他像是对自己刚刚的那一下射击极其信任,根本没有看是否射中了,利落收枪旋身,伸出左手接住了那杆长枪。 机甲外壳的金属与长枪摩擦,炸开了火花,高速旋转的枪尖一层一层剥掉防护的外壳,磨开血肉,对准林在水胸口继续前进,直到彻底捅穿外壳,扎入机甲舱,在林在水胸前一寸停了下来。 粒子弹终于射中目标,通报的广播在身后响起,紧接着响彻全区: “第一军校成功抵达终点——” “重复——” “第一军校成功抵达终点——” 成安澜听见通报声猛地一顿,紧接着不管不顾地冲向山顶,去抢第二了。 林在水扬起一抹笑意,被推力重重砸落,掌心的剧痛还在尖锐地叫嚣,残存的理智让他在落地前微微侧转了身子,谨防冲击力把身后的边知醉砸得吐血。 机甲落地,地面一颤,沙石也被震得跳起,边知醉伸手垫了一下,但没什么用,林在水还是承接了大半的冲击,彻底晕厥过去。 他只能飞速扯开贴在林在水身上的神经连接,抱着人一脚踹开报废的机甲舱门。 边知醉从机甲里出来,看着林在水鲜血淋漓的左手,和地上破得不像样子的机甲,神情忽地冷了下来。 一战过后,所有人都十分狼狈,他满身都是划痕和擦伤,银发凌乱,眉眼隐藏在碎发下,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即使是这样,也像是糜烂的战地里开出的一朵娇花。 他抱着林在水,踢开地上拦路的长枪,一步一步向着山上走去。 弹幕已经停止滚动,所有人都看傻了,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待他终于登上山顶,抓起旁边的直播镜头,冷冷道:“我都已经把殿下带到距离出口最近的地方了,你们怎么还不来,急救舱难道要我来请么?” 他骂完在原地等待急救舱到达,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比赛的任务,抽出一只手,随意地按下旁边的按钮,“波塞冬军校成功抵达终点”这几个字就这样响彻云霄。 竟然拿了第三。 作者有话说: 边知醉(委屈脸):殿下,我那么卖力拿信息素勾引你,你真的感受不到吗? 林在水:其实还是隐约有种感觉的,就是闻不到。 边知醉(笑嘻嘻):据说正常人感受不到,只有感官格外敏感的人才能隐约察觉到一些……殿下,你是格外敏感嘛? 林在水(嘴硬):不是,我一点也不。 边知醉(张牙舞爪扑上来):那我再试试? 来了出现了,作者私设之一——感官格外敏感的beta可以感受到信息素的存在,但不能闻到味道 第16章 他真辣啊 林在水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急救舱了。 舱内的气液交换声让人有些发困,他强撑着睡意敲了敲舱门,周围立刻围上来几个脑袋。 齐瓷开始哭天喊地:“殿下!你还好吧?多亏没有破相,不然我可怎么活啊?” 周青瑶翻了个白眼,把她按住抓走,舱门开启,林在水从里面坐起来,扫视一周,发现这里是主办方设在新那亚星的伤员集中营,距离比赛场地也只有三千米的距离。 他隐约只记得昏迷前的最后一幕,是边知醉在拽神经连接的线,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在他脸上,也不知是血还是泪。 刚起来脑袋还不太清醒,林在水轻轻碰了碰脸颊,想到什么就直接下意识问了:“他怎么样?” 第28章 “殿下你问谁?”冷师蹲下身扒着舱壁:“我们都在这儿啊,活蹦乱跳的!不用担心!!!” 林在水终于回过神来,没打算继续问,垂下眸开始活动自己已经修复好的手,冷师兴冲冲地讲刚才的经历:“殿下你不知道,我刚刚把第二军校那个人,打得屁滚尿流,他一直夸我是最强副攻手……” 一听这个,牧沧嘿嘿乐了一声:“我让他去打对面杀千刀的指挥,脑子有泡让成安澜那小子去追殿下,他今后看见我们都得绕道走,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在水抬起脸,无奈地摇了摇头:“让成安澜追我才是最有可能成功的,他其实判断得……” 面前走过去一个医护工作者,抬手把上方的比赛频道切换了,调到了采访的镜头,林在水眼神游离了一瞬,缓缓吐出后半句话:“……挺好的。” 因为是集中营,上方的光屏很大,足够整个营地的人看清楚比赛画面,而林在水他们离光屏很近,就更清晰了。 镜头里,边知醉脖颈和手臂上都缠满了绷带,像是没舍得用治疗舱,刚刚简单处理好伤口出来,就被记者拦住了。 记者神态倨傲,似乎有点看不起他:“波塞冬的边知醉是吧?请问你这次捡漏得了第三,是刻意而为之么?” “无可奉告。”边知醉耷拉着头,想要从旁边的缝隙离开,镜头机器人蜂拥而至,把他的去路封堵得干干净净。 “那我们换个话题,听说你宴会上企图攀附殿下,这次殿下愿意带着你这个累赘,是因为你终于色诱成功了?还是你们早有牵扯?” 边知醉眉头皱了皱,掉头要走。 记者上前一把拽住了他,把镜头怼到他脸上:“你这么着急走,是去见殿下完成比赛里达成的交易吗?” 边知醉猛地一顿,手一扬,一把袖珍小刀飞出,腾空翻了三百六十度,被他一把握住,迅速逼近抵在记者脖颈上:“我警告你,你随便诋毁我可以,毕竟我只是个从垃圾星爬出来的贫民,你说我色诱,说我卖屁股,说我和谁有什么桃色交易都可以,这些垃圾话我听多了,懒得反驳——” “唯独殿下,”他的手再次向前逼近,刀下隐隐见血,而那双银色的眼里满是愤怒和不管不顾:“是我一厢情愿攀高枝,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我承认。现在我是真心实意的了,自然就不许你们诋毁他。” “他救我只是因为军人守则,和我这个人没有半毛钱关系,听懂了吗?” 他一把甩开记者,记者哆哆嗦嗦地退开:“听懂了听懂了。” 他收起刀,抬头看了一眼正在拍摄的镜头,立刻垂下眸抹了把脸上的泪,湿漉漉的眼里划过一瞬的委屈,又被他咬唇憋了回去:“你知道明天报道怎么写了?” “知道知道。” 他转身要走,突然停下,像是不解恨一样,抬起修长的腿,对着记者的屁股又踹了一脚。 记者一个趔趄,镜头拍到边知醉微微扬起的脸,光影交错中,他像是终于开心了,勾唇一笑,显得漂亮又肆意。 “卧槽……”牧沧斜眼看过来,发现林在水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光幕,似乎不为所动。 他权衡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感慨出来:“他真辣啊……我都馋了。” 一众人带着谴责的目光移过来,牧沧缩着脑袋,举手投降:“我就有感而发,你们不觉得吗?长得难得一见,性格也难得一见,实在是带劲儿……这要是看上了我,我第一天就把持不住了……” 何越衡朝他脑袋扇了一巴掌:“你这个废物,看到好看的就走不动道,和殿下怎么比?” 齐瓷和牧沧对视一眼,不好意思地举手:“其实我也是……” 众人沉默。 牧沧见缝插针,又说了起来:“而且他伤成那样,肚子上的口子看着可疼死了,还能忍着把殿下抱到山顶等急救,不是真爱是什么?试问你们谁能做到?殿下这种不为美色所动的不明白,要是我,肯定沦陷了!” 林在水指尖的动作一顿。 “好了,差不多回去吧。”他岔开话题,从急救舱起身:“休息一下,每个人做个赛后总结,等我明天早上回来。” “殿下你这是?”何越衡眉头紧锁,连忙问道。 “回皇宫。” * 帝国皇室坐落在人类母星存在的星系——银河系,因此林在水在木星降落,直接进了皇宫正门。 这座建筑采用昔日华夏宫廷的风格,有种岁月沉淀的味道,殿内烛火飘摇,林在水刚一进入,大门咣当一声紧闭在了一起。 正中央坐着当今帝国的陛下,他的父亲,林执。 林执见他进来,随手从仆从手里的篮子拿了把锉刀,摆了摆手,紧接着台下一众人鞠躬后撤。 林在水单膝下跪,一手背后一手拄地,低低道:“父皇。” 殿内一片静寂,只有旁边立着的小型喷泉发出哗哗的流水声,林执看也没看他,只是低着头,一下一下地磨着指甲。 良久,他吹了吹指尖,满意地对着光看了看,扯开嘴角:“回来做什么?” “这次机甲联赛出手,儿臣实在是事出有因。不出手就会出局,出局了就更没有机会……” “停——”林执起身,一步一步地走下殿阶,站在林在水面前。 林在水盯着地面,没抬头。 第29章 “我懒得听你解释,不过现在我倒是不想追究了,”他拍拍林在水的肩膀:“这次阴差阳错,你倒是干了件好事。” 林在水抬起眼,有一瞬间的怔然。 “父皇给你找了个合作对象,他会是你未来很好的助力,我看你已经见过了。”林执拉起林在水:“他貌似对你很有好感,我也有意撮合,只不过我要问问你的态度。” 他难得对着林在水笑,明明已经勾起了唇角,可眼神里满是打量:“你对他,是不是也有些意思啊?” 林在水想起那一堆联姻对象候选人,连忙回道:“父皇,儿臣不明白,儿臣对谁也没有……” 他话音一顿,只见林执敲了敲手腕上的光脑,立体投影自上而下扫描,最终构成了一个人的模样。 少年似乎比现在还要小上一些,头发却要长些,柔柔的银色发丝落在肩上,衬得身形更加单薄瘦削,像是脆弱的瓷娃娃。 他乖巧地仰头,轻轻地问道:“您的意思是,我能见到殿下了吗?” 对面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没错。” 少年眼里露出憧憬与希冀,甜甜一笑:“我会辅佐殿下,忠于殿下,誓死守护殿下。” 投影只有几秒,接下来就在不断重复着刚刚的对话,林在水挣扎着从震惊中走出,迎上林执的打量:“边知醉?” 林执略略点头:“怎么,唯独对他,犹豫了?” 林在水袖中的指尖一颤,又被他很快控制住,面不改色地笑道:“只是惊讶他能有什么用而已。一介贫民,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好感,赛场救了也只是出于皇室礼仪。” “当真?” “当真。” 林执收回光脑的投影,拍拍他的肩膀:“那就好,感情只会成为路上的绊脚石,唯有利用才能让人走得更高更远。皇儿,我已经为你铺好了路,你只需要走上去。” “这个人,将来我会告诉你他的用处,只不过我目前不怎么信任他,有待考量,你多去接触接触,如果真的没有什么问题……你只需要利用他,榨干他的价值。 不过在这之前,尽快让他对你死心塌地。” 林在水攥紧手心,抬头笑道:“父皇,您知道的,我一向不擅长哄美人开心。” 林执掐住他的脸颊,眯眼看了一会儿,像是在打量自己收藏的精美瓷器:“单凭这张脸,再说几句好话,我不信你哄不成。” “我……”林在水还想拒绝,林执已经不由分说地掰正他的下巴:“你只需要保证你对他毫无感情,假如真的废物一样栓不住他,必要时,我会安排一场婚礼。” 林在水瞳孔微缩,林执已经甩开他走向殿后,阴恻恻的声音由近及远:“让他变成供我们驱使的狗,跑也跑不掉。” 作者有话说: 林在水(决然):他是一个独立的人,怎么能当狗!我反对! 边知醉(星星眼):殿下,我是你的狗~ 林在水:……你,你在外面收敛一点。 边知醉(乖巧):好~ 限量版长发小边,好可爱>3< 第17章 鞭子 林在水从皇宫出来,马不停蹄地赶回联赛主办方安置的宿舍,落地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 他身心俱疲,偏偏还是没什么困意,“一场婚礼”带给他的冲击太大,以至于他想了一路。 本以为边知醉只是哪家塞进来钓他的,现在看来,背后还有皇室的参与。为逼着边知醉效忠,林执能不择手段到这种地步,只能说前者是皇室的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不提边知醉对效忠皇室究竟抱着什么样的看法,单说林在水自己,他根本不想让更多的人卷进这个漩涡。 太多的牵扯意味着麻烦,在林执面前,他一个人还能勉强应付得过来,要是多了其他的……实际上,他根本管不了别人。 可边知醉那副样子…… 林在水想起影像里的那一幕,脆弱又天真的少年,说着效忠的话,像是一把枷锁,压抑得林在水喘不过气来。 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心。 虽然不知道边知醉到底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但林执那边,他会据理力争,一旦查清背后藏着的真相,总能找到办法把人送走。 而现在,他需要让边知醉尽早死心,才能方便将来的行动。 毕竟,一个人不应该属于任何人,更没必要为谁奉献一生。 次日。 例行的复盘总结过后,林在水正打算回去看资料,几个人跟了上来。 一个个也不说话,就围着林在水眨巴眼睛。 林在水无奈:“不是刚和我保证完要加练吗?怎么又惦记着出去玩了?” 牧沧搓了搓手:“殿下,刚比完赛,总得劳逸结合~” 何越衡接道:“回来再练也不迟嘛,殿下。” 林在水还没等再说什么,就被这几个连拉带拽带走了。 说是出去玩,出了宿舍,一个个开始承认自己没做攻略,都一问三不知。林在水没办法,只能拉出光脑地图找景点测评。 几个毛茸茸的脑袋围着光脑看来看去,到最后也没能统一意见,林在水索性选了家综合性商场,让这几个随便找楼层,是购物还是去吃,或者是玩都可以。 齐瓷刚和牧沧吵完,对是“去吃东西”还是“买东西”争论不休,沟通失败的俩人还在气头上,声称不如分道扬镳,一人拽了一个各自找地方玩了。 第30章 站在原地的只剩下何越衡和林在水。 何越衡尴尬道:“殿下,要不我们一起逛逛吧?” 林在水本来出来就是陪他们的,跟着一群人和一个人也没什么区别,于是点头道:“好。” 两个人没什么想吃想玩的,更没什么想买的,就单纯地磨时间等那四个人出来,所以就四处瞎逛。 走到休闲区,何越衡说要去买水,林在水找了个长椅坐着等他。难得出来放松放松脑子,他也没开光脑,打量起周围来。 他看着看着,忽然看见波塞冬军校那几个人了。 几个大少爷围着边知醉打转,后者低着头没理他们,无所事事地揪着手腕上的绷带,缠了又缠。 林在水看了一眼对方的手腕,又想起采访那天的经过了。 是他把自己送到山顶的?看着那么单薄,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 他有些入神,忽然,边知醉像是有所察觉一样抬起头,与林在水的视线相撞了。 “殿下——”他眼里的不耐烦瞬间消散,也顾不上手腕上的绷带又被他胡乱拆开了,挣开旁边几个人的纠缠,往前小跑了两步,扬起脸准备对林在水笑。 林在水像是被灼了一下,匆忙把脸转了过去。 他一回头,脸上一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下,这才看清是何越衡递过来的水。 “殿下?”见他的反应有点大,何越衡吓了一跳,匆忙把手收回来:“我不是故意的……” 林在水缓了一会儿,接过何越衡手里的水,摇摇头:“不,是我突然回头……” 何越衡看向那边,意识到林在水刚刚在看什么后,眼里划过一丝不悦:“怎么又是那个边知醉,他是喜欢跟踪还是尾随,哪都有他……” “走吧。”林在水打断他:“我不想在这里呆了。” 何越衡欲言又止,愤愤地看了边知醉一眼,眼神警告他别过来,转头跟上林在水。 林在水不由自主地往身后瞥了一眼,余光中,他看见边知醉愣在原地,眼里流露出不解和委屈,像是伸手想要往前够一下,后来还是无力地放下。 身后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那几个纨绔笑嘻嘻地喊:“干嘛啊?热脸贴冷屁股,都说了别攀皇室的高枝了,那位殿下,看着可凉薄得很啊。” “不如来跟我,我可宠着你。” “跟我跟我!” 林在水脚步一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情很不好,打开水喝了一口,压下心头的不适,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等走远了,何越衡才敢上前问他:“殿下,是边知醉做了什么吗,你好像对他的态度……” 林在水摇摇头,淡声道:“没有,只是觉得没必要再接触而已。” * 总决赛一共两场,上一场淘汰了半数的军校,剩下的会在一起集训。 林在水他们回来之后,差不多到了集训的时间,换上训练服就直接去了场地。 这次的教官主讲格斗,但不限武器,一大堆人围坐在一起等着教官开讲,谁知他上来就说要喊个人上来辅助教学。 教官眼神扫过众人,目光落在林在水身上:“殿下来吧。” 以往格斗集训向来会避开指挥,不过上场比赛林在水出手过了,教官也想看看他的深浅。 林在水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也没什么遮遮掩掩的心思,起身站到了场中央。 教官递给他一根鞭子:“会使么?” 林在水点点头,把鞭子握在手里,顺手甩了甩,漆黑的鞭身发出破空的声音,在场的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 长身玉立的高位者,淡漠地瞥过来一眼,明明是极致冷淡的模样,偏偏手里拿着皮鞭,甩开的样子不知道是要抽谁。 草,这也太带劲儿了。 台下情绪明显亢奋,不少人涨红了脸,在教官问出“谁想上来”的时候,氛围达到了巅峰,开始疯了一样举手。 教官看着今天格外热情的学生们心情大好,笑道:“对战不许拿鞭子啊,换个武器,应该没问题吧?” 台下欢呼一片:“当然没问题,不带都行!” “那我随便选了?”教官随手指了一个方向,满场目光聚集过去,正准备看看是哪个幸运儿时,边知醉站了出来,兴高采烈地对着身后的人致谢:“是我是我!!!” 一堆人开始哀嚎:“我靠!教官,选他干嘛?他啥也不会!上去就是挨抽的份。” 嚎完这一嗓子,大家反应过来了,自己上去不是也想被抽吗? 教官也有点后悔,想换一个人上来,结果边知醉没像上次那样磨蹭,已经动作迅速地站上来了。 台下一片唱衰的,边知醉也没管,不用教官替他选,随手从旁边的架子上选了一把刀,笑眯眯道:“你们管我会不会,我就喜欢被殿下抽。” 他说着这话时,含笑着看着林在水,眼里半是认真半是喜悦:“殿下,我们真是有缘。”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太明显,全场肃穆,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哪有当众说自己喜欢被抽的啊??? 林在水别开脸去,冷淡道:“事先说好,我不会手下留情。” 边知醉点点头:“我知道殿下这种情况不会徇私舞弊哒。” 林在水心里一跳,眼神微动,转了转手里的鞭子,转头看向教官:“准备好了,怎么展示?” 第31章 作者有话说: 边知醉:看什么看,没见过m? 林在水:见过,抽了。 第18章 我要殿下的一个吻 教官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林在水,又看了看边知醉,意识到这俩人都是真的想打后,挠挠头:“好,那我们开始。” 他在一旁展示要教的招式,详细拆开解说完毕,再让林在水一一复刻出来,紧接着开始对战实践。 明明是刚学的招数,林在水用了几次已经熟能生巧,鞭风飒飒,边知醉勉强拦了几次,手里的刀就被卷走了。 刀落在地上,被鞭尾拖得滑到林在水脚边,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 边知醉赤手空拳站在那里,一点没有失利的自觉,笑眯眯地看着林在水:“殿下,你真厉害!” 林在水极淡地瞥他一眼,没吭声。 刚刚教官教了五式,到目前为止,林在水只展示了三式,于是收鞭回来,再次甩鞭,似乎打算一口气展示完。 鞭影重重,边知醉躲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躲过去,鞭子抽到小腿上,他闷哼一声弯了下腿。 林在水看清他骤然苍白的脸色,手中的鞭子停住,下一式的方寸已经乱了:“你……” 边知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把刀拿到手里:“再来。” “行。”林在水皱眉,压下心头的快要冒出来的焦躁,动作开始束手束脚起来,没再抽到边知醉,只想要把刀夺走。 谁知边知醉死死攥住刀柄不撒手,最后敌不过林在水拽鞭子的力气,往前一扑,连人带刀马上就要撞到后者怀里。 林在水立刻避开,边知醉没人拽着,开始向着地面栽倒,发出一声细弱的哭腔:“殿下!我……” 林在水见他一点不设防,这么摔下去肯定受伤,只能空出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把人捞了起来。 刀被边知醉扔在了地上,他抓着林在水的胳膊往上贴,唇擦着林在水的皮肤,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殿下,今天你怎么了?为什么冷落我,是因为讨厌我吗?” 林在水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把人扶好就要退开,边知醉大有不问明白就不罢休的架势,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为什么讨厌我?” “不是讨厌你,而是讨厌明明弱小还要飞蛾扑火的人。” 林在水说完没再看他,后退一步,理了理衣袖上蹭出的褶皱,朝教官摇头:“他打不过我,这样下去没什么意义,还是换一个人来吧。” * 是夜。 林在水一直有失眠的情况,今天难得睡得早,然而睡着后还是多梦,惊醒不断。 过往的经历扭曲变形,那些人和事变成张牙舞爪的怪物,进入他的梦里,构成了斑驳又纷扰的世界,最后结尾,永远是猩红一片,谁的血溅在他脸上,让他再次大汗淋漓地从梦里挣扎出来。 他刚一睁眼,忽然发现窗户没有关紧。 月色入户,夜里的凉风卷进来,带起窗帘起舞,轻纱漫卷,屋内影影绰绰,林在水却看见了,窗帘后面隐约有个人影。 紧身的黑衣裹住纤薄却流畅的肌肉,那人面上一块金属面具,隐隐闪着寒光。 是拳赛的那个人…… 林在水抬起一只手,先稳住护卫队,另一只手则探入枕头下,将匕首按在掌心,然后略带谴责意味地问道:“你怎么想进来就进来?” 那人站在阴影里,没说话,只是看着林在水。 周围一时无声,林在水莫名从对方被遮得严严实实的脸上看出了一丝委屈。 “殿下……”那人声音沙哑,似乎戴上了变声器,但还是能听出本人带的情绪:“我只是有点难过,想来看你。” 林在水想起来对方年纪不大,还有玩笑似的代号,像是把他当明星追来着。刚上军校的小孩儿,第一次到联赛赛场,训练压力太大,难过在所难免。 不过他更在意的是芯片的事情,若不是性命受到了威胁,对方肯定不能仓促地挖出来。 他怀疑是什么组织在控制联邦的军校生,上次就想查清这一切,不过因为身份不明,所以搁置了几天,如今人又一次不请自来,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套话。 “怎么难过了?是因为芯片的事情吗?” “不是,芯片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殿下不用担心,我迟早把那老登整死,”那人嘟囔一句,从窗帘后走了出来,站到林在水床前:“不过我感觉殿下对谁都很好,好像没对谁特殊过。” 林在水暗暗瞥了一眼对方的腰间,摇摇头:“必要的礼仪而已,虽然谈不上有谁特殊,其实心里还是有远近的。” “所以殿下很可能心口不一,对吗?”那人凑过来,声音带着期待。 林在水不习惯有人离他这么近,微微后撤一点:“算是吧。” 那人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那殿下喜欢什么样子的?漂亮厉害又聪明?” 林在水挑了挑眉:“可能吧。” “那具体呢?需要多厉害?可以把虫族用手撕碎?” 林在水笑了笑:“倒也不用那么厉害。” “真的么?我觉得我可以满足。”那人一手撑着墙,一手拄在床边,微微低头:“殿下觉得我厉害吗?喜欢我吗?” 林在水避开话题:“你把芯片徒手挖出来这件事确实厉害。” “芯片啊……”那人欺身上来,握住了林在水的手腕:“殿下,假如我还有芯片需要你帮忙挖呢?经常来,你多看几次,是不是就喜欢我了?” 第32章 “等等,你经常被人植入芯片吗?”林在水微微皱眉。 那人顿了顿,有些不自然地转过头:“是啊,我老是犯错,所以惩罚没完没了。” 他一边撩开衣角,一边拽着林在水的手,就要往自己腰上放,委屈道:“殿下,就这里,都快划烂了。” 林在水看着那块被厚厚的治疗纱布裹住的地带,上次的伤口已经很深了,如果经常划开取出芯片,肯定受了不少罪。 他不由得心里涌上一股怒气,究竟是什么人在搞这些勾当,简直是毫无人性,那些专门搞实验研究的家族都该好好排查一下了。 等他确定好接下来的调查方向,才发现自己的指尖一直被对方带着,而距离只剩半寸了。 他飞速拽回自己的手,暗暗收紧,轻咳一声:“我帮你解决芯片的事,不用害怕,联邦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那人放下衣角,声音笑嘻嘻的:“我打算自己解决啦,殿下不要担心。” “你一个军校生,势单力薄,去打拳赛就说明家里没有多少资源,怎么和对方抗衡——” “既然殿下这么想知道,我们不如打个赌吧,”那人打断了林在水的话,重新凑近:“机甲联赛里,如果你打赢了我,我告诉你芯片的事,如果我赢了你,可不可以求一样东西?” 面具后,他的眼睛隐藏在夜色里,只剩下晶亮的光在闪烁,带着几分狡黠,几分期待。 早在上次交手,林在水就知道对方的实力不弱,于是排查了各家军校排名靠前的单兵,结果发现没有一个对的上号。 不是哪所军校在准备秘密武器,打算在总决赛第二场用出来,就是他自己在故意藏拙。 不管是哪种,林在水也不是很担心自己会输。身体素质的差距固然存在,但联赛也不完全拼的是这些,他的赢面还是很大。 于是他点点头,应道:“好,不过先说好,你要什么东西?太过分的不行。” 那人听了这话,高兴坏了,伸手就要搂过来,被林在水拿掌心抵住了胸膛。 “做什么?”距离有些近,即使那人不再往前凑了,林在水还是有些不自在,头倚在墙壁上,眉头蹙起,发现对方沉思了一会儿,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轻轻描画起来。 林在水顺着他的动作,看着那只戴着皮质手套的指尖一点点画出波澜起伏,笔触首尾相接,再分成两半。 林在水忽然明白了,他在描摹嘴唇的形状。 从唇角到唇峰,从上唇到下唇,一笔一划,虔诚得像是在对着他的神明许愿。 林在水不由得有些发愣。 那人画完最后一笔,收回手,低低地笑了一声:“很简单,我要殿下的一个吻。” 作者有话说: 边知醉(星星眼):好喜欢殿下,抽得好爽!再倒在他怀里爽一下!(娇弱躺倒) 林在水(无奈):反应真慢,要摔地上了,居然不知道撑一下。(抱住) 好喜欢结尾这里,明明虔诚得像是拜神,偏偏说着最亵渎神明的话(我又爽了) 第19章 你一定会爱上我 “可以吗,殿下?”少年又问了一句,然后伸出手,握紧了林在水的手尖。 “不行,”林在水挣脱开,抬起另一只手,抚上对方面具的边缘:“如果你把面具摘了,我考虑考虑?” 少年笑了一声,将掌心放到了金属面具上,指尖微微收紧,严丝合缝的面具立刻打开了一个口子。 林在水忽然意识到周围的场景有点失真,还没找到具体原因,面具已经掉了下来。 他不由自主地看过去,先是尖刻的下巴,再到艳丽的薄唇,最后银发倾泻,少年抬起了头,银色的双眸璨若星辰:“现在,殿下可以同意了吗?” 边……知醉…… “怎么是你?”林在水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发现外面的天还没亮。 昨晚的记忆从脑海里涌出来,依旧是戴着面具的少年,满怀期待地问他:“可以吗,殿下?”而他终于对两人之间的距离忍无可忍,抬手推开对方,斩钉截铁地拒绝:“不行,换一个。” 他分明拒绝了,根本没有暧昧过头的接触,刚刚不过是一个荒诞无稽的梦而已。 林在水想了一会儿,感觉头痛欲裂,光着脚走下床,打开了自己的药箱。 这里面都是一些应对受伤的跌打损伤药,他看也没看,直接把手伸进去,按了按里层壁上的按钮。 一个压缩的空间从底层伸展而出,露出了里面排成一排的药液。林在水晃了晃身形,抽出一支,单指掰断玻璃封口,把药倒到了嘴里。接下来,玻璃瓶重新塞回底层,合拢好药箱,他蜷缩在地。 屋内寂寂无声,清晨的微光洒到他的脸上,映出一层晶亮的薄汗。 良久,额上暴起的青筋渐渐消退,他重新爬回床上,瘫了一会儿,又摇摇晃晃地起身,走到了浴室。 林在水撑着墙,盯着镜中面色惨白的自己,机械地想起那一堆冗杂的宫廷礼节。 身为皇子,他应该时刻保持仪态整洁。 林在水洗了好久,直到光脑在卧室开始报时,他才关了淋浴器。 今天有一上午的集训,只喝营养液恐怕吃不消,还是去食堂比较好。 林在水刚出现在食堂,正准备找个座位吃饭,牧沧跳起来喊道:“殿下!这里!” 第33章 他摆了一桌子的菜,看样子还没来得及吃,周围那几个正对着他嘘寒问暖,像是又准备蹭饭了。 林在水朝他们走过去,坐下后,牧沧亮出光脑,重新扫了扫餐桌旁边的电子菜单:“殿下来了,我再点两个!” “牧少爷,把我想吃那个也点了呗。”齐瓷凑过去给他揉肩膀。 “尼玛,又敲诈老子,请你几次了?啥家庭供你这么蹭!也就我家!”牧沧骂骂咧咧,把光脑递给她看:“哪个?自己找!” 齐瓷嘿嘿一声:“牧少威武!” 有少爷请客,桌子终于塞得满满当当,几个人一起吃饭像是风卷残云,不一会儿就吃了一大半。 不同于这群精力旺盛的家伙,林在水强打精神也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刚把筷子放下,旁边的何越衡开口问道:“殿下,怎么吃这么少?” 林在水慢斯条理地擦了擦嘴,面不改色地扯谎:“来之前喝了一瓶营养液。” 刚才盯过来的几双眼睛纷纷挪走,松了口气后,很快就重新开始插科打诨,天南海北扯了个遍,忽然就讨论到地下拳场上了。 周青瑶一拍桌子:“我想去打一场。” 冷师附和:“我也想。” 几个单兵都想去,眼巴巴地看着林在水。 林在水点点头:“别暴露了军校生的身份。” 齐瓷感慨:“殿下真宠他们!那我也想去。” “你去干什么?”几个人异口同声。 “凑热闹……啊不对,我要观摩外界的改装机甲,到时候用在比赛里。”齐瓷挤出一个假笑来。 “行。”林在水今天出奇地好说话:“别上场打架。” 齐瓷发出一声欢呼,抱着周青瑶的胳膊乱拱:“瑶瑶姐,我们什么时候去?” 周青瑶拽了拽胳膊,也没能把她晃下去,低头打开光脑:“今晚吧,加练完休息两个小时,吃完晚饭去?” “行行行!” “话说,上次那个拳赛火了的变态,好像今晚也有比赛,”何越衡翻了翻今天的娱乐新闻:“他昨天晚上到拳场,把后续的真人赛全改成了机甲对战。” “我还想和他打一次呢。”冷师嚼了嚼嘴里的菜叶:“他看着很厉害。” “你还能觉得谁厉害呢,天赋怪?”牧沧瘪嘴:“不过那小子看着也是个天赋型。” “今晚我也去。” “去就去呗。”牧沧随口就答,说完之后突然反应过来了,瞪大眼睛:“殿下?” 林在水看他一眼。 “您以前不是说,皇室成员不能出入灰色场所,更不能参与血腥争斗吗……” 林在水一顿,淡定地提醒道:“拳场隐私防护措施很好。” 显然,即使解释一句,对林在水来说,这件事还是过于出格,几个人面面相觑,都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 夜幕降临,霓虹灯把地下拳场照的亮如白昼,几个人各自拿到面具,林在水入手后才发现,这东西不仅能隐藏面部信息,甚至还能改变基本外貌特征。 队里的几个人轻车熟路,或多或少都改了改身形,林在水也照做不误。 牧沧揪着自己头顶的几撮毛,乐得不行:“我要把这玩意儿变成绿的!”他说完就变了个绿色飞机头,丑得几个人不想和他站在一起,偏偏他本人还极其自信,一直怂恿其他人把头发变个颜色瞧瞧。 林在水戴好变声器,听到改变发色时顿了顿,又想起了边知醉天生的银发,还有昨晚的梦。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让他把边知醉和昨晚那人联系到了一起,他还是下意识地想了想,边知醉用弱不禁风的拳头,砸得人满脸是血…… 林在水在心里默默点评,不能再想了,太扯了。 进了拳场里,周青瑶去报名,牧沧领着其余的人上到四楼,递出了一张拳场的特邀函。 接待员接过去看了看,直接给他们开了间包间。 拳场平面图呈长方形,现场的观众被分成两个半弧,置于两端,包间则在两侧,视野要好上不少。 擂台分成两个部分,一边机甲,一边真人,真人那边还在准备,而机甲那边已经开始了。 受到现场观众的感染,他们一个个都趴到包间的栏杆上去看了,时不时还喊上几句。 林在水扫了一眼大屏幕的对战名单,没去和他们挤。毕竟他此行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辨认出那人的惯用武器和其余细节资料,以便在军校生里找到他,查清楚芯片背后的真相。 等到机甲擂台一场结束,真人擂台的比赛也正式开始了。 军校的机甲不好展示,拳场的机甲质量又太差,所以几个单兵都报的真人赛,看见开始后,就提前跑出去热身,栏杆上一下子空了出来。 “机甲对战第二场:‘只有我配做殿下的狗’对战‘喵了个咪的’。” 报幕声响起,林在水抬眼,起身站到了栏杆边。 齐瓷看他过来了,扫了一眼台下,露出了一丝迷茫:“殿下你特意来看他?” 林在水点点头,没有过多解释。 齐瓷看着他的表情,犹豫着要不要继续问,注意力就被刚上台的机甲吸引了过去,立刻露出嫌弃的表情:“‘只有我配做殿下的狗’的机甲是什么丑东西?一看就是拳赛提供的破铜烂铁。” 林在水扫了一眼台下,意识到这次真不是齐瓷吹毛求疵,而是真的丑。那人身上的机甲涂层花花绿绿的,到处都是划开和瘪下去的痕迹,身上还有各式兵器融合拼接的痕迹,简直不伦不类。 第34章 更绝的是,他刚从悬浮台上来,抬脚往前走的时候,脚下猛地一滑,差点摔到了地上。 林在水想起来小时候第一次驾驶机甲,好像就是这个状态。 那人回身扶了一下,勉强稳住身形,继续往前走,步伐歪歪扭扭的,对面可不管他的机甲有什么情况,亮出粒子炮开始轰炸,想要尽快击倒对手节省时间,可那人虽然摇摇晃晃,但总能又险而又险地避开。 齐瓷捂脸锐评:“肯定是机甲改得太多,少了神经连接,能源系统也连带着崩坏了,不然没道理会驾驶成这样,稍微学过点机甲的人都知道怎么走路,这人除了走路闪避满分。” 林在水眼神微动,他也不信有军校生不会用机甲,不过对方连夜把真人赛改成机甲赛,总要有原因。 说起昨晚……他回忆起细节,还是觉得对方藏了底牌。 那人被拒绝后,退到窗户边,声音有些落寞:“真的不可以吗,殿下?” 林在水一字一顿:“不、行。” 他委屈地哼唧一声,推开窗户,坐在上面,腿一晃一晃地,一会儿就问一次:“真的不行?” 林在水沉默无声地和他对峙,发现他就是赖着不想走。 最后林在水困得不行,懒得和他耗:“这个绝对不行,你先想着,要是你真的赢了,我答应你一个条件。” “好呀!”那人被哄得高兴了,晃动的脚尖翘了翘:“我肯定会赢!到时候殿下肯定会更喜欢我!” 林在水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这么自信,也不知道“更喜欢”的证据在哪,无奈地朝他摆了摆手。 他站上窗户,舒展四肢,发丝在风里飞扬起舞,面具后的声音带着笑意和笃定:“殿下!” 林在水应了一声:“又干嘛?” “你拒绝不了我的,你一定会爱上我。” “……” 他像是没看见林在水冷淡得像是看傻子的表情,紧接着向后仰倒,翻出了窗:“我说到做到!” 场中时停的声音响起,场上分明是平局,观众发出一片叹息,林在水面无表情地把那句“你一定会爱上我”驱逐出脑子,叫来了侍者。 青年修长的指尖夹着一张卡,身姿挺拔,明明看不见脸,却由内而外地散发出一种矜贵斯文。 侍者不自觉地就恭敬了起来,双手接过卡,听见他语气淡淡地开口道:“给他加时,我要看到输赢。” 作者有话说: 林在水(沉思):他肯定有底牌没露出来。 边知醉(陶醉脸):他肯定是要多看看我,我就说他爱我~ 第20章 玩点你擅长的 场中两人刚打算下去,拳场解说员接到消息愣了半天,叫停了升降台:“有位大人物想让二位决出胜负,出价是这一场的五十倍……二位还打吗?” 观众的热情再次点燃:“卧槽,五十倍,那是什么概念?” “给这俩人五十倍肯定是折合过的,拳场怕不是要再分五十倍?” “这是多有钱啊……打机甲赛厉害的那么多,犯得着看他俩吗?” 两人同时站在原地,然后默默走回了场上。 “喵了个咪的”有些不好意思:“兄弟,别怪我啊,钱给得太多了,这次准备用全力了。”他刚刚还烦得要死,现在面对金钱,已经看“只有我配做殿下的狗’非常顺眼了,哥俩好似的,就要上来握手。 那人仰头四处看了一会儿,像是在找出钱的那个人,听到对面说话,才转过头来,艰难地抬起机甲胳膊,努力把每一根手指都伸出来,机甲吱吱吱乱响了一会儿,才握上对面的手:“兄弟,多担待一下我。” 接下来,比赛重新开始,那人像是有点适应了那台破机甲的运行方式,滑溜得像是泥鳅,也不拔出武器反击,一直磨到真人赛都打完了两场,还没被打下去。 解说员开始的解说还充满热情绘声绘色,后面口干舌燥,只能狼狈地擦汗:“我记得‘只有我配做殿下的狗’,平时都喜欢一拳打翻对手,现在一改风格,真是让人……让人眼前一黑啊……” 观众里骂街的比比皆是,还有嚷嚷着问能不能让他滚下场,解说员被逼急了,喊道:“大哥,能不能别躲了?” “喵了个咪的”一直打不中他,被磨得也烦躁起来,拔出光剑开始砍,那人像是听进去解说员的话了,这次没躲,活动了一下手腕,对准对面的能源槽就是一拳。 能源槽是机甲的核心,所以市面上所有的机甲都会强化能源槽的防御,谨防机甲被一击报废,所以没有热武器,没人会瞄准能源槽打。 “他这么打下去,只能是徒劳无功,”解说员语气无奈,连连摇头:“他根本不懂机甲,下次还是回真人赛道……” “嘭——” 对手横飞了出去,砸在擂台外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而他胸膛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空洞缺口,能源槽致密的防御已经碎了,正呲呲的迸溅着火花。 满场哗然,林在水写完数据的笔尖停下,把力量那一栏的评估重新上调。 即使是机甲加持,这样的身体素质还是过于惊人……难怪那么自信。 林在水填完数据,收起面板,准备叫停,站在旁边的齐瓷突然骂了一声:“我刚刚还打算去看看那个机甲呢,他特么把右臂打碎了!” 那人转过身来,机甲右臂寸寸碎裂开,哗啦啦落了一地,露出了穿着紧身服的手臂。 第35章 照常理,机甲碎了,反震力作用与人体,或多或少会受些伤,而那只手抖也没抖,反倒畅快地握了两下,顺手拔出了腰间的光剑,放在手里掂了掂。 “不行,等他打完了,我要看看那台机甲。”齐瓷翻出光脑写写画画起来:“如果舍弃了部分神经,用作力量爆发,还添加了防护……不合理啊,怎么设计的?” 林在水默默看了一会儿她列的式子,问道:“你能替我排除他的机甲加成,直接计算他的真实数据吗?” 齐瓷皱眉:“我尽量,不过赛后战损的时候,单看机甲可能会对估算有影响。” “怎样最准确?” 齐瓷从面板上抬头,若有所思:“最准确……机甲师一般喜欢拆开机甲监测数据,不过拳场肯定不会同意我们去拆。” 林在水点点头:“懂了。” 他侧眸看向旁边站着的侍者:“准备个机甲,我要和场上那个站着的比一场。” 只要钱到位,什么要求都能满足,侍者立即执行,正准备出门,林在水叫住了他:“机甲没有别的要求,带个方便拆卸零件的扳手。” 侍者啊了一声:“扳手?机甲师机甲上那种?” 林在水:“对。” “那……机甲师机甲也行???” 林在水点头:“怎么,没有吗?” “不是,就是没见过拿这种机甲上擂台的。” 林在水:“没事,你们只管准备,输赢无所谓。” 侍者挠挠头,鞠了个躬去报信了。 “殿下,你真准备拆他机甲啊?”齐瓷凑过来,偷偷摸摸地问。 “嗯,”林在水重新打开光脑,将自己的面板给她看:“我会尽量让你校对一次挥拳数据,武器什么的也争取让他用一次。” 齐瓷看着林在水写的密密麻麻的分析数据,对比台下的看似没什么特点的人,一脸迷茫:“为什么对他这么上心啊?他很重要吗?” 林在水盯着面板上的数据,总觉得它还能上调,所以最后还是决定去探探底。他从来没有这么在意过一组数据的误差,除非它有无限的潜力,可以放大到……某些未知的领域。 “重要,很重要。” 林在水神色淡淡,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他,可能会是这次机甲联赛最大的黑马。 * 机甲师的机甲为了迎合驾驶者的平均身体素质,做得娇小玲珑,但身上常常背着工具包,所以对速度有很大影响。林在水只会用扳手,直接把机甲上的工具包拆了,钻进了机甲舱。 他没多余带武器,提着扳手就上台了,身后的侍者看得一愣一愣的。 台上被打飞的人已经送去治疗舱了,那人被通知了还有下一场,正懒洋洋地坐在地上,见林在水上来了,拍拍屁股爬起来:“赶紧打,我急着——” 他语气一顿,开始上下打量起来:“你……怎么,怎么用机甲师机甲?” 林在水没理他,静静地等着宣布开场。 “刚刚又有位大人物,要来和‘只有我配做殿下的狗’交手,让我们拭目——” 开局的鸣笛响起,林在水手里扳手一转,脚下一蹬,瞬间上前拉进距离,二话不说就逮住对方的左臂,咔嚓一下拆了下来。 趁着那人愣神,他一手提着机甲手臂,一手收回扳手,又重新回撤。 “啊???” “……以待。”解说员后半句没发出来,满场观众的响亮的“啊”已经盖过了他。 那人反应了一会儿,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两条手臂,有些惊讶,朝林在水笑道:“这是什么新玩法?” “拆机甲。”林在水低声回他,把机甲手臂扔到一边,再次逼近。 他本以为第一次的动手已经足够让人产生防范意识,再不济也会防御一手,结果那人避也不避,任由他靠近,甚至不还手,肩膀上的一块肩甲就这样被林在水拆了下来。 林在水眼里露出一丝不解,那人只是执着于抢他手里的扳手,所以转头又被拆了一块背甲。 如此反复几次,林在水已经把对方的机甲拆得差不多了,可依旧逼不出那人的一拳。 直到身上的机甲彻底碎掉,那人从里面钻出来,舒展了一下四肢,从一堆外壳里抽出一把光剑,握在手里,感慨了一句:“果然还是这样舒服。” 他手里的剑随手一挽,身形已经在原地消失。 身后剑刃的声音响起,林在水瞳孔一缩:这个速度爆发? 他掌心的扳手抬起,准确无误地拦住这一剑。四目相对的刹那,他发现对方竟然已经腾空而起,凭借手腕上的力量滞空半秒,翻身一蹬,又转到了他的机甲背面。 那人四肢缠上机甲的脖颈,这里有细密的神经连接,林在水有一瞬间以为,他在搂着自己的脖子。 他一手按住林在水挥过来的扳手,另一只手挑起机甲的下巴,眼睛却是朝着机甲舱里看的,语气轻松且随意:“大人,有那么多钱,非要玩拆机甲做什么?还是玩点你擅长的。” 他咔嚓一拳怼进机甲外壳里,两手并用,生生扯掉了机甲的头,透过上方的缝隙,和林在水对望了一眼。 发丝受到重力影响,飘到面具上,有些遮挡视线,他索性闭上眼,探头凑近,模样像极了索吻:“譬如,我的感情?” 作者有话说: 边知醉:请尽情吩咐我吧,殿下,包养要走流程吗? 第36章 林在水:……我就看看你的底牌,谁要看你底裤? 第21章 殿下~你看他~ 林在水本意是测出对方数据后,直接认输走人,但看见眼前的一幕,他又止住了念头。 虽然这机甲是主办方给的破铜烂铁,但能徒手撕开还是太过惊世骇俗,他想看看对方究竟可以到什么地步——前提是,他可以忍受住抽死对方的冲动。 那人话里带着笑意:“或者你包养我?我体力很好的。” 林在水:“……” 他忍无可忍,抬起手把人薅了下来,对着胸膛一拳打过去。 那人飞速从林在水手上挣脱,两手交叠接住这一拳重击,后撤了好几步才卸去力道。 “不打了!”他揉揉手腕,龇牙咧嘴地朝解说员喊:“啊呀呀!我机甲坏啦,打不过啦!” 满场的人都很无语,林在水也一样:“你明明赢面很大,而且赢了钱归你,为什么不打了?” 他走过来,笑道:“你的就是我的,都一样。” 林在水皱了皱眉:“你……” “迟早的事,”那人凑近距离,隔着机甲,低声道:“下次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不要这样浪费钱。” 