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师尊已经看穿一切》 第1章 《然而师尊已经看穿一切》作者:叶落灵锋藏【完结+番外】 简介: 徒弟喜欢上师尊了。 苦恼怎么追师尊的徒弟看到了一本书《如何攻略自己的师尊》 开心的徒弟立刻着手准备把上面的方法全部试过去。 无奈师尊不着调,急的徒弟嗷嗷叫。 直到他觉醒了魔族血脉,满心欢喜的以为这次一定能成功。 但是…… 若干年后,魔尊怒掀桌:压个师尊怎么这么难! ‘师尊’用宽大的金色羽翼盖住自己的身体,对他招招手:乖徒儿,过来。 #徒弟即使入魔了也玩不过师尊系列# #本文又名《魔高一尺,妖高一丈》# 金乌师尊攻*仙魔混血徒弟受,各种不着调各种不科学,全程无虐,轻松向~1v1~可能有点单方面慢热,视角不定,不过请记住金色的那只才是主角~ ps:好的我终于把魔爪伸向了原创,《剑指》里金乌老十异时空渡劫期间折腾某个拔了他尾巴的徒弟结果因为自己美色把人拐上/了/床的故事……欢迎提建议但拒绝纯喷,最近更新时间有些混乱,但基本维持在周更~~么么啾! 完结文:《剑指心藏》《携琴藏锋》,可以从作者名点进去看,坑品有保证哦~~ 新文开更《庙堂高不如江湖远》,求收藏求评论~ 内容标签: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东方玄幻 轻松 主角视角 叶拾宫 互动墨非杳 配角魔尊 天帝 毕鸾 季簌 萧子麟 星烛 其它:师尊,徒弟,入魔,妖怪,年上,金乌,青鸾,妖皇,修真 一句话简介:成魔了徒弟也玩不过师尊 立意:天下无敌就是皮 第1章 徒弟拔毛啦! 墨非杳现在很紧张,非常非常紧张。 他现在正在进行天羽阁的入门测试。 他在村子里测试出来的天赋并不多好,然而就这一瞬间的事情却几乎花光了他那素昧谋面的父母留给他的所有财产。好在得到的结果他还是有灵根的,可以出发前去修仙门派谋一个弟子的名头。 要知道,在这个修仙至上的世界,有灵根,哪怕只是最驳杂的灵根,也是众人求之不得的福缘。不管最后能走到什么地步,受到的尊敬绝对比做一个成功的凡人多得多。 七八岁的少年也拒绝不了这种诱惑,何况他也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没有父母,对村子也自然没有什么留恋。所以,他上路了。 只是,墨非杳回想起当时测试石上那花花绿绿的光芒,还有负责测试的仙长那摇头的遗憾表情,不由得有些失落。 他这个资质,大部分好些的门派都不会要他。 而这个天羽阁,是修真界唯一不看弟子灵根,却注重于缘分和努力的高等门派。 也是他最好的选择。 不出他所料,虽然前来拜师的人在山门口排起了长龙,天羽阁却依旧照单全收,不仅不询问弟子的灵根,还给所有人分发了食物和住所,不同身份的人挤在一起,熙熙攘攘甚为壮观。 但如果这就算入了门,那你也太小看天羽阁了。 毕竟是高等门派,就算没有灵根测试,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收些不三不四的弟子进来。作为修真界的一朵奇葩,它对于弟子心性和气运的要求可不是一般的高。这个区别第一个就体现在了入门测试上。 根据前来引路的女修所言,天羽阁囊括了大片充满灵气的山头,里面细细划分出了多个区域。测试的内容就是,你的修为在什么阶段,那就去哪一个区域,采集或捕捉那里的灵物作为‘答案’。这也是后面送给自己未来师尊的礼物。奇葩之处就在于,礼物不是越多越好,也不是越精贵越好。完全是看那些长老或高级弟子们喜欢什么,或正好需要什么,讲究个缘分。长老们挑选那些拿着低级灵物或杂草的弟子为徒,在天羽阁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相反,高阶弟子收的好礼物反倒多些。 礼物可以是高阶灵果,也可以是普普通通的苹果;可以是一整头肉味鲜美的妖兽,也可以是华美的禽鸟羽毛。只要礼物能被收徒的高人看上,并且你这个人不让他厌烦,那么你就可能成为他的弟子,不论出身、不论资质、不论年龄。 说白了,就是对‘缘’之一字的考验,短短一个测试,表现得淋漓尽致。 这是其他修仙门派想都不敢想的。毕竟再有缘又有什么用,没有天才作支撑,杂鱼再多,门派也别想发展起来。 至于为什么敢用这条规定的天羽阁还能在修真界屹立不倒并且站到如此高度,这就不是墨非杳能够知道的了。 他此刻还是个凡人,也就进入了最低等的区域选择‘礼物’。他没什么信心自己能被长老看中,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去寻找好些的灵植灵兽,力求被那些学长看上,蹭一本法决修炼。 新弟子在考核之前有一天时间跟门内弟子交流,为将来留一条人脉。毕竟如果没有被收做徒弟,就算你资质再高,也只能暂时在外门自力更生了。墨非杳握紧了拳头,他没能抓住这个机会,就只能在考核中好好表现,将来也不至于死的太惨。 而他现在的目标,正在水塘边梳理羽毛。 这是一株巨大的扶桑树,虽说没有高耸入云,却也有百尺之多。树旁有一方小小的水塘,清澈见底,还有游鱼在里面嬉戏。而水面上方最低的一根树枝上,一只漂亮到无法形容的飞禽正优雅的卧在上面,背对着他,对着水面一下一下梳理自己金红色的羽毛。它脚爪埋在腹部的绒毛之中,三条金色如同凤凰般的尾巴自然垂下,在半空微微摇晃着。 第2章 墨非杳咽了口口水。 他完全可以去寻找那些无害的灵植或温和的野兽,但自从无意间看到这只不知名的鸟儿时,眼睛就再也移不开了。心里明知考核只有一天时间,傍晚还回不去就是失败,要被遣送下山,但不管他怎么催促自己,双脚就像生了根似的,不能移动一星半点。 真的,好漂亮啊……如果天下真的有凤凰这种瑞兽,想来风华也不过如此吧。 要不,把它作为给师尊的礼物……? 不不不,这么漂亮,要是捉了就太可惜了。 可是,好想摸一摸啊……那羽毛一定十分舒服。 不,不行,这么漂亮的灵兽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手段! 但,就摸一下,我没有恶意的,就是摸摸,嗯,摸摸…… 最后还是敌不过欲/望的驱使,墨非杳弯下身子,小心翼翼的借着树丛的掩护,向那只金红色的鸟雀摸去。 树枝不算很高,自己蹦一蹦,应该够得到。 “啾?”似乎听到声音,金色鸟儿疑惑地抬头看了看墨非杳的方向,吓得墨非杳以为自己被发现了、不敢动了之后许久,才迷茫的歪歪脑袋,回过头继续看水里的鱼。 “吁——”长出一口气,墨非杳再次往前挪动。 近了,近了…… 就在他纵身扑过去的一瞬间! 那鸟雀猛然抬头,双眼直勾勾的盯住了墨非杳! 和那双金色兽瞳相对的一瞬间,墨非杳看到了很多。 仿佛和千万头凶兽遥遥相对,又仿佛穿透了悠悠万古,有血色,有刀光,也有流转不息的日月,威压通过那片金色直灌脑海,内里蕴含的煞气让他浑身冰凉! 然而他扑出去的动作已经无法停下,并且十分作死的,在触碰到某样暖洋洋的东西的时候,就像溺水者碰到浮木,他本能的用力一扯—— “啾啾啾啾——!!” 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中断! 然而不等他反应过来,下一刻,他脑袋一晕,竟是侧脸被狠狠抽中! 似乎是宽皮鞭一类的东西,那力道之大让墨非杳觉得自己的门牙可能已经没了,但他的爪子依旧牢牢抓着那一条东西,于是在一下突然的失力感之后,他整个人划过一道标准的抛物线,扑通一声被甩在了腰深的水塘里。 “噗!咳咳……”从水里钻出来,墨非杳吐出两口甘甜的泉水,捂着自己剧痛的脸颊抬头看去。 那鸟雀已经没有了。 有些失落。 风声飒飒,站在齐腰深的冰凉泉水中,墨非杳双手捂住脑袋,长叹一声。 那鸟雀不见了,蛊惑似的力量也一同消失,墨非杳的智商终于上线。 看那抽过来的力道,那分明是高级妖兽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自己就这么脑残的扑过去,能活下来真是万幸! ……咦,什么东西? 手掌处散发着微微的暖意,墨非杳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里还死死攥着刚才的‘绳子’,用力到骨节都有些发痛。他张开了手。 一根修长的、坚韧的金红色羽毛正躺在那里,看形状正是刚才的尾羽之一,浸泡在清澈的潭水里,在水中摇曳着微弱的光芒。 狂喜立刻占满了整个心房。他颤抖着抚摸上那一片金红,温暖的,丝滑的。 果然好美…… 既然没被那妖兽一下抽死,还得到了它的羽毛,那就是有缘啊~一定会再见到的~\\(≧▽≦)/~墨非杳十分不科学的想。 他完全无视了被拔掉尾巴的那个会有多痛的问题。 当热情稍微冷却,墨非杳忽然觉得,屁股有些疼。 低头一看,那里正在嗤嗤冒血。 水里几条小鱼张开满是利齿的嘴巴,对着墨非杳咬合几下,咔嚓咔嚓。 墨非杳:“……” 啊啊啊啊救命啊——这里的鱼会咬人啊!! 黄昏。 疲惫的墨非杳总算从森林里爬了出来。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羽毛,依旧光亮如初。可是自从拿到了它,除了那些来咬他的鱼以外,自己七拐八拐都遇不到一头灵兽,还迷了路,差点赶回不来。 那鱼还咬着自己的屁股被连滚带爬的自己带上了岸……好丢人qaq。 墨非杳叹息一声,屁股还隐隐作痛,但他却没机会去寻找其他灵物了,不知道这条会咬人的鱼,明天能不能被大能们看上呢? 当晚。 迷迷糊糊的墨非杳感到,自己的房间忽然凉了一下,接着又热了起来。 小小的温度变化并没有引起他的警觉,墨非杳翻个身,咕哝几声,又睡着了。 因此他没有看见,一名金衣红发的男子站在他的床边,狠狠的盯着他枕边光芒渐暗的尾羽和少年身上若隐若现的红光,低低道了一句卧槽。 第二天,早。 辉煌的大殿中,一群少年少女恭敬的伫立,紧张又不失兴奋地等待着那些‘世外高人’的收徒。 他们手中都端着一个盘子,上面盖着红布,里面装着他们将要送出的‘礼物’。当然不会是全部,那些比较大型的兽类都是割下了最重要的部分来装,一会儿由道童报出来完整的。而多个礼物的情况,则会由新弟子随意挑选一种或几种呈上,那些被留下的部分可以据为己有,也可以送给未来的师尊。 换句话说,这也是对师徒双方的运气考验。 墨非杳低着头,心中忐忑。他前面的几位弟子一个个都拿出了上好的灵物,也都十分顺利的被长老或者高阶弟子收下。 第3章 就那条会咬人的鱼……能被看上吗? 不由得伸手摸了摸放在胸口的羽毛,微微的暖意让他渐渐平静下来。那只鸟雀……真的好想再看一次啊。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在一片紧张的氛围中中,终于,轮到了他。 道童扬声道: “请墨非杳公子献上礼物。” 胜败在此一举。墨非杳吞了口口水,上前几步,准备揭开红布。 忽然,一声通报响彻整个大殿,声音雄浑而厚重,仿佛恭迎归来的帝王: “定阳长老到——” 为首的长老(后来才知道是掌门)微微惊愕,口中却是立刻道:“快请!” 请?墨非杳愣了愣,再看看其他人的表情,随即明悟。这个定阳长老,在众人间地位很高? 他随众人一同回过头,看着大殿门口。 接下来的景象,震撼了全场,也烙印进了墨非杳的灵魂,成为了他永不会忘怀的美景。 晨曦的光芒洒进了清冷恢宏的大殿,明亮到刺眼的背景下,有人衣袂翩翩逆光而来。金衣舞动,赤发飞扬,衣摆光晕琐碎,瞳孔鎏金流转不息。他一步步步入大殿,高傲的仿佛来自太阳的神明,举手投足间,抖落漫天灿烂,将光明与希望带来人间。 来人脚步沉稳有力、不疾不徐。墨非杳呆愣愣的看着他越过一个个弟子,最终停在了自己面前。 他不由得抬起头,那俊美的容颜让他忽然有些自卑。 他看见定阳长老对他伸出手来。 福至心灵,他鬼使神差的没有去揭开那层红布,也没有去动那条鱼。 而是从衣服胸口处摸出那根华美的羽毛,在所有长老见鬼般的眼神中,朝圣般的献给了那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 也献给了这个令他心甘情愿膜拜的人。 叶拾宫修长的手指捻起那根还沾着零星血迹的羽毛,对着神魂颠倒的墨非杳点点头,微笑着说了一句话,在他人看来,却带着些微的咬牙切齿—— “我要他。” 妈蛋!敢拔本少爷的毛,看少爷我玩不死你! 第2章 徒弟被吓到啦! 晒太阳被莫名其妙拔掉了尾巴,叶拾宫不是不气的。特别是尾巴对于鸟类妖兽而言的重要性,于情于理,他都不想放过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子。 原本是想直接赶下山完事,尾巴的话取回来销毁还能再长出来的,但就在他打算夜里收回尾巴毛的时候,却察觉到了对方血脉上的古怪。 特别是,自己的尾羽竟然还对他产生了感应…… 这一下就提起了他的兴趣,叶拾宫想了想,便有了今天的一幕。 罢了。叶拾宫眯眼看着乖巧站在他身边的少年,收成徒弟也一样,日后想怎么折腾都成,左右这小子不知道他是谁,昨天的事应该不会被毕鸾得知的。 他可不想再来一次非法手术=a= 墨非杳站在自己新出炉的师尊身后,目瞪口呆的看着自从他拜过师后,就乱成一锅粥的收徒大典。 论谁也不会想到,堂堂天羽阁其实是这么个形象吧? 长老跟高阶弟子抢徒弟毫不脸红,弟子也不畏惧长老直言讨要,双方怒目圆睁就差撸袖子上了;其他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甚至有弟子当堂向长老低价买来瓜子花生爆米花去贩卖,还有的直接开了小盘口来赌博弟子花落谁家;还有些弟子懒得开口,更是下了座位就把看上的人拉回了自己身后,又引发下一轮腥风血雨! 这这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大庭广众之下……墨非杳惊讶的看向叶拾宫,刚才那么有气势的收徒,他还以为……难道其实自己的师尊才是唯一的高冷? “徒儿,好好看着,这才是天羽阁的生活习惯。”然而‘高冷’的叶拾宫此刻却忙着。他付给那叫卖弟子一枚中品灵石,捻起一块松子糖扔进嘴里,模糊不清的说:“看上了就要,要不过就打,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输了苦练三十年咱们再战,再打不过了为师给你撑腰。” 墨非杳看着自家嘴巴鼓鼓囊囊的师尊,只觉得心在滴血。师尊啊几块松子糖几把爆米花就值一块中品灵石,你不觉得你太土豪了吗吗吗吗—— 叶拾宫看着他无意识长大的嘴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盘子,眼里闪过一丝嫌弃。他抓起一把爆米花,闪电出手。 “唔唔唔——”被塞了满嘴爆米花的墨非杳觉得,自己再也不能直视师尊了。 说好的高冷呢!说好的世外高人呢! 师尊我真的不是想吃东西啊啊啊——更不想抢你的东西吃啊啊啊qaq不用给我灵石示意我自己去买啊啊啊—— 虽然……味道的确不错的说_(:3」∠)_ 半柱香后,自暴自弃的墨非杳坐在叶拾宫身边,吸溜吸溜喝一只椰子。 再看看那些同样目瞪口呆的新弟子,墨非杳心里有种泪流满面的酸爽。 他偷偷侧过眼睛观察着叶拾宫的容貌,很奇怪的,自从师尊到来后,他再也没有想起过那只优雅美丽的鸟儿。而那根羽毛,比起他来,也跟师尊更为相配。 墨非杳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师尊还真是漂亮诶…… “好看吗?”师尊突然响起的声音结结实实下了他一大跳,墨非杳立刻满脸通红的垂下头,换来的是叶拾宫畅快的大笑。 “想看就看啊,矜持什么。”一股力直接捉着墨非杳的头发逼迫他抬起头来,他痛得嘶了一声,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第4章 泪光中的师尊更加模糊,但他挪耶的话语却响彻脑海:“看着还是有点小帅嘛。你倒是说说,你怕个什么?” 当初拔他毛的时候,这孩子可是胆大包天的呢! 嗯,没被一尾巴抽毁容还真是好运道。 “师尊……额,”叶拾宫用的力度并不大,但墨非杳两只手都抱着椰子,自然挣不脱自家师尊的狗爪,羞红了脸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我,那个……” “脸皮真薄。我门中俊男美女极多,你看谁都能呆,今后怎么办?”头发上的力道消失,叶拾宫将新鲜出炉的徒弟脑袋抓成鸡窝,一指头顶在墨非杳前额,嗤笑一声:“听好了,第一课。” “修仙原本就是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时时刻刻,无处不在。” “为了达到他人所仰望之处,处心积虑,手段频出,踏着他人尸骨前行并不是什么惊人之举。” “纵使你想要堂堂正正,却总有些苍蝇不厌其烦的绕着你飞。用他们的道义,野心,想要将你当做垫脚石和金库。是而你虽没有害人之心,防人之心却不可无。特别是对于天羽阁弟子来说,遇到的困难,会比其他门派多得多。” “你要走这条路,就要有这个心理准备。” 墨非杳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白自家师尊为什么跟他说这些。不过他的目光仍然牢牢黏在叶拾宫脸上,“师尊的意思是……?” 叶拾宫却不讲下去了,他微微眯眼,金瞳中微光流转,原本英挺的眉眼此刻却多了几分魅惑。和小徒弟的目光直直相对,他轻声道:“我好看吗?” 那双璀璨的瞳子慢慢眨动着,仿佛漩涡般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响动。墨非杳眼中此刻只剩下了叶拾宫绝美的容颜,自家师尊近乎飘忽的声音回响在耳际,带着蛊惑般的魔力。他呆呆点头:“好看……” 他迷迷糊糊的想,他以前一定见过师尊,要不怎么觉得这双眼睛这么熟悉? 然后墨非杳就看着叶拾宫笑的更加美了,只见他抬手将额角发丝捋到脑后,然后向自己伸出手来—— 磅!!! 面前梦幻般的画面倏然破碎,墨非杳猛然回神,脑门上的疼痛差点让他跳起来,然而肩部的力道却阻止了他的起身。墨非杳眼泪汪汪的抬头看去,却见是自家师尊单手压住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撑着脑袋,嘴角笑意盎然。 墨非杳打了个寒战。 因为叶拾宫他,明明是和刚才一样的表情,连嘴角弧度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但墨非杳就是从那笑容中读出了和刚才截然相反的意思。 这特么的哪里是媚笑,分明是嘲笑啊!! 还是带着嫌弃的那种o(╥﹏╥)o 叶拾宫冷冷一笑,“不过是小小媚术便能中招,你也是够嫩的。” 媚,媚术?墨非杳吞了口唾沫强辩道:“那是师尊本来就美……” 他可没对其他漂亮的小姐姐看呆过! 不对啊重点不该是一派长老,还是男长老,竟然会媚术这种东西吗!! 但是……他又仔细端详了一下叶拾宫,得出的结论是,就算没有媚术的自带美颜,自家师尊也依旧美的天怒人怨=a= “……哼,不过皮囊。”叶拾宫咕哝一声,不过似乎对墨非杳的答案很满意,倒是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 “姓墨的,你记住。”叶拾宫揉揉脸恢复一下表情,严肃道,“不要以外界的标准来衡量天羽阁。我们能站在修真界的顶点,原本就是剑走偏锋。” “修仙的目的都是一样,跳出命运,跳出轮回,循着自己的意愿,自由的活下去。然而没有实力一切都是空谈,所以我们才在追寻更高的领域。” “外界的规则不适合我们,我们也不会承认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们。” “你只需要记住,”他说,“你是天羽阁弟子,天羽阁所属,只需要遵守一条规定。” “我之所向,即为我之正义,回望来路,可以有憾,有愧,却无悔。” 看着被炸得愣愣的徒弟,叶拾宫揉揉额角,把不小心偏题的话给拉了回来:“你现在还不能理解,没关系,以后的路还长着,你的历练也绝不会少,慢慢体会就是。” “恩……恩。”墨非杳眼神闪烁几次,最后郑重点头:“是,师尊,那我应该……” 叶拾宫呵了一声:“随心而为就是,有反对者,揍他丫的!” “没错!揍他丫的!”墨非杳没说话,反倒是一边的掌门跟着嚎了一声,吓得大殿内所有新弟子都安静了下来,齐齐看向这个忽然抽风的道长。 然后,掌门在万众瞩目下,满足的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 众人:“······” 掌门你什么时候喝了那么多! 墨非杳脸有些红,他和师尊的谈话都是小声进行的,一下子被掌门吼出来,实在是有些…… 叶拾宫哈哈一笑挥了挥手,马上就有长老将喝的烂醉的掌门扶了下去,待他们走出很远,还能听见掌门中气十足的“揍他丫的!揍他丫的!”的咆哮。 那些长老和高阶弟子都是见怪不怪的模样。 墨非杳:天羽阁果然是……剑走偏锋,不同凡响…… “嘿,朱九,掌门的那个酒还有没有?” 等等?! 听到声音猛回头,就看见自家师尊轻车熟路的从贩卖弟子手中接过酒坛,墨非杳觉得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 第5章 师尊啊啊啊啊——你不要像掌门一样在大殿上喝个烂醉啊啊啊——丢人,啊不你不怕,我没法把你扛回去的啊啊啊——弟子不认识路啊qaq来个人拉住他!! 叶拾宫打开封泥一口灌掉一半,举着酒坛对他呵呵一笑:“没事儿的乖徒儿,为师酒品很好。你要不要来点?” “不了谢谢!”墨非杳内心泪流满面,酒品好,这是酒量差的意思吗……? 还有啊师尊,你能不能不要画风转的这么快!我受不了的啊qaq! 见面的半个时辰内就把自己的形象从徒弟心中由天神变成了胡闹的熊孩子,这师尊也是前无来者,啊不,后无古人,啊也不对,那个…… 啊啊啊啊啊—— 墨非杳抓狂的看着师尊一口口灌酒,脑子中一片浆糊。因此当叶拾宫举着还剩个底儿的酒坛朝他扣过来时,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咣当—— 可是砸了个瓷实。 叶拾宫将不知道是被砸晕被憋晕还是被吓晕的新徒弟扛起来,对着在坐的各位打了个招呼后,相当潇洒的……从后门溜了。 展开金色的翅膀,叶拾宫将脑袋上还扣着一个酒坛子的墨非杳提着衣领带走,特意飞过所有弟子聚集的场所后,才向着自己的领地飞去。 新弟子已经给他们看过了,明天谁会来接手这小子的新手引导,就看今晚的比试结果咯。 嗯……今年开盘口的是我的哪个弟子来着? 才不是携私报复呢!叽! 第3章 徒弟入住天羽阁啦! “啊!!——诶哟!” 墨非杳从床上直直蹦了起来,咣当怼上了床头的支架。 同一个地方连续两天遭到重击,倒霉程度也是没谁了。墨非杳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事情。 天羽阁……是了,他现在已经是天羽阁的弟子了! 那个惊为天人的师尊先是踏着朝阳而来,将自己收入门下,然后就开始一路的不着调,不仅在收徒大典上吃吃喝喝,还对自己用了媚术……对,对了,还拿酒坛子把自己砸晕了! 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没见过自己的双亲,所以把师尊当成父亲也没什么,可是、可是!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爹啊!! 比自己还胡闹呢_(:3」∠)_ 顶着一脑子的乱麻起了床,墨非杳先四处查看了一下,发现这里应该是一处新挖的洞府,因为墙壁上的岩石泥土还带着些微的湿意;虽然规模不大,也就是普通茅屋的大小,但里面的家具却称得上是豪华:软缎的床铺,楠木的床头柜,大理石的圆桌石凳,红木的门板,还有做工精良、却被随意扔在门边的蒲团…… 等等,蒲团明明是修道的必备品吧?这么扔着吃灰是几个意思啊! 墨非杳正混乱着呢,突然听见有人敲门:“坛子师弟,你醒了吗?” 来人声音非常清脆,虽不到昆山玉碎凤凰叫的地步,却和百灵黄鹂不相上下。墨非杳愣了愣,一句‘请进’还没出口,那门便被一股蛮力生生推开! 一身雪衣的少女扑棱棱飞进了门里,将背后的翅膀一收,直接对着床铺就是一扑—— “坛子师弟,初次见面——咦咦咦咦咦??” 她慌乱的在床上翻找,“师弟?师弟你去哪里了??别吓我啊你不会真变成酒坛了吧!” “救命……” “?师弟??师弟你在哪说话呢?”少女嗖的一下钻进了床底,“你在哪啊?!” “我……在……” 少女更急了,柜子,桌子下,甚至瓶瓶罐罐都被她掀开了一次,当她终于在门板背后找到了被拍扁的墨非杳之后…… 被从墙上解救下来的墨非杳:“师姐……我鼻子扁了。” 真的不能直视这个门派了!!! 师尊跳脱,师姐呆萌,天羽阁果然是剑走偏锋qaq “咳……咳嗯,这是个意外,意外。”少女脸红的咳咳两声,“师弟你刚入门还没有引气入体,所以只能用正常过的门板,等你有了修为就可以自己在门口设上禁制,今天的事就不会再发生啦!” “对啦,差点忘了正事!”不等墨非杳继续吐槽,少女终于想起来了自己的正事,伸手在自己雪白狭窄的袖口掏了掏,掏出一个棕褐色的包裹塞到墨非杳手里,大声道: “欢迎坛子师弟入住天羽阁!” “坛子?”墨非杳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师尊做了什么好事,还以为只是师姐口误或者自己幻听的他下意识道:“我叫墨非杳……” “都一样都一样!”那少女摆摆手,“我叫雪啾,你的大……咳嗯,还是叫师姐算了。别害羞嘛,身为妖修,被一口叫出原型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更何况你连原型都控制不好……” “等等等等,”墨非杳这次察觉出不对劲了,“妖修?师姐你认为我是妖修?天羽阁还收妖修的吗?” “师——弟——你不会是在逗我玩吧?”雪啾脸上揶揄之色更浓,“长点脑子好不好?咱们天羽阁连灵根都不限了,种族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卡着呢!何况昨天师尊还特意带着你给弟子们看过了,那么大一个酒坛子可是有目共睹的!现在谁不知道你是酒坛得道啊!” 被雪啾一通乱喷,墨非杳努力申辩道:“那是师尊给我扣上的……” 遇到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师尊就算了,遇到缺根筋的师姐也算了,被扣上酒坛也算了……结果没有最惊吓只有更惊吓,你竟然告诉我我那个样子已经被全门派得知了?? 第6章 苍天在上,要是每个入门弟子都来这么一遭,那他们该有多么坚韧的心脏啊! 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tat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雪啾连连摆手,一脸的‘师弟你一定是在驴我’:“师尊平日里最爱护我们这些弟子了,怎么可能做出把酒坛子扣徒弟脑袋上的事儿,该不会是师弟你自己在收徒大典上喝多了栽到酒坛子里,产生幻觉了吧?” 雪啾越说越觉得自己此话有理,前一阵子朱九不是还研究出了一种新酒么,抵抗力弱的人喝了会产生幻觉,昨天就连掌门都放倒了,如果自家师尊也给师弟喂了一口…… 我确定我没有沾酒!墨非杳的咆哮卡在喉咙里半晌,最终只能在雪啾笃定的目光中无奈的咽了下去——连‘爱护徒弟的师尊’为什么看见徒弟载进酒坛,不仅不救还带着到处飞都不考虑的师姐,他是说了也没用吧…… “不过,师尊有时候确实喜欢开一些小玩笑。”雪啾想了想又这么说,“不过因为大多无伤大雅,而且被整的对象也得罪过师尊,所以我们都不太计较的。” “可是我刚入门,又怎么会得罪师尊?”墨非杳越想越不明白,他仔细回想了每一个见过师尊的细节,要说不礼貌,也只有看师尊看呆了吧…… 可是师尊那时候完全没有不高兴啊!反而用媚术调戏了他一把! “说不定是更早呢?”雪啾托腮,“师尊又不是只有那一套衣服咯,据外出历练的弟子们说,还有几次看见师尊是在凡间的青楼楚馆做……做花旦的,每个想揩油的猪都被他整的可惨!” 墨非杳继续摇头,师尊那盛世美颜他是生平仅见,之前怎么可能见过呢。 “所以你果然是喝醉了吧!”雪啾嗖的一下蹦了起来,推着墨非杳跑向洞府的另一扇门:“啊啊啊竟然陪你唠嗑这么久!快把衣服换上!熟悉完了门派我还要去做功课呢!” “喂……”墨非杳张了张嘴刚吐出一个单音,只听砰的一声,他就被关到了黑黝黝的隔间里。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包裹,墨非杳叹了口气,好吧,没想到天羽楼还派发弟子服的,不过正好,他原本也没带多少换洗。 “对了,师弟!”雪啾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那个房间是用来沐浴的,是定阳门下每个弟子的标配,你说一声‘掌灯’试试!” 墨非杳了然,想也知道这是为凡人准备的方法,有了修为应该就能用灵气控制灯光了……他对着黑暗喊了一句“掌灯!” 一弹指过去了。 一个呼吸过去了。 一盏茶过去了。 面前的黑暗依旧是黑暗,仿佛在嘲笑着无知的凡人。 墨非杳:“……师姐,没用啊。” 门口立刻传来雪啾慌乱的声音:“啊、啊?难道是我记错了?抱歉啊很久没有用过声控……点灯?来光?哎呀你随便念念吧!” “……”墨非杳沉默了一会儿,试探道:“亮?” 噔!柔和的光瞬间洒满了整个房间。 等到眼睛适应了光线,面前的景象让他瞪大了眼睛。 这里说是隔间,却比平常的隔间大了数倍:在他站立的地方铺满了鹅卵石,而在鹅卵石路的尽头,有一个十尺见方的浴池,池壁以青砖铺就,随着整个室内亮起,池子中央的兽首开始喷出一股一股的清泉,水汽蒸腾而起,很快便模糊了半个房间。门边有着用来挂衣服的衣架,墙角也有一方小柜子,打开门,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几条浴巾和拖鞋。 这可是连凡间最高级的客栈都没有的待遇啊!! “嘿嘿,看到了吧师弟,”雪啾师姐的声音又从门那边传来,带着满满的骄傲:“这可是我定阳门下才有的待遇!室内都是有禁制的,你修为越高,能调整的东西就越多!师尊那里光是浴池就占了几百尺!所以~你可要加油啊!” “好的师姐!”摸着包裹里那触手绵软、做工精致的布料和身份铭牌,墨非杳那点摇摆的心思立刻就被打压干净了。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天羽阁的新弟子确实能有一次换师尊的机会,就像上学转专业一样,只要有别人要你你过去也行,但是…… 从定阳长老门下转出的,从古至今没有一个!想转入的倒是多的是,但人家不要=a= 还好没转呢=w= “走啦走啦,我带你熟悉熟悉门派!”换好了衣服,墨非杳立刻就被雪啾拉着跑向了外面。 看着门被推开后射入的阳光,和前方师姐奔跑的步伐,墨非杳心下一动。 或许,这样……也不错? 然后,在冲出门的一瞬间,雪啾背上呼啦一声冒出来两只短短的雪白翅膀,扑腾扑腾拽着他就这么飞上了天…… 再次吃风的墨非杳:“……” “师姐……你也是妖怪啊?” “憋缩话!我要掉下去啦!” 第4章 徒弟拿到书啦! 天羽阁各长老之间,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天羽阁的弟子之间,也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说不远吧,是因为有这么多长老,其实职责的划分的也不是那么细致。门下弟子自然也没有听课的限制,今天某个师兄出现在论剑台,明天就可能在百草园看到他,后天可能就进了机关部……想学什么完全自主,这种放养般的方式倒也是任性的紧。 而弟子们的住房,反倒是划分的比较细了。 第7章 而不近的意思便是如此,虽然弟子们学习混在一起,但住房可不是。弟子们的住处都有各自的名称,地形也是千姿百态,有的是峰,有的是谷,有的是建筑群,有的是单层别墅,占地面积大小也和师尊的修为有关。也就是说,修为越高、越受人尊敬的师尊,给弟子住的地方就越大,而那些尚未结业的师兄们,能给的就比较有限了。 不过这也有好处,地方小,收的徒弟自然就少,而徒弟能得到的资源虽然不多,但请教的机会却比长老们大,师兄的态度也会认真一些。个中取舍,就仁者见仁了。 每个弟子的初始房间则取决于他们师尊的势力和爱好,在空间法阵的加持下,大小什么的根本不是事儿。有的不漏雨就行,有的却如同豪华宾馆,也有的根本就是能把人绕晕的迷宫。当然这些在弟子修为上去之后可以自行整改,但在上去之前,有什么不如意就只能忍着了。 在见过玄黄长老门下的水上乐园之后,墨非杳对于自己师尊的尊敬程度再次上升——虽然表面不太靠谱,但能把弟子的宿舍安排的这么好,真是年度好师尊啊! 看看那些在水里扑腾的弟子吧,五人一间小小房,还这么潮湿,这是修道呢还是做沙丁鱼罐头呢? 与之相比,他的住房虽然是在悬崖上,但有云梯,采光好,冷热适宜,还是一室一厅单人住房……真的是太幸福了有木有! 而且洞壁还是用了空间技术,修为高了想开辟几个房间都行!墨非杳握紧拳头,他一定要快快修炼(*^▽^*) “别急啊师弟,这不是到了藏书阁了。”一路上用那双小翅膀扑腾扑腾飞的雪啾擦了把汗道,“虽然弟子们也可以去找师尊求赐功法,不过大多长老都神龙见首不见尾,想见到比较困难,所以大多弟子都会来藏书阁挑选适合自己的书的。当然你这样的凡人只能拿纸质书籍,如果弄丢了或者毁坏了还可以来抄录一份,不过抄录的费用可是要自己出。” “藏书阁的书籍是严禁私自外传的,如果想要修习其他术法可以去仙市逛逛,不过品质和相性就不能保证啦。” “我们定阳门下比较特殊,选择的功法都是必须拿给师尊看的,毕竟能入定阳门下的都体质特殊,万一选到了不适合的功法,造成的结果可大啦。”雪啾一边飞一边解释,“师尊这几天是例行闭关,昨天竟然出席了大典我们也很惊讶……不过现在肯定是见不着的,所以我就先带你来藏书阁拿几本基础功法,先引气入体了再说,筑基之前换功法都比较容易,就算真的选错了,副作用也不是很大。你先了解了解,没坏处的。” 她瞅了瞅墨非杳,有句话还是没说出来。其实那天的场景她也听说了点,师尊不仅迟到还早退,而且一进门就把这个师弟给收了……再加上原本雷打不动到点就闭关的师尊突然出关,这么一想倒不像是给掌门面子,而是——特意去收师弟的? 虽然他们定阳门下经过正规程序入门的也没有几个,但师尊似乎对师弟有着异常的看重啊? 想了又想还是不得其解,雪啾摇了摇头表示放弃,师尊的脑回路她是不懂啦。 说话间两人已经降落在了藏书阁门前,雪啾揉了揉有些酸麻的手腕,妖力在经脉内一过,那点不适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和周围的弟子打了个招呼之后,哒哒几下蹦进了门,很豪气的在柜台上一拍——“小狸,给我拿几本功法来!” 雪啾只想着拿功法,完全忘记了藏书阁门口是有禁制的=a=对于他们这些老人禁制都有备份,但是新弟子嘛…… 于是墨·新人·非杳在追赶师姐的过程里,啪叽一声拍在了结界上。 更可悲的是雪啾完全没发现=_= 墨非杳:“……” 算了,他对师姐的一根筋已经绝望了。 终于,在墨非杳终于搞清楚了身份铭牌的使用方法,踏进藏书阁之后,看到的就是一只浑身淡青的三尾狐狸趴在柜台上,嘴里还叼着一只雪白又圆滚滚的鸟雀的形象…… 偏偏那肥团子里还发出师姐的声音:“死狐狸你干什么啦!!放我下来啊啾!!!” 更可怕的是,周围的弟子都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_= 墨非杳默了半晌,经过连续的三观刷新,他总算是对这些突发事件有了些许的免疫力,见没人出来阻止,他只好上前:“这位……能不能放下我师姐,她不好吃的……” 有雪啾在前,他不得不怀疑,这只狐狸其实也是一个师兄/师姐,应该不会真的对同门下口,大概只是玩心大起开个玩笑吧。只是好不好吃什么的,看着雪啾圆滚滚的外形,他真的有点怕这狐狸玩过火了真的给吞了=a= 狐狸轻飘飘看了他一眼,脖子一扬,腮部鼓动,只听噗的一声—— 雪啾被喷到了半空,咕噜咕噜的栽进了墨非杳手里。 三尾狐狸一甩尾巴化为了人形,曼妙的青衣女子折扇一打,仿若无骨般倚靠在柜台上,一举一动端是妖媚动人。 “放心,不会吃的~”狐狸声线柔柔,妩媚入骨,但说到一半声线猛地低了八度变成平板音:“她太肥了,会噎嗓子呢。” “你说谁肥啊啾!!” “难道不是吗?”三尾狐狸折扇一合抵住冲过来的小雪球,声音又恢复了原来的绵柔:“银喉长尾山雀,别名雪精灵,肥啾,全族没一个是不胖的,小雪啾啊小雪啾,种族所限,你就认了吧~~” 第8章 墨非杳看着面前挑衅结果被完全镇压的师姐,最终只能叹了口气,提醒道:“师姐,我的书……” 对于狐狸师姐的妖媚他倒是没多大感觉,毕竟再怎么美,墨非杳觉得也是比不上自己师尊的,何况都说了是狐狸了,魅惑一点也是正常的吧? 而且,天羽阁里的美人真的不少,但由于一开始就看见了颜值过高的叶拾宫,所以墨非杳现在不管看到什么类型的美人,都能够以正常的眼光来欣赏了。 当然,可能也跟第一印像有关……谁会对一只狐狸和一只鸟发情啊,哈哈哈哈。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w= 但是墨非杳却低估了妖怪们对新弟子的好奇程度,他一开口,狐狸师姐的炮口立刻就对准了他:“哦~~~这就是新的小师弟啊~~~” 一连串跌宕起伏的波浪线让墨非杳浑身一抖,然而还没等他动作,唰啦一声,一条尾巴就缠住了他的脚踝,狐狸师姐俯身趴在柜台上,身体微微前倾,微笑道:“我叫青君,你也可以叫我小狸姐~当然师姐就不用叫啦,我已经出师了~~” “你也是好运,能被咱们定阳长老收为徒弟~”青君抛了个媚眼,“他可是从来都不收人的。” 不收人?墨非杳一愣,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师姐。 “我不是说过了吗啾!定阳门下都是体质特殊的啾!”被天敌狐狸惹恼,变回人形的雪啾连尾音都带上了,她摆了摆手:“小狸我订的书到了没有啊啾!” “到了到了~你也是好运,半个时辰前刚上的货。”青君尾巴放开了墨非杳,转而向后一扫,回来时上面已经挂了一串的书。