林在水微微瞪大眼,意识到对方认出自己了。 他掩盖了身型和面容,而且拳场向来信息封锁绝佳,对方凭借什么认出来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排除了身上的追踪装置,然而比赛已经结束,他也没法问那人,只能默默走上升降台,退场回到包间。 旁边打真人赛的几个抱团回来了,正表情怪异地围着齐瓷手里的面板看。 “算得怎么样了?”林在水走过去。 齐瓷咧出一丝艰难的笑意:“殿下,我感觉太扯了。” 面板上,三行数据摆在那里,分别是抗打击、速度以及力量。 前两项还好,只是军校生里拔尖的s评级,但后一项,已经超越了军团士兵的水平。 旁边密密麻麻的公式证明齐瓷确实不是乱写出来的,因此她写下第三个s的时候手都在抖:“已经不像是人类可以做到的了。” 林在水脑海里闪过那晚挖出芯片的经过,心里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他一抬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收起数据,语气严肃:“这件事以后都不许再提,看过就忘了。” * 经过几天的训练,总决赛最后一场终于开始了。 这次比赛场地位于亚马逊星,以气候湿热、地势平坦著称,所以植被多为雨林,毒虫猖獗,十分考验军校生的野外生存能力。 入场顺序依旧是按照排名,但机制改了,不再是整支队伍一起入场,而是把所有人打乱位置随机投放。 林在水第一个落地,穿上机甲确认身边安全后,根据地图测算位置,不出一会儿,就顺利在光脑上把自己的位置画了出来。 “殿下,发给你了!”队内通讯接通,他扫了一眼发过来的周围地形扫描图,开始计算所有队员的位置坐标。 他算完了一一报出来,让周青瑶去找距离她最近的齐瓷,其余人向里圈前进,清剿沿途的小型虫巢。 “注意,至少要有三人集齐,才能去围剿中型虫巢,单人行走时,切记不要惊扰。”林在水嘱咐了一句。 通讯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收到”,林在水放下心来,看着地图陷入了沉思。 这次的投放十分不均匀,终点按钮在最中央的密林里,只有他被扔到了东边,其余人都在西方各自分散,因此只能让他们先汇合。至于他自己,距离终点比较近,可能需要绕过它,才能遇见大部队。 而终点附近,有不止一个中型虫巢。 这显然不是他一个人能对付得了的,更何况,他一个人独行三个小时,越到中间遇到的人越多,如果碰到其他军校的队伍,在允许淘汰对手的赛制里,肯定会来刷他的分。 不过……这样的话,可以刷的积分就更多了,是机遇也是挑战,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比赛开局也没多久,算算时间应该只入场了三所军校,他走了一会儿,顺手解决了几只虫族,终于看见了其他人。 两个人机甲都没开,像是刚被投放下来没多久。其中一个在地上趴着,另一个人蹲在他旁边,也不知道低声说了句什么,趴在地上那人开始惊声尖叫起来:“不!你不能!” 林在水看了一眼,发现是边知醉和他们队伍的指挥。 地上躺着的那人眼尖瞥到了他,喊道:“殿下!殿下!帮帮我!” 他还想说什么,但戛然而止,只是躺在地上无助地看着林在水。 林在水急着比赛,绕过去打算离开,没兴趣趁人之危,更没心情多管闲事,最多只是感慨他们能被投放到同一个地方,足够幸运了,还能做个伴。 边知醉淡淡看了地上的人一眼,把掌心的小刀收起来,转过身朝林在水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意:“殿下!这么巧?” 林在水脚步一顿:“不巧,总能遇见你。” 边知醉没在乎他语气中的怀疑,凑过来想要搂住他的胳膊,被躲开后,只能低头揪住袖口,委屈道:“多亏殿下来了,他落地的时候,被地上的石头戳坏了脚踝,刚刚非要我背他……我根本背不动。” 纨绔子弟干什么都能受伤,脆得像张纸,林在水也不觉得奇怪,只是看向那人怪异的脚踝,此时他恰到好处地喊出一句:“我他妈的让你背了!你个婊——” 第37章 “闭嘴。”林在水眉头一皱:“我不想听到那两个字。” 那人瞪大眼睛,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把嘴闭上了。 “他躺在这里既拿不了分,又容易被其他人刷分,或者遭遇危险。你要是没有能力保护队友,不如让他出局,”林在水拽回自己的袖子:“不要老是想着问别人怎么解决。” “可是我不敢……”边知醉低着头,抠着指尖:“他一直威胁我,不让我碰他的出局键。” 林在水定定地看着他,然后把目光挪到地上的人身上。 总是多管闲事,林在水暗暗懊恼了一声,走到那人旁边,一把扯过来他的出局键,放到边知醉手里。 “你问他,放不放你走。” 边知醉蹲下,拿着出局键,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要是放我走,你就说话。” 那人沉默,脸憋得通红,只是瞪着边知醉。 边知醉像是被吓到了,扭头朝林在水哼唧:“殿下……你看他……” 旷野光线很亮,边知醉闪耀的银发随着风摇摆,皮肤白到近乎耀眼,乖巧地仰头看过来时,像是一只等着主人指示的猫。 林在水眼神微动,于是挪开了视线:“你自己看着办。” 他难得有些窘迫,转身就走,像是不打算管边知醉了。 边知醉勾唇一笑,转过头,看着地上躺着的人,扬了扬手里的出局键。 那人一句话说不出来,也动弹不得,红血丝几乎爬满了眼球,只是死死地盯着一个点,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在地上。 边知醉笑眯眯的,一点也没有刚刚的无助和脆弱,低头凑近。 随着他的动作,直射的阳光被遮挡,阴影逐渐笼罩了他的脸。 从那人的视角来看,他眼里涌动的不是愉悦,而是毫不遮掩的杀意,让人不寒而栗:“正巧遇见了殿下,我高兴,就不挑你第二个脚筋啦。” 他把出局键扔在那人的肚皮上,居高临下地看过来一眼,抬起脚踩了上去。 尖锐的出局播报声遮掩了那人的惨叫,也盖住了他冰冷的话语:“不过你刚刚嘴贱,还是要惩罚哒。” 作者有话说: 林在水在旁边的边知醉:殿下~你看他~~~ 林在水不在旁边的边知醉:你要我挑左边的脚筋还是右边?快点说?!算了都挑了。 第22章 掉马 边知醉把脚收回来,地上的人显然已经晕了过去,他嫌恶地看了看脚底的血迹,拿那人的衣服擦了擦鞋底。 林在水快看不见踪影了,他赶紧加快速度蹭完,朝林在水的方向跑去:“殿下——等等我——” 他边跑边挥舞手臂,声音里的冰冷消退了,一声一声“殿下”喊起来带着丝丝的甜。 林在水听到边知醉的声音,下意识放缓了脚步。 弹幕已经炸了。 “卧槽,他怎么回事?” “你们看见了吗???” “他刚刚那么狠,现在咋那么甜?” “甜个鬼啊!早在采访的时候你们就该猜到他是个狠的!波塞冬视角的直播,他开局就要挑队友脚筋啊!” “殿下!你怎么走这么快?”边知醉一手拽住林在水的衣角,一手按住腿喘气:“你……在躲我吗?” 镜头前,林在水想起皇室那一堆眼线,只能回头道:“没有。” 边知醉摇摇他的衣角:“那,我们一起走嘛?” 林在水沉默。 他做的事情太危险,还有赌约的那个人随时会出现,现在的情况显然不适合带着边知醉。但他没法拒绝,一旦说出一个不字,皇室那边肯定会致电警告。 他心底涌上一阵无力:“我……” 边知醉有所察觉一般看向他:“殿下,我就跟着你走一段路,你不用管我,到了终点的密林里,我们分开就行。” “那你能自保吗?” “我带了刀!”他把背后用厚布裹着的长刀拿下来,笑着说:“殿下,你不是说讨厌弱小的人吗?我今天是向你证明的,我不但不弱小,还很厉害。” 白布微微散开,寒光一闪,林在水才发现这不是一把粒子刀,而是货真价实的冷兵器。别说砍死虫族了,他都怀疑边知醉能不能有力气挥起来。 “别勉强,遇到危险立刻按出局,会有人专程救你。” 边知醉仰起头,笑道:“嗯……殿下你真关心我。” 林在水本来没怎么指望他不作妖,结果一路过来,他在旁边完美地充当了一个挂件,不哭不闹不无理取闹,还附赠呐喊助威。 林在水看他顺眼了许多,所以边知醉偶尔开个玩笑,问几个问题,他也很乐意搭腔。 “殿下,我们指挥没告诉我怎么在总决赛得分,我有点好奇,你能告诉我吗?”边知醉眨巴眨巴眼。 “剿灭虫巢、淘汰对手、抵达终点,都能得分。” “那具体是怎么赢的啊?” 难得看见边知醉有胜负欲,林在水给他细致地将了赋分方式,边知醉也明白得很快:“所以刷分最快的,就是淘汰比较厉害的对手嘛?” “对,不过风险也大,淘汰别人不成,自己就会被刷分了。” 边知醉若有所思,林在水看着他的神情,笑了一下:“到时候和队友商量吧,别急功近利去刷虫巢。” 边知醉点点头,指着前方的密林:“殿下,那我走啦?” 第38章 林在水嗯了一声。 边知醉挑眉:“殿下,那我在里面等你,别让我把第一抢啦。” “好,”林在水轻笑,以为他在开玩笑:“我去解决几个尾巴,你先走。” 他转头走得急,只是背身挥了挥手,边知醉应了一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 这几个尾巴分明是冲着林在水来的,就连围困的分工都十分明确,林在水默默开了机甲,准备把他们挨个送出局。 虽然没几个厉害的人物,但是胜在人多,林在水耗费了一个小时,才解决了所有人。 他随手从几个人的装备里捡了些能源,给机甲换上后,进入了密林。 从外面看,这不过是一片简单的丛林,然而进到里面,他才发现这里色彩斑驳得让人目眩神迷,而且密林几乎不透风,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抬眼看了一眼穹顶,枝叶密密麻麻,莫名有些压抑,现实与记忆重叠,他忽然恍惚了一下。 这里……他梦见过。 周围空气湿哒哒的,林在水打开了机甲的排风,置换了一下里面的空气,然而无济于事,他还是有些喘不过气来。 镜头围着他打转,时间迫在眉睫,他只能无视环境因素,继续向前。 他本以为密林里会遇见更多想要狩猎对手的人,结果走了半程的距离,还是空空荡荡的,只有一片死寂。 过于静寂反而会引起精神紧绷,他握紧手里的光剑,极力警戒的同时,也在找寻着其他人经过的痕迹。 渐行渐深,他的目光扫到地面,看见了一地的拖拽痕迹。腐烂的叶子搅着泥土,还有几块未被填平的沟壑,突兀地横在那里。 一边的机甲脚印杂乱繁多,另一边却几乎没看见什么痕迹,似乎是两支队伍在这里相遇,对面的队伍人少但实力不弱,直接武力碾压。而这边的队伍把出局键藏起来了,对面急着刷分,才挨个拖走,准备后面集中审问。 随着看见越来越多的拖拽痕迹,林在水估算着总积分,决定要找到这个刷分的队伍。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迟迟没有淘汰其他人,但显然,对方手里的积分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如果可以刷掉他们的分数,那么第一军校的冠军基本上稳了。 他开始顺着痕迹搜寻起来,走着走着,发现了一些散落的机甲碎片。 一般来说,不管是撞,砍,拆……等等一系列动作,战斗过程中都有极大可能导致丢失机甲碎片,但眼前的这些碎片却不太寻常。 机甲外壳比较坚实,用热武器破除后,碎片的断口极其不平整,几乎看不出是机甲的哪一部分。 林在水见惯了乱七八糟的碎片,这种断口光滑的,还是第一次在赛场上看到。 如果不是上面没有灼烧的痕迹,林在水几乎以为,是谁携带了禁用的激光枪。 冷兵器可以达到这种水平吗?这需要多大的速度和力量? 如果是拳赛那个人,齐瓷算得没有偏差,估计可以做到。 他正想着,耳边传来了细微的流水声音。临近密林中央,应该是有一条溪流的,溪流边,意味着空地。 林在水又想起了他的梦。 密林,空地,弯刀,这几个场景几乎刻在他的记忆里,纵然细节已经开始模糊,但对上的部分还是让他不得不防范于未然。 他担心这一局会出现意外,于是将队内通讯关掉,用文字下达了接下来的指令,确保即使没有自己,队员们也能有条不紊地拿下冠军。 做完这一切,他继续向前走去。 眼前的视野骤然开阔,满地都是被冷兵器切割后的机甲残骸,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被抓来的人躺了一地,无声无息像是死了。 奇诡的画面极其有冲击性,林在水立刻放轻脚步,然而身边的随行机器人不知何时已经无法运行,临近这片空地时纷纷坠落在地。 林在水被“嘭”的坠落声搅乱了行动,立即躲到树后,透过缝隙望向场中央。 少年银发银眸,身负的长刀染血,腰肢劲瘦四肢修长,背影如一匹孤狼,正站在树桩上叼着手腕上的绷带。 那条绷带……林在水恍然想起,这是他上局比赛拿出来给边知醉止血的绷带,现在被对方洗干净,缠在了手腕上。 边知醉低下头,微湿的发晃在眼前,他本人却懒得管,只是干脆利落地将绷带打了个结。 眼前景象像是一幅油彩,诡异生动,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缓缓在林在水面前铺陈开来,与梦里的场景豁然重合。 林在水瞳孔骤缩。 那个梦怎么能是真的,那个人又怎么能是他? 作者有话说: 边知醉:姿势这么帅,知道我凹了多久吗? 林在水:…… 边知醉:殿下你快问我! 林在水:……凹了多久。 边知醉:其实没凹,就硬帅。 第23章 潮湿的吻 边知醉回眸看了一眼,眼尾猩红,眼神如刀,整个人的气质都和林在水所熟悉的大相径庭。 梦里的记忆一旦与现实重合,他的脑袋像是炸开了,尖锐的疼痛几乎刺穿了他。 他的预感一贯懂得趋利避害,这次反应实在太过强烈,一切的反应都在让他转身离开。 林在水冷汗直流,猛地向身后退去。 第39章 刀锋划开一道雪亮的弧线,呼啸的风从身后灌过来,眼看着就要贯穿林在水的胸膛。 他速度太快,已经不是齐瓷评估的s级,甚至可以和sss的力量比肩了。 林在水肉眼只能看清残影,凭借着记忆和捕捉到的画面,抬起光剑接住了这一刀。 光剑瞬间被压向他这边,以难以匹敌之势落下,火星四溅,林在水手腕被震得发麻。 他才知道为什么林执费劲千辛万苦也要招揽边知醉,对方的价值远远要比之前表现出来的要大,力速双sss,以肉身撼动机甲,这在人类史上都闻所未闻。 这种人一旦进入军团,整个军团的单兵都会让位,势必会走出一条康庄大道来。 边知醉之前给他的感觉太有欺骗性,再加上贫民的身份,看着和拳赛那个人没有一点相似,如今,林在水觉得自己实在是被耍得团团转。 边知醉根本不是什么菟丝子,更不是来攀高枝的,今天过后,他的实力暴露,整个星际的各方势力,都会投来橄榄枝。世家攀附他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让他成为卡塔星贵族们声色犬马的工具。 林在水咬牙,抬眸道:“你为什么要骗我?” 他隔着一层机甲外壳,对上了边知醉的眼睛。 那双瞳孔是银色的,平时神采奕奕地看过来时,像是有碎星洒在其中,如今,他的眼珠动了动,明明是人类的眼,可里面只有空无一物的死寂,瞳孔像是某些无机物的结晶。 林在水明显感觉对方身上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息,这东西像是在掐着他的脖子,僵持的时间越长,压抑感越强,他不由得有些窒息。 他皱了皱眉,发现边知醉的状态有点怪:“你怎么了?” 边知醉没有回答他,手腕一转,再次挥刀过来。 他凭借梦里的记忆拦了第一次,却拦不了第二次,距离太近,他只来得及尽量避开要害。 刀锋瞬间斩开机甲外壳,切豆腐一样,几乎不受阻力,林在水极力卸去力道,利刃还是落在了手臂的皮肤上,撕裂血肉,甚至贯穿了骨骼,卡在他的胸前护甲里,终于停了下来。 他眼前频繁闪过梦里的碎片,一时分不清手臂上的贯穿伤更痛,还是搅成一团的脑子更痛。 刺完这一下,边知醉像是愣住了,松开刀柄站在了地上,只是怔怔地看着林在水。 林在水得到喘息的机会,把刀抽了出来,刀身落地,血喷涌出来,浓厚的血腥味挥之不去,剧痛让他有些晕眩:“边知醉,你被芯片操控了?” 边知醉沉默无声地站着,也不知道能不能听清林在水的话,眼里逐渐翻涌起情绪来,欲望和兴奋交织在一起,最后变得极端,染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林在水这次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那股气息的掌控力,面对密闭的机甲,也能视若无物,化作一只大手,直接将他整个人攥在其中。 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地上站着的边知醉慢斯条理地走到一旁,拿起了林在水扔得远远的长刀,回眸侧身,微微一笑。 他的瞳孔一变再变,眼底的红色越来越重,虹膜上密布的纹路一闪而过,终于,他结束了磨人的等待,提刀向前,劈开了林在水的机甲舱。 巨大的裂隙中涌进外界湿热的空气,林在水透过光看见那道薄且锋利的剪影,再次感受到了预见的不可撼动。 边知醉几下拆开机甲舱的外壳,整台机甲开始散落瓦解,他没怎么在意通知损毁的警报声,随意地踩碎了机甲主控屏,让它安静,伸手把林在水拉了出来。 他十指修长,小臂纤细,林在水之前总觉得这双手该去养鱼雕花,然而此时,它上面的肌肉线条蓬起,青筋显露,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轻而易举地把林在水提在手上。 距离越来越近,边知醉有些迫不及待,把林在水抱在怀里,拿头蹭了蹭颈窝。 林在水才发现边知醉居然比自己还高上一些,环抱的时候需要低下头,才能将下巴抵上锁骨。 太近了,存在感又太强,林在水动不了,对方又在后面抱住他,看不见人只能胡思乱想,思绪开始不由自主跟着边知醉的动作走。 颈间的热气存在感越来越强,逐渐绕后,激起一片战栗。 他在嗅闻,鼻尖一下一下蹭着后颈的软肉,一只手还亲昵地摸着林在水的耳垂,腰间的手同样不老实,已经撩起了半边衣角。 “别……”林在水瞪大眼,感受到那只手已经摸到了腰带,唇间溢出一丝低吟:“你、清醒一点……” 他拼劲全身的力气挪动右手按住对方,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胸腔被挤压的感觉更强了,呼吸跟着粗重起来。 边知醉完全沉溺于后颈的那片风光里,没再坚持用手,唇轻轻地吻了一下那块凸起的颈椎。 有什么濡湿的东西贴上他的皮肤,带起痒意,随后是尖利的牙齿,上下咬合,揪起一小块皮肤。 林在水被轻微的刺痛带起了回忆,想起梦里——啃咬、尖牙、液体、香气…… “啊——”牙齿刺破皮肤,预见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林在水拼命想要挣脱,腰间的两手不由拒绝地按住了他,带着绝对的掌控欲。 他动作幅度越大,伤口崩裂的程度越严重,不止是他身上,还流到了边知醉的身上。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边知醉银色的眼彻底转变为猩红色,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即将碎裂的玻璃裂痕,情欲如潮,他刺得更深。 第40章 液体涌入后颈的时候,林在水视线开始模糊,一股花香缭绕着他,明明只是清雅中带着一点甜味,却能勾起他心底的贪念和欲望。 眼前的景象开始消退,他下意识地想象起边知醉锁骨的触感,唇瓣的柔软,还有染上情色的脸。 他浑身发软,靠在边知醉的怀里,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失了理智丢了魂,纵容地让对方啃咬。 血和那些流出来的液体混合,蹭到嘴边,被边知醉卷到舌上,随即咽了下去。 他若有所思地抹了一下唇边,眼底的红色开始消退变浅,香气也开始淡了。 林在水身上的禁锢不知何时已经解开,而他显然还没有从幻想中走出,转过身捧起边知醉的脸,微仰起头,去碰对方的唇。 林在水的上唇堪堪贴在边知醉的下唇上,微挺的唇珠在濡湿的唇上滑了一下,仿佛坚冰触及了烈火,瞬间在心底和脑海产生了激烈的化学反应,舒畅的快感几乎要淹没了他。 林在水也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人对他有这么致命的吸引力,吻一下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化了。 还要,更进一步。 他浑浑噩噩地想。 作者有话说: 边知醉(神志不清版):好香,好喜欢,我啃啃啃。 林在水(神志不清版):亲了……哦,再来点? 出现了!作者私设! 1.alpha易感期会出现极端嗜血的情况,热衷于杀戮和控制,情绪极其不稳定(尤其是看见血腥场面),一旦稍微得到排解,一些自制力较强的可以自己恢复理智。 2. 攻的信息素可作用于任何人,能掌控对方行为(算是他的金手指) 3.一些敏感的beta在被alpha标记的途中,会闻到一点点属于对方信息素的味道,事后效果消失。 第24章 求偶 林在水紧紧贴在边知醉身上,衣料摩擦,褶皱卷到腰间,边知醉的手扣在他的腰窝上,让他不由自主地顶腰仰头。 吻逐渐加深,双唇彻底相贴,他伸出手去扯边知醉的领口,让他凑得更近一些,撬开齿关,深入口腔,林在水深深地喘息,又不肯停下。 发丝缠绕,唇齿纠缠,四肢也交缠,林在水疯了一样想要索求更多。 他这边热情似火,边知醉配合的姿态却停滞了下来,站在那里,瞳孔失去了聚焦。 良久,感受到面前人的僵硬,林在水身体里激荡的情绪消退下来,动作猛地一顿。 一旦从忘我的状态里走出来,他才意识到那股引诱他的味道究竟是什么。 曼陀罗——有强烈的致幻作用。 他瞪大眼,沸腾的血液冷下来,发软的身体逐渐恢复,他站直,立刻后撤,从边知醉身上下来。 方才周围的喧嚣都消失了,如今,他彻底清醒过来,发觉周围虫族的嗡鸣声震耳欲聋。 林在水看向四周,不知何时,这里聚集了许多虫族,在密林里影影绰绰的,规模不小。 他皱了皱眉,此时已经顾不得难为情,把那点剩下的旖旎心思抛下,马上将伤口包扎起来,开始给队友发送消息。 即使边知醉身上的压抑感和香气消失了,但对方的状态仍然像是没缓过神来。 地上躺着的人被边知醉伤得不轻,不是陷入昏迷,就是丧失了战斗能力。周围的直播镜头也不知道怎么了,几乎全军覆没,主办方估计还没有发现这里有人负伤。 联赛的光脑是单向联系,林在水根本没法通知救援,只能去按下这些人的出局键。 问题是,虫族已经围上来了,他没有机甲还受了伤,机甲附带的武器都被边知醉的刀砍成两截,能不能护住所有人等到救援都是问题。 他在一堆破甲里翻了几下,没找到一把能用的粒子枪。虫族逐渐包围上来了,林在水放弃找枪,把所有人集中在一起,安置好后,扯下颈间的武器项链,一把剑瞬间成型。 他执剑而立,挡在了人前。 雨林中的虫族几乎都有剧毒,被它们口器中的毒液淋到,对已经受伤的军校生几乎是致命的,因此虫族的包围圈最多只能在十米。 一旦有虫族出现在十米以内,他将立刻斩杀。 周遭虫鸣尖锐,他冷静地丈量着它们之间的距离,下一秒迈步出剑。 没有机甲,力量跟不上,他只能功击薄弱的地方,所以,他每一次算法都不能错。 剑尖割断头颅,虫族瞬间倒下,他飞速撤开,避免绿色的血水迸溅出来。 同族的死亡明显刺激到了周围的虫族,包抄的速度加快了,毒水喷涌,林在水脚下一蹬,借势踩上一只虫族的背,避开那些功击,直接刺入它的眼睛。 身后的虫族发出一声嘶鸣,他拔下剑,回身再斩,脚下的尸体开始向下坠落,他踩着最后一秒翻身落地。 然而,就在他回身的刹那,看见了虫群中一只格外巨大的虫族。 与其他虫族透明的双翅不同,它的翅膀是乳白色的,身上带着黑色的斑点,肥硕健壮的六条腿不安地刮蹭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这是未进行繁育的雌虫,一般会在与雄虫结合后退化双翅,变成产卵的母虫。但在平时,雌虫的战斗力相当于十只普通虫族。 林在水有机甲时或许还能撑一下,现在对上只能死路一条。 他看着场中央的众人,眼底闪过一丝决然。 打不过也只能硬打。 第41章 他在虫群间挥剑,地上已经铺了一层虫族的尸体,如果忽略它们狰狞的惨像,真的像是一堵厚重的城墙。 雌虫近在咫尺,林在水擦了擦脸上被划伤流出来的血,站在尸体堆上,剑身下指,手臂微微发抖。 雌虫靠近他,忽然像是发了狂,双翅抖出了残影,张大口器朝他脑袋啃了过来。 林在水也不知道它发什么疯,险而又险地避开,只被它腿上的倒刺划伤了后颈。 血液浸湿了衣领,他没法管,举剑后撤,将一只试图越界的虫族斩杀。 身后雌虫呼啸而过,竟然不打算管他了,反倒朝着场中央钻去,发出了一声响亮的鸣叫。 林在水立刻回身看向另一边。 虫族平时传递的信息复杂且没有逻辑性,人类也只破译了最基本的部分,但包括刚刚那种鸣叫。 它的含义极其简单——求偶。 可问题是,现在还不是繁育的季节,是什么让雌虫如此主动,竟然提前催熟? 林在水担心还有雄虫,也绝对不能让它冲到场中伤人,赶紧追上雌虫,剑身拦住虫腿,结果那雌虫外壳太过坚硬,卡在其中没法拔出来,连人带剑被拖到了场中。 他浑身多处擦伤,左边的手臂上的绷带又散开了,血流了一路。 雌虫收腿把他甩到空中,林在水已经顾不上疼,剑身重新碎裂组合,变成条索,在极速坠落的时候勒上了雌虫的脖子,借着重力往下一拽,既让自己得到缓冲,又绊住了雌虫。 “呲——”雌虫吃痛,想要挣脱,林在水滚落在地,拼尽全力将它向外圈拽去。 雌虫回身,反倒将他拖拽回来,不管不顾地朝着边知醉俯冲。 林在水浑身冷汗都下来了,飞奔过去,条索对折,挡住雌虫的口器。 恶臭的涎液滴在地上,灼得枯叶滋滋响,林在水的鞋深陷在泥里,一直被推着向后,直到抵上边知醉的胸膛。 他退无可退,几乎绝望。 雌虫大张的嘴正在酝酿毒液,林在水已经在计划把人推开,忽然边知醉动了。 他脚尖踢起地上的弯刀,刀身上翻,成功握住刀柄,刀光一闪,林在水眼前一片刺目的寒芒,腰身被他的手一带,两个人的位置瞬间翻转过来。 等林在水眼前重新恢复清明,目光撞进了一片银色的海。 边知醉看着已经恢复正常,眼里满是担心和懊恼,指尖悬在林在水的伤口上,秀美的眉头蹙起,一副泫而欲泣的模样。 而他身后,是支离破碎的雌虫,即使刀法再快,切割开时还是难以避免地喷溅出了血水,边知醉用后背挡着,没让一滴血溅到林在水的身上。 他要哭了,却不是因为后背的肉被灼伤了,而是因为林在水受伤了:“殿下,都怪我,该死的芯片操控了我,每次都要伤害很多人……这些虫族是奔着我来的,你为什么要保护我?” 林在水低着头,避开他的视线:“我只是路过看见你砍人……不想看见比赛出人命而已。” 边知醉茫然地看着地上的人:“我不记得了,”他猛地转过头看过来,搂着他左看右看:“殿下我有没有伤害你?” 林在水心里划过一丝不自在,从他怀里挣出来:“没有。” “那这伤怎么?” “虫子划的。” 边知醉放心了,林在水这时才发现对方握刀的右手都是血肉模糊的。 他眼里划过一丝动容。 那分明是为了清醒过来,自己一下一下扣出来的伤。 只是,林在水若有所思:他怎么那么笃定,虫族是奔着他来的?边知醉身上的那股香气,究竟是什么东西?他他身后的势力,究竟在拿边知醉做什么? “殿下?” 林在水回过神来:“怎么?” 边知醉把手里的刀递给他,一脸恳求:“我自己太疼了,殿下可不可以帮我把芯片挖出来?” 他伸出三根手指,保证道:“我很乖,不会动。” 作者有话说: 某次采访,问初吻是几岁。 边知醉(信心满满):我十九!殿下二十三! 林在水(瞥他一眼):二十二。 边知醉(瞳孔地震):殿下!你初吻不是我??? 林在水:是,不过有个傻子亲完忘了。 第25章 他心跳好快 果然是芯片。 既然边知醉是被芯片操控,今天这件事情明摆着有人从中作梗,只不过是冲谁来的,林在水还摸不清楚,只不过…… 林在水匆匆瞥了一眼时间。 按下出局键后,主办方一般会在一个小时之内赶到现场,林在水一个人撑了半个小时,算算时间也已经足够了,可救援迟迟未到。 他给队友发的消息无人应答,对讲机也只能发出滋滋的响声,已经可以说明问题了。 这片密林有信号屏蔽,且高于主办方的收取消息权限,求助外界几乎是不可能的。 要么把这一片虫族全部杀光,要么等着人来,要么他们中的一个人留守,一个人出去求援。 不然他们一群人,都要死在这里。 林在水皱眉道:“你还坚持得住吗?这刀上全是虫族的血,没法清理消毒,基因会污染。” 边知醉愣怔了一下,微微挪开眼睛:“啊我忘了,我还有个匕首。” 他从腰间把匕首抽出来:“这个总行了。” 第42章 林在水接过匕首,咬咬牙:“等会儿挖了芯片,你去求援,我等你回来。” 边知醉摇摇头,抬头看了扫视四周,总觉得虫族不减反增:“殿下,我走了,那你怎么办?” 林在水没等开口安慰他,边知醉已经自顾自地替他回答了:“你会受伤,可能会死,我不走。” 林在水将匕首尖对准他的腰腹:“你要是尽快,我就死不了。” “不行。”边知醉握住他的手腕,用的力道比林在水本人还要狠许多,划开血肉,疼得他额头上青筋暴起:“我把所有虫族都杀光。” 他脸色苍白,眼里的乖巧和温柔都消退了,透着一股狠厉:“拼了命也会杀光,殿下,信我。” 林在水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恍惚。 到了现在,他还没适应边知醉就是拳场那人的事实。 边知醉在他眼里,一直是柔美的、脆弱的、喜欢撒娇的,甚至是碰一下都会哭得很惨,可现在,没有麻醉也没有消炎,刀已经划得这么深了,别提一滴眼泪,边知醉连声都没吭。 林在水心里不是滋味:“我陪你一起杀。” 这算是同意了。 边知醉笑了笑,长刀甩出,将一只企图突破防线的虫族钉在原地。 随着动作牵拉肌肉,林在水手一顿,注意到他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 边知醉发现刀不动了,回头看向他,笑道:“殿下,你上次都比这个熟练。” 林在水嘴唇动了动,把手递给他:“咬着。” 边知醉没懂:“啊?” “有其他人陪着一起疼,就不疼了。”林在水低头重新握紧刀柄,表情认真:“别扭捏了,快点,虫族又要进圈了。” 边知醉看着他,眼里流转过一丝欣喜:“殿下,你真好。” 他攥住林在水的手腕,随着刀尖再次深入,他整只手开始用力握紧,颤颤巍巍地扯着林在水的手,凑到嘴边。 利刃碰到芯片的边缘,林在水一狠心,将它翘了出来,随着芯片滚落,鲜血喷涌,边知醉发出一声闷哼,就当林在水以为他要咬下去的时候,手背上落下了一个温热的吻。 他明明疼得眼眶都红了,冷汗打湿了额发,嘴唇颤动着,一下一下地碰在一起:“一个人疼就够了,本来就是我的事,没道理把痛苦分给你。” 林在水心里一紧,握住了他的手,轻轻按了按指尖。 边知醉回握了一下,松开手起身,把手腕上的绷带摘下来,隔着训练服裹上。 他本来腰身就窄,黑色的训练服被绷带一勒,显得像是一把薄薄的刀。 林在水一时挪不开眼。 边知醉弯下腰,认认真真地看向林在水:“如果,我说如果,这次过去了,殿下会觉得我厉害么?” 林在水点头:“会。” “那你还会躲我吗?” 林在水别过脸:“我没有躲你。” 边知醉笑了笑,擦了擦汗:“说起来,我们的赌约,我还是很想要一个吻。” 林在水沉默。 他表情有点落寞,没说什么,转身去拿长刀了。 林在水定定地看着他的背影,也捡起了自己的光剑。 他们开始并肩作战。 * 林在水不知道他们杀了多久。 虫族的规模根本不见减少,甚至有更多的雌虫向着这里聚集,他怀疑终点附近的中型虫巢里的虫族都到了这里。 他和边知醉的状态都不能称作是好。 他已经筋疲力尽,完全靠着一口气撑着,边知醉一直在尽力帮他分担更多,但毕竟受伤了,每一次挥刀都要承受巨大的痛苦。 他们维持的保护圈越来越小,林在水的后背再次靠在边知醉身上时,听见了边知醉平静的声音:“殿下,我在想一件事。” 林在水架住虫族的功击,问道:“什么?” 边知醉一边在虫群中游走,一边答:“要不然,我还是把芯片放回去吧。” 林在水手腕一抖,将剑上的虫族甩开:“放回去做什么?你疯了?” “那东西能激发我的易感期,”边知醉神色认真:“你也见到了,那段时间的我会比现在厉害得多。” 林在水听不懂他说的什么易感期,但是凡事都有代价,对于边知醉来说,进入那种状态肯定不是一件好事,何况边知醉如果真的杀光了,又把刀对准所有人,谁又能来阻止他?假设被谁发现了端倪,边知醉还能脱离得了被研究的命运吗? 他不同意,他一定不同意。 他把刚才挖出来的芯片死死攥在手心里:“边知醉,别想了,代价太大了,你自己怎么醒过来的都忘了吗?” “我怎么醒过来的?”边知醉有些困惑:“我真不记得了。” 林在水抿嘴,敛住神色:“我看见你的手了。” 边知醉笑嘻嘻地把手背过去,一副被戳穿的表情,下一秒已经凑过来,按住了林在水的肩膀:“殿下,芯片给我。” “再等等,会有救援的。” “不可能有的,”他自嘲地笑笑:“别这样,殿下,不是什么大事儿,我已经习惯了。” “我不习惯,我也不明白,我更不允许,”林在水仰头,语气固执:“从来没有牺牲一个人保全所有人的道理,即使你是自愿的,也不该这样对你自己。” 边知醉眼里好像有什么化开了,泪水一下子落了下来,他匆匆擦了擦眼睛:“殿下,你一直是这样……我又死不了,如果到后来把虫族杀光了,我还在发疯,你就朝着芯片这里捅,肯定能阻止我伤人。” 第43章 林在水看见他哭了,不知为何,自己心里跟着一酸,低头揪着芯片:“够了,你有时间和我争辩,不如去多杀几只虫——” 他戛然而止,因为边知醉已经自顾自地抱了过来。 少年人的胸膛不是很宽,却足以把他抱个满怀,滚热的身躯贴过来的刹那,林在水又感受到了那股气息。 那些被危机逼得消散的情感,又开始蠢蠢欲动,再回神,他手里的芯片已经被边知醉推回去了。 “边知醉!” 边知醉把绷带缠回去,像是生怕散开了,还宝贝地系了个蝴蝶结:“殿下,放心吧,我自私的很,牺牲是不可能的。” 他话音刚落,那股气息席卷了全场,普通的虫族开始匍匐,雌虫尖锐的鸣叫此起彼伏。 林在水再次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压迫。 边知醉死死抠着掌心,控制自己不向着人群走去,把头转过去:“殿下,我不要输赢,更不求第一,我只想……” 他半句话含在嘴里,没好意思说出来,林在水却明白他到底要说什么。 无非是一个小小的愿望。 从一星期前念叨到现在的,心心念念的,问了那么多次也不肯改变的——一个吻。 刚刚还在讨论以命相搏,现在又绕回这个看似玩笑的许诺了。 林在水又心酸又觉得好笑,抬眼看着那道身影,冲进虫堆开始斩杀。 少年浑身上下只有刀是亮的,满身血污,眼尾也染上一抹红色,这道猩红弥漫到瞳孔,如堕仙如妖鬼,疯狂且破碎。 明明是一副骇人的样子,林在水还是移不开眼,甚至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其他的东西。 这些画面不该出现在紧张厮杀的战场,更不该在林在水自诩矜持的脑海里出现。 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心跳好快。 作者有话说: 边知醉:殿下,好色之心人皆有之,不要害羞,想吻我就尽快~ 林在水:…… 边知醉:你不亲我亲了? 林在水:亲完快滚。 第26章 和我在一起 边知醉杀得太快了。 普通虫族在他的刀下活不过一个照面,那些张牙舞爪的雌虫也是几刀而已,他就像是完全忽略了身上的伤口,把身体机能提到了极致。 林在水从没见过哪个人类面前,虫族会露出怯懦的姿态。 直到最后,虫族几乎被一扫而空。 边知醉压住刀柄,看了一眼四周,当他的目光扫过来时,那股气息像是锁定了林在水。 林在水脊背绷紧,做好战斗准备。 边知醉显然提起了兴致,眼里露出一丝渴望,脚步已经调转,朝林在水冲了过来。 速度太快了,林在水没怎么看清他是如何绕后的,就已经被控制住了。 他一手揽住林在水的腰,一手扣住脖颈,两手同时收紧,朝自己按了过去。 脊背触及到边知醉的胸膛,林在水被他灼热的温度激了一下,袖间的匕首立刻滑到了手腕。 脖颈间的力度还在收紧,林在水开始喘不过气来,而边知醉已经把他整个人包住了。 他正在用唇瓣一下一下地蹭着林在水后颈上的血。 林在水想起来了,那只雌虫划伤了他的后颈,恰巧就在边知醉注入液体的位置。 血和那些液体混合着流了出来,边知醉的味道已经消失了,伤口深得可以看见骨头。 他不懂边知醉为什么对后颈有那么深的执念,头脑不清醒的时候还能记住这块位置。 正当他想趁着边知醉毫无防备,用匕首把芯片快点取出来的时候,对方的唇瓣落在了伤口上。 腰间和喉咙被勒得死死的,细密的刺痛灼得他心尖一颤。 实在是太疼了,林在水思绪都有些混乱,匕首差点拿不住了,抖得不行。发现他的异样,边知醉反倒更兴奋了,手上的力气又重了重。 距离太近,林在水感受到了对方的意动。 那股气息又开始弥漫,边知醉状态不对,林在水脸色变了变,生怕再被咬一口失去理智,事情就没法控制了。 他一手将边知醉向后推了推,一手攥紧匕首,刺向身后。 边知醉躲也没躲,还在坚持吻他,气息吞吐在耳畔,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叹息:“殿下,为什么拒绝?你不喜欢?” “拒绝什么?” “和我一起啊……” 林在水忽然意识到,边知醉这会儿和刚刚还不太一样,至少知道他是谁,不过没了平时的分寸感,格外的放肆,脑子里似乎只剩下那点事儿。 他指尖用力,芯片掉落,边知醉的动作停下,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意识,向后倒去。 林在水连忙揽住他的腰,把人放到地上。 绷带已经完全湿透了,没法再用,边知醉一身都是血,林在水手边的绷带还用光了,只能扯自己的训练服给他止血。 伤口太深了,边知醉腰上那一块像是烂了,血肉糊成一团,鲜红的血止也止不住。 林在水按住边知醉的伤口,看清他毫无血色的脸,皱眉不语。 那块泛着血色的芯片躺在不远处的地上,他顺手将它捞过来,藏到了腰间。 手腕上的光脑开始响个不停,队友的消息开始陆续传来。 信号屏蔽消失了。 林在水顾不上看,立刻重新按下所有人的出局键。 第44章 尖锐的警报声终于响彻整片赛区,直播镜头向着密林的方向涌来,林在水终于放下心来。 机甲里幸存的对讲机发出滋滋的响声,牧沧的大嗓门开始嚎起来:“殿下!你怎么样?主办方已经联系我们好久了,你的直播镜头一直处于失联状态!” 林在水刚想起身去捞对讲机,眼前突然开始阵阵发黑,踉跄着摔到了地上。 没了战局里的一口气吊着,他才意识到自己也撑不住了。 晕眩感涌上来,他也不知道是失血过多还是沾上了虫族的毒液,勉强在光脑上回复了一句,就失去了意识。 * “我都警告过你什么?完全不长记性?” 林执阴恻恻的声音在上方响起,林在水想像平时那样反驳回去,忽然看见旁边躺着无声无息的边知醉。 少年苍白的肤色像是雪,眉心一道血洞狰狞地咧开,银色的发被血乱糟糟地黏在一起。血水像是岩浆,将他整个人包裹,雪一样的人开始融化。 林在水怔怔地看着,脸上一片冰冷的凉意,下意识地抬手抹了一把。 咸腥苦涩的液体就这样滑进了唇缝,他才明白,自己哭了。 林执说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看着就恶心。 哭泣不会引起任何一个人的同情,不会给人带来利益,更不会改变任何事情,他自从明白这个道理,就再也没哭过了。 可现在,他因为什么哭? 看着边知醉,心头涌上来的悲伤止也止不住。 “死了……”他的声音沙哑,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反倒透着一股即将情绪崩坏的意味:“为什么不能放过他?” 林在水猛地睁开眼,治疗舱里的气体还没有完全散去,他怔怔地看着雾蒙蒙的玻璃,开始从刚刚的梦里一点一点地抽离情绪。 又是预言……还是只是单纯地怕边知醉死了…… 他下意识地擦了擦眼角,回过神来,摸向腰间,想要把芯片找到,却摸了个空。 他心里一惊,打开治疗舱,从里面坐了起来。 仪器滴滴地响,空旷的病房内没有护工也没有医生,单向玻璃将一切都锁起来,林在水看不清外面的景象。 好像有什么视线落在身上,他敏锐地转头,对上了墙角转过来的摄像头。 他起身要去关了它,还没扯断身上的贴片,一道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殿下,您醒了?” 林在水一顿,起身的动作停下,又重新坐回了治疗舱,拿起旁边的毯子披到身上,眼睫半抬不抬:“嗯。” 来者笑了一下:“老师刚刚看见您醒了,让我来叮嘱您不要乱动,麻醉劲儿还没过,别摔伤了。” “你老师?”林在水看他一眼,那人穿着防护服,看不清面容。 “对,我叫丛逸景,家师是您的御用医生,冯墨。” 听到冯墨的名字,林在水略微放下心来,问道:“这里是?” “亚马逊星都医院,您陷入昏迷,情况有些糟糕,所以老师从其他星系跃迁过来,一天前正式接手您的后续治疗。” 林在水点点头,借着毯子的遮挡,在治疗舱里摸了个遍,也没找到那枚芯片:“我的随身物品呢?” 丛逸景走进来,在墙上按了几下,光滑平整的墙面弹出一块夹层,他伸手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林在水:“都收在这里了,您看看。” 林在水接过来,扫了一眼里面,看见那枚芯片后,没有急着拿,而是把盒子放到了一边:“我晕了几天?” 丛逸景低头看了一眼光脑:“三天,虫族毒素入体一个小时,造成全身多器官衰竭……” “那其他人呢?和我一起进医院的?” 丛逸景停止念病例,回想了一下:“受外伤的在一层,中毒后和您情况相似的都在这层,最严重的那个……” 林在水指尖紧了紧。 “专家还在会诊,他的情况有点奇怪,老师已经找了他的同学帮忙,目前情况缓解了。” 林在水低头没说话。 “殿下您要是想看他,我领您去?” 林在水打量他一眼,表情淡淡:“不用麻烦了,也没多想,就是问问而已。” 他戴上光脑,扫了一眼丛逸景,对方立刻会意,从房间里退出去。 周围静了下来,他翻了翻这几天的消息。除了关心身体的问候,就是道贺第一军校再次夺冠。新闻界面上,要么是最后一场的战局分析,要么是讨论他是如何杀了所有虫族的。 林在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晕过去之前,他没来得及遮掩一切,还担心边知醉的情况暴露,现在看来,主办方直接把虫族的斩杀数据判定给了自己。 不过队友没有辜负他的信任,即使缺了一个人,还是第一个按下了按钮。 大满贯了。 看着属于第一军校的横幅占了整个新闻板块,林在水满心的激动和感慨。 一条条仔细翻下去,他看见了比赛结束后的合影照片。队友搞怪地围成一圈,正中央还站着林在水。 一队人整整齐齐。 等等,整整齐齐?自己都被横着抬出来了,什么时候站中间了? 林在水仔细看了看,发现自己是被媒体后期p上去的。 他有些好笑,关了界面,开始回复消息,这时林执的消息瞬间弹了出来:“谈谈。” 第45章 林在水嘴角的笑意收敛起来,显然,不用他本人回复,林执已经自顾自地打了过来。 三维立体图像投射到空中,他盯着林在水看了半天,一切预料里的责怪和嗔怒都没有出现,他只是笑了笑,语气莫名:“怎么样,边知醉好用吗?” 作者有话说: 边知醉:趁殿下以为我神志不清,杀干净了赶紧回去占点便宜。 林在水:他那么消耗自己,不会死吧? 边知醉:他好好看,看着也没发现我装的,再说几句亲几下爽爽。 林在水(给一刀):这下老实了。 边知醉(半夜坐起来反思):不对啊,正常剧情,不是他看我可怜,死活都不想捅我吗? 第27章 耳后的吻 林在水眼神微动,猜到林执的几分意思,低声道:“确实太过惊世骇俗。” 林执哈哈大笑:“当然,他是我要送进军团的人,以他的基因天赋,足够登顶了。只不过目前还没开发彻底,磨炼磨炼再说。” 林在水低下头:“您的意思是……” “我本想看看他能到什么程度,给他安排了一场测验,可惜他通过是通过了,就是代价有点大,不过我的人说,他还能提高。” 林在水听到他说的测验,胸腔涌上一股怒意。 能屏蔽主办方的信号那么久,丢了镜头还能压住舆论,他猜到是世家贵族出手,却怎么也没猜到是皇室。 所以说,算什么? 他和边知醉强撑那么久,好多人差点死了,到头来是林执的一场测验。 