她从中挑出三本放在墨非杳面前,把其他的都堆在了雪啾手里——“一共三十块中品灵石,谢谢惠顾~” 果然女人都是好哄的生物,雪啾眉开眼笑的接过书本,十分豪气的摸出一块上品灵石往青君手里一塞:“谢啦小狸,这是定金,下次有了这类的给我留一本啊!” “好说~”青君眯眼接过灵石,转而又从柜台下摸出一本书来递过去,压低声音道:“诺,三尾大人的新作品,看在老顾客的份上送你啦!” “啊啊啊真的是三尾大人吗!?那个八百年不动笔的三尾大人?”雪啾立刻就激动了,不过她也记得压低声音。抓过书略略一翻,雪啾喜道:“果然是他的文笔!太好了小狸姐我爱你啊!!” 墨非杳本来还在纠结为什么体质特殊的人不算人,但他很快就被青君的科普吸引走了思绪。 三尾并不是近些年新出的作者,相反,听说天羽阁初立的时候他就在了,但是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当时还没有藏书阁,让他出名的原因是当初流传在仙市里的一本书,据说是三尾亲笔所写的孤本,并且让一个修为多年不曾突破的元婴直接到了化神——嗯是的,修仙者的等级是引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渡劫半仙,和其他门派的划分一样一样的,并无什么人妖魔之分。 由于突破来得突然,那人来不及闭关,引来雷劫将整个仙市毁了个七七八八。雷劫结束后,有人拾到了那个孤本,却发现里面并不是什么无上功法,而是一个别开生面的故事。 那人读着有趣,便向周边好友分享,没想到那故事里隐隐蕴含了对大道的感悟,让不少人有了少许明悟甚至顿悟——于是三尾之名也渐渐传开。 但是三尾轻易不会写书,他的下一本出现在世人眼前已经是七百年后。同样是一个故事,却蕴含着另一番感悟,于是有缘的突破没缘的看热闹,又激起下一波抢夺狂潮。直到一千年前三尾狐妖青君掌管了藏书阁,据说是和三尾达成了什么协议,开始贩卖三尾出过的所有书籍,才让外界那些疯狂的人冷静了些许,只是价格黑的一比,并且大多都进了她自己的腰包。 “可是小狸姐,”雪啾稍微冷静了一点,“距离三尾大人上次出书不只有一百年吗?他怎么会……” “估计是心血来潮吧。”青君耸了耸肩,“而且这次还有附录的说~~~” 雪啾连忙往后翻,读着读着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如何攻略自己的师尊》?这……这不是三尾大人的风格啊?不行我男神怎么能写这种教科书一样的玩意!” 说着她撕拉一下撕掉了那一部分塞进墨非杳手里:“眼不见心不烦!送你啦!” 捧着三本功法外加一本杂志的墨非杳:“……”如何、攻略、自己的、师尊? 是不是……有点大逆不道啊? 第5章 徒弟引气入体啦! 从青君那里得知,她虽然是藏书阁的管事,但她并不主管弟子们的功法,她的主要业务就是向弟子们出售各种小话本和图册,然后从里面扣除利润当做自己的奖金——作为藏书阁管事,自然是有工资的,但青君就是喜欢自己克扣赏钱。 但介于能在藏书阁贩卖的作品,其作者都跟青君关系良好,所以纵然这只无良狐狸要的有点多,大家也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不是没人打过青君的主意,但一来青君是天羽阁定阳门下弟子,就算现在出师了,那也是天羽阁的妖,天羽阁本来就有别于其他门派,上下团结的程度令人发指,绝对是打了一个来一座山的节奏。再加上三尾的笔名,很多人对于三尾的第一印象就是狐族,而得到贩卖许可的青君本人也是三尾妖狐……这就不得不让人多想了,说不定青君就是人家的小辈呢?得罪了青君不要紧,但万一惹怒了三尾……肯为他卖命的人绝对不少,一句话说不定就确定了你明年的坟头。是而,青君藏书阁管事的位置千年来还是坐的稳稳当当,也活的花枝招展。 第9章 至于青君这么多年为什么还是三尾,这就不是他们能打听的了。 告别了青君,雪啾拉住了想要立刻回房参悟功法的墨非杳,“别急啊师弟,”她说,“我们还没有看完呢,没完成任务我可是不会带你飞回去的哦,回宿舍可是要乘坐坐骑的,你……有灵石付账吗?” 墨·身无分文·非杳:“……请师姐明示。” 于是雪啾满意一笑,十分开心的拉着自家师弟前往下一个地点——仙市。 女人嘛,总是爱逛街的,特别是那些杂七杂八的小零碎街道,女妖也是如此,因而仙市算得上雪啾最喜欢的地方。 说是仙市,也只是大众化的叫法罢了。因为是门内弟子交换物资的地方,和藏书阁不同,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明面上的规矩,就算是大家心照不宣的规则,也只是不得抢掠不得恶意竞争之类的,除此之外,随意的紧。 走在仙市里,墨非杳左右观望着,一眼望去,街道两边的摊位随意摆放,有铺在地上的绒毯破布也有支着的架子推车,看起来凌乱却默契的和其他摊位隔开了小小的距离,让其他人能够更好的观察每个摊主的商品。道路中央也留下了不小的空位,人们在其中川流不息,甚至有些同门还飞在了半空里,在他们脑袋上嗖嗖来去。 雪啾的口碑在门里还是很好的,一路上不断有弟子跟她打招呼:“师姐,你又拐带了哪个门下的师弟啊?” 而雪啾就会很自豪的告诉他们:“这是师尊新带回来的小师弟!才不是什么拐带的呢!” “哦——”于是,随着人群的一声惊呼,墨非杳两人立刻被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 人都是有八卦心的,面对那一双双亮闪闪的眼睛,墨非杳有种落荒而逃的冲动……并且有些胆子大的,不管是男人女人,竟然开始对他动手动脚! “哇这个就是定阳长老新收的徒弟吗?好小啊!” “他真可爱!看着白嫩的!好想把他的皮剥下来啊!” “去去去,你个剥皮鬼矜持些……听说小师弟是酒坛得道?器灵很少见的啊!这么可爱的就更少见了!吸——” “九樽师兄呢?还有朱九师兄呢?快去通知他们啊!好不容易又出来了一个酒坛子!酿酒兄弟要变成三兄弟啦!” 一声一声的讨论仿佛苍蝇般在墨非杳耳边嗡嗡直叫,此刻不管多动听的声音在他耳中都化为了噪音,吵得他心烦意乱,还有旁人不时伸出的爪子也让他避无可避,那些女弟子身上的花香和脂粉味道更是让他恶心……墨非杳恨不得直接钻进地里,这样的话或许还能拯救一下自己的脑袋。 身为凡人的时候搭讪也没人理,入了门之后却有这么多人来勾搭他……墨非杳感觉头有点大,这和他想象中的仙门不太一样啊? 不对,从一开始就不对劲了啊!! 我一定是求了假仙_(:3」∠)_ “好啦!你们吓着师弟了!去去去,一边去!”幸好,雪啾很快就赶走了那些围拢过来的人,小小的身体乍着双手好像护食的老母鸡一样,看的墨非杳笑出了声,然而紧接着就是一声干呕。 雪啾听到声音立刻就转了回来,扶着墨非杳的胳膊关心道:“师弟你没事吧?那个,师兄师姐们也是太兴奋了,谁叫咱们师尊快一百年没收徒了……我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今后不会啦……你要不要歇歇?” “师姐……我没事。”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墨非杳深呼吸几下,终于舒服了些。再加上其他弟子歉意的扔来些治愈术,没多久他就恢复了精神。 法术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墨非杳这么想着。 后来的路倒是舒畅了很多,那些弟子们终于想起来墨非杳还是个凡人,身体孱弱经不起他们动手动脚,是而都是远远的围成一个圈,走到哪跟到哪。墨非杳也不是那种害羞的性子,所以这种程度的注视他还是受得起的。 更有甚者还往他手里塞见面礼,低级一点的下品灵石啦,贝壳挂坠啦,高级一点的流苏剑穗啦,好玩的机关猪啦……有些墨非杳收下了,有些却被雪啾师姐强力回绝,对此雪啾的解释是——那些东西都是定情信物类型的啊啾!怎么能让他们这么容易拐到童养媳(夫)呢! 但即是如此,一个个地点逛下去,墨非杳的手里也差不多拿不下了。还是雪啾好心,用自己的乾坤袋给装了起来,说是回去了再还给他。 没有修为连乾坤袋都用不了的悲催啊=w= 接下来雪啾又带墨非杳逛了天羽阁的食堂、公共浴池、领取月例或任务的赏金堂和来往各峰的码头。对此,除了对食堂的菜系不屑一顾外,雪啾对其他三个地方都表示了自豪——她的门派就是这么酷炫~ 然而不管雪啾对食堂如何评价,墨非杳还是拉住了她的袖子,可怜巴巴道:“师姐,我饿了。” 都走了一天了啊=_= 雪啾翻了个白眼,她辟谷了怪她咯? 天羽阁收的人杂,修习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食修这种东西自然是不缺的。然而平日里做饭的都是傀儡,只有食修们有兴趣了或者修行需要才会做几个菜。并且除非是饭点可以免费吃,否则食堂是没有饭菜供应的,想要填肚子,只能自己拿灵石买! 自掏腰包让饿了一天的小师弟吃点凡人的饭菜,雪啾撑着脑袋看窗外的风景,闻着饭菜的香气慢慢钻入鼻子,她努了努嘴,几百年了还是这味道,都吃腻了啾! 第10章 直到夜幕降临,将师弟送回洞府并且把东西都扔给他,雪啾便转身告辞,临走告诉他可以自己看看书,但是看不懂就不要乱练,会走火入魔的! 墨非杳自是应下。 但是嘛,男孩子,总是有一些叛逆和好奇的天性的……墨非杳绝对是最好的例子。 即使在外面跑了一天,但对修道的期待一直激励着他,是而当他有了自己的时间之后,墨非杳便点了灯,从自己的那堆东西里翻了翻,掏出了那几本攻法来。 紧张又不失期待的翻开第一本书,浓厚的墨香味便扑面而来。烫金的卷首,沉稳有力的笔锋,似乎都在诉说着这本功法的神妙,再观其内容,如何攻略自己的……呸呸呸,拿错啦! 神色僵硬的把书丢到一边,墨非杳深呼吸了几次,还我那历史性的一刻啊坟蛋!! 发现自己再也找不到那神圣的感觉了,墨非杳挫败的叹了口气,转身去翻其他的功法。 《锻骨决》,《长生呼吸法》,《修仙界幼儿知识讲座》……等等最后一本什么鬼?? 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翻开了这些书。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墨非杳用死人一样的眼光瞪了几本书半晌,也没看明白那些单个他认识连起来就不知道是什么的口诀讲的啥,还有几个字他不认识……过了整整半个时辰,他才颓然的把书扔到了一边,好吧,看来他还得从文学抓起qwq 于是他开始抱起那本最先被他丢掉的书看了起来,就当看八卦了,反正别的也读不懂。 书的卷首,有几个大字。 “你爱他吗?” “他是你的师尊吗?” “你是否不知道怎样打动磐石般的他/她?” “三尾为你带来追师尊一百零八式,道友可做参考,然若照猫画虎,别说我认识你。” “那么,我们开始吧——” 墨非杳读着读着渐渐入了迷,他发现这本书虽然讲的是追师尊的方法,但却一点都不枯燥,并没有师姐说的‘教科书般的内容’,而是每个或每几个方法都融合在了一个短故事里,只言片语的字迹便将那些道理和盘托出,既不过于强横,也不软弱将就,甚至从那些言语中还可以看出作者的处事态度,干净利落,潇洒从容。 读着故事,墨非杳不禁开始想象,如果这些招式用在自己的师尊身上……会得到什么结果? 想着想着,他引气入体了。 墨非杳:Σ(⊙▽⊙?!?!? 第6章 师尊和清夕长老 得知自家师弟莫名其妙的完成了引气入体,第二天一早雪啾来接他吃早饭的时候,用见鬼的眼神瞪了他好久好久。 墨非杳不得不开口提醒:“师姐,饭点要过了。” “我他啾的知道!”雪啾直接炸毛,“你他啾的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就算妖族化形就是金丹,但她也知道引气入体对凡人来说并不容易好么!! 自古以来,卡在引气入体的数不胜数,虽然没有之后晋级那么困难,但是再天才也没有一晚上就入门的好么!!还是在没人引导的情况下! 她记得门里最快纪录是独自感悟了一整天来着=_= 咳咳,那些师尊出手的不算!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雪啾拉着墨非杳上下翻看,“有一点不舒服都要说出来知道吗?现在的一点点隐患将来都可能铸成大错!你也不想废了修为重新来过吧?” “放心吧师姐,我感觉很好。”见雪啾这么关心自己,墨非杳心里十分感动,他点点头:“我感觉周围好像多了些什么东西,五感也变强了些。” 雪啾认真的盯了他半晌,确定自己的师弟真的是没有入门出错后,微微松了口气:“那就好,你说的是灵气,我们平日里修炼就是靠着它们。至于你……”她突然板起了脸,“这一次算你好运!下次可不能这么鲁莽了!” 墨非杳郑重点头:“我知道了,师姐。” 雪啾站起身来:“走吧,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去认识认识你的师兄师姐们,师尊出过关可能还要几天,到时候我带你去求功法。” “……多谢师姐。”墨非杳顿了顿,到底是没有把‘他需要补习语文’的话说出来。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在这段时间里,墨非杳从师兄们那里得知,定阳门下和其他人是不同的。或许是定阳长老太独立特行的缘故,原本天羽阁的弟子们到达金丹之后可以选择出师然后自立洞府开门收徒,但在叶拾宫这里,不管你多小多天才多有雏鸟情节,只要一到元婴,立刻麻溜的给我滚出去开枝散叶,阿不,开宗立派!因而,门里的弟子们无论多么努力压制修为,也总有到元婴的一天,然后一个个的被师尊亲手丢出洞府——大师兄大师姐的名头也一个个传了下去,直到落在了现在的第五十二和五十三,也就是雪啾和另一个大师兄身上。 因而雪啾在自我介绍的时候才犹豫了那么一小下——毕竟她这个大师姐是世袭的啊! 而墨非杳是师尊的第六十六个弟子,很吉利的数字。 三天后的早晨,雪啾前来找墨非杳,说是要带他去找师尊求功法。 “师尊每隔一段日子都会闭关一段时间,不过他不喜欢收童子,所以除了禁制之外,当任的大师兄都会自觉的给师尊护法,所以这几天你见的师兄弟里并没有他。”在前往定阳锋的路上,墨非杳坐着山峰间来往的单人飞舟,雪啾扑棱扑棱的飞在他身侧,一边飞一边说:“这一任的大师兄是个挺沉稳的人,你有什么不懂可以去问他,被欺负了也可以找他……当然如果师尊没事的话找师尊是最好。” 第11章 墨非杳自是点头应下。 过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叶拾宫所在的洞府。而洞府的门口,墨非杳也看到了那个矗立着闭目养神的男子,二十岁出头的模样,长得方方正正,站的也很笔挺,倒是很符合他沉稳的形象。 许是听到了声音,那双鹰目瞬间张了开来,两道目光直直射向飞来的飞舟。 “嘿,叶松师兄!”雪啾见怪不怪的向他挥手,“我们要求见师尊,麻烦通报一声!” 守门的大师兄抱剑而立,面上一片肃然:“抱歉了雪啾师妹,清夕长老在里面。” “诶~不是吧,”听见清夕长老在,雪啾的肩膀立刻跨了下去,“我可是带了师弟来求功法的……师尊是又惹清夕长老她生气了吗?” “不知道,不过清夕长老很急的样子,一时半刻应该没有时间。”叶松摇了摇头如是道,下一句话却是对着墨非杳说的:“定阳门下第五十二名弟子叶松,六十六你好。” 墨非杳:“师兄你好!我是墨非杳!”终于有个正常人了有没有! 他问叶松:“清夕长老和师尊是关系不好吗?”要不怎么会打上门来了? “……说不上吧,只是师尊的性子有些跳脱。”叶松嘴角抽了抽如是说道。其实一般到这个时候,师尊的闭关都差不多结束了的……但是就在四天前的早上,先是师尊突然中断闭关出去了一趟,回来之后不久,主管药材的清夕长老毕鸾就拿着一堆瓶瓶罐罐急吼吼的冲进了师尊的闭关室,他永远也忘不了那隐约透出来的争吵: “毕鸾?!你怎么又……” “少废话,脱裤子!” “啥?!” 估计是又要被折腾了吧……大师兄默默给自家师尊上了一柱清香。 听见师尊最近没有时间,墨非杳也有些失望。不过他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只好点了点头:“那好,我们改日再来请教……” “等等。” 话音未落,一声清亮的女声叫住了他们。 门开了。 叶松立刻行礼:“参见清夕长老!” 墨非杳愣了一愣,见雪啾也行礼,立刻有模有样的拱手:“参见清夕长老!” “无需多礼。”仿佛鸾鸟名叫的声线悠悠飘来,温柔的让人如沐春风。伴随着叮当作响的铃音,青绿色的靴子首先出现在几人视线里,紧接着,碧绿的飘带缀着淡紫流苏,不疾不徐的翩然而来。 墨非杳抬头,却是直接愣住。 高挑完美的身姿,托着一张美艳却不过火的脸。来人步履芊芊,仿佛从画中走出的仙子,又像礼仪完美的大家闺秀,她对几人微微点头,一股清风便将他们下拜的身子托了起来。 这便是天羽阁的清夕长老,毕鸾。 只是那手上,却粘着丝丝缕缕半干的鲜血,硬生生让软妹子转了画风。 墨非杳瞪着那些血迹,这不会是师尊的吧? “一场小手术而已。”看出墨非杳的惊惧,毕鸾微微一笑,明明很温柔的动作却因为那血迹愣是显示出一股子杀气:“如果今后你也有缺胳膊断腿的,可以来找我。” “除了贵了点,保证让你健健康康。” 叶松在一边无奈的解释道:“清夕长老在药石之术上十分擅长。” 墨非杳:“……”所以,师尊是受伤了吗? 人总是喜欢遗忘那些不好的经历,虽然几日不见,但墨非杳绝不会忘记对方那无双风华,是而也担忧不已:“长老,敢问师尊的伤……” “死不了。”毕鸾耸耸肩这么说。她从袖口中掏出一本书递过去:“诺,定阳给你找的功法,他现在睡着了,托我转交给你。” 将书塞给墨非杳,毕鸾一刻不停的转身,飘然进了洞门:“好啦,我去看看那小子,你们自便。” 咣啷一声,洞门被毫不客气的关上了。 “……”众人在紧闭的门前面面相觑,最后雪啾打了个哈哈:“那个,师尊受伤也是没办法的事嘛……反正功法已经拿到手了,我们回去吧,师姐教你怎么解读!” 墨非杳拿着功法看了看,看名字倒是正经的很。想到师尊受伤还记得给他找好了功法,墨非杳心下一动,双手持书,对着那门拜了三拜。 就跟上香似的。 雪啾:“……师弟,在修仙界,你这个动作是拜给死人的。” 墨非杳:“……”我真不是诅咒师尊啊! 门外一群人叽叽喳喳,而门里,‘睡着’的叶拾宫正被迫趴在床上,一脸牙疼的看着款款走回来的毕鸾,不甘道:“毕鸾,那是我的弟子。” 言下之意,给功法不该是师尊亲手给么? 毕鸾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害你尾巴都掉了的弟子?” “……”叶拾宫别过头去,现在的他无数次想回到过去的那一刻,在墨非杳拿出羽毛前直接把那臭小子拎走! 送送送,送什么送!送到露馅了吧! 他怎么就忘了,那么有辨识度的尾巴毛,被那么精明的长老们看到,一定会去打小报告的啊tat “等你能下地了,自然就能去看他了。”毕鸾看了看叶拾宫被绷带层层包裹的屁股,叹了口气:“王啊,你什么时候能让我放心一点?” “虽然我知道,您当王只是想让自己过得舒服点,但您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受一身伤回来?”坐在床边,毕鸾絮絮叨叨的抱怨:“我本以为您跟魔尊打架之后应该不会再有事了,没想到您还被拔掉了尾巴。” 第12章 “毕鸾……别说了。”叶拾宫把脑袋埋进胳膊之间,声音闷闷,“我这不是想晒晒太阳么……” “魔气还没拔干净就晒太阳,难怪有凡人靠近也没发现。”毕鸾叹了口气,知道叶拾宫不喜欢听说教,所以点到即止的转移了话题:“那个孩子……你给他的适合仙人修炼的秘籍?” “嗯,他是仙家血脉,能自动修炼,且中正平和不用过多担心。”叶拾宫点了点头,虽然小子引气入体快了些,但仙家血脉本就是天之骄子,倒也不会出什么差错。 “但是我总觉得不太对。”毕鸾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很奇怪的感觉……我觉得六十六没那么简单。” “谁知道呢。”叶拾宫不置可否。毕鸾本就是青鸾鸟,对于未来能有着一点点的预知,但既然没有危险预警,那么问题就不是很大,没必要为此担心。 不过他还是对此留意了一点,“或许是血脉吧,”叶拾宫说,“仙家混血也不少见,或许是我没看出来的另一半血脉会造成几个小乱子。” “但愿。”毕鸾原本还想劝说,但见叶拾宫精神恹恹放样子也只能点头,“你伤势还没好,先好好休息吧,我再去拿点药草来。” 听着毕鸾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叶拾宫带起脑袋打了个哈欠,咕哝一声:“也不想想我下不了床是谁害的……” 算了,从小到大,他哪次争得过毕鸾了=_= 还是快点养好伤,去修理那小子才是正事! 第7章 师尊和清夕长老的鱼 随着修炼渐渐步入正轨,墨非杳发现,自家这个师门真的是奇事多多。 首先的一点,他到哪里都能遇见师尊。 说来也怪,刚开始的时候,他只是偶尔路过一些地方可以看见师尊,但是随着他修为渐长,活动的范围渐渐加大,不仅是山顶,湖泊,有时候他走着路都能碰见树上小憩的叶拾宫之后——他终于觉出不对劲来。 似乎……师尊是在等他? 但是,有什么好等的呢? 回想起从第一次看见师尊,那是在他拿到功法后的第四日清晨。那时候,刚刚练气一层的他因为没法御剑飞行,正在爬云梯下山前往早课,然后在偶尔的往下一瞥时,他看到了师尊。 在山底云梯的起始之处,叶拾宫依旧是那一身华美的金红长袍。虽然看不见正脸,但墨非杳确认天羽阁不会有第二个让他心头如此火热的人。 叶拾宫低着头似乎在看书,但也没有坐着看,而是步履匆匆的从云梯旁边走过。然后,在他衣角拂过云梯底部的时候—— “哇啊啊啊啊啊——”小师弟的惨叫惊起一片飞鸟。 半刻钟后,在一处悬崖下,排名第五十七的蔓苇师姐花枝乱颤的把墨非杳从一堆藤条下解救出来,并送了他两个灵果压压惊。 被倒掉的云梯直接扔出了千米开外的墨非杳啃了一口果子,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师尊是故意的吧?? 然后第二次,他去练剑台观摩大师兄练剑的时候,似乎又看见了师尊的金袍一晃而过。 因为实在是太快了,他没有看清,刚想抬头仔细看看的时候—— “喂,小心!!” 一盏茶后,锦绣长老门下的一个弟子一边道歉一边将钉在墙上的剑都取了下来。 被钉住衣服一起挂在墙上的墨非杳:“……师兄,下次小心。” 差点就变成马蜂窝了啊! 第三次是跟着另一个师兄去抓兔子加餐,然后听师兄叫了一声师尊,紧接着……一头野猪从旁边树丛里冲出来,直接把他顶飞了=_= 第四次,在食堂吃完饭之后,看见师尊在门外和另一个长老说话,刚想去打个招呼,胃里瞬间翻江倒海,不得已一溜烟跑去茅房。 第五次,看见入门时见到的鸟雀飞过头顶,追上去却看见师尊堵在路上,想问问师尊那只鸟的事吧,开口之前他脚下莫名一滑滚进了沟里。 第六次…… ——没错,这就是另一处不对劲了。 特喵的,每次看见师尊,下一秒他百分百会倒霉好不好!! 还是那种不会伤及性命的……次数多了,他现在一看见疑似师尊的东西就条件反射紧张起来。虽然那些倒霉的事大多看起来和师尊没有关系,但不管有没有关系,师尊出现=事情要糟,已经在他心里画了等号了。 而且他修为越高严重程度越大,还很好的掐着度不让他真的重伤,这不是有人故意的他都不信!! 但是他又不能抗议,跟雪啾说了,师姐虽然赞同这现象跟师尊有关,但下一秒却兴致勃勃的回答他‘师尊在锻炼你,师弟你要好好珍惜’……是的,她认为只要没有危及性命,就都是锻炼! 墨非杳:“……”所以他只能受着了吗? 不过,虽然倒霉的次数多了点,但墨非杳也发现了自己对于危险的预判能力在逐渐上升,体能增加的结果就是连修炼也畅快了不少,所以墨非杳心里刚刚积攒起来的一点点不满也在逐渐消失——虽然师尊没有手把手教导他,但也是在关心着他的嘛!虽然方式有那么一点别扭╭(╯▽╰)╮ 并且这么久了,他还没跟师尊说上话啊!! 于是,在不知道第几次遇见师尊之后,墨非杳看着那半跪在水边逗鱼的叶拾宫,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哪怕是在移步过去的过程里,墨非杳也保持着十足的警惕,生怕下一刻再从什么地方来一次飞来横祸,把他再怼去疼个好几天。 第13章 短短三四米的路程,墨非杳愣是挪了快一炷香的时间。然而和往常不一样的是,一路上什么也没发生,微风从树叶间飒飒而过,好像在嘲笑少年的草木皆兵。 ……这次没有机关吗? 终于到了叶拾宫身边,墨非杳在旁边小心的坐下来,悄悄观察自家好久不见的师尊。 那面容没有因为受过伤而暗淡半分,依旧是那样的张扬俊美,他微微前倾着身体,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水波中轻轻搅动,便有花纹绚丽的游鱼围绕在他指边,配合着林间洒下的日光和飘落的绿叶,当真是一副安宁美丽的画面。 叶拾宫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仿佛没有发现墨非杳的到来。他的目光一只随着水中的鱼移动,嘴唇轻微开合,似乎在自言自语,却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 一时无话。 墨非杳静静的看着很久不见的师尊,严格来说,自己的这个师尊除了把他带回来之外,几乎没有跟他面对面过,但他永远没法忘记,当初看见这个人时,自己的心跳有多快。 就像是穿破乌云的光,一颦一笑都是张扬与自信,不拘礼法,一挥手便能燃烧天际。 ……糟糕,想着想着心跳真的快起来了。 欲盖弥彰般的扭头,墨非杳慌慌张张的打算找点话题。 “师尊……这些鱼真漂亮。” “恩?”听到声音,叶拾宫终于把注意力从指间逗留的鱼上分开了一丝。侧头看了一眼墨非杳,他眯起眼睛,似有笑意一闪而逝:“是很漂亮。” 哗啦—— 下一刻,毫无征兆的,叶拾宫手腕一翻,一条肥硕的鱼便被他抓了上来,接着—— 鱼鳞飞舞!鱼血四溅!开膛破肚!一气呵成! 墨非杳目瞪口呆的看着师尊短短几个呼吸间便将一条鱼杀好并在水里一搅洗净血污,愣了好一会儿才道:“师尊,你……” 根本就是凶杀现场啊! 绯红的鱼血扩散开来,水中的鱼感受到同类的血腥气纷纷游走,叶拾宫看了自己新入门的徒弟一眼,“这种鱼烹制简单,味道鲜美,用来烧烤最为不错。” 所以师尊刚才只是在捉鱼?墨非杳呆滞的指了指叶拾宫身边的罐子,“师尊,那这个……” “哦,”叶拾宫看了一眼那罐被认成是鱼食的颗粒物,一本正经道:“是盐。” 墨非杳:“……” 师尊啊算我求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做这种有损你美人形象的事啊tat!! 叶拾宫耸耸肩,他也不是盯着小徒弟一个人整的好么,所以这次遇见纯属巧合,自然也没有什么陷阱等着他踩……不过看徒弟变脸还是很好玩的,叶拾宫想了想,又捞了一条鱼上来。 打了个响指,一朵火焰就在空中爆开。叶拾宫轻车熟路的从袖子里取出两个烧烤签,串鱼,烤鱼,抹调料,慢慢的,鲜香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直到鱼皮被烤的酥脆,鱼肉却白嫩没有焦糊的时候,叶拾宫才点点头,将烤好的鱼取了下来,完成了任务的火焰倏忽散去。 在两条鱼里挑了挑,拿走了一条比较大的,叶拾宫把小一点的烤鱼递给墨非杳:“吃吧。” 墨非杳受宠若惊,连忙接过来,再抬头,发现自家师尊已经吃的头都不抬。 鱼肉入口,丝丝缕缕的灵气也一并冲入喉咙。墨非杳惊异的挑眉,不知是鱼肉本身的香味还是烹饪手法够高超,这烤鱼竟然是他从来没尝过的鲜美! 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叶拾宫飞快的啃完一条鱼,把签子一扔,拔腿就跑…… 就跟有大猫追似的。 墨非杳:“……”师尊?? 很快的,墨非杳就知道自家师尊为什么走的那么匆忙。 他僵硬的看着面前翠绿华服的女子,“清夕长老……您……” 名唤毕鸾的女子黑着脸,狠狠瞪着墨非杳手中的烤鱼,每个字都跟咬碎了似的一个个往外挤:“是不是,叶拾宫那个混蛋?” “……” “第三次了!!老娘刚弄回来半个月的鱼第三次被他偷吃了!!!!!” 看着毕鸾怒气冲冲的向自家师尊的洞府冲去,墨非杳抽了抽嘴角。 他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条,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吭哧吭哧的吃掉了。 反正是师尊捉的,也是师尊烤的,徒弟我只是吃了而已╭(╯^╰)╮ 师尊说的没错,想在天羽阁生存下去,太正经是不行的,哈哈哈哈…… 于是,在匆匆见了叶拾宫一面之后,第二天,墨非杳被告知,师尊又闭关了…… “估计是又惹了清夕长老吧,”雪啾笃定地说,“天羽阁里能制住师尊的,也只有她了。” 墨非杳:“恩,我看见了。” 明明才见了两次,已经能这么淡定的818了,真的是好事呢=w= 第8章 师尊和三足金乌 毕鸾对于叶拾宫,是君臣,更是姐弟一般。 她看着他长大,看着他从小小一团到统领整个妖族,然后带领大家从妖族来到了人界,建立了天羽阁。 不是不欣慰的。 然而!在不干涉到正事的时候,她的殿下就跟几岁的小孩子似的,不听指挥,行为跳脱!每一次都会搞出一堆烂摊子,一出事就会回来找她,她好不容易把人治好了吧,不是生龙活虎的给她添堵,就是再跑出去受一身伤回来。 第14章 公务也不管,啊,这个王真的是不能要了呢=-= 但是,毕鸾很清楚,如果不是殿下的存在,魔族恐怕早就跨过了魔渊来到地上。现存的修真者经历过万年前的那场大战,高端战力早就所剩无几,连殿下都打不过,更遑论成群结队的魔兵魔将和那个魔尊。 也因此,他们的殿下才能抓住那个空挡,以镇守魔渊为由,在人界四面楚歌的情况下为妖族挣得一席之地,并发展成如今的规模。 她曾经亲耳听过殿下对魔尊的承诺:“待何时你能打过我,便可率领你的魔军从魔渊上来,天羽阁所属,绝不会有丝毫阻拦。” 所以小殿下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闭关几天,她看着那些覆盖着魔气的可怖伤口,都心疼的要落下泪来。 也因此,每次她虽然嘴上咆哮着,心里却丝毫也没有怪罪对方。哪怕有时候王真的做的过分了些,她也会带着笑容稍微报复一下,第二天他们依旧是亲密无间的姐弟。 王啊,总不能一直行止端正,会得精神病的。 于是她放任了叶拾宫对那个弟子各种折腾,放任了对方在折腾之余本能的关心。 是啊,王对于自己人,真的是不遗余力的护着的。 真是幸运的小鬼。 ———————— 墨非杳终于明白,雪啾那个‘不死就没事’的世界观是哪里来的。 看着两个被他连拖带拽送来清夕峰的弟子,墨非杳揉了揉酸麻的关节,叹了口气。 明明只是去山下打水,怎么会遇见这种事呢? 此时躺在地上的两人,一个是升剑峰的男剑修,一个是定阳门下第六十三号的狮子师兄,两人在墨非杳要打水的小溪边打得难分难解,当墨非杳提着水桶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俩一晕一伤、血把溪水都污染了的画面。 哦对了,晕着的是那剑修,脸朝下趴在水面上沉沉浮浮,狮子师兄倒是摊平了四爪飘在水上,不过腹部奔涌而出的绯红也证明了他的状态并不是多好。 水桶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似乎是听到了声音,狮子师兄倪狮回过头来,打湿的穗毛一缕一缕贴在脸上很是喜感。见来的是墨非杳,他十分开心的挥了挥爪子,浑厚的声线就从那张狮子脸上发了出来:“六十六?你来的正好!快过来帮个忙吼!” 墨非杳却难以适应这种血腥的场面,他快几步跑上前将那个剑修翻过来,试了试还有呼吸之后才松了口气:“师兄……你们这是?” 不会是狮子吃人未遂的案发现场吧? “没事儿,切磋呢,他命硬死不了。”倪狮倒不知道自家师弟的脑补,明明身上流的血都快成小池塘了,他却习以为常的舔了舔爪子:“你是还没正式修道,这点伤对我们来说没事儿的!师弟你先把这小子扛上,我们去清夕峰。” 说着它便站起身来,没了水的浮力伤口又开始崩裂,这一下血流的更多,倪狮却一无所觉似的,懒懒的咆哮了一声,转身驾云便走。 墨非杳只好扛上那个昏迷的剑修,然而他还在炼气期不能驾云,也追不上已经变成一个点的倪狮,只好一溜小跑的跑向附近的码头。 清夕峰,顾名思义,是清夕长老的领地,而清夕长老又擅长医术,所以这座山峰便理所应当的成为了天羽阁的医务室,所有走奶妈路线的弟子都会在这里研修,其他弟子有受伤的也可以前来医治,重伤的就交给高阶弟子或毕鸾本人,轻伤就给那些胸小的练手,一举多得。 待墨非杳顶着一身湿衣服、吹了半天冷风赶到清夕峰的时候,倪狮早就已经包扎好了。 “抱歉啊师弟,忘了你现在还不会飞了。”倪狮毫无愧疚感的朝着墨非杳龇牙,他一甩尾巴,“走吧,清夕长老现在空着,咱们去看美人……啊不,给这小子送医去!” 墨非杳眼角一抽,这么yy长老……真的不会被清夕门下打死吗? 山路蜿蜒而上,阵阵花香扑鼻而来。 那剑修已经转移到了倪狮背上,反正对方状况也不算坏,墨非杳也乐得轻松。他观察着四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清夕峰会成为天羽阁最大的医务站。 道路的两边种植的是能安抚精神的灵草,其中夹杂着几株能够稍微治愈伤口的花卉,漫山遍野的铺着;高及膝盖的草丛中隐藏着些许花盆和水塘,时不时能从中传出充满生命力的能量,这些就是清夕门下弟子的住所。 这里距离码头并不远,如果来人是轻伤的话,只需要去敲敲某个花盆,或者搅一搅某个池塘的水波,自然有清夕弟子前来为你治疗,不收取任何报酬——当然,如果能给他们浇浇水喂喂食……啊呸,带点小点心的话,他们会治疗的更尽心的。 墨非杳边走边看,不得不承认这里当真是很好的养伤处所。 格外静谧舒缓的气氛,也非常适合有耐心的医者。 恩,如果忽略这色狮子一路上喋喋不休的讨论那个花盆里的奶妈比较软的话。 清夕长老的屋子就在山顶,是一个庞大的药园。在药园的中央有一栋小小的药房——别看它小,真的进去了,才知道里面的空间有多么庞大。 至少里面灵气的浓度和药味,就不是外面能比的。 毕鸾早有预料般等在了房子里。见他们来了,她款款起身,嘴角挑起一个若有若无的温柔笑容,让倪狮把剑修背到里间,又对着墨非杳点了点头。 第15章 真是难得这小子自己送上门来。 拔了他们家王的尾巴,作为姐姐兼下属自然要给王出气啊~ 毕鸾,也是蔫坏蔫坏的。 不动声色的给剑修把了脉,毕鸾点点头,“问题不大。六十三,你在这里看着他,六十六,你跟我去抓几味药。” “嗷呜!”倪狮尾巴丧气的垂了下去。 “是,清夕长老。”墨非杳嘴角一抽连忙跟上。 药房里弥漫着比外面更加浓厚的灵气,墨非杳刚刚踏进来,精神便是一震。 房间里比较昏暗,毕鸾的衣服却在其中发出莹莹绿光。她把一个药盘塞进墨非杳手里,自己则转身去成片的药柜里翻找需要的东西。 似是有意无意的,毕鸾说起了前一段日子叶拾宫闭关的事情。 听到是与师尊有关,墨非杳瞬间来了兴趣:“长老……师尊是怎么受伤的?” “还能怎么了,跟某人干架去了呗。”毕鸾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将一味药扔进药盘,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每次自己打的舒爽了,事后处理还不是得我来……” “说起来,也是好笑。”毕鸾一边找药一边跟他唠嗑,“在那姓叶的闭关没几天,啊,就在收徒大典那一阵子吧,他养的鸟也出了事儿,被某个长老连滚带爬的送了过来。” 嗯?墨非杳微微抬头,“鸟?”没听说过师尊养了鸟啊? 而且,收徒大典……他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对啊,金色的,特别漂亮。定阳那小子宝贝得很,谁都不让摸,连放出来都少得很呢。”毕鸾仿佛随口般说道,注意到墨非杳双手慢慢攥紧,很显然是上心了,得逞的勾了勾唇,她拖长了音调——“尾巴被揪掉了,流了好多血呐!” 哐啷!墨非杳手中的托盘落在了地上。 然而墨非杳并没有精力管掉了的药盘,他脑子里都盘旋着毕鸾的话,一遍又一遍,听得他遍体生寒。 被拔了……尾巴的……金色鸟雀……? 师尊……养的? 他不由得想起了那只鸟,和师尊的样貌,一样的金光万丈,一样的绝美动人……虽然有师尊之后他很少想起那只鸟,但细细想来,他们给他的感觉竟然十分相似! 物似主人型……难关难怪! 之前看到鸟雀时有多惊喜,此刻墨非杳就有多愧疚。不只是因为那是师尊的鸟,而是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墨非杳就真心喜欢上了它,那种仿佛太阳般的美,和本能一样促使着他去追逐。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但是他真的忍不住……好像心底隐隐的渴求,等他回过神来,一切已成定局。 脑海里浮现出金色鸟雀鲜血淋漓的模样,墨非杳咬紧下唇——是啊,被拔了毛是很痛的!特别是尾巴! 更过分的是,自己现在才发觉! 所以师尊这样对他,不是因为另眼相看,而是在为自家的宠物出气吗? 亏他还拿那根尾羽做礼物……那上面可还带着血啊! 我,我并不是故意的啊…… “六十六?你怎么把药盘扔了?”一片混乱间,毕鸾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带着些许不悦,“我还得去重新找……” 墨非杳猛然抬头:“清夕长老,那只鸟怎么样了!!” 惊讶于对方过分的激动,毕鸾愣了愣,不过她还是迅速掩下了眸中的解气之色,心道还好这孩子还有点良心。她微微点头:“救过来了。” 她直到现在才开口,就是为了让六十六自己想清楚——如果他有悔过之心也就算了,但如果他对这件事完全不在意,那么就算是为了王的安全…… 药石蛊物,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更何况能够长大的妖族,没有一个手上不曾染过鲜血。 ——对了,自己前些日子还看见了它。墨非杳松了口气,选择性遗忘了之后便遇见师尊并翻滚到沟里的事件。 那时候的尾巴,是几根来着? “不过——”毕鸾突然开口,吓得墨非杳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尾巴是鸟类求偶的道具,这被揪掉了一条……” 墨非杳一愣,继而急道:“那怎么办?” “这个得去问定阳。”毕鸾摊手,“我对三足金乌的习性也不是很了解,或许……他有办法补救呢?” 原来那是三足金乌吗?墨非杳了然,他前几日在典籍上看到过它,太阳中诞生的神鸟,本身就带有无限的光明吧。 就跟师尊一样。 于是,直到从清夕峰离开,墨非杳脑子里也依旧在回想该怎么补偿师尊和那只金乌。 第二天一早,叶拾宫在房门外看见了捧着一个大盒子的小徒弟。 “你这是?”叶拾宫扶着门框打了个哈欠,这小子平时不是见他就紧张吗?今天怎么找上门来了? “师尊……”墨非杳抿了抿唇,眼眶微红:“对不起……” “对不起?”叶拾宫微微皱眉,他看了看墨非杳的黑眼圈,“你熬夜了?” “没,没有!”墨非杳连忙摇头,然而一看见师尊那张脸,他就觉得舌头打结,连忙低下头去,“师尊,三足金乌……” “金乌?”叶拾宫微微眯眼,略想一下就明白了大概。他冷下脸,“那你应该给它道歉,而不是我。” 如果找到了他就是那只金乌的话,小徒弟的反应应该不会这么平静,而他也说了是道歉,所以只能是为了尾巴一事。加上他昨天去了清夕峰…… 第16章 叶拾宫心下微暖,毕鸾还真是……费心。 “但是我找不到它啊。”墨非杳脑袋垂得更低,“师尊能否带我去看看它?如果它不想见我,还请师尊把这点赔礼带去……我一晚上没睡,清晨的时候才找齐一盒。” 找齐……一盒?叶拾宫看了几眼那个盒子,一宿没睡就为了找这点东西?而且什么叫如果不想见?不想见的话你在跟谁说话呢? 不过金乌之身也不能这么快暴露给新弟子。叶拾宫叹了口气,拦住了还想说什么的墨非杳,接下了盒子。 他才不是有点期待赔罪礼物呢! 墨非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叶拾宫看了徒弟一眼,直接揭开了盖子。 待看清里面的东西后,他愣住了。 无他,因为整个盒子里,满满的都是蠕动着的、看起来新鲜无比的——毛毛虫!! 叶拾宫:“……” 这小子是故意的吧!! 第9章 徒弟和炎炎果 “所以,你就直接把他扔下山去了?” 听完叶拾宫的抱怨,毕鸾单手捂嘴,早已笑的直不起腰来:“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毛毛虫,哈哈哈哈,这小子怎么这么可爱呢,哈哈哈哈哈……”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叶拾宫单手支着脑袋一脸生无可恋,“就算是知了都好,至少炸一炸还可以入口,为什么偏偏会是毛虫……” 想到那一盒蠕动着的毛虫,叶拾宫脸色又扭曲起来。 诚然,能在灵气四溢的山头生长,无论动植物都会带上一些灵气,真的要吃的话是没问题的,并且按照凡人甚至某些修者的想法,鸟会吃虫这种事根本就是天经地义——但是,但是!! 谁告诉你所有鸟的菜谱都是虫子啊!! 本少爷有那么饥不择食吗! 没把那臭小子狠揍一顿已经是他克制了呢→_→ 毕鸾已经笑翻到桌子底下去了。 “说起来,下一届星烛大会快开始了吧?”笑够了从桌子下爬上来,毕鸾也谈起了正事:“王,您这次还去吗?” “这是必须的吧?”叶拾宫揉了揉脸平复了一下心情才道。他嗤了一声,“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一边仰仗着我们一边又想在我们身上啃肉,我要是不去镇场子,指不定就让他们得逞了什么。” “不过无所谓了。”叶拾宫说到最后又笑了一下,“左右魔尊那家伙快要突破了,我也即将成年,到时候就算把魔渊丢下不管也没什么……真当我不知道他们背后说话多难听么,哼。” “那你的伴侣……” “这个不急。”叶拾宫摇摇头,谈到伴侣,他声音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真找不到了熬过去也行的,你就不要操心了。” 听出叶拾宫话中的决意,毕鸾咬了咬唇,“……是。” 别人对天羽阁、对王的评价,她是从来不在意的,但她却没法不在意王的身体。在成年之时,妖族都会迎来或长或短的第一次发\\情期,如果没有伴侣帮忙纾解,失去极好的提升实力的机会是小,那种生生熬过去的痛苦,绝对超越过去所有受的伤的总和。 她也成年了,自然知道发\\情期的恐怖。当年她好不容易跨过成年期,恢复意识的时候感觉到的就是身体都快被碾碎般的疲惫……她真的不想王也这样。 明明是万人之上的陛下,只要一句话,就必定有大批妖族肯为他服务,凭什么却要受这等苦? 但是……低级妖族还好,那些能配上王的,无一不是追求一生一世,包括王也是如此。只是为了渡过发\\情期而找露水情缘,王不可能答应。 她当然希望王能幸福。 看着叶拾宫拂袖而去的身影,毕鸾微微叹息。 罢了,一切看缘吧。 离开了会议室,叶拾宫走在山路上,心情也有些乱。 毕鸾指的什么他当然知道,因为当年毕鸾成年的时候,还是他察觉不对冲进去,把渡过发\\情期却因为没有力气,而差点饿死在闭关地点的毕鸾拖出来的。 当时毕鸾全身都跟水洗了似的,虽然没有失了元阴,日后找到伴侣还是可以更进一步,但那一副累的快要死掉的样子真的让他狠狠吓了一跳。 应该说,还好毕鸾记得穿防水的布料,不然真的是让叶拾宫想拖都找不到地方下手。 哎……叶拾宫叹了口气,他也不想成年啊,这种凄惨的样子谁会想要? 但是没伴侣就要这个样子,但他一点找伴侣的想法都没有,更糟糕的是他距离成年不会超过三百年……甚至更短。 想当年他二哥追二嫂用了多久,区区几百年,想找到心意相通的伴侣,还没有魔尊把他按在地上揍的几率高。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呢。 走着走着,渐渐来到了天羽阁的外围。叶拾宫脚下不停,脑子里思考着东西,脚下轻车熟路的拐到了一个干净的空地前。 空地上矗立着一棵大树,树下是一方小水塘,清澈见底,里面还有游鱼游动,明亮的日光透过树叶落在地上,星星点点,美的梦幻。 叶拾宫停下了步子。 在某件事情之前,他还是很喜欢这块小地方的,毕竟这样温度适宜的午睡地点可不好找。 但现在……一看见那根树枝,他的尾巴就好痛有没有? 叶拾宫抽了抽嘴角,抛开成年的问题,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到底该不该放弃这块地方另寻良处。 第17章 另一个比较好的地点是掌门的房顶,但他总不能和属下抢地盘吧? 正想着呢,叶拾宫突然听到,背后的树丛忽然发出了沙沙沙的声响。 ……跟他那天听到的一样!! 叶拾宫感觉自己的尾巴瞬间炸了起来! 然后下一秒,他嘣的一声变回了原形,扑棱棱的飞上了大树,忙不迭把自己藏进了层层碧绿之中。 从小到大都没这么怂过。 于是墨非杳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只鸟雀蹲在高高的树枝上,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三条尾巴还缠在身上的可笑景象…… 他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叶拾宫脸又黑了。 他看到墨非杳对他招手:“快下来,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叶拾宫扑棱扑棱翅膀一扭头,还能是什么,不就是毛毛虫!你连盒子都不换! 但这动作在墨非杳眼中就成了灵性非常。他晃了晃手中的盒子,满脸都是歉意:“对不起啊,拔了你的尾巴,我这不是给你赔罪来了吗?” “快下来吧,很好吃的。” “我真不是故意的,给我个机会,好不好嘛?” 叶拾宫简直不想理这小子了,这蠢样子,还有那‘再给我摸一摸’的眼神——少爷我再下去我就是白痴! “你看,我带了这个来!” 似乎是看金乌鸟真的不喜欢他,墨非杳扁扁嘴,掀开了盒子的盖子。 不就是毛毛虫,有什么好看的……恩?恩恩?? 叶拾宫瞟了一眼,再一次愣住了。 那个盒子中被垫了一层软布,让整个盒子的档次增添了不止一层。而布料上的东西才真正让叶拾宫惊讶—— 绯红仿佛要燃烧起来的果皮,拳头大小的果身,以及里面浓厚的阳炎之力…… 是炎炎果啊! 叶拾宫尾巴不自觉的松开,在空中晃了几晃。炎炎果是金乌一族最喜欢的东西,特别是对于幼崽,一出生开始就是吃的这个,和母亲的奶水一样,对他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只是就凭这样还想诱惑他下去,实在是太天真了。 墨非杳自然发现了对方的松动,也发现了对方松开的尾巴中有一条比其他的都要短小一些,看起来像是新长出来的。他叹了口气,果然不能一蹴而就吗……将果子连同盒子一起放在树下,墨非杳说:“那我先把果子放在这里了,你慢慢吃吧。”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叶拾宫注视着他离去的身影,确定这小子是真的不会回来了,才扑棱棱飞下了树,在落地前一秒化为人形,修长的手指擒起那枚果子,放在唇边轻轻一咬。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口感,熟悉的灵气……叶拾宫眼睛微眯,炎炎果是他下界之前从父皇院子里摸过来的幼苗,这个世界应该只有妖界他的皇宫里有一棵,虽然外流的不少,但因为里面的火属性灵气,价格一直居高不下,这小子是从哪里拿到的? 而且还是炎炎果,不是黏黏果……这种辨别能力,还有知道他的喜好,并且有渠道弄到炎炎果的——会是谁呢? 应该不是毕鸾,她可是严格限制自己吃炎炎果的,说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啊呜,好吃=w= 与此同时,墨非杳正在翻看自己从藏书楼借来的孤本。 ‘三足金乌是火属性妖兽,喜阳喜热,生长在扶桑上的果实是它的最爱。’ 他又看了看那本《如何攻略自己的师尊》。 ‘如果惹了师尊生气,去讨好师尊的亲人或者宠物是个不错的方法。’ ‘如果惹了什么人导致师尊对你感官不好,可以试试送他点合心意的小礼物作为道歉。’ 合上书,墨非杳心里还有点忐忑。 他费了好大劲从一个火灵根长老手中拿到的果子,应该……可以讨好一下那只小金乌吧? 当他第二天再去查看的时候,惊喜的发现盒子里已经空了,而上方的树枝上,三足金乌朝他拍拍翅膀叫了一声,好像在说‘还有吗,再来一个’。 墨非杳立刻把另一颗炎炎果放了上去,并开始寻思怎么从那些长老手里再拿几颗来。 之后的几天,墨非杳每次都会去那棵树下,而叶拾宫每次都会变成原型蹲在树枝上,等他把洗好的炎炎果放到树下小盒子里。 反正已经弄清楚了,是炎纹长老在研究带着火属性的扶桑树如何在人界种活——平常的扶桑是不会结炎炎果的——凭口感而论,他已经快成功了。 不吃白不吃╭(╯^╰)╮ 于是,每一次,当墨非杳走了之后,都会有一只修长的手把果子拿起来,然后手的主人就会边啃边在倚在树枝上晒太阳,啃完了就把果核扔到水里,有时候还会在树枝上小憩一会儿。 真的是非常惬意~ 几日之后,毕鸾眯着眼睛看叶拾宫,“王,老实说,你最近有没有吃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叶拾宫:“啾?” 第10章 我就很乖啊! 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扑棱,总归会是湿毛的。 喜闻乐见的,叶拾宫偷吃的事被发现了。 就在他睡午觉的那棵树下,被毕鸾堵了个正着。 “我说过什么,嗯?”压在叶拾宫身上,毕鸾一手掐住叶拾宫拿着果子的手,另一手拿着一瓶半透明的药膏晃了几晃,笑容温柔又充满杀气:“定阳,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 第18章 “唔……”叶拾宫眼神漂移,此刻毕鸾的脸色在他眼里比恶魔也好不了多少,更可怕的是,他根本没有理由去反驳—— 天知道他最怕这个姐姐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嘛,所以明明最怕还老去撩,不是作死是什么~ 然而他现在叫不出来,因为毕鸾在抓包的前几个时辰,悄悄地把徒弟‘上供’的炎炎果,掉包成了黏黏果。 黏!黏!果!! 自从扶桑到了此界之后,原本只生产炎炎果的果树悄悄发生了变化,等叶拾宫发现的时候,它已经从只结一种果子,变成了两种。 其一为炎炎果,和太阳上的差不多,只是会有一定的催熟效果,可以加速植物的生长,动物吃了也有效,不过微乎其微而已;另一为黏黏果,口感外表和炎炎果一般无二,只是蕴含的火属性灵气会少一些,但和尚未成熟的炎炎果也差不离,因而极为难以分辨。 然而就是这种果子,硬生生变异出了一个特别坑的属性——粘牙。 黏黏果的果汁中含有一种特别的胶体,会在接触到空气之后迅速凝固,将沾有果汁的东西粘到一起……嗯对,连大罗金仙都掰不开的那种。 所以……他的嘴巴现在被黏住了=_= 唯一的解药在毕鸾手里。 毕鸾还把墨非杳也一起拉了来,围·观。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tat 墨非杳一头黑线的看着扭在一起的两个长老,再次觉得自家师尊真是作出了新高度。 抢了宠物的口粮也就罢了,还被黏住了嘴……并且,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需不需要回避一下啊qwq 而且,这两人如此亲密的动作……墨非杳眼神暗了暗,心里这点小小的不舒服是怎么回事? 于是,当叶拾宫终于从毕鸾的魔爪下挣脱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家徒弟忽明忽暗的小眼神。 真是立马就被逗乐了。 也不管气哼哼离开的毕鸾了,他伸手在墨非杳脑袋上拍了拍:“回神了。” 这才十三四岁吧?苗头来的够快的啊。 也对,青春期的少年,总是会对美丽的事物产生一定躁动的,何况那是‘师尊’,对孩子而言总有种幼稚的占有欲,再加上天羽阁风气向来男女不忌,想来…… 什么?被徒弟觊觎是耻辱?你想什么呢!明明应该自豪的好嘛! 毕竟本王这~么~帅~ 说归说,不过叶拾宫并不打算多管闲事。这个年纪的人,对于感情都处于一个朦胧的状态,连是仰慕还是喜欢都分不清,万一一不小心乱了姻缘就是罪过了。经历过十几个徒弟求爱的他早就对此轻车熟路,他可以点到即止的撩一撩,但明确表明却是不美。 爱慕本王的辣么多,要是一个个暗示过去岂不累死=_=何况当初那些徒弟,现在还不是三三两两的都成了家。 不过他终究成年将近,这个撩的幅度……是不是可以大一点? 毕竟敢拔他尾巴的,古往今来就这一个,而且细细看去……也不是那么烦人,反倒有些执拗的可爱。 正想着呢,叶拾宫就见墨非杳豁然抬头,一双眼睛亮亮的:“师尊,你……你和清夕长老关系是不是很好?” ……不会开窍的这么快吧? 心电急转,叶拾宫微微点头:“是啊,我们是很好的姐弟。” 墨非杳若有所思:“姐弟啊……”等等,姐弟? 原来是师尊年龄比较小吗? 不,不对,重点不是这个吧! “怎么,你是不是以为那是你师娘?” 对对对……什么师娘?? 墨非杳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他是好奇过为什么师尊没有师娘,也想过如果有师娘的话是什么样子,但是清夕长老,真的不适合这种身份啊! 能够把夫君摁在地上揍的夫人,谁敢……等等怎么有点带感? 他脑袋又成了一团浆糊,里面都是师尊和清夕长老的关系,捋了半天还是一团乱麻,他下意识道:“我是觉得……师尊和清夕长老很配……” “真的配早就成道侣了,你思考问题能不能带点脑子?”岂料叶拾宫恨铁不成钢的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毕鸾做姐姐就可以了,为师想要个乖一点的道侣!” 但是在修仙界,乖一点的女性就和金乌鸟似的,难找得很呐=_= 墨非杳也明白这一点,就算没见过其他门派的女修,光看自家门派的师姐们就知道了——别说乖一点了,就没一个正常的! 看着一脸失落(?)的叶拾宫,墨非杳心下一动,脱口而出:“我就很乖啊……” 话音未落,一片寂静。 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的墨非杳:卧槽! “哦?”叶拾宫挑挑眉瞬间变了表情,嘴角微微翘起,就像计谋得逞的孩子,使得原本就张扬的面容更加熠熠生辉。他弯腰和墨非杳实现平齐,薄唇轻启:“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也想追我?” 什,什么?! 墨非杳脸腾地一下红了。 天知道他那句话也是随口,不对,应该是不知怎么就说出来的,但一下就被师尊……天知道他没有那种大逆不道的心思啊!! 师尊你听我解释…… 唰啦一声,他手里被塞了一张号牌。 咦?看着写着九十九的号码牌,墨非杳疑惑的看向叶拾宫。 第19章 “去排队啊。”叶拾宫双手抱臂,笑的理所当然:“追为师的这么多,当然要讲究先来后到。” 墨非杳大囧:“师尊,我不是……” “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叶拾宫笑眯眯的打断了他,“天羽阁,向来剑走偏锋——不要用凡人的观念揣测我们,这里没有规矩礼法,只有随心而为。” “如果你拒绝,那就扔了吧。”说完这一句,叶拾宫便拂袖而去,在踏出树荫的瞬间,鎏金的衣饰因为接触到阳光而泛起刺目的金光。 墨非杳不由得抬起手挡住眼睛,恍惚中,他似乎看见了金乌鸟的翅膀一闪而过。 美丽而纤长,却又充满爆发力的美感,金色的羽毛在眼前伸展,遮天蔽日,仿若燃烧的最灿烂的火焰—— 眨了眨眼,眼中只有叶拾宫对他伸出的手,以及师尊仿若鸟鸣的动听声线: “好了,我的课快开始了,为师带你过去。” 嗯,睡完了午觉,该去讲课了呢=w= 别以为是王就能甩手了啊摔!该上课的还是得乖乖去上课! “你刚刚筑基,应该还不会飞行吧?”看着犹犹豫豫的徒弟,叶拾宫一挑眉,看来徒弟对美色的抵抗力有所提高啊,有点麻烦……“迟到的后果你知道吗?” 墨非杳一个激灵:“来、来了!” 话都说成这样了,这课他是必须得去了吧……往常这个时辰,他都在跟狮子师兄打架来着=a= 呃,狮子师兄是不是说过今天有事不来? 因为不方便展翅,叶拾宫直接提了墨非杳的衣领,招出本命法宝赤日轮便腾空而去。得益于多日投喂刷了不少好感,叶拾宫现在也不千方百计的折腾自家徒弟了,只是偶尔想起来就扒拉扒拉,倒是让墨非杳疑神疑鬼了好长一段日子。 哎,都练成习惯了啊=_= “今日之后,每过旬日,你便来定阳峰一趟吧。”半路上,叶拾宫突然开口,“筑基不比练气,算是正式入了仙门,有问题为师也可提点一二,也好过你平日自己摸索。” 墨非杳听闻有点尴尬,这些年他确实很少去找师尊,都是走路碰上的,不是在被折腾就是走在被折腾的路上……请教自然也是找师兄师姐们,但是每个人的功法都是不一样的,练气时大家的经验还可以通用,到筑基之后就开始行不通了,于是他点点头,“是,师尊。” 紧接着他又想到了一件事:如果去找师尊,是不是就可能看见师尊的宠物? 想想一人一鸟两只金灿灿抢果子的画面,他差点笑出声来。 墨非杳顿了顿,小心道:“师尊,金乌……平常都吃些什么?” 他送给金乌鸟的果子都被师尊偷吃了,那鸟吃什么? “哦,他啊,”叶拾宫面不改色,“吃毛虫去了。” 墨非杳:“……”这是报复吧? 第11章 萧子麟和星烛 天羽阁的教学制度,乱的跟豪猪的毛一样。 因为门中教授太杂,弟子们好奇心又很重,导致朝三暮四的现象时有发生,再加上修真无日月,课程表什么的也就……别说弟子不知道自家师尊的课了,有时候师尊自己都不知道! 都混乱成这样了,天羽阁能存活到现在,不得不说就是个奇迹。 踩在红光灼灼的赤日轮上,墨非杳紧紧拉住叶拾宫的衣角,好奇的打量着这难得一见的飞行法器。 叶拾宫看着好笑,他单手护住徒弟防止被风吹飞,一边调侃道:“小子,你知不知道你旷了几节课?” 他……他貌似没上过师尊的课?墨非杳一个激灵,“师尊……” “嗯?”叶拾宫低头微微一笑,见徒弟立刻耳根通红的别过目光,低低笑了两声。 墨非杳耳朵更红了,他几乎把脑袋藏进了叶拾宫衣摆里,低低道:“我……我不知道。” 他现在只有叶拾宫的腰高,因而叶拾宫只要稍稍曲肘便能够到他的肩。平日里正常的温度在山风的衬托下也变得火热,隔着并不厚实的衣料源源不断的传给略微冰凉的皮肤,烫的他浑身都不自在。 两个人,一柄飞行法器,一处空旷的天空。 半个时辰前,两人发生过奇特的对话。 完了完了,哪里都不对劲了qaq不对,跟师尊在一起他就没对劲过! 对徒弟的反应很满意,叶拾宫心情大好的放过了他:“恩,我也不知道。” 毕竟他自己旷的课都数不过来了呢╭(╯^╰)╮ 接下来,一路无话。 赤日轮的火焰明明灭灭,极速飞行带起的气流不仅没有使其失色半分,反而有越燃越烈的趋势。 墨非杳脸上的温度渐渐消了下去。 赤日轮突然停了下来。 有人挡在了他们面前。 “……啧。” !?墨非杳一脸惊悚的看着面色如常叶拾宫,师尊你刚才啧了是吧?你很不耐烦的啧了是吧?!别以为声音低我就没听见啊! 再看看对面,很符合修仙门派的蓝白袍子,仔细束起的乌黑长发,直冲云霄的剑气,和一柄光华流转的飞剑,如果忽视他腰间佩戴的一串花花绿绿的贝壳悬铃的话,真的是很正统的剑修形象。 嗯,如果不是来者不善的话,看看这周身的怨念,都快变成乌漆嘛黑的一坨了。 来人冷冷的看着叶拾宫,一字一句道:“叶拾宫。” 第20章 叶拾宫沉默片刻,嘴角缓缓勾起:“萧子麟?” 萧子麟?墨非杳愣了愣,然而下一刻,他的视线迅速模糊,失重感笼罩了全身—— 师尊直接把他扔下了赤日轮! 墨非杳瞳孔迅速放大,然而他已经无暇去管自己下落的身体,因为在将他扔掉之后,自家师尊身上忽然爆发出强劲的威势,下一刻,双方狠狠撞在了一起! 轰隆—— 被爆炸的气流掀飞,墨非杳鼻子里全都是浓重的火焰味道,一片混乱间身后撞上了一个很有弹性的东西,将他后冲的势头堪堪止住。 他慌忙抬头看去,整片天空充斥着满满的暴躁灵力,分不清是师尊还是来人的身影在其中翻飞,每次碰撞都能掀起阵阵爆炸。 啪嗒,有几滴液体从天空掉落,滴在墨非杳侧脸,带着微热和腥甜。 墨非杳下意识伸手抹了,一片绯红。 血……? 他豁然抬头,“师尊!” 因为过度的紧张,墨非杳没有发现,自己的眼睛下流转过隐隐的光晕,青蓝色和红黑色混杂在一起,随着那光晕的流动,他眼中的世界渐渐慢了下来。 他看见,叶拾宫和萧子麟碰撞期间,已经交手过了数十百次,而每一次,对方刺来的剑都被师尊拿着赤日轮,甚至是用双手轻易格挡,而且每一次分开,都是师尊随手凝聚出的火球,直接轰在了萧子麟身上,将他炸的远远的。 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双方的战斗,直到眼睛都出现了酸涩。那个剑修身上已经出现了很多道口子,但是师尊连衣袍都没有乱,甚至在急速的战斗中,那一头金红的发丝飞扬起来,狂傲,张扬,异常的……美。 ……打住!我在想什么! 墨非杳狠狠拍了几下自己的脸,他真的没想做自己的师娘啊啊啊啊! 叶拾宫抽空往下看了一眼,嘴角挑了挑。他再看向那个冲来的剑修,眸子里已经带上了几分不悦。 随着一声比以往都大的爆炸后,风烟俱净。 萧子麟一脸肃然的站在空中,只是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浓重怨念,倒是让他整个人气色好了不少。 叶拾宫轻笑一声,“清醒了?” “……”萧子麟垂眸,“多谢。” 他复又抬头,“你知道他在哪。” 叶拾宫点头:“我知道。” “告诉我。” “不行。” “萧子麟,你要知道,我的好友是星烛,而不是你。”叶拾宫单手持着赤日轮站在半空,看着对面的剑修,面上是难得的严肃,“待他想见你之时,他自然会出现在你面前,若他不想见你,你纵使将世界翻过来,也别想见到他一片衣角。” 萧子麟紧抿着唇,“至少你告诉我,他还好吗?” “我的回答和上次一样。”叶拾宫坚定道,“慢走不送。” 萧子麟走了。 临走前,他深深看了叶拾宫一眼,“你倒是收了个好徒弟。” 叶拾宫看着他的背影嗤了一声,“谁知道呢。” 解决了小插曲,叶拾宫自然回来找被扔掉的徒弟弟了。 墨非杳见师尊回来,立刻迎了上去:“师尊……刚才那是?” “一个快要走火入魔的蠢蛋而已。”叶拾宫耸耸肩,还是关心了一句:“下次你看见了躲着点,虽然他大多时候会直接来找我,但你是我的弟子,他难保不会感兴趣。” “那他要找的人是……” “小孩子家家,不要问那么多!” “……”师尊我不小了啊! 不过,这确实是他第一次看师尊冷着脸。墨非杳皱眉,师尊以前虽然也面无表情过,但他能感觉到其实师尊并不是认真的,这次……能把师尊都惹怒的,会是什么事呢? “瓷夜,多谢你了啊。” 咦?墨非杳顺着叶拾宫的话回头,瞬间就和八只乌溜溜的眼睛对上了眼。 八只……乌溜溜的眼睛…… 大蜘蛛啊! “啊!”他瞬间蹦了起来,不出意外引来了师尊幸灾乐祸的笑声。 “这个是瓷夜,二十七的女儿,要不是她织网接住你,你现在就进了清夕峰了。”叶拾宫摸了摸大蜘蛛的脑袋,“小家伙,快变回来,吓到你师叔了。” 大蜘蛛口器动了动,里面冒出来的却是清脆的萝莉音:“这么大的人了,还怕虫子,不知羞!” 墨非杳:为什么一个小女孩也这么毒舌! 大蜘蛛又转向叶拾宫:“陛……叶长老,母亲说有空请您过去玩呢!她给您做了新衣服哦!” 假装没听见小萝莉差点的漏嘴,叶拾宫点点头,“好啊,倒是很久没见瓷芦了,怪想念的,正好谈谈你为什么还没学会化形的问题。” 瓷夜:“吱qwq!!!!” 听师尊和疑似师侄的大蜘蛛三言两语就谈妥了行程,墨非杳抽抽嘴角,很多师兄师姐都已经不在天羽阁内,所以他几乎没有见过,但是看师尊和瓷夜的熟悉程度,以及他们提及的万里之外的盘丝洞……定阳一脉不会已经遍地开花了吧? 不对,他好像忘了什么事? “师尊,课……” “上个毛毛球,不上了!” “……” 好吧,他已经习惯了_(:3」∠)_ 与此同时,天羽阁外。 萧子麟从冰冷的潭水中窜出来,全身道袍都湿透了贴在他的身上,水滴从他脸侧滴落而下,分不清是溪水还是泪水。 第21章 “师尊……”低头亲吻着那串贝壳悬铃,萧子麟的声音低低飘散。 “师尊……我错了……” “师尊……你在哪里……你一定还活着,对不对?” “那只鸟告诉我,你过得如何,应该问我自己……你是不是就在我身边?弟子愚钝……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如果不是,你又为什么不来见我?” “师尊……弟子想你啊……” “嗯?”千万里之外的一个门派内,稚嫩的道童眨眨眼,怎么听到子麟那个小子在叫他?诶呀一定是幻听了吧,自己的悬铃都作为定情信物留给他了还担心啥=w= 至于相认?都修为尽失了,怎么还有脸去见自家爱徒……为师可不想被压╭(╯^╰)╮ 说起来,下一届星烛大会快开始了吧?道童搓搓下巴,正好找定阳想想办法,快点把修为恢复了,再把那个没大没小的徒弟揍一顿! “阿嚏!阿嚏!阿嚏!”天羽阁内,叶拾宫连打了三个喷嚏撇撇嘴,三足金乌也会感冒吗?难道是风吹多了? 第12章 星烛大会? 从瓷芦大蜘蛛那里回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深夜。 被带着一起参观了一次盘丝洞的墨非杳,已经可怜的变成了一个粽子,被换了身衣服的叶拾宫提鸭子一样的提溜回了自己的洞府。 一脸的生无可恋呢。 将徒弟丢到床上,叶拾宫随手便拆开了那一层层的蛛丝,袖口的配饰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一边拆一边还在笑:“怎么,不适应这种高级布料吗?” “那里高级了啊!”墨非杳欲哭无泪,妖怪都这么可怕的吗? 看看师尊身上穿的高级锦缎,再看看自己身上的一堆白丝,这待遇也差的太多了吧?! “这说明瓷芦喜欢你啊,元婴期的蜘蛛精吐出的丝可是上好的材料,她肯给你这么多已经很出乎意料了。”将徒弟整个剥出来,叶拾宫将那一堆丝线往墨非杳手中一塞,“拿去,改天找锦绣峰的绣娘做一套衣服,不出意外的话你金丹期的防御法袍就有了。” 金,金丹?!墨非杳惊异的看着那一团黏糊糊的丝线,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但细细感受下去确实有不弱的灵力波动渗透出来,没想到竟然是稀有的防御法袍的材料? 这只是元婴期的蜘蛛妖吐的丝……那其他高阶妖修身上有多少宝贝?恐怕是整个修真界都趋之若鹜的吧! 他又抬头看向叶拾宫,敢收这么多妖修做徒弟,这魄力和实力可不是谁都有的!师尊……到底受到过多少阻力? 突然觉得师尊的形象更加高大上了Σ(⊙▽⊙ 而且瓷芦师姐做的这身新衣服,不得不说也和师尊配的很,金红白三色穿插的恰到好处,配上师尊这张脸,多一份则嚣张,少一分则暗淡。墨非杳看着看着耳朵又有些烫,忙不迭转移了话题,“好,好的……师尊,那瓷师姐给你的这件……是什么等阶?” 既然元婴期的蛛丝可以做金丹期的衣服,那师尊身上的等阶想必更高吧? “等阶?”哪想叶拾宫挑了挑眉,“没有,这只是普通的衣服而已。” “但是普通的怎么可能……” “因为好看啊。”半垂着眼睛,叶拾宫把玩着胸前亮闪闪的坠饰,“怎么,你不觉得吗?” ……好吧,他就不该期望师尊能正常一回的! 虽然,虽然真的是很好看…… 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叶拾宫拍了拍墨非杳的狗头,“六十六,你记住,外物永远都是外物。” 他这个等阶,身体强度早不是普通法宝可比,穿着如何,自然便没了所谓。 “但是在达到这个等级之前,实力法宝,缺一不可。” 墨非杳瞳孔微微收缩,认真起来的叶拾宫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气场,和闹妖的时候完全不同,让他也不由自主的严肃起来:“是的,师尊!” 从修仙开始,他从来没有注重过装备的挑拣,因为除了师门切磋外,他没有什么需要用到法宝的地方,更没有真正的生死相搏,实力自然也处于一个不上不下的状态,然而就是这寥寥几句话,让他心中升起了一股奇异的冲动—— 要变得更强,认真的、变得更强。 “那么,”见达到了效果,叶拾宫摆了摆手,话锋一转:“星烛大会加油。” 说完一溜烟跑掉了,独留下石化的徒弟在风中慢慢碎成渣子。 墨非杳:啥啥啥啥啥??师尊你说什么大会??我?? 刚刚下了要认真修炼的决心就告诉我要披挂上阵,你这样真的好吗师尊?! 而且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门外,展翅飞回自己的住房,叶拾宫叹了口气。 是啊,天羽阁纵然风气开放,比起外界却是太安逸了,新入门的弟子们没有上进心,或者没有目标的修炼是常事,不找机会刺激一下,让他们有一个动力的话,今后外出历练就麻烦了。 天羽阁是安全的巢,弟子们却并非笼中雀,特别是他这定阳一门,在外说是千夫所指也不为过,若非他这个极其护崽的个性广为人知,手段又够雷霆,怕是这些小子连山门都出不得,遑论崭露头角、得堪大道。 今天连色相都出卖了,本皇真是为定阳门下操碎了心啊=w= 还是去吃个炎炎果犒劳一下……诶?诶诶?? “毕鸾你怎么又进了我的房间!” 第22章 “等等旷课?……我没有我不是??不不不我没想吃的!” “救,救命啊————!!!!” 第二天,黎明。 因为师尊的‘惊喜’,墨非杳翻来覆去一夜没有睡着。天刚刚一亮,他就迫不及待的跑去找了雪啾询问。 被硬生生从被窝里吵起来的雪啾满脸迷糊的开了门,然后也不管门口是谁,直接抄起自己的灵宝琴中剑,对着门外就是一阵疾风骤雨—— 咣咣咣咣咣—— 随着雪啾琴弦震颤,四周温度急剧降低,气流急速回旋起来,一个硕大的暴雪龙卷顷刻形成! 在纷飞的雪片里,雪啾抱琴而立,银发飞扬,一身白衣随风舞动,美的好似画中仙子、雪中精灵,和暴风雪极致的寒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隐隐的相得益彰。 目睹了这一切的墨非杳冷汗直流:“等等师姐,是我……” 磅—— 随着一声轻响,雪龙卷呼啸而出! 做完这一切,雪啾抱着琴干脆转身,咣的一声关上了门。 墨非杳一身狼狈的爬回来时,雪啾早就回到床上睡回笼觉了。 估计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干了什么呢=w= 墨非杳最后是被听到动静的大师兄捡回去的。 把师弟带回自己的洞府,叶松给墨非杳丢了一个除尘术,一边帮他整理衣服一边道:“雪啾她就是这样,睡饱了自然就没事。” “啊,我不介意的!”墨非杳忙说,他怎么会怪自己的师姐,“是我来的太早了,吵醒了师姐,她生气也正常。” “我是想问问星烛大会的事。”在叶松开口前,墨非杳说了下去,他很清楚自家大师兄太过耿直,如果这样道歉下去就没完没了了,只能快速转移话题:“师尊昨天跟我说了星烛大会,大师兄你能不能具体给我讲一下?” 叶松点了点头,“也是,师尊他不喜欢解释太多。你且听好。” “星烛大会是千年前开始举办的,每五十年一届,也算是很有历史了。具体的创办原因已经不可考,但这名字据说是为了纪念一名飞升成仙的前辈,随着时间流逝,原本只是比试意义的切磋也渐渐发展成了擂台夺宝。” “和其他大会一样,星烛大会先是海选,也就是混战,将修为差不多的人划分到一起,胜者晋级,然后是门派之间的比试,这时候是组队战,有22,33和55三种比法,抽到什么全看运气,最后胜出的组再一对一比试得出名次,这些没什么新奇的。” “但是在胜出之后,除了奖励以外,综合排名前十名的门派或散修可以得到下一个秘境的优先进入权限,名次越高能带的人越多,这个秘境是可以自己选的,虽然只能选一个,但这也是难得的机会。” “并且,师尊也发过话,如果他门下弟子能在这星烛大会里夺冠,他可以答应其一个并不过分的要求。” 说到这里,就连叶松也眼睛微微发亮:“没有一个定阳弟子不希望得到它!这是无上的荣耀!” 墨非杳眨眨眼:“师兄……想让师尊答应什么吗?” “不啊,”叶松答得理所当然,“但是,那可是师尊的要求啊!师尊的要求啊!!” 只是想要那个要求而已?这可真…… 真的很诱人啊_(:3」∠)_ “不过,估计这一次我们恐怕分不到一起。”叶松转而苦笑一声,“我,快要突破元婴了。” 定阳门下有规矩,一旦修为到了元婴,那么就必须出师自立洞府——当然,如果能在师尊的驱赶下顽强存活下来,那么出不出师你就随意了。 叶松显然不认为他能抗得过师尊。 而且星烛大会将近,他也快要突破,保不定谁先谁后,所以闭关是必要的——万一在擂台上突破就麻烦了,修士突破的雷劫强度会根据周围的修士修为几何倍增长,相当于几百人一起渡劫的威力,谁还撑得住啊? “总之大致就是这样,下次开办的时间是三个月后,已经可以开始准备了。你有问题可以来问我,我不会的可以去找师尊。”叶松最后做了个总结,“我去叫雪啾起床,师弟先去早课吧。” “对了,师弟,”墨非杳临走前,叶松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第一届星烛大会和师尊开办天羽阁的时间差不多,或许师尊能知道一些密辛……我总觉得,这场大会没这么简单。” 墨非杳愣了愣,转头看向叶松,他很想问问师兄为什么不去问师尊,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大师兄。” 原本以为这件事就告一段落,墨非杳打定了主意要回去好好修炼,但是在下午和狮子师兄切磋的时候,他又被一个雷炸了个晕乎。 狮子师兄招了招爪子,“师弟,晚上就是天羽阁的周年庆了,你准备给谁送温暖呢?” 墨非杳:“啥?!” 第13章 天羽阁的周年庆 修仙太无聊,总要找点事做。 妖修们从来都是闲不住的性子,整出来的活动当然是越多越好,除了凡间的某些节日外,一些对于天羽阁有特殊意义的日子也被收录了进来。而天羽阁建立的周年庆,自然是所有节日的重中之重。 相传几千年前,天羽阁的开山祖师来到了此界,当时正逢魔渊出世,修仙者们混乱一片,民不聊生。祖师不忍,遂以毕生修为封印了魔渊,并在此处设立天羽阁,借由地脉之力镇压魔渊,以求世间恢复和平。而天羽阁真正落成的那一日,便成为了周年庆举办的日子。 第23章 “没错——听说啊,那个祖师就是我们定阳门的第一任长老!”倪狮贼兮兮的凑到墨非杳耳边,“真想知道祖师是什么风采!如果是个妹子就更好了——” 又来了。墨非杳翻了个白眼,这色狮子三句话不离妹子,明明追不到还天天做白日梦。“你怎么不去问师尊?” “我怎么敢嘛!”倪狮一下子又泄了气,“这种事查名录就能知道的,要是师尊知道了肯定又要说我不好好看书qaq” 墨非杳简直无语了,“那你怎么不去查?” “我懒得!” “……”活该! “咳咳,”似乎发现偏题了,倪狮咳了几声把话题转了回来:“总之呢,周年庆的日子就是这么定下来的,虽然只有一个晚上,但就是今晚!师尊!会亲手下厨啊!!” 他一把抓住墨非杳的领子用力摇晃,面上尽是激动之色:“师尊虽然不是食修,但做出来的菜绝对是最好吃的!他出手简直是香飘十里连绵不绝绕梁三日……” “停停停停停!”墨非杳被他晃得七荤八素连忙喊停,这狮子不仅色,还这么馋!他用力掰开倪狮满是筋肉的爪子,“我们需要做什么?” 都已经过午了,再不准备就来不及了啊! “哦对,看我这脑子。”倪狮一拍脑袋,接着说了下去。 星烛大会是五十年一次,周年庆则是百年一次,因而每两届大会,总有一个是和周年庆贴在一起的。 不过这也不是说不好,大家在开打之前最后玩一次,对即将远行的弟子们无异于一种鼓舞。 从黄昏开始的两个时辰,是各峰人员集合玩乐。宴会相当盛大,会有琳琅满目的美食,漂亮的法术烟火,和弟子们自发的表演赛等等。期间小彩蛋多不胜数,且每一次都不一样,就看你想怎么玩。 而在戌时初到亥时中,大家吃饱喝足,下一个节目就开始了。 这个活动也不知道是谁最先发起,后来越传越广最终成为了周年庆的一个压轴戏。为了感谢过去的时间里同门给予的帮助,在宴会散去后,所有人都不能回房间,这时候别人就可以将准备好的礼物送到你的房间里,同时你也可以给别人送去礼物——重点在于,你留不留下送礼人的信息都好,但是绝对不能在送礼期间被屋主抓到,否则就要接受屋主的‘惩罚’。 “相当于人类的躲猫猫。毕竟送完礼物就可以回屋了,指不定就撞上了谁。”倪狮笑道,“礼物是送几份都行啦,只要不被屋主堵在屋子里认出来就一切好说——对,就算屋主睡在屋子里你都能送!只要·不被·认出来。” 墨非杳眨眨眼,“认出来了会怎么样?” 他想,最坏应该也不过被整一顿,他都被师尊整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点吧…… 哪知倪狮大嘴一张,“不知道。” 墨非杳一愣,“不,不知道?” “废话,劳资又没被抓住过。”倪狮昂了昂头十分骄傲,“上次阿锦把整个房间铺满了水缚术,我还不是给溜了。” 墨非杳:“……”他记得,阿锦,是清夕峰下的大弟子锦鲤川吧? 