林在水心里真的不是滋味。他感觉自己和边知醉拼上命的行为有些可笑。林执不可能会让他们死,只是想看他们到底能达到多高的价值。 他已经像是一只提线木偶,边知醉不能再变成和他一样的东西。 随便去哪个家族,为哪个世家服务,都比在皇室这滩浑水要活得轻松。 他强忍住不适,朝林执行礼:“父皇,我去看看他。” 林执有点惊喜:“终于懂怎么讨人欢心了?” 林在水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等林执挂了通讯,从治疗舱里起身。 他慢吞吞地挪到一块单面玻璃前,看着自己的倒影,抬起手指敲了敲:“带我去隔壁。” 门咔嚓一声打开,丛逸景有点尴尬地站出来,不确定地看了一眼单面玻璃:“殿下,您怎么知道我站在那里。” “我感觉你在那里,就去敲了。” “第六感?”丛逸景激动起来:“殿下,我最近在进行这方面的研究,如果您有兴趣参与——” “不是第六感,冯墨没和你说过吗?我感官要比正常人强一些,能隐约听到玻璃后面站着人——我猜是你。” 丛逸景蔫了,没再坚持,林在水见状收回了警戒的目光。 冯墨的医术毋庸置疑,但毕竟立场不明,把收的学生带到自己身边,还是研究第六感的,是巧合还是刻意而为之? 到了边知醉的病房,丛逸景站在门口等着,林在水打开门走了进去。 他麻药劲刚过,脚步还有点晃,刚进去就扶住了墙。 满屋的仪器都在响,滴滴答答的声音像是催命的符号,治疗舱上几项指标都在标红,看着触目惊心。 林在水走过去,往治疗舱里看了看。 边知醉上半身赤裸,检测生命指数的贴片粘得满满当当,皮肤苍白,像是要化了的雪。 看着他脆弱的样子,林在水又想起了那个梦,皱了皱眉。 他打算看一眼就走,谁知目光向上,正对上了边知醉睁开的眼睛。 情况这么差,居然已经醒了。 边知醉看见他,立刻打开治疗舱,欢天喜地地探出头:“殿下,你来看我?” 他语气惊喜,就要从里面爬出来,贴片随着他的动作掉了一大半。 林在水赶紧把他按回去:“别乱动。” 边知醉目光滑过林在水的指尖碰到的地方,勾起嘴角:“好。” 林在水按下墙上的按钮,一个椅子从地下升起,他拉过来坐到了治疗舱旁边。 边知醉盯着他的动作,像是怎么看也看不够一样,笑吟吟地开口:“殿下,你好关心我,才醒一会儿就来看我。” “你怎么知道我才醒。” “很简单啊,我每隔半个小时就会问一次,还没到我问的时间,你就来了。” 他语气骄傲,林在水想到门口那几个护工一脸无语,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可把他们烦透了。” 边知醉挑眉,美滋滋地伸手:“殿下,你笑起来真好看,刚刚进来不开心,现在终于开心了。” 林在水愣了一下。 不开心? 他不喜欢被人看破情绪,下意识压了压嘴角:“你醒多久了?” “到了医院就醒了,”边知醉笑了一声:“那群医生看见我睁眼,和看见鬼一样。” “你伤成那样还醒着,确实很吓人。” 边知醉瘪瘪嘴:“习惯了,从小到大的医学奇迹,不靠着这个,我也活不到今天。” 他话题一转,看向林在水:“说起来,殿下,你刚刚欲言又止,是有什么事情吗?” 林在水攥了下手心:“我想问你,你的实力很强,如果有一天被迫暴露,皇室和其他世家想要招揽你,你会怎么选?” 边知醉顿了顿,低下头,敛住眼里的暗光,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扭捏和难为情:“当然选皇室啦,有殿下,我就不可能选择别人呀。” 第46章 林在水扫过墙角的窃听,压下心里的燥意:“我?为什么?” “因为从小到大,只有殿下对我好,而且我也喜欢殿下,皇室好不好我又不在乎,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呀。” “排除我个人因素。” “没法排除。”边知醉笑吟吟的,眼里泛起一层亮色,林在水看了一会儿,意识到面对他,自己来之前构思的话通通没法说出口。 他不知道怎么推开这样一个人,让他别再对自己抱有幻想,更不忍心击碎他的希望,告诉他对他好的人也不一定都是好人。 贫民遭受的苦难是他无法想象的,边知醉一路走来,还能保持对他人的信任,已经是难得可贵了。 他不忍心破坏这片净土,更不想看见边知醉被皇室利用,作为工具燃烧生命。 边知醉应该逃离,至于办法,他来想。 于是,他轻声道:“其实,我来这里,不只是看你。” 边知醉愣了一下:“殿下还想要我做什么吗?” 林在水看着他,认真道:“我是来还愿的。” “还愿?” 边知醉话没说完,林在水已经凑了过来。 他一只手撑在治疗舱壁上,一手伸到舱里,垫了垫边知醉的头。 他平时一直是有分寸的,神色也淡,总给人一种疏离感,不会和人走得太近。然而现在,两个人的距离显然已经超出了社交所需。 林在水的脸凑得太近,边知醉甚至可以在他发间嗅到丝丝的香味。 他带着笑意的嘴角逐渐抿起,半是紧张半是揣测,低低唤了一声:“殿下……你说的,是我想的那个吗?” 温热的唇擦着发丝,落在他的耳后,蜻蜓点水一触即分,林在水指尖轻抚了一下他的脖颈,边知醉险些控制不住自己,喉结上下滚了滚。 林在水松开他,扬了扬手:“愿望给你了,我走了。” 他退出房间,边知醉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即使看不见了,他也一直盯着门板,仿佛能从里面看出一朵花来。 他缓了半天,因为本来就白,热意涌上来,整张脸像是熟透了的虾,娇艳欲滴的潮红盖住了病态的苍白。 他开始回味刚才发生的一切。 林在水凑近,主动吻了他……薄唇扫过他的耳朵,好像还说了句什么。 他废了好大力气压下重新躁动起来的气息,努力回想起来了,林在水说的是——“我会带你离开。” 像极了一句私奔前的许诺。 作者有话说: 边知醉:殿下,这个吻,是单独给我一个人的,还是为了传话,其他哥哥们也会有的? 第28章 小情人 机甲联赛结束,四年级还有三个月毕业,林在水接下来的日子还算清闲。 芯片他找齐瓷看了,发现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入体式治疗芯片而已,非但不会让人丧失理智,反而对身体健康有好处。 他怀疑芯片已经被换了,只能收起来以后再查,皇室那边口风太严,这边线索又断了,他只能费尽心思和边知醉尽快取得联络。动用了许多关系搜索边知醉的光脑号,他才知道这人连光脑都没有。 他只能在网上买了一个邮过去。 边知醉接连拒收三次,逼得林在水把寄件人从匿名改成了自己的名字。 第四次收到拒收通知的时候,他一脸迷茫地点开,发现还附赠了一句边知醉的话:“你以为我会信吗?别冒充殿下了,你个变态寄件狂魔。” 结尾还有边知醉手写版的星际友好手势——竖中指。 林在水:“……” 训练场休息室里,所有人累的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林在水腾地一下站起来,说了句出去一下,开门走了。 身后几个人面面相觑:“殿下怎么急成这样?” 牧沧喝了口水,咂咂嘴:“比我见小情人还急。” “好像真有小情人了,”何越衡挠挠头:“前几天殿下还问我,现在流行什么款式的光脑,看着要送人。” “啊?上来就送光脑,殿下这也太惯着了?” “不过你们不好奇这小情人什么来路吗?”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照不宣地从地上爬起来,瞬间腰不酸腿不疼了,偷偷摸摸跟在林在水后面,准备看看是哪个狐狸精把林在水勾走了。 林在水不知道队友的八卦之魂正在熊熊燃烧,开着私人星舰,调开航图,定轨到波塞冬军校,准备跃迁。 身后几个人看见星舰从原地消失,嚎了一句:“卧槽,还不是第一军校的!” “殿下上来就搞异地恋,不会是联赛认识的吧?”牧沧摸着下巴沉思,完全没注意旁边的几个人表情里带了一丝惊恐:“等等!联赛认识的,不就是那个边知醉吗?” 冷师懵懵懂懂地看着他们各自沉默,挠挠头:“你们说啥呢?殿下和边知醉处对象了?” 所有人齐齐看向他,牧沧一巴掌拍在他脸上:“瞎说什么,回去训练,晚上看看新闻就知道处没处了,那堆狗仔比我侦查能力还牛逼。” 到了波塞冬军校门口,林在水下了星舰,看着校门有点犹豫。 以他的身份,能进去是能进去,但是以什么借口进去才是问题。何况他找到边知醉,问人家为什么不收自己的快递,实在是太唐突了。 他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约边知醉出去,这样方便顺路买个光脑。 第47章 他敲了敲保安室的门,机器人上下扫描了一下,下一瞬间,里面响起了一个电子音:“校验身份:帝国大殿下林在水,检测到身份特殊,准备接通人工——” “殿下?莅临鄙校,蓬荜生辉啊。”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透着一种低沉的磁性。 林在水一顿,忽然意识到在哪听过这个声音。 大殿里,林执的影像,那个站在边知醉对面的人……应该就是这个声音没错。 “你好,我来找边知醉,他方便出来吗?” 短暂的沉默后,男人笑道:“当然,我喊他出来,您稍等。” 人工服务结束,机器人的机械音开始倒数:“边知醉已经从单人训练场出来,还有十分二十秒到达门口。” “等等,他回宿舍了,时间延长。” “他正在洗澡,时间延长。” “他站在衣柜前站着不动了,时间延长。” “他开始整理头发,时间延长。” “……” 机器人不知疲倦地汇报着行踪,想到边知醉做这些事的样子,林在水微微弯起嘴角。 过了半个小时,边知醉出现在了校门口。 林在水倚在星舰旁边,听见他喊自己,略一抬头。 边知醉没有穿黑色的训练服,简简单单地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银色的发蓬松柔软,被风吹得颇有凌乱的美感。他一手抱着包,一手高高举起,朝林在水热情地挥了挥:“殿下!” 林在水走过去,嗯了一声,接过他手里的包:“带你出去一趟。” “殿下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边知醉跟在他身后,揪住他的衣角,笑眯眯地问。 “我……来找你说说芯片的事情。” “哦,那就是特意来找我的。”边知醉弯弯眼睛:“这算是约会吗?” 林在水没理他的扯皮:“芯片的事情,我会继续查,如果你又重新被植入了,通知我,我会尽快来找你。” “那我怎么告诉你呀?” “这就是我来的目的,我们需要联络方式,而你,没有光脑。” “哦对!那我去买一个,这个东西在哪买怎么用……”边知醉挠挠头:“我从贫民窟出来的,不太清楚。” “没事,我给你买,顺便来教你怎么用。” “殿下你真好!这算是被你要了联系方式吗?说出去羡慕死那群粉丝!” 林在水:“……”突然想起来,这人好像有个名字,叫“只有我配做殿下的狗”。 他打开星舰带人进去,边知醉左看右看,这摸摸那里碰碰,一脸新奇:“殿下,这是你的星舰吗?” 林在水点点头,选了就近的商场作为目的地,就坐在了一边。 边知醉发出一声惊叹:“我一直以为这东西需要人开,原来是自己走的吗?” 林在水:“其实也可以自己开,你要来试试吗?” 边知醉低下头:“啊……我还是不要乱动了,小时候第一次坐上星舰,我想碰仪表盘,他们说弄坏了,就把我手剁下来。” 林在水眼神微动,起身拉住他的手腕,走到操作台前:“我来教你,就弄不坏。” 他讲得简单易懂,复杂的操作系统经过他的梳理,边知醉很快就理解了怎么调试,开始有些跃跃欲试。 林在水直接操作台让开,像是一点不担心边知醉引发交通事故。 边知醉没敢上前:“殿下,你不担心……” 林在水看他一眼:“现在星舰行驶速度不快,假设你操作失误,以我的反应速度,可以在偏离航道前校正回来。” 他极其绅士地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所以,放心。” 边知醉走上前,攥紧的手心松开了,他看着面前的操作台,语气有些疑惑:“殿下,你为什么老是这么信任我?” “怎么这么问?” “万一我是装不懂,其实是想来暗杀你的呢?上次教我开枪,我大可以直接伤你;这次教我星舰驾驶,我完全能带你一起坠落。” “你看着就不会,根本不可能装不懂。” 林在水打量他一下,在心里默默补充:之前怀疑边知醉为什么握枪那么稳,现在知道了,没有技巧全是力量。还有拳赛那次,他和齐瓷都以为是机甲不行,结果,边知醉是真不会开。这人几乎没怎么接触过机械,所以用的武器都是冷兵器。 “那我就不能在别的地方骗你?” “能,你可以试试,”林在水语气平静:“如果你真成功了,我想后果应该很严重。” 边知醉笑了一声:“殿下,别这么吓人,我都害怕了,开个玩笑而已。” 他调了两下,除了距离没有掌握好,剩下的处理都不错,林在水站在他旁边校正了一下,商场很快就到了。 为了显得目的没有那么明显,林在水打算先带人买点别的,等走得差不多了,再去买光脑。 边知醉跟在他身边企图挽手臂,失败后,揪着林在水的衣角不撒手。林在水问他买什么,他都说不要。林在水只能从细节里看他到底想要什么,后来就演变成了边知醉看什么就买什么。 边知醉被塞了一怀的东西,林在水手里也提了一堆,这才绕到卖光脑的店铺。 边知醉进去之后看了一眼展柜,林在水开口要买,边知醉赶紧喊:“不不不!殿下你让我挑挑!” 林在水摸摸鼻子:“我以为你又说不要。” 第48章 边知醉求饶:“我要,殿下你别急。” “我没急。” “那你买这么多!我这辈子都还不起!” “我又没让你还。” “可是我想还,”边知醉眼睛一转,去钩林在水的手指:“殿下,要不然……” 林在水意识到他又要作妖,后撤一步:“你要干嘛?” “我用别的还?” “一点小事,不值得你为皇室卖命……” 边知醉凑过来,语气暧昧:“我才不喜欢皇室呢,为它卖命多不值呀。” “不是就好。”林在水推开他的脸,从机器人口中听到“时下流行”这几个字,指着正在被推销的光脑问道:“这个喜欢吗?” “喜欢。” “那就买这个,”林在水抬头,发现边知醉根本没看光脑,反而盯着自己,眼睛一错不错的。他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挪开了目光:“又怎么了?” “我说喜欢的不是它啦。”边知醉意有所指地笑了笑,抬起林在水的手腕,对着机器人说:“给我找一个和这个像的,不要太贵,就长得像就行。” 机器人立刻选了一个合适的给边知醉看。 盒子里的光脑手环外形和林在水手腕上的几乎没有差别,边知醉满意地接过来:“我要这个!” 机器人看看他又看看林在水,解释说高仿的性能差了很多,不如买正版合算。 林在水皱了皱眉:“为什么买这个?” “因为和殿下的像一对啊。” 林在水顿了顿:“我问,为什么不要正版。” 他接过机器人又重新递过来的光脑,这款光脑发行时只有黑白两色,因此,带过来让他挑选的盒子里,两块光脑交相呼应,异常和谐。 林在水手腕上那个是黑色,他本来看边知醉选的那个也是黑的,但是扫过对方的脸时,手莫名伸向了白色。 他想了一下,皮肤白的人,还是白色戴着好看。 第29章 女装 顺利加上了边知醉的联系方式,林在水把人送回去后,心里畅快了许多。 回到第一军校,他刚到寝室,就有人来敲门了。 “谁?” “殿下,是我!”牧沧的声音传来。 林在水以为他有什么事,打开门,看见几个队友贼溜溜地钻进来,站了一排。 他挑了挑眉:“又惹事了?” “没有,我们只是来问问……”何越衡咳了一声:“就是,我们在网上看见了这个,联系到殿下最近……” 光脑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照片,近景是一个人倚在星舰上,只拍到了模糊的背影,看上去瘦瘦高高的,远景是边知醉,笑得一脸开心。 皇室已经警告过媒体不要私自拍摄,因此狗仔拍摄的照片里,也没有几张林在水的正脸。 然而这张照片拍得非常讲究,虽然盖住了编号,但是把星舰的款型拍得清清楚楚,一看就是林在水的私人星舰。 评论区已经看出来了,甚至连路人拍摄的视角也出来了,把林在水和边知醉一天干了什么买了什么都排查得清清楚楚。 众人盯着林在水的神色,也没能从他淡定的表情看出什么,只能拿出最劲爆的给他看。 评论区看到这张都在尖叫,林在水扫了一眼,想起来了。 当时送边知醉回去,他下了星舰,本来都快走了,结果非要跑回来,让林在水凑近听他说话。 看林在水不动,他就上手搂林在水的脖子,擦着耳廓亲亲蜜蜜地喊:“殿下,晚上回去给你发消息。” 图片经过错位,看上去特别像在亲耳朵。 林在水解释了一下:“他在和我说话。”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像是在说:你看我们信吗? 冷师嘟囔一句:“谁家好人说话亲着耳朵说。” 林在水:“……” 见他表情不好,齐瓷赶紧出来打圆场:“哎呀呀,殿下,你谈了就承认,我们又不会说出去,没谈就是网上那帮人瞎猜。” 林在水犹豫了一瞬,轻声道:“还没谈。” “没谈就好。”牧沧拍拍胸脯:“害,不是啥大事儿,散了散了。” 他咋咋呼呼拽人往出走,忽然掉头回来:“不对。” “可不就不对吗?”周青瑶懒得管这几个跟着往出走的傻子:“还没谈的意思是,有意思要谈,但是没谈。” 林在水没反驳。 齐瓷捂住脸:“完了,你好像说对了。” 林在水撩起眼皮:“还有事吗?” 何越衡挠挠头:“殿下,你要是真和他有什么,皇室那边……” “不用管,”林在水摇头:“这里面很复杂,总之,在一起前我会考虑清楚,尽量保护好他。” “他不是什么善类……”何越衡欲言又止:“殿下你知道吗?” “嗯。” “挑人脚筋拿刀砍人也知道吗?” “嗯。” 他们还打算追问一点细节,林在水光脑突然响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 刚加上的时候边知醉的头像还是全白的,这会儿已经换成一只小猫了,似乎是皇室喜欢养的那种银渐层,尾巴尖的颜色有点像边知醉的头发。 【殿下的落跑小狗】:殿下!我头像好不好看? 【在水一方】:好看,有点像你的头发。 【殿下的落跑小狗】:那你想养吗? 第49章 【在水一方】:将来可能吧。 【殿下的落跑小狗】:那我等你哦。 林在水一顿,发现对方故技重施好几次了。 现在说的不是猫,白天说的也不是光脑。 他轻笑了一声,忽然意识到旁边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老奴好久没见殿下这么笑过了……” “老奴也是。” 林在水收起光脑:“明天还要训练,你们还要待到什么时候?毕业考准备好了?” 几个人一窝蜂跑出去,走出去之后互相咬耳朵:“恼羞成怒,还不让人说。” “都说了姓边那小子谁也扛不住。” “殿下也难过美人关啊……” * 这次毕业考,林在水他们没能如愿上战场,反倒抽到了协助警方查案。等他们拿到了案件粗略进展,才知道其实这比上战场杀虫族要复杂得多。 起因是发现了非法运营军火的黑市,警方经过调查,反倒发现一位贵族的私人宴会上有军火走私的痕迹。 到了当地警察局,林在水他们跟了几天进度,最后成功探查到了那位贵族下次宴会的时间。警方伪造出了入场邀请函,要求林在水他们潜入其中彻查。 林在水他们开始还担心怎么遮掩面部特征,保证自己不能暴露身份,结果发现邀请函上写的是假面舞会。难怪警方说不方便派警察去,原来只需要气质就够了。 这次的宴会和上次军校生的聚会不同,林在水他们特意去买了西装和礼服,甚至还约了特制面具,准备妥当后,也就到了宴会当天。 顺利潜入后,林在水他们避开摄像头,在四处安装了窃听,然后开启了入耳式的传声器。 贵族生活本就奢靡,宴会也不乏一些相互约p的人,林在水虽然遮住了脸,身型还是太过优越,光是站在舞池旁边,就有太多的人来问他要不要一起了。 林在水只能摇头微笑:“只跳舞。” 这种事情实在太频繁,传声器里几个人都忍不住感慨:“好看果然是一种感觉。” 林在水只能尽量远离人群,让自己看上去生人勿近些。 其实这宴会厅有两层,警方没法伪造进入上层的邀请函,只能靠他们自己想办法进去。能去上层无非两种情况:要么去舞池里跳舞,要么去隔间里约p。 然而距离林在水他们入场,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上层的人还没有下来过。 林在水索性专心关注着窃听器里的声音,忽然,楼梯上传来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响动。 这栋建筑极尽奢华,楼梯用特殊的材质做地砖,透亮的白色中还带着鎏金的纹路,甚至在侧壁嵌了许多宝石,闪着熠熠的光。 然而,从上面下来的人显然更耀眼,满场的目光都开始向着楼梯的方向聚拢。 她穿着一袭红裙,侧边开叉,右侧鱼尾拖地,飞边一路蜿蜒向上,露出嶙峋的脚踝和修长的腿,左肩上绢花紧簇,遮住一边的锁骨,细细的带子绕过白皙的脖颈,半块面具遮住了眉眼,林在水只看清了尖刻的下巴和夺目的红唇。 她径直向着林在水走来,长发飞扬,步步生莲摇曳生姿,然后在一米的距离站定,伸出手微微低头:“先生,你愿意和我跳一支舞吗?” 林在水顺着她的手看过去,面具后,那双银色的眼仿佛带着一把钩子。 作者有话说: 边知醉:女装而已,殿下喜欢我就一直穿。 林在水:不用。 边知醉(委屈):殿下,不好看吗? 林在水:好看……你最好看。 第30章 妖艳贱货? 这双眼,无数次笑意盈盈地在光脑里看他,林在水再熟悉不过,怎么也不会认不出来。 昨晚,边知醉说自己要去参加一个宴会,问林在水穿什么好看。 林在水忙完了案件,特意去星网上查了一堆西装礼服,挑到最后发过去问喜欢哪个,边知醉说喜欢红色,要自己买,还打算到时候给林在水看看。 林在水今天确实看见了,只不过不是以照片的形式,而是当面看见的,更让他震惊的是,边知醉还穿的是裙子。 对方不在波塞冬好好上学,跑到这颗星球穿女装,而且还去了权限更高的二楼。 他有心思问,但是显然现在不是时候,只能把手递过去,反握住边知醉的手:“乐意之至。” 边知醉顺着他的手旋身,直接让林在水揽住了自己的腰,紧紧地靠了过来。 “哎呦,你急什么呀?” 这么一说,好像不是他自己靠过来的,而是林在水故意把他拉过来的。 周围宾客的目光几乎要把林在水的后背戳穿,他百口莫辩,只能认栽,顺从边知醉的意思,把手彻底放在了腰上。 他的指尖碰到边知醉的腰侧,揽到后背,这才发现裙子的后背竟然只由丝带固定,大片的肌肤露在外面,害得林在水的手滑了一下,钩到了丝带。 他赶紧把手指摘下来,动作有些不自在,悬空扶着边知醉往前走。 边知醉发现他的手移开了,笑了一声,坏心眼地稍稍往后靠了一下:“拒绝了那么多人,对我还这么客气?” 林在水顿了顿,低声道:“我只同意你的邀请了。” “什么?我没听清~”边知醉微微附身,拉近距离,他的面具似乎是以花朵为元素设计的,脸侧是精雕细琢的花瓣卷边,藤蔓向下蜿蜒,修饰着下颌。林在水感觉对方面具上的凸起刮过自己的面具边,直到再难向前更进一步。 第50章 林在水薄唇动了动。 纵然他的表情依旧波澜不惊,边知醉扫过他的耳尖,看着那抹淡淡的粉色,勾了勾唇:“喜欢而已,没那么难说出口,我来教你——” 林在水:“……不用。” 边知醉一直夹着嗓子,声音甜腻腻的,林在水的耳机把对话全都收了进去,听见的那几个全都坐不住了,叽叽喳喳地说“殿下你不要被妖艳贱货蛊惑”。 林在水有心回一句“不是妖艳贱货”,抬眼就看见边知醉朝别人甩了个飞吻。 他忽然心里涌上一股情绪,一时说不出话来。 边知醉似有所察觉,回眸看了一眼。 “怎么不开心了?” 林在水发现他真的很擅长洞察自己的情绪:“没有。” “哦~” 边知醉眨眨眼,没说什么,随手理了理长发,握住他手,上了二楼。 二楼的人比一楼要少很多,舞池显得格外宽阔,边知醉朝四周的人点头致意,牵着林在水站到了场中央。 他们刚一站定,乐声响起,边知醉脚尖向前一点,张开手臂,一手搭上林在水的肩膀,一手牵着他,后仰弯腰。 林在水诧异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随着边知醉的动作,扶住腰,向前略微拉近距离。 居然是复古华尔兹。 这种舞步如今只在贵族之间流传,不过也鲜少有人去跳,林在水若不是出身皇室,恰巧小时候学过,可能都跟不上对方的脚步。 复古华尔兹一般需要男步带动女步,二者配合才能彰显精妙,此时林在水却感觉自己完完全全被带入其中,节奏,方向,每一个落脚点,甚至是配合其中的情绪,都在边知醉的掌控里。 对方跳得太好了,优雅端庄得仿佛真的是一位贵族,步步契合乐声,时而凑近,时而远离,丝带飘起发丝舞动,眼神也缠缠绵绵地钩着林在水。 乐声进入高潮,边知醉脚步一转,拽着林在水的手,唇瓣贴近他的耳侧,低低问道:“你知道吗?曾经有人告诉我,在很早的时候,华尔兹不只是一种贵族舞蹈,更是一种表达感情的方式。” “什么情感?”林在水看着他的眼睛。 边知醉微微一笑,松开一只手,转身裙摆飞扬,再次转回林在水臂弯里,吐出了第一个词:“浪漫。” 随后,他拽住林在水的领带,下腰贴耳,说出第二个词:“爱意。”趁着林在水晃神,纤长的手指挑起下巴,他唇角笑意更深:“还有,唯一。” 林在水手上一紧,把他的腰靠得离自己近了些。 “据说,只要牵住对的人,跳一支华尔兹,哪怕转到天荒地老,两个人也不会错过对方的任何一拍,”边知醉松开手,以一种信任的姿态,将全身的平衡交给了林在水:“我只和你跳了华尔兹,所以我想说的,就是刚刚那些。” 耳朵里吱吱乱响着队友们的尖叫,林在水心里憋了半天的醋意彻底被眼前的氛围激化了: “那你还和别人——” 飞吻。 他勉强找回了理智,把后半句话吞回肚子。边知醉今天出现在这里,以什么身份,来做什么,通通不明,他更没什么资格让对方为他坚守什么。 “果然是吃醋了。”边知醉环住他的脖子起身,屈膝压了压裙角,牵着林在水退场:“各位,有点急,先走一步。” 周围传来暧昧的调笑,林在水也听明白他什么意思,跟在后面脸有点热。 二楼的隔间在走廊的尽头,边知醉打开门,扯着林在水走进来,又嘭地一声把门关上。 他笑嘻嘻地背手,在床上坐下,两手撑着床边,踢掉高跟鞋:“怎么不过来?” 林在水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他。 “进来不办正事怎么行?” “我就是来办正事的。” “好啊~”边知醉点着脚尖走过来,轻轻勾了勾林在水的裤脚:“那你,可要好好办。” 他指尖滑到林在水的领口,连拉带拽把人带到床边,林在水有些抗拒,见他松开,将衣领捋平:“别闹了。” 边知醉低头卷了卷发梢,声音有些委屈:“是你闹才对,我这个身份,对你太特殊不好,为了掩人耳目,才去扔几个飞吻,就因为这个,我费尽心思跳舞、诉衷肠,你还不接我的话。” 他口无遮拦,林在水生怕他暴露什么,捂住他的嘴,下意识扫向四周。 边知醉弯弯眼睛,握住林在水的手腕,极轻极淡地吻过他的掌心。 林在水心尖一颤,立刻把手收回来。 边知醉这才诡计得逞地笑出来,连连摆手:“没有窃听和录像呀,殿下不要担心。” 林在水松了口气,然后转头,顿了顿:“我……我刚刚……” “没关系的殿下,知道你在乎我,毕竟我也经常吃醋。”边知醉坐下,动作松散:“不过,殿下怎么来这里啦?这不是宋家的宴会吗,怎么有资格请你?” “涉及机密,我不能说太多。” “这样啊……”边知醉正过身子,面具后的眼神有些犀利,语气却是随意的:“那我不问啦。” “你还没说你在这里做什么。”林在水取下耳机,关掉放到一边。 “我啊……殿下你知道的,我有易感期,一旦开始脑子不是很清醒,被芯片操控麻烦得很,就需要抑制剂。我有个朋友专门研究这种东西,不过他身份原因,只能让我来宴会取。” 第51章 “安全吗?”林在水皱了皱眉:“我不追问你的秘密,只是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 “我感觉还挺安全的,肯定没人知道我把它们藏在哪儿,不信你看看?”边知醉起身,撩开裙摆。 他白皙的大腿根上有一枚细细的腿环,腿环上还别着一排制剂,乳白色的,装得满满当当。因为要承重,腿环又勒得太紧,他腿间红了一片。 林在水喉咙有些干,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略微移开目光,艰难道:“裙子放下,我问的不是这个。” “知道你没问这个,不过,”他跪坐过来,伸出手,抓住林在水的手腕,放到了腿环上,语气暧昧:“我只是想让你看看,这里安不安全。” 第31章 你身上怎么有别人的味道? 指尖碰到滑腻的皮肤,林在水像是触电一样,飞速把手收回,抓起耳机:“好了,我去外面——” “殿下,这才过去多久,你要是出去,可不就是告诉他们,你不行,被我扫地出门了嘛?” 林在水顿了一下,起身还是要走。 边知醉赶紧去拉他:“殿下我错了,你再留一会儿,我不闹了。” “……好。”林在水坐了回来,不过这次他离边知醉远了些,只沾了床头一个角。 他抬头快速瞥了边知醉一眼,扫过大腿根,又把目光收了回去:“你解释一下易感期和抑制剂到底是什么——如果你想的话。” 见他这副模样,边知醉慢慢把裙子放下去,嘴角上扬:“我当然想啦,我什么都可以告诉殿下,不过这个好复杂,一时也说不明白,大概就是一种生理周期?如果不抑制任由它爆发,就会像上次联赛那样。” 林在水猜想,因为边知醉的身体素质太过优越,身后的人想要彻底掌控他,利用芯片或者是什么别的,改造出了易感期这种东西,一定程度上削弱了他的反抗能力。 而他想要脱离,瞒着背后的人,把研究进展到今天,甚至已经搞出了抑制剂这种东西,也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林在水眼底划过一抹担忧:“抑制剂的问题,出去后,我找人帮你研究,或者测评你手里的那些,别再以身犯险。” 边知醉愣了一下,似乎不太懂林在水想了什么能联系到以身犯险,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甜甜一笑,没让林在水察觉到他的茫然:“殿下你最好啦,不过抑制剂毕竟是个人研究的,测评一下安全不安全就好啦。” 林在水点点头,把耳机重新打开戴上,本打算交流一下各自的进展,忽然听到那头传来陆陆续续压低的交谈声: “殿下不会被那个女人哄上床吧?” “这么久没动静了,我怕。” “殿下这次任务牺牲了太多……” 林在水咳了一声,那头立刻消音,只剩下冷师傻乎乎地问:“殿下,你完事了?” 没等林在水说话,牧沧就心虚了:“刚才我们只是开玩笑,殿下你别当真。” 林在水嗯了一声,瞟了正在旁边发呆的边知醉一眼:“我在二楼,你们谁上来了?” 周青瑶应道:“殿下,齐瓷上来了,这会儿应该在舞池,暂时不能回话。” 边知醉躺了一会儿,在床上打了个滚,凑到林在水耳边:“我去洗个澡,等会儿再回来~” 他仿佛知道林在水接下来的行动要避开人,十分识趣地往浴室走,不一会儿就传来淅淅沥沥的淋水声。 林在水本以为还要岔开边知醉说话,没想到对方没有用全身清洁,反倒用起了淋浴,借着水声掩盖,他压低声音安排了一下接下来的任务: “一楼的留意一下,管好各自的分区,有什么可疑的人可疑的对话立即汇报,我等会儿和齐瓷接头,尽快安装窃听。” “收到。” “对了,殿下,”何越衡的声音传来:“我刚刚看见一个人刷卡上了二楼,应该是有权限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神色有些不自然。” “行,我会留意,齐瓷也注意点。” 耳机里陷入短暂的寂静,林在水快速扫了一眼浴室的方向,从床上起身走向门口。 按照边知醉的速度,他估算自己至少还有五分钟的时间,如果动作迅速,起码可以排查清楚附近的监视器。 他把从边知醉那里顺来的权限卡按上去,没等门开,听到浴池那边的声音又快速收起,藏在了掌心。 浴池遮得密不透风的玻璃逐渐透明,像是那种复古的毛玻璃,影影绰绰能看清人的轮廓。 里面的人已经洗完了,背对着门的方向,劲瘦的腰身一闪而过,浴室门打开,氤氲的水汽弥漫而出,他居然只围了个浴巾,光脚走出来了。 边知醉假发拆了,面具也摘了,夸张的妆容也卸掉了,脸却不显得寡淡。银发有些长,半垂在眼前,林在水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下移,看见了他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 他的皮肤很白,肤质也细腻,肌肉线条优美,偏偏是这几条陈旧的疤痕,一路蜿蜒到浴巾里,破坏了整体的和谐。 疤痕代表着悲伤痛苦的过去,可他完全不在乎林在水看见自己身上的这些,大大方方地走过来,看林在水愣神,伸出手晃了晃:“殿下?” “你怎么这么快?”林在水攥了攥掌心,没有多问伤疤的事。 “因为我想着你应该也要洗,所以加快速度提前出来了,”他随意地擦了擦头发,捻出发梢的水:“殿下,你洗不洗?” 第52章 林在水敛住眸底的情绪,应了一声,走进了浴室。 他打开控制装置,玻璃彻底雾化,隔开了一切视线,无论是外面的人,还是里面的,都看不见对方了。 后背抵在门上,他盯着面前的镜子,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他和林执不一样,对权势和利益没有那么深的执念,自然也不会歧视贫民,但自小受的教育也在无时无刻告诉他,人分三六九等,贫民和皇室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 他承认对方对自己有致命的吸引力,一举一动都踩在理智的弦上,这无疑是喜欢的情感在作祟,所以他想尽可能平等地看待对方,但看见那些疤痕时,他还是会想一些有的没的。 若边知醉是贵族,会不会更完美一点,不用经受那些他不知道也不能理解的苦难,不用被他审视的目光扫过,更不用表现得习以为常,故作轻松地岔开话题。 对方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勇气,才决定把那些过往的伤痛呈现出来,可被考验的他,反应却实在糟糕。 林在水看着自己,一时陷入了沉思。 到底是什么错了?他能改变什么? 难得没有沾水,林在水只用了全身清洁,所以很快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看见边知醉躺在床上,裹着被角,头埋在枕头里,呼吸渐深,像是快要睡着了。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边知醉睁开迷蒙的眼,往一侧蹭了蹭,拍拍旁边已经捂热的空位:“殿下,你睡这边。”然后他咂咂嘴,抱着被角蜷缩成团,眼睛闭上,过了一会就不动了。 他平时表情太丰富,不论是乖巧的,狡黠的,还是热情的,总归是安静不下来,林在水鲜少见到这副恬静的模样,一时多看了几眼。 头发有些凌乱,遮住了眉眼,压得睫毛颤了又颤,边知醉似乎被扎到了,睡得并不安稳。林在水不假思索地伸出手指,轻轻地替他拨了拨,撩到耳后,指尖也就顺理成章地沿着耳廓,揉了揉耳垂。 他惊异于指下柔软温暖的触感,然后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转身掐住手指,懊恼地闭上眼。 手足无措之下,他看准灯光的遥感装置,抬手把灯关了。 四周暗下来,林在水站了许久,等边知醉的呼吸彻底绵长,他才把权限卡抽出来,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缝透出一丝走廊的光亮,很快被黑夜吞噬,微弱的声响传来,边知醉立刻睁开了眼睛。 他坐起身,看着眼前垂下来的那一缕发,指尖抚过林在水碰到的耳垂,低低地笑了一声,然后从房间的角落翻出一个耳机,打开戴上。 “军校生毕业考而已,这几个人不用管,暂时没有威胁,应该不是针对我们的……” 此时眼前没有林在水,他嘴角上扬,站起身来,气势不见拔高,反倒带着一股掌控全局的松弛有度,慢斯条理地套上衣服:“怕什么,历年来毕业考就几个套路,出现在宴会上,多半是为了查案,去看看那几个手脚不干净的贵族都干了什么,是贩毒还是倒卖军火,警方想要就给他们。” 与此同时,林在水避开路上的监视器,换了衣服和面具,再次出现在了宴会上。 还在跳舞喝酒的大有人在,林在水这会儿也不需要吸引谁带他上楼,刻意低调了许多,绕着舞池走了一圈,和齐瓷对上了视线。 齐瓷还在跳舞,宽大的裙摆像是翻飞的蝴蝶,每次转身的时候都会朝林在水打个手势,一连换了好几个角度,终于断断续续传完了她要说的:“窃听在厕所。” 林在水怕太引人注意,没再问具体方位,转身离开舞池,开始逐一排查起来。 外面的狂欢声震耳欲聋,厕所内部却极其静谧,一连几间都一无所获,林在水绕了大半个二层,终于在一间瞥到了棚顶铝片的细微差异。 他从袖间翻出简易的拆卸装置,翻身上去,把齐瓷藏在里面的窃听拿到了手里,然后再把铝片安装回去,正准备开门离开,门口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他抬起的手又重新放了回去。 这间厕所没锁,现在再关未免过于欲盖弥彰,只能虚掩着维持现状,等外面那人走了再出去。 脚步声有些踉跄,由远及近走得很急,最后在隔壁停下,然后开门走了进去。 对方进去之后,后背靠住门,撞得合金板发出巨响,闷哼一声过后,半天没有了动静。 林在水等了一会儿,以为对方可能是喝多了昏睡过去了,正准备看一眼,没有问题就出去,忽然察觉到了一股气息。 目前为止,他只在边知醉身上感受到过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不过,不同于边知醉的压迫和掌控,眼前这股气息反倒像是想要引人探索一般,带着钩子,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不知何时已经快要把他包裹了。 隔壁又传来了响动,那人似乎已经发现他了,拍了拍隔板,发出一声低吟。 林在水不打算多管闲事,窃听还没安装,他时间本来就不多,万一边知醉在床上躺着,睡到半夜醒过来,发现他跑出去了,解释起来还很麻烦。 “救救我……” 拍门声更响了,伴随着那人沙哑的喊声:“我闻到alpha的味道了……给我一支抑制剂……求求你了……” alpha?抑制剂的编号吗? 林在水动作一顿。 他想起边知醉说过的,宴会是有抑制剂可以拿的……难道这个人和边知醉一样,也是易感期发作,需要抑制剂吗? 第53章 所以,有易感期的不止边知醉一个人。 “求求你……”那人还在坚持,声音像是初生的幼猫,细弱低微:“或者您愿意的话,标记我……” 林在水还在思考“标记”是什么意思,耳机里开始传来队友的最新汇报,一声接一声:“殿下,一楼看见可疑人员。” “正在进行交易,疑似这次任务目标……” “确认,是警方调查过的那位贵族。” “是否捉拿?” 林在水皱了皱眉。 太快了,之前毫无进展,没找到蛛丝马迹,现在却这么流畅,他总觉得不对劲。 就好像,有人故意把目标送给他们,好让他们放松警惕,抓到人后尽快离开。 他敲了两下耳机,告诉队友不要轻举妄动,然后回过头来处理眼前的事。 那人拍了一会儿,似乎打算放弃,林在水听到细微的衣料摩擦声,随后被粗重的呼吸声掩盖了。 他专注地盯着隔壁的响动,不料自己身旁虚掩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声音还在继续,只不过一边紧贴隔板,一边已经到了眼前。 对方竟然把光脑卡在墙上,放刚刚自己呼吸的录音,而本人借着声音掩盖,闯进了他这里。 那人面色潮红,满头大汗,跌跌撞撞走过来,堵住门,艰难地抬眼,看见林在水的刹那,忽然愣在原地:“你是谁?” 不等林在水回答,他欺身过来,就要摘面具,林在水抬手挡住他:“做什么?” 那人身形一晃,刚刚的动作居然只是幌子,鼻端靠近林在水的发间,嗅了一下,忽然一笑:“怎么是个beta啊,满身都是alpha味儿,他是多喜欢你?” 原来alpha不是抑制剂的编号,而是一种代称。至于为什么会被叫成beta,林在水不明白。 他神色一凛,扯开眼前人,对方居然意料之外的虚弱,一下就被甩到了门板上。 呼吸声更重了,那人满眼水光,滑到地上,上下打量林在水一会儿,扯了扯嘴角:“虽然是个beta,聊胜于无,看样子长得不错,身材挺好的,倒也不亏……” 他一颗一颗地解身上的扣子,外套和衬衣掉落,林在水怎么出言制止也没有用,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掌风落下,劈到他的颈侧。 出乎意料的,那人挨了一下,没有晕过去,反倒回眸笑了笑,拂开发丝,露出纤细的后颈。 或许是被林在水砍了一下,那里的肉有些肿了,凸起的颈椎处略微蓬起,透着明艳的红。 他媚眼如丝,一指钩住林在水的领带,往颈后拽:“你不想咬一口吗?” 空气中的气息太浓了,林在水虽然嗅不到,也知道那些东西是从对方后颈逸散的,像是条索,在缠着他。 他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又补了一下,彻底把眼前人敲晕。 那人软软地躺了下来,衣服已经脱了大半,还有不少是扯开的,条条缕缕盖在身上,林在水别开视线,拿外套把人盖住。 这人的易感期像极了吃催情药,荤素不忌不说,随便找个人就要排解,他思来想去,还是拿出来宴会之前准备的药,给人塞进了嘴里。 不管对方的易感期是什么东西,降荷尔蒙分泌的药总能暂且压制一下,省得这人再遇到别人,事后后悔。 他开门落锁,从厕所里出来,开始安装窃听器。 他自认为自己的隐蔽功课在军校学得还算优异,明明没有遇到人,也尽可能地低调了,但还是莫名感受到许多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停顿良久。 目光是有情绪的,起初是渴望,随后是困惑,最后失去兴味,果断移开。 林在水皱眉,这种感觉重复率太高时,就说明什么出了问题,危机感涌上心头,为了不再引起过多的注意,他重新辗转回厕所,准备沿着反方向安装,不走刚刚的路线了。 耳机里呲呲地响,队友正在争论贩卖军火的贵族究竟是不是出来顶罪的,齐瓷的声音抬高,压下了所有人的声音。 耳机里安静下来,都开始听她讲。 她语气有些急切,甚至带着一丝恐慌:“殿下,你在哪里?不会是在我放窃听的厕所吧?” 林在水抬眼看了一下路线,停住脚步:“我正在附近,怎么了。” “舞池的人好像疯了,他们不知道闻到什么,朝那个方向去了,我跟着过去,被挤出来了。” 齐瓷话音未落,身前身后已经开始响起了微弱的脚步声,这条走廊是单向开口的,林在水无论从哪个方向走,都没有办法避免暴露在众人视野里。 察觉到距离越来越近,他只能钻进厕所,拆开上方的排风,起跳钻进去,动作利落地扣上。 厕所门口陆续走进来几个人,逛了一圈后发现了被林在水锁住的隔间,他们动作急切地想要开门,开门不成后,又开始撞门,一个个眼尾猩红,像是也进入了易感期。 门板已经松动了,这群人的身体素质似乎也格外的好,把合金门板撞得变形,眼看着就要破门而入。 忽然,所有人齐齐一顿。 原本,厕所内透出一种躁动,气息交织,林在水一直觉得压抑,而现在,门口处有什么人的气息席卷过来,压制了全场。 林在水全身一重,指尖按在排风口的合金栏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心底一惊,立刻收手回来,透过缝隙去观察下面的人。结果,全场像是没有注意到这一声似的,纷纷看向门口。 第54章 高跟鞋敲在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边知醉慢慢走过来,红裙落地,像是游曳的鱼尾。他脸上的面具闪着冰冷的色泽,薄唇绷成一条笔直的线,扫视一圈,他表情缓和了些许,然后扬起一抹笑来:“有抑制剂吗,各位?” “有,有……”回答的声音陆续传来,边知醉点点头:“那为什么不用,跑到这里干嘛呀?” 在场的人讪笑的讪笑,挠头的挠头,从身上翻出抑制剂往后颈扎,然后走了出去。 整个厕所空旷了许多,边知醉一脚踹开厕所门,里面的那人清醒过来,看见他的刹那,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就被什么压制了,封住了喉咙。 他哆哆嗦嗦地瘫倒在地上,眼里迸发出求饶和恐惧,边知醉余光瞥到排风口,于是背过身朝向眼前的人。 他表情冰冷得仿佛要将对方杀死,声音却是缓和温柔的:“吓坏了吧,我找人送你出去。” 他极其绅士地把人扶起来,凑近对方,附耳低语。