师兄你这样是会注孤生的你造吗! 不过,“水缚术?”房间里还能下陷阱吗? “嗷,差不多吧。你可以下,也可以不下,看性子。”倪狮送了耸肩如是道,“反正会来送礼的都是谁我们都有数的,抓到一个是一个或者想要礼物多一点的心思都很正常,没人会说什么。” “礼物嘛也不用太正式,和你入门考核差不多的,有时候送贵了人家还不喜欢呢!” 墨非杳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点点头:“这么看来,还挺好玩的啊。” “那是!”倪狮推了他一把,“快去准备吧,记住,别被认出来!” 墨非杳入门没多少年,对这百年一遇的庆典自然是万分期待的。 他早就想好了,虽然师姐师兄们很多,但一个半时辰根本来不及跑这么多地方,只好选了些比较熟的人。礼物也算是比较走心吧,女生就是毛茸茸的小玩意儿,男生就送一些好的材料——恩,十分的中规中矩。 至于师尊的房间,那是必须要去的。 这几日发生了这么多事,仿佛过了很久,却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墨非杳突然发现,自己对师尊……说不得真的有了些不得了的意思。 本来想去藏书阁找几本书确认一下,但这突如其来的周年庆打乱了他的脚步,于是去找青君借书的事就这么搁置了下来。抱着一筐红艳艳的炎炎果,墨非杳寻思着,既然师尊和金乌都这么喜欢这果子,说不定能在师尊房间里找到那只小金乌鸟呢? 如果师尊回来发现一地的果核和吃的肚子圆圆的宠物,那种大眼瞪小眼的喜感……停停停,打住! 我果然是不对劲了吧!! 时间似乎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黄昏。 当年他们入门考核的大殿已经变成了主会场。大殿前的广场上被支起了一片一片的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食修呕心沥血研究出的菜肴,花花绿绿的很是好看。但是还没有开席,桌上的饭菜还被结界保护着,香味却一丝不差的散发了出来,修仙者的拿手菜岂是平常,一时间到处都是吞口水的声音。 墨非杳虽然也对这香味垂涎三尺,但看到周围弟子的模样,他突然发现自己并不是最丢人的那个。 第24章 雪啾也对着一盘子油炸蚕蛹猛抹嘴巴,纠结了半晌后,决绝的一扭头:“不……不行!雪啾要吃师尊的菜!蚕蛹什么的才不……” 墨非杳:“……” “忍住……”青君眼睛发绿的盯着一盘烤兔子,三条尾巴死死缠着背后木桩:“忍住,一定要忍住,定阳长老的菜还没上……” 墨非杳:“…………” 就连一向严谨的叶松,眼神也不住地往定阳锋瞟,问他在看什么,他的回答是‘猜师尊这次做了什么’。 墨非杳:“………………” 他也不禁怀疑起来,师尊做饭真的这么好吃? 虽然之前有吃过一顿烤鱼,但那次……好吧,真的是很好吃=w= 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墨非杳惦着脚看去,只见远远的,几个长老踏云而来,叶拾宫飞在最前面,神色傲然,一身金色衣袍猎猎作响,在黄昏的渲染下美不胜收,和祥云、长老们一起,竟有一种浩然之感油然而生。 只是,和这仙人般的画面相左的是,他们各个都端着菜盘,胸前还系着围裙……特别是掌门,花白的胡子扫在粉嘟嘟的小猪围裙上,平白惹人发笑。 只是现在没人会去笑长老们的打扮,因为在场弟子的眼神,全都牢牢黏在了为首之人的菜盘中。 身为长老自然不会去做大锅饭,他们的手艺都是稀少精悍的,做太多反而会失了味道。因而就算是最受欢迎的叶拾宫,所盛的水晶雕花菜盘也不过是比其他长老大了一小圈而已,甚至还不到半个脸盆大。 徒弟多肉少,怎么办? 当然是——抢啊! 等到太阳的最后一丝光芒隐没在山顶,这盛大的宴会终于拉开了帷幕。 身为天羽阁人气最高的长老,这种开场白当然是由定·男神·阳长老来做。 斜倚在在属于他的座位上,叶拾宫端了一盏清酒,见时辰到了,他点点头,在无数弟子的注视下飒然起身,薄唇微启,向着众人遥遥举杯—— “不负过往,不悔相遇。莫问归路,相伴前行。” “天羽阁,幸甚有你。” 话落,他脖颈微仰,将盏中清酒一饮而尽。 而所有拿酒的弟子都仿佛受到了感染,他们也将手中酒盏面向叶拾宫,俯身郑重一拜后,尽数入肚。 墨非杳也在其中之列,他微微勾唇,向来不喜酒的他,这一杯喝的心甘情愿。 不负过往,不悔相遇。 师尊,遇见你,遇见天羽阁,是弟子最大的幸运。 幸也。 掌门在众弟子的欢呼声中向前一步,“我宣布,天羽阁第32届周年庆,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菜肴上的结界同步解除,下一秒,整个宴会画风突变,无数弟子铺天盖地,在众多菜式中扑向那最香的一盘! 小剧场: 小墨子:开山祖师一定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 小十:确实。 小墨子:开山祖师心系天下,实为我等楷模。 小十:必须的。 小墨子:定阳一门的第一任长老,是不是长得很帅? 小十:没错。 小墨子:那师尊你是第几任啊? 小十(笑):为师就是第一任。 小十:定阳称号是本皇专属=w=才不传下去呢,叽! 第14章 黏黏果炸团子 叶拾宫的菜之所以这么受欢迎,其实还是和他的修为有关。 毕竟是妖皇之身,就算他什么都不做,周身散发出来的威势已经足以让妖族趋之若鹜,更何况经过他手的菜品,对于灵力极致的掌控足以让他跨越修者之间的隔阂,将灵食中的香味完全激发出来,最终成就了不亚于大多食修的极致美味。 这一点是其他长老们比不了的,这也是虽然有着满满一桌的美食,弟子们也依旧只盯着叶拾宫菜品的原因。 对此,主管食修的长老痛心疾首:修为高就可以欺负人了吗qaq! 而另一点嘛……就是定阳长老在门内的声望了。 长得俊,修为高,性格也平易近人,叶拾宫在弟子们眼中可是妥妥的男神。所以……什么?定阳长老亲手做的菜?抢抢抢!必须要抢啊! 偶像做的菜就算是黑暗料理,也必须带着感激的心情去品尝再称赞一句的,更何况叶拾宫手艺并不差呢。 又给自己满了一杯酒,叶拾宫从不知何时顺出来的菜盘里拈起一颗炸丸子填进嘴中,转头和长老们对了一个眼神。 “通玄,你是不是又没有好好修炼?”菜中的灵力没什么长进啊? 通玄长老满脸通红的拱了拱手,“陛下恕罪,这不是在钻研新机关么……” 没错,长老们之所以会亲手做料理,除了给弟子们加餐之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考验修为。 别以为长老就不用考试了啊你们这群兔崽子! “还说我们,陛下你还不是也没怎么长进!”锦绣峰的长老妹子笑嘻嘻的插话,伸手从旁边的琼浆水果塔上掰下一块塞进嘴里,含糊道:“连菜式都和上次一样,能不能再敷衍点啊!” 叶拾宫耸耸肩,“难道你们也是幼崽?” 他临近成年,身体各项机能还未发育完全,能成长的空间自然极少。而幼崽嘛……妖族对幼崽向来是极其包容的,就算是马上成年的幼崽,也是幼崽哼╭(╯^╰)╮ 众人:“你哪里像一个幼崽了啊!!!” 第25章 化形外表选了成年体,修为更是超他们这些老妖几倍,更可恶的是——谁家幼崽有几千年的幼年期啊!! 你是专门来打击我们的吧qaq “不过,今晚有月食吧?”观星一脉的星辰长老抬头看了看天色,“陛下您可以吗?这次的躲猫猫活动要不要禁止?” “不必了,一百年就这么一次,我在午夜之前回房间便是。”叶拾宫将杯中酒液晃了晃,琥珀色的液体在圆月下倒映出泠泠微光,倒映着他金色的瞳孔,以及里面一闪而过的暗沉。 月食和朔月不同,朔月是一月一次,而月食则是千年难遇,届时升起的阴气比朔月高得多。众长老只知在月食时,属性至刚至阳的他会不大舒服,但很少有人知道他的不舒服其实另有原因。 和毕鸾对视一眼,叶拾宫微微摇了摇头。 “难得的周年庆,莫要被这等小事搅了兴致。”叶拾宫又从盘子里扒拉出一块金乳酥吃掉,摆了摆手:“大家好好玩吧。” 和长老们这边不同,弟子群体那边简直玩疯了。 定阳长老的菜品瞬间变成空盘,那些没抢到的弟子也不恼,瞬间便转战其他菜式,一时间战成了一团。 除了享用美食之外,弟子们自行发起的歌舞、切磋和各种小游戏也陆续上线,甚至有弟子用法术营造了各个小场景供同门玩乐,以及随机的抽奖问答……后来不少长老也加入了进来,十分孩子气的和弟子们滚在了一起。 快结束时,墨非杳还意犹未尽,刚玩过一个游戏的他靠在桌边平复气息,随手从旁边拿起一颗巴掌大小的炸球,随口一咬—— 噗嗤——果汁溅了他满脸。 墨非杳也没觉得怎么样,这种爆浆的食物他已经见识过好几个了。刚开始还会吓一跳,但现在他只是随手将脸上的果汁擦了擦,张嘴想要把剩下的吃完。 嗯?嗯嗯嗯??? 墨非杳动作一顿。 他的嘴怎么张不开了?! 连表情也动不了了?!?! 有人在菜上下法术吗?? 面上黏糊糊的果汁散发着熟悉的香气,墨非杳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略微崩溃的看了一眼那爆浆的馅,红彤彤的,极为眼熟,还有那甜丝丝的水果气息…… 再看看菜的制作者,炎纹长老。 菜名,黏·黏·果·炸·团·子。 墨非杳:“……” 哪个长老会拿黏黏果做馅啊!!!你说你炎炎果都行,偏偏拿整人的黏黏果…… 难怪整个餐桌只有这道是完好的呢tat 之前还在笑师尊来着,现在连他也中招了,果然笑话人是要不得的吗? 要是去找毕鸾长老要解药,会被笑死的吧_(:3」∠)_ 这边墨非杳纠结着,那一边,吃饱喝足,已经到了散会的时辰。 一身黑羽的鸦冥长老起身,昂起脖颈发出连续嘶哑的叫声,在这欢乐的夜里有些不伦不类,让整个宴会生生转了画风。 夜鸦长鸣,烛火灭,小鬼出。 简称,可以开始搞事儿了。 原本连绵不绝的灿烂烟火瞬间熄灭,整个天羽阁除了广场的灯笼外一片漆黑,待鸦鸣消去,四周已经变得寂静一片。众人相互看看,一起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然后悄悄四散而去,很快广场上只剩下了满地的残羹剩饭,和几个处理残局的长老们。 毕竟是山门,这么糟蹋的放一夜定然不妥。什么费时费力?嗨,多大点事儿! 叶拾宫手一张一握,掌心便浮现出一颗金灿灿的火球。他微微扬手,将火球往场中一抛。 轰隆—— 火舌翻卷,金色的火焰点燃了整个场地,却很好的控制在了广场范围,没有越界一丝一毫。火尽,整个广场平整一片,入目只余黑灰。 马上便有控水的长老将场地刷洗一遍,然后便是土系长老将场地翻修,不过几息,山门前便焕然一新,丝毫看不出刚刚举办过一场混乱的庆典。 长老们互相看了看,也同时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见事情干完了,也一个个的摩拳擦掌起来,化为黑影瞬息而去。 整场庆典最好玩的活动,已经悄悄开始。 在戌时中到亥时末,所有人的屋子都是不设防的。 你可以在室内下陷阱,下幻阵,但是你不能把你的屋子堵住。如果有不想让别人看的地方,就需要贴上特质的封印符封住一个房间。封印符在庆典开始前一天可以在藏书阁领取,每人最多拿三张,且除了第一张免费外,剩下两张都是死贵死贵的。 不过这也有投机取巧的地方。封印符不能贴在主门,但如果房间的布局是一条道走到底,那么将第一个隔间门封印,就相当于封印了所有隔间,送礼的人能进入的只有第一个房间,也算是最大限度的保留了弟子们的隐私权。 而送完了师兄师姐们的礼物,墨非杳终于来到了叶拾宫的洞府前。 在门口碰见了同样鬼鬼祟祟的雪啾。 “哇,师弟!吓死我啦!”雪啾大力拍着胸脯,“我还以为是师尊回来了呢!” 因为没法张嘴,墨非杳报以疑惑的眼光,师尊会这么快回来吗? “也是哦,现在师尊一定在清夕长老那里,他们每次周年庆都会互送礼物的。”雪啾丝毫没发现墨非杳的异常,一边嘀咕着一边拉着他钻进了半掩着的洞门里,“不过也难保,我们快一些!” 第26章 偷偷进别人家是很刺激的,就算不是小偷,因为活动规则的原因也很难平静下来。墨非杳屏住了呼吸,说真的,他还真没进过师尊的房间—— 进了门,先是客厅。和弟子房中的差不了多少的格局,只是面积要大了数倍。墨非杳抬头看了看镶嵌在屋顶的夜明珠,再想想自己屋内的照明法阵,暗道果然还是不同。 雪啾看也不看其他乱七八糟的房间,直接拉着墨非杳推开了一扇暗色的隔间门。 一进门,墨非杳就愣住了。 温暖怡倦的空气,柔和却不昏暗的灯光,柔软雪白的毛毯,以及摆满了各色玩偶的,大床。 这是……卧室? 师尊的卧室?! 惊觉自己进了什么地方,墨非杳抬头看向雪啾,却见她蹬蹬蹬的跑到了床边,啪唧一声将手上的东西放到了床上,一边放一边还在嘀咕:“这次送玩偶的怎么还是这么多……” 墨非杳小心翼翼拽了雪啾几下,卧室是很私密的地方,他们这么进来不好吧? 雪啾白了一眼这个怂师弟,“你会乱翻?” 摇头! “这不就结了。” 墨非杳:“……” “师尊他啊,最喜欢毛茸茸的东西。”一边将那些玩偶都翻一遍,雪啾眼中的光越来越亮,“所以大家都喜欢投其所好,渐渐地师尊收到的毛毛玩具便越来越多。这个房间并不是师尊平日睡觉的地方,单纯是为了找个地方放这些玩具而已……唔啊好舒服=w=~” 墨非杳四处看了看,果真,这里大到几人高的巨熊玩偶,小到一只手便能握住的毛绒球,密密麻麻堆满了整个房间。若不是确定这是师尊的房间,他真的要怀疑这其实是某个小女孩的秘密仓库。 他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个毛球,唔,没那只金乌手感好=a= “比如这个,这一定是清夕长老送的——”雪啾爱不释手的抚摸着一个金色的毛毛叽抱枕,“这是金乌的绒毛做的!能收集到这么多毛毛,只有清夕长老才有可能——” 说的正高兴呢,门外突然想起了隐隐的脚步声。 雪啾的话夏然而止。 “不好,师尊要回来啦!” 两个小伙伴瞬间慌了神。 “师尊一定会来看礼物的!完蛋了啊!” 雪啾在房间里四处乱窜也没找到能藏人的地方,墨非杳找了好久也没找到通向其他房间的门。两人在卧室中央碰头,皆是一脸慌张。 门外金色的衣袍拂过窗角,来人的脚步愈发清晰。 “我,我们装玩偶!”危急时刻,雪啾灵机一动,“装成有人送给师尊的礼物!” 庆典的规则,你可以和正主撞上,只要不被认出来是本人就行。 只要·不被·认出来。 只是…… 玩偶?!眼看着师姐嘣的一声变成了雪白的小肥啾,墨非杳凌乱了。 师姐你还能装装玩偶,我怎么办啊! 第15章 傀儡?玩偶?六十六? “快快快,坐好不要动!眼神放空!”听脚步声越来越近,雪啾声音低而急促,“调整呼吸!不要调用灵力!呼吸转为内息!现在你就是个假人!假人知道吗!要敬业一点!” “可是师姐——” “别废话!” 咔哒——门开了。 啪叽,雪啾圆滚滚的一团直接倒在了软垫上,蹬了蹬腿不动了。 墨非杳:…… 于是叶拾宫进来时,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床沿的墨-雕塑-非杳,又看了看堆了一床的玩偶们,一下就乐了。 这傻小子,被自己堵在了门里,竟然开始光明正大的装玩偶了?还带来一筐炎炎果,是生怕自己不知道这个就是本人嘛? 突然玩心大起,叶拾宫眯起眼睛,“谁呀,竟然连六十六的玩偶都做了。” 踱步到墨非杳面前,叶拾宫单手勾起对方的脸仔细端详,“还做的挺认真的。” 师尊似笑非笑的脸就在眼前,墨非杳眼神发直,若非被黏住了脸,他怕是立刻就要惊叫出来。 见‘六十六’丝毫没有反应,叶拾宫诧异的挑挑眉,又在墨非杳手腕摸了一把,触手温润,除了有点僵硬外,和真人别无二致,“真逼真,连心跳都有。” 卧槽……墨非杳吓出了一身冷汗,师姐你这办法真的靠谱吗?! “不过应该不是本人吧,不然这时候早该脸红了。” 我倒是想脸红我特么做不到啊! 墨非杳欲哭无泪,那果浆看起来柔软,干燥之后却坚固的紧,将他的脸皮凝固的硬邦邦的,加上那红彤彤的果汁,别说表情了,就连平常的颜色变化也掩盖了! 所以现在成了他不被认出来的依据……这种庆幸又失落的感觉是怎么回事_(:3」∠)_ “但是为什么修为却和六十六一样呢?” 师尊你这样吓人真的好吗! 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六十六的抱枕”还是面无表情,叶拾宫撇撇嘴,竟然真的不是本人,真是浪费表情。漫不经心单手提起墨非杳的领子扔到床内侧,“乖,先到一边去吧。” 只要不是本人,那对他而言就没什么区别,不过是有点灵气而已,不管是傀儡还是玩偶,哪有本尊来的有趣。 被扔到被子堆中的墨非杳还没反应过来,这是过关了? 然后他看见,师尊将房门用法术封闭之后,从床下拖出来了一个药囊…… 第27章 等等,药囊?! 将药囊打开放在床头,叶拾宫又走到一个巨大的毛绒熊面前,不知捣鼓了什么,熊肚子上的布料便慢慢分开,露出里面原本应该是棉花的部分。 药材的清香弥漫了整个房间,伴随着浓浓的火系灵气,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增加了不少。 墨非杳瞪大了眼睛,这种草他在清夕长老那里见过,是极其难得的火系高等灵草,能够很好的补充火系修士的灵力,也有着些许法术增强的增强……到底是谁,才会将这么多灵草晒干,塞进玩偶里送给师尊? 更奇怪的是,现在师尊拿这些草做什么? 由于叶拾宫正背对着他们,墨非杳抬头和雪啾对了个眼神:你不是说师尊不会在这过夜? 雪啾无辜的眨眨眼:我只是听说,啾。 墨非杳:…… 将一把灵草叶子堆在药囊边,又从药囊里摸出几个小瓶子放在床头,叶拾宫寻思半晌觉得没什么遗漏了,才又坐回了床边,摸了个炎炎果来啃,还顺手从墨非杳脑袋底下拽走了毛毛叽抱枕。 一脑袋磕在床板的墨非杳:虽然不疼,但还是好委屈有没有? 特别是自己还不得不装成玩偶,以一个别扭的姿势躺在床里,看着师尊坐在床边抱着抱枕,啃着炎炎果,这差距,当真让人心酸。 他现在只求师尊快点走,要是他坚持不下去了被认出来,脸就丢大了啊! 只可惜叶拾宫是打定了主意留在这里,啃完一个果子后,他也丝毫没有想走的意思,反而闭起了眼睛,似乎在等待什么。 墨非杳再次看了一眼雪啾。 雪啾已经生无可恋的转过了脑袋。 月上中天,时近子夜。 “啊……” 一声极轻的呻吟忽然钻进墨非杳的耳朵。 本来半睡半醒的他还有些迷茫,但当他反应慢了半拍的察觉声音的主人后,吓得他差点从床上直接蹦起来。 但他却没能蹦起来,因为不知何时,室内温度已经低的吓人,也将他冻得手脚僵硬,半晌也没能起身。 他抬头看去,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窗外漆黑一片,没有半分月光。 就连房间内的灯火也一并熄灭,唯一的光芒是从师尊掌心燃起的金色磷火。借着这火焰,墨非杳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叶拾宫光裸的上半身,以及上面大片的开裂伤痕,和伤口中冒出的紫黑色能量。 而那个坐在床沿似乎从来没有动过的人,正皱着眉头,将干灵草握在手里,覆上一处伤口,金色火焰蒸腾而起,过了片刻再用力一抹,那道伤口上的气体便消散于无形。 只是伤口实在是太多了,还未被照顾到的地方,潺潺的绯红顺流而下,看着令人惊心。 这样的师尊……他从未见过。 血腥味虽不刺鼻,却实实在在的存在着。墨非杳愣愣的盯着那些伤口,根本不知道师尊是何时受的伤,更不明白能把师尊伤成这样的究竟是什么人。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伤了师尊的人,他很可能认识。 因为他下意识的觉得,那些黑色的气体……他是可以控制的。 可以的。 再次燃尽一处魔气,叶拾宫皱眉,无月之夜本就适合魔族活动,对于魔尊更是如此,每逢月食,那被金乌妖力压制的魔气就会翻涌而出,黏附在伤口上,甚至因为月食的阴气而更加难缠。 但这也是清理体内繁杂能量的好时机,所以纵使疼了些,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嗯?” 听到背后的响动,叶拾宫微微侧头,正好和动起来的墨非杳撞了个正着。 叶拾宫目光微沉,“……原来,不是玩偶啊。” 墨非杳心里一紧,继而一种破罐破摔的勇气就冒了出来——左右都暴露了,师尊要干什么都随便吧! 叶拾宫幽幽盯了他半晌,发现对方依旧是一张面瘫脸,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疑惑的眨眨眼。 难道这次真的是认错了? 在解决魔气的侵袭和研究这徒弟是真是假之间,叶拾宫还是选择了前者,他想了一会儿便不再追究,自言自语道: “也是……傀儡的技术含量,怎么都比抱枕高一点。” 已经做好被赶出去准备的墨非杳:……师尊你心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不过没被赶出去倒是好事。墨非杳定了定神,低头开始研究起那些魔气。 很熟悉的感觉,他却肯定自己并没有见过它们。但他有种直觉,如果他想,随时可以命令它们做些什么。 伸手覆上肩上一处布满魔气的伤口,墨非杳试着引导起了它们,虽然不是很容易,但在他近乎直觉的行动下,那些魔气还是慢慢地被抽离了出来。 在这个过程里,叶拾宫一直侧头看着他,而随着魔气的被调动,他的眸色也越来越沉。 因而,终于从奇怪境界里脱离出来的墨非杳一抬头,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师尊山雨欲来的脸。 后知后觉的墨非杳:糟了!傀儡哪有这种本事! 不过叶拾宫却依旧没有做什么,将衣服又解开些露出腰间的伤口,他闭上眼,“继续吧。” “哈——疼死了。”终于将小腹处的最后一道口子处理完,叶拾宫毫无形象的瘫在床上喘息,“枭默那个混蛋……” 枭默?是伤了师尊的那个人?墨非杳看着一身血的叶拾宫,四处找了找,目光落在了床头的一个透明小瓶子上。 第28章 这个药他在清夕长老那里见过,补血生肌,化瘀消炎。抬手从瓶子里倒出一颗,墨非杳将丹药递到了叶拾宫面前。 叶拾宫一抬眸,“你认识这个?” “……” 和墨非杳对视半晌,他张嘴把丹药卷进了口中。 “要不是你不会说话,我真会以为你是我那蠢徒弟本人……作为傀儡,你智商太高了。” 墨非杳又僵了一下。 伤势已经无碍,自然有了力气跳脱。叶拾宫穿好衣服,对乖乖跪在床里侧的徒弟‘傀儡’勾了勾唇角。 像提小猫一样提起来了呢。 “抱歉啦,傀儡的话就不能让你上床了。”这么说着,墨非杳已经被轻轻扔到了床下。 师尊?墨非杳惊了,这是用完就丢吧师尊? 眼睁睁看着师尊抱着毛毛叽抱枕滚到了床里面,还拉出一条雪貂绒毯将自己裹成一团,顺便把雪啾团子拱到了一边,被扔在凉凉地板上的墨非杳抽抽嘴角,无语凝噎。 总感觉,自己好像傻傻的把某些福利扔掉了…… 只是随之而来的是熟悉的安心。墨非杳闭了闭眼,对嘛,这样的师尊才是他熟悉的那个,刚才那么严肃的人是谁啊? 呃……师尊腿上应该也有伤吧? 于是,刚刚被拱醒的雪啾惊恐的看见,自家师弟竟然一把掀了师尊的被窝……摸上了人家的大腿?! 毛都吓得炸起来了啊! “叽!!!”终于忍无可忍,叶拾宫一跃而起,三条尾巴瞬间抽了出去! 第16章 师尊不是人 墨非杳和雪啾被扫地出门了。 直到跌坐在冰凉的土地上,猪头脸的墨非杳还是没反应过来。 这个声音,这个尾巴,这个抽击的力度! 师、师尊他难道…… 他以一种幻灭的眼神看向雪啾,转头间似乎都能听见脖颈发出的咔哒声。 雪啾早就在刚才的翻滚中变回了人形,此时正一脸生无可恋的趴在地上,和墨非杳对视一眼,她狠狠翻了个白眼。 “你都看见了不是吗?” 能教出一群非人类的师尊,本身怎可能是正常人嘛。 师弟还真是蠢哦。 咔咔咔!墨非杳直接石化了。 所以说,师尊他他他他他就是…… 他承认,他对于师尊缺乏深层理解,但一理解就理解出了这个也太…… 两个有些相似却又完全不同的生物被硬生生画上了等号,墨非杳整个人都不好了。 想想刚入门的时候,想想赔罪的时候,再想想师尊,一切一切竟然变得离奇又理所应当。 最最重要的是,他曾经拔的是师尊的尾巴!还对师尊本人有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想法!! 这简直,简直…… 能活到现在真是奇迹呢_(:3」∠)_ 墨非杳几乎是飘着离开了,任雪啾怎么叫都没有回头。 待两个徒弟离开后,偷听专业户毕鸾从山石后面绕出来,美眉微皱:“……魔族?” 她径直进了叶拾宫的房间。 满是玩偶的房间里,叶拾宫抱着毛毛叽抱枕窝在床里,一动不动的样子倒也像是一个大号玩偶一般。 他是背对着门的,裹着貂绒毯只露出一个脑袋,赤发散落在床头,耳际微红。 毕鸾叹了口气:“尾巴给我看看。” 三根尾巴尖听话的递了上来。 三足金乌的尾巴原本就脆弱,虽然没有到一碰就掉毛的地步,却也不是能当鞭子用的。毕鸾看着毛掉了好几搓的尾羽摇摇头,这都第几次了,你用翅膀扇也比这好啊。她从叶拾宫床头的药囊里摸出几盒药膏,“自己抹吧。” 对于鸟类妖兽,尾巴除了自己的伴侣外别人是不能碰的,小时候叶拾宫不听话毕鸾还可以揪着他的尾巴上上药,这都快成年了,还是让他自己来吧。 “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 “……” “没有了的话,来谈谈正事吧。” 听到正事两个字,叶拾宫金色眸子终于泛起波澜。他裹着毯子起身,“是六十六的事?” “王,他能吸收魔气。”毕鸾皱眉,“我怀疑他其实是……” “许是他仙族血脉比较纯。”叶拾宫打断了她的话,接过药膏低头开始处理自己的尾巴。 “王,你真当我不懂吗?能化解魔尊的魔气,只有……” “说不定就是天帝的血脉。”叶拾宫不以为然。 “天帝那个单身狗怎么可能……” “或许是其他不亚于天帝的角色。”手指一抖又揪下来一撮毛,叶拾宫疼的眼角一跳,“天帝只是明面上的最强者,你也明白的吧。” “可是,王……” “不要再说了。”将膏药放回去,叶拾宫抬头和毕鸾对视,金色眼眸波光流转,半晌,他慢慢的摇了摇头。 “他是个好孩子,虽然莽撞了些。”叶拾宫一字一句道,说完这句,他复又垂眸,“姐,别再问了。” 知道叶拾宫心里有数,毕鸾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了新的担忧。知道身份是一回事,养虎为患是另一回事,看王的反应,自己的猜测也八九不离十……血脉的觉醒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还有心态的转变,万一…… 罢了罢了,这家伙也不小了。毕鸾无奈一笑,“好,我不问了。” 不过,竟然为了徒弟叫自己姐这个几百年没听过的称谓,毕鸾有些不愉,小叶不会真的上心了吧? 第29章 她眼珠一转,“不问也行,那你得告诉姐姐,那一盆炎炎果,是谁送的?嗯?” “……叽!!!” 啊,又是常规性结局呢╭(╯▽╰)╮ 回到墨非杳这边,浑浑噩噩的度过了整个夜晚,第二天一早,当墨非杳终于鼓足了勇气去找叶拾宫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对方早就等着他了。 干净整洁的会客厅内,叶拾宫端着茶坐在桌前,桌面上是热气腾腾的各类糕点,鲜香弥漫。 见人来了,叶拾宫抬了抬眼,正好看见徒弟吞口水的小动作,嘴角翘了翘。 啪嗒,他手上被扔了一个小瓷瓶。 自家师尊清亮的嗓音随之而来:“黏黏果的解药。” 昨晚那么浓烈的果香味,真当他闻不出来不成?可惜这孩子自己作死,不然完全不用被赶出去的。 虽然,跟毕鸾要解药很费了一番口舌。 墨非杳愣了愣,这声音之前听着只觉得好听,知道了真相之后再听当真有些鸟鸣的味道……连忙拔开塞子倒出里面的液体抹在脸上,清凉的感觉漫过皮肤,果汁带来的黏连感果然很快消失不见。 最后给自己的脸一个清洁术除去液体残留,墨非杳抬头,发现师尊连看都没看他,正在桌子上挑甜点吃呢。 “坐。”叶拾宫头也不抬,“还要为师请不成?” 整个桌子边只有两把凳子,一把师尊坐着,另一把则放置在师尊左侧,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相对而放。墨非杳有些局促的看了几眼那凳子,最终还是一闭眼坐在了上面,“师尊,我……” 下一秒,他嘴里被塞了一块甜点。 叶拾宫颇为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自己也夹了一块:“想吃就拿,用不着这么视死如归的报告。” 墨非杳:“……”不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啊qaq 一块金丝蜜枣入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恰到好处的甜度,柔软有嚼劲的口感,和温顺又饱足的灵气一起涌入喉咙,只一口就让人精神一振。 墨非杳瞪大了眼睛,“这……也是师尊做的?” 当真好吃! “废话。”叶拾宫轻笑一声,对墨非杳的反应相当满意。他又自己夹了一块小天酥吃了,“吃完了就去准备特训吧。” “特训?”还沉浸在灵气冲刷里的墨非杳愣了愣,师尊在等他难道不是想探讨一下金乌的事?为什么突然变成了特训? “你不是为这个来的?”这次轮到叶拾宫瞪他了,“为师说过的吧?每过旬日来一趟,你小子都忘了不成?” “没忘……”墨非杳吞了口唾沫,当知道那金灿灿的瞳孔其实是一对鸟瞳之后,他总是能在那双眼睛里发现一丝兽类的狡黠,但这不仅不会让他感觉可怕,相反,甚至能从中读出些许……可爱的孩子气? ……不对,这可是师尊啊!! 将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赶出脑海,墨非杳问道:“师尊,你、你是不是……就是那只金乌?” “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墨非杳:“……”这回答,怎么这么耳熟呢。 等等,这一页难道就这样揭过了吗?! “六十六,你认为定阳一门是什么?”见徒弟一副震惊到失了言语的样子,叶拾宫摇摇头。他把玩着茶盏,状似不经意道。 “定阳门下,是天羽阁创立之初,唯一一个开设的派系。” 这是要讲故事了?墨非杳眨眨眼坐直了身体,连师尊的身份都暂时抛开了,直起耳朵仔细听起来。 “最初创立天羽阁的人,是妖界的妖皇。而创立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庇护那些流落在人界的同族而已。”抿了口琥珀色的茶水,叶拾宫半垂着眼睛,“要不是当时恰逢人界动乱,这门派想来是建不起来的。” 这和狮子师兄说的不一样!墨非杳瞳孔缩了缩,虽然倪狮向来不靠谱,但也不会用那么浮夸的方式来忽悠他。所以说……师尊是在给自己说当年的密辛? “妖族和人族关系不洽,如果一味抵挡损失定然惨重。妖皇和人族对垒几次便发现了这个问题,人族的气运太大了,妖族当时刚刚恢复一些元气,经不起再一次的战争。” “好在人族也不是铁板一块,不公在任何时候都是存在的。所以,除了定阳一门外,天羽阁陆陆续续收留了许多凡人和天资不好的修者,由妖族擅长此类的妖怪作为长老带领,人族妖族混杂在一起,渐渐发展成了如今的规模。” 说到这里,叶拾宫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天羽阁制度混乱,一来是妖族天性散漫,不拘礼法;二来是能够调动弟子的积极性,毕竟其他门派门规森严,也因此很多念头都会被扼杀……想要突破天资的封锁,只能剑走偏锋。” “除此之外,天羽阁还会招收一些有着特殊血脉的人。”叶拾宫看向墨非杳,“在修真者眼中,他们是‘异族’。” 被叶拾宫看的有点发慌,墨非杳道:“师尊……难道我也是?” 然而叶拾宫只是盯了他半晌,突然脑袋一扭,“算了,这没什么可说的。” 墨非杳:“……”不是啊师尊我想听啊?什么叫没什么可说的?? “总之,我定阳一门,是天羽阁内最特别的一脉。”挑挑眉,叶拾宫又回到了那不着调的样子:“所以这次的星烛大会也给我夺冠听到没啊臭小子?” “……师尊你话题转的太快了吧!”所以定阳一门到底收的都是什么人啊! 第30章 “定阳一门存在的意义啊……” 叶拾宫眨眨眼,意味深长的笑了。 “以后你就知道了,现在,去、训、练!” “……是qaq” 于是当天,墨非杳是横着出训练室的。 疼的都让他以为师尊是刻意报复呢。 墨非杳知道师尊话里刻意忽略了很多东西,比如定阳一门的长老交接,比如那位祖师的下落,比如他在妖族的地位……诶呀怎么都是和师尊有关的! 趴在自己的床上,抬头就能看见那张被他支在床头的九十九号卡片,墨非杳把脑袋埋进了被子里。 他不会真的喜欢上师尊了吧……师尊除了脸之外到底还有哪里是让他喜欢的??折服倒是很多…… 以及,师尊白天提到的特殊血脉…… 呼噜……呼噜…… 第17章 准备出发 今后的日子里,叶拾宫再也没提到过特殊血脉的事,连带着天羽阁的密辛,好像一切只是墨非杳的一个梦,醒来后除了浑身酸疼外,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他开始从藏书阁借出一些恋爱方面的话本。 青君曾经打趣他:小师弟喜欢上了谁呀?漂亮不啦? 墨非杳红了一张脸,点头:漂亮。 但那个人是谁,任青君磨破了嘴皮,也没能套出话来。 既然不能确定心意,那就先从讨好开始吧。翻找着手头唯一一本教材《如何攻略自己的师尊.前置篇》,墨非杳点了点头。 他依旧每旬日前往定阳锋,而每一次,叶拾宫都在老地方等着他,竖着进去,然后,斜着出来。 有时候还会碰上其他弟子,然后一起竖着进去,斜着出来。 叶拾宫有时候兴致上来了,也会下场跟着打几架,但更多的时候,他都会斜倚在树枝上,展开翅膀懒洋洋的晒着太阳,看下面弟子们连滚带爬的模样取乐,顺便开口指点几声。 墨非杳把教材上的‘训练之后为师尊递上布巾’划去了。 有时候墨非杳能摸进叶拾宫的房间,然而叶拾宫在还好,他不在的时候,墨非杳总是会被各种弯弯绕绕的房间搞到迷路,最后触发机关被闻讯赶来的师尊提溜出去。 墨非杳把第二条‘为师尊收拾房间’划去了。 墨非杳…… 他又划去了第三条。 至于‘做一顿爱心早餐’?就自己那厨艺能被看上就怪了……‘战斗之后的搀扶’?从入门到现在师尊就揍过那个剑修好吗!!‘外出回来给师尊带特产’……他喵的他走得最远的地方是天羽阁的后山啊!修为太低历练都不带他玩的啊!! #我的师尊太厉害完全无从下手肿么破# 连火纹长老都不给他炎炎果了(其实是果树被叶拾宫没收了),墨非杳趴在床上龇牙咧嘴,什么破书,就没个靠谱点的方法吗? 然而还没等他找到合适的方法,在某一天训练完后,叶拾宫告诉他,不用来了。 “你已经接近筑基顶峰,合该好好感悟规则。”叶拾宫挥一挥袖子,“回去巩固修为吧,这几天不用来了。” 墨非杳一愣:“师尊?” 是了,星烛大会的时间快到了,练习了这么久是该调整一下。抱拳一礼刚打算离开,叶拾宫的声音又悠悠的钻进了他的耳朵: “对了,”叶拾宫道,“你追人的法子真的很俗。” ……卧槽??!? 在叶拾宫毫不留情的爆笑里,墨非杳连浑身的酸疼都顾不上了,满脸通红的落荒而逃。 然后笑够了的叶拾宫算了算日子,施施然一转身,又跑去魔界掐架了。 当晚,被紧急传唤的毕鸾轻车熟路摸进了叶拾宫的房间。 刚一进门就闻到浓重的血腥味,毕鸾的眉毛立刻立了起来。 叶拾宫难得乖乖的趴在床上,他朝毕鸾尴尬的摆了摆手:“姐……” 在他背上,一道纵深刀口横贯了整个背脊,从左肩头一直延伸到右腰侧,深可见骨,其上魔气翻涌不休,可见对方是下了死手。 毕鸾的声音冷的直掉冰碴子:“魔尊干的?” 叶拾宫偏过头去,“……撩炸了。” 他正了正色,说:“没有错。” 短短两句话,已经让毕鸾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说到底,还是为了那个徒弟。 能够净化魔尊魔气的,只有天帝,而能吸收魔尊魔气的,只有魔尊本人。 墨非杳是吸收,而非净化,这本身就暴露了他的血脉。 叶拾宫这一次,只不过是去求证而已,只是一不小心,把魔尊给刺激的炸了毛。 所以带回了这么长一条伤口。 毕鸾小心地给叶拾宫包扎,眉头皱得更深了。反倒是叶拾宫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如果不是他比平时还要苍白的脸色,根本看不出来他现在是失血过多,反而还安慰起毕鸾来。 “放心吧,那混球也讨不了好,不躺几个月别想下床。”三条尾巴左右摇晃着,叶拾宫半眯着眼睛,“正好可以错过星烛大会……叽!!” 毕鸾没好气的在他伤口上狠狠一按,把叶拾宫疼的差点弹起来。她一挑眉,“你还想去?” 叶拾宫讨好的笑笑,“姐……” 跟自家‘弟弟’瞪了半晌,毕鸾最终妥协一叹,“你啊……给我有点数啊。” 进入修仙者的地盘无异羊入虎口,这个时候还敢受伤,是仗着自己修为高还是怎地? 第31章 她已经放弃劝说叶拾宫小心墨非杳了,就算已经跟魔尊确认过,但求证归求证,叶拾宫一点行动的意思都没有。对他来说,徒弟血脉再怎么惊世骇俗离经叛道,等到觉醒了也不过是个‘麻烦’而已,做好准备就是,免得到时候想护着都出意外。 而毕鸾,向来知道怎么配合他。 将口中些许血味咽下,叶拾宫微微眯眼,魔尊血统又怎样?他同样有着仙界上仙的血统,没有门派会拒绝一位仙神后代的友谊。 更何况那姓枭的喜欢的人可是…… 就算出现最坏的情况,他也从来不惧打架的。 时光飞速而过,一转眼便到了出发的日子。 已经是元婴的叶松也在队伍之中,见墨非杳来了,友好的打了个招呼,丝毫不见前日的狼狈。 说到叶松,还是值得说道说道的。 大师兄叶松很不幸的,在出发的前三天突破了,劫云劈了整整三天三夜,那紫黑色的雷光将方圆十里劈的寸草不生——天羽阁有自带的法阵,不会伤到太远的地方的。 而叶松,直接被劈的现了原形。 妖族取名字都不会太走心,叶松的名字倒过来就是他的原型——松叶。一根翠绿的针状松针倒插在泥土里,就跟避雷针似的,就这么意料之外的度过了雷劫。 对此,墨非杳表示:不愧是大师兄,学不来,学不来。 因而理所当然的,叶松被叶拾宫扫地出门了。 丝毫没有顾忌这个徒弟和自己一个姓,叶拾宫简单粗暴的拎起叶松的衣领,直接将对方从屋子里拖了出来——期间叶松拉坏家具石柱无数,最后还是避无可避的来到了悬崖边。 对目瞪口呆的墨非杳耸耸肩,已经放弃挣扎的叶松郑重道:“师弟,你要知道,出来混,总是要还的的的的的的——” 话音未落,叶松维持着撅着屁股的姿势飞了出去,未尽的话在空中拖出长长的一串尾音。 叶拾宫轻松的拍了拍手:“扔完收工。” 新晋的五十四号‘大师兄’刺豚蓝赐捅了捅墨非杳,悄声道:“听说,大师姐雨女都是被师尊这么踢出去的。哭的稀里哗啦,让整个定阳锋下了整整三个月的雨!” 墨非杳:“……”所以说……有一天,他也会被这么踢出去吗? 