林在水听不见,只能猜测他在嘱咐什么。 然而,在地上那人的耳朵里,只听见了阴恻恻的威胁:“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们,alpha和omega分开取抑制剂——你刚刚差点引起所有人的易感期爆发,再敢犯戒,我不介意杀鸡儆猴。” “咚咚咚。” 安保人员敲了敲门,边知醉见人来了,微微一笑:“麻烦你了,他不太舒服,送他去隔间休息。” 一时间,空旷的地面只站着他自己了。 林在水藏在排风里,松了口气。 边知醉已经醒了,自然是知道自己跑出去做其他事情了,他想瞒也瞒不住。不过用机密想必也能搪塞过去,只要装作没看见刚刚那些事,从其他方向和对方偶遇,顺理成章地就能盖过一切。 他正计划着脱身,边知醉忽然抬眸,面具后的目光透过面具,穿过排风的横栏,落在林在水身上。 被发现了。 林在水无奈,打开横栏跳了下来,正想着怎么解释,却看见边知醉勾唇笑了笑。 那个表情只能勉强称作是笑,漂亮的唇峰微微抿开,而它的主人下一秒已经欺身过来,将林在水抵在碎裂了一半的门板上。 他语气发冷,透着怒意:“殿下,你身上怎么有别人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边知醉(狂怒):妈的,洗香香等老婆回来,发现老婆不是自己的味儿了! 林在水:什么味道? 边知醉(委屈):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 第32章 现在全身都是你的味道了 什么味道? 林在水低头看了看,忍不住闻了一下,以为自己蹭上了谁的香水味。 边知醉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握住他的肩膀:“你还闻!” 林在水什么味道也没闻到,心里迷惑:“什么?” 他抬头,没意识到对方离得这么近,鼻尖几乎是擦着对方的鼻尖过去的,唇瓣也差点碰上。 这个距离,像极了要接吻。 一想到这个事情,林在水盯着近在咫尺的唇瓣,脸有些热:“谁的味道,我怎么没闻到?” “你当然闻不到了……”边知醉深吸一口气,抬高他的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我能闻到。” 林在水此时才注意到,面具后面,边知醉整个眼眶都是红的,睫羽颤抖,甚至其中还流转着水光。 “你怎么了?我刚刚一直在上面,去哪里沾其他人的味道?” 他一向看不得边知醉哭,情急之下多说了几句,谁知边知醉看着更生气了。 “刚刚那个人,就在这里。”他伸出手转了林在水一下,重新揽住肩膀,将人圈在怀里。 像是在提醒和强调,又像是想要拆穿他以为的欲盖弥彰,边知醉语气中带着浓浓的酸涩和恼怒:“你在这里待过。” 门板已经被他踹断,扭曲的合金板之后,是刚刚林在水关人的隔间,里面还有那人脱下去的衬衣,以及,出于绅士风度,裹住对方的外套。 黑色的外套上面,那一滩白就格外显眼,这让它湿漉漉的,只能皱巴巴地团成一团堆在角落。 林在水一时无言。 对方被他敲晕了再醒来,一直没有出去,不是因为他给了几颗药就好了,而是靠对着他的外套自慰缓解吗? “这是你的外套,我记得,你去洗澡的时候,我还在心里想它剪裁得真好,很衬你,现在你把它给别人……” 边知醉后半句有点哽咽,索性不说了,一手把他往后拉,另一只手则横在颈前,指尖按在了锁骨上。 这样的姿势太怪了,林在水心里闪过一丝不自在。 他在军校学过的一切打斗技巧都明确提过,脖颈不能被人锁住,否则将会丧失一切主动权,他也向来对涉及性命的部位没有一点安全感。 可现在,他满脑子想的竟然是刚刚那声哽咽。看不见边知醉的脸,不知道还有没有在哭。 他挣了一下,又被扣回来,蝴蝶骨撞到胸膛上,边知醉闷闷地哼了一声,没说话。 林在水确定了,肯定还在哭。 那张嘴贯会说话,张开就不会闲着,现在一声不吭,一定是委屈到极点了。 “我确实在这里待过,但是当时的情况——” 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发没有边知醉那样长,稍稍低头就会暴露后颈,因此,边知醉的唇瓣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贴了上来。 第55章 后颈上的那块皮肤自从被咬过,即使伤口早就愈合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初生的皮肤比较敏感,被碰一下都会微微发痒,更别说边知醉直接吻上来,滚烫的灼烧感翻腾着,林在水抖了一下,后面的话早就变了味,他见状只能收住。 边知醉细细地吻,像是要把整块地界划成他的地盘,最后抬起头,低声问道:“你也像我这样亲他的后颈了吗?” 不等林在水回答,他的手收紧,头再次埋下,尖锐的牙一下一下刮过颈椎的凸起,轻轻地咬了咬:“你也像我这样,咬他的后颈了吗?” “你冷静一点,你说的这些我都没做。”林在水也顾不上自己在抖,刚刚压抑的氛围又回来了,想到边知醉之前的状态,他才意识到对方的语气开始不对劲了。 “是吗?”边知醉叹息一声,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质疑自己:“那外套怎么回事?是我的味道不够震慑吗?还是他实在太动情,连这些也顾不上了?” “他一上来就脱衣服,我把他敲晕了,然后才给他披上外套的,嘶——” 边知醉又咬了一下,这次磨破了皮,血渗出来,他怔怔地看它聚成血珠,沙哑开口:“居然还脱衣服给你看。” 林在水吃痛,发现边知醉根本没明白,他在强调外套为什么会在这里,而对方显然已经注意力转移,在关心脱衣服的细节。 “我不是这个意——” “我懂了。”边知醉咬牙,拽开摇摇欲坠的门,拉着林在水往里走。 “你要干什么?” 边知醉把他转过来,握住手腕,目光灼灼,一字一顿:“我要,一件一件讨回来。” 他把林在水双手往上一翻,按在墙上,不只是后颈,吻一路蔓延,已经啃到了锁骨,衬衣的扣子被他急切的动作扯得崩开了,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林在水后知后觉,看着那颗扣子滚远,还陆续有扣子在掉落。 狭小的空间里充斥着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之前那人的气息已经完全找不到踪迹了,林在水的感知时灵时不灵,只能隐约察觉到边知醉的气息钩缠上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 他终于明白味道是什么了,原来是那人靠近的时候不小心沾上了。 边知醉边吻边哭,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明明现在动手动脚的是他,把人啃得生疼的也是他,可看了他梨花带雨的表情,林在水被误会后生的气反倒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已经分不清是易感期在作祟,还是边知醉在借题发挥,总之,他一直在默许和忍耐,不是吗? 对方哭起来很好看,吃醋时暴露的乖张也很对他的胃口,更重要的是,这个人他实在喜欢。 他从来没这么在乎一个人,甚至纵容对方放肆到眼前。 “好了。”他抬起边知醉的头,揉了揉毛绒绒的发顶,捧住了对方的脸。 边知醉眼底细密的纹路时隐时现,他显然有些焦躁,嘴唇碰不到林在水,就拿脸一下一下地蹭:“殿下……你不许碰他。” “我没碰他,放心吧。” “也不许看他。” “知道。” “更不能让他的味道沾上!” “再也不会了。” 他一边应着,一边踮起脚尖,吻了一下边知醉的额头。 边知醉眼里有什么东西亮了,紧绷的唇角颤了颤,没再试图啃人。 林在水笑了一声,刚刚被禁锢得死死的手就这样解放了,他见状伸出手,从对方腰间穿过,紧紧抱住,脸埋在颈间,哄道:“现在全身都是你的味道了,对吗?” 边知醉喉间呼噜一声,委屈巴巴地回了一声:“嗯。” 林在水对着他的脑袋又揉了一把。 作者有话说: 边知醉(炸毛版):我要一件一件全部讨回来!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边知醉(顺毛版):嘿嘿嘿,殿下摸我脑袋了,嘿嘿嘿嘿嘿嘿嘿! 第33章 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殿下,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你啊……还是要问一句,接下来我们干啥啊?” “给我五分钟,我马上分配任务。” 林在水一顿,轻咳一声,把还在怀里乱拱的边知醉拽出来,牵着他往房间走。 门关上了,边知醉坐在床上,林在水替他把面具摘了。 他眼眶红红,怔怔地看了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撩开裙摆,从里面抽出一支抑制剂,扎在颈上。 液体推注,他深吸一口气,一身的气息收敛起来,看林在水时带着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委屈:“殿下,我刚刚被omega激发了易感期,面对那种低级——本来可以控制的,但是我一时有点生气……” “我知道。”林在水在他开口前一步关了耳机收音,伸手替他理了理乱糟糟的发丝,翻出来宴会之前准备的消毒剂,涂在边知醉刚刚扎过的颈间:“还疼吗?” “还有点,呜呜呜~”边知醉按住他要撤开的手指,攥在手心里,可怜巴巴地眨了眨眼睛:“殿下你给我吹吹好不好?” 林在水眼睫一抖,没有抽开手:“吹一吹?为什么?” “因为在我小时候,没有消毒剂也没有药,更别说治疗舱,大家打架受伤了只能忍着,不过,他们说,只要信任的人吹一吹就不疼了。” “但是,我小时候没有朋友,更不信任何人,所以一直不知道到底管不管用。”他抬起脸,湿漉漉的眼瞳像一汪清泉,满满地盛着期待和渴求:“殿下是我信任的人,可不可以帮我试试?” 第56章 林在水军校期间,就算不是后勤专业,也储备了相当多的医学知识,自然知道这不过是贫民安慰自己的说法罢了,根本不具备任何科学性实用性。 他做事只求效率和质量,从来不屑做无用功,可是面对边知醉,他的底线一降再降。 他没有质疑,更没有拒绝,淡淡地应了一声好,随后弯腰,扶着边知醉的肩膀,对着白皙的脖颈,轻轻地吹了吹。 边知醉眯着眼,嗅到两人之间浮动的气味,一阵强烈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啊……” 他也不提疼不疼、管不管用,只是朝林在水露出一抹笑意:“殿下,你怎么对我这么好,我好喜欢你啊。” 林在水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 边知醉笑容渐深:“殿下,你也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吗?” 林在水垂眸,没说话。 边知醉也没指望他回答,继续说道:“我很想和殿下在一起……” 林在水一僵,聪明如他,怎么可能听不出边知醉话里话外的意思,但是显然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抬起按在对方肩膀上的手,指尖掠过唇瓣,克制地按在唇角,止住了边知醉的话:“先别急,我会找合适的时间和你谈这件事,等你我都想清楚。” “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边知醉起身,像是急于证明自己,去扯自己肩带上繁琐的结,带子一条一条地掉落,眼看着裙子摇摇欲坠,林在水只能无奈地捂住他乱动的手。 “殿下……”他眼尾染上一抹动情的薄红,假发也被自己薅下来了,堆在腿间,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真的不可以吗?” 林在水眼神微动,尽量保持呼吸平静,把拆下来的带子重新系好:“别这样,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只不过现在时机不对。” 他拾起绢花,小心地放在伶仃精巧的锁骨上,细细的带子钩缠住它,落下最后一个结:“我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今晚可能不会太平,尽量别出去了,注意安全。” 他刚想转身离开,谁知手指被拽住了。 边知醉有些不开心,闷闷地低头,也不说话,把林在水的手指却攥得死死的。 林在水回握了一下:“放心,这次没有不清不楚的人,只是任务。” 边知醉嘴角微勾,显然被哄对了地方,手上的力道松了。 林在水回头看了一眼,似乎被他的笑容感染,转头的刹那,也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 直到出门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拿手指按住上扬的唇角,又想起自己刚刚也拿这根手指按过对方的唇角,思绪一旦发散,整块肌肤也开始烫了起来。 他赶紧把手指放下,打开了耳机:“我处理好了,先报个数,人都齐了吗?” 随着队友的声音陆续传来,他躁动的心也回归了平静,进入工作状态:“下面进行任务分配,牧沧去和嫌疑人搭话,把人引走,其余几个准备逮捕,所有与军火有牵扯的人都不要放过,我联系警方,准备收网了。” “收到。” 队友之间不需要过多嘱咐,他说完后立即切换频道,打到警方那边。 接通讯的不是这次参与行动的带队警察,而是一个陌生的声音,林在水礼貌问了一下,那头解释说带队警察有特殊任务,行动暂且由他代理。对方报了自己的警官号,林在水看他自证身份,也没继续问,对接了任务后,就切断了通讯。 耳机里的声音刚消失,他立即把刚刚记住的那一串警官号输入官网,核对了对方的身份。出奇的,对方的信息属实,连声音都能匹配无误。 耳边传来任务进展,接连抓到几个人后,眼看着任务要完成,队友已经开始讨论怎么把人带出去和警方对接了。 林在水沉声道:“等等,先别分开去,等所有人汇合了再说。” “殿下,是有什么问题吗?”何越衡问道。 “这次任务太简单了,殿下不放心很正常,”牧沧一边吃着宴会顺来的小蛋糕,一边劈晕手里的人:“这些人有胆子贩卖军火,不要求他们老奸巨猾吧,起码应该是善于利用身份地位的聪明人,不过我看他们傻了吧唧的,别人套几句话就跟着走了。” 周青瑶:“殿下是怀疑还有什么幕后主使?这些都是出来顶罪的?这么多人,就算是弃子,代价未免太大。” 林在水垂眸,隔着窗,扫了一眼宴会楼外的夜色,黑沉沉的,没有一点光亮:“要么是我想多了,就这几个人,抓走任务就完成了,要么就是对方真的舍得,在赶我们走。” 他把真正的怀疑吞到肚子里,没说出来。 带队警察临行前还和他笑谈过,跟进这次任务和放假差不多,警局难得没有安排多个任务一起跟进。可现在转头就换了人,即使那位警官的说辞无懈可击,特殊任务什么的确实不方便和他们透露,却还是让人怀疑。 对话的耳机也是警方提供的,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和队友探讨,想必对方也听得见。 最好是他想多了,但谨慎一点总没有错。 与此同时,走廊尽头的屋子里。 屋内只有边知醉一个人,他没有老老实实地躺着,甚至在林在水出门的刹那,他就立刻把脸上的笑收敛了起来。 掌心差点被掐碎的耳机挣扎着发出声音,边知醉接起来,冷声道:“把omega放进来也就算了,不是说不要随便打给我吗?你们最近办事真是越来越有长进了。” 第57章 “好了,别再有下次。让那个omega安分一点,基因天赋浪费在钓鱼的小聪明上实在可惜,不如送去议会,跟那群老狐狸玩脑子。”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的表情凝重了些许,皱着眉从床上站起身: “人不是放出去了吗?这会儿差不多被那群军校生都抓干净了,警方不收网,包围宴会楼是什么意思?” “抑制剂不可能被发现,他们连alpha的概念都没有……算了,我让程云舒查查。” 他踩上高跟鞋,想了想,补充道:“如果事情不好,你们先走,万事有我兜底。” 那头又陆陆续续说了几句话,他随手从衣柜里拿了个披肩,一边慢斯条理地披上,一边嗤笑了一声:“少捧我,你真当没人敢杀我吗?只不过因为我有皇室依仗而已。” “为什么要尽早脱身?皇室烂透了不假,但是殿下……”边知醉似乎在回味,舔了舔嘴唇:“我是真喜欢——从小喜欢到大那种。” 作者有话说: 边知醉( 色诱未遂):殿下坐怀不乱,更喜欢了怎么办? 林在水(攥紧拳头):差点没忍住犯错了…… 第34章 急着见我家殿下 “殿下,没找到下去的暗道,”齐瓷气喘吁吁:“找一圈了,累死我了。” “不用找了。”林在水站在走廊的围栏边,扫了一眼下方依旧在狂欢的人群,很快移开视线:“即使找到也需要权限,这里的防火墙做得太好了,以我们的技术,破译不了。” 某个角落的房间里,牧沧踢了一脚企图挣扎起身的嫌疑人,随口问道:“为什么不找警方破译?他们不是有技术员吗?” “警方啊……”林在水转头,看向走廊穹顶上的巨型玻璃天窗,一处暗角里,隐隐闪烁着瞄准镜的亮光:“不能事事依赖他们,宴会结束不就可以下楼了,到时候交接也不迟,何必非要打草惊蛇?” 牧沧眉头皱了皱,忽然感觉林在水有些奇怪。他做事明明最讲究效率,这样随遇而安的回答可不像他。 旁边的冷师见他皱眉,好奇地凑过来:“咋了?你又听见啥了?” “没什么。”牧沧指着旁边的束缚环:“你去给他们戴上,我累死了。” “哦,就知道奴役我。”冷师有点委屈,但还是老老实实走过去,把束缚环挨个往人的手腕脚腕上套,余光中,他看见牧沧朝何越衡投过去一个眼神,俩人凑在一起,眼神交流了一会儿,旁边的周青瑶也很快加入了进去。 三个人无声地站在一起,除了几个必要的手势,身体几乎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表情也越来越凝重。 冷师:“……你们在干嘛?为什么不和我说话?” 他知道自己不是很聪明,临走之前,林在水特意只开了他耳机的部分收音功能,虽然说是更让他专注,但是他想了这么久,也隐隐感觉出来了,这是怕他乱说话影响行动。 不过殿下这么做一定有道理,牧沧他们几个这样就是孤立他,太不厚道了! 他越想越气,叉腰瞪着那三个人。 牧沧看他一眼,笑嘻嘻地过来搂他的脖子:“你想啊,我们现在楼下四个人,楼上两个人,如果周青瑶上去,楼上楼下多少人?” 冷师:“嗯……楼上三个楼下也三个!” “聪明!”牧沧鼓掌:“这不是正好人数均衡嘛,殿下他们也能有个人保护,安全一点。” 冷师想了一下,显然已经忘了刚刚被孤立的事,觉得自己被说服了:“对哦。” 过了一会,周青瑶把她身上方便活动的职工衣服换了,冷师本来以为自己可以看见周青瑶破天荒穿一次裙子,结果对方穿着一身白西装出来了。 冷师不太理解,虽然也挺好看的,但是他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感觉:“这样能吸引二楼的男的找她跳舞吗?” 牧沧斜他一眼:“你不懂,周姐从来不斩男,只斩女。” 冷师:“啥意思,她平时也没少砍我啊?” 牧沧:“……” 何越衡和冷师在屋内看着嫌疑人,牧沧和周青瑶从房间里出去,重新出现在了宴会厅里。 两人分头行动,周青瑶本就身姿颀长,往人群中一站,只要她本人不收敛气息,端着酒杯朝二楼致意,很快就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她看准一位女贵族,放下酒杯,单手成拳放在胸口,按住那里的烫金色玫瑰装饰,微微伏低身子,动作绅士优雅。 两人视线开始拉丝,牧沧扫了一眼,彻底放心了。 周青瑶吸引异性的水平可能差了些,但足够让二楼那群贵族小姐倾心,换了赛道,这不就稳上二楼? 他一边看着,一边状似随意地和林在水对上了视线。 两个都是聪明人,不用过多交流,林在水很快明白他要干什么,将目光移向了穹顶,暗示他去看。 牧沧的视线移了过去。 侦查者常年累月地锻炼,视力要比常人好上许多,因此,林在水看见的漆黑一团,在牧沧眼里堪称高清。 他此时无比庆幸脸上戴了一块严丝合缝的面具,没有露出一丝表情,但即使是这样,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全身跟着一僵。 穹顶上不止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下方群众,枪身上的提示灯明明灭灭,牧沧根据它的口径,判断出了枪的具体型号。 这种型号的枪曾经在联邦风靡一时,通常由电子ai操控,以精确著称,可后期因为ai每次瞄准都需要具体设定,执行任务前,需要输入的信息太过繁杂庞大,几乎没什么人用了。 第58章 也就是说,它只能瞄准熟知的目标,其余一概不管。 那么,它的目标是谁? 牧沧尽量保持冷静,拿自己的私人光脑给林在水发了几行话。 他一想到林在水没有在耳机里说明情况,更没有用光脑联系他,为防止信息泄露,干脆选择了专门的加密代码。 短暂的交流后,林在水起初的猜测开始得到了证实。 警方那边出问题了。 宴会上的人来来往往,他们跟随警方办案这么久,自然知道警方对这群人不是很了解,不然也不会让他们到这里安装窃听打探消息了。 所以说,警方熟知的人,只有他们。 这几把枪,是为他们准备的。 林在水掌心隐隐有些汗意。 他明白牧沧的意思。待会儿真要发生什么意外,他自己还好,但齐瓷没法自保,牧沧把周青瑶送上来,确实保险一点,但警方一旦进来,首先被针对的一定是一楼,牧沧他们才是最危险的。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没有告知队友的原因。 至少齐瓷这边还有缓冲时间,一楼的几个,他鞭长莫及。 木已成舟,他不让周青瑶上来也不行,只能尽可能分析清楚局势,争取待会儿的反应时间。 如今看来,他们甚至不能确定,贩卖军火是不是警方要查的主要任务。让军校生进来,安装窃听,到底是为了掩人耳目,还是想要让他们在中间充当什么角色? 或许他们没有注意到窃听里的其他线索,反而是警方,已经得到了他们想要的,准备收这张大网了。 他心底闪过几个猜测,但无论他想得再远,也只能等着对方出手。 敌暗我明,情况已经不容乐观。 他离了栏杆,走到窗边,巨大的落地窗上雾蒙蒙的,外界漆黑一片。虽然不比牧沧的好视力,但是他能察觉到带着恶意的气息在逼近。 山雨欲来了。 * 边知醉出了房间,耳机接二连三地响起,他烦不胜烦,干脆走暗道,进了某个隔间。 这里满面墙都是监视器的显示屏,宴会的每一个角落都面面俱到,就连林在水他们安装的窃听器位置都有标红。 他没管这些东西,切换视角到了外界,很快就发现了穹顶上的几把枪。 他皱紧眉头,当机立断打了电话:“程云舒,快来帮我查一下。” “大哥,你他妈可算接电话了。”程云舒骂了一句:“我刚查了,你比赛现场的视频被有心人拍到了,在暗网上传得沸沸扬扬,估计有人对你的基因感兴趣,想在这次宴会上对你动手呢。” “原来是奔我来的啊。”边知醉感慨了一句,拢了拢要掉下来的披肩,随意地扫了一眼旁边的显示屏,一群身穿警服的警察正在架枪朝门口逼近,身后的机甲和战舰已经把宴会楼层层围住了。 “什么语气?你实力已经暴露了太多,老头要你张扬,要你拉拢皇室,没让你嘚瑟到把命搭进去吧?”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要我把命搭进去?”边知醉嗤笑一声:“联赛信息素爆发,没杀人已经算我幸运了,不然你以为我现在是不是在军事法庭上,等着被处决呢?” “抑制剂不是已经改进了吗?你少惹事,多听话一点,老头也不至于总给你换芯片……又被你绕进去了,总之你等会儿别出去浪了,不作死就不会死,懂不懂?” “行了,出不出去这个事儿等会儿再说,你看看楼顶上是什么东西,好像瞄着什么呢?” “我看看。” 等着截图上传,他无所事事,于是伸出一根手指,闭上一边的眼,顺着枪口方向,眯着看了一会儿,粗略模拟计算了子弹轨迹后,指尖落在宴会楼平面图上。 他按住这一点,调出三维立体图,再次比对,目光落到了二楼的窗边。 那里站着一个人,上身只简简单单地穿了件白衬衣,下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裤,他单手插兜倚墙站着,即使是这副松散闲适的姿态,着装也过于简约,仍然不能遮挡斯文矜贵的气质。 若不是边知醉把信息素裹了对方一身,现在舞池里那一堆蠢蠢欲动的玩意儿早就凑上去了。 不过,他现在紧张的显然不是殿下被哪个蠢货觊觎的问题。 截图成功上传,没等程云舒回答,他已经踩着高跟鞋往出跑了:“我看明白了,那枪在瞄着我家殿下啊?!!” 程云舒半句话噎在嘴里,心想他什么时候懂子弹的轨迹运行了:“都说了今天的局为你准备的,他们来抓你,当然要抓住你的把柄威胁,瞄准林在水是必然的。” 边知醉还在跑,像是没听进去对方的话。 程云舒气得要死,骂道:“妈的,都不用想,他是联邦的殿下,这枪就是架在他脖子上,也不会打下去!” 边知醉脚步不停,终于开口表态,声音轻飘飘地飞进了耳机。 不同于刚刚语气中的冲动急躁,他甚至称得上镇定,但偏偏在这极致的平静中,程云舒听出来一股疯劲儿。 “我必须出去,即使他们不会开枪,但如果开了……” 走廊里高跟鞋落地,哒哒哒地响个不停,良久,边知醉深吸一口气:“我赌不起啊,真的。” “他们等的就是你!你出去了,万一被算计了,被抽筋拔骨挖基因!你他妈怎么不明白规避风险呢?才见了几面,至于为他这样吗?” 第59章 “不止是见了几面,而且你不明白他的过去,自然不知道他被迫经历过几次生死。”边知醉嘟囔一句,岔开话题:“算了你别管,谁被抓起来还不一定呢,大不了全杀了。而且你知道吗?我这样英雄救美,殿下会更喜欢我的。” 程云舒:“……” 边知醉笑嘻嘻地:“挂了哈,急着见我家殿下。” 程云舒:“快滚吧!” 电话挂断,边知醉把耳机重新塞回去,提起裙子直奔林在水的方向。 他来英雄救美了。 第35章 乖一点,别被发现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在水一边关注着门口,一边忍不住想回头,无数次克制后,他终于忍无可忍,朝着走廊尽头瞥过去一眼。 路过的侍者察觉到他的视线,走过来问道:“您好?是要找谁吗?” 林在水如梦初醒,摇摇头:“不用。” 他转过身,手搭上栏杆,抿了一口杯里的酒,盯着楼下,有些心不在焉。 边知醉伪造的那个身份,似乎地位不低……如果出事了,会不会受到影响? “嘭——” 一楼的大门被暴力破开,首当其冲的是几位持枪的特警,将枪杆对准了人群。 乱窜的局面立刻被控制住,刚刚进门时还尖叫的人们,这会儿被吓得不轻,只能捂着嘴,蹲在地上发出阵阵呜咽。 宴会的主人出面了,他神色惊慌,对着穿警服持枪的人哆哆嗦嗦地问:“那个……警官啊,我本本分分开个宴会,您这是?” 那警察看他一眼,没说话,跟着旁边的警察让开了路。 刚刚人乌压压一片,如今视野开阔了,林在水顺着看过去,见到了和他在通讯器里对话的那位警察。 不同于旁边严肃的手下,他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亲和,笑眯眯地安慰道:“我们只是来办案,之前查到这里有走私军火的痕迹,我们的人已经进来了,正准备对接,不会伤人的。” 宴会主人放心了:“警官您随便查,我保证不徇私枉法,他们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该抓就抓。” “其实已经抓得差不多了,”警官抬了抬帽檐,朗声道:“几位,可以把嫌疑人送过来了。” 耳机里,何越衡问询的声音响起:“殿下,要现在送过去吗?” 林在水略微直起身子:“送吧。” “可是……”何越衡欲言又止。 “放心。”林在水淡声打断他:“警方这不是来了?不要担心,注意安全就好了。” 何越衡表情变了变,知道他在叮嘱自己注意安全:“好的,我和冷师一起去。” 林在水嗯了一声,垂眸看着下方,那位警官的目光没有放在一楼,反而像是要在二楼找什么,绕着栏杆扫了几遍。 林在水立刻明白过来,他要找的人在二楼。 二楼几乎都是边知醉认识的人,来参加宴会也是为了抑制剂……想起来了,除了窃听器在收集线索,他的耳机还是收录了很多边知醉的话,其中就包括在厕所时,边知醉对那群人的呵斥。 思路进展到现在,答案只差临门一脚了。要么警察来找抑制剂,要么就是来找用抑制剂的人。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高跟鞋落地有声,即使是它的主人尽可能踮脚走过来,清脆的声音还是让林在水心里一惊。 他猛地回头,边知醉还没等开口喊他,就被捂住了嘴,紧接着,林在水一转身,将人紧紧地搂在怀里,抵在了墙上。 他动作迅速无比,带起的风声却轻,连衣料的摩擦声也细微,边知醉被他按住,露出新奇和欣喜,看似老老实实地窝在林在水怀里,实则眼神乱瞟,盯着林在水的表情,过了一会儿,忍不住动了动喉结。 他一时口干舌燥,从林在水的指掌里挣出来,嗔怪道:“殿下,你怎么上来就这样……” 林在水也没怪他不听话乱跑,赶紧把耳机收音关了,借着身体挡住一楼的众多目光,按住边知醉的脊背和发顶,示意对方弯腰低头。 边知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蹲下来看着林在水的西装皮带,做贼似的瞥了瞥旁边的人,把手指搭上皮带扣,眨巴眨巴眼:“人来人往的,在这儿不好吧?殿下你这么急?” 林在水怕他暴露,心里有些急躁,再加上这方面经验不足,也没怎么听懂他的暗示,低声安抚他:“乖一点,别被发现了。” 边知醉眼睛放光,信息素一扩,把旁边乱晃的人都赶跑了。干完这一切,他开始猴急地解皮带:“殿下,我没想到你挺开放的,虽然我没实操经验,但是我自认为自己有天赋,保证让你舒服……” 林在水一怔,腰带差点被他解开,赶紧按住他的手:“做什么?下面的警察可能是来抓你的,别闹了。” 边知醉看看他的表情,又看看腰带下,意识到林在水根本没什么反应,自己会错意了。 他哭笑不得,委屈巴巴地嘟囔:“我还以为你要让我……” 林在水没听清后半句,以为他不舒服:“不会蹲太久,我先看看情况,你别害怕。” 他回身去看一楼的进展,背到身后的手舒展开,动了动指尖。 边知醉立刻心领神会,把手递过去,握紧。 十指相扣,林在水轻轻揉了揉他的手指,以示安慰。 边知醉看着他的背影,抿抿嘴,嘴角又勾起来了。 第60章 何越衡和冷师拖着人,递交给警方后,退到一边,那警官装模装样地清点了一遍,咦了一声:“不对啊,是不是没抓全?” 他的视线落在何越衡身上,打了个转,指着冷师问道:“你们抓全了吗?二楼抓了吗?” 冷师刚要开口,何越衡拉住他:“以我们获得的消息来看,就这么多。” “不可能啊……”警官亮出光脑里的照片,上面有一道剪影,长发红裙的女人,站在那里风姿绰约:“她,你们见过吗?” 何越衡认出来了,但只能张口说不知道,冷师也跟着附和。 警官点点头,指着人群中站着的牧沧:“你呢?” 牧沧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左看看右看看,挠挠头:“诶,好像没见过,又好像见过,我这人记性不好,不记得了。” 警官挑眉,随意点了一个人出来:“你见过吗?” “见过见过,是二楼的……”那人点头哈腰:“长得可好看了,三个小时前还点了一个帅哥上去跳舞,这会儿不知道了。” 警官满意地点头,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三人:“既然调查组不清楚,那我们上去查吧?” 林在水看见照片的刹那,已经开始准备带着边知醉走人了。 走之前还是要乔装打扮一下,然而边知醉自身发色太扎眼,假发的照片还在警方手上,手边材料有限,他能做的改变不多。 “头发扎一下。” 林在水松开边知醉的手,让他去扎头发,自己则去摘裙子上那些过于招摇的绢花。 他几下摘完了,放到一边,拿别针改了一下长裙的款式,直接把拖地的不对称鱼尾变成了过膝半身裙。 他匆匆打量一下,感觉还行,抬眼看见边知醉还忙着和头上的长发斗智斗勇。 “殿下……”边知醉虚弱地喊他:“我不会扎……” 林在水顿了顿:“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不会。” 他伸出手去拢边知醉的头发,从发顶到鬓角,最后到耳后。假发的质量很好,林在水细细地捋过,像是在抚摸边知醉本人的头发。 那双本该养尊处优的手,极尽温柔地做这种事情,总有一种对眼前人珍重到极致的感觉。 边知醉眼神微动,从绢花上拽了条绳子递过去,林在水几下扎好,一个圆圆的丸子就这样缀在了后面。 边知醉摸了一下,眼里流转过一抹怀念,笑了笑没说话。 林在水把他的头扭过来,从怀里拿出一条细软的布料,擦掉唇上的口红,然后准备去摘面具,换一块没那么张扬的款式。 他的指尖碰到面具冰冷的金属边缘,视线相撞,看见那双银色的眼眸里映出一个清晰的自己。 那双眼很亮很清澈,带着笑意看他,似乎一点也不懂面前不利的局势,只是单纯想看他而已。 林在水心跳漏了半拍,别开视线,换好面具,抓紧了边知醉的手。 他刚抬起脚迈出第一步,穹顶上的玻璃发出一声碎裂的巨响,一颗子弹在四散的碎片中,迅疾地划出一道抛物线。 林在水来不及反应,眼睁睁地看着子弹奔他而来。 作者有话说: 边知醉:本以为殿下很开放……谁知道是没懂……(哀怨脸) 第36章 别哭,有我在 子弹在眼里极速放大,林在水下意识地想要松开边知醉的手,以防他跟着过来。 谁知,边知醉已经动了。 他似乎早就料到这一刻了,蓄势待发许久,反应得自然比林在水快很多。 即将脱离的指尖被捞回来,紧接着,他带着林在水一起极速向斜后方撤。 这是边知醉能想出的损伤最小的方式。 如果只向旁边撤,确实能把林在水带出射程范围,但他自己很可能被一下洞穿腹部——向斜后方撤,顶多会打到大腿。 看见他的动作,林在水瞳孔骤缩,再想推开人已经来不及。 怀里一重,随着边知醉笼罩过来,那些危机在阻挡下化作乌有。 他身后是满天飞舞的玻璃碎片,经过灯盏照耀,闪着让人目眩神迷的七色光晕,林在水被晃了眼,短暂的失明后,视野再次恢复时,垂眸看见了边知醉裙摆上迸出了一道鲜红的血线。 怀里的人闷哼一声,死死抱住他不撒手,腿却软了,压得他跟着向后倒去。 明明疼得直哆嗦,但那双手还是强撑着,尽力垫住了他的后脑勺。 林在水后背贴在冰凉的地板上,怀里的人也浑身冰凉,冷汗涔涔地流,只有大腿上有汩汩温热。 林在水大脑一片空白,满心都是刚刚的那一抹血。 边知醉为他挡枪而流的血。 那些梦里的景象频闪着、交织着,在他脑海里盘旋,尖锐的疼痛几乎包裹了他。 他想起了边知醉眉心的血洞,想起了林执冰冷的话语,想起了自己一直以来都难以阻止梦境变为现实。 他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什么身份暴露,什么皇家颜面,什么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他只怕边知醉出现意外。 警方的事情是他带来的,自然要由他终止,在此期间,边知醉不能再受一点委屈了。 他站起来,一手环住边知醉的腿弯,一手架在胳膊下,想要直接把人抱起来。 边知醉抬手圈住他的脖子,略微挣了一下:“殿下,不要你抱,我太重了……” 第61章 “不重,让我抱吧。”林在水声音沙哑,应了一声后一言不发,盯着他身上被玻璃划出的小口子,小心避开,稳稳地起身。 他抱着人,踩着地上的玻璃碎片,一步一步走向楼梯。 四周的人群不敢上前,一楼的一些警察从楼梯上来了,架着枪将他们团团围住。 一位警察喝止道:“你怀里抱着的这个,疑似贩卖军火的嫌疑人,把他交出来!” “怎么就是嫌疑人了?”林在水抬起眼,冷笑道:“我来这里调查了一晚上,你们从外面进来的,空口无凭就说他贩卖军火?” “身为调查组,做好你应该做的,不要影响办案!”警察举起手里的枪杆,对准林在水:“别再向前了!” 林在水脚步一顿,直视对方:“既然你们知道我是调查组,为什么穹顶上那把枪要对准我,还要开枪?” “你们刚进组,谁能判断你们的居心?有备无患而已。何况你分明在替嫌疑人隐瞒罪行。” 林在水不屑和他争辩,抬起脚继续往前走。枪杆顶到胸前,他避也不避:“让开。” “即使你是上面特派的调查组,妨碍公务,我们一样可以逮捕你!” 林在水睨他一眼:“妨碍公务?刚刚那一枪,就足够我起诉你们警局了,故意伤人、涉嫌威胁皇室成员人身安全……” 领头的那位警官刚刚一直站在后方,局势剑拔弩张也不愿意出面,直到他听到这里,终于站出来了:“刚刚那一枪,没想伤您,不然您也不会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不是吗?” 他向手下的警察投了一个眼神,他们立刻开始驱逐二楼的人,紧接着,所有人聚集在一起,马上就要被赶出宴会楼。 林在水的目光越来越冷。 刚刚的试探足够看出对方的态度了。明知道他的身份,不惜得罪皇室,也要强硬地带走边知醉,大家马上要撕破脸皮了,继续威胁下去就是毫无意义。 宴会楼里的群众一旦出去,没了证人,这里的一切,就完完全全听对方一张嘴了。 如果他们侥幸脱身,留不下证据,也奈何不了对方;如果没有脱身,那这件事就会成为一场考试事故,世家和皇室怎么暴怒,也只能处死办事的警察,然后,时间会将一切都掩埋干净。 但是林在水也不能拦着清场。 敌众我寡,他们打不过,普通人留在这里不安全,他不能让伤亡更多。 若是加上护卫队…… 他皱了皱眉。他之前还是太依赖护卫队,刚刚那种危机情况,竟然最后一秒还在等着他们出手。 但是护卫队从头到尾没有出来,他应该考虑是不是遇到不测了。既然这群所谓的警方敢大摇大摆进来,肯定已经解决了全部后患,也就包括他的护卫队。 对方能悄无声息地解决皇室特派的精英小队……实力不容小觑,脱身的难度翻倍了。 看来,今天免不了被带走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引起外界的注意。把事情搞得大一点,才有机会传递他们遇到危险的消息。 “我们只是怀疑他涉嫌贩卖军火而已,又不是定罪了,您不要太紧张。”警官笑着说。 “我不紧张。”林在水淡淡地回他,低头对边知醉道:“帮我敲三下耳机。” 边知醉乖巧地点点头,抽出一只手,摸到林在水的耳机,拿指尖敲了三下。 警官脸色有些不好看,这是林在水队内的暗号,他们不懂是什么意思,不过六个人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顶多麻烦一点。 他皮笑肉不笑:“您这是干什么,打算以卵击石?” 林在水不回他,越过警察,和齐瓷对视一眼。 她摇了摇手里的遥控器,朝林在水一笑,紧接着,她迅速把机甲打开了。除了林在水,队内的几个人也跟着开了机甲。 警官表情一变,想到了一些关于齐瓷的传闻:“你往窃听里安了爆破装置?” 齐瓷的声音从机甲里传出,听起来笑嘻嘻的:“好聪明呀~既然看过联赛,就要多多了解我们的习惯,不知道我们谨慎得很?” 整个宴会楼的窃听器起码有几十个点位,林在水他们安插得有多细致,一起打开的威力就有多大。 即使警方人多,也要掂量掂量会不会把楼炸了。他们立刻开出机甲,直奔她而去,想要抢夺遥控器。 周青瑶从旁边闪出,抱紧齐瓷的腰,展开机翼,借着弹跳力腾空而起,躲开了包抄。 齐瓷在半空中,晃了晃手臂,按下按钮,朝下方一扔。 “boom——” “嘭——” 她模拟爆破的声音和爆炸声同时响起,烈火紧接着烧起来,席卷了整个二层。 警察们匆忙打开机甲,抵挡住冲击波。 热浪所过之处,玻璃接连碎裂,砖瓦也跟着颤了颤,摇摇欲坠起来。 周青瑶带着齐瓷躲避掉落的建筑碎块,一楼站着的几个纷纷亮出了激光枪。 林在水站在栏杆边,看了一眼下方,对几个人点了点头。 激光擦过身侧,开始朝着警方进行火力压制,这就给了林在水脱离包围圈的机会。 他直接带着边知醉翻身越过了栏杆。 他速度很快,姿态也轻盈,手上的力道有些松了,臂膀与边知醉的身体微微脱离开来。 半空中,他一边抓紧边知醉的手腕,防止人飞出去,一边借着能腾出一只手的时机,扯开脖颈上的机甲项链。 第62章 金属粒子迅速组合,金属贴片附着在他的体表,层层包裹,在他落地的刹那,彻底成型。 他稳住身形,手臂扭转,单膝下跪,以冲击最小的姿势,把边知醉轻柔地接到了怀里。 他这一套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已经在脑海里预演了千百遍,边知醉搂住他的脖子,满脑子都是刚刚的景象,不由得有些愣神。 警方重新包抄围剿过来,林在水小心翼翼地瞧了瞧边知醉身上的伤,怕他被流弹刮到,又换了一个更加稳妥的防护姿势。 齐瓷和周青瑶已经赶到了,队伍集结,他仰头,看了一眼即将垮塌的二楼。 即使知道脱身的可能性渺茫,为了防止楼提前塌陷,他也只能搏一搏,带领队伍向着门口突围。 突围的间隙,他抽出时间,低声问道:“有没有伤到你?” 边知醉看着面前差距悬殊的兵力,深吸一口气:“没有伤到我……殿下,太危险了,我在联赛上暴露了,他们是奔着我的基因来的,如果你把我交出去,不会有现在的这些危机。” “不会把你交出去。”林在水摇摇头,金属面罩上倒映着火光,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从他庄重到极致的语气中,足够让人脑补出此时的表情。 边知醉不由得心里一软,眼眶红红地看他。 林在水看见他眼角的泪花,下意识抬起机甲的手要擦掉它,忽然想起来金属太过尖锐粗粝,可能会磨破边知醉的皮肤。 他只能收回去,抱紧边知醉的腰,声音闷闷的:“别哭,有我在。” 谁知听了这句,边知醉的眼泪刷地一下,滚成水珠,簌簌而落。 止也止不住。 第37章 殿下,别睡呀 边知醉一哭,林在水也跟着揪心。 他第一次恨自己的嘴,学了那么多的体面话和场面话,到头来太过苍白无力,现在都不会说几句俏皮的讨人欢心,更不知道怎么安慰人。 边知醉感受到他的消沉,抹了抹脸上的泪,窝到机甲的肩头,把脸藏了起来:“殿下,你别管我啦,去帮队友吧。” 林在水拍拍他的背,安抚了一下,又像是觉得不够,伸出手把人重新搂了个满怀。 边知醉眼泪还没干,愣了一下,破涕为笑。 警察和军团隶属于不同的体系,选拔制度也不同,和军校生的身体素质也差不了多少。可现在看来,这群警察并不简单,林在水他们强行突围十分困难。 勉强撕开一道口子后,周青瑶首当其冲破门而出,站在原地愣了足足一秒,才回过神来,挪开步伐让所有人站到外面。 此时,天际的晨光刚刚破晓,林在水他们身穿机甲,身后是逐渐崩塌离析的建筑以及追逐而来的警察,身前是乌压压的机甲重装。 尘土飞扬,视野不佳,对面的机甲压迫感反而更重,尤其是亮出了武器之后。 前后呈包夹之势,齐齐向前一步,将他们彻底包围。 林在水率先扔下手里的枪,举手示意放弃抵抗,队友纷纷跟着照做。 他想过对方有备而来,但没想到会做到这种地步。 机甲重装面前,再反抗下去也没有意义,只能增加伤亡,炸了一个楼已经是极限了。 今天的动静不小,想要得到救援,就看消息的传播速度了。 机甲被强行褪下,收缴了光脑等一切电子设备,束缚环捆住手脚,所有人被关进了一架军用星舰的储藏舱。 军用星舰的储备舱很大,储存军用设备尚且足够,装他们几个人更是绰绰有余,只不过这里一没有灯光,二不透风,和审讯室没什么两样。 几个人像是下饺子一样被扔进来,牧沧后背撞到了墙板,没等骂骂咧咧,舱门就关上了。 周围太黑了,人眼的视力还没适应过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过了一会儿,才开始陆陆续续讨论起来。 林在水依照着没关门之前的记忆,往旁边挪了挪,碰到了边知醉的胳膊。 “伤口怎么样?”他停下挪动的动作,侧眸问道。 边知醉哼唧一声,支支吾吾地说:“还好……就是有点疼……” 林在水在突围的时候帮他处理了一下,虽然不至于一直流血了,但情况还是不容乐观。 他不知道光舰要行进多久,从警方不管他们死活的态度来看,他们很可能面对的是一路上不吃不喝的境地。 负伤的人,身体总要承受更多消耗。 