叶拾宫的声音卡着点传来:“说什么呢?嗯?” 嘟——蓝赐吓得整个脸涨成了气球。 回到现在。 虽然是妖修主导的门派,但由于教的太杂,门里总会蹦出些什么新鲜玩意。比如他们这次要乘坐的飞舟,就是一个姓唐的机关弟子无意间研究出来的。 看着眼前被精铁包裹的船身,厚重却并不狰狞的船体在阳光下闪着银芒,墨非杳揉了揉揉眼睛,由衷的佩服那位师兄。 “铁做的船身是为了抵抗高空的风暴,来自修者的攻击另有法阵负责。”叶松看他看得出神,解释道:“和普通飞舟不同,这个是可以人工操纵的,只要记住了控制台的按钮,就算是凡人也能驾驶,所以叫机关舟比较合适。” “是的啾!师尊还说如果效果好还要投放到凡人中去!”雪啾拍着肥嘟嘟的翅膀飘在一边,“甚至后勤方面的都开始计算该把它卖一个什么价格呢啾!” “唐师弟就是此次机关舟的驾驶者,从设计到制作都是经由他手的,师弟有什么不明白可以问他。”叶松补充道,“不过动作别太大,他有个弟控的兄长,擅长用毒。” 墨非杳点头:“好的,大……” “叫叶松。”叶松更正道。 “好的,叶松师……叶松。” 仔细看看,同去的弟子还真是不少。墨非杳左右看了看,师尊和长老们还没有到,但师兄弟们眼熟的却有很多,比如上次把他钉在演武场的锦绣弟子,比如只是为了做生意的青君,比如倪狮,还有被后勤部拜托去当医生的锦鲤川…… 顺带一提,今年的周年庆,锦鲤川成功的把倪狮堵在了房子里。 至于后果……看倪狮脖子上秃的那圈就知道了。 不多时,带队的长老们便陆陆续续的到来,等到所有人都上了机关舟后,庞大的船身便开始吹出强烈的风,螺旋桨疯狂旋转起来,带动整个船体向着天空升去。 他们其实不必这么早走,星烛大会的开启还有些许时日,妖族又不是喜欢等待的种族。是而机关舟的速度并不快,等他们赶到,应该是刚好。 至于为什么不自己飞过去?弟子们表示,我们是去玩的,不是去走马观花的! 第18章 归星峰 第一次出远门,说不期待是不可能的。 趴在机关舟的边缘,墨非杳眼睛亮晶晶的,就算船开的比平时御剑都要慢,也不能磨灭他的好心情。 现在他们处于一处原始森林上空,没有城镇的踪影,但空旷的地方也是弟子们的游乐场。大批装束各异的天羽阁弟子们在上空四处乱飞乱撞,漫天剑光下夹杂着或羽翼或膜翼的扑棱声,一路上惊起飞鸟无数,还有些肉质肥美的野兽也遭了毒手——对于没有开灵智的兽类,妖族是完全没有什么怜悯之心的。 墨非杳看着又一个师兄撤去了灵剑自由落体,在落到地上的前一瞬间又招出灵剑的‘蹦极’游戏,抽了抽嘴角,又想起了自己当年的那一幕。 当初他刚学会御剑的时候,就被那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师兄们拉去玩了一次,然后因为对术法尚不熟悉,狠狠拍在了地上被送到了清夕峰…… 第32章 然后理所应当的被笑话了半个月。 而且他也不太明白,明明在天羽阁已经疯了这么久了,怎么到了外面还一点都不觉得腻味,明明环境都是一样的? 对了,师尊呢,似乎上了船就不见了哦? “王,这是这些日子的公文。”包厢内,将厚厚一摞公务放在桌上,毕鸾款款退到一边:个中意思再明显不过。 叶拾宫看着那一摞并不厚的公务满脸苦色:“毕鸾……我能不能回头再做?星烛大会有的是时间……” “王,到时候公务会更多。”毕鸾淡淡道,“何况到了那时,你真的会做吗?不会又跑得没影了吧。” “……”知我者,毕鸾也。 “何况你既然统一了妖族,就要负起责任来啊,万事不管的话,和没有统一有什么区别?”毕鸾叹了口气,“你登基时也说过,既然选择了成为王,就要负担起王的责任。连公务都不愿意做,你……” “……毕鸾别说了,我做就是了。”叶拾宫单手撑住脑袋,一脸生无可恋。 要说公务,他不是不会做,因为小时候经常被自家太子哥哥抓壮丁,他做这些玩意甚至算得上得心应手,但是……但是他懒啊=a= 那些破事有什么好筹谋的咯,什么魔界入侵,什么天界访客,魔尊那货哪天不跳着脚想往天界偷渡了?与其担心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还不如想办法闭闭关提升一下修为呢! 还整了这么长的文书……叶拾宫随手拿起一张数米长的纸卷,看了一半便不耐的扔下,打定了主意要把写文书的妖怪整到后勤部去。 言简意赅一点不行吗!!! 虽然文件量并不大,但能送到王面前的岂是等闲,牵扯的人脉错综复杂,叶拾宫虽然嘴上不屑,但该做的事还是会兢兢业业做好的,一件件整理下来竟然也过了一个月之久。 在他合上最后一篇文书的时候,机关舟也在目的地停下了。 星烛大会的举办地点从未改变过,是一座名为归星峰的山峰。不过奇异的是,在这座山的四周皆是被当做过战场一般,地面坑洼不平,有些较深的地方还残留着当年那些恐怖术法的能量,甚至有一座相邻的山峰被硬生生削去半数,唯有此山完好无损,不得不称一声奇观。 这座山不属于任何一个门派,但是大家却不约而同的将这里定为了会场,主持者也是从现今天下最有势力的门派中选出,千年来从未有人破坏过规则——据狮子师兄说,这是为了纪念那位飞升的真人才会如此。 虽然墨非杳对他的话持异常怀疑的态度。 叶松拍了拍墨非杳的肩:“别想这么多,该着陆了。” 墨非杳点点头:“是,叶松师兄。” 由于没有东道主,主持也未曾到位,是而在进入归星峰地界时,他们是没有人迎接的。不过每个门派在山峰四周都有自己固定的据点,倒是没有发生过什么尴尬的局面。 机关舟在一处低洼着了陆。 叶拾宫推开门,迎面便撞上了墨非杳亮晶晶的眼眸。 他步子顿了顿,“不下船,在这杵着作甚?” 墨非杳抱拳行了一礼:“弟子来接师尊下船。” 他依旧记得攻略上的话:尽量增加和师尊相处、甚至独处的时间,最好是不经意的陪着,并且保持恰到好处的敬畏——顺水推舟,终能水到渠成。 在船上他就找过师尊,结果皆被毕鸾以‘定阳在忙’为由挡在了门外,敲门也确实无人应答,他试了几次也只能放弃,转而接着寻找机会。 这一拖,就拖到了下船。 叶拾宫微微眯眼,好像在审视墨非杳的小心思。而墨非杳也不躲不闪,又重复了一遍:“师尊,该下船了。” 想要追师尊,必须先对自己有信心——墨非杳回想着攻略上的话,腰挺得更直了。 反正他也是来叫师尊下船的,又没有说谎。 然后下一刻,天旋地转。 墨非杳只觉得身体一轻,连忙手忙脚乱的扒住最近的东西将自己固定住,方才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 师尊……师尊竟然将他扛了起来? 等等,他抱住的地方是! 被从背后抱住腰的叶拾宫扯了扯墨非杳的衣角:“放手。” “……” “放手,六十六。”叶拾宫重复一遍,“不会摔了你的。” 身体左摇右晃,腰上的力道又紧了紧。 叶拾宫叹了口气。他刚想再说点什么,瞳孔瞬间便是一缩—— “叽!!!!!” 之后的事情,墨非杳不想也不敢回忆。 布料下紧实有力的肌肉,纤细却并不柔弱的窄腰,和布料自带的柔滑丝绸,让他下意识的就揉了上去…… 我怎么就管不住这手呢_(:3」∠)_ 来参加星烛大会的当然不止天羽阁一个,而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虽然不会有什么恶劣性质的伤害,但互相攀比和挖苦还是免不掉的。 但也没人是傻子,愿意不计后果的去啃那些难啃的硬骨头。作为一方大势力的天羽阁很显然成了小门小派需要绕着走的地方,每天别说是挑衅的了,敢往这边来的都屈指可数,倒是让弟子们失望了好一阵。 “那些个大门大派还没有到,咱们需要对付的人也还没来。”倪狮这么安慰墨非杳,“师弟你且看着!看我们怎么收拾那帮龟孙子的!走走走,趁来得早,咱们先去给他们准备个惊喜!” 第33章 没错,虽然没人愿意招惹他们,但也不代表他们人缘就好了。天羽阁‘生冷不忌、离经叛道’的名声早已在各大门派下私下传开,只是迫于妖皇的威压才不敢肆意提起。而一个有头有脸的门派里,总不会少那么些自视甚高的‘傻子’的。 三天后,人修公认的第一大派浩然山姗姗来迟。 “哦,是吗?”啜下一口清茶,叶拾宫目光微冷:“走到哪里了?” “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掌门捋着白花花的胡子道。 “不用管,让后辈去解决吧。”叶拾宫侧头看向窗外,“既然入了我天羽阁……这种事儿,总要走一遭的。” 他复又笑了起来,“不过这次的陷阱倒是别出心裁,谁做的?” “……是您门下的六十六和小唐。”掌门没有错过他提到六十六时叶拾宫微变的脸色,对这徒弟最近的所做也有所耳闻的他叹了口气:“也未免过火了些,好像还惹到了几个化神。” “有我当年的风范。”轻笑一声将茶杯搁回桌子上,叶拾宫站起身来,“能把化神期气的来找麻烦,不是六十六手段高,就是这化神是新晋的,脑子太蠢……” 袖袍一挥,叶拾宫已然消失不见,只留话音飘散在空气中。 “我去凑个热闹,你让小崽子们莫要走动,别让人钻了空子。” 掌门抽抽嘴角,对自家妖皇十分不负责的态度无奈至极。不过他还是对着空无一人的座位行了一礼:“是,陛下。” 叶拾宫到的时候,双方交战正酣。 也不知小崽子们到底设置了多少陷阱,这次前来进攻的人修数量竟然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而天羽阁弟子们也根本就把这进攻当成了攻城战,你来我往的好不热闹。 叶拾宫看了几眼便失了兴趣,这些冲击的人修最高不过筑基,显然是那些金丹化神之流推出来试探的,小家伙们能够应付,甚至他出手的话徒弟们还会不高兴呢。 天羽阁纵然是妖族聚集地,表面上也是一方大派的,真造成了伤亡反而麻烦。是而不管是对方还是自己人,手里拿的都不是刀枪剑戟,而是各种各样的树果、糕点、丹药末……隔着一层壁障互相投掷着,乐此不疲。 跟过家家有什么区别。 叶拾宫百无聊赖的换了个姿势躺着,左右还没有打出真火,他就顺便偷个懒吧。 看着看着,他瞳孔微缩。 那个人?! 那人修中一闪而过的脸,就算稚嫩了些,就算涂上了易容药物,就算被果汁沾染的面目全非……他坐直了身子,努力分辨半晌,微微皱眉: “星烛?” 第19章 星烛现身 曾经的浩然山第一天才星烛,是叶拾宫的至交好友。 关于他的传说数之不尽,甚至可以说是妖界叶拾宫的翻版。从剑峰一个普普通通的弟子,到浩然山万人之上的长老,星烛璀璨的事迹几乎遍布了他的整个人生,让人只能仰望,难以追逐。 只可惜,天妒骄子。 叶拾宫单手支着脑袋,星烛他就是太善良了,不然怎么会落到百口莫辩、死无全尸? 还是被他一直守护者的门人,甚至人修围攻至死,当真讽刺。 看着下方小孩子努力的向前冲着,叶拾宫薄唇微抿,现在去相认显然是不合适的,但他也不喜欢等待。 四下看了看,他的目光落在了‘城墙’外不远处的一棵参天古树上。 于是,毫无环保意识的妖皇大人嘴角一勾,一道微弱的火光从指间一闪而逝—— 轰隆!!! “该死!”见突然倒下的巨树将自家弟子都砸在了下面,虚空之中,一名化神初期的男子双拳紧握,怒斥出声。 如此阴险毒辣,果然妖族就不该存在在世上! 一名金丹修士立刻上前,谄媚道:“少爷,要不我等前去?” 男子思考了一会儿,挥了挥手。 于是,‘守城’的弟子们在短暂的目瞪口呆之后,又迎来了新一波的挑衅。 比起前一波筑基练气的进攻,金丹期的修士显然高上几个档次。不过天羽阁这边金丹也不少,一时间一对一的也战了个平手。 叶拾宫默默注视着虚空里的人,竟然没带元婴来?这可不好办了。 天羽阁的防御工事也不是这一处,兵力分散自然不一。这里最高的就是元婴了,如果金丹之后化神直接上,怕是再小心也免不了伤亡。 如果有意外,就直接杀了吧。张开手掌,一枚金色的迷你轮盘在掌心旋转着,看起来平淡无奇。 果不其然,见金丹们久攻不下,那化神也等不住了,直接出现在半空,召出一颗巨大的火球便砸了下去! 几个元婴都立刻出手阻拦,然而这火球虽是化神所发,蕴含的能量却不是化神期能有的,建立起来的壁障被层层突破,眼看就要落到众人之间—— 突然,有个人影出现在了火球的路径上。 墨非杳原本是混在大部队里,众人的能量都夹杂在一起,也分不清谁是谁。但他一单独蹦出来,那周身的能量波动便藏也藏不住了。 男子瞳孔一缩,惊呼出声: “人修?!” 心电急转间,男子想要将法术收回,却也已经做不到,眼看就要砸到那个年轻的‘人修’,他失声大喊:“快躲开——” 刷拉,叶拾宫掌心的金色小轮疏忽隐去,他本人也瞬间消失在原地。 第34章 高温一波波侵袭在皮肤上,将身体烤的隐隐发他痛。墨非杳咬着牙,双手连连结印,细看下去竟然和天羽阁所授大相径庭。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墨非杳眼睛瞪得大大的,这个防御法诀虽然只是在他梦里得到,但他直觉可以使用…… 将那一点不安藏下,他手印结的愈发迅速。 “住手。” 清亮如鸟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墨非杳只觉得手腕一紧,进行过半的法诀被生生打断,然后,一抹比火球还耀眼的光芒翩然而至,白皙修长、却带着尖爪的手抵住了火球。 然后,微微用力—— 嘶啦!竟然如同破布一般,硕大的火球就这么被撕开,化为点点火星消散! 墨非杳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师尊……” 未尽的话尽数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那双金色的眸子,那双总是盈满着笑意或嫌弃的眸子里散发的光芒…… 比以往更加璀璨, 却也更加凉薄。 化神男子显然也被那双金瞳震慑,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冷笑一声:“金乌定阳?……你竟然有空过来。” 话语里充斥着满满的厌恶,甚至有着一丝憎恨。 “如果你没有收手的意图,你不会还站在这里。”叶拾宫淡淡道,“这些弟子你不打算要了吗?” “别假惺惺了!”化神怒气冲冲一挥袖子,指向被叶拾宫拉住手腕的墨非杳,“妖族都该死!说!你们对这孩子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会在你们这边!” 哈?!被点名的墨非杳立刻炸毛,“你什么意思!” “跟妖怪在一起!你疯了吗!”化神男子似乎对人修比较上心,当即回答了墨非杳:“妖是会吃人的!他们对你好,只是为了吃你的时候少费些力气!” “你胡说!” 双方大佬都来了,战斗自然没了打下去的必要。是而众人都悄悄围了过来,听见化神的贬低之语,立刻就有人出言反驳。 那化神转头一看,好嘛,又一个人修! 墨非杳也在此刻出言,“阁下是否有什么误会?” “误会?能有什么误会?”那化神男子气得不轻,他直视叶拾宫,“两百年前的骶骨村,难道不是你做的?” “虽然记得,但确实与天羽阁无关。”叶拾宫淡淡道,“那条黑龙受魔气浸染,原本就偏离了妖道不受妖族管辖,且我等发现的第一时间便派了人前去清缴,你这笔账算到妖族头上实属不该。” “别狡辩!若真是妖族出面,那为何我被救出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任何妖族的踪影?!” “你当真分辨得了妖和人?”叶拾宫摇摇头,“当初带队的是我门下青君,此次也一并来了,你可以去问问她,当年救你们出来的——”他特地拖长了音调,“是不是那什么山。” 说完翅膀一展,一大片旋风就把人刮走了。 恩,敌我不分。 等到周围安静下来,墨非杳才发现,整片空地上只剩了自己和师尊……而且,他的胳膊还在师尊手里。 惊的他立刻就抽出来了呢。 误把徒弟的抽手看做了害怕,叶拾宫耸耸肩,简单讲了一下当年的故事。 总而言之,就是妖界有一条黑龙,想要更强大的力量,所以吸收了魔气,然而半途出了问题,变得十分嗜血。但它也明白大张旗鼓吃人是会被发现的,因而找了个村子,打入内部,并时不时骗取一些人去他家。 不过它还是被发现了,当青君带人闯进去的时候,还是个孩子的化神男子就在黑龙爪子边上。不过当时青君他们都是人形,救下孩子后安慰了几句就走了,才被后来到达的浩然山捡了个漏。 “两百年到化神,倒是个天赋极佳的。”他最后总结道,“可惜被带坏了。” 讲完了看墨非杳还是一脸欲言又止,叶拾宫挑眉,“怎么了?” “那,师尊,”墨非杳拽了拽叶拾宫的袖子,小心翼翼道,“……你会吃我吗?” “谁知道呢。”叶拾宫颇为无所谓,“对于重伤的妖族来说,人肉虽然不是最好的补品,却也聊胜于无。说不定我哪天兴起,就把你吃了呢。”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墨非杳的眼睛,想知道他会怎么选择。 然而他却没能藏好自己眼中的揶揄,也被墨非杳瞧了个正着。 墨非杳暗笑,师尊这是在赌气吧?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答案。“若有一天师尊要我的骨肉,甚至我的命,来拿便是。”他一字一句仿佛起誓:“我愿意。” ……真是个傻的。 叶拾宫眯了眯眼,忽然一把甩开墨非杳,冷哼一声:“人肉腥膻酸臭,食之无味也。” 说完便瞬息而去,独留反应过来的墨非杳在原地笑的打颤。 又腥膻酸臭,又食之无味,师尊你说话还能更假一点吗! 其实你根本没吃过吧哈哈哈哈哈哈! 先不提墨非杳的事,在迅速离开那片是非之地后,叶拾宫悄悄摸到了浩然山的弟子住所。 他是来找星烛的。 虽然不知道旧友是否记忆犹存,但既然撞见了,他也没办法当做没看见。 叶拾宫绕了整整一整圈,才在一个类似于柴房的地方找到了人。 他刚踏进这片狭小黑暗的房间,便有一个温润如水的声音飘然而来。 第35章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叶拾宫径直走向发出声音的方向,杂乱的柴堆里,一袭白衫的诺雅少年席地而坐,见叶拾宫来了,拱了拱手:“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也。” 怎么,嫌弃我来得晚? 早就习惯了对方嘴上文绉绉,心里mmp的对话模式,叶拾宫也不嫌脏,径直在他对面坐下,“看样子,你过的也不怎么好。” 刚打完架就被关柴房,这哪叫的上好? “人多眼杂难相见,自请责罚故友前。”星烛又拱了拱手,“寒舍寒酸,还望海涵。” 感情是自己请罪进的柴房……叶拾宫摆了摆手,“有什么打算?” “陛下安好否?” 叶拾宫一愣,“你想起来了?” 紧接着他意识到自己问了一句废话,摇了摇头:“还是那样,封闭了人魔两界的通道,缩着谁也不见。” 是了,在成为浩然山弟子之前,星烛曾经担任过天帝座下的神将。倒也不是后来撤职了还是怎样,只能说他运气比较不好,在下界执行任务的时候身陨了,再转生就到了现在,还没来得及回去而已。 星烛眉头皱了起来,“有劝谏否?” “……本皇是带伤回来的。” 星烛叹了口气。 他复又抬头:“我欲重回三界顶,问君何如?” 叶拾宫哼了一声,“你徒弟打扰我几百年,你上司的对象打扰我几千年,你是该去管管。” 他说,“双修最快。” 果不其然,星烛僵硬了。 他咬牙切齿:“叶拾宫!” “我没有骗你。”叶拾宫肃道,“你不早就有这答案了么?” “你躲他这些年,他已经快要入魔了,银心螺拖不住的。”见星烛还在犹豫不决,叶拾宫加了一把火,“我没有把你的下落告诉他,所以你想什么时候去都无所谓。不过让你选择的时间不多了。” 身为天界神将转世,各方都密切关注着他的下落,举办星烛大会也是同样的目的,作为爱慕星烛的首席弟子,萧子麟身边的眼睛无疑是最多的。 成人之美也不是这么个成法。 “就这样吧。”听见外面有脚步声越来越近,叶拾宫起身,“回见。” 咔哒,柴房门开了。稚嫩的弟子站在阳光下唤道:“云月师兄,可以出来了!” 抹了把脸,星烛站起身来,面上再无一丝异常之色:“多谢,师弟。” 第20章 第一轮,秒杀! 叶拾宫当然不会认为,就凭他的一番话,就能说动星烛去找萧子麟。 先不说身为剑峰长老的萧子麟,以星烛现在的身份要见他得经过多少道关窍,就说现在萧子麟找星烛都快找疯了,一个月中总能有那么三十几天不呆在峰里,别说星烛本人,就连他堂堂妖皇都不知道这笨蛋现在窜到了哪,找?怎么找? 所以叶拾宫知道,只要不是星烛运气爆发或者萧子麟开窍了让他们遇上,星烛最终还是会来找他的。 而萧子麟也总会来找他的。 是而叶拾宫一点都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转而关心起的星烛大会的章程。 快开始了。 在经历过门派之间最初的‘招呼’后,弟子之间的选拔赛也终于该开始了。 之前大家默认的挑衅已经让互相之间都有了个大概,哪些是对手,哪些是炮灰,都已经在心里暗暗有了个标尺。有了这些了解,接下来的比试只会更加精彩。 叶拾宫随意在参赛花名册里翻了翻,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每次大会,定阳门下弟子定会包揽至少一个冠军,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 星烛大会是按照修为来划分场次的。 虽然每次大会都有能够跨级揍人的天才出现,但终究还是少数。对大部分人来说,每个修为阶段都是一道鸿沟,是不可跨越的,如果不分层级,根本没法儿打。 大会从筑基开始排位,往后是金丹、元婴、化神。再往上就没有了,总不能放那些老鬼来欺负人;再往下也没有了,区区练气能有个什么攻击力?真的有你就参加筑基的去吧! 墨非杳作为刚刚晋升金丹不久的‘新人’,自然不能做到单挑元婴。不仅如此,面对那一个个的金丹后期金丹大圆满,他压力也是不小。 “放心啦师弟,这群都是笨蛋来的,好打得很。”卡在金丹大圆满的雪啾和墨非杳分在了同一等级,她拍了拍后者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模样:“等会儿开打离我近些,师姐会护着你的!” 对了,第一次选拔是混战。 金丹的修士已经经历过了形形色色的战斗,比起筑基来出手自然多了一份灵活和狡诈,可不像筑基期那么胡乱打打就能胜利。对此叶拾宫为了徒弟能成功晋级,特意送了墨非杳三个字。 抱团,群。 简单又粗暴。 就像现在一样,墨非杳他们一上场,雪啾就被几人围在了中间,她单手一抹琴弦,霎时风雪纷飞! 于是当叶拾宫终于姗姗来迟,一眼就看到了整个场地的花样‘冰雕’。 雪啾瘫坐在场地中央,身边墨非杳和其他几个天羽阁弟子护着她,少女满脸都是虚汗,却依旧无损她灿烂的笑容。 风雪瑶琴被她紧紧抓在手里,上面的银色黯淡了些许,也从另一方面诠释着少女刚刚是多么努力。 第36章 叶拾宫到来的脚步顿了顿,脚下打了个弯儿,在裁判长的宣判声里又走了。 这种混战不需要留下最后一个,只要留下一定比例的人就好——不过百分之八九十都被雪啾一招秒掉,还真是一群不长记性的。 他记得上次、上上次,雪啾都是这么晋级的=-= 还都是在金丹区来着。 将力竭的师姐扛回房间,墨非杳一出门,就看到了已经站在门口的叶拾宫。 他眼睛一亮,“师尊!” 叶拾宫对他点点头,“雪啾呢?” “师姐刚刚睡下了,她今天消耗很大。”墨非杳答道,“师尊是有事找师姐么?” “睡下了?”叶拾宫眼神闪动一下,他抬头看了看没有一丝声息的房子,隐在袖中的手微微一动。 然后墨非杳就惊异的看见,自家师尊手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浅色的蒸笼,一掀开,浓厚的肉香味便弥漫开来。 噗通——一只雪团子破窗而出! 叶拾宫手腕轻转,带动蒸笼平平稳稳接住了冲过来的雪团子,那轻描淡写的架势,很显然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墨非杳抽抽嘴角,蒸笼里雪白晶莹的糯米团子散发着阵阵浓香,包裹着嫩红的肉类看上去十分可口,如果不是趴卧在上面的雪球团子,他都会忍不住去咬一口。 然而就是这只雪啾,明明自己还是个团子,却依旧在努力的将跟自己差不多大小的糯米团塞进圆滚滚的身体里……边吞还边扑楞着翅膀,把软软的绒毛扇的满天飞。 说好的睡着了呢喂=-=! “一次消耗过多妖力,对身体本就不好。” 墨非杳终于把眼神从糯米团子上挪开,“师尊?” 叶拾宫伸出一根指头戳了戳雪啾,小小的毛球球被戳的一个踉跄,扭动着圆滚滚的身子把指头拱开,“特别是雪啾这种幼鸟,幼崽的身体本就发育不全,若是不好好调养,容易落下病根。” “好在今天只是力竭,并未透支。”将蒸笼连同雪啾鸟整个放在窗台上,叶拾宫将窗户打开一条缝,方便雪啾吃完直接跳回屋里:“这是天山雪莲和雪狐肉所蒸,对冰系妖兽是极为温和的补充,吃完了再睡一觉,过几天就没事了。” 做完这一切,他向墨非杳伸手:“你的手给我看看。” “哦……哦!”墨非杳愣了下,忙不迭把胳膊递了上去,“师尊,我……” 少年的胳膊上留下了一道伤痕,大概是擂台上保护雪啾时弄得,不算深,上过药后已经开始结痂。叶拾宫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就放了开来,“按时用药,两三天就能好。” 参赛的人很多,第一阶段比下来也要五六天的,用来调整状态是完全够了。 拍了拍自家徒弟的脑袋,叶拾宫笑容温柔;“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 墨非杳愣愣的看着这难得温和的脸,金色的瞳子光华潋滟,瞳仁透亮温柔,如果不是那鎏金的颜色,根本看不出来这人竟不是人类。 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鬼使神差的,在叶拾宫转身即将离去时,他一把拽住了对方飞扬的马尾。 “诶哟!”叶拾宫猝不及防一个后仰。 墨非杳也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放开了那一把赤红,然而一个不慎还是揪下了两三根,绯红发丝飘落,在半空中化为些许柔嫩的羽毛,纷纷扬扬飘落在地上。 “……” “……” 完了。 叶拾宫捂着脑袋瞪他,一双眼睛光芒愈发耀眼。 和那双眼睛一对,熟悉的感觉慢慢涌来,一切景物开始变得模糊,不过墨非杳慌乱中并未察觉,等他回过神来,却发现叶拾宫已经站到了他面前。 “师尊!我……”“嘘——” 话语刚欲出口,双唇却被两根手指轻轻压住。半眯起眼睛,叶拾宫轻声道,“有什么话,等你夺冠再说吧。” 什……什么意思?墨非杳呆滞的眨眨眼,脑子一片浆糊。 他听见了一声轻笑。 “我从不在意伴侣的修为,因为不管他是强是弱,我都能护他一世周全。” 半蹲下来和墨非杳视线平齐,叶拾宫的声音落在对方耳中,明明很近,却比烟还缥缈。 “性别,年龄,身份,我都可以不在意,只要我喜欢他,就算他是带着刺杀我的目的,我也能一笑而过。” 下巴被微微挑起,呼吸交错。 “但是想让我喜欢上……是不是,也得拿出点实力来?” 一道惊雷。 墨非杳猛然后退一步,“师尊!” 叶拾宫抱臂站直,惊讶的挑了眉梢。 “有点进步啊。” 又是媚术……墨非杳揉了一把发烫的脸,师尊这绝对是报复! 但是他也没办法,媚术这种东西,只要对施术者有一点念想,哪怕只是一点点,也会被迷惑——而他对自家师尊的念想都快成河了! 至于是徒弟觊觎师尊大逆不道一点,还是师尊撩徒弟更为老不尊……咳咳咳不对!根本就是同流合污吧! 师尊到底是哪个混蛋教的你媚术啊啊啊啊啊啊啊! 对此,叶拾宫耸耸肩。 谁叫你小子拽本皇头发╭(╯^╰)╮ “定阳门下有规定,”临走前,叶拾宫步子顿了顿,“如果有人能在星烛大会夺冠,我可以答应他一个要求。” 第37章 他笑的玩味,“你可以提出当我的伴侣。” 墨非杳:“……” 谁、谁有冰块?!我需要降温!! 叶拾宫走了。 墨非杳没能回去他自己的房间。 因为乱撒狗粮,他被围观了全程的雪啾师姐在门外冻了一整夜。 第21章 第二轮jjc 星烛大会第二段,55场。 第二段进阶的弟子,是可以自发组成22,33,55三个队伍来对峙的,为了好计算,每天只有一个种类能够参加。赢了有积分,输了要扣分,至于场次则没有限制,只要能配到修为相同的队伍,就能打。 而最后分数最高的前几名,就能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现在墨非杳他们,就在打今天的限定场次,55。 他们队里有墨非杳、雪啾、倪狮、锦鲤川、以及机关飞舟的制造者唐竹。他们的队名是叶拾宫强安上去的,叫“就算成精了也还是要被吃的野味拼盘”。 而对面,是在某些方面十分擅长的……“给众多单身男女送温暖小分队”。 要组队伍,当然还是熟识的人好。虽然不一定是一个门派,但总会有些共同之处的。 两边修为都参差不齐,打起来自然也是旗鼓相当。 不过也仅限于普通手段罢了。叶拾宫倚在为各派掌门专门准备的观战台上,这个55队的门派他也了解些许,他很期待小家伙们会怎么应对。 突然,有一个十分美艳的女子后退两步,双手在脸上迅速抹过,在那双手拿下的瞬间,那一双丹凤眼竟然放出奇异的紫光! 而紫光的目标,正好是和她对上了视线的墨非杳。 “师弟别看!”雪啾立刻偏开眼神,口中叫道:“那个是媚术!会夺人心……” 话音未落,墨非杳已经一剑拍飞了那女子。 雪啾:“……” 那女子捂着脸诧异异常:"你竟然没中我的媚术?!" “媚术?”墨非杳眨眨眼,最近这个词出现的频率有点高啊。 不过,"为什么会中?"墨非杳鄙夷的看着她,"你又没师尊好看。" 能不能要点脸,为啥你用了媚术我就得中啊?你又不好看。 话音未落,场上一片寂静。 场外,所有人都猛然转头看向叶拾宫。 天羽阁所属通通笑出了声,没错没错,作为阁花,咱们定阳长老就是辣么美~ 合欢派那点姿色算个球哦╭(╯▽╰)╮ 叶拾宫瞥了一眼那些兴致勃勃盯着自己的人,挑了挑眉引来几声轻呼。虽然他也承认他很帅,不过徒弟如此就免疫了别人的媚术,倒也让他颇为满意。 为首女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于到了一个临界点,她突然一声尖叫:“打死他!他是定阳门下的!!!!” 魅力连个男人都比不过,对合欢派的无疑是一种耻辱!! 即使那个美人确实能够让天地失色,那侵略性的美,只要见过一次就让人难以忘怀,她们甘拜下风。 但心理上是一回事,被人点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虽然他们确实比不过那只妖皇,但他这个口无遮拦徒弟还是可以揍的! 如果此刻有一个聊天框,墨非杳一定会收到系统为他发来的爱的刷屏。 你的嘲讽技能对a修士造成10000点仇恨。 你的嘲讽技能对b修士造成10000点仇恨。 你的嘲讽技能对c修士造成10000点仇恨。 你的嘲讽技能对d修士造成10000点仇恨。 你的嘲讽技能对女修修士造成100000000000点仇恨。 对方攻击目标已转变。 对方陷入狂暴模式,攻击力上升300%,且此状态无法驱散。 叶拾宫从自己早就做好的甜点包里摸出一盘芋丝蒸肉糕慢慢啃,看着场上已经开始在集火中飞速逃窜的墨非杳,还向旁边浩然山的掌门提议:“我们要不要喊喊‘打起来打起来’?” 典型的看热闹不怕事儿大。 浩然山掌门被茶水呛到了。 喂喂喂,场上的真的是你亲徒弟吗?! 不对,这嘲讽能力是继承了你吧!当年那个一边说着‘又没我好看’一边把人家合欢派掌门揍了一顿的是谁啊! 一旁‘被揍的合欢派掌门’的徒弟的徒弟的徒弟……的现·掌门默默扭头,就算当年的掌门不是他,但也觉得膝盖好痛有木有? 虽然最后出了些波折,墨非杳所在的55小队最终还是拿下了胜利。 这对阵虽说没有场次限制,但也不是打的越多越好。就算排除受伤静养,体力也不能支持他们一直打下去。 要是耽误了第二日的比武,就得不偿失了。 是而直到天色渐晚,几人便也散了开去,用餐休息自是不提。 这22,33,55,虽说给的分数依次增加,但其实也是有讲究的。 22的话,人少,也结束的快。只要有一个修为或者经验高一些,另一个人就算不动手也能获得胜利,是而除了认真参赛的之外,请求修为高的‘抱大腿’的也是最多,同样也很适合快速刷分;55,人多,打起来也混乱,如果不能一波带走对方,就很容易变成持久战,对刷分和保存体力都是不利的,但也可能仗着混乱偷袭成功;33的话,就介于两者之间了。 所以计算下来,三种方式积分的获得竟然差不多。 只有那些真正的毛头小子才会逮着55狠打吧。 第38章 墨非杳默默记着雪啾的话,雪啾言说他实在是太过稚嫩,修为是够了,战斗本能也能慢慢培养,心眼却是需要琢磨。是而时不时给他科普一些,让他回去慢慢品味。 也因此,墨非杳接下来的战斗中,心计急速上升,至少偷袭什么的是会了。 而叶拾宫,这几天也看了一眼的笑话,听了一耳朵的梗。 毕竟他们又不能下场,也就这点娱乐了嘛。 比如一个门派最得意的两个峰是冤家,这个刚丢了一个法宝,另一个立刻就扔出另一个法宝,结果两个昂贵的宝物效用就这么抵消了;比如一队人全都有可以暂时隐身的秘法,结果因为互相看不见结果绊成一团滚了出来;比如刮完了暴风雪还有心情收集干净的雪片做桂花刨冰——咳,这是雪啾干的事儿。 咬着勺子的叶拾宫看了看空掉的碗,往旁边悠悠然一瞥。 墨非杳立刻把他的那一份刨冰双手奉上。 嘛,火系不能做刨冰什么的=-= 当然,凑成的姻缘也不少。在台上打到衣衫半露的就算了,媚术,幻术,甚至各类药物轮番上阵,倒也让众人看了一场又一场的好戏。 叶拾宫修长手指一点:“又一对。” 墨非杳看了看场上已经开始肉搏的两名武修,抽了抽嘴角:“……师尊英明。” 虽然,‘大猩猩’对打什么的,实在是有点伤眼…… 叶拾宫不乖,这是众所周知的。 不用找魔尊打架,不用被挚友的徒弟骚扰,不用做冗杂的公文,妖皇大人就更加放飞自我了。 于是,在第二阶段筛选放榜的那天,成功挤入第三阶段的墨非杳正想给师尊报喜,就和其他师兄师姐一起,被师尊召集到了院子里。 他牵着一个瘦瘦弱弱的孩子,给他们介绍道:“这是六十七,你们的新师弟。” 六十七眨眨眼,他无论是头发还是瞳孔都是纯黑的,乌溜溜的眼睛泛着亮,一双黑黝黝的猫耳顶在头顶,倒是可爱又惹人疼。 他张了张嘴:“……喵?” 好、好可爱! 在场的师兄师姐大多都露出了激动的表情,黑猫!新师弟是一只黑猫! “他刚化形,还不太会说话。”叶拾宫摸着六十七的头,黑猫的头顶软软的,摸起来很是舒服,“是个奶猫哦。” 墨非杳也很喜欢这孩子,可能这就是眼缘吧。不过见师尊对新师弟这么慈爱,他还是有一点点的羡慕。 想起书上说的‘最小的总是最受宠’,墨非杳突然升起一股惊慌。 我不是最小的了肿么办!急!在线等!! —————————— 墨非杳虽然有点惊慌,但在师弟的卖萌下,那点慌张就像水泡泡一样,瞬间就啵的一声被猫爪子戳破了。 “师、师尊……”无措的抱着怀里巴掌大小的奶猫,墨非杳声音都结巴了,“为,为什么……” “照顾师弟不是师兄的责任么?”叶拾宫拿个奶瓶喂猫,那动作带着久经沙场的熟练:“何况它连化形都不稳定,修为也不稳……抱好!” 手中毛茸茸暖呼呼的触感太过明显,墨非杳整个都僵了,“师尊……化形,化形不是金丹……” “总之他就是个奶猫。”喂完小徒弟,叶拾宫直起身来,将奶猫挖到了自己手里:“六十七我先看顾着,其他等此次大会结束再议。” 墨非杳:师尊你果然不爱我了qaq我还没跟师尊一起睡过! “……想什么呢!”叶拾宫看了他一眼就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介于双手抱着猫,他就一翅膀呼到了他脑袋上:“你当谁都有那勇气拔为师尾巴吗?!” “乖,”把墨非杳夹在两只翅膀之间,叶拾宫笑得狡黠:“我等你夺冠。” 第二天,墨非杳就知道了自家师尊又做了什么荒唐事。 隔壁门派的一对双生子,机缘巧合下杀了一只黑灵豹,一个得了内丹,一个得了幼崽。 然后幼崽东奔西跑不小心吞掉了内丹。 然后幼崽也丢了。 墨非杳:“……” 这都能牵回来,自家师尊是弟子雷达吗? 第22章 小~黑~喵~ 要说隔壁的双生子知不知道这事儿,是肯定知道的。毕竟小黑猫在回来之后迅速升级为定阳门下吉祥物,闹得沸沸扬扬想无视都难。 但是他们有没有胆子来讨要呢?也是肯定没有的。 众所周知,妖皇虽然护短,却也并非‘不近人情’。除了第一次来人界的立威行动之外,外界游荡的妖族,只要不是在他门下,也没有向他求助,那么就算是遭到围攻,那么也跟他没有半点关系。天下妖族泱泱,难道他还都能护过来不成?是而那黑灵豹之事,他没有任何想法,不过弱肉强食罢了,他不会、也没必要管得那么宽。 人杀妖,妖亦食人,杀孽过重自有天谴,谁也逃不开。 但是刨除这一点,他收了黑灵豹幼崽,也没有人可以反驳。 自己弄丢了东西,还不允许别人捡漏嘛╭(╯▽╰)╮又不是强抢。 是而就算那对双生子对还没捂热乎的灵兽扼腕叹息,也改变不了妖皇将其收到爪下的事实。 不仅收到了爪子下,还护的严严实实那种。 墨非杳刚开始还为自己师尊捡漏的手速惊叹,但听了师兄师姐们的科普之后,他心里只剩呵呵两字。 第39章 倪狮是师尊从野味市场里买下来的…… 雪啾是师尊从墙头野猫嘴里抠出来的…… 青君最开始是作为炉鼎被送给师尊的…… 对了,教师尊媚术的就是青君。 所以说,师尊这么能捡,完全是习惯成自然啊! 自己这样堂堂正正被收进来的反而是异类呢_(:3」∠)_ “师弟,你今后也是有师弟的人了啊!”雪啾大力拍着墨非杳的肩膀,“小逡儿就给你照顾了啊!” 对了,明逡(念:群),是叶拾宫给那只小黑猫的名字。 “师姐你怎么不去照顾……” “别废话,我讨厌猫!” 墨非杳:“……”对了,师姐是从猫嘴里抠出来的。 那群围着明逡发花痴的,确实也没有师姐来着=-= ———————— 虽然师弟确实是非常可爱,但墨非杳还是觉得自己失宠了。 无他,自从有了小黑猫后,师尊整日里都抱着师弟,每次他去找师尊的时候,师尊不是在喂猫就是在逗猫,连看他一眼都欠奉,让他颇有种师尊找到了新玩具不要他了的直觉。 说好要做彼此一辈子的小天使呢!过分了啊师尊!! 甚至在星烛大会最后一场,师尊都自顾自的喂猫,看都不看场上! “他还小,受不得凉。”抱着新得的黑猫抱枕,叶拾宫义正言辞:“原本就没踏入修炼,却吞食了成年黑灵豹的内丹,修为不稳,为师更得时时陪护,以免走火入魔。” 墨非杳:师尊你骗谁呢=-=他明明睡的很舒服! 猫科幼崽都喜欢暖乎乎的地方,被金乌自带的温度烤的舒服,明逡打了个哈欠,软糯糯的喵了声。 对了,师弟还仗着自己化形不稳,天天赖在师尊怀里呢。墨非杳幽幽盯着睡得香甜的黑猫,话语里满满的都是嫉妒:“师尊,师弟什么时候能自己走路?” “再大一点吧,再大一点将内丹吸收掉,化形就稳定了。”叶拾宫修长的指头拂过黑色的毛毛,没有一丝杂色的毛和白皙的指形成了强烈反差,端是黑白分明。他听着墨非杳酸溜溜的话笑了,这才多大点,就学会争风吃醋了? 好歹他也是妖皇,对幼崽爱护一些不是情理之中吗? 