他想了想,背过身去,捆住的双手活动范围有限,废了好大力气,他才找到边知醉的手。 指尖相触的刹那,边知醉颤了颤,问道:“殿下?” 林在水脸有些热,怕自己的小动作被队友发现了,惜字如金地答:“心理安慰。” 边知醉噗嗤一笑,屁股往后挪了挪,手握得更紧了些。 一群人分析来分析去,也没法改变现在的情况,尤其是到了饭点的时候,就更没有心情费那个脑子了。 肚子此起彼伏响个不停,大家只能苦中作乐,猜测这次是谁的肚子在响。 嘻嘻哈哈闹了一会儿,为了减少消耗,他们商量起来轮流睡觉的事。林在水睡不着,干脆让所有人都去睡,他守着大家。 黑暗里,他一边望着模糊的舱内,一边在心里继续计时。 封闭的时间越长,就越需要时间观念,否则到最后,所有人都会因为心理承受不住而崩溃。 第63章 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四小时。 大部分人都睡醒了,起来抱怨马上要饿死了,嘟囔一会儿,只能又回去睡觉,反反复复折腾到了四十八小时。 水盐得不到补给,身体素质逐渐下降,很可能在睡梦里出现休克,林在水估算着时间,喊所有人起来:“互相监督,不能睡了,我会数着时间,每隔半小时问一次,从头到尾报数。” 众人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收到。 直到七十二小时。 实在太渴了,有些人报数的声音哑得不行,身心折磨下,大家昏昏欲睡,都靠着互相提醒强打精神。 到最后,林在水也因为计数耗费了太多心神,撑不住困意了。 即使知道不能睡,他还是止不住地陷入昏睡,边知醉几次三番地晃他的手,终于忍不住转过身。 林在水没注意到他的动作,精神再次陷入混沌,边知醉欺身过来,把下巴搭上他的肩头,唇瓣凑到耳边,低声道:“殿下,别睡呀。” 林在水猛地惊醒。 他有心回边知醉,但是无奈自己没什么精神,勉强撩开眼皮,想要侧眸看一眼。 他的脸颊就这样蹭到了一块温热。 细腻柔软,带着略微的起伏,上面似乎还有一点点干燥卷边的薄皮。 林在水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意识到那是边知醉的嘴唇。 黑暗之中,他只能勉强看清对方的轮廓。僵在原地安慰自己半天,他忽然想起来,边知醉似乎可以夜视的。 自己故作镇定的姿态落在对方眼里,实在是…… 他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边知醉的胸膛靠近他,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细细的气流缭绕着耳廓,微微的痒。 “殿下,我给你讲个故事,别睡啦。” 林在水胡乱地点点头。 边知醉轻轻一笑:“事先说好啊,和你从小到大听的睡前故事不一样,我没听过什么故事,胡编乱造的,你别和我较真啊。” 林在水哑声应道:“嗯。” “从前有个小孩儿,他是个贫民,自小住在垃圾星。 什么叫垃圾星呢,我猜殿下没见过,概括说就是,那里都是贫民和垃圾。 贵族世家往垃圾星上扔工业垃圾、生活废料,土地被污染,没法种植作物,贫民几乎没有生活来源,说白了就是饭也吃不起那种穷。 不过,他们想要活命,还是有办法的。 每一年,世家贵族都会秘密来到垃圾星。这里的辐射很高,出现基因变异的概率大,就会有很多孩子因为基因特殊而被买走。他们给的钱很多,一旦有一个孩子被买走,他/她的父母整整十年都会衣食无忧。 所以,这里的人都热衷于生孩子。生出带着突变基因的孩子,卖出去,就是他们一辈子的梦想。 但是那些贵族也不是什么孩子都要的。就拿我们的主角来说,他刚出生的时候,就和别人长得不太一样。 他营养不良,看起来病恹恹的,再加上天生一头杂毛,所有人都觉得他卖不上好价钱。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太多,他没有人管,又卖不出去,就只能去外面找吃的。 但垃圾星的吃的,哪里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他当时身体不好,打又打不过其他小孩,所以只能整日在垃圾堆里找东西吃。 他当时只有一个梦想——爬上最高的垃圾山。因为有人说,那里是距离星舰轨道最近的地方,站在上面可以捡到大人物们随手扔出来的小零食。” 林在水早就听说过,边知醉是从垃圾星出来的贫民,他本来已经做好准备听下去,可现在还是难免眼热。 边知醉那副口吻,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究竟是历尽千帆习惯了,还是把悲伤藏在心里不想表达,林在水分不清楚。 他的身体过度缺水,压根流不出眼泪,只能攥紧手心继续听下去。 “小孩有一天终于爬上了最高的垃圾山,他就是在那里,第一次看见了星舰。 巨型载人的星舰,完美的流线型,鎏金的外壳,上面还有个大大的屏幕,正播放着一位知名童星的采访。 小童星说,他最近看了一本古书,很喜欢里面的一句话‘生亦我所欲,所欲有甚于生者,故不为苟得也;死亦我所恶,所恶有甚于死者,故患有所不辟也。’ 小孩听得云里雾里,这时候小童星解释说,‘人总有比命还重要的东西,也有比死更难直面的东西。’” 林在水忽然想起来,在联赛上,边知醉提到过这些,原来那时候他就讲过。 “小孩从没见过小童星这样的人,说着很厉害的话,长得也很好看,像是和他活在不同的世界。 那天,他没捡到小零食,但是很高兴,因为他明白了两个道理。” 林在水感觉自己恢复了一点力气,撑着问道:“什么道理?” 黑暗里,边知醉看着林在水,抿了抿干裂的唇,笑着回答:“第一个道理,是小童星说的那句话。 小孩本来打算爬上垃圾山后,就直接跳下去结束生命,但是他明白了那句话,找到了足够支撑自己活下去的梦想,也就是第二个道理。 他想进入小童星的世界,看看别人是怎么活的。” 林在水听到后面,终于忍不住,回身凑近。 边知醉的头抵在他的颈间,敛住眼眸。 其实,他没有说全。 第64章 还有第三个道理——看完那个不一样的世界后,他要改变它。 他和林在水注定不会活在一个世界,只有创造一个崭新的世界,容纳林在水,也容纳他,他们才能真正在一起。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野心,更是他坚持到现在的动力。 第38章 我只要他 林在水有心思问问他是怎么从垃圾星出来的,但又觉得不太好,犹豫了半天没开口,于是在一旁掐着掌心,让自己撑住别困。 怀里的边知醉趴了一会儿,或许是发现林在水一动也不动,怀疑他要睡着了,又一声一声地喊“殿下”了。 林在水的手背在身后,嗓子渴得实在难受,努力了几次,没发出声音不说,还把他难受够呛。 脑子昏昏沉沉的,他对着胸前黑乎乎的、疑似某人脑袋的区域思考了一会儿,略微一低头,下巴蹭了蹭,抵上了一团毛茸茸。 边知醉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假发拱掉了,他的发质很好,下巴放上去一点也不扎,反倒让人感觉软乎乎的,林在水一贴上去,就不想挪开了,干脆晃晃脑袋,告诉他自己还醒着。 边知醉刚刚还一刻也不停的嘴忽地闭上了。 锁骨上的呼吸似乎热了一些,洒在皮肤上一下一下地痒。 边知醉不说话,林在水有点困惑,又晃了晃,这次动作幅度大了一些。 他哪里知道,边知醉本来就讲得口干舌燥,自己这一个无心之举过后,他不仅渴,还热起来了。 良久,下巴上传来一阵震颤,边知醉“哎呦”了一声:“殿下,我突然发现我脑袋有两个功能。” 什么功能? 林在水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话题想,大脑处理信息,小脑掌握身体平衡,下丘脑体温调节……怎么想都不止两个功能。 边知醉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一是可以帮你支撑。” 林在水反应过来了,他调侃自己这个姿势呢。 他晃了晃头,打算起来了,老是用下巴抵着人确实不太好,小时候他就因为下巴太尖,趴在别人的胳膊上,被呵斥过像锥子,戳得人太疼。 “哎哎哎,别拿下去啊!”边知醉抬高声音,咳了一声又压低回去:“我还没说第二个呢。” 林在水只能放回去。 “第二个就是,我聪明的脑袋瓜会思考呀!它想了想,不能被白白压着,不然真被当成支撑了!那多吃亏呀!” 林在水:不是拿你当支撑,我只是说不出话来。 边知醉显然听不见他在心里想什么,又往前拱了拱,林在水被迫抬高了下巴。 “你撑着我,那我也撑着你呗。” 他话音刚落,林在水胸口一热,边知醉的唇贴了上来。 隔着衣服,他贴了一会儿不知满足,马上不老实起来了,一抬一抬的,像是在一下一下地亲林在水的胸口。 显然,某人根本就是在拿支撑当借口,想摸黑占点便宜。 林在水早在他亲第一下的时候,就已经识破了,不过他懒得管,也不怎么想管,所以当没发现。 他这么一纵容,边知醉更得寸进尺,一时没忍住,张嘴啃了一口。 林在水的衬衣很薄,边知醉这一下有些急,没轻没重的,很快,沿着齿痕一圈就开始火辣辣的疼。 林在水没料到他还咬人,浑身一僵,下巴往下一按,想惩罚一下,不过还是没舍得使劲,只是点了点。 边知醉见好就收,赶紧闭嘴,沿着啃的一圈,小心翼翼地亲了亲。 林在水也没真生气,又由他去了。 边知醉观察半天,意识到林在水不打算追究了,咧嘴一笑,结果不小心乐出了声,闷闷的笑声在黑暗里异常清楚。 他笑起来,整个人抖来抖去,林在水的下巴怎么按都没有用,只能放弃抵抗,还被迫跟着一起抖。 抖着抖着,边知醉脑袋上的一缕头发不知道为什么翘起来了,擦过林在水的鼻端和脸颊,有一些痒。 他把作乱的发丝顺到旁边去,忽然想起来,宴会时自己好像看见过,边知醉躺在床上睡觉,银发也会翘起来。 一旦触发联想,他眼前快速闪过那个很像边知醉的银渐层猫猫头像,与此同时出现的,还有对方幼稚却实在可爱的亲吻。 偷偷咬人又卖力讨好的样子,真的很像是一只坏心眼的猫。 想到这里,林在水也勾起了唇角。 明明前途未卜,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他居然在这种时候,觉得自己很幸福。 问题是,就这样简简单单的一个感觉,他好像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忍不住地想,要是早一点遇见边知醉就好了。 这样的话,边知醉小时候不会那么可怜,他小时候也不会那么孤单,他们会一直在一起,他只要永远保护好边知醉就好了。 不会发生现在的一切,更不会因为眼前这一瞬间的出现,他整个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惧里。 他怕这来之不易的一切,随着那扇厚重的舱门打开,会即刻化为乌有,重新离他而去。 星舰运行的巨大嗡鸣声停止,跃迁已经结束,舱门轰然大开,外界的光亮倾泻而入,将储藏舱里的每一寸黑暗吞噬干净。 林在水他们许久未见光明,早就适应了黑暗,被晃了眼睛后,瞬间陷入失明状态。 身前的脚步声响起,所有人都知道是有人来想要带走他们了。 第65章 林在水浑身的肌肉开始紧绷,情绪催生下,把所剩无几的力气都调动了起来。 等人走到身前时,他听声辨位,抬起脚踢向对方脚踝,趁那人吃痛,然后马上起身,两手并用,将束缚环死死套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那人没有想到禁食九十小时后,林在水手脚都套了束缚环还能起来,甚至把他控住了。 不过,这显然不是一场单打独斗的游戏。 所有想要起身反抗的队友都被赶过来的人控制住,几个人拽起企图继续回击的林在水,想要把他按在地上。 林在水此时刚刚恢复视力,看清面前到底有多少人多少武器后,他挣脱了周围想要控制他的人,立刻回身去拉边知醉。 那些人手上分明是行刑的武器,见他们反抗肯定免不了一顿毒打,他若是此时还轻举妄动,就更护不住边知醉了。 边知醉见他过来,跟着起身,伸出手。 他们心有灵犀十分默契,对视一眼后,短短半秒内,两只悬在半空的手马上就要碰到一起。 距离只剩不到三寸。 下一个瞬间,边知醉瞪大双眼,表情一变,越过林在水的手,想要将他甩到身后。 没等他将林在水挡完全,一根铁鞭刹那间抽在了林在水的后背上,刺目的电光在半空中腾跃着闪了一瞬,很快被四溅的鲜血取代。 紧接着,铁鞭抽出,带起的血肉甚至有焦糊的味道,再看林在水,已经昏迷不醒了。 边知醉想去接他倒在地上的身体,然而束缚环困得太死了,动作幅度太大,只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一群人蜂拥而上,边知醉疯了一样想要挣脱束缚环,也无济于事,后来他只想握紧林在水的手,用尽了所有力气,甚至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拉人的那只手上,也没能阻止对方被狠狠拽走。 他被惯性带得摔在地上,下巴磕了一下,不小心咬到了舌头,鲜血溢出来,在嘴里搅成一团,腥味刺得他喉咙火烧一样疼,连带着心里的疼,直接把眼泪逼了出来。 “还给我!你们把他还给我!要什么我给你们!求求你们了!!!” 他涕泪横流,声音沙哑,跌在尘土里,撕心裂肺连滚带爬:“抽筋拔骨挖骨髓,随便你们,我他妈只要他!” 第39章 他说,对不起 疼,浑身都在疼。 后背像是被火烧,四肢却像是被扔进了冷水里。 隐约间,林在水听见了什么人的低语。 “看出什么了吗?” “调高了所有的感官,甚至超出了阈值,身体素质反倒不强……这精神负荷恐怕……” “就说那群废物里不可能出天才,揠苗助长式的基因修饰……” “检测到脑电波β波增多,疑似即将苏醒——” “醒得还挺快。增多δ波,让他重新进入睡眠状态。” 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他想继续听清那些人说了什么,可黑暗如潮水般将他包裹,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 他开始做梦。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梦要么是支离破碎的未来,要么是痛不欲生的过往。那些基调黑白的梦境仿佛缠上了他,唯一的色彩也只有鲜红。 他厌恶做梦,看见不可解的一切,头就又要钻心地疼了。 可无法避免。 身后是漆黑一片的深渊,面前的场景徐徐展开,林在水别无选择,只能向前。 这似乎是一家医院。没看见几个穿病号服的人,只有步履匆匆的医护工作者。 他站在门口四处张望,看了一会儿他才发现,自己的手脚都变小了,看着好像才十一二岁的样子。 “你又来了?上次说带我玩荡秋千,现在可以了?” 听到声音,林在水低头。 面前站着一个小孩。他长着一双晶莹剔透的眼睛,瞳孔四周的纹路繁复且规整,看得久了总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像冰晶的棱面,像芯片的刻痕,甚至像昆虫的复眼,唯独不像人类。 林在水看了一眼,把对方其他的外貌特征全忘了,就只记得这双眼。 “啊,没有找到树,外面都是防护罩,对不——” “你又要说对不起了!”小孩摇摇头:“不许你说对不起,找不到又不是你的错,不就是荡秋千嘛,肯定没有意思!我们来想个有意思的!” “什么有意思?” “比如——”小孩拉他的领子,他顺势低头。 “我们跑出去吧——” “为什么要跑?母亲说了,这里可以让我厉害起来,我要是厉害起来,父亲就会对她好。” “对她好有什么用?不应该对你好吗?”小孩疑惑,嘟囔一句:“居然是自己想进来的,还以为什么人有胆子卖有钱人家的小孩进来做实验……” “卖什么?”林在水后半句没听明白,但是注意到了这个字眼:“这里不是做手术的地方吗?你什么意思呀?” 那孩子没有回答,警觉地回头,握住他的手就跑。 一位医生快步向他们走来,拦住他们的去路,一把拽过那孩子的胳膊:“原来跑到了这里。” 他朝林在水歉意一笑:“不好意思,四号楼病人和其他楼需要隔离,请你离开。” 紧接着,他手臂一夹,抓住人就走了,那孩子反抗的尖叫声里,隐约间有轻蔑的笑声:“省着点,要是力气用光了,挨不过第二次融合,你就等着死吧。” 第66章 林在水想去救人,上前一步,脚下忽然一空,周围场景瞬间转换。 此时的他还站在四号楼的门后,这次不像上次那样张扬,蜷缩在角落,有人过来他就躲到一边,像是还在等那个小孩。 天看着已经黑了,他咬咬牙,越过大门溜了进去。 医护人员似乎都去忙什么了,里面空空荡荡的,他几乎不用刻意避开人,就穿过大厅站到了楼梯上。 他正犹豫是向上还是向下,忽地听到下方黑洞洞的楼梯尽头,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 那动静不足以称作是人发出来的,杂糅了两种声音,一半是人类少年的尖叫,另一半则像是某些虫类张开口器的哀鸣。 他有种要撞破秘密的感觉,心跳如擂鼓,抬起脚就要往下走,身后忽然传来了那个孩子的声音:“你又来找我了?” 黑夜里,孩子的眼瞳如同秘银,那些复杂的纹路似乎消失了一点,这更让他看上去多了一丝人气儿。 “对,你怎么才出来?” 孩子轻轻地笑了笑:“做了个小手术,已经好了。” 他牵着林在水走出楼梯间,表情随意:“哦,对了,别去下面,下面有怪物。” “什么怪物?我好像听到了虫族的——” “对,就是虫族,这里的医生吃虫族,他们正在下面聚餐呢,所以别在那里看着,被抓住的话,他们就要吃小孩了。” “你骗谁呢,虫族身体那么坚硬,人的啮齿是没法撕咬开的。” “这样啊?”孩子低头笑了一声,继续带他往出走:“总之,以后你别来我们四号楼了。” “为什么?”林在水原本还在纠结下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对方这一句话把他吓到了:“不是要和我交朋友吗?” 他表情有点落寞,那孩子别过脸去:“你理解错了,是我以后会去找你。” 林在水高兴了,重新追问起地下室里虫族的问题,那孩子不打算回答,于是转移话题:“不说这个啦,问你个问题,你觉得什么样的可以被叫成怪物?长得吓人的?好看但是和人长得不一样的?” “我不觉得这样的是怪物,”林在水思考了一下,以为他在问自己眼睛基因变异的问题:“哪有用外表判断的啊?基因又不是他们自己决定的,既然有人的思想,就不该是怪物。” 他揉了揉那孩子的手:“而且你眼睛很好看,我羡慕还来不及,喊你怪物干什么?” 孩子表情一顿,大大的眼里有什么晶亮的东西在滚动,他鼻子一吸,马上就要憋不住了。 林在水看见他眼睛红了,立刻手足无措起来:“你别哭啊!我说错什么了?对不起……” 他一说,那孩子的眼泪更止不住了,只能掉下来,抬手狠狠抹了几下,终于崩溃地放弃:“我不许你说对不起!你没有错!是我太爱哭了!!!” 林在水抬手要帮他擦,声音有些不确定:“母亲很爱哭,她一哭我就心疼,所以我最受不了,而且你一哭我就想哄……” 孩子起初避了一下,后来看他只是单纯地想要擦眼泪,就由着他碰自己的脸了。 “不要哭了,等我做好了手术,就带你出去,我会保护你的。” 小孩猛地抬起头定定地看过来,良久,他握紧林在水的手:“你说好了?” “当然!在我家,没人敢说我的朋友是怪物。” 小孩低头,眼泪簌簌地落下,喃喃低语,像是说给林在水的许诺,又像是说给自己的叮嘱: “说好了,以后我要是真的活下来了,有机会出去……我就缠上你了。” “缠上你以后……这辈子都不会让你再说一次对不起了。” 梦境戛然而止,林在水从其中脱离出来,没等回忆起梦里的细节,他不出意料地头痛了。 这一次格外地凶猛,他只感觉头盖骨都要跟着裂开了,手极力想往太阳穴上砸,被沉重的手铐锁住,焦躁地一下一下扯,最后磨得血肉模糊。 门打开了,脚步声传来,有什么人奔向他,跑到面前呼吸颤抖。 他无暇顾及来者是谁,剧痛导致肌肉痉挛,那些不知何时又添的鞭伤,从愈合转为撕裂,陆续流出鲜血来。 “殿下!!!” 好像有什么人在喊他,一双手按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再扯了,林在水紧闭双眼,实在忍耐不了,咬紧牙关,把舌头咬破了。 血从齿缝溢出,一只手撬开他紧咬的齿关,把手腕塞进了他的嘴里。 林在水疼得没什么理智了,送到嘴边只能咬下去。 眼前人闷哼一声,没有挪开手腕。 温凉的血在口舌间翻滚,再迸溅而出。 对方冰凉的手尖在他脸上抚摸,再疼也只是颤抖,最后整个人凑过来,单手搂住了他。 这个拥抱太冷了,林在水大量失血,体温都比他暖一些。两个人像是冬日里相互取暖的小动物,搂在一起后,齐齐发出一声叹息。 林在水松开口,睁眼,模糊间看到了一双银色的眼。 边知醉嗓子哑得厉害,他拼尽全力,也只听清了几个音节。 他说,对不起。 林在水恍惚间想起梦里的事情,不喜欢别人说对不起,原来是这种感觉。 因为,那一声吐息太轻,像极了一场告别。 第40章 我要在这里吻你,可以吗 第67章 林在水的头太疼,连勉强思考的精力都没有,边知醉支着他,他干脆把整个人都挂在对方身上了。 趁着边知醉不注意,他就要偷偷咬下唇分散精力,以免自己咬到边知醉身上去。 他一使劲,就很容易咬出血,接连被逮住几次后,边知醉捧住他的脸,阻止他继续自残。 没有医生为他准备的药,林在水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痛苦,被边知醉抬起头的刹那,眼角难以避免地溢出一行泪。 边知醉表情一变,张张嘴,意识到自己没法发声了,干脆拽过林在水的手掌,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你、还、疼、吗?” 林在水胡乱点点头。 “头、还是、背?” 林在水喘息一声,咬紧牙关应道:“都疼。” 边知醉又把手递给他,让他咬。 林在水看着上面满是血的齿痕,一边拼命摇头,一边推开面前的手:“不,不用,我只是要分散一下注意力,咬自己就——” 边知醉皱着眉,银色的眸里水汽弥漫,良久,他低下头,不让林在水看见落下的泪,继续写道:“我帮你、分心、我很、擅长。” 林在水额角血管发涨,冷汗直流,握紧他的手,忽然意识到自己力气用得有些大了,颤抖着又松了松:“好,我听你的。” 边知醉抿嘴,回握住他的手,在手背上写道:“你猜、明天、是什么、日子?” 林在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昏了多久,摇摇头:“什么日子?” 边知醉挑眉,表情有点小得意,像是终于发现了林在水不知道的事情:“是、你的、生日。” 林在水顿了顿,混沌的大脑里闪过之前的记忆,终于恍然想起来,好像确实是最近来着。 以往,他的生日是林执笼络人脉的工具,看似繁荣热闹,实则没有人是真正为他而过的,在军校,他也算脱离了皇室的一些安排,就干脆不过生日了。 如今身处险境,生死未卜,生日的事情早就被他抛到脑后去了。 不过边知醉居然知道。 他的表情边知醉看在眼里,继续写道:“而且、我们、生日、同一天。” 林在水微微瞪大眼睛。 这么巧吗? 门外传来催促的声音,边知醉伸出一根手指,示意再给他一分钟,转头抓住林在水的手,写得有些急:“你、先想、礼物、等我。” 他转身要走,林在水心里升起一阵莫大的恐慌,靠着本能喊道:“等等!你别走!” 边知醉朝他笑了笑,摆手。 他越是笑,林在水越怕,浑浑噩噩的大脑拼命运转,强撑着分析起来。 这群人的目的不难猜,边知醉联赛上身体素质暴露,有心之人肯定想要他的基因。不过,以联邦目前的医疗技术水平,短时间内也难以掌握全部的基因序列,边知醉要是不配合试验,肯定会增加时间损耗。 加上他最后炸掉宴会楼的行为,无形中增加了消息的扩散速度。他们队伍里的人,每个人的背景都不小,救援迟早会到,实验的时间就更少了。 如果用什么来威胁边知醉,逼人配合呢?是不是就可以节约时间了? 林在水想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又添的伤,还有边知醉如今被默许进入房间探视他…… 他明白了,在这个局里,他是那枚筹码。 进入宴会前,他们就知道边知醉会来,而且会因为他现身,这就方便了他们实施后续行动。至于现在,对方更是拿他的安危来威胁,边知醉才会心甘情愿地配合实验。 可基因检测需要大量的身体组织,可不是扯几根头发那么简单。从头到脚,甚至是骨髓,都会被抽取研究。 在短时间内凑齐这些样本,就需要大量透支身体的手术,那些痛苦根本不是人能承受的。 “你别去!我是帝国的殿下,失联一周,整个联邦都会出动,救援很快就到!他们顶多销毁我们在这里的记忆抹去痕迹,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边知醉看着地上那一滩血,低着头,表情落寞。 林在水瞥了一眼,意识到那是自己伤口崩裂后滴在地上的血,赶紧补充道:“伤口的事,忍一忍就过去了,他们察觉到事不好的时候,就会给我急救舱了……” 边知醉摇摇头,在他掌心写道:“我不信。”他顿了顿,继续写:“他们、也不会、拿我、怎么样,与其你疼,不如、让我。” 林在水看懂他在写什么后,心里一酸,刚刚疼得要死流出的泪,似乎又要涌出来了。 边知醉捧起他的脸,轻轻拂了拂额前沾湿的发,凑过来,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很快移开。 他闭上眼,冰凉的唇瓣碰到林在水的眼角,那些苦涩咸腥的液体被他带走,就好像带走了苦痛,转移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事实上,他也甘愿这样。 他怎么不知道,林在水刚刚的话是在骗他。 每一鞭每一刀每一剑,那些狰狞的伤口,疼在林在水身上,却刻在了他的心里。每每想起,他还是止不住地浑身颤抖。 即使是被折磨到不成人形,急救舱也能把人救回来,能在林在水身上施展的手段太多了,他不想再看见。 林在水看着掌心的手一点点脱离,泪水再也止不住:“你个傻子!活体基因实验已经被联邦禁止,你了解其中利害吗?你知道操作的细节吗?你知道被拆解基因的实验体,会面对什么吗?” 第68章 他平时情绪很淡,表情也鲜少有变化,第一次歇斯底里地吼出来,边知醉甚至有些愣神。 他身形顿了一下,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前走,离开了房间。 林在水在他身后,几乎绝望,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再次陷入了昏迷。 等他醒过来,已经不在实验室了。 这里似乎是一间牢房,幽暗的灯光在走廊里明明灭灭,透过铁栏杆照进来,就更加微弱了。 他起身,意识到自己身上又被套上了沉重的束缚环。 所幸头不疼,也可以勉强挪动身体。一身的伤,他动也动不了,躺又躺不下,只能坐在角落。 牢门就在这个时候打开了。 机器人把边知醉扔进来,立刻关上了门,边知醉在地上打了个滚,正好跌到林在水腿弯旁边。 他躺在地上,全身绑着束缚环,比林在水身上的还要夸张。 摔得龇牙咧嘴,他伸手想要揉揉,忽然对上林在水的眼睛,立刻把表情收了,换上一副笑脸。 林在水把手递给他。 边知醉握住他的手,扯着束缚环,一下一下地写: “生日快乐,殿下、礼物、想好、了吗?” 林在水看着他。 他一贯能转移人的注意力,绝口不提自己经历了什么,唇瓣惨白,面色如纸,即使是这样,还能扬起一抹笑,像是在安慰人。 一想到这里,林在水心底的情绪再难以控制。 他扶住边知醉的脖颈,抬高放在自己的腿上,低垂着眼,直视过去。 对视久了,边知醉忍不住心虚,写道:“你看、我没事。” 林在水点点头:“我想好礼物了,不过鉴于身边什么也没有,我还没有事后补礼物的习惯,所以我要提一个要求。” 他表情太认真,边知醉不由得呼吸放轻了,怔怔地看着他,等着下一句。 林在水深吸一口气,摸到他的下巴,指尖微动:“我要在这里吻你,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殿下不忍啦啊啊啊啊!终于写到了!!! 第41章 吻 边知醉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在水,像是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眼睛瞪得滚圆。 他一向冷静自持,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什么时候不该做什么,都有一套准则。眼前这种情况,怎么看也不合时宜。 可林在水偏偏提了,还打算坚持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过于激动的原因,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在抖,只能尽量维持表情的镇定:“你愿意吗?” 边知醉指尖颤了颤,没等写下一个字,林在水又开始补充道:“我只是,我一想到未来……我不是一时兴起,我是认真的……”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语无伦次,抿嘴缓了缓,神色认真且庄重: “或许救援到来时,对方要抹除痕迹,会强制我们忘掉这里的一切,但我不想留遗憾。 即使会忘记,我也想……” 边知醉抬起指尖,在掌心一笔一划写下一个“好”,然后扬起一抹笑。 太好了,他不反感。 林在水刚刚怕自己太过唐突,这会儿得到了准许,动作也利索起来了。 他握住边知醉的手,另一只手则挑起对方的下巴,弯腰低头。 鼻尖彼此擦过,唇瓣还没碰到,呼吸已经纠缠不清。 他的吐息很急,第一下落在唇角,柔软的触感让他浑身战栗,一点一点蹭到唇中央。 他尝到了甜头,就不打算这样继续浅尝辄止,于是试探着咬了咬边知醉的下唇。 边知醉呼吸一重,似乎有点疼。林在水赶紧收住,抬头偷瞟了一眼,发现边知醉依旧笑眯眯的,表情好像还挺爽。 见林在水看他,他眨眨眼,意味不明地盯过来,在林在水即将下意识别开视线时,他再缓慢挪开。 那目光颇具侵略性,存在感极强,从鼻梁滑到脸颊,每过一寸都仿佛在点火。 林在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他看得不自在,还好边知醉把视线移偏了一点,他的脸才没那么烫了。 不过,对方显然不能那么老实,最后一眼像是把钩子,蜻蜓点水一样落在林在水的唇上,指尖还不忘挠挠林在水的掌心,勾得人心痒。 林在水脑子里那根摇摇欲坠的弦崩断了。 他扣紧边知醉乱动的手,按在地上,不管不顾地衔住上唇,反复碾压舔舐,再辗转到下唇,最后互相厮磨。 他有心再深入一些,但担心边知醉现在的状态,怕对方因为缺氧再晕过去,于是恋恋不舍地分开了。 两个人的呼吸凌乱不堪,对视后,又隐隐有纠缠在一起的趋势。 林在水努力克制自己,松开他的下巴,正想抬头,忽然感受到一阵压迫,一时没抬起来,动也动不了。 边知醉扯了扯束缚环,松开林在水的另一只手,抬高,按在后脑勺上,用力下压。 他的动作太过猝不及防,林在水没能反应过来,牙齿一下磕上去。边知醉夹在中间的唇本来就因为缺水而过度脆弱,这样直接开了个口子。 林在水尝到血味,怕他疼,想要起身,边知醉却已经没有闲心管那些有的没的,手腕一翻,将林在水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另一只手则摸索到脖颈,一边摩挲着那块软肉,一边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 他直接动了真格,吸吮了几下,伸出舌开始撬动齿关,林在水被他的舌头勾了几下就缴械投降,微微张开口任君直入。 第69章 这是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吻,缠绵持久,不只是唇舌,情动时分,气息也要互相纠缠。他吻得很凶,每一个动作都热烈而动情,林在水自以为的出格之举,在他的衬托下,简直可以说是绅士。 边知醉极力勾着,像是藤蔓,死死缠住不肯松开,还不忘调动林在水的情绪,舔过内里的每一寸。 林在水颈后被揉搓得发烫,痒意和酥麻感顺着脊椎一路向下。 过了不知多久,林在水眼前阵阵发黑,边知醉才松开了他。但是,他此时没有力气,按在边知醉胸口的手也软得像面条,只能用额头抵住边知醉的额头,换气喘息。 边知醉任由他抵着,等他缓过来了,拽过手,慢慢地写:“殿下。” “怎么?”林在水微微抬起头。 或许是刚吻过的缘故,边知醉的唇很红很润,不像来时那么苍白,动作还带着一股满足后的慵懒感:“我、好、喜欢、你。” 林在水刚刚平息下来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花了好大力气忍住重新吻回去的冲动:“我也是。” “会、一直、喜欢你。” “我也是。” “忘了、今天、以后、也会、一直、等你。” 林在水猛地一顿。 边知醉一直是一个敢爱敢恨的人,自从遇见开始,就从来不吝啬表达喜欢,有时候说得多了,总会让人有种不过在开玩笑的感觉。 可林在水可以确定,边知醉现在很认真。 或许他没有自己考虑得那么多,更没有顾忌任何和皇室纠缠的后果,仅仅只凭一腔喜欢,就已经赚足了林在水的情绪。 他眼眶一热,捧住对方的额头,落下一吻。 边知醉有点困了,眯眼对林在水笑了一下,算是回应,不一会儿,就抱着林在水的手睡着了。 良久,看见他呼吸绵长,林在水才小心地把手抽出来。 他拽过旁边的被子,卷成合适高度,代替自己的腿垫在边知醉脑后,然后摇摇晃晃地起身。 他身上还有许多没愈合的伤口,就着流出的血,摸黑在旁边写了自己的去向。 边知醉可以夜视,醒了肯定能看见。 他本意是等着救援到来,即使消除了记忆,也能靠着蛛丝马迹,让之后的自己排查清楚。可他太了解自己,从这里出去后,他依旧是帝国名誉上的殿下,最多会滴水不漏地抓住所有人,但出于仁慈和颜面,根本不会亲自下死手。 他现在不想这样了。 边知醉受的委屈,他不能忍,刚刚的一切,他也不想忘。 不能让边知醉再等下去了,这一次换他来付出吧。 他低下头,从自己手腕向上,沿着尺骨一路摸到滑车关节。在那个凹陷的地方,有一枚微型的破译器。 它完美地隐藏在皮肤之下,而且主体由硅元素制成,外围加固的也都是生物材质,因此可以完全避开一切扫描装置。 这是他少时第一次被绑架后,专门找人安装在体内的东西,以防自己再次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这台破译器能将生物信号与电子信号接轨,将一切信息呈递给他,只要人脑中枢算力足够强大,绕开那些防火墙篡改信息,破译门锁和机器应该不成问题。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在于,他的精神能撑得住。 他之所以迟迟不肯动用这东西,一是因为之前昏迷不醒,没有精力也没有机会用这东西;二是因为用完这东西,事后面对的,可不像是做完梦头疼几下那么简单。 他面无表情地把它取下来,按在掌心,扯了几条碎布条止血,然后瞳孔对准门锁,在警报报告不匹配前,将数据改成了通过。 门锁应声而开,他抬脚走了出去。 既然对方不把他当做帝国殿下,也别想他坚守殿下的品德。 他来复仇,或者说,他来杀人灭口。 作者有话说: 是谁猜的黑化,聪明死了,是不是偷偷看我稿子了? 第42章 你从来都很有诚意 林在水打开门,迎面走来一个巡逻机器人,他对接上它的执行系统,顺手把整个牢房的巡逻总系统数据改了。 刚刚虎视眈眈盯着他的机器人殷切地凑过来,主动承担起了带路的工作,甚至在发现林在水行动不便时,它狗腿地把人扛起来,朝门口飞奔。 林在水:“……” 他记得自己分明没有篡改情绪值,这机器人怎么一副死心塌地的样子。 他只能一边在机器人肩头颠来颠去,一边把沿路的监控画面替换成一片空白。 终于到了门口,机器人把他放下来,还不忘朝他抛了个飞吻。这种巡逻机器人模拟人体结构建造,但为了对囚犯有足够的威慑力,它们的长相一般都格外孔武有力。 因此,林在水现在看见的就是,一个接近两米的彪形大汉,一脸娇羞地朝他撒娇。 林在水没见过这种世面,也受不了,打开大门赶紧走了。 牢房在地下三层,他入侵电梯运行系统,顺利到了地面上。之前昏迷不醒,他没有看过全貌,现在再次回来,发现这里完全是一家设备齐全的实验室。 以前在日常体检时,他在冯墨医生那里见过这样大大小小的基因测序工具。而且,以这所实验室的规模来看,背后没有巨型世家提供资金,是支撑不起每日仪器保养的。 他心里有些思量和怀疑,但动作毫不迟疑,就近溜进更衣室,给自己简单处理了伤口,换上白大褂戴好口罩,顺手从柜子里找了个身份牌带上。 第70章 有了医生的伪装,他行动方便了些,直接搜寻了起来。 他本想着先把队友救出来,再去解决麻烦,既然牢房没有队友,或许在哪个实验室里关着,结果找v fable v了一圈,他也没发现任何痕迹。 当他正准备接入系统搜寻时,忽然听到了走廊里的呵斥声。 这声音很熟悉,他半梦半醒时,这人就在旁边说了一堆,看样子不仅参与了事件,还知道不少内情。 他立刻停下手上的动作,打量起四周环境,计划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把人带走。 那人正对手下的医生呼来喝去,站在他面前的几个医生低着头,见他骂完了,点头哈腰地喊“麻烦主任了”,然后灰溜溜地跑了。 那人翻了个白眼,拉开光脑面板看起来,时不时还要骂上几句。 林在水见时机合适,学着那几个医生的样子,低着头走过去。 那人头也没抬,皱眉道:“刚才不是说了,得出结果再来找我,现在给我滚——” “主任,”林在水抬起手,将刚刚顺手拿来的手术刀抵在他喉间,面无表情:“我可以找你吗?” 那人低头看了看喉间的手术刀,猛地抬头对上林在水的眼睛,脸上的震惊和恐惧的情绪反复切换,作势要惊声尖叫。 林在水手疾眼快地捂住他的嘴,同时刀尖微微向前贴紧对方的皮肤,冰凉的感觉立刻让那人闭紧了嘴。 “可不可以?”林在水低垂着眼。 “可……可以。”那人大口吞了一下唾沫:“办公室说。” 林在水点点头,抵着他进了门。 那人刚一进门,没等林在水关门落锁,他冲向旁边的墙壁,想要按上面的按钮,林在水余光看见这一切,抬脚把人踹到地上,不紧不慢地关上了门。 那人趴在地上,被林在水重新拉起来,按到墙上:“想要通风报信?” 那人被吓得哆哆嗦嗦地点头,然后拼命摇头。 林在水懒得看他多余的动作,直截了当切入话题:“你们把我队友关哪里了?” “不知道……” 林在水微微眯起眼,刀尖划开一道血口,那人马上喊道:“我真不知道!每个课题组负责一个人,我负责殿下您的,我只见过一组的人——” “好,”林在水似笑非笑:“那一组的人在哪?” “好像在a区顶楼……” 他喉间还在渗血,整个人抖得像是筛子,腿根本站不住了。 林在水显然不打算放过他,把人提高继续逼问:“其他组呢?知道几个说几个。” “我真的不知道——”他崩溃地痛哭流涕:“我只是奉命调查你的基因修饰情况——” 林在水冷眼看着他演戏。 对方显然不认为他会记得半梦半醒的时候听见的对话,企图勾起他的怜悯同情。 “我都告诉你了,能不能不杀我……”他打着哆嗦,鼓起勇气看过来。 “好啊。”林在水一面答应他,在他露出惊喜表情的刹那,指尖微动,刀快速插进喉咙,然后立即开门离开。 他动作太快,那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关门的刹那,颈间才开始血流如注。动脉血喷涌,直接将刀冲得滑落在地,那人竭力按住血管,无奈只能发出呵呵的喘息。 那人终于意识到这位殿下的可怕,可他已经没法感慨林在水的杀伐果断或者滴水不漏。 他连倒地都无法做到,仰倒的瞬间,被林在水临走时看似随意踹了一脚的椅子接住。发不出声音,自然没法第一时间引来救援,他只能瘫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生命在流逝。 不出六分钟,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林在水学过审讯,那人说的是真是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虽然谎话连篇戏也很多,但估计想用一组的人拖延时间,所以难得说了句实话。 他立刻前往a区。 越到a区,流动的人员越少,到了顶楼,林在水机器人碰到不少,真人却一个也没见着。 他调出沿路的监控,根据往期记录,找到了边知醉被带入的房间。 到了门口,他深吸一口气,破译密码,大门应声而开。 林在水抬眼看向其中,瞳孔骤缩。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即使看见满屋的敌人在守株待兔,也不会感到震惊,顶多反思自己究竟在哪里出现纰漏。 可无论如何,当他看见屋内堆积如山的尸体时,还是一时难以冷静。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顶楼没有人出现了。 全层的人都死在这儿了。 血腥味冲天,呛得他头皮发麻,尸臭味反而很淡,死亡时间粗略估计不超过三个小时。 差不多就是边知醉被带上来那会儿。 他抬眼扫了一眼墙角正常运行的监控,接入其中,果不其然,里面依旧播放着一切正常的实验室影像。 处理这些东西的人似乎格外谨慎小心,甚至没有用最近的影像替换,而是选了一个月前的画面拼凑在一起,还有部分ai合成的痕迹。 遇到高手了。 林在水在心里感慨一句,绕过对方密密麻麻的覆盖数据,直接去找几小时前的拼接部分。 触及到对方紧实的防火墙,他略微深思一会儿,将破译器开到最大,黑色的眼眸流转过湛蓝色的数据流,耗费了整整半个小时,才勉强攻破。 五小时前。 第71章 边知醉被带进来,实验人员将他关进仪器中,先测了一些基础身体数据。 这群人正围着显示屏观测的时候,原本绑得严严实实的仪器被边知醉一下挣开了。 他揉揉手腕从上面跳下来,那群人大呼小叫:“别动,注意配合!” 同时,站在门口驻守监视的人架枪围上来,似乎打算威胁他赶紧站回去。 边知醉抬眼,表情有些无辜,像是想要说什么,被嗓子卡了一下,他只能打了个手势:“喝水。” 旁边的人松了一口气,递给他一杯水,边知醉咕咚咕咚一饮而尽,然后擦了擦嘴角。 不过,他显然还没有回去的意思,抻了个懒腰,再低头时,眼里几乎不带任何情绪。 他将杯口一转,砸在了一个人的脑袋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让杯子碎裂,同时碎掉的还有对方的头骨。 血液和脑浆混杂在一起,迸出来的瞬间,他趁着所有人没反应过来,抢过对方手里的枪,然后像是拍西瓜一样,举着枪,挨个拍烂他们的脑袋瓜,解决了所有架枪的威胁。 余下来的人手无缚鸡之力,边知醉决定中场休息,随意地抹了抹脸,去接了一杯水,慢斯条理地喝完,扔掉杯子,终于咧出一抹阴森的笑意:“接下来到你们了哦。” 他的声音有一些哑,不像是平时清冽的少年音,明明是嬉皮笑脸的表情,却把所有人吓得大气不敢出。 全部杀干净后,他把尸体堆在一起,满意地看了看。 下一秒,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敲了敲耳廓,等那头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道:“那就交给你收尾,已经出来这么多天,老头也快要找过来了,留给我的时间不多。” “你管我呢?剩下之后再搞死,我要回去给殿下过生日。”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边知醉瘪瘪嘴:“你不懂,必须卡零点,这种仪式感显得有诚意。” 林在水默默看完,切断和监控的联系,抬手门关上,重新回到电梯口,打算去找下一个实验组。 没等他按开门,电梯叮地一声打开了。 边知醉站在里面,吊儿郎当地拿着一把刀,和林在水对视的刹那,脸上张扬肆意的笑瞬间被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无措。 他瞪大眼睛:“殿下,你不是留下消息说去救队友了吗?” 问完这一句,他立刻把嘴闭上,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看着是想起来自己之前为了占便宜,一直在林在水手心写字,装不能说话来着。 林在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走进电梯,电梯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密闭的空间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随着林在水一步一步向前,边知醉一直在后退,最后林在水实在受不了了,抬手拽住他的衣领,凑到颈间,逼他不再后退。 就在边知醉以为自己要受到质问和谴责时,林在水微微踮起脚尖,在他耳垂上落下了一吻。 “关于生日,”林在水朝他笑了笑,眼里满是温柔:“你不用卡点,因为我觉得,你从来都很有诚意。” 边知醉摸摸耳垂,眼睛亮晶晶的。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两口子杀了不少人…… 第43章 我只是想爱你 见他不躲了,林在水上下打量一圈:“所以,你没有被做实验?还把他们都反杀了?” 边知醉点点头,把刀别在腰带后面,过来拉林在水的手:“殿下,你猜到啦……那个骨穿针那么长!傻子才让他们扎呢!” 林在水一手拉着他,一手抹了抹他干裂的唇:“没做实验就好,嗓子还疼吗?去喝点水。” 边知醉抿抿唇,顺势亲了亲林在水的指尖:“还疼,想喝。” “好。” 林在水重新打开电梯门,在饮水机前站定,从旁边拿来杯子,放到除菌柜里消毒,然后取出来接水。 明明是伺候人的活计,他做起来时,动作里反而透着一种赏心悦目的优雅。边知醉目不转睛看了又看,终于接过杯子,放到嘴边,有点舍不得喝了。 林在水瞟他一眼,又接了一杯递过去:“不是渴了吗?喝吧,等会儿还有,要多少有多少。” 边知醉盯着杯子纠结的表情立刻消失,抬起眼,一脸惊喜:“真的吗?” “当然了,”林在水笑着摸摸他的头:“这种小事,不值得你这样的。” 边知醉弯弯眼睛:“那怎么能行,虽然只是一杯水,但毕竟是殿下亲手给我接的,我当然要好好享受啦。” 林在水顿了顿,默默等他喝完,把杯子接过来放到一边,眼睫微垂,轻声喊:“边知醉。” “怎么了,殿下?”有林在水在身边,边知醉不胡乱擦嘴了,像模像样地捏起旁边的纸巾,颇为讲究地擦了两下。 “不要因为我皇室的身份,就觉得我做什么是在纡尊降贵。我从来不比谁尊贵,更不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高人一等。” 林在水直视他的眼睛,神色诚恳:“我不是在施舍,也不是在同情,更不是想要授予你什么。我们生来平等,甚至在我心里,你要比我自己重要得多。” 他扣住边知醉的手腕,带着对方的指尖向前,隔着几层衣料,触及到了自己的胸膛。 他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有力,如同逐渐奏响的鼓点,和他的主人一同,想要告诉眼前人自己的心意。 第72章 “即使我们之间有身份的鸿沟,可在我们相处的时候,你不要这样诚惶诚恐。” “边知醉,我只是想爱你而已。” 从指掌传递来的震颤在彰显着林在水的紧张,那双黑色的眼里满是赤诚,边知醉感觉自己要溺死在这一刻了。 潜意识里的顾虑消弭于无形,他颤抖着,激动着,欣喜若狂着,把距离拉到最近。 他将林在水拥在怀中,放肆地亲吻着,每一个动作都在无声地回应自己的无所顾忌。 这是他的殿下,刚刚说了爱他。 不是梦,也不是幻觉,更不是他疯了。 是真的,很真很真。 林在水起初还尽心尽力地回应着他,后来亲得头重脚轻,也顾不得什么章法技巧了,只能勉强跟上节奏。 他迷迷糊糊中,听见边知醉喊了一声“林林”。 这一声很悠远,仿佛来自记忆深处的某个节点,林在水额间一跳,却什么也没想起来,思绪很快淹没在唇齿相依的暧昧水声里。 腰间乱动的手带起阵阵战栗,眼看着就要往下碰到禁区,林在水勉强恢复理智,按住他的手:“等等。” 边知醉不满地嘟囔一句,趴到他颈间一顿乱啃,险些把林在水心里那团火勾出来。 “别在这里……”林在水一下一下摸他的脑袋:“等安全了再说。” 边知醉猛地抬头,喉结上下滚动:“所以,你的意思是,可以?” 林在水别开视线:“对。” 边知醉抱住他,紧张地问:“那,那什么时候安全?” 林在水轻咳一声:“把抓咱们的人先解决干净,然后再把队友救出来,等救援——” “太晚了!鬼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边知醉跳起来:“我不要!我好急!” 林在水有点为难,沉默不语。 边知醉又趴回来,在怀里乱拱起来,把自己的头发拱得乱糟糟的,再抬头,舔了舔嘴唇:“殿下,你不想要我吗?” 他这样撒娇不显得媚俗,反而又纯情又魅惑,林在水最见不得他这副模样,瞬间就缴械投降:“那就,先把前面两件事解决了,再去……” 边知醉兴高采烈地亲了亲他的唇,把后半句堵回去:“那就速战速决,不对,”他火急火燎地牵着林在水跑回电梯:“杀人救人速战速决,后面不行。” 林在水只能无奈地跟上。 他关了电梯门,问道:“你知道他们在哪吗?” 边知醉一顿,抬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耳廓:“知道,我刚刚抓到一个人,已经问清楚了。” 林在水余光瞟到他的耳朵,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然后让开位置,示意边知醉去输入楼层。 边知醉松了口气,输完楼层后,难得安静了一会儿。 有些人表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刚刚差点被吓死了。和他一起害怕的还有耳机那头的人,程云舒骂骂咧咧:“你他妈知不知道,我在这短短几秒,把全楼的信息筛了三分之一!才勉强找到那几个狗东西!” 边知醉沉默,事实上他也没法当着林在水的面,和程云舒对骂,只能一直听着对方捶胸顿足。 “妈的累死老子了,你可真是能找事儿,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一个老大,要不是打不过你,我高低——” 边知醉清了清嗓子。 “我高低给你多查查资料,”程云舒骂了几句,见好就收:“等着,殿下要找队友是吧,我马上给你找到哈。” 边知醉表示很满意,干脆不管他了,开始给林在水展示从别处薅来的刀。 眉飞色舞地说了一路,电梯准备停靠,他顺手就要提着刀冲出去,林在水赶紧拽人回来:“等等。” 他抬手,对准最近的监控,搜寻到具体位置后,示意边知醉可以跟着他走了。 边知醉没太看懂,倒是耳机那头的程云舒尖叫起来:“我靠!” 边知醉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干脆没管,好奇地问林在水:“殿下,这是干什么?” 林在水略一挑眉,微笑:“看监控啊。” “看监控!他拿破译器查了监控!” 两道声音同时在耳边响起。 边知醉想起在牢房那会儿,他醒过来看见门锁开了,问程云舒怎么回事。 得出林在水身上有破译器这个结论后,俩人一致认为能躲过探测的破译器功能不强,顶多破开门锁或者打开权限,所以自然没法查监控。 现在的情况,显然是他俩猜错了。 他开始还以为是林在水看见尸体堆,猜到自己杀了人,所以根本没当回事。 现在回想起来,他怎么就没注意到,林在水见到他时,说的生日卡点,可不就是他在杀人后说的吗? 边知醉僵硬地扭过头:“殿下,在顶楼,你是不是看见过监控里,我怎么杀的那些人……?” 当时他心里憋着一股气,用的手段都上不得台面,甚至可以说是残忍血腥。林在水到底是军校出身,没见过底层的搏命厮杀,如何能接受得了他的行为? 他越想越害怕,耳边的程云舒还在添油加醋,说自己的防火墙果然被攻破过。 忽然,他的头被揉了揉。 “看过,”林在水侧过脸,薄唇轻启,心情似乎不错:“你很厉害。” 作者有话说: 边知醉:好害怕,殿下不会觉得我太变态了吧…… 第73章 林在水:问我看没看过?是想让我夸他? 第44章 一脑袋黄 “啊?”边知醉和程云舒异口同声。 林在水有些奇怪:“嗯?怎么了吗?” “殿下,你真这么觉得?” “为什么不觉得?”林在水牵过他:“刚刚又在害怕什么?” 边知醉垂下头:“我怕你觉得我手段残忍……” “可这样的才是你,不是吗?我在乎的只有你有没有受伤,至于其他人,他们要伤害你,你不杀,我就要动手了。” 林在水露出一抹笑意:“别纠结啦,让你朋友把沿路监控换一下,准备动手了。” 边知醉的心情跌宕起伏,眨巴眨巴眼睛:“殿下……” “嗯?” “你好爱我。” “嗯。” 边知醉心里的高兴溢于言表,既然林在水知道了,他也干脆不藏了,光明正大地开始介绍起来:“我耳机里的这个朋友,他叫程云舒,平时喜欢研究防火墙之类的,所以殿下你尽管吩咐他,他差不多都能处理好……” “行了啊,差不多得了,”程云舒阴阳怪气:“你等会儿把我小时候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裤衩告诉他呗?” 边知醉:“哦对,他长了张破嘴,殿下你以后见到他,看他不爽直接揍就好了,他保准打不过的。” 林在水笑了一声:“好。” “好什么好?!”程云舒气急败坏:“他真是惯着你,你也是真神金,矿星都挖不出来你这样的神金。” 他嘴上骂着,手也不闲着:“监控替换完了,领你家殿下赶紧去动手,不是特么的着急搞在一起吗?” 边知醉从他一堆垃圾话里筛选完有用信息,笑眯眯地挽住林在水的胳膊:“殿下,他处理好了!” 林在水点点头。 在监控里,他看见附近差不多有二十个人在守着一间屋子,虽然人数不多,但正适合他和边知醉两个人从两边一起包夹敌人。 林在水打算绕路去另一边,让边知醉处理这边,说完计划后,他还没等出发,边知醉挽了个刀花,已经跃跃欲试准备弹射而出了。 他不放心地回头,重新叮嘱了一次:“记得先从外缘开始,挑中落单的就拍晕,带走再杀,别让血味逸散引起人的注意,等靠近内圈的时候,我们再汇合。” 边知醉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表示自己懂得不能再懂了。 林在水勉强放下心来,去了另一边。 一个人虽然无法一次性面对太多敌人,但行动迅捷一些,林在水不一会儿就把外圈的五个解决干净了。 越到内圈巡逻岗位安排得越紧密,林在水正准备观察一会儿换岗规律,再去找边知醉,忽然听见其中一人对准对讲机说道:“开始第十轮报数。” “一。” “二。” 报数声此起彼伏,林在水刚刚为了防止这种局面发生,从一个人那里已经拿了一台对讲机,当他一边复刻缺少的那几个人的声音,一边去找边知醉的时候,看见他想找的人已经大刺刺地站到了场中央。 边知醉随意地四处打量了一下敌人的规模,似乎在评估有没有达到林在水说的落单,然后毫不迟疑地拎着刀杀入了人群。 人群爆发出一声惊呼,纷纷按住耳机想要通风报信,林在水赶紧接入其中控制通讯,边知醉的刀已经飞了出去。 刀尖贯穿了一人的半边头颅,然后继续一往无前,一齐捅烂了两个人的脑袋,才失去了威力,卡在了第四个人的脑袋里。 而他本人也没闲着,穿梭在其中,动作迅速地拍晕了好几个人。 “扑通——”倒地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最后一个漏网之鱼看傻了,手搭在耳机上愣愣地看着边知醉。 边知醉察觉到目光,面无表情地一脚踢在了他的脑袋上。 十个人,不出三秒全灭。 林在水习惯了利益最大化,用最少的损耗解决问题,却忘了边知醉是力量至上,觉得杀完就都老实了。 真·武力·阻止通风报信。 边知醉低头,拖住几个人的腿,扔进了旁边的屋子里,杀完又跑出来,看着地上的血迹陷入了沉思。 林在水走过去,他神色显而易见地慌张起来:“殿下,我刚刚为了防止他们通风报信,不小心让把血搞出来了……” 林在水无奈地笑了笑:“没事,让你去屋里杀是怕引起其他人的警觉,你一起都杀了就不怕了。” 边知醉起身问道:“所以一共就这几个?我还以为十个人也算落单呢。” 林在水:“……” 边知醉擦了擦手,瞟了一眼林在水身上干干净净的白大褂,跑到旁边的除菌台洗了洗手,才过来拉林在水:“殿下,他们特意安排人看守巡逻,我们要进去看看吗?” “要。”林在水应了一声,见他生龙活虎的模样,忍不住问道:“禁食九十小时之后,你状态怎么恢复得这么快?” 边知醉顿了顿,笑道:“因为我同意参与实验,必须要有正常的身体状态,他们就给我塞进治疗舱待了一会。” 他一拍脑袋:“哦对,说起治疗舱,殿下,我们把人救出来后,正好让程云舒开个权限,把他们送进去治疗,然后咱俩就可以……” 林在水:“打住,到时候再说。” 边知醉哦了一声,听见耳机里程云舒嘟囔一句:“有些人就是一脑袋黄,也不想正事儿,服了。” 第74章 边知醉微笑:“程云舒,门锁权限打开啊,等什么呢?” 程云舒:“错了,马上开。” 房门打开,里面的场景出现在眼前,似乎是一间资料室。 联邦目前已经很少有人用纸记录数据了,而这间屋子里却有大量的纸张,上面鬼画符一样记载了一堆波谱,林在水随手翻了翻,没看懂这是在测什么。 他从最近的资料架上没找到有价值的东西,转头看见边知醉站在一排架子面前发呆。 “边知醉?”林在水喊了他一声,边知醉动了动,拿起一张苦笑道:“这啥啊?我看不懂啊。” 林在水走过去,扫了一眼:“我也看不懂,等救援来了再查,先走吧。” 边知醉点点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资料室门关上,他摸了摸耳朵,轻轻地敲了一下耳机。程云舒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道:“居然还有人在研究,这到底是死了多少人……” 他不再是那副嬉皮笑脸或是阴阳怪气的口吻,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怒意。 边知醉攥紧拳头,老老实实跟在林在水身后,良久,他轻笑一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殿下,等会儿人都让我杀吧。” 作者有话说: 小边怒意积攒中…… 第45章 小王妃啊,你别哭了 “怎么了?”林在水回头看他一眼。 边知醉露出笑脸:“因为殿下还没恢复完全,万一累到了怎么办?” 林在水失笑,摸摸他的脑袋:“不会累到的,放心好了,倒是你,不要太勉强。” “殿下你真关心我~”边知醉喜滋滋地回了一句,程云舒在耳机里嗤笑一声:“他没同意,还乐呢。” 边知醉:“……你以为我不知道?” “呵呵,有人被哄一句北都找不到了。” “闭嘴,他哄没哄我,我还不知道吗?我有分寸的。” “对对对,分寸哥。” 虽然接连救出来四人,但林在水心里没底。毕竟他们都不是全盛状态,遇上宴会那天的敌人规模,就太勉强了。 前四个坐标程云舒查的很顺利,到了周青瑶的时候,却耽搁了许久。 林在水干脆介入其中参与破译,看着明显加密过的位置信息,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他的担心恐怕应验了。 边知醉见两边都不说话,问道:“查到了吗?你俩怎么了?” “查到了,在楼外面的星舰坪上。”程云舒语气沉重:“露天开阔的地界,根本不可能有医学实验组吧。” 林在水点点头:“他们把周青瑶带到那里,就是故意引我们去救,想第二次一网打尽。” “妈的,”牧沧骂了一句:“赤裸裸的明谋!非法囚禁,非法检测公民基因序列,故意伤人……特么的,哪一条不够他们这里的所有人进监狱待上几年?” 林在水冷冷地看着星舰坪上的景象,密密麻麻的机甲和重装武器里三层外三层站在一起,周青瑶被束缚环捆在中央,之前宴会上那位警察踩在她的脑袋上,正叫嚣着什么。 “别去了,”程云舒皱着眉:“反正最后救援也会到,他们左右不敢杀人,现在受点伤,将来进了急救舱就好了。” 林在水刚刚和他一起参与破译,这会儿还连着通讯,自然能听见他的话。他抿了抿嘴,轻声道:“不行。” 周青瑶那边的画面源源不断地呈现过来,他眼神很空很淡,声音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然:“急救舱确实可以把所有的伤痛修复好,可心理上的创伤呢?她正在被虐待和威胁,我不能抛弃任何一个队友。” “你们有个毛线胜算,一堆病残!要我说你们这群学院里出来的贵族世家……”程云舒嘟囔一句,听见边知醉的冷哼,立刻变了语气,尽量保持自己好声好气:“那你带着你的队友去救,不要让边知醉跟着涉险,好吧?” “我自己去救。”林在水摇摇头。 “什么?”在场所有人异口同声。 林在水扫过队友苍白的脸色:“你们状态不好,去了也只是徒增伤亡。” 边知醉牵住他:“那我呢?” 林在水镇静地松开他的手:“你也不能去。” 边知醉急了:“我现在状态很好!我不会拖后腿,也不是累赘!我能帮你!” 他的脸憋得通红,看着要哭了,林在水没忍住,揽过他,轻轻地拍了拍后背解释道:“不是你的问题,我的计划是,我通过破译器模拟一个人的外貌,潜进去之后控制机甲,顺利进入内圈后,再把人带出来。这个计划只适合一人行动,你若是去了,我没法同时伪装两人的外貌。” “叫程云舒——” “好了,”林在水第一次对他露出强硬的口吻:“第一军校听令。” 几个人不情不愿地出列,出于身体本能反应,利落地应道:“到!” “看好他,带进楼里藏好,别让他过来。事成后,我会找你们汇合,如果我没回来,别来找我们,等救援到了再说。” “……是。” 林在水转过身去,控制自己不去看那双泪意盈盈的眼睛:“我怕你受伤而已,别怪我。” “我更怕你受伤!”边知醉眼里的泪滚落下来,很快就爬了满脸:“你个大骗子!老是骗我!你再这样我不喜欢你了!” 林在水脱白大褂的动作一顿,摆摆手走了出去。 第75章 几个人架着边知醉往回走,他一边后退一边望眼欲穿,哭得梨花带雨。 牧沧嘟囔一句:“小王妃啊,你别哭了,不然我们殿下该难受了,老老实实听话吧。” 边知醉眼泪一收,腼腆地低头笑了一下:“什么王妃,八字还没一撇呢……” * 林在水此时已经变成了另一副模样,破译器的投影根据他设定的拟态,全面覆盖了全身,虽然不至于精确到毛孔,但面对这个身份的熟人,也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这种拟态需要的算力还是太过庞大,林在水支撑起来也有些勉强,所以他不得不尽快。 当他看准时机,准备快速潜行接近星舰坪时,耳边忽然传来了程云舒的声音:“他派我来帮你了。” 林在水一愣,打算道一声谢,发现对方还打算说下去:“他说喜欢你,我其实还挺不爽来着。别误会啊,我对他没兴趣,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人,再好看也下不去手。” 他冷笑:“我不爽,是因为我恨透了贵族世家,觉得他们没有一个好东西,满脑子算计和利益,即使再喜欢,也比不上他一腔赤诚的爱意。所以,是你配不上他,你懂吗?” 林在水嗯了一声:“我也觉得。” 程云舒一顿,明显没料到林在水身为高高在上的殿下,这么坦诚地承认了。不过,他还是强撑着说下去:“何况,他努力了多久,挣扎了多久,你通通不知道,那些成果要是被你这样的贵族毁于一旦,我们恨不得撕了你。” “对不起,我会注意的,如果他让我了解,我会尽全力去了解,如果他不让我知道,我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程云舒一噎,“你你你”重复了半天,没憋出一句怼回去的话,终于无奈地放弃:“好了,我承认你算是个好人。” 林在水没搭腔,只是笑了一声。 程云舒被这一声搞得耳朵发痒,挠了半天没挠对地方,恶狠狠地喊道:“好了,你别得意,赶紧把那个谁救出来,不然他又要闹了。” “好。” “操控机甲我不会,太复杂了没见过世面,不过你身上的模拟伪装可以交给我接管,这样就可以速战速决了吧?” “谢谢。”林在水语气诚恳:“我会尽快的。” “妈的,”程云舒不自在地骂了一句,捂住脸,忽然意识到林在水看不见他,赶紧把手拿下去:“少肉麻,赶紧去。” 林在水一愣,虽然不知道自己又为什么挨骂,但他动作没停,快速混进了巡逻兵的队伍。趁着角落里没人注意到他,站在一台机甲的背后,入侵了它的系统,然后爬了上去。 驾驶位上的人被他发射的精神攻击冲击得没了意识,他钻进去后,直接把人折叠扔到一边,贴上贴片,靠着破译器的链接,顺利适应了机甲。 他开始向着内圈移动。 这群人的警戒意识并不强,似乎还没意识到他可以潜入其中操控机甲,只是在报数和观察四周。 不出十分钟,他距离中央就只剩三层了。这里已经可以看见周青瑶了,她遍体鳞伤地躺在地上,身下一滩鲜红的血,被人踩着也一声不吭,但眼里的愤恨几乎化作了实质。 林在水狠狠皱了皱眉头,扫过旁边的机甲,将破译器的功率开到了最大。 程云舒看着机甲内部的画面,注意到了林在水嘴角溢出的血。他眼里的数据流密密麻麻,面前的几台机甲动作一变,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出第一步。 紧接着,他们动作幅度更大了些,几台机甲亮出武器,朝着场中央扑杀而去。 所有人立即警戒,林在水继续操纵其中一台机甲举起粒子炮,对准附近的地面发射。 尘土飞扬,碎石四散,临近位置的机甲重装纷纷朝着那几台机甲包抄过去,林在水借着烟尘的掩护冲入场中,将周青瑶捞了过来。 周青瑶死寂的表情刹那间鲜活起来,林在水顾不上多说,直接打开全身的动能,极速向外圈撤离。 等他窜出了几百米,身后才有人回过神来,明白刚才的不过是调虎离山,又重新涌了过来。 他推进了几次,到底是带着人速度不快,追随过来的轻型机甲越来越多,眼看着就要被发射过来的网缠住。 忽然,空中传来一声碎裂的巨响。 前方的实验楼里,一大面玻璃被利器贯穿,晶亮的碎屑在空中炸开,一把长刀划出破空之声,像是完全不受重力和空气阻力影响,笔直地朝着巨网斩去。 二者相撞,长刀带着巨网一往无前,捅到一人的机甲上,直接坠落在地。这直接导致了一片机甲重装的覆灭,爆破声接连响起,如同一场盛大的烟花,绽放在林在水的眼底。 林在水抬眼看向那栋楼里,边知醉站在玻璃尽碎的窗前,扬起一抹张扬的笑意。 刹那间,他只想朝那一抹心动飞奔而去 。 作者有话说: 边知醉:不让我去又不是不让我出手?身为未来的王妃,我不仅听话,我还厉害,简直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林在水:对,准王妃。 第46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机甲爆破声和枪炮发射声不绝于耳,林在水回身打了个转,将奔他而来的炮弹尽数引到一起,趁着它们撞击的刹那,从上方的空隙中钻出,迅速靠近大楼。 他一脚踩着台面,一手扶着窗棂,将周青瑶递了出去,然后舒展四肢,机甲层层卸去,程云舒见状解开了拟态投影。 第76章 身后火光掩映烟尘滚滚,林在水跃进窗户,随着动作起伏,每一根飞扬的发丝都在腾跃着光辉。 边知醉仰头看着这一幕,双眸刹那间亮起,张开双臂,想要拥住眼前人。 林在水的目光撞进那双眸里,足尖向前轻灵一点,毫不迟疑地跃入他的怀抱。 边知醉紧紧地抱着,高兴地带着他转了一圈,躲到了墙壁后方。林在水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又舍不得推开,只是摸着他的发,笑道:“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还说我骗你?” 边知醉哼哼一声:“你就是真骗我,我也要救你出来。” 林在水轻笑,不动声色地擦去唇角的血:“好了,说正事了。” 边知醉老实松开,见他朝队友走了过去,又屁颠屁颠地跟过去,偷偷拽住衣角,像是怕他等会儿再跑。 林在水无奈地笑笑,沉声道:“他们想要把我们一网打尽,清空记忆,以为这样就能成功保下这里的仪器和数据……既然他们舍不得炸掉这里,那我们干脆利用地形,在实验楼和他们打游击战就好了。” “殿下,要是救援快到了,他们会为了保全自身,放弃这里吗?” “很可能,所以我们要赶在他们选择清空数据炸楼之前,把全部数据拷贝下来。” “全部数据?”程云舒喊了一声,边知醉立刻警觉:“怎么了吗?” 没等程云舒回答,林在水拉过他哄道:“可能有点多,传输速度会慢一些,不过没关系的,他和我都能拷贝。” 边知醉低头看着十指相扣的手,耳朵尖有点红:“嗯,那就好。” 林在水见他不再怀疑,抬眼扫过外界,敌人已经处理好了刚刚的爆破事故,准备重振旗鼓杀进来了。 他回过头,语速快了一些:“冷师、齐瓷和我走,去吸引敌人视线,其余人带着周青瑶找急救舱,等会儿具体工作交接由边知醉传达。” 边知醉想和他一起走,一听说要传递消息,想到现在的联系手段也只能靠着程云舒,咬了咬嘴唇,乖乖和周围的人一起应了句:“收到。” 林在水摸了摸他的耳朵,边知醉顺势蹭上指尖,没等蹭几下,就被牧沧拽着走了。 林在水盯着那道背影,长舒了一口气:“程云舒,麻烦你了。” “麻烦得还少吗,真的是。” 林在水没在意他的阴阳怪气,淡淡地瞥了一眼掌心的破译器:“问一下,以你最大的速度,可以拷下来多少信息?” “十亿qb(注1),这楼里数据太多,起码十五亿qb,我没法做到全部备份……” 林在水点点头:“够了,另一外五亿qb交给我。” “你……”程云舒一拍脑袋:“疯了,那么庞大的数据流,你脑子再好使,也会撑爆!” 林在水垂眸,笑道:“只是暂时,又不是放一辈子,救援来了拷到其他地方就好了。” “行啊,”程云舒骂骂咧咧:“两口子一样爱强撑,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林在水笑眯眯地打断他:“谢谢你刚刚帮我瞒着他。” 程云舒顿了顿,冷笑:“没用,你等会儿身体越扛不住,他肯定能看出来。” “那就不让他看见,”林在水微微一笑:“你帮我拖着好了,算我求你。” * 边知醉等了很久。 他们把周青瑶带入急救舱后开始无所事事,要不是程云舒那边时不时传过来几条林在水的消息,他就要忍不住跳出去找人了。 他很焦躁,牧沧看出来了,蹲在旁边安慰他,俩人唠了半天,直到齐瓷和冷师过来换班,才消停了一会儿。 看见牧沧和何越衡出去找林在水,边知醉简直要羡慕死了。 程云舒那个坏东西怎么就在他耳机里呢?就不能在别人那里吗? 他瘪瘪嘴,手指在地上画圈,眼看着就要磨出血来,齐瓷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干嘛?自残玩呢?” 边知醉蔫蔫地看她一眼:“没有,我无聊。” “好了你不用无聊了,”程云舒在耳机里喊他:“救援要到了,他们放弃找你们了。你家殿下让你带着人撤离大楼,注意不要太张扬。” 边知醉听见“你家殿下”这几个字,明显精神了不少,直接从地上弹起来,对着急救舱跃跃欲试:“这玩意儿用背走吗?” 齐瓷赶紧拦住他:“不用,我直接让周姐出来,你和冷师在前面开路就好了。” 边知醉哦了一声:“不用等殿下他们了?” 见程云舒没有反应,他敲敲耳机:“我家殿下说没说,怎么汇合的事情?” “说了,你们在楼外汇合。” “嗯,”边知醉一把推开门:“走了,找我家殿下去了。” 边知醉快速带着几个人冲出大楼,跑到大楼背面,立刻迫不及待地敲耳机:“殿下呢?” “继续前进,他们不小心遇见了搬离仪器的小队,需要绕路。” “好吧,”边知醉眼神变了变,还是继续开路,一直到了刚刚的星舰坪上。 藏在废墟里,看着远处的大楼,他再次敲响了耳机:“现在呢?” “他说继续……” “行了,程云舒,”边知醉声音发冷:“你差不多该告诉我,你们在瞒着我干什么了吧?这么熟了,你骗没骗我,我一听就能听出来。” 程云舒动作一顿,讪笑一声:“啊……也没啥,他就是有点忙。” 第77章 边知醉冷哼一声,等着后话。 程云舒憋了半天,终于败下阵来:“救援马上到了,不超过一小时……所以他准备让你们先走,拷完实验数据他自己会跟上。” “他现在危险吗?” “我感觉,额,暂时动不了……其实还行!” 边知醉懒得听他欲盖弥彰,直接摘下耳机,塞到齐瓷手心里,起身往回跑。 “祖宗啊!”程云舒在耳机里尖叫:“你他妈又作什么妖?” 边知醉明明听不见声音了,但还是猜到了他的话,大声喊道:“他动不了,那我就把他抱出来!你们先走吧!” 作者有话说: 注11qb≈2^100b,平时大家看到的都是kb,mb,gb啦,反正很大,有个概念就行 第47章 憋坏了? 林在水的头很涨。 自从他和程云舒攻入实验楼的总系统,开始拷贝数据之后,他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存储机器。 那些属于他的记忆,被源源不断涌进来的数据流挤占了空间。以至于牧沧和何越衡找到他时,被他瞳孔里透出的漠然吓到了。 林在水没有过多解释,直接带着他们继续行动,接连在楼内辗转了半个小时,他收到了最新的救援消息。 他撩起眼皮:“救援快到了,你们准备一下,十分钟后撤离。” “好好好!”牧沧拍拍手,回头看见林在水打开一道门锁,径直就要走进去,他匆忙问道:“殿下,你这是?” 林在水回头,眼里跳跃着密密麻麻的蔚蓝色字节,语气淡得让人陌生:“拷完数据就走。” “能来得及……” 牧沧还想多问一句,结果林在水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去星舰坪,那里会有人来接。”就关上了门。 他和何越衡站在一起,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决定违抗命令,蹲在门口等着林在水出来。 等了半天,没等到林在水出来,反而看见边知醉从走廊的墙外翻了进来,急匆匆地朝他们这边跑。 “?”牧沧瞪大眼睛,指着他:“这特么是五十层吧?他咋上来的,徒手???” 边知醉擦擦额角的汗,直接忽视他的震惊:“终于找到你们了,殿下在里面是吧?” 牧沧和何越衡齐齐点头。 边知醉摸了摸门锁,发现需要权限,自己打不开。 “别摸了,”牧沧托着下巴:“殿下特意选的权限锁,还是最厚的合金门板,就为了防我们破门——” 边知醉抬起脚踹在门上,厚重的门板瞬间内凹了一块,他蓄力,又踹了一脚,门板咔嚓一下破开了一个大洞。 “而入……”牧沧后半句变了调,直接成了尖叫,抓住何越衡的袖子,一脸懵:“我开始以为殿下找了个小蛋糕,后来以为他是个小辣椒,现在来看,好像是大砍刀。” “你说是大炮我都信。”何越衡死死盯着对方纤细修长的脚踝,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所以然。 边知醉接连踹了几脚,破开了一个可供人穿行的洞,顺利地钻了进去。 屋内很空很黑,许多仪器都被搬走了,只剩下两台急救舱还在正常运转。 林在水倚在墙上,紧闭双目,嘴角的血迹一路蜿蜒到了下颌,掌心的破译器频繁闪动着光,仿佛催命的符号。 听见脚步声,他立刻睁眼,攥紧手里的破译器,起身扫视着眼前人,表情里满是戒备提防。 “殿下?你怎么了?”边知醉向前走去,注意到他颤抖的身体,想要抱住他,却被拍开了。 林在水完全依照本能反应,拍完后退一步,不料被地上的管子绊了一下,手里的破译器就要掉下来,他直接放弃支撑,把破译器接在掌心里,脸朝着地面贴去。 边知醉急忙上前将他抱在了怀里。 林在水奋力挣扎,边知醉被推了几次有些委屈,抬眼看见林在水面无表情的脸,一瞬间愣在了原地。 林在水什么时候对他露出过这样的神色?他的殿下从来不舍得这样对他。 谁知,趁着愣神,林在水挣扎着又给了他两拳。 他无奈只能把林在水的手腕叠在一起,用一只手抓牢,然后托着腰,将人困在怀里动弹不得,紧接着回身去喊牧沧和何越衡:“殿下好像不记得我了!” 牧沧探进来一个脑袋:“他说什么拷贝数据,别是把自己记忆拷没了?” 何越衡沉思:“应该不至于把记忆搞没,可能是数据太过庞大,暂时覆盖了。” “那我把他抱走了,拷数据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把我家殿下逼成这样……” “你不能带走他,就只差5%了,他不拷完是不会走的。”墙角的监控转过头,传来程云舒的声音:“而且他的破译器无法长距离传输,五十层距离总系统最近,所以只能在这。” “你小子找来了?”边知醉扫了一眼墙角:“那我等着他拷完好了——” “不行。”程云舒那边仪器乱响,像是忙得焦头烂额:“他还有十分钟拷完,而楼下正计划炸楼,大概十一分钟推进到这里。” “一分钟,来不及离开。” 边知醉皱了皱眉,看着林在水眼白里的血丝已经炸开,血顺着眼角流了出来。他抿了抿嘴,抬起指尖擦去血迹,对着门口的俩人说到:“你们先走。” “丢下你们走算什么——” “走吧,”边知醉打开急救舱,把林在水放进去,一只脚也跟着跨了进去:“不走的话,旁边就剩一个急救舱,爆破来的时候,你俩大男人贴一起躲进去,挺好的。” 第78章 何越衡一想到那个场面,脸都绿了。牧沧直接跳起来拆门:“我们走,走之前找几块板子给你们加个防护。” “谢谢~”边知醉露出一抹甜甜的笑意,却怎么看都像是在嘚瑟:“那我和殿下一起贴贴啦。” 牧沧翻了个白眼,盖板子的时候颇有盖棺材板的架势。 急救舱里的空间很狭小。这本来就是给一个人设计的,两个男人钻进去真的很挤。 边知醉反倒乐在其中,按住林在水企图反抗的双手,被踹了一脚之后,无奈又夹住了对方的腿。 姿势有点糟糕,他干脆抬手抚上林在水的后颈,反复揉了揉后,沿着脊骨一路向下,扣到腰窝,向自己的方向一拉。 边知醉忍不住蹭了蹭,隔着布料,意识到自己好像碰到了什么。 有些事不能深想,因为他已经闻到自己信息素的味道了。 他干脆不敢再动,盯着林在水的脸,默默咽着口水,实在忍不住,就偷偷亲一口鼻尖。 他的唇一触即分,明明只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不知为何,林在水像是被吻醒了,睁开了眼睛。 他眼眸中的数据流淡了下去,逐渐恢复了纯黑,纤长的睫毛抖了抖,似乎在想什么。 边知醉心跳得很快,很想再吻下去,克制半天,恍惚中反应过来,这是信息拷贝结束了。 良久,林在水向前又挪了挪,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消失。 边知醉微微瞪大眼睛,听见林在水低低的声音:“憋坏了?等爆炸结束,要不要我来帮你?” 作者有话说: 边知醉(娇羞)殿下,这多不好意思(伸手解腰带)我也不是很想(脱裤子)我是不是太不矜持了? 林在水:那算了? 边知醉:!!!不要! 第48章 别撩了,我受不了 边知醉脑袋嗡地一声,热气在胸口炸开,窜过四肢脖颈,很快滚向下方。 他额角一跳,热汗流了下来,呼吸也重了许多,脸红红地去拉林在水的手,捏着嗓子:“殿下~” “嗯?” “不想你累到……”他娇滴滴地说完,鼻尖抵着鼻尖,呼吸一下一下掠过林在水的唇,像是羽毛,蜻蜓点水一样,吹过去后,很快又拂回来。 林在水的头昏昏沉沉,传输完信息的后遗症还很严重,思考太多东西就会觉得头痛欲裂,所以他几乎都在依照本能回答边知醉,或是给对方反应。 他的思绪勉强在脑海里翻腾了一会儿,抬手碰到边知醉的脸,摸了摸后,朝自己的方向扳过来。 他的动作不算轻柔,甚至对于平时的他来说,未免太不绅士,直接逼得边知醉扬起了头。 “别撩了,我受不了。”他声音沙哑,尾音带着一点颤意,看着比平时急了不少:“想吻你。” 边知醉睁开半合的眼,目光落在林在水的表情上,很快明白过来——状态还是不对。 他心里那点扭捏瞬间被兴奋取代,用微挺的唇珠蹭过林在水上唇,越过唇缝,再沾了沾下唇,趁林在水不由自主地伸颈想要贴上来时,他再飞速逃离:“有多想?” 林在水没回答,盯着面前一点,仿佛认准了那就是边知醉唇的方向,指尖加重了力道,把人扯了回来:“别再动了。” 耳后被按得很疼,边知醉猜想应该是红了,不过,他明显感觉自己的兴致更高了,娇嗔着埋怨道:“好痛……” 后半句被埋进吻里,林在水很用力,平日里的温柔缱绻仿佛都随着理智消失殆尽,边知醉很快感觉自己的唇被咬得红肿,之前开裂又长好的口子重新撕裂开来,血味在口腔里蔓延。 林在水动作一顿,拖住他脸颊的手向前,掰开他的下颌,舔了舔嘴角,哑声道:“张嘴。” 边知醉一脸惊奇,不容他发表什么言论,林在水又重新贴了回来,直到最后浑身战栗,勾着对方也不愿撤回来。 他难得放肆,或者说,难得遵循本心。骨子里充满掌控欲的人,在清醒时,偏偏要用矜持的伪装将自己层层包裹,动作也受礼数所拘,明明觊觎已久,也要顾忌那些有的没的。 边知醉一面仔细感受,一面忍不住轻笑。 他才没有温柔情结,不需要绅士风度,更不介意被林在水粗暴地对待。如果可以,他宁愿尽快撕烂他们之间一切虚伪的壳子,只剩下真实的内里。 边知醉勾起唇,一转攻势,吻得更深。 他真的,越来越喜欢他的殿下了。 “轰隆——”巨大的爆破声响起,楼体垮塌带来了明显的失重感,不可抗力面前,人的感观被无限放大。 下坠的时间很长,林在水稍稍清醒了一些,急救舱仿佛一叶扁舟,在巨浪潮头激流勇进,而他只能抓紧唯一的帆,紧紧抱住边知醉。 黑暗中,边知醉刚刚结束一吻,眼睛很亮,呼吸还有些喘,外界的轰隆声被厚实的舱壁隔绝了大半,他的声音异常清晰起来:“殿下,我好害怕。” 林在水立刻搂得更紧,想要将边知醉按到怀里,结果边知醉像八爪鱼一样环住了他。 林在水不满意地啧了一声,恍然反应过来,明明是边知醉在说害怕,为什么自己全身上下所有脆弱的地方都被护住了? 他抬起头,准备说什么,边知醉的唇凑近,落在他的睫毛上,声音像是带着蛊惑:“闭眼呀。” 第79章 林在水下意识闭眼,全身紧接着一震。 外界的摩擦撞击声传来,让人听了牙酸,急救舱颠簸了几个来回,林在水被晃得发晕,终于停了下来。 塌陷的建筑材料盖在急救舱上方,将中央压得变了型。 林在水的腰被迫下陷,边知醉赶紧松开他,两人以交叠的姿势分开,以塌陷为分界,各占了一半空间。 塌陷越来越窄,最后只比成人手臂宽了一点,边知醉见它不再下陷了,伸过手,试探着摸到林在水的指尖,再到掌心。 “爆炸结束了,殿下。” “嗯。” “我们活下来了。” “嗯。” “可以办正事了。” “嗯……嗯?” “不是你说的吗?”边知醉有点委屈,轻轻在林在水掌心画圈,一个接一个,搞得他有些痒。 虽然林在水不知道是手痒还是心痒,不过他混沌的大脑思考了一下,摸索了一下,分析道:“过不去……一只手够不够?” “应该不够,”边知醉笑了一声:“不过可以你一只我一只。” 他说完,拽着林在水的手,摸到腰带,慢慢地解。 他太过慢斯条理,仿佛一点也不急,林在水心里有点燥,感觉空间内某种不知名的气息已经积累到了一定的程度,于是嗅了嗅,问道:“我可以闻闻你的味道吗?” “你……怎么闻?”边知醉一愣。 “你每次咬我后颈,我都能闻到。” 边知醉像是想到了什么,喃喃道:“标记吗……beta怎么可能被标记成功?” 林在水没听清他嘟囔什么,重申道:“出去后给我闻闻。” 边知醉指尖一颤,喉头发紧:“好。” 经过林在水这几句,他那副不紧不慢的姿态彻底崩盘,带着林在水的手,放在了那团灼热上。 林在水揉了几下,边知醉闷哼一声,干脆拿了出来,有点急切地让林在水握紧。 周围太黑,林在水却止不住自己的脑子,不停地猜测着边知醉的表情。 白皙的脸因为情动染上粉色,嘴唇殷红,额角微微渗出汗珠,打湿了银色的发…… 他顿了顿,抬起另一只手,将破译器扔到一边,向着自己摸去。 良久,边知醉仰起头喘息,余光瞥到林在水泛起薄红的面颊,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对方的瞳孔透着迷离,纤长的睫毛上下扇动,像是在…… 他微微瞪大了眼,听见林在水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声音:“啊……” 掌心的手明显已经不专心起来,颤抖的样子像是要拿不住了。 边知醉咬住下唇,伸出手,和他十指相扣,就着间隙,低声道:“还差一点了,要和殿下一起……” 第49章 你到底给不给我亲 快感几乎灭顶,将林在水整个人笼罩。 他像是溺水的人,握紧一块浮木根本无法给予他全部的安全感,能承载他的船才够。 额头抵着舱壁,他呼吸急促地去靠近那一端,仿佛漆黑一片的空间里有什么致命的吸引力。 他想触碰,想抓紧,想掌控,想知道那一边的人究竟是什么表情,是不是和他一样不管不顾地动情。 如果可以,他想和对方一起下坠沉沦。 在他终于享受完余波,分心去关注掌心的感觉时,边知醉那边也适时地传来了闷哼。 很哑很压抑的一声,和林在水平时听到的都不一样,不经意间透着一股撩人的性感。 就当他以为指尖要沾上什么时,反倒被快速挪开了。边知醉的手也跟着握过来,十指相扣后,林在水的手背被抵到舱壁上。 喘息还在继续,对方分明没有尽兴。林在水有点不解,想要摸回去,边知醉不断地颤抖,却死死扣住他:“不行,脏……” “不脏。”林在水皱了皱眉,还是没能拽过边知醉,于是想说什么哄对方撒手,无奈头太疼没想出个所以然,干脆破罐子破摔,把那句没经过大脑加工的话说出来了:“你怎样我都不嫌弃的。” 边知醉一顿,闷闷地嗯了一声,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就当林在水以为他要把自己拉回去时,他只是把手拉到唇边,小心翼翼地吻了吻手背,语气带着莫名的倔强:“不想让殿下手心黏糊糊的,不舒服……” “只要是你,我不在乎,而且我另一只手已经黏糊糊的了。”林在水不假思索,再次重申。 “殿下,”边知醉轻轻蹭了蹭他:“如果我们永远这样无所顾忌就好了。” “那就以后都这样。” 听他这么说,边知醉低低地笑了一声:“所以啊,我真想永远呆在这里。” “我也是,”林在水整个人靠近缝隙,被他蹭得有点心潮澎湃:“又想吻你,怎么办。” “唔,等我一下。” 边知醉那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在扯了几块布条。 “你受伤了吗?”林在水一听见这个声音,直皱眉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没有。”边知醉笑:“殿下把手拿过来。” “这不是拿过去了?” “另一只啦。” 林在水不太理解他要干嘛,不过还是伸出手递过去,语气不爽:“这个姿势好别扭,而且也亲不到。” 边知醉接过他的手,拿着布条一下一下地擦着他的手指,细心地把每一块白色都被擦去了。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他满意地把布条扔掉,调侃道:“刚刚还说手黏糊糊,殿下平时那么注意干净,现在怎么就想着亲我?” 第80章 “所以,”林在水思考了一会儿,也不反驳:“你到底给不给我亲。” 边知醉笑得不行:“殿下,你别急,我试试能不能推开。” 他抬手试着推了推,用了三成力气,见上方颤动的震感十分明显,干脆用力推了一下。 急救舱的舱门颤颤巍巍地抬起,压着它的什么东西滑到一边,发出零零碎碎的响声,边知醉见状再次向上用力。 他这一下好像太狠了些,上方钢板摩擦撞击发出轰隆隆的声响,随着舱盖脱出,一些细碎的零件开始从缝隙砸落进来。 边知醉顿了顿,干脆手脚并用直接把舱盖踹开,然后快速转身抱住林在水,环住腿弯带着人起身,踩着舱壁跳起,躲过上方掉落的破碎建筑材料,稳稳地落在了空地上。 身后的尘烟勾勒出他的轮廓,银发被风一吹,向后撩去,露出线条优美的眉宇,他眼眸不自觉地低垂,睫毛像是振翅的蝶,缓缓收拢再舒展开来。 林在水被抱着,周围碎块落地的巨响仿佛对他没有任何影响,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眼前人,像是在看一幅珍藏已久的画。 终于,他动了动,却不是想要从边知醉怀里跳下来,而是伸出了手。 “低头,”他一边说着,一边搭上边知醉的脖颈,缓缓收紧手臂,扬起下巴:“我等好久了。” 边知醉知道他要做什么,听话地低头凑过去,眼里的温柔几乎溢了出来:“知道啦。” 唇齿相贴,他偷偷睁开眼,看见林在水眼尾那抹惊心动魄的红晕,一时有些心痒。 他干脆坐下,把林在水放到腿上,顺势腾出一只手,抹了抹眼角,让它更红一些。 林在水微微睁开眼,没在意,重新搂了搂他的脖子。 边知醉笑了一下,低声道:“殿下,其实我等得更久,你知道吗?” * “那个,你们谁去提醒一下啊?”牧沧戳戳旁边的齐瓷,见她一溜烟躲到周青瑶身后了,只能换手去戳何越衡。 