不过虽然没有夺冠,六十六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抬头看见场上雪啾化身的冰青鸾已经将对手冻成了速冻碎冰冰,叶拾宫摇摇头,修为和经验摆在那里,要是六十六没有在出发之前突破,现在筑基的冠军想必非他莫属。 抱着寓教于乐的心思,叶拾宫点了点场上:“知道雪啾是怎么回事吗?” 身为山雀,却能够凝出神兽青鸾的虚影,本身就昭示了她血脉异常。但如此行事消耗颇重,雪啾明明可以胜过对手,为何却使用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方式? 墨非杳点点头:“大师姐似乎是被迫变回了原形。” “正解。”叶拾宫嘴角一挑,“虽然人们普遍认为妖族原型杀伤力很大,但实际上,对于法攻系而言,原型的战斗力有时候还不如凡人。” 就像雪啾,银喉长尾山雀再怎么长,身躯大小也超不过成年男子一掌,还圆滚滚的,在没有法术的情况下,一个网兜都能扣住,不像倪狮,十匹马都能给你拽走,不仅能拽走,还能啃下肚去。 对方显然是做足了功课,只是他没想到雪啾已经可以唤醒血脉中的上古元神,倒是吃了个闷亏。 “雪啾也是在进步的,如此一来,她也算是蝉联了。”见墨非杳情绪有些低落,叶拾宫抬了抬手,还是在他发顶揉了一把:“你也不错。” 凭着金丹初期的实力闯进前三,在惜败于雪啾手下后干掉了第四名,确实能叫一声新星了。 然而墨非杳表示,他还是低落:“师姐会提什么要求?” “唔,大概是板栗雪冰糖糕吧。”叶拾宫想了想,“她上次要的就是这个来的。” “……就这个?”墨非杳小小惊了一下,好不容易拿到冠军,就要甜点吗? 叶拾宫直接笑出了声,“你啊你啊……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 有胆子说做自己师娘的,能有几个?更何况他身为妖皇,一般妖族对他濡慕有加,却亲近不足,就算是毕鸾也只是以姐姐自居,想找个伴侣,何其困难。 伴侣最重要的就是平等舒适,不惧怕自己的威压,或许就是他初步选择墨非杳的原因。 至于其他……叶拾宫想了想,他觉醒血脉后,应该会好一些吧? 墨非杳脸又红了。 不出叶拾宫所料,雪啾提出的要求果然是冰糖糕。 叶拾宫袖袍一挥,从芥子中取出早就备好的糕饼盒子递了过去。雪啾接过后当即把盒子一开,然后在墨非杳惊异的目光和其他弟子羡慕嫉妒的表情里,把糕点扑通扑通全倒进了嘴里! 然后小嘴一闭,噗—— 娃娃脸变成了大饼脸。 暴殄天物啊!!! 其他弟子内心在滴血。 定阳长老的美味只有定阳门下有缘得之,其他方式漏出来的实在太少太少,他们灵石灵物都准备好了,就打算跟冠军换上那么一小口……结果你特么全给吃了?? 有弟子偷偷去看定阳长老的表情,然而人家只是微笑着,看起来一点也没有把雪啾粗鲁的吃法放在心上。 “喵呜——”明逡已经睡醒了,许是闻到了香味,他伸出软嫩嫩的小爪子抓了抓叶拾宫的衣袖,得到美人的垂眸:“又饿了?” 第40章 “喵呜,喵呜——”明逡朝着雪啾的方向挥爪子,半晌见师尊没有反应,干脆从臂弯里钻了出来,轻盈一跃跳进了雪啾手中的食盒。 于是,雪啾在感受完美味睁开眼的瞬间,就看到了蹲在食盒里的新生物——猫。 雪啾整个都僵了。 舔完盒底的糕点残渣,明逡仰起头来眨眨眼,“喵?” 雪啾的手在抖。 明逡顿觉有趣,探了探身子,突然嗷呜一口咬住了雪啾晃来晃去的额饰! “离我远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墨非杳一个箭步上前接住了掉落的师弟,再抬头一看,雪啾变成的白团子在半空横冲直撞,已经一头扎进茂密的丛林间不见了。 “噗——”叶拾宫笑出了声。 “咪呜~”听到声音,明逡从墨非杳手里起身,支着耳朵看向叶拾宫的方向,见师尊点头了,他欢快的喵了一声,身形化影,转瞬也消失在了茂密丛林中,去追那个他十分感兴趣的鸟儿了。 经过叶拾宫几日梳理,明逡虽然还不能说话,化形也不稳,但智商和体能却有着长足的进步。静静听着丛林中传来的嘈杂,叶拾宫摆摆手:“都散了吧。” 对了,元婴期的冠军是千里迢迢跑来凑热闹的瓷芦蜘蛛,虽然已经出师,但叶拾宫还是意思意思给了点东西。 人形的瓷芦八只眼睛只留了两只在脸上,其他六只化作发饰贴在了额前,倒衬出几分优雅的贵气。她捧着叶拾宫给她的《织布一千变》眨眨眼,“定阳长老接下来有安排吗?” “挽音城主相邀,打算去看看。”叶拾宫道。 “哦,挽音城啊。”瓷芦单手点着脸颊,“就是雪啾儿那把琴的出处吗?” “不错。”叶拾宫点点头,“左右离下一个秘境的开启还早得很,我想带雪啾去看看,他那把琴已经快不适用了。” 挽音城?墨非杳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他仿佛记得那里出产各种与声音有关的灵器,师尊给他的功法里并没有明确说明要什么武器,去那里碰碰运气也是不错。 不过既然说了是给师姐找琴,想必也不会带闲杂人等吧……墨非杳盯着叶拾宫的侧颜出神,他是不是得自备路费? 直到众人散去,走在回房的路上,墨非杳已经把行程安排了个大概。他紧紧盯着叶拾宫的背影,思考着究竟是提出跟师尊一起去好,还是自己一个出去闯荡好,完全没有发现这个方向并不是他自己的房间。 哪知叶拾宫突然回头,“六十六,去吗?” ……那必须得去啊!! 第23章 挽音城,季先生 此次挽音城一行,一来是为了给雪啾找一架新的琴,二来是叶拾宫收到了挽音城主相邀,去参加她女儿继任城主的典礼。 或者说,以叶拾宫的性子,找琴赴宴都是顺带,他只是无聊的想出去玩了而已。修仙寂寞,何况是已经基本无提升空间的妖皇,不出去找点乐子,难道学远古巨兽随便找地儿一趴睡大觉吗? 而挽音城主,正好就递上了这么一个乐子。 于是几乎是前脚后脚,那边星烛大会的闭幕仪式刚结束,叶拾宫就带着两个徒弟到了挽音城门口。 至于小黑猫?叶拾宫把他交给毕鸾带回去了。天羽阁有正规的幼崽教育科,交给他们带着比自己揣着瞎跑好得多——毕鸾经常吐槽他误妖子弟来着。 对此,墨非杳有一种诡异的开心。 啊我果然还是最受宠的那个=w= 挽音城不愧是天下乐师聚集的地方,不仅有乐修,歌修,音修,凡人乐师和文人雅士亦是不少。城内余音袅袅,三日不绝,衬得整个城的氛围都笼罩在一种优雅的环境里,还未入城便让人感到精神一清。 “毕竟音乐,是可以与神对话的,是发自灵魂的声音。”牵着两个徒弟的手防止被挤丢,叶拾宫悠然步向城门,“里面有着特殊的隔音结界,不同的建筑配有不同的声音,就像是背景音乐一样。还有虽然里面大多人都知书达理,但混混也不少,遇见了直接教训便是,打不过就边跑边喊,毕竟是修仙界有名的清雅之地,仗义之士多不胜数,厌恶混混的也不在少数。” “还有,把尾巴收起来。”叶拾宫又道,“虽然我和挽音城主私交不错,但整个城池大多还是不喜妖怪的,低调一些。” 两个徒弟一同点头:“知道了,师尊。” 等待入城的人虽多却不混乱,没有任何意外的就进了城,在踏入城内青石板的瞬间,周围飘飞的音乐一下就聚拢了过来,起起伏伏,比之城外感受到的更为清晰。 有不少第一次来的修者会驻足在门口,闭上眼睛聆听和感受。入城时的音乐是较为舒缓的,直入心底,让人情不自禁放松下来,不得不说一句奏乐之人技艺高超。 叶拾宫今天意外的穿了一件青白交间的服饰,只在衣袍边角绣有金线,袖子在手腕处收着,衣领、肘部却仍留有条条流苏飘带,像极了那些附庸风雅、却并非音道中人的修者。 恩,那张脸也像。墨非杳看了看叶拾宫那张毫无掩饰的张扬面孔心想。 墨非杳不是修乐的,甚至对于音乐很不敏感,因此对于这些音乐也只是觉得好听而已,叶拾宫则是早就习惯了背景音里蕴含的规则。但雪啾原本就是冰系乐修,就算不是第一次来此,她也依旧沉浸在了这舒缓的乐声中。 第41章 过了多半柱香,她睁开眼睛,里面清澈透明,眸光闪动仿若冰川初融的粼粼波光。 叶拾宫笑了笑,也不说话,直到雪啾眨眨眼回过了神自己跟上来,他才轻笑一声,“走吧。” 挽音城最过热闹的地方,一为挽音楼,二为思贤书市。 前者是各路乐修音修们云集的地方,修者们在这里论道、切磋、交友,慕名而来的侠士修士也是不少;后者则是类似于交易市场的地方,虽说其他方面的也有,但乐谱和乐器无疑占了半壁江山,再加上摊主大多都是君子雅客,谈吐舒适又容易寻找知己,此处对于这方面的修者们来说无疑是天堂。 而这两处的背景音乐也很特殊。 他们没有背景音乐。 准确的说,不是没有,只是这背景音震颤太过微弱,远远超出了人们能听见的范围而已。 简称次声波。 但单纯的次声波是会对人体造成伤害的,因而除了普通的结界外,这两处地方都设置了特殊的防御阵法,只要没有闹出什么大乱子,阵法就不会撤销。 应该说在这音修都在增大音乐声音以增加伤害的修仙界,能想出这种方法的乐师无疑是个天才。 别人不知道,叶拾宫可很清楚——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挽音城的城主,人称七弦素手的乐修传奇,杨青清。 也是此次邀请他来的人。 不过他不打算这么快就去见她,杨青清是很优秀没错,但她太热情了,就算是叶拾宫,有时候也摸不准这小魔女的脑回路。 要是被她和她女儿缠上,那就什么都别想干了,陪着俩姑奶奶玩都够受的。 所以,还是先干正事吧。 牵着两个徒弟七拐八拐,几人很快来到了一处十分平凡的阁楼前。 青雀啼,是这栋阁楼的名字。 仰头看着牌匾上笔锋俊秀的字迹,叶拾宫眸色微动,眼底一抹怀念一闪而过。 他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雪啾和墨非杳都安静的等在后面,墨非杳悄声问雪啾:“我们要拜访的人是不是很厉害?” 竟然能让师尊这么乖的敲门? 然而雪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她也没来过这里,不过她手中的琴据师尊说是一个叫季先生的人制造的,所以他猜测这里就是那个叫季先生的人的住所。 事实证明,雪啾没有猜错。 接下来,门内便传出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宁做天涯客。” 叶拾宫回答:“莫揣帝王心。” 嘎吱,门开了。 叶拾宫直接向着门内人行礼:“季先生。” 墨非杳抬头看去,门内,一名青衫男子长身而立,嘴角带笑,举止从容,端是一副好相貌。 在男子身侧,一名抱琴的少年青松般立着,看来便是方才问话之人了。 不过更让墨非杳惊讶的,是叶拾宫对那个季先生的敬重。 直到坐到了室内,面前摆了一杯温茶,他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难得你有空过来。”将一杯热茶亲手呈给叶拾宫,‘季先生’微微笑道。 “说来惭愧,之前是真的无法脱身。”叶拾宫接过茶杯轻抿一口,转而拿出一叠水晶饼摆到桌前,“而此次……” 季先生突然打了个‘停’的手势,骨节分明的指拈起一块饼来,嗅了嗅,眼中闪过一抹满意:“糕饼当配香茶,小家伙有什么话,押后再谈吧。” 墨非杳差点喷出来,他瞪圆了眼睛,目光在季先生和叶拾宫间不断扫视。 小……小家伙?他叫师尊小家伙?? 难道面前的人竟然是活了几千年的大能不成? 然而叶拾宫很显然对此称呼习以为常,他甚至很赞同的点了点头:“先生所言极是。” 然后,这两人就真的开始……品起了茶…… 墨非杳:“……” 他求助般的看向了雪啾。 雪啾正抱着琴侍小哥哥送上来的糕点大快朵颐,噎到了就灌茶,生生把上好的灵茶当成了白水,本人还完全没有糟蹋主人心意的自觉。 ……好吧,就知道师姐靠不住! 作为唯一一个游离在气氛之外的人,墨非杳捧着茶杯坐如针毡。 叶拾宫和季先生自然将此情尽收眼底,他们虽然表面没说话,但私底下的传音可一点不少。就像现在,季簌微微挑眉:“你选的伴侣还真是有意思。” “先生廖赞。”叶拾宫以茶杯挡住上翘的嘴角。 季簌也笑笑,往嘴里塞了一块水晶饼,杯口大的糕点入口即化,甜丝丝的滋味弥漫开来,他满足的眯起眼睛:“进步倒是不小,你小子是不是这几年没修炼就是忙这个去了?” 叶拾宫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先生可还满意?” 季簌也没有正面回答,他转移了话题:“我琢的琴,你就是给了这只小鸟?” “是。”叶拾宫点头。 季簌顿了半晌,慢悠悠喝干了最后一口茶,又捻起最后一块水晶饼,优雅的咬下。 “好吧,”他说,“看在足够好吃的份儿上,这个忙我帮了。” “多谢先生。” 于是,直到走出青雀啼,墨非杳还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他看来,自家师尊和那个‘季先生’只是喝了几杯茶,吃了几块糕点,然后把雪啾一送…… 啪,脑袋上挨了个脑崩儿。 第42章 “怎么,难道还没学会传音?” 直接越过徒弟往前走去,叶拾宫仰头看了看尚早的天色,决定还是逛逛再去城主府蹭住。回头见墨非杳还傻在原地,他唤了一声:“走了!” “哦……哦!”墨非杳连忙跟上来,“师尊,那个季先生,是什么人啊?” “他啊……”叶拾宫想了想,“算是……我的半个师父吧。” 当年的阴差阳错,相隔的千年时光,回首那人却仍是青衫墨发,风华不减当年。 罢了。 “想那么多作甚,”他一抬手,又敲了墨非杳一下,“还不如帮我想想怎么哄女孩子。” 哄女孩子啊……墨非杳捂着脑袋开始思考,然而刚转了半圈,他咔的一下卡了壳。 什么?哄女孩子??? 师尊你又要干嘛??? 第24章 挽音城主和她的女儿 很快,墨非杳就明白了师尊这句话是意思。 因为在前往思贤书市的路上,他们被截胡了。 还是被牛皮糖精截得胡。 死命扯也没能把人从师尊身上扯下来,墨非杳看那少女的目光都带了浓浓的危机感。 那又不是你的师父,走开啊(ノ`Д)ノ “美人儿!”少女抬头,露出一双圆圆的杏眼。她双手紧紧卡着叶拾宫的腰,完全无视了拉拽她的力道,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美人儿,跟我回家吧!” 叶拾宫提溜着少女的领子,轻车熟路把人从身上撕了下来:“阁主,自重。” “是城主!挽音城主!”少女瞪圆了眼睛更正道,“我已经继位了!” “继位典礼不是还没举行?”叶拾宫笑了,他伸手在少女头顶狠狠揉了一把,“怎么还是这么矮。” “叶哥哥!!!”少女嗷的一声炸了毛。 原来这就是挽音城主的女儿?墨非杳看了几眼少女,好吧,是熟人,难怪会开玩笑…… “呐,叶哥哥,”然而下一刻,杨玲玲拽着叶拾宫的袖子开口,“玲玲已经是城主了,你嫁给我好不好呀?” 墨非杳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妹子!果然!心怀不轨!! “不行哦。”叶拾宫也拒绝的爽快,“玲玲还小。” 少女嘟起了嘴:“我都是城主了耶!你也才是阁主呢叶哥哥!” “你个城主还打不过我这个阁主不是?” “谁叫我比你小啊!”杨玲玲哭唧唧,“叶哥哥你都不让着我!” “你不是城主吗?我只是个阁主啊。” “然而我打不过你啊!!” 车轱辘话滚了好几圈,自知说不过的杨玲玲才哼哼唧唧住了口。而旁边,墨非杳已经憋了一肚子的吐槽。 此阁主非彼阁主啊=-=一个是挽音城城主的副手,一个是天羽阁的幕后boss(是的早就看出来了),这俩打架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而且,这么绕圈子,还把最初的目的给绕没了,师尊果然恶趣味不减。 闹够了,杨玲玲一摆脑袋,正了正神色,做了个主人身份的邀请动作,“母亲已经等叶哥哥多时了,两位请跟我来吧。” 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叶拾宫暗自点头,不过也是,挽音城主向来以琴艺高超、知书达理闻名,她教出来的女儿怎么也不会太差。 当然,在某些方面,绝对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于是前往思贤书市的计划正式夭折,过了半个时辰,几人就已经来到了挽音城主府的会客室。 凳子还没坐热,人未见,声先至。 “美——人——儿!” 激动得仿佛见了死而复生的爹。 身着青绿色儒衫的女子破门而入,看也不看一个飞扑便冲向椅子上那抹金色——“美人儿!你终于来看我了!!!” 叶拾宫抬手挡住了站起来的墨非杳,单手撑在椅背上,手腕用力,一个空翻—— 扑通!女子直接扑进了椅子里。 墨非杳似乎听见了对方撞到胸而憋出的气音。 真痛。 叶拾宫动作十分潇洒的在半空转了个圈,在椅背上稳稳站定,低头正好能看见女子磕折了一半的发髻,他抽了抽嘴角,“……很久不见,青清。” 杨青清眼泪汪汪揉胸,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疼的:“美人儿还记得我,小女子……” “停。”叶拾宫抢先打断了她,将一切滔滔不绝扼杀在了摇篮里。天知道每次见他,这妹子都能用各种浮夸的形容词引经据典一整天!就为了形容她的思念之情! 叽毛都要掉光了好吗! 杨青清西子捧心状:“天哪,美人儿你竟然还是对我毫不动心!难道你忘了当年挽音楼顶的那一场旷世告白,我对你……” 叶拾宫眼角抽搐:“闭嘴。” 你出师的地方不是挽音楼,是戏精学院吧?! “美人儿我……” “再不闭嘴我走了。” 杨青清委屈巴巴的闭嘴了。 墨非杳看着两个长辈互动目瞪口呆。 杨玲玲见墨非杳如此,嗤了一声,“这算什么,没见识。” 墨非杳声音有些僵硬,“他们……总是这样?” 该说什么呢,女儿随母吗?这么看来在没人的大街上搂搂抱抱确实不出格…… “母亲见到叶哥哥就是这样啦,最黏糊的时候叶郎都叫过。”杨玲玲耸耸肩,“母亲在遇见父亲之前,对叶哥哥那叫一个死心塌地,都被文人志士们写成话本了,你现在去书市里找一找应该还有不少。” 第43章 “那师尊……” “……是母亲一头热。”玲玲叹了口气,爱情谁不想追逐呢?但对方就是没那个意思,就算母亲在挽音楼顶举办了一个盛大的告白仪式都没打动他。转而她眼睛又亮了起来,“但是叶哥哥是真的好看啊!要是我出生的再早一些,我也一定会去追求他的!” ……你现在就不追求了吗? “不是有你了吗?”杨玲玲瞪他。 墨非杳受宠若惊:“我?” “废话!你都看不出来的吗?!”杨玲玲气得跺脚,“叶哥哥向来喜欢自己乱跑!除了帮忙外,他从来不带人在身边!你倒是说说他为什么带你来啊!” “我……”墨非杳是真的愣住了。 一直以来,他虽然会被师尊那张脸迷住,虽然师尊确实向他透露过可以试试,虽然……但他最终也只是默默的看着,默默的跟着,默默地拖着,有努力,有讨好,却终是没有什么大幅度的动作,连师弟的到来也没有彻底激起他的斗志。 归根结底,还是对自己,没信心。 师尊是万人迷,就算他是妖怪,交好者也占了半个修仙界。虽然另外半个八成是仇人,却也赤裸裸的昭示着师尊受欢迎的程度。 而他除了了解师尊的一点小爱好和一点算不上秘密的秘密外,有的只是师尊的另眼相待,并且还是建立在拔了人家尾巴的基础上。 他甚至不知道师尊在妖族里的地位,甚至修为还不及一个师尊的仰慕者。 很没有安全感,也没有信心。 但是听杨玲玲这么说,难道师尊心里已经把他定义成伴侣了吗?! 墨非杳惊了,墨非杳悟了,墨非杳眼睛红了。 那是从眼底透露出来的红,不是血丝,却比血丝更加深沉。 叶拾宫霍然抬头。 下一刻,墨非杳倒飞而出! 轰隆一声,他被叶拾宫干脆利落的达成了抱池杀。 城主府最贵的一处室内池塘被砸了个零七八落。 叶拾宫对杨青清耸耸肩,“抱歉了青清,修理费我出。” 被打断了表演的挽音城主十分不爽,但还是点了点头:“美……叶公子随意。” 我的美人儿怎么就被这毛头小子抢了啊qaq好气,宝宝不服! 于是一腔憋屈无处发泄的杨青清,自然而然就把矛头转向了自己生出来的小玩具。 温柔的看着发觉不对的杨玲玲,她笑意盈盈:“玲儿,你跟小朋友说了什么?” 杨玲玲嗷的一声,跑了。 杨青清拔腿就追了出去。 两人的声音很快远去,偌大的会客厅很快只剩师徒两人。 叶拾宫站在水池边缘,背对着入口的光线,他的神色晦暗不清:“清醒了?” 墨非杳咽了咽唾沫,“师尊……我,我怎么了?” 他当时只觉得有什么念头从心底浮上来,很血腥,很霸道,也很渴求,然而还没感觉出是什么,就直接被打飞到了池子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墨·人类·非杳一头雾水。 见自家未来伴侣一脸懵懵懂懂,叶拾宫叹了口气,周身气势一顿,很快消散于无形。 “也没什么,就是你血统差点觉醒而已。” 墨非杳疑惑的眨眨眼,师尊似乎是说过特殊血脉的事? “我定阳门下,只收血脉特殊的弟子。” 墨非杳点点头,这事儿雪啾师姐也说过,定阳门下没一个正常人,甚至连正常的妖也没有。结合师尊之前透的底儿,他也明白自己身份也不一般,但是…… 叶拾宫也是皱眉,他原本不想把这事儿这么快抖出来,但这小子觉醒的征兆比他想的还早,那就得尽早给他打个底儿。 “你身上兼具两种血脉,一为仙,一为魔。” 封存久远的资料被这样的声音缓缓道来,仿佛咏叹。叶拾宫半垂着眼睛,仔细观察墨非杳的表情:“这两种力量都很霸道,一种为世人追捧,一种为众生厌恶。凡有现世,不是奉为上宾烦不胜烦,就是围杀消灭毫不留情。” “星烛之所以陨落,就是有人传他有魔族血统,宁杀错,不放过。” 他半蹲下来,“我不希望你先觉醒的是魔血,那会逼我走出最坏的一步棋。” 墨非杳听懂了,他喉结上下动了动:“那师尊……我刚才,就是……” “是。” 墨非杳只觉得想笑。 他对仙魔没有概念,只是觉得那很强,那是目标。但自从进了天羽阁后,他对成仙的执着就渐渐淡了,因为看着师尊,他会觉得就算是仙人也不过如此。 结果现在师尊告诉他,他从来不是个人,他集合了原本他所期望的人的所有血脉…… 有种荒唐感。 但是他笑不出来,刚才那种涌上来的想法原本就不是他有的,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却依旧让他心惊。 魔血……魔族…… 见他如此,叶拾宫又叹了口气,他对坐在池子残骸里的墨非杳伸出手来:“先起来吧,此事不急。” 墨非杳默了半晌,也伸出了手。 然而下一刻,他啪的一下抓住了叶拾宫的手,抬头,一字一顿:“师尊,我要如何觉醒仙血?” 既然觉醒魔血会有那么可怕的后果,那只要仙血先觉醒就可以了吧? 第25章 那还玩个球? 叶拾宫默了。 第44章 仙魔对立,魔血霸道,仙血自然也好不到哪去。作为仙魔两界最强者的混血,墨非杳先觉醒哪一方,对身体的负担都差不多。 只是比起本能噬杀好战的魔族来,喜欢迂回作战的仙要好一些罢了。 至少还能留半个脑子。 开启魔族血脉很简单,受到一定负面刺激就好。不管是暴厄、贪婪还是绝望,都会呼应体内最深层的魔血,得到力量来完成他想做的事。 仙血也差不多,需要感受到足够量的正面情绪,喜爱宁静安康的仙血会随之而来。 叶拾宫虽然知道方法,却对细节百思不解。 对他而言,如果负面情绪全都是妖界未统一前的腥风血雨,正面就是在天羽阁的平淡安逸,但如果有什么记忆深刻、足够激发仙血的那种冲击,他思来想去,还是挑不出一件来。 所以他不懂,足够的正面情绪,究竟要多足够? 救命之恩?柳暗花明?人生巅峰? 虽然由家长出手也可以觉醒血脉,但魔尊肯定不能找,天帝……他喵的天帝还不知道魔尊给他造了个娃娃出来啊! 贸然上去找的话,墨非杳还无法承受天界灵气,没有证据,喜当爹的天帝肯定会把他抽出来的好吗!! 仙血阻碍重重,魔血近在眼前,难道真得让他把这孩子踹魔渊里去? 但是……看着墨非杳前所未有的坚定眼神,叶拾宫发现,这话他说不出口。 罢了,回头去问问季先生吧。 于是他假装皱眉:“魔血的条件是要足够的负面情绪,仙血……我还真不知道。” “不过这偌大一个挽音城,能人异士亦是不少。回头我们去打听打听吧。” 墨非杳没有多想,点头应下:“好!” 打烂了人家的水池自然不能撒手不管,不过不管是叶拾宫还是杨青清都不是那么较真的性子,特别是城主大人,对以前的初恋那叫一个有求必应,拿了叶拾宫给的灵石支票也不多bb,转身就去供了起来,还义正言辞:“美人儿的东西气运高!” 对此,墨非杳特意跑到书市打听了一下自家师尊和城主的过去,不出意外的,被摊主们安利了整整一座山的话本。 然后他翻了这堆天马行空的书三天三夜,也没有捋出师尊究竟是在哪里、怎么遇见的杨城主。这本说是师尊在入城时没有零钱,杨城主慷慨解囊;那本讲是野外杨城主遇险,师尊路过搭救;下一本直接跳到了意外撞破美人出浴的俗套桥段,再下一本两人直接成了青梅竹马…… 开什么玩笑啊! 于是他跑去问师尊了,这话本根本就不是正规的八卦周刊啊=-= “哦,那个啊。”刚准备去找季先生的叶拾宫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钓鱼碰上的。” “当时正好季先生要来这里定居,所以我跟着来帮点忙。忙里偷闲去城主府后花园偷、钓鱼,结果就被这小丫头撞见了。” ……师尊你说了偷字吧?我听见了哦! “然后我们一起把鱼给烤了。” 啥? “很有趣是吧,自家的鱼被偷了,不仅不生气,还帮偷鱼的一起烤。”叶拾宫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我觉得这小丫头挺有趣的,就多接触了一段时日。” 然后就被缠上了? “是啊,因为这个,柳若云还跑来找我打过好几架。”柳若云就是城主夫婿,现在是挽音楼的幕后掌柜,人是不错,可惜经手的菜全是黑暗料理。 于是叶拾宫自动把对方的挑衅看做了嫉妒。 顺带一提,他和杨青清认识是青清要在他楼顶放烟花表白,走进杨青清心里则是在叶拾宫拒绝她之后。 “其实杨青儿还是挺好看的,可惜当时我被季先生指挥的晕头转向,根本没心思谈情说爱,后来她结婚了,我们就维持在了朋友的阶段。”叶拾宫支着下巴回忆,“玲玲虽然可爱,但太过闹腾……” “不过,难得你会关注这个。”鎏金的瞳孔收缩成线,叶拾宫看着墨非杳笑的揶揄,“开窍了?嗯?” 仿佛被戳中了痛脚,墨非杳嗷的一声……跑了。 叶拾宫愣了半晌,大笑出声。 也太可爱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真的不用急啊。”看着墨非杳消失的方向,叶拾宫无奈摇头。 墨非杳躲躲闪闪慢如蜗牛的态度他当然感觉的出来,刚开始还以为是青春的少年心智不坚不懂情爱,现在看来根本就是太有自知之明。 “不用急啊。”他又轻声重复了一遍。 “不用担心追不上我,你的潜力……”半垂着眼,叶拾宫笑的无声,“将广袤无垠。” ———————— 青雀啼,湖心亭。 没想到几日后便再次回到这里,叶拾宫拈起一颗黑子落在棋盘,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含笑的季先生,没有言语。 桌边白瓷杯中茶香袅袅,仔细闻去竟是又换了一种。 季簌不紧不慢的落下一颗白棋,含笑抿了口茶水,“说吧,又是何事?” 他这个弟子他可是明白,除了心血来潮,就是无事不登殿,平时拉他帮忙都难,更别说短时间内连续上门……总不可能是贪恋他这的仙茶。 叶拾宫也不绕弯子,“他要觉醒魔血了。” 季先生皱起了眉,“所以?” “我希望他先觉醒仙血,或者两个血脉觉醒时间差不离。”叶拾宫看了眼死局的棋盘,随手将剩下的子丢回旗盒里,“但我又不能找天帝,先生可有妙计?” 第45章 季簌饮了口茶,“觉醒仙血的条件你知道吧?” 叶拾宫点头:“感受到足够的正面情绪。” “那么,”季簌指尖在桌面点了点:“表白过吗?” 叶拾宫眨眨眼,先生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未曾……” “约会?” “……应该也没有。” “完全了解对方?” 摇头。 “xx……” “先生!” 碰!季簌将茶杯狠狠砸在桌上,整个棋盘都颤了三颤。他抬头,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叶拾宫,话语都跟咬碎了似的一个个往外蹦:“这也没有那也没有,还玩个球?” 叶拾宫眉头皱得更紧,“先生此意是……” “我就问一句,心悦君兮君可知……你们有没有到这一步?” 叶拾宫低头想了想,“应该……到了。”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指间蘸了茶水,季簌在桌子上写了一个字。 守? “先生……” “既然是谈恋爱,当然就要有谈恋爱的样子。”长臂跨过桌面,季簌跟拍后辈似的拍了拍叶拾宫的头,“为什么会盯上那小子?你应该不好这口的。” 叶拾宫默了半晌,“他拔了我的尾巴。” “……你又在养伤时乱跑了吧。” “……嗯。” “原本只是想稍微教训一下的,结果发现他动不动就脸红,很有趣。”叶拾宫托着脑袋想了想,“还会喂鸟。” 季簌举杯的手顿住了。 这才是主要原因吧混小子?? 后来叶拾宫是被季簌用法术追着打出大门的,季先生表示,他才没有几颗炎炎果就能收买的徒弟。 金色的尾羽在身后摇摆,一闪而逝。叶拾宫半垂下眼,突兀的一声轻笑。 后来那些当然算主要原因,但最开始的开始,可没这么简单。 都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他们十个兄弟,发展的方向也有些差别。 大哥直接把尾巴当成了鞭子,二哥的尾巴用来给哥夫下结界了,三哥…… 而他的尾巴,可以探知别人对他的好感度。 很多人只要肉眼就可以分辨,只有对于那些他拿不准的追求者才会动用尾巴来接触。墨非杳是一个,杨青清也是一个。 青清的爱慕太火热,压迫感也太强。相比之下,这个意外抓住了自己尾巴的墨非杳,传来的温度却异常舒适。 惊讶,喜爱,还带着点小心翼翼。 有趣。 —————————— 最后还是没弄懂季先生想表达的意思,叶拾宫想了想,干脆从自己翅膀上拔了根毛,做成项链戴在了墨非杳脖子上。 大不了,等他开始觉醒魔血的时候,我去把人带回天羽阁就是了。他这么想着。 完全把季簌说的感情问题当成了耳边风。 而墨非杳这边,不知道是跟杨青清还是杨玲玲说了什么,反正见他的时候显得特别开心,甚至在把项链藏好之后,还跟叶拾宫表达了想去挽音楼的愿望。 按照规矩,城主更替,典礼前后大宴三天。身为城主夫君,挽音楼理所当然的揽下了会场职责,从典礼前一天夜里开始,流水席会一直持续到第三天的清晨。 并且挽音楼放话,大宴期间会设擂,最后结束时,擂主可以获得由新任城主提供的奖励。 叶拾宫抬头看了看已经黄昏的天色:“好啊。” 第26章 挽音楼,柳若云 在太阳完全落下之前,两人便来到了挽音楼前。 虽然说是楼,但实际却完全不是这样。整个楼占地面积就达到了挽音城的三分之一,除了主楼之外,更多的还是给音修们提供的私人场所和工作街。简而言之,就是主楼是活动区,其他全是生活区,氛围雅致,五脏俱全。 就连主楼门口的装修也颇为大气优雅。纵然是庆典,那些侍从侍女们也没放假,依旧有条不紊的迎接着来宾。叶拾宫牵着墨非杳径直走了进去,出示了妖皇的信物后,便被引到了一处风水颇好的雅间中。 那繁复厚重的印章还被墨非杳当成单纯的长老印拿去玩了半天,叶拾宫见他这么投入,想了想还是没把‘这是妖皇印’的真相告诉他。 想当年在人类王国玩的时候,他还把人家丑不兮兮的虎符当成玩具给摔碎了,人家也没说啥啊。 至于在人间随意出示妖皇令嘛……跟城主闹绯闻的好处就在这了。经过说书人们几百年锲而不舍的宣传,他现在的形象已经离人们认为的妖族十万八千里了=-= 别的妖做几千年好事也不一定被接纳,他被城主追求一下就做到了,叶·被人为踢出妖族·妖皇·拾宫表示,文人真是一群无法理解的生物。 挥退了几个探头探脑的侍女,他从桌前拿过菜单递给墨非杳:“随便点,这几天都是免费的,除了带走你想坐多久都行。” ……师尊你那种要吃穷人家的脸色是怎么回事? “放心,挽音楼每日的收入可是一个天文数字,稍稍挥霍一下还是没问题的。”单手支着脑袋,叶拾宫掏出一块灵石上下抛了几下,扔出去打在了雅间门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是不是啊,姓柳的?” “哼。” 话音未落,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一身雪色的男子信步而入。 来人一身十分符合挽音城审美的长袍,梅花错落有致的点缀在肩头和下摆,头上戴的是青玉冠,肩上围的是上好的雪狐毛,腰间挂的是炎心玉,一眼看去品相端正,丰神俊朗,往那里一站,真的是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低调的奢华气息。 第46章 他很不客气的往叶拾宫对面一坐,一个低调,一个张扬,倒隐隐有了些争锋的味道。 叶拾宫指指来人:“柳若云,挽音楼主。” 墨非杳顺势起身拱手:“见过楼主。” 柳若云毫不在意的看了墨非杳一眼,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话却是对着叶拾宫说的:“真难得。” “彼此彼此。”叶拾宫摊摊手,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还把他当情敌……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简扔过去,“上一次的发言稿,你自己看着改改。” 没错,在上一任城主继位,也就是杨青清的那次,应老城主之邀,叶拾宫担任了引导城主上位的司仪一职。而这一任的司仪则是身为父亲的柳若云亲自担任,为了不让女儿出丑,找情敌就找情敌吧=-= 何况他听青清说情敌现在也不算情敌了来着。 “当然,我知道你肯定没办法做的和我一样完美。”叶拾宫微笑着补充道,“我不会笑你的。” 柳若云:“……” 道谢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他收回前言,就算情敌不是情敌了,也是一样的讨人厌!! 墨非杳默默把菜单交还给门外的侍女,怎么感觉一来到这里,师尊的恶趣味简直翻倍上涨呢…… 柳若云没坐多久就告辞了,他还要筹备明天的典礼和接下来几天挽音楼的花销细节,时间上并不充裕。叶拾宫也表示理解,在他刚当上妖皇的时候,四海公务差点把他埋了也是这么个感觉。 幸灾乐祸.jpg 菜很快就上了,应该说不愧是挽音城最有名的地方,饭菜的规格和城主府是同一水平线。不过墨非杳还是有些疑问:“师尊,没你做的好吃。” 毕竟是文雅之人的聚集地,饭菜的油水比外面要少的多,灵厨的等级也没有师尊高,为什么师尊还能这么喜欢这里的菜式? 总不会是懒吧? 墨非杳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对面,叶拾宫已经抬头,正用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默默怼他。 “蠢徒弟啊。”他放下筷子叹了口气,“你难道没有发现……为师,只擅长糕点吗?” 自己做点零食啃就行了,正餐这么麻烦的东西谁会去弄啊=a=都辟谷了耶。 “呃……”墨非杳梗住,确实,师尊好像从来没有做过糕饼之外的食物……就算有,也都是零食饮料粥品,煎炒焖炸卤是一个没有的。 所以原来是不会做吗? “所以好好学,听见没有?”修长指节轻敲桌面,叶拾宫嘴角微勾:“菜谱藏书阁里多的是,我懒,懂?” “……是!” 不过,把一个好好的仙修(魔修?)扔去当食修,师尊你是认真的吗=-= 叶拾宫轻笑一声,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仙魔妖生命漫长,活得久了,自然就什么都会了。 不在乎这一两年的。 恩……只希望这小子不是和柳若云一样的天生厨房杀手。叶拾宫想,那样的话,他就……他就不吃了→-→ 想让他学做菜?油腻腻的,门都没有! 神识透过隔墙,大厅中的景象便跃然眼前。和他这种有特殊待遇的不同,大多数人是没有资格拿到雅间的,因而挽音楼在楼外会设置流水席,免费取用,除了有些喧闹外和雅间并无不同。而主楼的大厅中央,一个硕大的擂台横着,从门口便可看到,他这个角度更是一览无余。 庆典是三天三夜,擂台自然也是摆三天三夜。叶拾宫不甚了解其中的规则,但他却知道季先生一定懂。 因为是挽音城主的继位庆典,擂台上当然是音修居多。如果不出意外,按先生的性子,定会把经过魔鬼特训的雪啾扔上去的。 提前点蜡。 随手又挑了几筷子卖相不错的菜,叶拾宫就停了下来,一边端茶漱口,一边看着墨非杳的吃相陷入沉思。 总觉得他好像忘了什么事,不是很重要,但千百年来已经习惯的事。 唔,许久不转脑子了,有点僵。 时近子夜。 两人是从挽音楼走回城主府的。 墨非杳吃撑了,此时回去睡觉自然不好。而叶拾宫思来想去也没想出来自己忘了什么,就先把问题放在了一边,提着自家徒弟就往回走。 月光清冷,路上早已没有了行人。四周只有风吹过窗棂的声音,和两人的脚步声弥漫开来。 “六十六。”叶拾宫突然开口。 “怎么,师尊?” “卡片,还收着么?” 卡片?墨非杳想起那个被他放在床头的九十九号,点点头。 “那就好。”叶拾宫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又是沉默。 夜风微凉,墨非杳原本是牵着叶拾宫的袖子的,然而走着走着,两人在不知不觉间就变成了牵手。微微的暖意从手心相触的地方传来,就像那次踩着赤日轮的飞翔,熟悉又安心。 叶拾宫侧头半晌,轻哼一声。 原本入门才腿高的人竟然快到他肩头了,长得真是快啊。 事实证明,有妖皇在的地方,安逸,永远只是一个暂时性的话题。 就像上次飞行遇到剑修突袭一样,这一次,在两人快要回到城主府时,也出了意外。 “妖怪!”一张符纸飞射而来! 墨非杳反应最快,当即拔出飞剑便砍,然而那符纸长了眼睛似的,飞行轨迹瞬间变化,险之又险的躲过了剑势,来势不减的——拍在了叶拾宫脑门上! 第47章 就跟拍僵尸似的。 而对面,见自己一击即中,作俑者也终于现了身。站在街边房顶上,小小的道士指着两人大笑:“妖怪!还不速速现出原形!” 他喊得很有气势,然而叶拾宫并不打算买他的账。天晚了,徒弟该睡觉了,他才没空陪小孩子玩。 于是乎…… 什么都没有发生,符纸还是那张符纸,叶拾宫还是那个帅妖皇。 单手按住了想要发作的墨非杳,叶拾宫另一只手夹起脑门上的符纸看向小道士,“小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这,这不可能啊?”小道士手都举酸了,他瞪大眼睛看着毫无变化的叶拾宫,“不可能啊……你不是妖怪吗?我的符咒怎么会失效!” 墨非杳此刻也认出来了,这不是星烛大会上把雪啾变回原形的符咒吗? 这是想把师尊也变回原形?? 叶拾宫倒是颇为好笑,他身为妖皇,怎么会怕这种东西? 他眨眨眼,“小公子,谁告诉你我是妖怪的?” “话本里都这么说!你这个玩弄城主感情的妖怪!”嘴上这么说,小道士气势却已经不足:“一……一定是你做了什么!我的符咒不会失效的!” “但你也看见了,我什么也没做啊。”摊了摊手,叶拾宫笑的无辜,“你长辈用这张符也没失手过对吧?难道你还不相信他们吗?” “可是,可是话本里说……” “看过《洪荒混沌传》吗?”叶拾宫突然问。 小道士点头。那也是坊间的话本,而且十分有名,他自然是看过的。 “那里面讲,魔神是一切的起源,也就是说魔族是仙人乃至人类的祖先,你觉得对吗?” 用力摇头。 “那不就是了。” 小道士纠结半晌,弱弱问:“你……你真不是妖怪?” “废话,”叶拾宫耸耸肩,“我当然是。” 小道士:“……” 墨非杳:“……” 有你这样的么师尊! 直到被叶拾宫赶回房间睡觉,墨非杳还处在一种崩溃的状态里。 直接把人家娃娃敲晕了扔房顶上吹风,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既然能直接敲晕,你还戏耍人家干什么啊! 更过分的是,当他问师尊什么是《洪荒混沌传》时,叶拾宫直接从旁边一家还未熄灯的民宅里买了一本出来递给他。 而书的著者一栏里,有着他十分熟悉的笔名。 三尾。 正是那传说中,几百年不写书、一写必定轰动修真界·青君的合作伙伴·神神秘秘的老怪物,三尾。 那个鼓励徒弟们追师尊,还奉上了花式追求方法的无良家伙。 第27章 继任典礼 墨非杳比对着自己的追师手册认了十几次,才确定这就是那三尾的笔迹无疑。 那么问题来了。 说好的由青君独家代理的呢? 那个财迷狐狸,拿到三尾的代理权就跟拿到摇钱树似的,独家垄断,假一不赔。她出的价格可是只高不低,绝对不是随便一个百姓家能买到的,而三尾之前写的书全都是亲笔真迹,怎么会达到这么泛滥的程度? 总不会是有人把外面流传的真迹给印刷了吧? 嗯,不对!躺在床上纠结半天也没有入睡,墨非杳一个激灵突然意识到,他这是在担心三尾还是担心那只见钱眼开的狐狸? 白费脑筋! 他气哼哼的翻个身,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次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杨玲玲的继位典礼如期召开。 叶拾宫早早的把墨非杳从床上拖了起来,在自家徒弟还在打着哈欠的时候,拽着人飞到了挽音楼的楼顶上。 注意,是楼顶,不是顶楼,有瓦的那种。 只有少数尊贵的客人才被允许上到顶楼,而楼顶更是在那场旷世告白之后就成了叶拾宫的专属场景。往下看去视野极为开阔,每一层楼,每一条街道,都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洪流一般往一个方向汇聚而去—— 那是城主府前的广场。 既然是城主的继任,自然不能马虎了去。在城主府前,有一块非常广阔的广场,早在几天前就布置好了。按照规矩,新任城主要从城主府出发,绕过半个城池,然后从与城主府相对的城门开始,横穿整个挽音城,回到广场,由老城主和司仪亲手为他们的女儿戴上属于城主的荣耀与责任。 其实司仪一般都是父亲负责的,只是在杨青清那一届,老城主的伴侣因故陨落了,叶拾宫才被拉来顶了包。 继任仪式的过程是漫长的,挽音楼处在城中,对于没有职务的人来说,无疑是最好的一处观景台。下方的人群千奇百怪,墨非杳还从中发现了昨天那个小道士的身影。 叶拾宫顺着墨非杳的目光也看见了,他挑挑眉:“冻了一夜竟然没感冒,体质倒是不错。” 墨非杳耸耸肩,不过说到这个,他倒是想起了昨晚叶拾宫说的话。 “那师尊,你昨天说的话,可是真的?” 叶拾宫莫名其妙,“什么真的假的?哪句?” “就是洪荒混沌传……” “自然是胡说的。”叶拾宫白了他一眼,“混沌有什么已经不可考,但魔族是所有人祖先这种事,用灵剑想也知道是假的吧?” 墨非杳指指那个咋咋呼呼的小道士,“他好像当真了。” 第48章 “哦,那关我什么事?”叶拾宫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小孩子嘛,多骗骗好。” ……这是哪来的歪理?! 继任仪式要在正午之前完成,加上挽音城是文人之都,颇为推崇闻鸡起舞、一日之计在于晨之类的习惯,是而天刚鱼肚白,杨玲玲就已经收拾妥当、在若有若无的背景音乐下开始徒步绕城了。 人群随着新城主的仪仗渐行渐远,叶拾宫半躺在房梁上,支着脑袋犯困。 挽音楼是整个挽音城最高的建筑,他们待在楼顶能看到下面的人,下面的人却看不到他们。要不是还有杨青清那几个目力异常的在,叶拾宫简直想变回原形钻徒弟怀里补眠了。 所以本皇为什么要起这么早……是脑抽了吗? 结果,叶拾宫还没去找暖暖的徒弟补眠,墨非杳自己就迷迷瞪瞪的蹭到他身上来了。 昨晚玩得太晚,又起的太早,加上最近清闲惯了,已经不小心学了不少叶拾宫小习惯的墨非杳打了个哈欠,小心翼翼的蹭到了叶拾宫身边,也开始补起眠来。 自从被杨玲玲点了一顿之后,不管信没信,胆儿倒真是肥了不少。叶拾宫睁眼看了一眼便随他去了,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张开一只翅膀把人裹了起来,隔绝了凌晨的微凉。 妖族成年之前无法行男女之事,是而叶拾宫并不急。不过总这么相敬如宾(误)的也不是事儿,偶尔动作亲密些有助于关系发展。 毕竟师徒转化到道侣是个漫长的过程,六十六又不是子麟那种敢想敢干的,当然他也不是星烛那种笨蛋,还是顺序渐进比较好。 这一睡,就睡到了艳阳高照。 叶拾宫是被翅膀里的蠕动惊醒的,他先眨了眨眼,才把裹得严严实实的羽翼放开,见自家徒弟一脸潮红,笑了:“太热了?” 也是,三足金乌天生火气旺,裹了这么久,不热才是奇怪吧。 墨非杳整张脸都红透了,他张了张嘴,却并不像叶拾宫想象的一样爬起来,反而十分大胆的向里面拱了拱……枕到了叶拾宫肚子上,趴下不动了。 叶拾宫:“……” 这胆子是不是肥的太快了?前一天不是还在拽袖子吗? 唔,不过…… 他看了看城门,杨玲玲还在回城主府的路上,倒是可以再眯一会儿。 于是乎,刚刚做了一个平生最大胆动作的墨非杳还在等着师尊的反应,然而等着等着,他感觉到师尊的呼吸又平缓起来…… 师尊你怎么又睡了啊(╯‵□′)╯︵┻━┻ 他气哼哼的划掉了追师手册上的第n条。 装睡的叶拾宫窃笑不已。 在杨玲玲终于回到了城主府之后,叶拾宫也恰到好处的‘睡醒’了。 在楼顶的视野无疑是极好的,加上叶拾宫修为在身,看得极为清晰。他金色瞳孔闪了闪,对着广场方向打了个招呼。 杨青清眨眨眼算是回礼,还有柳若云,两人很显然是把他刚才的作为全都看在了眼底。 墨非杳没看懂师父辈的眼神交流,不过还是学着叶拾宫的样子打了个招呼,引来两人意味不明的笑。 墨非杳不明所以。 叶拾宫:“没事,他们脸有点抽。” “……哦。” 典礼走的只是流程,杨玲玲作为杨青清的女儿,早就有了城主需要的各方面能力。只见她在柳若云的引导下慢慢走上城主府的高台,步伐沉稳流畅,一举一动都有着非凡的自信与傲然。 站到杨青清面前时,她微微欠礼。 杨青清手中的是城主的府印,它不仅代表着城主之位,还是整个挽音城大阵的主枢纽,接下它就代表接下了挽音城的繁荣昌盛。 责任和权利永远捆绑,杨玲玲十分清楚这一点。 她突然一撩衣摆,单膝跪地。 “接下了,便再也脱不开了。”叶拾宫定定看着那个稚嫩却坚定的少女,眼神有着一瞬的怀念,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说给墨非杳听:“感情就是如此奇怪,有些东西,可能生来就是注定吧。” 这一幕和几百年前何其相似,仿若历史的轮回,相同的场景,却是不同的人。 杨青清是他为数不多的有好感的女子,然而现在她的女儿都能独当一面了,他却还未成年。 一个城主,一个妖皇,或许注定便是殊途。种族、性别、修为,他都可以不在意,但他唯独不能控制人心——包括他自己的。 有些感慨。 风起了,带着典礼结束的乐鸣飘散,叶拾宫伸手撸了一把自家徒弟被吹乱的发型,低低笑了一声。 如此,甚好。 —————————— 既然参加完了继任典礼,叶拾宫便也打算告辞了。 他送给杨玲玲一块水芹玉做的印章,水芹玉是妖界特产,能够随时保持周围的湿润和灵气充足。玲玲接了之后十分高兴,一边叫叶哥哥一边往叶拾宫身上扑,一点都没了继任时候的成熟稳重。 都是逢场作戏啊~ 不过,在杨青清和杨玲玲联手的‘美人儿~’声里,叶拾宫招架不住,只好松口等三天的典礼完全结束再动身。 雪啾也终于出现在了挽音楼的擂台上,叶拾宫去看了一次,见她已经隐隐有突破元婴的架势,不禁为季先生出手之狠咋舌。 这比当年训练他还狠=-= 对了还有一点,叶拾宫发现,从那次成功之后,墨非杳越来越放肆了。 第49章 似乎是从杨玲玲那里get到了新的方法,墨非杳逮着机会就在他面前刷存在感,比之前频繁了几倍不止,跟刚入门更是天壤之别。 在某次午饭后,他又一次爬到了房顶,趴在了晒太阳的叶拾宫腿上。 叶拾宫没有说话,却也没有赶人。他任凭墨非杳趴在他的膝处,单手成梳,一下一下梳理着对方稍显凌乱的脑袋。 分明是撸六十七的手法。 却舒服的让人打瞌睡。 明明不是猫科,墨非杳在自家师尊的梳理下却也慢慢软成了一滩,配合着午后并不毒辣的阳光,暖烘烘的只想睡过去。 脑后的指头忽然一顿,紧接着,划破天际的咋呼几乎穿透耳膜: “叶哥哥——” 杨·城主·玲玲扑面而来! “怎的像个老头子似的,哎呀这可不行!”她抱着叶拾宫个胳膊晃来晃去,“叶哥哥,我们出去逛街啦~最后一天了诶!” “还说我像老头子,你个丫头明明也把我当老头子来撒娇。”叶拾宫无奈的笑笑,抽回了胳膊,“好吧,最后一次。” “嗯嗯!”杨玲玲疯狂点头,暗中给墨非杳比了个‘耶’的手势。 第28章 魔?魔什么? 墨非杳依旧没有忘记来挽音城的目的。 首要目标是跟着师尊,这个已经超额完成了;另一个目标是寻找与功法配套的灵器,至今进度为零。 不是没有请教过师尊,但叶拾宫也说了,他的功法因人而异,灵器自然也没有定数,让他自己看着办即可。墨非杳无法,只能在各摊位前多走走,看能不能找到有所共鸣的灵器来。 结果是悲伤的,就算到了最后一天,他也没有寻到入眼的灵器。 “叶哥哥,快点嘛!” 暖暖的午后,喧杂的街边,刚刚成为城主的杨玲玲一蹦一跳,倒是有了些正常少女拥有的天真烂漫。 叶拾宫和墨非杳慢慢跟在后面,在擦身而过的摊位前走马观花。由于是典礼活动的最后一天,街边的小摊比平时更为热情,不仅品种多,也多多少少的比前几日便宜了不少。不过在场几人眼界都很高,除了叶拾宫给毕鸾带了些挽音城特产的草药种子外,其他两人都没有买东西的意思。 杨玲玲跑在前面,给两人留出了足够的空间,墨非杳拉着自家师尊慢慢走,总觉得不可思议。 星烛大会时还是忽远忽近的态度,在挽音城却像受了刺激一般转变,就像再次揭开了一层膜露出下一层窗户纸,突兀的让他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脖颈上的羽毛散发着微微的暖意,好像吸收了阳光,墨非杳抬手按了按那处,柔顺的质感一如当年。 或许也知道很久不能再见,这一次的杨玲玲倒没有再学她母亲叫什么美人儿,只是拉着他们把整个挽音城逛了个遍,将所有好玩的地方全指了出来,期间路过挽音楼,还酸溜溜的说里面有个超厉害的姐姐,擅使风雪和琴音,她打不过云云。 墨非杳顺着她的手看去,正好看见了刚打完一把的雪啾。 雪啾已经换了一把崭新的琴,冰晶一般的琴穗闪着光晕,整把琴底黑弦白,绣有藏青纹路,散发着蒙蒙的光亮。她单手抱琴向这边招了招手,得到回应后很开心的回到了人群之中。 墨非杳抿了抿唇,雪啾左右逢源的样子是那么耀眼,游刃有余的背后是强大的实力和自信,相比之下,他…… 或许……他也该做点什么了。 在回到城主府之后,墨非杳收到了一个包裹。 将包裹交到他手上的叶拾宫笑笑,“是季先生给你的。” “季先生?”墨非杳受宠若惊,他就见过季先生一次,还跟透明人一样,先生怎么会给他送东西? 知道内情的叶拾宫笑了笑没说话,既然先生想隐瞒,必然有自己的考量,他配合便是。 不过他还是意有所指的提了提:“你有空也可以去请教一下他,季簌寄宿,他还是很喜欢有人住在他那儿的。” 墨非杳眨眨眼,是吗?他还以为季先生那么文雅的人会喜欢清静…… “那师尊你为什么不住下?” “哦,住过。”叶拾宫耸耸肩,“他嫌我吵。” “……” “愣着干什么,”叶拾宫拍拍他,“快拆开看看,先生出手的总不会是俗物。” 墨非杳掂了掂那个沉重的包裹,点了点头。 白布被一圈一圈褪下,露出里面一个类似于盒子的东西。 “刀匣?”叶拾宫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盒子,他伸手将最后一层白布去掉,露出里面隐藏的刀柄,奇道:“先生怎么会给这个?” 墨非杳并不了解这里的弯绕,他只觉得这刀很得他心意,爱不释手的摸着刀匣,他问:“师尊,这刀有什么问题?” 叶拾宫摇摇头,“刀没问题,恰恰相反,先生手里的兵器无不是好物,有问题的是人。” “刀,本就是刚猛的代表,除了少数外,一般都会配合霸道的功法,持刀者本人也应有宁折不弯的品性。”他皱着眉,“可是我给你的功法,虽然算不上上善若水,却也绝不符合刚猛之说,先生这……” 而且六十六虽说有些韧劲,却也距离那些狂傲刀客太远了,比较适合他的应该是剑、鞭之类可攻可守的武器,刀这种一往无前的……不会太崩人设吗? ——不,等等! 第50章 叶拾宫说着说着自己住了口,目光落在墨非杳的脖颈上,眉头皱得更紧,难道先生是说…… “你先留着。”他突然转了口风,“我回头给你找本刀法,这刀你先用着吧,不过先别作为你的本命法宝,维持在可进可退的那步即可。” 墨非杳有些诧异师尊突然变了想法,不过他对这刀也着实喜爱,便随之应下:“是,师尊。” 在墨非杳离开后,叶拾宫轻轻展开了同包裹一起送来的、季簌给他的纸条。 他将空白的纸条搁在能照到月光的地方,不出一会儿,墨色的字迹便渐渐浮现。 扫了一眼纸条,叶拾宫静默许久,忽的嗤笑一声。 “我讨厌未卜先知。”他说,“真的很讨厌。” 月光下,那双金色的瞳孔再次泛起微光,凌冽、无情。 “没关系的,不过是再一次,再一次……” “再一次,与天下为敌。” 在第二日早,他们离开了挽音城。 站在城门口,墨非杳抬头看叶拾宫,“师尊,我们现在是回天羽阁吗?” “唔,不急。”叶拾宫托着下巴计量,“雪啾的修行不会这么快结束的,先生不会轻易放鸟,她是冠军嘛,没有她那所谓的秘境也根本没必要去……我记得从挽音城往东走,十天可以到达多宝城,正好赶上三年一度的多宝门淘宝大会,三个月后再往北走三天……” 墨非杳听着那一连串的时间地点目瞪口呆,计划的这么周全,师尊根本就是来度假的吧? “恩,这样大概历时半年。”叶拾宫一边说一边点头,“回去时雪啾应该已经到了,再开始筹备秘境的事……嗯?” 他突然双指成爪抓向一边,待收回来时,指间已经夹了一片淡青色的羽毛。 叶拾宫脸一下苦了下来。他随手给周围布下一个隔音结界。 然后,还没搞清楚情况的墨非杳,就听见了羽毛里突然爆发的、中气十足的怒吼: “叶、拾、宫!你打算浪到什么时候!!你的公务已经堆成山了!你那只黑猫已经开始祸害林子里的鸟了!还有魔……” 毕鸾的声音夏然而止。 眼疾手快将羽毛烧毁,没有让最重要的字段漏出来,叶拾宫对墨非杳耸耸肩,“一个坏消息,假期要缩短了。” 都这样了还打算抓紧时间玩一玩?墨非杳一脸黑线,“要是重要的事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师尊……你还想缩短多少?” 叶拾宫长叹一声:“全部。” “……” “所以别愣着了,我们回天羽阁。”招出赤日轮一脚踏在上面,叶拾宫向墨非杳伸出手来,“上来!” “师尊我自己会飞……” “少废话,你太慢了!” “……”我是金丹怪我咯? “那个,师尊……” “怎么?” “刚才清夕长老说的魔是……” “不是魔,”叶拾宫肃道,“是貘,吸食梦境的妖怪,不是魔。” “真的?” “真的,比炎炎果还真。” “……”你接着编啊=-=当我傻的么师尊! 一路风驰电掣,原本半个月的路程在叶拾宫的超速飞行下硬生生缩短到了三天。在把脚都软了的徒弟随手丢在清夕峰顶,叶拾宫停都不停,直接一路撞进了清夕长老的药庐里! 可见是急成什么样了。 墨非杳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卸去加速产生的冲力。他仰躺在地上,听着药庐中清夕长老的怒吼,抽了抽嘴角,干呕了一声。 师尊飞的太快,他晕飞轮了=-= 软软的翻了个身变成趴在地上,墨非杳深呼吸几次才缓过劲儿来,刚想爬起来,就看见清夕长老拉着师尊跑出来,急匆匆的又飞走了! 所以,果然是出大事了吧? 墨非杳卧在地上不想动弹,眼看着师尊和清夕长老飞远。他确实想知道师尊去做什么了,会不会跟那个魔字有关,但他也知道他肯定追不上,要不就是师尊发现他把他扔回去,要不……要不就是师尊发现他然后把他甩掉=-= 师尊想让他知道的肯定会告诉他,不想让他知道的一定会瞒得死死的,那还费劲干嘛? 但是,当两人的身影已经看不见的时候,墨非杳那种失落感又冒了出来,他觉得他应该去看,可是现在人已经不见了…… ……咦?? 墨非杳突然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漂浮了起来! 他认出这是漂浮术的一种,一般用来携带体积不大的物体,没有杀伤力,会自动跟随施术者前进。但是这是谁放的呢? “喂……”你要带我去哪?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在空中晃了几晃,突然向着两名长老消失的方向急冲而去! 第29章 魔渊初显 湛蓝的天空上,一个身影孤单的飞行。 墨非杳维持着脸朝下趴卧的姿势,身不由己的向着某个方向疾驰。 凌冽的风刮在脸上,很冷,却又转瞬被脖颈上羽毛的热力驱散。他抿了抿唇,对于会这么干的人已经猜到了几分。 清夕长老……瞒着师尊将他带来,是想告诉他什么? 渐渐地,墨非杳发现,他飞行的路线似乎有着一定的规律,就像一个法阵的出入路径般,随着他的前进,周围空气也渐渐转变,灵力开始减少,一种陌生却亲切的能量开始慢慢丰富起来。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能量,却被另一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弹了开来。 第51章 最后,他停在了一个峡谷前。 漂浮术到了这里便失去了作用,墨非杳站在峡谷口左右环顾,发现这里应该是定阳峰附近,师尊所在的山头就在不远,却仿佛蒙了一层水雾般看不真切,想来也是阵法的原因。 所以,师尊他们已经进去了吗?墨非杳有些犹豫,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师尊和清夕长老意见相左,出于对师尊的信任,他无意窥探师尊想隐藏的秘密。但是都已经到了这里,那浓郁的能量又是从前面散发出来…… 心底的千回百转只是一瞬,下一刻,墨非杳身形从原地消失,已向着峡谷里飞射而去! 与进来时的匆匆不同,狭长的山底,一金一青两个身影并肩而行,毕鸾落后叶拾宫半个身位,轻至于无的脚步次第响着。 他们走的并不快,因而两人都没有发现,他们背后已经悄悄跟上了一个本不该来的人。 “王,”她突然说,“为什么不带他来?” 墨非杳在听见毕鸾开口时已经放慢了脚步,好在这峡谷还是有些凸出的石缝,可以供他藏身。躲在岩石的阴影里,墨非杳微微皱眉,王? 难道是指师尊? “你飞的那么快,不就是想甩掉他吗?”毕鸾的声音接连不断的响着,“他是仙魔混血,并且濒临觉醒,魔渊已经感受到了他的气息,才会如此狂躁的。” “若是狂躁,压回去就是。”叶拾宫的声音透着与平时不同的冷漠,“六十六才是金丹,想在魔渊里穿行,没有元婴是不行的。” 墨非杳了然,这是,在说自己…… 魔渊?元婴?到底还有多少是和我有关的? 越往前走,那陌生的能量就越充沛,阻拦的力量也渐渐大了起来。终于,两人在一处峭壁边停下。 魔气翻涌,寸草不生。 墨非杳偷偷蹭到比较近的地方,抬头看去,这与其说是断崖,不如说是被人一刀劈开的深深沟壑,左右绵延,下方深不见底,那陌生的能量粘稠到化为紫黑色的气体,翻滚在崖下,压抑非常。 叶拾宫就站在崖边,鞋尖堪堪擦着断崖,稍微一动就有碎石滚落而下。而他右边三步远处,矗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其上魔渊二字仿佛鲜血书就,红的刺目。 “果然躁动的很厉害。” 叶拾宫很显然对这里很熟悉,他看着下面因为他的靠近而渐渐开始沸腾的魔气,冷哼了一声。 烈焰倏然绽放! 赤日轮伴随着冲天的烈焰从叶拾宫背后升起,仿若朝阳,距离较近的魔气皆发出吱吱的响声,眨眼便被燃烧殆尽。叶拾宫眼角金色羽毛纹路渐渐显现,随着他金瞳越来越亮,赤日轮的火焰也越来越强,直到到达一个临界点,他指间一转,“去!” 硕大的火球直接砸向深渊! 轰隆—— 魔气被迅速消弭,很快形成一个真空。周围的空气长鲸吸水般涌向魔渊底部,一瞬间爆发的强风差点将墨非杳也拉出去! “嗯?”叶拾宫似有所觉,但在爆炸之中产生的刺目亮光让山岩的影子也更加的长,完美的掩盖了墨非杳的身形。扫视一圈并没有发现其他气息,叶拾宫摇摇头,对目露疑惑的毕鸾道了一句‘看错了’。 毕鸾也瞟了一眼昏暗的石缝,了然。 待爆炸消失,赤日轮倒飞回来,叶拾宫将还在微微发烫的轮盘收回掌心,眼角妖纹渐渐暗了下去,很快消失不见。 而他脚下那一块,紫色的魔气已经消耗一空,纵然魔渊其他地方的魔气还在往中涌动,却也没有了刚开始那般的压抑狂躁之感。 叶拾宫满意点头,“就是要打一顿才听话。” 这又不是个人。毕鸾美眉微皱,见叶拾宫抬脚打算离去,她连忙拉住了他,“王,我还是认为,应该带六十六过来一趟。” 拉住叶拾宫时,毕鸾心底其实是忐忑不安的,就算季先生为六十六准备了能瞒过王的法器,但又不是隐身,王一过去他妥妥得暴露。只希望王不会起疑,那小子也能抓住机会快跑…… 让她松了一口气的是,叶拾宫确实停住了脚步,“不是时候。” “王,魔渊之下确实非元婴不可入,但上方魔气浓度却不高,早点接触应该不是坏事。”毕鸾急急道,“或许早点适应魔气,觉醒的时候不会陷入疯狂呢?” “但是会加快魔血觉醒的速度。”叶拾宫也皱了眉,“他还没有魔族的体魄,金丹期的身体连魔族幼崽都比不上,我担心他撑不住。” “但他是仙魔混血……” “就是因为是仙魔混血,我才不得不谨慎。”叶拾宫打断了她的话,“你不会忘记了,枭默为什么这么宝贝他吧?” 毕鸾沉默一会儿,“仙魔互克,仙可以堕魔,魔却不能成仙。这两种能量不相互抵消,就是被另一方同化,而仙魔双方也因为此,从来没有成功的后代。” “是的,仙魔混血,是此界从来没有过的先例。”叶拾宫脸色有些难看,“毕鸾,仙魔混血不是免死金牌,如果他身体和灵魂强度不够,先觉醒哪一方都没差。” “我不敢刺激他。”叶拾宫头疼的撑着脑袋,“我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这就很麻烦。” 毕鸾也想到了此间关窍,她沉默下来,突然道:“季先生有没有说什么?” “季先生只给了他一把刀。”叶拾宫道,“这也是我的筹码,万一他提前觉醒,那刀也能中和一二,让我来得及赶去,就算散掉多余的能量,也总好过爆体而亡。” 第52章 他长叹一声,“世人皆惧魔,说到底还是几万年前那场大战搞的,若非如此,妖界也不会混乱那么些时候……不过只要他不在那些人修面前觉醒,我要把消息压下来也不是那么难。” “所以……” 倒地声在这安静的空间中越发突兀,叶拾宫猛然回头,待看清来人后,怔愣失声—— “六十六?!” ———————————— “先生到底在想什么?!” 模模糊糊钻进耳朵的,是师尊气急败坏的低吼。 “屏蔽了我的感知也就罢了,护着他进魔渊最里面还不护到底,是真想让这小子死还是怎么!” 明明闭着眼睛,却好似将一切尽收眼底,正是他在天羽阁的房间。墨非杳睫毛微微颤了颤,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了之前的记忆。 在爆炸之后,他周身的防护碎掉了,那陌生的能量仿佛见了母亲的孩子,争先恐后的涌向他的身体,然后…… 关门声响起,然后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墨非杳猛然睁眼,他抬起自己的右手,圆润的指甲缝中残留了半边金红色的血污。 门外。 毕鸾放下抚着叶拾宫脸颊的手,其下狭长的血痕已经淡到基本看不出。 她轻声道:“王,这样好吗?” “我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但我至少明白什么是错的。”叶拾宫眸色一暗,“一切照常进行,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是。” 第30章 摊牌 让毕鸾回去后,叶拾宫再次推开了门。 身为长老兼妖皇,他拥有天羽阁内所有房间的进入权限,对于弟子的私人空间亦然,虽然他平时绝不会这么做。 墨非杳还在盯着自己的指甲出神,听见门开的声音,他眼珠转了转,将举着的手放到被子上,“师尊。” 叫完之后他沉默下来,因为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开口。 恢复知觉的身体没有一处不酸软,连声音都带了几分沙哑。叶拾宫微不可查的皱了眉,身子一转就提起了床头的茶壶。 手背擦过桌上的卡片,叶拾宫动作顿了顿,在墨非杳紧张的注视下将卡片向里面推了推,又将注意力转回了茶壶上。 淅淅沥沥的水声在寂静的空间响着。 “都听到了?” 将茶杯递到墨非杳面前时,叶拾宫突然开口。 这是要算账了。墨非杳心里明白,他靠坐在床头,攥紧茶杯,嘴唇张合几次,“该听到的……都听到了,师尊。” 他顿了顿,“对不起。” 他知道,那残留的金红色血迹,是师尊的。虽然只有一点点,也足以让他难受。 那些从来没有显露过的信息,就因为他的好奇而一股脑灌了进来,还有后来的魔气和自己手中的血痕,就跟小刀挠痒痒似的,明明心里警告着不能深究,却依旧忍不住去探寻。 不仅不悔,还叫嚣着想知道更多。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墨非杳紧抿着唇,师尊会生气的吧…… “扑哧。” 墨非杳讶然抬头,却见叶拾宫倚在床边,已是笑的打跌。 这,这跟他想的不太一样啊? “傻小子,我才说了那么一点,你怎么知道该听的都听到了?”抹了把眼角笑出的生理盐水,叶拾宫摆摆手,“本来就该你知道的事情,我怎么会生气,不过你真的想好了接受这一切吗?” 他正了正神色,“这可能超出你的认识,甚至颠覆你一直以来的观念,没问题?” “是的,师尊。”墨非杳重重点头,“我不想一知半解。” 如果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继续着以前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但他现在似乎窥探到了冰山一角,这些未知让他寝食难安,那么他别无选择。 早做准备,也好过在一无所知中等意外到来。 至于师尊会骗他?不提师尊的人,啊不,妖品会不会这么干,就算师尊说的是假的,他自己找真相又有几分可能=-= 何况师尊正是那种‘这麻烦你想要啊?那就拜托你了’的性子,恐怕巴不得他自己去找办法呢。 “好吧。”叶拾宫耸耸肩,找了把椅子坐下,“我也瞒的累了,你想问什么就说。” 你有瞒过吗……墨非杳汗颜,他问什么师尊不都是随口就来,从来没有搪塞过,就算日后回忆起,用‘你没问啊’这个借口也是妥妥可行的=a= 恐怕不是瞒累了,而是你忘记说了吧! 不过即使如此,墨非杳还是开口:“我的父母是谁?” 他从有记忆起就没见过父母,只有一个奶娘带着据说是‘父母遗产’的些许银钱跟他一起生活,而等到他能自己生活后,奶娘也走了,就留下他住在村子里。 即便他对父母没什么感情,但关乎自己的血脉,他还是有些关心。 听出墨非杳话中的不在意,叶拾宫抬了抬眼皮,心道魔尊大概会哭死,他随口道:“你爹是表面淡定实际易爆的笨蛋,你娘是没有大脑脾气更爆的白痴。” 墨非杳:“……”就知道师尊不会认真回答! “当然,你也可以简称他们天帝和魔尊。” ……师尊你那毫不在意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魔界,魔娘没有大脑白痴尊突然打了一连串的喷嚏,吹飞了满桌的魔务。 他咕哝一声,“准是那个死乌鸦在诽谤本座……” 第53章 回到人界。 墨非杳又盯了叶拾宫一会儿,知道他不会接着说下去了,只好又问:“仙魔混血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啊,你听见的也差不多了。”叶拾宫双手抱臂,一根指头在胳膊上一下一下点着,他斟酌了一下才答:“你是我知道的第一例仙魔混血,就像阴阳太极一样,你体内的仙魔达到了完美的平衡,你才得以存在。” “以前不是没人想制造你这样的,但是他们都失败了,不是仙魔相冲爆体,就是一方太过强悍将另一方吞噬殆尽。”说到这,叶拾宫耸耸肩,“枭默那家伙,虽然脾气差,但他是真的强。” 又是枭默……墨非杳目光一动,上次师尊受伤时也是说枭默,他是? “哦,魔尊的名字。”叶拾宫浑然不在意,“我跟他总打架,要不是你还撑不住太多魔气,我下次可以带你去看的。” “那你们……” “反正我没输过。” “……” 他愈发觉得,清夕长老那句王一定不简单。 “总之,你现在受魔气影响还太大,等到了元婴应该能好些。”将空杯子放回桌前,叶拾宫道,“这次是个意外,应该算非正式觉醒……我暂时压了下去,别担心,你和以前一样修炼便是,只是季先生送你的刀莫要离身。” 墨非杳郑重点头。 “顺带一提,你爪子挺锋利的。”叶拾宫突然叹了口气,“直接照着我脸就来了……知道你没我帅也不用这样吧?” 墨非杳:“……”我不是我没有,师尊最帅。 不得不说,叶拾宫就是有把问答节目变成聊天的能力,见墨非杳没话了,他就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仿佛要把埋藏多年的秘密都吐出来,根本就是把墨非杳当成了心灵垃圾桶:“你知道为什么世人都想升仙,而不想入魔吗?” 墨非杳脱口而出:“因为魔修大多十恶不赦……” “只是人类眼中的十恶不赦罢了。”叶拾宫笑笑,他很满意墨非杳的大多之说,既然存在,就必定有道理,一饮一啄自有天道判定,魔修杀人,有的是走鬼修路子,就如人要吃肉,何错之有?不过技不如人。你啊,以后少看点人修的话本,太洗脑了。” 因为自家二哥是武祖,讲过不少八卦,深谙魔道之分的叶拾宫也将想法带来了此界,并且正在灌输给未来的伴侣:“是,魔气暴厄,难以驾驭,但仙气又能好到哪去?说到底都是大道的体现,两个极端罢了,没有什么正邪之分。”“ “而妖族,说到底也和人修一样,可以修仙,也能入魔,人修的灵根相当于妖族的灵智,开了,便能问鼎大道。”他挑挑嘴角,“不过妖族的成长比人族更血腥罢了。” “血腥……”墨非杳咽了咽口水,难道师尊小时候也…… 似乎想到了不好的回忆,叶拾宫转了话题:“咳,歪楼了,我们继续。” “在近万年前,六界产生了一次动荡,当然啦我不知道缘由,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孤本到现在也毁的差不多了。” “恩,大致就是那时候四界首领打了起来,主战场就是没首领存在的人界,最后原妖皇战死,魔尊被鬼君绑走,天帝不知所踪。”叶拾宫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所以现在除了鬼君外,其他三界都是经过了动荡后才产生的新首领……咳,当时魔尊带着的魔族在人界大开杀戒,而仙人又和魔族死磕,因而人修更崇拜仙修。” “干嘛,还想知道细节?”他抬眼看了一眼墨非杳,没好气道:“说了那时候我还没出生!不知道!” 叶拾宫似乎不愿意提起接下来的历史,于是他把重点放在了其他种族的绯闻事件上,比如鬼界封锁是因为鬼君不愿意被打扰啦,他爹魔尊追求天帝让后者烦不胜烦所以封锁了仙界大家都别想升仙啦,还有天帝原本封锁的是魔界到天界的道路但魔尊在人界劈了个口子(魔渊)所以天帝才顺带封了人界啦,以及星烛原本是天帝派来封魔渊的结果被愚蠢的人修给杀啦,刚巧妖界需要在人界有个落脚点所以占了这里然后就惹恼了魔尊他们才天天打架啦…… 等等,师尊你八卦的有点远了啊! 终于,叶拾宫恋恋不舍的停了下来,“咳……扯远了,还有问题?” 墨非杳低头想了想,他的疑问似乎大多都被师尊自己说完了,“……最后一个。” 叶拾宫坐直了身体,“是王的事?” “师尊圣明。” 噗……被他不伦不类的夸奖娱乐到,叶拾宫摇摇头,其实说的也没错。他站起来,突然单膝跨上墨非杳的床,金色瞳孔周围羽毛纹路迅速显现。 墨非杳吓了一跳,“师……师尊?” 突然变身是要闹哪样?! 金色的羽翼伸展开来,遮蔽了日光。三条修长尾羽将墨非杳整个虚虚圈住,羽毛间散落的光晕让墨非杳眯起了眼。 “那么重新自我介绍一下。”低笑声响在耳畔,叶拾宫狡黠的眯眼,“本皇叶拾宫,天羽阁的创始者,妖族当代妖皇。” 第31章 妖皇和魔尊 有话好好说,贴这么近做做做做……做什么! 脸色爆红,墨非杳忙不迭的想要后退,然而他身后就是墙壁,左右被翅膀和尾巴圈住,完全没有逃脱的空间。 “师尊,师尊你等等……”他双手交叠在身前做出防御的样子,“就算你是妖皇也……” 第54章 等等…… 妖、妖皇?! 墨非杳整个都僵了。 他知道,除了人界外,还有另外五界。 天魔人妖鬼五界为主界,第六界为那些随即开启的秘境集合,零零散散的组在了一起,勉强算是一个界。 每个界都有自己的首领,就连一些秘境也有占山为王的领导者,一旦失去首领,此界就会陷入混乱之中……咳咳,人界除外,它自古以来就这么乱。 而四个主界首领都有自己固定的名号,纵然首领一直在换,名号从未变过。 天界天帝,魔界魔尊,妖界妖皇,鬼界鬼君。 虽然各界对修为的叫法不同,但能当首领的人,至少都达到了仙级,统领一方的,无一不是惊才艳艳之辈…… 难怪师尊敢直呼天帝和魔尊,因为妖皇原本就和他们平起平坐。 他讶然抬头,纵然背着光,叶拾宫亮的惊人的眼瞳中也没有丝毫的威压之感,想来是他自己收了起来,就像猛兽收起了锋利的爪子,只用软垫教训自己的幼崽。 ……不对,师尊本来就是猛兽来着=-= “也难得你还留着。” 晃神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墨非杳立刻朝叶拾宫看的方向望去,发现目光的尽头是那张写着九十九的卡片。 他立刻答道:“师尊所赠,弟子不敢轻慢……” “不敢轻慢也不用供起来,死物罢了。”被轻慢这个词逗笑,寻思徒弟不会是又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本,叶拾宫一拂手将卡片取到手里,看了半晌,突然道:“如果你有了其他喜欢的人,就把它烧了吧。” 墨非杳一个激灵,“为什么?” 叶拾宫义正言辞:“因为我不想错过任何一场喜酒。” “……” 所以这卡片还兼职请帖的功能?! 不过啊师尊,你一个人家的初恋去人家婚宴,不会觉得膈应吗……万一被新娘抢亲了怎么办? 于是不小心说出心里话的墨非杳受到了师尊的投掷攻击。 叶拾宫的刀谱对玩家墨非杳造成了3000点伤害。 玩家墨非杳已重伤。 原本卷成一卷的刀谱受到冲击便散了开来。等墨非杳从长到几乎可以用抬来形容的刀谱卷宗里爬出来的时候,叶拾宫已经走了。 他眨眨眼,有些懵。 也不知叶拾宫是怎么想的,好好的玉简不用,非要带这么长的刀谱来。墨非杳摸了半天才找到刀谱的卷首,入手才发现用来书写的纸张已经微微泛黄,刻画的用作保护的阵法也被磨损大半,看来是有些年头了。 该不会又是哪里来的古董吧? 短短几分钟,墨非杳已经接受了自家师尊就是妖皇的设定,甚至有种‘啊师尊这么厉害妖皇才配得上他的身份’的了然感,那么有一些超过本年代的东西也就顺理成章了。 只是这也太长了点…… 他叹了口气,认命的捡起刀谱,然而下一刻,随着一声出鞘似的嗡鸣,摊成小山的刀谱无风自动,纸页飞扬而起,瞬息将墨非杳整个裹在了里面! 啪啦,刀谱掉落在地滚了几圈,纸张交接处严丝合缝,整齐的好似从未打开。 察觉到阵法被发动,远处,叶拾宫悄然弯起了唇角。 出发历练之前,他从自家长辈那里顺来的可不止扶桑树而已,还有他二哥叶无痕收集的大多武学功法,为的就是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小世界好好生存下来。 虽然六十六已经错过了最好的习刀年纪,但没关系,只要活得久了,什么都能会上一点。转头继续跟掌门讨论事情,叶拾宫眸光微动,他给墨非杳的是纯粹的武学套路,跟灵根没有关系,能学到什么地步完全靠他自己的悟性决定。 只能看他自己。 —————————— 魔界和人界的交界处,空旷压抑,寸草不生。 这里没有生命愿意踏足,在魔渊被妖皇镇压后更是如此。但每过一段时间,有两个世界顶尖的存在都会来到这里,仿佛约好一般进行一次点到即止的相决。 再次跨过两界之间的交点,那个不可一世的魔果然等在了那里。 平心而论,魔尊长得真的不错。长而直的墨发,魔族标志的紫色眼瞳,一身盔甲也算干净利落。这也是当初叶拾宫没有一轮削死他的原因,比起其他横向发展的怪物,还是这个比较养眼的来做魔尊更有利于保护眼睛。 曾经的天帝也是跟叶拾宫一样的想法,但自从这魔对他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执着之后,他那点欣赏也变成了单方面的敬谢不敏。 叶拾宫已经换上了由羽毛幻化的衣服,流转的金红光晕更为他添了几分色彩。在魔尊对面站定,叶拾宫招出赤日轮在周身舞了一遭,率先开口:“他今天进行了一次伪觉醒。” 要是以往,他们早就打在了一起,但在徒弟/儿子面前,两人都可以把决斗暂时押后。 枭默绛紫的瞳孔颤了颤,“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他一定没事。” “今天是没事,不代表以后也没事。”叶拾宫淡淡,“虽然他现在大了些,却连魔渊上层的魔气也接受不了,对于你说的元婴就能魔化,本皇持保留意见。” “本尊的儿子,身为老子还能不理解?”枭默嗤笑一声,“魔渊下都是元婴的怪物,他要是连那驳杂的血脉都比不上,死了也就死了!” 第55章 “然而魔界的幼崽刚出生就能成活,他却因为身上的半数仙血而产生强烈排斥,若非如此,你又怎会将其送往人界?”叶拾宫毫不领情,一刀见血:“若他觉醒之时又出现血脉冲突该当如何?季尧现在谁也不见,难道你还指望他出手不成!” 枭默也恼了,“不是有你吗!你是他师尊!有你看着还能出什么事!” “哈?你敢让一个幼崽去看另一个幼崽?”