何越衡后退一步,把冷师拽到前面:“你去告诉殿下,等会儿救援到了。” 冷师挠挠头,看着废墟里难舍难分的俩人:“是不是不太好啊?” 牧沧瞪大眼,和何越衡交流了一下眼神:他还知道看时机? 冷师露出窘迫的表情:“他俩在亲嘴儿欸,殿下万一不理我继续亲怎么办?他看着挺喜欢亲嘴儿的。” “……” 全体沉默了一瞬,牧沧拍拍他,语重心长道:“人亲嘴的时候和拉屎的时候是一样的,都很脆弱,你要是被看见拉屎,肯定会夹断,而被看见亲嘴,肯定会停下。所以,孩子别怕,殿下肯定理你。” 冷师点点头,刚抬起脚又挪回来:“不对啊,我继续拉就好了,夹断多难受啊?” 牧沧双手合十:“大哥,你快去吧!我就一个比喻而已!” “哦。”冷师有点委屈,一步三回头,见牧沧连连摆手,他又快走两步,终于挪到了距离林在水十米以内。 边知醉早就发现了,不过没兴趣搭理他,林在水发现后立刻抬起头,扫了一眼,有些不舍地松开边知醉:“怎么了?” 冷师热泪盈眶,牧沧看来没骗他:“救援快到了,牧沧让我提醒你……”他顿了顿,一时想不起来后半句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别亲了。” “哎呀呀!”牧沧赶紧跑过来:“不是,我的意思是救援到了,咱走吧,哦对,这个耳机是我们小王妃的,完璧归赵!就是你的朋友有点不开心哈哈……” 他干笑两声,踩了冷师一脚:“打扰我们殿下和王妃的雅兴,你怎么想的,力气这么大,拽都拽不住……” 林在水起身,接过耳机,朝牧沧点点头,把耳机递给边知醉后,揽着人起来。 他思考了半天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想来想去终于想起来了,回到急救舱附近开始找破译器。 “殿下你找啥呢?”齐瓷好奇地问。 “破译器,我和边知醉在急救舱——”他顿了顿,找回了一点理智:“反正不小心扔到一边了。” 他朝舱内看了一眼,脑海里蹦出来当时的场景,废了好大力气才把念头赶出去,赶紧把破译器握在掌心,然后踢了踢旁边的东西,把急救舱重新埋了回去。 边知醉刚刚被打断的不悦已经消失,跟在身后偷笑,见他找完了,赶紧去牵手,低声问道:“殿下,刚刚我们在急救舱干什么了呀?” 林在水:“闭嘴,不然回去继续。” 边知醉眼睛亮了亮:“你说的啊?” 林在水:“……嗯。” 边知醉调侃的表情收敛了一点:“嗯?” 远处传来星舰跃迁的声响,刹那间无数台军用星舰和皇家星舰出现在了星舰坪上。 皇家仪仗队率先下场,列在两侧,紧接着护卫队方阵走下来,和军队方阵一起朝林在水他们赶来。 他们后方,还有一些医务工作者拎着便携手术箱,想必星舰内还有许多治疗舱。 数架机甲落地的轰隆声里,身前的队友们朝着救援挥手,几乎喜极而泣。 林在水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快速向着他们靠近的军队,转头看向边知醉。 他的嘴唇动了动,边知醉立刻凑过去仔细听。 “回去后,我去找你。”林在水喧嚣声里重复一次,悄悄吻了吻他的耳朵。 第81章 第50章 我认识你,在好久之前 军队将他们簇拥着带上星舰,医疗队立刻开始检查每个人的身体状况。 林在水牵着边知醉的手,绕过正在检查的人,想去找里面的治疗舱。 他身份摆在那里,也没人敢上来主动提议为他检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往里走。 林在水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看见熟人。 年轻的医生看见他,走过来温和一笑:“殿下,您还记得我吗?” 林在水点点头:“认识,丛逸景,之前在医院见过,你说你是冯医生的学生……” “殿下,”一道温柔的女声在身后传来:“我也来了。” 林在水回头。 眼前之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杏眼,眼角的细纹显示她不再年轻,却足以看出是个美人。 她姿态优雅地走过来,目光轻轻落在林在水和边知醉交握的手上,然后缓缓挪到边知醉身上。 边知醉被她看了一眼,往林在水身后躲了躲,趴在林在水耳边小声抱怨:“殿下,她看我……” 林在水揉揉他的手,扭头安慰道:“这位是冯墨医生,我的御用医师。” 冯墨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你有点眼熟,好像是上次和殿下一起受伤的那个孩子,所以多看了两眼。” 边知醉点点头:“就是我。” 冯墨理了理发丝:“你要和殿下一起治疗吗?请你放心,我会保密你的一切数据情况。” 边知醉顿了顿,和林在水对视一眼,得到可以信任的信号后,回应道:“可以。” “好的。”冯墨转身去带路,朝丛逸景招了招手。 丛逸景赶紧加入队伍,跟在后面打开光脑准备记录,或许是看得太入迷,到了治疗室门口的时候,冯墨回身看他,他也没反应过来。 “小丛,开门呀?”冯墨轻咳一声。 丛逸景猛地抬头,赶紧上前开门:“老师不好意思,我刚刚记录病例开仪器来着……” 冯墨笑道:“没事,我又不会骂你,你怎么怕成这样。” 丛逸景挠挠头:“因为跟着以前的实验老师做记录的时候,他脾气不是很好。” “你以前老师是谁来着?” “谢老师,谢慕远……” 听见这个名字,边知醉眼神微动,垂下眸,敛住眼里划过的恨意。 “谢慕远啊……”冯墨皱了皱眉,半天才感叹出一句:“他,这些年脾气确实不太好。” 进了治疗室后,丛逸景去调试适合边知醉的治疗舱数据,冯墨则在另一边调试林在水的。 林在水坐在椅子上,脱上衣配合贴片,冯墨绕到后面,指尖一顿。 他背后,是纵横交错的鞭伤,即使经过急救舱的紧急治疗,毕竟数据不能完全匹配他的个人情况,只是勉强结痂愈合了一部分。 林在水见她不动了,问道:“怎么了?” 冯墨赶紧抬手摸了摸眼角,拿着贴片去一旁替换:“你伤口太深了,这个型号的贴片不合适,我换一套。” 林在水嗯了一声,没再问。 冯墨一边给贴片消毒,一边问道:“殿下这个任务结束,是不是就毕业了?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想去军团。” “军团太危险——” “但是父皇肯定不许我去,他让我加入议会,这会儿应该给我铺好了路吧,毕业估计就能去了。” 冯墨轻声感慨:“这样啊,我还是希望您能实现自己的梦想,别老是让陛下拘束您的未来。” “挺难的,”林在水嗤笑一声,没怎么掩饰自己的厌恶:“提线木偶而已,要什么出路。” “殿下,你今天有点不一样。”冯墨走到他面前,去看他的眼睛:“你在外面还受了什么委屈吗?” 林在水将手心的破译器攥得更紧了些:“没有。” 冯墨索性不问了,让他躺到治疗舱内,合上舱盖。林在水进去以后,立刻撕开手肘上的血痂,把破译器重新塞了回去。 他做完这一切,看着麻药气体逐渐涌入,不由得又思考起了自己的一些怀疑。 记忆中,冯墨在他出生时就是他的御用医师了,可随着时间流逝,他越来越觉得冯墨不像是林执派来的。 她大可以公事公办地做好治疗的工作,什么也不关注什么也不多问,可冯墨对他的关心显然超过了医患关系。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太久,久到林在水已经习惯了对方的问询。 头痛暂时被麻药压制,他的精神太强,暂且脱离身体处于活跃状态,这让他刚刚混沌的思路稍微清晰了一点。 他之所以默许对方越界,大概是那双眼睛太像一个人了。 即使,不论是形状和颜色都毫不相干,可里面透出的情绪,和死在他十二岁那年的母后,别无二致。 他恨透了那个女人,却又止不住地想念她。 * “你要走了吗?” 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林在水回过神来,抬头看着眼前熟悉的医院,皱了皱眉。 又是这个梦,又是这个孩子。 他低头,发现除了那双特殊的眼睛,自己能隐约看清对方五官的轮廓了。 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没等他想出到底在哪里见过,那孩子又开始使劲摇他的手:“你不会傻了吧?” 梦里的他一把推开那孩子,皱眉道:“我认识你吗?” 第82章 那孩子没料到会被推,一屁股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他,良久,孩子爬起来,举起拳头砸他的胸口。 “大骗子!你不记得我了!你说要带我出去的!没人敢欺负我!和我说好了的!你都忘了吗?” 奇怪的是,那孩子砸得一点也不疼,林在水的头反倒疼得要死。 他眼前的景象扭曲变形,不断地频闪过一些混乱无序的片段:他躺在手术台上,一大群医生围着他,灯光交错,仪器乱响…… 他捂着脑袋蹲在地上,无助地对着那孩子解释道:“我好像,做了个手术,我不记得了……” 手腕上的手环发出尖锐的警报声,那孩子浑身一僵,过来抱住他:“你坚持住,马上有医生来,我先躲起来了——” 下一瞬,林在水忽然觉得头不疼了,正打算抬头去找什么,忽然发现自己已经站到了医院门口。 远处是皇家奢华的星舰,两侧仪仗队站得笔直,有个人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向星舰走去,林在水仰头勉强看清了对方硬朗的下巴。 是林执。 他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看医院,感觉自己脑袋空空,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 他像是有所察觉,看向医院的大楼。 四号楼天台上站着一个小小的人,托腮看着皇家出行震撼的一幕,雪白的小脸绷得紧紧的。他漂亮的眼里溢满了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见林在水看过来,他张开口,像是在喊什么。 “我、会、来、找、你。” 林在水一字一字地分辨出来,那孩子擦了擦泪水,朝他挥了挥手,消失在楼顶。 * 林在水睁开眼,推开治疗舱的舱门,发现星舰把他们送到了医院,身边没有其他人,林在水猜想应该是又给他分配了单人病房。 他被那个梦搞得有些恍惚,加上脑子里的信息太多,坐在治疗舱里止不住地发呆。 窗口传来轻微的响动,他抬起头,看见边知醉拽开窗户跳了进来。 他们所处的这颗星球周围有两颗恒星,刚刚结束围绕一号恒星运转的星球,很快被另一颗星球捕获,重新进入第二条星轨。 因此,在林在水的角度来看,那轮圆日刚刚坠落,第二轮圆日又从另一端冉冉升起。 边知醉侧身关上窗,然后转过身,一步一步朝林在水走来。夕阳与朝霞交相辉映的奇景里,他发尾的光由金色逐渐变为火红,就连那双银色的眸子里也洒落了金红的光辉。 他和林在水对视一刹,微微扬起下巴,像是知道自己这副模样有多吸引人,笑得越发灿烂起来:“殿下,你好久不来,我就来找你啦。” 现实与梦境交叠,林在水凭借着记忆里模糊的轮廓,对上了边知醉的五官。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边知醉了。 作者有话说: 声明:文中提到的双星系统捕获行星为作者虚构,作者上完大一就没学过物理了,凭借着可怜的天文学物理学知识构造了这个场景,也没法给我脑子里的玩意儿抠出来给大家看,大家看一乐呵就好,别较真建模深究啊啊啊(求求了) 第51章 你腰好细呀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眼前人,目光里流露出的情绪太过温柔缱绻,边知醉忍不住走上前抚上他的脸:“殿下,怎么啦?” “我……”林在水脑海里闪过交错的影像,那些记忆仿佛飞逝的流星,他想要抓住它们,无奈只能看见一晃而过的暗淡拖尾。 “我在想,我们会不会早就认识?” 边知醉轻抚脸颊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然后凑近林在水,笑嘻嘻地盯着他的眼睛:“对呀,当然早就认识了。” 林在水有些急切地起身,把身上的贴片带掉一大堆:“真的吗,我是不是忘了——” 他鲜少露出这副失态的表情,边知醉即使知道有脑海里的数据影响,却还是悄悄别开了视线,尽量保持镇定:“大概是我们上辈子就在一起了吧,殿下说好了会永远记得我,所以这辈子想起来了。” 林在水一顿,又坐了回去。 他从小到大的记忆清晰完整,没有一点缺失,如果他在十一二岁的时候遇见过边知醉,那么他记忆里那段时间发生的一切,究竟要怎么解释呢? 到底是有人篡改了他的记忆,还是他每天对着边知醉日思夜想,太想回到过去救赎那段孤独,所以才在梦里企图弥补缺憾? 林在水想着想着,忽然发觉,随着自己醒来越久,梦里的东西越来越不清晰了。 他不死心,抱着最后一点求证的希望问道:“上次在星舰上,你的故事还没有讲完,那个小孩后来怎么样了?” “那个小孩?”边知醉看着脚尖,轻声道:“殿下还想知道后面的吗?” 林在水点点头。 “其实,他很幸运的,比他的父母同胞、朋友邻里、甚至是整个垃圾星的贫民们,都要幸运得多。” 边知醉弯弯眼睛,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后来星球发生了一些变故,很多人都死了……有个大人物到垃圾星支援,发现了这个孩子,大发慈悲之下,把人带走了。” “他给这个孩子吃的喝的,还送他去学习,除了一些小实验……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什么叫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林在水握住他的手:“你身上的芯片就是这么来的吗?你几岁被他带走的?你告诉我是谁,我绝对让他——” 第83章 “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殿下,一切和这些有关的人都会付出代价,你不用担心。” 边知醉拍拍他,安慰道:“其实当时很大啦,没有殿下想得那么小,毕竟小孩不好做实验嘛。” 边知醉的表情太云淡风轻,林在水难以想象那些被一笔带过的苦难,心里难受得厉害,牵着他的手不愿意松开:“边知醉,其实你一点也不幸运。” “不,我已经足够幸运了。”边知醉微微一笑:“真的足够了,只要现在这些,就好了。” 林在水眼睛一酸,拉过他就要吻上去,边知醉配合着闭眼凑近,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边知醉一下跳起来,原地打了个转,四下看了一圈,发现这里空空旷旷的,没有地方躲,挣扎道:“我没待够,不想离开殿下,不想走呜呜呜……” 他可怜巴巴地眨着眼撒娇,林在水无奈,往后挪了一点,示意边知醉躲进治疗舱。 他的私人治疗舱比正常的款式要大一圈,可能还是有些小,不过应该不会像之前那样挤了。 边知醉眼睛一亮,干脆利落地迈进去,时间太短也不容许他考虑好姿势,缩成一团后,趴到了林在水腿上。 林在水被他压得有点疼,皱了皱眉没吭声,拽着治疗舱盖到能遮住整个半身,才坐直身子喊道:“请进。” 房门应声而开,划到两边,冯墨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匣子。 林在水认得那个匣子,是当初出任务之前,他寄存在军校的私人物品收纳盒。 冯墨在治疗舱旁站定,把小匣子递给林在水:“校方那边传来消息说,等你治疗好了回去汇报这次任务经过,所以先把光脑给送来了。” 她回身去按墙上的按钮,墙体凹陷进去,随后出现一台仪器:“既然你醒了,我就再做个检查,然后要是没问题,直接出院吧,毕竟调查的事情不能耽误。” 她附身去开仪器,后半句声音越来越小,几乎是在喉间呢喃:“受那么多伤之后还要立刻忙起来,真叫……难受。” 林在水没怎么听清她说什么,心思全在边知醉会不会暴露上,盯着仪器问道:“要怎么查?” “很简单,这是我最新优化的一版,只要头戴式就好了,”冯墨起身,别了一下鬓角的发:“不要担心,就是看看你最近脑电波有没有什么异常表现,听你队友说,你这段时间好像头很疼,应该是断了一次药吧?我看看有什么影响。” 她从仪器上拿出一根银色金属,别在林在水鼻梁上,然后把小巧的卡扣别在林在水耳后,看上去像是一个设计稍微复杂的单边银制眼镜。 她后撤一步,趁林在水闭眼,带着欣赏和骄傲的眼神反复看了看:“好了,接下来可以……” 她低下头,忽然发现林在水身上的贴片掉了一大堆:“殿下,您这贴片怎么掉了,是醒了之后扯掉了还是治疗的时候掉了?我要不然还是给您做一个全身检查……” 她伸手就要推开治疗舱检查一遍,林在水赶紧拽住:“不用,是刚刚扯掉的。” 他一激动,边知醉也被吓了一跳,趴得有些麻了,忍不住动了动,把林在水的腿往旁边一推,却忘了自己的膝盖还依赖林在水支撑,直接碰到了舱底,发出“咚”的一声。 冯墨明显听到了这一声,有些困惑:“嗯?殿下,你刚刚磕到了?” 林在水的腿被分得很开,边知醉却还是怎么趴都不舒服,一个劲儿地乱动不说,还拿手肘乱碰他的大腿。 “我没事。”林在水忍无可忍,一面回答,一面把一只手放到舱内,摸到边知醉毛茸茸的头,按到大腿上不让人动了:“你做检查吧。” 冯墨点头,狐疑地扫过治疗舱,接着去调试仪器了。 林在水松了一口气,准备拿出光脑戴好,谁知刚松开边知醉,这人立刻往上拱了拱。 对方的呼吸很近,扫过腰腹,不紧不慢,存在感却很强,林在水抬手挡了一下,边知醉轻轻地吻了吻他的手背,指腹还要一下一下地摩挲他的手腕,带来一阵痒意。 林在水喉结上下滑了滑,瞟了一眼,若无其事地打开光脑,掐了掐他的脸,示意边知醉老实一点。 问题是,林在水这一动,边知醉反倒更起劲了,指尖顺着大腿一路往上,到了腰间,直接用双手环住,收紧了力道。 林在水被他带着往前了一点,正想挣脱坐回来,冯墨回过头提醒道:“殿下,你在看什么?情绪起伏不要这么大,不然不好检查。” 林在水胡乱戳开光脑上的一条消息:“别人给我发消息,我不看了。” 冯墨应了一声。 林在水偷偷按住腰间的手,边知醉老老实实不动了。 他放下心来,尽量放松心情不去想趴在身上的人,持续五分钟的检查像是过了几个小时,最后终于结束了。 冯墨看完波动的数值,轻轻地咦了一声,拷下报告摘下仪器道:“目前看其实还可以,殿下可以出院了,药看来需要改进一下了……” 她把仪器塞回去,眼神扫过下方,朝林在水摆摆手,温柔地笑了笑:“殿下,那我先出去了。” “好。”林在水点头,正准备再说一句客套话,边知醉已经迫不及待地起身了。 湿热的唇吻上腰侧,触电一样的酥麻感窜上脊背,激得林在水把后半句变了调的话吞了下去。 第84章 门彻底关上,他把治疗舱盖推开,打算好好教训某个捣乱的人。 他一低头,看见边知醉扬起白皙的脖颈,一手拄在两腿之间,一手摸上唇,轻轻地碰了碰,像是意犹未尽:“殿下,你腰好细呀。” 第52章 在这里不可以吗? 边知醉还想乱动,林在水赶紧反过来把他的手按住:“等下——” 他往前挪了挪,一只手环住林在水的脖颈,嘴唇顺势擦过颈间:“在这里不可以吗?” 林在水顿了顿,目光下意识扫过门口:“医院人来人往的,不太好……” 边知醉听话地松开手,垂下眼睫:“好吧。” 林在水低头看着他微微鼓起的脸颊,忍不住抬手按了按:“好啦,你先回去,不然等会儿医生找不到人了,我把数据传到光脑上,接下来就带你去办出院手续。” 边知醉瘪嘴,一下一下捏林在水的手指,看上去蔫巴巴的:“哦。” 林在水发现他不高兴了,继续说道:“军校那边,我会请假的,应该用不了多久,酒店你要不要来挑?” 边知醉难以置信地抬头,暗淡的眸子瞬间点亮:“要!我来挑!” 林在水笑了一下:“那要不要亲一下再回去?” “要!” 他本来都已经坐直了,听到林在水的话猛地扑过去,或许是亲得太急了,第一下只碰到了下巴。 林在水后背磕到舱壁,不过注意力都在眼前人身上,没怎么在意后背的钝痛,伸出手探到边知醉的发间,收紧力道,将人挪到唇边。 边知醉紧接着啃了啃唇角,不管他如何急切,林在水回应得都很温柔,这直接导致了某人开始得寸进尺,说什么也不愿意松开嘴。 林在水越到后面越晕乎乎的,自己什么时候顺着舱壁平躺下来了也不清楚,只知道边知醉一手撑在 他的耳边,一手揉着他的后颈,要把他整个人都揉进怀里。 吻声回响在耳边,啧啧水声太过热烈,实在引人遐想,林在水听得久了,难免去想些有的没的,很快又热起来了。 他自己难为情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边知醉比他更烫一些,赶紧伸手推他:“好了……唔,你回……嗯……回去吧。” 边知醉没动,林在水摸他的头哄道:“要……喘不上气了,不急着……这一会儿。” 指尖穿插在发间,边知醉舒服地呜咽了一会儿,趁乱又啃了两下,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微微支起身子。 柔顺的发微微垂下来,脸颊染着红晕,那双美眸脉脉含情地看过来时,总是让林在水心里升不起一点拒绝人的心思。 狭小的舱内,暧昧的氛围里,林在水大脑一片混沌,盯着边知醉的眼,默默地想:如果,他再提出要在这里,我可能…… “殿下,我先回去了。”边知醉沙哑开口,眼里流转过浓烈的情愫,最终只是凑过来吻了吻他的额头。 轻柔的吻一触即分,边知醉摸了摸他的耳垂,摇摇晃晃地起身,跨出治疗舱。 林在水如梦初醒,想要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瘫软得厉害,等起来的时候,人已经走到窗边了。 他赶紧从治疗舱出来,没等走过去,边知醉摆摆手,一跃而下:“殿下,一会儿见!” 林在水到了窗边,见边知醉已经没了踪影,只能回来。 他坐在舱壁上,花了一点时间静下心来,把之前囫囵传进脑子里的数据都捋顺了一遍,准备拿出光脑传输数据。 他传着传着,意外发现他导入的这一部分,似乎有很大一部分是那所实验室的内部资料,甚至包含每次进行实验和行动前的审批文件,至于那些实验过程产出的数据,应该在程云舒那里。 他简略地扫过,这样的浏览只能初步了解实验室的部分建成背景,而且效率不高,他索性不看了,打算把程云舒那一部分补全再说。 忽然,一晃而过的影像资料吸引了他的目光。 这是他能接触到的距离目前最近的资料了,实验室的收录时间只有一个月。 一个月,这个时间很敏感。边知醉参与的宴会在一个月前发放请帖,军校下达的任务也在一个月前送到他们手里。 这件事的筹谋者,必然是知晓了某些事情,才会有计划地执行这一切,这才盯上了宴会,借警方和军校的手给边知醉下套。 按照林在水最开始的猜想,他以为影像内容不过是联赛时期的边知醉,然而,这段影像的拍摄时间远远比他想象得早许多。 或许是时间久远,联邦这些年技术革新,不少过去的影像经过大量的压缩和解压缩,数据在传播过程中受到了损毁,所以不是很清晰。再加上这影像的拍摄角度过于死亡,不少镜头都糊得只剩色块。 视角十分动荡,跃迁带来的碎片化镜头实在太多,林在水仔细辨认片刻,猜想这应该是从军用星舰的随行记录仪上截取的。 良久,星舰停止跃迁,映入眼帘的是一颗星球。 它并非是常规的近球形或者椭球形,像是被狗啃过的毛线团,一面坑洼一面饱满,颜色也怪异得很,黑红相间,像是在一块漆黑的衬布上,随意地洒了明艳鲜红的颜料。 林在水本以为那是它地表植被或者土壤特殊,但是当镜头靠近,他这才意识到,黑色的不过是工业生产的废料。 星球背面,这里荒凉得不像是人类宜居的地带,巨大的工厂鳞次栉比,产品提炼之后,废物就近排放到土壤上,粘稠油亮,闪着黝黑的光。 第85章 至于红色,直到星舰绕到正面,林在水才真正分辨出来——那是血。 星球上坑坑洼洼的地方,是被虫族啃食过的地皮,至于它为什么没有被完全吞噬殆尽,只不过是有军队前来支援了。 地表尸横遍野,到处都是虫族的断肢残骸,然而,林在水在辨认出那是什么虫族后,心凉了半截。 他怀着侥幸心理,以为军团铁骑踏过的地界,虫族将无处遁形,染红地表的不过是非我族类的血液,然而,学了那么久的虫族知识告诉他,这些虫子根本流不出那么红的血,只能是人类,也只有人类。 只不过,他们的尸体早被虫族啃光,唯一留存的证据,是足够染透星球土壤的血。 镜头继续推进,以飞快的速度划过地表,见到虫族直接射杀,然而那些东西仿佛无穷无尽,后半的影像被迫戛然而止。 晃动的影像虽然消失了,但声音还在,星舰似乎被虫族袭击,被迫降落了。 下一秒,镜头前爆闪过白光,紧接着,巨大的火光冲天而起,星舰解体,镜头竟然脱离了舰身,向着远处弹射出去。 等镜头再次平稳,林在水眼前模糊一团,记录仪似乎落在了一处狭窄的石缝中。 镜头躺在那里,前方只有薄薄的光亮,林在水废了好大的力气,才看清缝隙里似乎还有个人影。 他小小的一团,躺在那里无声无息,一切生命体征仿佛都消失了,应该死了。 虫族的嗡鸣声由远及近,林在水皱了皱眉,下一瞬间,它巨大的口器穿透了石块,缝隙彻底碎裂开,光亮透了进来。 虫族看见那个孩子的尸体,张开口器就要咬上去,千钧一发之际,身后的机甲光剑捅穿了它的身体。 它的上半截身体滚到远处,下半截还卡在石块上,血滴滴答答地淌出来,顺着缝隙滴到了那个孩子的身上。 这种虫族的血液具有腐蚀性,人类的肌肤完全扛不住这样的浇灌,然而,神奇的是,孩子的身体没有被腐蚀,随着血越流越多,镜头和孩子一起漂浮了起来。 林在水不该对尸体存有那么强烈的好奇心,然而冥冥之中,他下意识地就想去辨认清楚。 不断打转的镜头里,他终于找到了一帧较为清晰的画面,截取出来后,在光脑上放大。 巨大的立体投影落在地面上,他仿佛身临其境,站在了那个孩子身前。 即使满脸血污,伤痕遍布,银色的发被血液粘成一缕一缕,林在水还是看清了那张苍白漂亮的小脸。 他紧闭双目,樱唇微张,挺翘的鼻子轻轻地皱着,纤长的睫羽小幅度地抖动,似乎在经历一场恐怖的梦魇。 在影像里,三分钟前,对方明明已经死了,然而此时,他宛若重获新生。 第53章 不如我来? 林在水瞳孔骤缩。 他不只是震惊于那孩子熟悉的眉眼,还意识到看见这一幕后,自己的某些记忆开始复苏了。 眼前无数场景一晃而过,他仿佛看见七岁的边知醉正对着自己笑,再回过神来,血泊里躺着更小一点的边知醉,他颤抖着想要去抱起对方,无奈扑了个空。 指尖触及到光脑冰冷的外壳,他皱着眉传完最后的数据,迟迟不能冷静下来。 他真的缺失了某段记忆。 影像里的虫潮规模不小,他当时身为皇室的童星,不可能不关注民生,最后肯定会去垃圾星慰问赈灾,以示皇室的慈悲。 可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边知醉的基因谜团、自身的记忆问题,像是两条毒蛇,缠得他喘不过气来。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林在水起身去开门。 冯墨站在门口,展开手里的电子文件:“你的小男朋友说你俩急着出院,求着我提前走审批,逮住我一顿撒娇……” 她笑眯眯地看着林在水,表情似乎有点欣慰:“我来找你验证虹膜,扫完就赶紧领你家小美人走吧。” 林在水面上有些热,也不知道边知醉和冯墨说了什么,导致他现在胡乱猜测,莫名有种在家长面前挑明关系的感觉。 他强装镇定,嗯了一声,接过电子文件,面不改色地扫了虹膜。 冯墨见他扫完,低头检查了一遍,林在水和她擦肩而过的刹那,听见了压低的话语:“若您……真的想和他永远在一起,切忌不要在陛下面前表现出一点喜欢。 殿下,我永远是站在您这边的人,如果未来……哪怕拼上所有,我也会让您和您在乎的人活下来。” 林在水眼神微动。 这句话他其实已经听冯墨说过了,从十二岁开始,一直到今天,十一年里,冯墨说过四次。 而他,除去第一年惊慌失措地躲到对方怀里哭泣,再也没有给过任何回应。 这次本该一样,但林在水心里不是滋味,忍不住扭头瞥了冯墨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才大步离开。 他却不知道,身后的冯墨听到这一句回应,眼里划过惊喜,下一瞬间彻底化作了悲伤,急匆匆地别过脸去,泪如雨下。 * “所以,这是你挑的酒店吗?”林在水仰起头,看着眼前恢宏的空中楼阁,扶了扶脸上的墨镜。 边知醉满意地指着鎏金的装饰:“这多好看呀?” 林在水帮他理了理帽子,把飞出来的银发通通塞回去,然后重新把人牵过来,笑道:“我发现你的审美和皇室还挺像的。” 第86章 边知醉挑眉,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些许,唯一露出的小块皮肤上也染上了绯红:“殿下的意思是……我天生就是当王妃的料吗?” 林在水没想到他这么理解,转念一想觉得也对,干脆点头附和:“嗯。” 边知醉得到肯定后,高兴地弯了弯眼睛,十指交握的手也被他晃个不停:“殿下你也真是的,夸我非要拐弯抹角的,猜对了也不知道掩盖一下,搞得人家不好意思,都要去酒店开房了,在门口也不放过我,殿下真是会调情……呜~” 林在水:“……” 因为身份敏感,他们只能一路遮遮掩掩。扫过伪装的身份证,没有被发现端倪后,林在水终于松了口气,带着边知醉上了电梯。 房间的位置在顶楼,他进去之后,先查了一遍摄像头窃听器。 其余的屋子看上去都很正常,路过卧室的时候,他顿了顿,发现正中央摆着的居然是一张圆形的水床。 它由透明的材质包裹,轻轻一碰就水波荡漾,有亮晶晶的圆片和亮粉在其中悬浮漂荡,乍一看像是颜色各异的人造星空。 边知醉蹲在床旁边,低着头也不知道在研究什么,林在水检查一圈回来,顺手帮他把帽子拿下来了。 耀眼的银发炸出来,边知醉没去管,仰头笑道:“殿下,我发现一个很好玩的。” “什么?”林在水细心地帮他捋好头发,把人拉起来。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边知醉勾起嘴角,搂住林在水的脖子:“殿下要和我一起洗澡吗?” 他嘴上的是问句,动作却怎么看也不容人拒绝。林在水点头,把外套脱了,转头挂到柜子里,没等他把领带拽下来,背后有一双手搂了过来。 边知醉的下巴搭在他的肩头,把领带上的手拿开,伸手去一颗一颗解衬衫扣子。 他的动作不算慢,每打开一颗,偏偏手还有闲暇,顺着衬衣的扣子缝,弹进去,碰到林在水后,立刻识趣地缩回来。 他接连重复几次,林在水被勾得心里痒,一把握住作乱的手,顺势把人按到墙上。 边知醉笑嘻嘻地朝他眨眼,把剩下的几颗解了,扯着领带把人拉到身前。 林在水此时也顾不上挂衣服,把衬衣一甩,摸着边知醉的脸,吻上他的唇。颈间的领带一再收紧力道,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林在水揽过对方,撩起衣角,像是觉得有些碍事,接连扯了两下。边知醉察觉到,垂下眸,手上略一用力,把两人的位置换了过来,趁着口唇分离的时机,抬手把上衣扔到一边。 “殿下,”边知醉吻得用力,从唇齿间挤出话来:“要是这么急,我们不洗澡了?” “不,”林在水撩起眼皮,把人抱了起来:“边洗边做。” 边知醉听到的瞬间惊讶了一下,不过他乐意至极,搂住林在水的脖子,吻过耳垂:“我们是不是要考虑一下,到底谁来呢?” 林在水脚步一顿,扫过他艳色的唇,喉结动了动,继续往前走:“我——” 边知醉鼓起腮帮,歪头呢喃:“殿下,据说第一次好痛……” “我知道殿下舍不得我痛,不过我也舍不得殿下呀,所以,为了不让殿下痛,我学了好多办法。”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林在水的唇,透明的液体沾在指尖,转头被他抹到了自己的唇上。 “我知道殿下日理万机,肯定没时间看这些,只好代劳,殿下应该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没等林在水回答,他苦恼的表情一收,在进入浴室的刹那撑住门板。 “既然这样,”那双美目之中流转的,不只有动人的情愫,还有极强的攻击性:“不如我来?” 作者有话说: 某人的狐狸尾巴甩我脸上了。 第54章 可是我感觉殿下喜欢 “你……来?”林在水迟疑地问道。 边知醉一手搂脖子,一手摸脸,一下一下地啄他的嘴唇:“殿下,不可以吗?求求你了~” 他的声音再次放软,仿佛刚才流露出的攻击性不过是错觉,可怜巴巴地看着林在水。 就在林在水犹豫的短短几秒里,他的眼眶已经红了,银色的眸子里水汽氤氲,马上就要滚成泪珠簌簌而落。 林在水怕他哭,把人放下搂在怀里,抬眼就撞进了边知醉的痴痴看他的眼神里。 纤长的睫毛挂着点点晶莹,垂下一个微弱的弧度,泪水瞬间砸在林在水手背。 林在水回过神来,赶紧抬手去替他擦眼泪:“别哭,我同意就是了,又不是什么非争不可的事情……” 他擦了几下,仰头吻上对方的眼角:“你想怎样就怎样,不用和我小心翼翼的。” 边知醉小声呜咽了几下,抬起眼,表情中带了一点委屈,但更多的是惊喜:“真的吗?怎样都行吗?” “嗯。”林在水吻着,轻轻回应了一声,肩膀上的手开始用力,带着他转到了浴室里。 后背靠在玻璃墙上,微凉光滑的触感让林在水忍不住动了一下,回眸发现自己居然可以在这里看见卧室。 想必是料到情侣之间的趣味,一方洗澡让另一方也一饱眼福。 “殿下不专心。”边知醉把他的脸转过来,惩罚似的咬了咬下唇:“看我还不够吗?” 林在水无奈,解释道:“只是发现玻璃是透明的,有点新奇。” 第87章 “殿下不知道,其实有更多玻璃是透明的,等会儿领你见识一下。”边知醉笑了一下,慢慢吻上他的脖颈,顺手把指尖放在墙上的开关上。 穹顶的墙砖得到指示,立刻向两边推移,喷头从墙内舒展出来,温水瞬间洒落。 林在水站在喷头下,眼睁睁看着水花落下来,马上要淋湿裤子:“等等——唔。” 边知醉顺着他的指缝十指相扣,附身吻住,把后半句堵到口中。 水流沿着他的发顶流到下巴,还有大股的水流沿着胸膛一路向下,浸透了衣料,描摹了形状。 林在水余光瞟到那个鼓鼓囊囊的弧度,第一次在脑海里构想它进入自己的姿态。 他一想多了,脸就红得厉害,干脆不看了,仰起头专心迎接那个充满侵略性的的吻。 边知醉轻轻勾住林在水的腰带,往自己身前拽了拽,湿漉漉的裤腿触碰到一起,很快黏得密不可分。 他坏心眼地蹭了蹭,林在水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握住他的手腕叹息一声:“嗯……” “殿下,要解开吗?”他嘴上试探着,动作却干脆得很,几下就扯开了那条黑色的外裤。 “你都解开了,问我做什么?”林在水替他拽开拉链:“还是想让我解开你的?” 边知醉笑笑,把人转过来,抚上他的脖子,吻在后颈。 对方的气息笼罩上来,林在水撑在墙上,感觉柔软的唇划过的皮肤又痒起来了。 就在他耐不住想要求对方咬一咬止痒的时候,边知醉像是把他的心思看透了,张口叼住那块皮肤。 刺痛的同时,一种感觉油然而生,他有些失神,鼻端弥漫上来一阵香气。 边知醉控制着信息素,将林在水整个人抱在怀里,除去最后一层,然后分开腿,伸手轻轻地试探。 林在水被外来的侵入感刺激得抖了一下:“等一下……” “殿下不舒服了吗?”边知醉一只手没挪动位置,反而将另一只手向前,用力了几下:“这样呢?” 林在水嗯了一声:“可……以,你继续吧。” 边知醉得到准许,高兴地又啃了啃林在水的后颈,中指彻底安放后,食指在边缘打了个转,小心地进了一点。 “还好吗?” “还好。” 从脸颊到脖颈,林在水的皮肤红了一片,鼻梁和下巴有水划过,他不甚在意地瞟过来,原本斯文正经的眼神里此刻也盛满了爱意和欲望。 边知醉忍不住想要在这双眼里点燃更多,探头去和他接吻:“殿下~” 一吻结束,林在水气喘吁吁地蹭过他的唇角和下巴,勾起嘴角笑:“殿下在这里,怎么了吗?” 边知醉吻过下颌,开始咬耳朵:“想喊喊殿下而已。” 他不动声色地转移注意力,缓解林在水的感觉,另一只手也不闲着,轻巧地一下一下按:“感觉怎么样?” 林在水咬住下唇,努力地呼气,艰难扭头:“你别问了……” 边知醉微微用力,缓缓地转圈,差不多的时候,逐渐开始模拟接下来要进行的动作,偶尔还轻轻按一下内壁。 林在水起初只是忍耐着前方的刺激,哪知边知醉突然按到了后面的什么地方,让他一下惊呼出声。 边知醉手指挪开了一下,笑眯眯地握紧另一只手,感觉掌心的东西跳了跳,忍不住笑道:“殿下喜欢被按这个位置吗?” “嗯,”林在水扶住他的手:“其实是喜欢你。” 边知醉听见这一声猝不及防的告白,愣在原地缓了缓,收起刚刚那股慢斯条理的劲儿,埋头开始进行下一步。 搅动的声音被隐藏在淋浴里,直到边知醉替换了手指,用其他代劳,水声再也隐藏不住林在水的声音,透过门缝隐隐约约传出来。 “慢一点……”林在水有些无力,手扶不住玻璃,一下一下地撞在上方,回眸看边知醉,轻声恳求:“别老是磨……” 内壁柔软地包裹着,边知醉吻他,一遍一遍地前进后退,像是要把人嵌进墙里:“可是我感觉殿下喜欢。” 林在水闭了闭眼,感觉自己头皮发麻:“哈……嗯……喜欢。” 边知醉听见这句,索性更卖力了一些。 他撞得越狠,感觉积攒到一定程度,林在水忍不住喊出声,脚趾蜷起 ,浑身颤抖:“啊——” 他死死攥住边知醉的手腕,看着水将刚刚出现的液体冲刷、稀释,地面逐渐干净,他不禁一阵失神。 耳边的水声小了,边知醉抱住他,把人转了过来。 林在水下意识地盘上腰,环住脖颈。 边知醉的发湿漉漉的,眼尾的颜色是明艳的红,声音仿佛带着蛊惑:“去卧室吗?” 作者有话说: 我感觉还能写一章?快夸夸我哈哈哈哈哈! 还有就是,各位老婆们,注意一下,car的内容不要在评论区讨论,怕sh锁啊啊啊啊!我真的很害怕!想评论随便说点别的!我们都是正经人! 第55章 撒娇殿下才喜欢呢~ 林在水点点头:“好,你先松开。” 边知醉卡着他的腿没动,反而握住脚踝,一边摩挲一边笑道:“殿下,一直你抱我,我也想抱你一会儿,直接这样去,不可以吗?” “倒也不是不行,就是……”林在水忍不住低头乱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边知醉的手似乎偷偷松了一些力道,他整个人下滑,嵌合的地方有些深了。 第88章 边知醉低头,穹顶的光落在他的眉骨和鼻梁,那里有浴室氤氲的水汽和刚刚渗出的薄汗,此刻泛着盈盈的水光。 他温柔地吻上林在水的鼻尖,眼里露出期许:“殿下~” 林在水感觉自己要溺死在这一声一声的殿下里了,张口回应道:“你要抱着去就去吧……” 见他点头,边知醉笑起来:“殿下同意了,那就这样去啦~” 边知醉松开他的脚踝和腿弯,随手拿了一条浴巾。林在水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大部分支撑力,紧紧盘起来的腿止不住地往下坠,受重力影响,推入的距离骤然增加,他一时吃紧,冷汗要冒出来了。 他赶紧环紧边知醉的脖子,双臂抖得厉害:“你……” 边知醉把浴巾盖在他的头上,轻轻揉了揉,却没拿下来。厚重的浴巾不仅增加了林在水的负荷,还把他的视线遮住了。他看不见边知醉的表情,只听见对方温柔含笑的声音:“殿下,抓紧了哦~” 浴室门打开,边知醉慢斯条理地往前走,每走一步,对林在水都是一次巨大的冲击。 以他现在的姿态,根本环不住边知醉,全身无力不说,还被迫承受着颠簸带来的反复摩挲,只能一下一下地往上移。 “能不能——”他终于忍不住了,用额头抵住边知醉,隔着一层浴巾,声音闷闷的:“帮帮我。” “当然可以啦,”边知醉继续向前,在墙边摸索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打开了什么,打开之后还抱着人还转了一圈,像是在观察效果:“殿下要我帮什么忙?” 林在水艰难地喘息:“托着我一点,没力气了……” “好呀~”边知醉停下脚步,上手搂着他,向上一提。 林在水感觉下方在逐渐抽出,扶着他的肩膀,刚松了一口气,边知醉继续向上,直到那东西停在了一个位置。 林在水被刚刚过去的过程激得一直在呼气,偏偏边知醉像是摸准了位置,停下之后,轻轻地顶住,一阵痒意从后背直蹿上头,林在水直接喊出了声:“呃——” 他的声音回响在边知醉耳边,低沉沙哑,喊得边知醉忍不住抬起他动了几下:“殿下,这样可以吗?” 林在水匆忙抱紧他,就着最近的锁骨咬下去:“嗯……你别再动了……” “是不舒服吗?”边知醉松开一边的手,去摸他的脸,语气有些怕:“殿下的脸好热……” 林在水半边腿险些掉下去,里面还被歪着碰了一下,牙关收紧,咬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抬起头。 他垂眸看着那个红印,默默地把唇覆盖上去,接纳着边知醉的同时,闭了闭眼:“没有不舒服,不要害怕……是太舒服了。” 边知醉闻言又动了动,继续往前走:“殿下,既然这样舒服,那我想走慢一点。” 林在水抖了抖:“随你……啊……” 明明当时走进浴室几步就到了,如今在某人的刻意加持下,这条路变得格外漫长。 边知醉每一步的跨度很小,但不经意地蹭过某处,林在水原本软下来的地方很快就恢复了。 边知醉感觉到了,低头看了看,笑道:“殿下,我又要帮你啦?” 林在水按住他的手:“等会……再说。” 边知醉只好快走到床边坐下。 林在水的胳膊早就麻了,也看不见边知醉到底什么时候走到床边的,这一下猝不及防,直接坐到了底。 刺穿的感觉直冲天灵盖,他浑身颤抖,趴在边知醉胸口,紧紧地搂着他,白色不受控制地淋了出来:“太深——” 边知醉被溅到很多,还有星星点点的液体在下巴和唇边,他噗嗤一笑,任由林在水趴了一会儿享受过刺激的余韵,才扳过林在水的头,把浴巾拿下来。 林在水有些崩溃,说好了等会儿再说,结果他自己没坚持住,唇缝绷得紧紧的,想要抢过浴巾帮边知醉擦脸。 边知醉不给他,抬起手,沾了沾唇边,当着林在水的面吞了下去:“都是殿下的,刚才我就想尝尝了。” 淡红的舌在唇边轻轻掠过,林在水整个人热起来:“你怎么,吃了?” 边知醉放下他,重新伏低身子,两手撑在旁边:“我喜欢,倒是殿下,不要怪我亵渎——” 林在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把人朝自己的方向压了压,吻上他的唇:“我爱你还来不及,更不会嫌弃你。” 边知醉露出动容的神色,扶着他的腰,重新进入,从唇边吻到胸膛,拨弄着泛红的樱桃,过了好一会儿,才放出今天的第一次。 林在水抓着他的头发,眼神迷离:“边知醉,不要嫌弃自己,若你觉得我们身份不对等,我大可给你相称的身份,让整个联邦知道,你就应当站在我林在水旁边。” 边知醉深深地喘息,堵着没拿出来:“不用殿下亲自给,我靠着自己也可以站到你的身边。” 林在水睁开眼,认真地看他:“好。” 边知醉搂着人亲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了什么,翻过来兴冲冲地说:“殿下,给你看个好看的。” 林在水整个人转了一下,被磨得有些失神,下巴搭在透明的垫子上晃了晃:“看什么?” 边知醉略微起身,摸了床边一下,屋内瞬间暗了下来。 林在水原本可以透过水床看见坚实的地砖,房间暗下来后,以床为中心,地砖开始逐渐透明,最后整个卧室的地砖仿佛都变成了玻璃。 第89章 玻璃后面是空旷的大厅,他们住的是顶层,因此还能看见缀在下方的吊灯,隔着炫彩的水晶链,林在水甚至可以看见周围电梯的升降,还有人仰头朝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他顿时想要起身:“这——” 边知醉赶紧扒到床边又按了一下:“殿下,我刚刚搞错了,你等我一下!” 大厅灯火通明的场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溪水的投影,碧水荡漾,游鱼腾跃,偶尔甚至可以跃出地面出现在空中,看上去颇有情致。 不过林在水已经被刚刚的场景吓得不轻,攥着边知醉的手捂住脸:“他们能看见我们?” 边知醉本想说单面玻璃看不见,不过注意到林在水紧张的表现,他忽然不想说了,埋在背后偷笑了一声,然后装作委屈的样子:“我也不知道啊。” 林在水浑身一僵:“不顾及顾客隐私,我要告这家宾馆——先封锁消息,你等我打个电话。” 边知醉笑嘻嘻地拉住他,把刚刚的场景按回来:“其实我感觉没关系,要不我们继续吧,反正都被看见了,也不差这一会儿,而且更刺激。” 林在水瞪大眼睛,边知醉已经不由分说地凑过来了。 他动作很快,林在水看着下方神色迥异的人们,紧张在心底作祟,回头使劲推他:“时间越久,啊……变故就越,呃……越多。” 边知醉被夹得忍不住想要乱咬,悄悄动用了一些信息素,注入林在水的后颈:“殿下……可是你看起来很兴奋。” 林在水恍惚了一下,好不容易回神,拼尽全力说道:“可是我不想他们看你啊?” 边知醉停下来,有些理亏,小心翼翼地摸他的脸:“殿下,其实是单面玻璃啦,这家宾馆特色,刚刚骗你的,他们看不见我……” 林在水怔了怔,深吸一口气,翻身起来,把人按倒:“你故意的?” 边知醉眨眨眼,小声哼哼:“昂。” 林在水气极反笑:“我刚刚吓死了。” “殿下我错了,”边知醉拉他的手,垂眼:“你夹得我太爽了,我心想加个情趣……” “哪有这样加的?你好歹告诉我。” 边知醉连连点头,可怜巴巴地蹭过来:“殿下,下次不会了,真的。” 他见林在水表情缓和,趁机抓着手向自己扯过来:“殿下我好难受,好涨……” 林在水低头看了一眼,顿了顿。 怎么回事,骂两句反倒激动起来了? 他本来想再晾一会,奈何边知醉钻进他怀里打滚,抱着手臂哼唧,听了两声,林在水就受不了了,声音放软道:“下次不许骗我了。” 边知醉眼睛一亮,扑了上来:“殿下我继续了?” “不管你。” “那这个单面玻璃模式,可不可以不切换?” “不要得寸进尺。” 边知醉凑过来:“殿下~求求你了~我看你也挺喜欢……” 林在水:“……” “殿下同意了?”边知醉面露惊喜。 林在水表情有些冷,但从耳朵尖开始,红色一路向下,一直蔓延到了脖子:“不然呢?” “殿下最好啦!” 林在水别过脸去:“又撒娇……” 边知醉一面重振旗鼓,一面笑着吻他:“撒娇殿下才喜欢呢~” 第56章 “知知?” 林在水不知道,做这种事情还能让自己晕过去。 他只依稀记得,边知醉的第二次终于结束的时候,他已经浑身软得像一滩水,哑着嗓子说可以了,好说歹说把人劝住了。 边知醉乖乖抱着他去清洗,结果又没控制住,拿手指清了几下就可怜巴巴地看过来,林在水耐不住对方窝在怀里撒娇,只能任由折腾。 可能是太多次脱水了,他后来眼前一阵恍惚,再睁眼的时候,边知醉正拿着被子跪坐在旁边。 边知醉哭得很伤心,眼睛红得厉害,指尖小心翼翼地掰着下巴,抿了一口水后,俯身给林在水渡过去。 随着这个动作,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了林在水脸上,让他清醒了一些,抬起手捧起边知醉的头:“哭什么?” 边知醉瘪嘴,使劲抹了一把眼泪,吸了吸鼻子:“呜呜呜,殿下你醒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过分了。我没想到你会脱水呜呜呜,我太自私了,只顾着自己,不知道殿下在迁就我……” 林在水起身,也不知道之前被喂了几口水,感觉胃有点涨:“我的问题,这件事在我意料之外,毕竟不是我默许,你也不可能继续。” 他坐起来,意识到某个地方疼得厉害,不动声色地挪动了一下:“我现在好多了,别哭了,先睡觉好不好?” 边知醉点点头,眼泪稍微收了收,凑过来搂住林子水的腰,趴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殿下,你真的没事了?” 林在水点点头:“虽然刚刚晕倒有些丢人,但是我好歹是军校出身,恢复很快的。” 边知醉放心了,按了按床边,把被子抽出来,先给林在水披上,然后钻到人怀里,再把被子卷到自己身上,带着人躺下。 他压着被角,四肢都过来缠着林在水,像是一只抱着树的树懒,还不忘懒懒地撒娇:“殿下,好喜欢抱着你呀~” 林在水笑了一声,也紧紧地搂住他:“那你别松开,抱一晚上好了。” “一晚上太短了,”边知醉在他颈间呢喃:“我要抱一辈子。” 第90章 “好,”林在水眼神温柔,吻了吻他的额发:“不许松手。” * 眼前漆黑一片,古怪的铁锈味在鼻端萦绕,潮湿冰冷的触感落在指尖,激得林在水回过神来。 又是梦? 他抽回扶墙的手,小心翼翼地去握旁边的扶手,抬起脚又下了一级台阶。 松软的鞋底落在台阶上,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脚下一滑,他一时掌握不好平衡,为了不发出声音,他被迫选择了一个扭曲的着地方式,下一秒就感受到了脚踝钻心的剧痛。 “嘶——”他疼得想喊出来,话到嘴边却被他努力憋了回去,捂着嘴往下继续走去。 他像是已经来过这里很多次,走完余下的几级台阶后,不假思索地选择了右边,即使一瘸一拐的,却丝毫没有耽误速度,直接闪身进了走廊。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匆匆摸到走廊堆放的集装箱,矮身躲在了后面。 光源在一点点地接近,他透过缝隙,看见一群穿防护服的人簇拥着一个孩子走了过来。 “目前已知的第四次。”他低声默念了一句,看着那个孩子的背影,默默摸了一把肿胀的脚踝:“这次要再快一点……” 他盯着那群人走近,缓缓挪动着藏匿的角度,那群人走远,再悄悄跟上。等他摸到转角的墙,掀开旁边的排风口,努力爬了进去。 脚踝太疼,他爬得很艰难,所以爬一会儿歇一会,路过一个孔道时,他发现里面有光亮透出来,犹豫一瞬后,决定先看一眼再走。 当他正准备趴上缝隙,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尖锐的虫类嘶叫,震得合金制成的空旷管道跟着发出轻颤,紧接着,开始出现阵阵人类少年哭泣的呜咽。 “求求你们……放过我……” “我不想变成怪物……” “为什么……” 林在水皱了皱眉,意识到这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根本没法快速移动到那附近,他只能深吸一口气,朝下方看去。 实验室内部很安静,甚至没有几个走动的人,都在几个巨大的立柱旁记录着什么。 林在水的视线缓缓移到立柱上,金属基座之上,透明的立柱中充满了液体,而正中央,悬浮着一些人类少年实验体。他们或大或小,最大的看上去已经接近成年,最小的似乎不过十岁。 林在水一排排扫过去,发现他们几乎不能称作是人类了。 有的断手断脚,却在断口接上了虫族的足;有的强行断成两半,上半是人类,下半却是虫族:有的被拔下头皮,安上触角……他们无一例外面露痛苦,似乎在排斥着强行嫁接在自己身上的部分。 林在水注意到,正中央的两个立柱似乎和其他人不一样。 左边是一名少女,她闭着眼已经陷入了沉睡,面色恬静,呼吸平稳。纤细的身形在立柱中缓缓旋转,林在水这才看清她背后的三对翅膀。翅膀根部深蓝和墨绿交织,越到外围颜色越浅,最后完全透明,看上去下一秒就可以振翅飞翔。 至于右边,林在水再熟悉不过。 从外表上来看,他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子,除了特殊的发色,与常人没有任何区别。然而,他身边站着的研究员是全场最多的,对着投屏上的数据,正面色凝重地讨论着什么。 他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银色的长发随着液体悬浮,露出白皙的小脸,纤长浓密的睫毛弯着一个精巧的弧度,与其说是实验品,不如说是一个被放在展柜里展览的精细艺术品。 林在水浑身颤抖,忽然肩膀被拍了一下。 他猛地回头,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稀薄的光从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对方身上。光影交织,对方的双眸死死盯着他,那张线条优美的小脸,与下方立柱中的人一般无二。 林在水一时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自己认识的,压低声音问道:“知知?” “知知?”他又喊了一声,下一瞬间,对方劈向他的脖颈,他眼前一黑,向前扑去。 他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近在咫尺的眼不再是梦里那般冰冷,银色的碎银洒在其中,透着温柔和慵懒。 “殿下,你醒啦?”边知醉紧紧地搂过来,含笑落下一吻:“做噩梦了吗?怎么抖成这样?” 第57章 曝光 林在水的目光慢慢聚焦回来,抚上边知醉的脸:“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呀?” “假如我们以前真的有机会认识,你最想在什么时候认识我?” 边知醉笑了一声,支起半边身子,歪头看他:“我觉得现在遇见就已经很好了,其他的我不奢求。” 林在水垂眸,敛住眸中的困惑,低低默念:“现在吗?” “殿下呢,最想在什么时候认识我?” “我?”林在水坐起来,被子随着动作落下来,露出了修长的脖颈和劲瘦的腰身,流畅优美的脊背线条没入卷堆的被子里,边知醉的目光落在腰后,那里有几块明显的红印。 边知醉尤其喜欢这个地方,昨晚反反复复啃了好几次,此刻还隐隐约约透着信息素的味道。 他伸出手摸了摸,林在水侧身握住他的手:“我想很早的时候就遇见你。不过,我要是比你再大一点就好了,在你还小的时候就把你接到身边,慢慢看着你长大。” “殿下喜欢养成?"边知醉笑嘻嘻地过来搂住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轻轻地吻了吻锁骨。 第91章 “养成?” 边知醉笑眯眯地解释:“举个例子,就是殿下把我从小养到大,我心思不纯,后来以下犯上,即使殿下最初不是因为爱情把我接到身边,我还是把殿下变成了我的恋人。” “我的初心确实不是为了和你在一起,但我是因为爱,才想那么做的。” 林在水叹了口气:“不要把自己形容得那么不堪,你身上有很多特质,一经接触,我就不受控制地被吸引,我想我注定会爱上你这样的人,无论你做什么,以下犯上也好,不管不顾也好,只要是你,我就喜欢。” 边知醉的睫毛颤了颤,勾起嘴唇过来吻他,分开后,眷恋地抹过唇角:“那殿下为了什么,才想把小时候的我接到你的身边?还非要比我年纪再大一些?” 林在水搂过来:“曾经我希望在儿时和你相遇,这样我的孤独可以因为你得到救赎,但是现在,我更希望自己足够成熟,羽翼丰满,尽全力庇护你,给你一个没有伤痛的曾经。” “伤痛的曾经?” “没有生死挣扎,没有人体实验,更没有抛弃,应该我来找你,而不是你来找我。” 边知醉僵硬了一下,对上林在水近在咫尺的眸子,恍惚间竟然觉得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不由得别过脸岔开话题:"殿下,你是梦见什么了吗,我小时候的事情?" "是我们小时候的事情。"林在水起身去穿衣服。 “梦里做不得真的。”边知醉低头绞着手指。 “只不过是有感而发,既然你说我们小时候没遇见过,那应该不是真的。”林在水系好扣子,摸了摸他的头。 边知醉把头低得更深,睫羽下的眼珠轻颤着,仿佛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整个人都在紧绷着。 林在水穿完衣服,见他半天不出声,拿着衣服走过去,拍了拍他。 边知醉回过神来,准备接过衣服,林在水反倒撑着领口,直接套在了头上,然后拉过他的手腕,把手臂塞进了袖子里。 边知醉没抗拒,像是个任人摆布的大娃娃,乖乖让林在水替他穿。 套完衣服,林在水发现他的头发有些乱,转头去洗漱间拿了把梳子,开始慢慢替他梳头,还顺便翻出来根皮筋,在后面扎了一个松散的小啾啾。 “等会儿我把星舰召过来,军校那边在催了,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好呀,”边知醉摸了摸脑袋后面的小啾啾,笑了笑:“正好路上让程云舒把信息传给你。” “嗯。” 收拾妥当后出去退房,站到前台时,边知醉才想起来他们没有遮掩外貌。 他瞪大眼睛,赶紧拉着林在水往回跑:“殿下!我们没戴帽子……” 林在水被他拽进电梯,顿了顿:“你不想公开我们的关系吗?是我没有考虑清楚,应该提前问问你……” “什么呀?不是殿下不想让他们发现吗?”边知醉压低声音:“如果他们猜到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前面你做的防护措施就功亏一篑了!” “所以你不是不想公开?” “我当然想!这不是担心殿下……” 林在水笑了一声,拉住他的手:“没事的,来之前只是怕有人跟踪尾随打扰我们,倒不是怕那些媒体曝光我们的关系。” “不怕?”边知醉眼神微动。 林在水重新打开电梯门,拉着他的手往出走,神情郑重:“让他们拍好了,我想让所有人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了。” 边知醉开心地跟上,搂住林在水的手臂,也不管这个姿势难不难受,一心只想把脑袋靠在林在水肩膀上蹭来蹭去。 前台机器人看见林在水的瞬间,仿真的脸上露出惊悚:“殿下?” 林在水点点头:“退房。” 它快速翻阅了一下记录:“这里面没有——” 林在水撩起眼皮,没有解释,扫完伪造的身份证明后,退房成功的提示音响起,他带着边知醉转身离开,上了星舰。 星舰启动没几分钟,光脑上已经陆续出现新闻报道了。 媒体写什么的都有,林在水感觉挺有意思,低头翻了翻,见边知醉坐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索性招手让他凑得近一些。 边知醉乖巧地窝进他的怀里,搂住腰:“怎么啦?” 林在水揽过他,两根手指抬起他的下颌,光脑对准虹膜,扫描识别后,将光脑的界面切换了回来。 边知醉发现自己可以看清光脑的画面了。 “这?”他一脸新奇。 “以后我的隐私权限对你开放,你想看什么直接过来。” “殿下你真好呜呜呜~” “又撒娇。” 边知醉抿嘴笑了笑:“网上都说什么了?” “现在只有几张照片而已,大媒体还没下场,暂时只能探讨真实性。” 他话音未落,光脑界面立刻弹出了通讯提示:父皇。 林在水瞳孔微缩,想要起身,却被按住了。 边知醉抬起指尖,为他点了接通。 耳朵上传来炽热的气息,随着边知醉的接近,呼吸的声响和林执的声音一起传了进来。 “边知醉和你在一起吗?” 有什么潮湿柔软的东西勾住了他的耳垂,林在水一阵恍惚:“是,他在我怀……” 他冷淡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痕,立刻改口道:“在我旁边。”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边知醉:这么早就要见家长?我还没准备好怎么办? 林在水:紧张别去了 边知醉(笑嘻嘻):那怎么行? 第58章 只有殿下 林执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注意到没有:“我听说了一些传言,开始以为你没这个本事,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林在水微微皱眉:“……父皇多虑了。” “既然他在你身边,找个时间一起回皇宫一趟,有事和你们商量。” “六小时后可以吗?我暂时有些事情要处理。” 林执冷哼:“别让我等太久。” 通讯挂断,边知醉伸手又拂了佛林在水眼睫上的发丝:“殿下?你紧张什么呀?” “他让我带你回去啊,”林在水无奈,握住了他的手:“你可愿?若你不愿,我和他说清楚。” 边知醉笑眯眯的:“当然愿意,不过,第一次见家长……” “你要想好了,”听见他说愿意,林在水的神色反倒严肃了起来,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收紧:“他是看见了酒店的新闻,猜到了你我之间的关系,觉得时机成熟,想要用婚姻把你拴到我身边。” “那又能怎么样?”边知醉扬起脸,挑眉道:“我想和殿下在一起,自然要结婚,我迟早是皇室里的人,早结晚结又有什么区别?” “处境不同啊,”林在水叹气:“你现在踏入皇宫,只能沦为权势的工具,林执拿我施压,让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但是,倘若在未来,林执的一切都被我握在手中,你就不需要承担这些。” “那我一味等着殿下成功,什么也不做,和菟丝子有什么区别?我大可以表面上对他言听计从,实际上为你所用。” “我不想这样,不能用一场充满阴谋算计的婚姻绑架你,你应当有自由,选择平等的权利。” 林在水搂住他,声音缱绻:“你给我时间,我给你承诺,我为我们争取,等我足够好,可以应对一切的风雨,再由你决定我们的婚姻。” 边知醉眸中有光在闪动:“平等的婚姻吗?” 林在水点点头:“这是我能想到的,让爱贯穿婚姻始终的方式。” 边知醉拉起他的手,轻轻吻了吻手背:“殿下,我很喜欢你给我的平等,可这世上有太多的不平等。人种有差别,基因有优劣,身份有高低,就连性别,也要分出个高下来。” 他轻轻地摇头,眼里的光如同黑夜里摇曳的烛火,跳动着,璀璨着,仿佛永远也不会熄灭:“你给了我绝对的平等,让我安心栖居在保护里,可外面的人呢?” 林在水皱眉:“那是别人,我在乎的是你,他们我鞭长莫及。” “不对,”边知醉点上他的眉心,把那一点褶皱捋平:“殿下,当人们见多了不平等时,即使你做到了平等,他们也不会允许。” 一字一句回荡在林在水脑海里,让他一阵恍惚,不由得反思起了身边的一切。 他自小受的教育告诉他,贵族生来与中产、贫民不同,就连和边知醉最初的相遇,他也在戴着有色眼镜看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才萌生了平等的想法。 他厌恶儿时林执对母后做的一切,也恨母后不懂得反抗。然而,他只见到了深宫内院里,湮灭于不平等里的爱情,却没反思过,或许这世间,因为不平等而被毁掉的东西有太多太多。 他早就认识到不平等的错误,因此想用自己的努力去纠正,给边知醉一个好的未来。不过,他竟然刚刚才意识到,这个世界本就是不平等的,他自以为足够爱的行为,不过是在描绘一种空想。 帝国联邦制和基因优劣论已经存在百年,这些让人类安身立命许久的制度,归根结底也是不平等的,他是否应该反思它们的正确性? 站在权利的高层,他该顾及的,从来都不只是一个爱人那么简单。 “殿下,别露出这样的表情呀~” 边知醉打断林在水的深思,眼神认真:“将来,不论你做出什么选择,哪怕是把一切搞得天翻地覆,我也会支持你。” “你提醒了我,”林在水苦笑:“但是我还是不能让你跟着我一起挣扎,如今来看,我需要改变的东西太多了。” “殿下,不怕的。” 他的声音太温柔,林在水不自觉地抬起头去看他。 随着星舰跃迁,无数星系的光从窗外频闪而过,色彩交叠,尽数盛在了那双银色淡染的眸中。 “我愿成为你手上最利的刀,永远开锋,永远向前,永不背叛。” * 这次行动毕竟是毕业考,林在水他们一路波折,最后完成的任务也和最初的内容毫不相干,林在水心中忐忑,也不知道校长要如何定夺毕业资格。 到了校长办公室,他正想让边知醉站在门口等着,门忽然打开了。 第一军校的校长名唤穆闻声,出身军团,年轻时官至元帅,因此,纵然如今已经八十多岁,气质仍然冷静肃杀。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门口的二人:“都进来吧。” 林在水敬礼,领着人进去了。 穆闻声坐回位子,敲了敲桌面,地上升起两个凳子:“坐。” 林在水又拉着人坐下,打开光脑开始交代此行经历。边知醉没什么事干,缩在一边玩他的衣角。 穆闻声了解完情况,点头道:“毕业证照发,不过任务没完成,日后加入军团就职有难度,你们查完这件事的后续,再去补个简历吧。” 第93章 “补简历?” “对,小熊星座星球编号srq6413469到srq6413521一带有虫族入侵,第三军团招收毕业生参战,随后可以入编,你们虽说不一定加入,但去镀金补个简历正合适。” 林在水低头看了看传过来的电子文件:“我会和队友商量一下,明天给校长答复。” 穆闻声略一颔首,余光扫了扫旁边。 边知醉敏锐地察觉到了,立刻把偷瞟文件的目光挪回来。 穆闻声挑眉:“小子,你要去?” 林在水侧身看过去,边知醉扬起脸,乖巧一笑,没回答也没反驳。 穆闻声打量他片刻,提醒道:“回去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别自己偷偷去。” 走出校长办公室,林在水牵着边知醉的手,准备问刚刚的事情,边知醉已经先他一步开口了。 “殿下,既然是和家里人商量……我能和你商量吗?” 林在水回头,见边知醉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不知为何,看着有些脆弱。 “我想我没有家人,只有殿下了。” 作者有话说: 知知是个小可怜,殿下快安慰他~ 第59章 会娶你 林在水心里一阵泛酸。 他何尝不想做边知醉的家人。 记忆里,母后的弱势,父皇的暴虐,还有十二岁那年的熊熊大火,烧烂了他心里关于家人的一切。 而边知醉,和他的经历迥异,最后却殊途同归。 血脉亲情早就名存实亡,能够做到互相关心且心中有爱的,恐怕唯独眼前人而已。 他上前搂住边知醉,像是十二岁时孤独的他搂住了八岁时同样孤独的边知醉。 他们所拥有的,只有彼此,也只剩彼此,既然是爱人,又怎么不算是家人? 他想,无论曾经他们是否遇见,他都始终欠边知醉一句“和我一起回家”。 他的手揉了揉边知醉柔软的发,声音温柔:“我来做你的家人,你什么都可以和我商量。” 边知醉点点头,吸了吸鼻子,轻轻地回答:“嗯。” “校长说的那件事,我不会拦你,但是你若是想去,我跟你一起。不过,可以告诉我你要去的原因吗?” 边知醉的泪滚下来,眼圈红红地看着林在水:“殿下……” 林在水懂了,踮起脚尖,唇瓣落在他的眼尾,将即将滑下的一滴泪吻去:“好了,不想说就不说,不哭了,和我回家吧。” * 这次回去,林在水发现宫殿竟然翻新了不少,就连侍卫仆役都多了许多。 他带着边知醉到了门口,几乎是被簇拥着进了大殿。 林执难得没有居高临下地坐在高堂,走下殿阶,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吾儿回来了?” 他的眉眼和林在水很像,只不过平时总是阴沉着一张脸,给人一种压迫感,如今这样谦和一笑,林在水不由得想起很多年前,林执也曾经这样对他和母后笑过。 一切太过反常,林在水迟疑一瞬,俯身行礼:“父皇。” 旁边的边知醉跟着行了一礼。 林在水在来之前给边知醉紧急传授了皇家礼仪,本来还担心他会不会殿前失仪,结果对方一套动作下来,仿佛已经锻炼过无数次,干净利落到挑不出一点错处。 林执虚虚地扶了二人一把,略一偏头,笑道:“想必这位就是边知醉?” “回陛下,是我。”边知醉低垂着眼,视线落在林执颈前的繁琐领结上,保持着礼貌的仪态,乖巧地抿了抿嘴。 见他这副模样,林执朗声一笑:“之前也听过一些关于你的传言,以为夸大其词了,如今开来,长得实在招人喜欢,难怪吾儿也能动心。” 林在水心中感慨,明明边知醉接近他有极大可能是林执授意安排的,甚至,那些操纵人的芯片也可能由皇家赞助,边知醉知不知道背后的一切暂且不提,林执还能演出一副第一次见的模样,实在是虚伪至极。 “殿下动心?”边知醉露出一丝惊喜的表情,半抬起眼,小心翼翼地看向林在水,轻轻挽住他的手臂,有些不好意思:“我不奢求殿下喜欢我的,是我喜欢殿下喜欢得紧,才……” 林在水微微挣了一下,抬眼对上林执警告的目光,把推开的手势变成了安抚,覆盖在边知醉的手上,捏了捏他的手指:“我当然喜欢你,不然怎么会带你来皇宫面见父皇?” 边知醉抿出一抹笑,眼里有水波流转:“殿下……” 林执满意地看着面前的一幕:“小边啊,听吾儿说,你现在还在上军校是吗?” 边知醉点点头。 “吾儿和我说,有和你结婚的想法。”林执摸了摸下巴,一副为难的表情:“倒也不是我刁难你们,可你到底是小了些,也没有足够的阅历,将来若成了吾儿的王妃,不能服众……” 边知醉皱眉,看了看林在水。 林在水朝他笑了笑,心里凉了半截。 他就知道林执要耍这些手段。仗着边知醉是贫民,拿地位差和阅历差施压,即使历届嫁入皇室的门槛不高,但林执黑的也能说成白的,想要的不只是样貌出色,还要对他的大业有所助力。 林在水已经被定下在毕业后加入议会,林执欠缺的便是在军团之中可供掌控之人,那么林执的下一步,就是把边知醉送进军团。 让他一路坦途,告诉他这是皇家的恩赐,在官职不高时彻底掌控,等边知醉终于到达了顶峰之时,就是林执实现权利野心之日。 第94章 想要坐拥三权,林执赌上了所有的身边人,不怕牵制更不怕反扑,胜券在握却实在傲慢至极。 林在水看透了他,在心底暗骂一句——真是疯了。 “那我该怎么办?” 边知醉如愿问出这一句,林执眯眯眼,勾起笑意:“若你想,皇室为你提供最大的助力,我会联系目前正在招收军校生的军团,让你破格加入其中,半年足够转正。你愿意吗?” 边知醉眨了眨眼:“正好——” “父皇,”林在水打断他,拉住他的手,把人往后拽了拽:“校长说儿臣解决完手头的任务,还需要去补个简历,最近第三军团刚好招收,不如我带着他去。” 林执露出不悦:“你去做什么?补简历有什么用?你又不加入军团,我直接让你去议会好了。” 林在水恳求:“父皇,我们之间还能有个照应,先让他适应适应,毕竟像您说的,他年纪太小,我不放心。” 林执像是在分辨这句话含了几分真情,上下打量他片刻:“难得你说两句好话,议会那边先挂着名吧。” 他拍了拍手,身后有侍女走过来,低声嘱咐了一句后,他转过身朝边知醉笑笑:“既然将来会安排你们的婚事,不如也提前适应适应皇宫的生活,暂住几天,不介意吧?” 边知醉的表情有些惶恐:“陛下,我们毕竟还没有……” 林执手一挥,声音不容置疑:“你们两情相悦,还怕这个吗?” 边知醉低头,敛住眸底的雀跃,语气迟疑:“自然,不怕……” 林在水瞟见他的笑意,有些无奈,但仍然开口宽慰道:“没关系的,就像我昨晚承诺过的,既然我喜欢你,就会公开承认你的身份,不会让你遭人非议。” “嗯,殿下我信你。”边知醉钻进他怀里,见林执走远了,乖巧的模样已经不再,趴在林在水耳边低低地笑:“殿下若是不娶我,我就名节尽毁了~” 林在水一顿,随后认真许诺道:“会娶你。” 第60章 道具 边知醉听到这话,偷偷摸摸笑了一会儿,正准备再说几句,见旁边的侍女走上前来欲言又止,他抿抿嘴,把想说的话憋了回去。 “殿下,这位姐姐好像有话要说。” 林在水松开边知醉,轻咳一声:“怎么了?” “回殿下,皇宫近来翻新,陛下为您和这位先生安排了新的寝殿,所以由我带路。” 林在水微微皱了皱眉:“连我的寝殿都改了?” 侍女垂眸:“殿下不要担心,能搬过去的都搬过去了,不能搬过去的,陛下也要求复刻还原了。” 林在水不知不觉攥紧拳头:“我父皇为何要翻新皇宫?” “陛下说您到了适婚年龄,皇宫内迟早会迎来小王妃,不如修缮扩建一下。” “那,”林在水的嘴唇抖了抖,费了好大力气吐出几个字来:“‘千秋雪’还在吗?” 侍女沉思片刻,问道:“殿下问的是什么?” 听到她这一句,林在水低头笑了一下,半是讽意半是无奈:“没关系,毕竟已经过了很多年,宫里的人换了好几批,不知道也正常。” 收紧的拳头无力地松开,林在水抬起头,恢复了谦和的神态:“带路吧。” 侍女在前方走得不快,林在水一直沉默,边知醉反复瞟了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凑过来牵手:“殿下,你怎么啦?” 林在水抬起头,捏了捏他的手指,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没什么,只是想起‘千秋雪’,是我母后的故居。” 当年,林执也曾爱过她,亲手为她修建亭台水榭,十里湖泊。 因为她很喜欢雪,整个院子被控温装置覆盖,那些水汽蒸腾到天上,成了云,又降下了雪。所以,林执给这座宫殿取名“千秋雪”。 林在水看着西南方向,眉头轻蹙。 当年,他的父母确实足够相爱,只不过这份不平等的爱没有长久。母后出身中产,林执又高高在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林执开始厌倦,突然不再见母后了。 她昔日有受宠作为依仗,然而,失去了林执的爱,她才知道自己一无所有,只不过是依附人活着的菟丝子。 她没有任何办法,只知一味哭泣,甚至不惜利用自己的孩子,去换见林执的一面又一面。 互相折磨多年,每个人都面目全非,林在水本该恨她的利用,如今面对皇宫翻新,他还是想起了“千秋雪”。 已经烧得不剩什么了,林执封存那里十年不许任何人踏足,他可以接受,但是如果彻底翻新抹去她的一切,林在水控制不住自己,只想为她鸣不平。 “哇,名字好好听啊,居然是一座宫殿吗?” 边知醉的声音传来,打断林在水的深思,他侧身看过去,整理好情绪,点头道:“是啊。” “只不过,不是说皇后都住在偏殿吗?”边知醉眨眨眼,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好奇皇后的生活而已,才不是故意调查呢。” “知道,”林在水看着他:“你肯定不是为了做皇后做准备。” 边知醉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对呀对呀,皇后的事情还在后面呢,我是为了当小王妃做准备。” 林在水被他逗得笑了一下,边知醉拿脑袋在他颈侧拱了拱,搂着胳膊哼哼半天:“殿下,你心情好点了?” 第95章 林在水一顿,搂着人的手更用力了一些,过了一会儿,他才从喉间挤出一声轻轻的嗯。 * 寝殿明显已经扩建过了,光是更衣室就大大超出了林在水的预期,更别提卧室了。 侍女带着他们上上下下都审视完,确定没有缺少的物件后,就带着那些等待吩咐的人走了出去。 见人都清空了,林在水四处检查摄像头和窃听器,边知醉坐在床上无所事事,趴着玩起了光脑。 林在水检查完其他屋子,转回来又开始检查卧室,查到床头柜时,他打开上面一层,被里面堪称琳琅满目的套惊到了。 多种口味多种型号多种款式,满满地摆了一层。 他的表情险些没绷住,余光瞥到边知醉没注意到这边,深吸一口气,拿探测器扫了一圈,把第一层合上了。 他紧接着打开第二层。 其实第一层摆了那些东西,他心里隐隐有些预感了,所以看见那么多写着润滑二字的瓶瓶罐罐,他还能一脸淡定地整理好,再去检查别的。 只不过,第三层被打开时,他到底是没控制住表情。 手铐、皮鞭、项圈、绳子、眼罩……还有一堆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 “怎么了?” 边知醉见他表情不对,探起身,伸脖子想看,林在水立刻把床头柜关上,没控制好力道,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没什么。” 他一边维持淡定的神情,一边反思刚才那句回答,怎么想怎么像是欲盖弥彰。 边知醉目光绕过他看了看床头柜,笑了笑,没再追问,起身走过来,凑得有些近。 林在水喉结上下动了动,挡在床头柜前:“你要干嘛?” 边知醉指着床:“殿下,我从来没睡过这么大的床,今晚我可以在这里睡觉吗?” 林在水瞥过去一眼:“不然你想去哪里睡觉?” 边知醉嘿嘿一声:“殿下真好~” 他嘴上夸着林在水,表情却像是贼心不死,想要看看床头柜里有什么。 林在水只能破罐子破摔,曲腿抵住了他:“不许看。”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边知醉叹了口气,乖巧道:“殿下不许我看,那我就不看了。” 林在水:“这还差不多。” 边知醉蹭了蹭他的掌心,伸出手搂住腰:“看我这么听话,殿下可不可以给我个奖励呀?” “不看床头柜,一切都好说。” “当然不是这个啦,”边知醉垂下眸,抬起林在水的下颌,凑近一步,几乎是在他的唇边吐息:“奖励我一个吻,可以吗?” 林在水没动,嘟囔道:“想亲就亲,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同意……” 边知醉笑嘻嘻地贴上来,一下一下啄他的唇,然后轻轻地咬了咬,扣住下颌的手移到后脑勺,逐渐深入。 林在水闭上眼,慢慢地回应着,感受到边知醉的手向下移,他也没在意,只当是对方又在动手动脚。 忽然,身后的手一抬,趁他不注意,一把拽开了床头柜的第三层。 林在水立刻后退,两人之间拉开距离,里面各式各样的道具就这样出现在视野里。 林在水浑身一僵。 坏了。 第61章 标记 边知醉走过去,拿起里面的手铐,在手指上转了一圈:“殿下,我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爱好。” 林在水伸手想要抢过来:“没有,你误会了。” 边知醉立刻把手举高,林在水抢得太急,一下就撞到了他的下巴。 “呜,”边知醉的皮肤红了一块,表情有些委屈:“殿下,之前你问你的东西都搬过来没有,我还纳闷你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呢,原来是这些。” 林在水一面心疼他红彤彤的下巴,一面急于解释:“我只和你谈过恋爱,我去哪和别人用这些东西,估计是——” 边知醉被林在水揉着下巴,见没人抢手铐了,索性将它套在了自己的手上:“估计是什么呀?” 林在水闭眼,挣扎了一下,无奈地叹气:“是我父皇,他安排的……” “咱爹有时候还挺会安排的。”边知醉笑嘻嘻地感慨一句,带完手铐,转了转手腕。链条和环扣互相撞击,发出清脆的哗啦声,林在水不自觉地被吸引了目光。 手铐的直径比拳头窄,但比手腕宽,在腕骨附近晃荡着,银白的色泽衬得边知醉的皮肤格外白皙。 他一时有点移不开眼,骨子里的某些因子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激发,彻底活跃了起来。 他想将另一端扣在床头,然后狠狠收紧,看着那圈金属环扣与边知醉的皮肤摩擦,最后留下暧昧的鲜红印记。 “殿下,”边知醉察觉到他的失神,勾起唇角,手指抚上后颈:“你身上关于我的味道有些淡了,介意再浓一些吗?” 边知醉的唇太红,眼神太勾人,话又太放肆,林在水感觉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抬起手,一把将人推倒在床上。 边知醉跌进绵软的被子里,银发和床顶垂下来的轻纱纠缠,半遮半掩地盖在脸上,像是林在水亲手为他披上了头纱。 林在水固定完手铐的另一端,回头见到这一幕,坐过来的动作都有些急。 他一边给边知醉解衣服,一边急切的吻过来,柔软的唇瓣之间隔着轻纱,粗粝的摩挲感反倒让两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第96章 边知醉睁开眼,对上林在水发红的眼圈,轻轻地笑了一下,没有困住的手微微推开林在水,拉开了些许距离后,在林在水震惊的目光下,他一口咬在自己下唇,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他抬指抹了抹,让自己的唇更红了一些,拽着手腕,故意在手铐上蹭了几下,磨得有些破皮了。 这一套动作下来,他看着有些可怜,却实在诱人,林在水开始是来不及制止,后来则是眼睛看得直了。 边知醉拉过他的领带,将血蹭在他的唇上,一边吻一边喘息:“殿下,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林在水舔了舔唇。 “其实我是怪物,基因序列与常人不同。有人曾将这种序列命名为alpha。” 林在水的动作一顿。 他曾经无数次想要问询边知醉口中的alpha究竟是什么,还有那些奇怪的气息,类似于无形的掌控之力从何而来……只是考虑到时机不对,也想给边知醉更多的空间,他始终没能问出口。 如今,边知醉似乎打算告诉他了。 “alpha多出了一套腺体,可以释放信息素,用作求偶、划归地盘,以及压制掌控,但与此同时,我们也多出了一个叫做易感期的东西。” “易感期?”林在水轻轻地抚上他的后颈,意识到那里的气息最浓,也比其他地方温度更高一些。 “就是发晴期,”边知醉闭上眼,环住他的腿弯,往上拽了拽:“和野蛮的动物一样,定期发晴,如果要避免自己嗜血发狂,就要用抑制剂,或者找个信息素匹配的omega结合,终生标记。” “omega吗?像是那天宴会上的那个人?”林在水表情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垂下眸:“你的抑制剂在搜身的时候已经……我不是omega,你的易感期,我……” 边知醉笑了笑,揽过他的手,握在掌心后十指相扣,轻轻地吻了吻:“我当然知道你不是omega,抑制剂现在没法再取,我想教你怎么和我一起度过易感期。” 林在水的目光颤了颤:“所以,你快要到易感期了吗?你打算和我一起?” 边知醉点点头,认真道:“当然,我只喜欢殿下,就要和殿下一起。” 丝丝缕缕的气息缠上来,林在水听见那句喜欢,心跳停了半拍,闭眼附身,吻住边知醉的唇。 他想知道自己可不可以对抗那该死的信息素,想要边知醉安稳度过所有的易感期,想要击碎所有的阻隔,不管什么alpha和omega。 吻到最后,他只想把那些血都舔舐干净,一寸一寸地揉进自己的身体。 “告诉我,”林在水气喘吁吁地抬头,压下心底的躁动:“我该怎么做。” “殿下,接下来说的,你不要怕。我注定无法终生标记你,能做的只有一次又一次地将信息素留在你的后颈,做一个可悲的暂时标记,企图让自己的味道覆盖住你。” 边知醉将他的头压在自己颈间,尖锐的犬齿刺破皮肤,那些名为信息素的液体灌注而下,林在水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叹息。 “这毕竟不够啊,易感期的我敏感嗜血,渴求无穷无尽,”边知醉抬头,咬唇的力道更大了一些,将唇上的血慢慢地抹到林在水的后颈:“但是,如果你像这样,拷住我,锁住我,甚至鞭笞我……” “让我的痛与爱并存,就能减少发疯的几率。” 林在水猛地抬头,看着边知醉的脸,迷醉的曼陀罗香在鼻端环绕,血腥的铁锈味掺杂其中,他情不自禁地扫过边知醉,想要留下自己的印记。 可他越是这样想,越是恐惧,手也止不住地颤抖。 “可是,我不想让你痛,若我这样做,和暴虐的疯子有什么区别……” 边知醉碰到他的腰,声音沙哑:“不一样的,殿下,这是晴趣而已。” 他让林在水坐过来,林在水的动作很慢,还在努力适应,两人都有点难受。 边知醉被夹得厉害,但没有催促,忍耐到极致也只是吻了吻他的手: “你来操纵,我只需要臣服。” “殿下,不要再克制你的心了。”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文里所有的“晴”都是“情”,被卡得没办法了。 不过我果然很喜欢写字母啊哈哈哈,今天先拿这个试试水 第62章 涂药 林在水到底没法如边知醉的愿,皮鞭拿起来又放下,最后还是扔到了一边。 边知醉没了束缚,直接翻身而起,一晚上都没能收住,翻来覆去地反复折腾。 早上侍女敲门,林在水迷迷糊糊睁眼,看见边知醉神采奕奕地盯着他:“殿下,外面有人敲门?” 林在水张了张嘴:“嗯。” 声音太哑,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自己发出的,边知醉吻了吻他的唇:“殿下声音好涩,我又要有感觉了……” 林在水推他,于是边知醉把手搭到了腰上:“开玩笑的,我抱着你去清理一下吧?” 林在水的感觉开始逐渐复原,此刻才发现边知醉居然没退出来。 昨晚某人提出要模拟易感期,还说这种疯狂的程度不及正常的三分之一,他想想就觉得苦不堪言,拍开边知醉的手,连拉带拽把那东西带出来,也不知道他碰到了哪里,边知醉居然又有兴起的趋势。 林在水摸了一手,还有陆陆续续的淌出来,顺着缝隙一路蜿蜒,他只能匆匆从边知醉怀里出来。 第97章 脚尖刚刚碰到地面,他的肌肉仿佛失去了掌控,害得他向前栽了一下,边知醉赶紧接住他。 大幅度的动作让里面的东西流得更多了,白色的液体吧嗒吧嗒滴到地面,边知醉听到声音低头一看,呼吸渐重。 林在水深吸一口气,撑着他的手臂,一步一步挪进浴室:“我自己洗,你先把自己解决了,别耽误太久。” 边知醉大眼睛眨呀眨,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林在水一顿,狠心转头:“你一折腾起来没完,别撒娇了,不许过来。” 边知醉哦了一声,钻到床上去了。 林在水在浴室收拾干净,出来穿衣服,穿好了回身,看见边知醉窝在被子里,还在不停地起伏。 他有些头疼,把被子掀开,边知醉露出一个脑袋,凌乱的发黏在脸上,瘪嘴要哭了:“殿下,我还没出来……” 林在水把扣好的衬衫扣拆下来,挽起袖子:“转过来,我帮你。” …… 两人从卧室里出来,侍女看了一眼,飞速低头,转身带路。她有些急,步伐都大了些,林在水知道是因为他们耽搁了太久,低声说了句抱歉。 侍女连忙鞠躬,迟疑了一下,小声提醒林在水:“殿下下次注意一点时间,不要折腾得太久,以免陛下发怒。” 林在水点点头,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侧过脸瞟到边知醉。 他正在憋笑,扯到了唇上的伤,抬起手摸了摸,袖子滑下来,那里有牙印和手铐磨出来的痕迹,隐隐中带了点血。 昨晚林在水没克制,情到深处就在手腕和脖子上乱咬,再加上边知醉自己搞出来的伤口,怎么看怎么像是被欺负狠了。 林在水低头看了看自己。估计任谁也想不到,这身正经的衣服之下,才是满身糜乱的吻痕。 不过,想不到也好。 到了林执寝殿的后院,没等林在水解释迟到的理由,林执先朝他们打了声招呼。 他非但没有生气,看着还挺高兴,直接二人过来坐下了。 侍女把椅子拉开,林在水心里踌躇,还是干脆利落地忍着疼坐下了。 边知醉在旁边眨了眨眼,立刻明白了林在水的意思,慢吞吞地沾了沾凳子,龇牙咧嘴地坐了下去,还不忘小幅度地抓了一下林在水的衣角。 这一套动作做完,林执看到了想要的结果,开始笑眯眯地和边知醉搭起话来。 林在水屁股还疼着,懒得理林执和边知醉飙戏,扯回自己的衣角想要吃饭。 下一秒,他接到了林执的怒目而视。 林在水:“……” 他无奈地转头,揽住边知醉的腰,把侍女刚刚递给他的汤挪到边知醉面前:“昨晚辛苦了,喝汤补补。” 边知醉眼睛一亮,娇滴滴地喊了一声“殿下你真好”,双手捧起汤,像是不经意地露出了带着伤的手腕。 林执看见了,回头叫来人,叮嘱了几句。 林在水不用想,也知道林执让人准备药膏去了。 早餐吃完,林执和边知醉寒暄了几句后,让林在水把人送回军校去。 林在水上了星舰,彻底远离了林执的视线后,他捂着腰,恨不得挂在边知醉身上。 边知醉搂住他,笑眯眯地按了按:“殿下辛苦了……” 林在水叹了口气,指着边知醉手里的药膏:“没事,我先给你上药。” 他挤出一点药膏在指尖,拿起边知醉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抹了一圈,轻轻地吹了一会,充分吸收后,又开始抹边知醉的唇。 他的神情太认真,边知醉忍不住眼馋,凑过来亲了亲,把药膏都蹭到了他的唇上。 林在水无奈,干脆往自己嘴上也涂了一层,环住他的脖子,重新吻了回去。 亲到最后,他也不知道药膏究竟是被吃了还是被吸收了。 军校近在咫尺,林在水找到星舰坪停下,正准备领着边知醉下去,边知醉从口袋里又翻出了一个药膏:“这个,也是咱爹给我的。” 林在水瞥了一眼,脸有些热。 “我估计我用不上这个,”边知醉笑嘻嘻地阻止他逃跑,抬手放在他的腰带上:“这个应该给殿下用。” 林在水拽住自己的裤子:“不用,我回头找个治疗舱,上药做什么……” “可是我想上,”边知醉低头,鼻尖抵上林在水的鼻尖,表情意味不明:“治疗舱哪有对症治疗的药膏好,我给你念念功效啊。” 他戳了戳药膏的瓶身,上方的说明书弹出放大:“舒缓炎症,减少摩擦,紧致肌肤——” 林在水放弃挣扎,捂住他的嘴:“好了,别念了,你上完药快点去上学。” 边知醉美滋滋地应了一声好,把林在水转过来,按住他的后背,清除了碍事的衣物,低头看了看。 林在水保持着这个姿势,内心挣扎又煎熬。 冰凉的药膏一触及肌肤,他轻哼一声,咬住嘴唇,攥紧拳头,抖了抖。 边知醉的力道还算轻柔,但他不停地打着转,林在水被折磨得要发疯,终于等到对方磨磨蹭蹭地抹完。 他顾不上别的,立刻把人赶出星舰,趴在椅子上,急促地喘着气。 黑发被汗水浸湿,粘在脸上有些痒,他烦躁地蹭了蹭,意识到痒的不止额头,又忍不住扭了扭腰。 良久,他终于认命地闭上眼,把手伸过去止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