叶拾宫直接蹦了起来,“本皇哪里理解你们仙魔的弯弯绕绕!你可是他爹!” “那你把路让开!”也不想想堵着魔渊的是哪个幼崽! “不让!” “混蛋!” “白痴!” 关于仙魔混血的讨论就这么无疾而终,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就战在了一处。 枭默的武器是刀。 和墨非杳不同,枭默仿佛天生就是刀客,每一击都带着凌厉的风声,配合翻涌的魔气,先手便将叶拾宫逼退几步。 不过叶拾宫的金乌阳炎对魔气也颇具威慑力,再加上枭默是纯粹的近战,叶拾宫则是远近皆可,两人一时间倒也胜负难分。 哐!长刀和金属轮盘相撞,摩擦带起一溜火星。叶拾宫单手按住赤日轮一个空翻,右手烈焰乍现! 枭默立刻抬手去挡,魔气翻滚间利爪锐利无光! 一声爆炸后,叶拾宫连退数十步,他抹了一把脸侧的血,“你怎么跟你儿子一样。” “说明你太丑了!”枭默一只手已经变成了利爪,他冷笑一声,再次冲了上来。 最后的最后,叶拾宫踉踉跄跄回了天羽阁,而魔尊,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等他的下属过来抗他或者气力恢复再自己回去。 胜负昭然若揭。 “喂……”叶拾宫离开前,枭默叫住了他。 “要是,非杳他真的没法负荷,”整个人都有点虚脱的魔尊抬着头龇牙咧嘴,他勉强笑了笑,“那就,废了他的修为吧。” 叶拾宫愣了愣,魔族都是崇尚强者的,对于弱者毫无怜悯,他真没想到枭默会说出这种留人性命的话。 “怎么也是我儿子,要是死了,阿尧会伤心的……咳,”表达都有点语无伦次,枭默干脆整个人摊在了地上,“当初本尊就不该跟你定那个规矩,想看看儿子都不行……你给本尊照顾好他啊。” 叶拾宫垂了眼,淡淡一笑。 “你放心,”他缓缓道,“怎么说也是本皇的内定伴侣,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说完也不管魔尊什么反应了,叶拾宫一个扭身,十分迅速的消失在了黑黝黝的空间裂缝中。 数秒之后,魔尊的哀嚎响彻整个荒原: “死乌鸦!!本尊把你当知己,你竟然拐带本尊的儿子!!!!” 已经赶到现场的魔将一脸陪笑,“魔尊……今天还吃烤乌鸦吗?” “吃!”枭默咬牙切齿,“给我剁碎了下油锅!” 死乌鸦,吃不到你,还吃不到你的同类吗! 不过……枭默眼睛一转,六界公认四首领平起平坐,但要是妖皇做了自己儿媳妇,不就平白比自己低了一辈? 不对,公公被儿媳摁在地上揍,那才是耻辱! 而嘴上痛快了一把的叶拾宫也没讨到好,被毕鸾按在床上上药的同时,他被自家姐姐狠狠嘲笑了他新的猫爪造型。 “昨天就不该给你治疗!”毕鸾扯着他的脸发脾气,“不然正好对称!多好!” 叶拾宫:“啾啾(姐姐),饿(我)策(错)咧tat” 第32章 平静之下 其实对于叶拾宫来说,仙魔混血这玩意还是挺难搞的。 他定阳门下虽然只收特殊血脉的弟子,但也仅限于妖族,叶拾宫自问,在养动物方面,上到青鸾凤凰,下到蛇蚁虫蝎都不在话下,但养一只仙魔混血……他还真是头一遭。 特别是他亲生爹都没办法的那种。 要说魔尊瞒的是真的好,要不是墨非杳在入门时胆大包天揪了他这个妖皇的尾巴,向来习惯错开收徒大典的他还真会错过这么个骨骼清奇的奇葩。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就真的不一定了。 回家后的日子过得飞快,叶拾宫依旧每日晒晒太阳逛一逛,偶尔做做公务再找魔尊打一架,哦对了,顺便应付一下某个麦芽糖。 魔尊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不过在第二次约见叶拾宫时,塞给他了一个传话玉要他转交。叶拾宫也没有推辞,只是确认了里面没有魔气之后便收了起来。 然后又打了个天昏地暗。 左右话都说开了,叶拾宫也没什么必须保守的秘密,是而在墨非杳通关了刀谱秘境后前来时,他便也顺手放了人进来,丝毫不顾忌自己满身的血腥味和刀口,把传话玉给了对方。 这次魔尊下手实在太狠,被魔气侵袭过重导致智商接近于零的叶拾宫并不记得自己模模糊糊说了啥,大概也不是什么好话……不过也是从那天起,墨非杳就开始变本加厉的围着自己转,赶都赶不走。 想也是那块玉的功劳。 ——呵呵,自己还是个老光棍呢,就迫不及待的给儿子支招了? 他一点都不在意墨非杳这么听魔尊的话,嗯,一点都不在意。 就算是老子也不在意……哼! 实际上,叶拾宫还真是误会魔尊了,因为墨非杳的行动根本就和他希望的背道而驰。 第56章 原本好不容易从秘境里挣脱出来,正兴冲冲来找师尊报告的墨非杳,闻到那满屋子的血腥味就够惊悚了,偏偏正撞上叶拾宫说话不过脑子的状态,被尾巴卷在离地三四尺的地方,半强迫的听了一耳朵抱怨。 然后被用完就扔的叶拾宫一尾巴甩出了房间。 拍门无果还被冻了半夜,传话玉里魔尊的咆哮,就自然而然成了压倒他耐心的最后一根稻草。 枭默并不怀疑叶拾宫所言,其实和妖族结亲也没什么,妖魔妖魔的不都叫惯了吗,他担心的是墨非杳。 ——啊儿子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万一被那无良鸟吃干抹净、啊不没成年做不了、坑蒙拐骗走了怎么办啊!死乌鸦这么狡诈,儿子一定会吃亏的!! 于是他在传话玉里念叨的最多的就是:离那只死乌鸦远点,他最会骗人啦,离他远点,他对你有非分之想,爹爹不想你是下面那个,我魔族只娶不嫁云云,反反复复,烦不胜烦。 于是墨非杳毫无疑问的炸了。 他从入门后就跟在师尊身边了,虽然最开始有些不愉快,但到现在为止他们已经足够亲密了好吗?这个跟他素未谋面的便宜爹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离师尊远点?还叫他死乌鸦?? 太过分了! 又想到昨天师尊苍白的面色,明显是失血过多,加上这块传话玉的由来,墨非杳是又气又急,他又在师尊伤口内感觉到了和上次一样的力量,也想和上次一样净化它,但这次叶拾宫却拒绝了他的近身,怕的是什么显而易见。 他也发现了,在那个状态的师尊,就跟喝的半醉一样,虽然表面上放飞了自我,但有些底线还是牢牢把着,哪怕这对他自己而言并不是好事。 果然,他还是太弱了! 直到第二天叶拾宫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墨非杳才算松了口气,然后就开始了更殷勤的转圈日常。 顺带一提,他夹在那本《攻略》中的书签已经前进了一大步,已经不是单纯的博取好感了,转而深入到了‘如何成为最适合他的自己’上。 也不知无意识助攻了一把的魔尊知道这件事后,会不会哭晕过去。 不过魔尊还是有句话进了墨非杳耳朵的。 只娶不嫁。 天羽阁有专门的生理课,由精通双修之道的修士独家代理——咳咳,谁叫天羽阁教授多而杂,几乎什么方向都会发展一点——所以墨非杳还是了解男子和女子的区别的。 只是也仅此而已了。那修士以不教坏小孩子为由,就讲了那么一丢丢,以墨非杳的年龄来讲确实够了,但对‘早恋’的来说……就有点不够。 所以墨非杳想要了解更多,就必须去藏书阁找资料——目前来讲,不出门游历的话,他的信息来源只有师尊、师兄弟和藏书阁,但是涉及到恋爱问题,还在门派中的师兄弟们没一个懂的,至于师尊?这怎么好意思嘛(*/w\*) 于是偶尔来藏书阁补充书目的叶拾宫便撞见了墨非杳登记书籍外借的一幕。 原本只是随便扫一眼,见徒弟要借那么多玉简还是挺欣慰的,但是在看到玉简的制式之后,叶拾宫诡异的沉默了。 如果他没记错……那是专门讲述男男恋爱的、从拉手到推到的一系列详细教程。 这小子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天方夜谭? 当墨非杳抱着一摞玉简离开后,叶拾宫才慢悠悠的从书架后走了出来。 青君依旧是一副懒懒散散的魅惑样子,见叶拾宫出来了,她眯眯眼,狐狸眼笑的一派狡黠:“辛苦定阳长老,新增书目已经登记完毕,顺便一提,您打算什么时候出新书呀?上一本的反响很好呢!” 若有若无瞟了一眼墨非杳的背影,叶拾宫微微一笑,“说不定,很快……” 新的灵感,不就在眼前吗? 折扇半掩面部,青君微微躬身:挑起心照不宣的微笑,“青君随时恭候长老佳音。” 走出藏书阁的大门,山风送来丝丝的凉意。 叶拾宫抬头,唇微微动了动。 “又是秋天了啊。” 三千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头顶的古树发出飒飒的声响,黄叶漫天飞舞,迷了整个视线,绚丽的像极了当年。 轻声的感叹很快泯灭在风中,叶拾宫矗立半晌,突然一声轻笑,似乎是在嘲笑自己太过矫情。 他拂袖而去。 泛黄的枯叶从树梢落下,打着旋儿。 噗啦。 星烛睁开了眼睛。 摘掉落在脸上的枯叶放在身边,他懒懒的叹了口气。 不想动啊。 许久过去,叶拾宫的话却言犹在耳,也让他内心更为烦闷。 双修,双修。 其实萧子麟人很不错,作为伴侣他并不吃亏。星烛这么想,除了对方那让人胆寒的技术。 上辈子,若非这逆徒自己醉酒后强行……让自己身子不爽利,又怎会在出任务时发生意外,继而被人抓到把柄? 其他的他都可以不怪,但唯有上下,绝不能妥协。 又一阵风起,树叶哗哗作响。 这里是他原来最喜欢的地方,经常带着子麟过来休憩,自从他死后,这里便被子麟设为了禁地。躺在巨大古木的树枝上,星烛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树冠,他一点也不担心会有人闯入,正好可以让他安静的思考事情。 第57章 萧子麟…… 他们彼此太熟悉了,熟悉只要一闭上眼睛,对方的音容笑貌便完完整整的展现在了眼前。 初次入门时,一脸严肃的包子脸萧子麟。 修为大成,期待摸头夸奖的少年萧子麟。 得到贝壳悬铃时,激动又窘迫的青年萧子麟。 以及当年,被他推给叶拾宫时,悲痛惊骇的成年萧子麟。 也不知叶拾宫是用的什么方法保下的他,但毫无疑问,等他归来时,子麟已经是整个浩然山的主心骨,真正的万人之上。 差一步就能飞升。 但是他要入魔了。 星烛长长吐出一口气,心中担忧不减分毫。 叶拾宫虽然喜欢开玩笑,但在正事上却从不拖泥带水。 他说子麟要入魔,那就是要入魔。 并且是因为他星烛。 那一晚的心理阴影太深,深到他不愿去回忆那张自己一手带大的脸。 但是一想到子麟会入魔,他就更不甘愿。 ——难道他们也要像陛下和魔尊一样仙魔永隔? 绝对不行。 但既是如此,即使他已经努力转到了子麟的门下,这么久以来,他却从未见过子麟。 “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哪知还没感叹完,星烛突然听见了由远而近的匆匆脚步。 “师尊,就、就是这里!我亲眼看见他进去的!” 话音未落,冲天的杀气便席卷而来。 沐浴在熟悉的杀气中不动如山,星烛嘴张了张,不会这么巧吧? 白天不念人,晚上不念鬼,古人诚不欺我…… 他看向树下,那原本被灌木遮盖的入口仿佛受到巨力冲击,瞬间破开一个大洞,继而,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破尘而来—— 两双眼睛就这么直直对上。 咔吱——仿佛是急刹的声响。 当啷,灵剑掉落在地。 萧子麟小心翼翼往前走了几步,紧紧盯着树上的人,在身后弟子的一脸震惊中,叫出了那个萦绕在口中千百次的称呼: “师……尊?” “师尊?” “啊,”猛然回神,叶拾宫笑笑,“没什么,走神了。” 他拿起筷子挑了一点红烧鱼尝尝,点了点头,“有进步。” 墨非杳周身都冒起了粉红泡泡。 “对了,鱼是哪里来的?” “清夕长老的池塘……” “……” 仿佛应景一般,门外响起了毕鸾的咆哮:“叶!拾!宫!!!” 第33章 千夜秘境 叶拾宫又闭关了,原因是‘教唆弟子偷姐姐的鱼’。 对此,亲眼看见清夕长老娴熟拔毛技术的墨罪魁祸首非杳默默扭头,除了尾巴外全身都秃了,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重伤’吧…… 他想了想,将关于禽类的菜谱全都退了回去,不然长此以往,他说不定会产生将师尊扔进锅里的冲动? 嗯,虽然师尊能被他扔进去的概率无限趋近于负…… 叶拾宫一闭关,墨非杳献殷勤的对象也没了。他默默算了算,发现师尊在毛长回来之前恐怕都不会出关,原本满满的干劲噗的一声就蔫了下去。 上次一条尾巴长了多久?好几个月!这次是全身的毛!还不得长个……一年半载? 呜哇! 于是在这低气压下,主动送上来的倪狮就成了天然的出气筒,被一顿胖揍后回去找锦鲤川哭诉不提。 而墨非杳本人,在确定了师尊短时间内确实不会出关之后,迅速收拾好心情,转身就投入了疯狂的切磋中,实力日渐增长。 —————— 滴答。 突兀的水滴声响起,由远及近。 叶拾宫睁开了眼睛。 虚幻的白雾围绕在身侧,微凉。他眨了眨眼,双手支地,慢慢地坐了起来。 脚下湖水般的镜面、白雾、头顶滴水的石钟乳。 叶拾宫左右环顾一周,沉声开口:“季先生,梦中相会,有何要事?” 以往,若是有什么重要情报,季簌就会出手将他拉入这梦境世界,叶拾宫早已习惯此处的景色,是而他一点都不慌张。 但是上一次这样联络还是星烛遇袭的时候,这次又会是因为什么? 季簌的声音响起,在这空旷的地方掀起阵阵回响:“千夜秘境要开启了。” 由于这里是季簌的梦境,取决于他的主意识,所以这里是不会出现他本人的,真正的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叶拾宫点点头,他知道此刻自己的一举一动对方都能知道:“千夜秘境首领是刹那永夜,每次现世都是为了吸收人界日月精华,算算时间确实快了。” “雪啾告诉我,她获得了星烛大会金丹期的冠军。” “您打算让她去千夜秘境?”叶拾宫想了想,“可以,千夜秘境对应的是不超过元婴顶峰的修士,刹那永夜和我们也算和平相处,让雪啾去正好。” “她说要带上那个仙魔混血。” “也不错啊。”叶拾宫低头算了一下,“等我出关,六十六大概能到金丹后期,他的天赋跨界挑战是没问题的,跟雪啾配合一下也算不错。” 幽幽叹息声回荡在空间里,“他修为升的太快了。” “快?” “他不受灵根的限制。”季簌见他不开窍,只好点明了说,“忘了我教你的了?仙和魔是两种有别于灵气的能量,吸收的能量不管属性,都能转化成仙气和魔气,而根据他现在的样子,应该还没学会怎么隔断这种转化。” 第58章 叶拾宫听着听着,面色突然一变:“先生是说,他可能会因为吸收太多日月精华……而被迫冲关元婴?” 每次降临人界,刹那永夜都会吸收大量的日月精华,即压缩之后的高浓度灵力。越是靠近他的洞府,精华的密度就越高。仙魔对能量的转化是本能为之的,墨非杳原本就天赋卓绝,加上处于金丹后期,若一下接触太高浓度的灵气…… “只有刹那永夜身边才有能让他突破的灵气浓度,应该不会这么巧……吧?”叶拾宫犹豫一下,“先生可是预感到了什么?” “根据星图,天道生灭,群魔将出。”知道叶拾宫不会星象,季簌便只讲了结果,“刹那永夜是被魔尊赶出魔界的,而那姓墨的又是他儿子,此去定不会太平。” 叶拾宫耸耸肩,“千夜秘境的机缘在第六界也排的上号,如果可以我不想让他错过,我给他的保命东西也不少的。” 季簌一滞,“你想进去救他?想造成空间坍塌吗?” “坍塌就坍塌吧。”目中凶光一闪而过,叶拾宫冷冷一笑,“无论如何,我都是他的后盾——敢对我的人出手,就莫怪本皇要尝尝鲜了。” 保命的东西再好,能有妖皇亲自出手好吗? 此刻,叶拾宫的思维和魔尊有瞬间的重合——烤不死你个魔尊,小小的元婴巅峰难道还烤不熟吗? “你有准备就好,是我杞人忧天了。”见此,季簌也不再说什么,空间里狂风突起:“且去吧。” 再次睁开眼已经回到了他闭关的房间,叶拾宫在布满玩偶的床上趴了一会儿,若有所思。 能召唤他的东西是早就给了墨非杳的,以前也给过九十八个人,但没有一个人把它当回事。 如果不是贴身带着,它和废纸没什么两样。 还是去提醒一下吧……从雪貂绒毯子里坐起,叶拾宫心念微动,华丽的衣衫便裹上了身。 墨非杳忘记了一点,叶拾宫平时是不穿羽毛幻化的衣服的。只是被毕鸾拔毛的时候恰好穿着而已。 但叶拾宫刚好接到妖界又不太安定的情报,就顺势借着这个理由躲开了徒弟的视线。等他从妖界回来之后,季先生的召唤就到了。 所以在外界看来,他们的定阳长老确实是刚刚出关。 不过有一个小插曲—— 话本里经常说,永远不要小看男主的潜力。 “……”叶拾宫低头,某个傻fufu正牢牢锁着他的腰,就在他推门出来的一瞬间出现,并将脑袋埋在了他胸前。 从哪里冒出来的喂??刚才门口方圆几百米明明没有人! ……咦,金丹巅峰了? 叶拾宫挑了挑眉,他原本以为金丹后期就差不多了,没想到已经是金丹巅峰……看来他还是小看了仙魔混血的神奇之处。 “恭迎师尊出关!”墨非杳蹭够了便乖乖站直,他落后叶拾宫半步,开始报告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等说到雪啾已经成就元婴归来时,墨非杳微不可查的顿了顿,接着若无其事道:“师姐也要出师了吗?” 原来是担心这个。叶拾宫笑笑,“恩,元婴就要出师,这是规矩。” 话音未落,他便感到墨非杳周身的气压都低了下去,叶拾宫眨眨眼,补充道:“我不跟徒弟谈恋爱。” 呼的一声,气压恢复正常。 摇了摇头,叶拾宫加快了步子:“走吧,去看看雪啾学得怎么样。” “是!” 雪啾就等在她原本的房间门口。 远远看去,雪啾还是原来那个小肥啾,但细细一看,却好像完全不同了。 还是一身雪衣,还是半大的模样,但那双眼睛里,原本飞扬的神色已经开始沉淀,开始染上了岁月的光芒。 叶拾宫愣了愣。 这样的雪啾,好像当年镜中的自己,褪去了尘世的嘈杂,只剩下冷静的自我和执着。 季先生教导的手段实在是叹为观止。 雪啾微微侧头,便看见了缓步走来的叶拾宫。那一刻,她眼中超脱的神色皆输褪去,大眼睛眨巴两下,突然嗷的一声扑过来,一把抱住了叶拾宫的脚腕! 她眼泪汪汪:“师尊!我我我我可以不走么qaq” 叶拾宫笑的温柔:“不行。” “那,那不劳师尊动手,我自己滚qaq” 话音未落,雪啾期期艾艾的放开手,转身麻溜的扑棱走了。 快的仿佛慢一秒就会被踹似的。 叶拾宫注视着雪啾离去的背影耸了耸肩,“要是每个徒弟都这么省心就好了。” 墨非杳:“……” 和季簌推测的一样,没过几个月,千夜秘境的出现消息便被送到了天羽阁。 由于雪啾已经出师,她想带谁便成了她自己的自由。因此,当雪啾告诉了墨非杳、墨非杳再向师尊报备时,叶拾宫也只是意料之中的点了点头。 “秘境之中,灵气和外界不可同日而语。”啃着刚摘来的炎炎果,叶拾宫嘱咐道,“这个秘境是有首领的,不过不会超过秘境本身的限制。他身周的灵气密度足以让你瞬间突破元婴引来雷劫,如果可以,离他远点。” 墨非杳对于叶拾宫的话向来是信的,他郑重点头:“我知道了,师尊。” “此外,那张99号卡片,你带在身上吧。”叶拾宫又道,“此次可能会有些波折,如果撑不住了,记得喊我。” 第59章 墨非杳眼睛一下亮了:“师尊也能来?” “不能,”叶拾宫睁着眼睛胡扯,“给你点心理安慰罢了,怎么这么较真。” “……” 师尊我跟你嗦,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第34章 过去,王 叮叮淙淙,叮叮淙淙。 静谧安宁的湖心亭里,古筝的声音幽幽飘散。 庭中摆着一张八仙桌,桌的两头坐着三个人,微风拂过带起三人衣角,白黑金三色随风飘扬。 叶拾宫坐在一侧,细听廊角的少年弹奏,暗道这群剑修暴力狂里竟然也能养出精通音律之人,倒是难得。 叮叮淙……嘎吱—— ……好吧,看来也是个半吊子。 不动声色的烧尽溅出杯口的茶水,叶拾宫看着萧子麟将弹琴的少年拎出亭子,又看看对他歉意作揖的星烛,无奈摇头。 “你们倒是般配。” 一个唱白脸,一个扮黑脸,连眼神交流都不用,还真是天生一对。 星烛微笑颔首:“妖皇廖赞。” 这是在那次事变之后,叶拾宫首次发起的三人会面。 就算两人已经相遇,萧子麟也没有急匆匆的将自家师尊归来的消息传播出去。他也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自家师尊的身份有多敏感,是而平日里还伪装成那副几欲入魔的疯狂样子,一旦周遭无人,便恢复成了以前那个有点冷有点傲的天之骄子,和前一秒完全判若两人——这也让叶拾宫感叹了半天‘爱情的力量’。 星烛依旧穿着那身象征剑峰记名弟子的衣衫,和萧子麟身上的长老服完全是天上地下。但是架不住他脸好,那身不怎么走心的劲装愣是被他穿出了飘飘欲仙之感。 “竟然就这么不声不响碰上了,还真是不给我面子。”将见底的盘子又满上糕点,叶拾宫没好气道,他还等着星烛的回复呢,结果这两人就在自己门派里碰上了? 哦对了,那个弹琴的弟子就是当初告状的正式弟子,是萧子麟的正牌脑残粉,所以在星烛私入禁地时有多生气,知道其身份后就有多乖。也正是如此,星烛才拉住了萧子麟,没有把这倒霉孩子清理出去。 处理完噪音源的萧子麟一进来就听见了这句话,他冷哼一声,“你何时要过面子?” 叶拾宫撇嘴:“那也没你不要面子的多。” 萧子麟额头青筋暴起:“胡说!” “怎么,当年是谁哭着喊着师尊死了我也不活了的?”见他怒了,叶拾宫就来劲了,他开始喋喋不休的数起来:“好不容易把你带出来,妄图偷偷跑回去我就不说了,后来还以死相逼我放你回去,近些年来找我也没见你哪次要了形象,找完了我还要去水塘里偷偷哭一次……” “住口!” 星烛慌忙拦下了快要暴走的萧子麟。虽然他和叶拾宫是好友,但叶拾宫真想收拾起谁来,可是谁的面子都不看的! 而且萧子麟不要面子也是为了他,他怎么忍心数落呢? 见没得调戏了,叶拾宫耸耸肩也闭上了嘴,从星烛爪下抢走了一块梅花糕。 为防止故友再来一次脱线,星烛只能转移了话题:“听说千夜秘境开启了?” “对啊,就是今天。”叶拾宫漫不经心的搅动着杯中茶水,那闲适的样子好像要出发的不是他徒弟一样。 星烛微微皱眉,“此去为别永夜起,搅动十州不得宁。” “我可不愿意演一场依依惜别的二流话本场景,又不是生死相隔,矫情。”叶拾宫双手抱臂很夸张的抖了几抖,完全没把星烛的话放在心上——相似的话语他早就听季先生唠叨过一遍了。 星烛此话无非就是说千夜秘境大祸将起,让他去送送行,但他送了又有什么用?该来的还不是得来? 此去为别?笑话! 星烛目光一顿,显然是想到了某个东西,“那东西,给了?” “当然。”叶拾宫点点头,他顺手抽出来一张写了‘100’的卡片,“你要吗?就当是请帖。” “请帖某自会奉上,不劳君费心。”见此,星烛也是松了口气。他抬头看了看时间,顺势起了身:“多有打扰,就此别过。”然后向叶拾宫伸出了手。 “唔,回见。”叶拾宫早有准备的将一小包马蹄酥放到了他手上。 离开湖心亭回往浩然山,萧子麟低声道:“师尊,妖皇和那小子,真的是?” “是与不是,自在人心。”星烛低声一笑,“缘起缘灭,非也,非也。” 虽然都是师徒,但星烛明白,主动权现在还是在叶拾宫手中的。 他们未来如何,都取决于叶拾宫的选择,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迈上自己和子麟的老路。 且看着吧。 与此同时,天羽阁。 “师弟,走啦……”雪啾拉住墨非杳的胳膊,“师尊说不来就肯定不会让你看见他的,我们该出发啦。” 不会让我看见……吗? 墨非杳将周围的景物一寸一寸的扫过去,依旧没有找到想见到的身影。 他伸手按上胸口,那里薄薄的卡片却是最给他安全感的东西。 虽然预感这次探险会很糟,但只要师尊在……就一定能行。 再次环视一周也没有找到叶拾宫,墨非杳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登舟。 他步子突然顿住。 一道熟悉的目光锁定在背后,周围明明没有一丝变化,墨非杳却感觉到了。 第60章 他微微一笑,没有回头,反而大步登上了飞舟。 没有问题的,一定,没有问题的! 待飞舟离去,叶拾宫才慢慢从虚空里现出了身形。 “哼,臭小子。”吐出一口火苗,叶拾宫摇摇头,这么舍不得,也不枉他费了点劲从那么远赶回来。 只是出去的时候这么自信,最后别是爬回来的就好,哼。 ———————————— 每个人心里都有脆弱的地方,就算是妖皇也一样。 身为金乌的第十个儿子,他没有大哥脑子那么灵活,没有二哥武力那么强大,他和其他兄弟几乎都是懵懵懂懂,被家人们保护下长大的。 没有经历过黑暗,就没有真正长大的资本,而下界历练,原本就是叶无痕给弟弟们出的招。 去一个陌生的世界,经历一段崭新的人生,一切都从头开始,没有故友给你帮扶,你的一切都需要自己去探索…… 就算不是不谙世事,叶拾宫承认,他也确实被这残忍的世界吓到了。 巫妖之战里,他见过的死尸已经不计其数,惨不忍睹的也不在少数,但好歹还遵循着一定的潜规则。然而没有了妖皇的妖界,却已毫无规则可言。 “都是你!族长为什么要把你带来,如果没有你,青鸾一族是不是就不会灭绝……” “红发,你为什么也是红发?能不能改个颜色,你这样出去就是找死!” “你说,要不是魔尊杀了陛下,我们是不是还会处在和平里?” “宫,我想回家……” 一声接着一声,稚嫩的声线回荡在耳边,仿佛老旧的电视,嘈杂,迷乱。 什么也看不清,整个背景只有浓厚的血色,那是携刻在灵魂上的气息,是他走到现在,手中沾染的累累白骨。 “你是……先王的……” “不会错,这火一般的发和金色的眼……” “请您成为王,还妖界一个清静!” “宫,快逃!他们不是妖皇旧臣,他们是来杀你的!” “妖皇的血脉,味道想必也会不错,先吃了那只青鸾,再吃了你!” 沙拉沙拉…… 声音逐渐远去,眼前那层血痂也渐渐脱落,模糊不清的画面里,面容熟悉的人单手按住镜子,那凌冽的眉眼却异常陌生。 他缓缓抬手,单指点上了那片铜镜。 卡啦! 黑暗的房间猛然映入眼里,粗重的呼吸在耳边回荡。 这里是他的房间。 意识慢慢归拢,叶拾宫沉默的坐起来,半晌,他抬手,骨节分明的指间捂住面部,一片黑暗中,因为惊吓而收缩的瞳孔渐渐复原。 只是梦啊…… 混蛋。 叶拾宫眸子阴沉如墨,他抿了抿唇,将貂毛被子裹紧了点。 混蛋! 那绝对是他最不愿回首的过去,已经很久都没有回忆起,为什么偏偏在今天被翻了出来! 就算很不想承认,但那梦中镜子前的人,确实是他没错。 妖界混乱,对于幼崽而言更是修罗场,一个刚破壳的金乌一步步走上血淋淋的王座,能不改初心那才叫奇怪。 那时候的他,叶拾宫自己都不认识。 还是经过了漫长时光,他将一批批捣乱的妖族都料理了,才在毕鸾的引导下慢慢恢复成了现在的样子,但那段时候造成的创伤却留了下来,永埋心底。 他现在爱捣乱的个性有没有当时受刺激的原因,他自己也说不清。 “混蛋……” 低低的咒骂从牙缝里挤出,仿若蚊呐,听不真切。 好想找个暖和的东西紧紧抱着,死死咬住,借此来平息心灵深处的不安。 眼前某个傻乎乎的身影一晃而过,叶拾宫眯起眼睛,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这个梦不会是突然出现……噩梦,夜晚,千夜秘境,还有季先生和星烛的警告…… 他一拍脑袋,不会是六十六那边真的不妙了吧? 第35章 我在出口等你 怎么可能! 叶拾宫马上否决了这个刚冒出来的念头。 他对自己的召唤技术很有信心,当初为了确认卡片的效果,还特地让毕鸾拿着跨界实验过,现在区区一个二等秘境就能隔绝?开什么玩笑! 他咣当往后一倒,想什么想,睡觉! “……” 半柱香后,叶拾宫暴躁的掀了被子。 麻蛋! 这次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披衣下床,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千夜秘境外。 千夜秘境外不是没有就近的城池,但秘境入口总会有些弟子或长老把守。就算是午夜也一刻不停的监视着入口的动向,以便在自家弟子出现时第一时间接应。 负责今晚守夜的豹子妖怪原本正在打哈欠,然而原本空无一人的帐篷里,突然悠悠出现了一个影子。 啪嗒,一只手搭上了豹子的肩膀。 打到一半的哈欠猛然顿住,尾巴瞬间笔直笔直的绷成一根木棍,豹子精战战兢兢的回头,只见黑暗的空间内,一双灯笼似的眼睛明亮如斯—— “鬼啊!!!!!” —————— “……呃,我是说,陛下、不,定阳长老好。”一炷香后,豹子精顶着满头的包,十分尴尬的行了个妖界的觐见礼。 千钧一发设下结界、好歹没让声音散发出去暴露他的存在,叶拾宫弯了弯手指散去多余能量,狠狠瞪这只豹子,“回去后去招魂峰睡一个月!”鬼鬼鬼,有本皇这么帅的鬼吗! 第61章 “……是tat!” 从豹子口中得知,这一届弟子进入秘境已经过了七天,距离秘境关闭的时间还早。叶拾宫便堂而皇之的霸占了豹子精的帐篷等了起来——他身为妖皇虽然有时候可以镇场子,但实际上,他暗中坐镇才是最可怕的。 暗处的炸弹永远比放在眼皮下的炸弹麻烦,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触到它的爆点。 豹子精小心翼翼卧在远处的地铺上,对那个霸占了唯一床铺的陛下没有丝毫怨言——能被陛下看上是床的荣幸! 陛下的侧卧也这么美,吸溜。 与外界的闲散不同,此刻千夜秘境内,激烈程度远胜于往常的秘境探索。 昏暗的天,昏暗的地,昏暗的湖泊和森林。 在秘境的正中央,一座宏大的宫殿沉默的矗立。无星无月,无火无光,这座宫殿就像沉默的巨兽,静静匍匐在悄无声息的夜里。 ……不过这是过去。 现在嘛,这宫殿好像被谁咬了一口,顶上破了个大洞不说,门口的地方还被扔了一大坨冰,整个墙体更是被糊了层芝麻似的到处是洞,生生让威严的建筑变成了三流豆腐渣工程。 一声巨响自殿里发出,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轰隆——门口的冰块瞬间崩裂! 汹涌的魔气从殿内奔腾而出,四散而去。良久,一声怒极的咆哮从殿内传出。 “枭默!!!” 千夜秘境,正如它的名字,是一个几乎没有白天的秘境。 有史书记载,它出现的时间比天羽阁更为久远,这让很多人对它肃然起敬。然而对了解那段历史的人而言,这个秘境,只是一个丧家之犬的作茧自缚罢了。 当时前任魔尊被鬼君带走,群龙无首的魔界自然便乱了起来,群雄并起。刹那永夜认为此刻便是良机,遂起兵开始和其他魔族争夺领地。 然而好巧不巧,他拿来下手的,就是当任魔尊枭默所在的地盘。 当时枭默和刹那永夜修为相当,两人斗了几天几夜,最后枭默略胜一筹,在他打算痛下杀手的时候,刹那永夜却用一件一次性法宝撕开空间跑路了。 没错,这魔族丢下了他的一干下属,跑!路!了! 那法宝撕开的是整个空间,枭默无法追击。后来阴差阳错之下才知道,刹那永夜躲进了千夜秘境——那个他撕走的空间和第六界另一个灵气秘境撞击之后形成的新秘境,他自己也选择了和秘境融合,成为千夜秘境的秘境之主。 而他的修为,受限于千夜秘境,也永远的停留在了元婴。 叶拾宫不在意他的原因也在此,虽然有些脑子,却贪生怕死。秘境之主无法离开秘境,这样的人又有何威胁? 要知道,秘境的修为上限不是不能提升,但除了奇遇外,只有秘境之主向其注入大量的灵气,就和人提升修为一样。只是这个量却是数以千计,打个比方,你突破十几次元婴的难度,可能都不够你将秘境的上限突破元婴。唯一的好处,大概是秘境之主老的非常慢,平常元婴的寿命可以活出渡劫的年岁,但也仅此而已了。 只敢在几百年一度的秘境开启之日吸收日月精华妄图提升秘境修为上限,而不敢抛下秘境独自进入魔界甚至人界,刹那永夜,不足为虑。 然而墨非杳可不这么想。 老怪物终究是老怪物,纵使魔界的事情已经很久远,那元婴巅峰的修为和对枭默的不服是不会衰退的——特别是他听说这个对手已经当上了魔尊之后,那点不服已经升级成了恨。 因而,当墨非杳不小心接近了他所在的宫殿之后,闻到熟悉血味的刹那永夜立刻就出手了。 墨非杳也被这突然窜出来的人吓了一跳,但他马上便作出了反应,各种低级法宝不要钱的扔出去,稍稍阻拦了一下刹那永夜的步伐后,转身便窜出了大殿,和不远处的雪啾等人成功会合。 于是一时间,冰雪雷电岩石毒气乱飞,最后直接升级成了卷轴符咒,不知是哪个砸中了刹那永夜,将其关入了一个阵法之中。 警报暂时解除,小伙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轰的一声浩浩荡荡的逃离了这里。 “这样不行!”雪啾说,“秘境之主对秘境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我们逃到哪里都会被他捉到!” “那怎么办!”倪狮嗷的一吼,“他是元婴巅峰!还是秘境之主,整个秘境都为他提供助力,凭我们只能牵制他,却杀不了他!” “我们出去!”大师兄蓝赐当机立断,“叶松,我们两个断后,秘境之主不能离开秘境,我们出去就没事了!” “可是秘境关闭的时间还早……” “师尊说过,刹那永夜平时不会现身,但一旦被惦记上,除非你强的让他忌惮,否则就躲得越远越好!”雪啾咬牙,带着银色指套的爪子一挥,“别说了,撤!” “等等!”周围的空气突然躁动起来,叶松和雪啾两个元婴突然脸色一变,齐齐看向他们最小师弟的方向—— “六十六要突破了!” 纵然叶拾宫交代了不要去碰那些日月精华,但墨非杳和刹那永夜短期内交了几次手,沾不沾上就不是他自己说了算了。 在秘境里突破不是没有,甚至因为秘境有意聚集灵气,突破会比外界顺利很多。但同样增加了被同行偷袭的风险,对于掌握一切秘境信息的秘境之主而言更是送肉。 第62章 于是无法,雪啾他们只好四散开来,将一切靠近自家师弟的东西轰的远远的,刹那永夜试了好几次,也未能得其门而入。 但这并不代表他不能做点小手段。 于是,值守的豹子精在秘境入口迎来了一只哭的稀里哗啦的雪啾。 “师尊,不,定阳长老在哪里!”用力抹了一把脸,雪啾不顾形象的大喊,“快通知定阳长老!六十六在秘境里晋升元婴……” 秘境内外不可通讯,离开秘境的方法只有从入口处离去,天知道他们失散之后,孤身一人的师弟会遭遇什么! 但是此次师尊却没有跟来!雪啾急的快哭了,师弟晋升是成功了,但却变得那么奇怪……该怎么办! “这……”豹子忍住了往帐篷那边瞟的眼神,他只能假装着急的拉着雪啾去帐篷里:“我去联系定阳长老,师妹……师妹先去休息一下,慢慢说发生了什么!” 先不提叶拾宫是怎么安慰雪啾的,陆陆续续,叶松、蓝赐等人挨个从入口处涌现,但是墨非杳,却一直未曾归来。 叶拾宫感受了一下卡片的完好程度,微微勾起了嘴角。 这小子,倒是深藏不露。 直到除了墨非杳外的最后一个天羽阁弟子出现,叶拾宫才挥了挥手:“带队回去吧,告诉器峰,全天羽阁进入戒严。” 领队的玄黄长老被叶拾宫话中的严肃吓了一跳,他观察了一下叶拾宫的表情,又被吓了一跳。 “……是。” 待玄黄长老带着一干弟子离开,叶拾宫才悠悠隐入虚空,看向入口处。 现在距离秘境关闭还有一个时辰。 已经有大批的其他门派弟子从秘境中出来了,叶拾宫听着听着,得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结论。 墨非杳晋升元婴了,但同时,他魔血也被呼唤出来了。 这些新秀不一定认识魔族,但他们的长辈里,总有几个和魔打过交道。慢慢扫视过全场,叶拾宫叹了口气。 还是速战速决吧。 他双指并拢,贴上了眉心。 “六十六。” 墨非杳猛然一惊。 他现在状态很不好,身体已经有大半开始魔化,却偏偏陷入法阵动弹不得。而罪魁祸首,正在他面前哼着小曲。 嗯,离得百八十尺的面前,还顶着一脸的血和好几道挠印。 见墨非杳似乎又清醒了,刹那永夜有些惊讶,但想了想魔血的霸道,他便又把担心抛到了一边。 恩,也没有忘记往后再退几步。 失去自我意识的魔族是秘境上好的养料,虽然枭默不知道给他儿子混了什么杂血进去,但总比他辛辛苦苦收集日月精华好得多。 当年你害得我无缘魔尊之位,现在我杀了你儿子,也不过是你咎由自取……这么想着,刹那永夜又心有余悸的碰了碰自己的伤口,不愧是他儿子,都这么难搞! “六十六。” 墨非杳单手按上心口处的卡片,心底默念:“师尊?” 收到回应,叶拾宫嘴角微勾,竟然还留着意识……难得他都准备好冲进去了的说。 “出来。”叶拾宫言简意赅,“秘境还有一个时辰就会彻底关闭,赶快到出口来!” “我知道你和刹那永夜在一起,也知道你觉醒了魔血,”叶拾宫又道,“一旦开启卡片的通话功能,里面的力量就会飞速流失,试试把那力量导入你的身体里,挣开他的控制不是难事。” “一个时辰?”墨非杳低低道,“太远了,师尊,我……” “你可以。”叶拾宫的话没有半分讨价还价的意思:“只有一个时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息。” “我在出口等你。” 第36章 番外·天羽阁的除夕 这是在一切归于平静后的某年。 修真无日月,天羽阁自然也不会设置什么春节。但今年却有些不同,在某个刚从人界回来的弟子的怂恿下,妖怪们也有样学样的过了起来。 远在魔界的墨非杳也收到了通知,他眨了眨眼,瞬息离开了原地。 于是,当魔将捧着新一批的魔务进来的时候,只看见了满屋子飘落的纸片,和一个安安静静矗立在桌前的牌子—— 春节期间,暂不上工。 ——等等啊魔尊大人,咱魔界没有春节吧?! 然而不论如何,墨非杳已经回了天羽阁。 轻车熟路的从魔渊下爬上来,他抖了抖略微凌乱的脑袋,一溜烟的跑向了叶拾宫的洞府。 他一把推开门:“师尊!我回来——” 声音夏然而止。 墨非杳指着门中陌生的人怔愣,“你是……” 墨色长发,殷红发尾,灿金瞳孔,额间红莲,怎么看都是一个不输于师尊的美人!跟师尊!在师尊的房间里!站在一起!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和师尊有六分想像。 叶拾宫笑笑,“介绍一下,这是我二哥,叶无痕。”他复又道,“二哥,这是你十弟媳。” 弟媳……墨非杳在叶无痕欣慰的眼光下默默咽下一口老血,好吧,他确实压不过师尊…… 墨非杳已经听叶拾宫说了他下界历劫的事,因而对于此时突然的见家长并没有什么惊慌。然而一句‘二哥好’还未出口,他背后突然蒙上一层阴影。 “哟,这是谁呀?”银红铠甲的军爷挑眉,看起来桀骜又欠揍。 第63章 叶拾宫又指指来人:“二嫂。” “墨非杳?”叶无痕松了口气,他拍拍叶拾宫的肩膀,“小十,你终于能带回去一个弟媳了,爹终于不用拔我毛了。”要知道自从弟弟们一个接一个带回来都是老攻之后,帝俊就追着他拔毛,美其名曰他把弟弟们教坏了……他冤不冤啊!先伸爪的明明是那头狼! “得了吧二哥,你想逃,谁追的上!”叶拾宫翻个白眼,伸手:“见面礼呢?” “藏在刚拔下来的那堆毛里了,你自己翻去吧。”叶无痕耸耸肩,“不是我说,小十,你的打架技巧实在是……” “好了二哥再见再见!!” 为了防止在自家伴侣面前进一步丢脸,叶拾宫直接将叶无痕推出了门,然后只听咣当一声,一扇木头隔绝了两个世界。 墨非杳已经眼尖的在床下发现了那一堆羽毛,金灿灿的。 他蹲下来扒拉扒拉,“师尊,这是二哥的毛?” “是我的!”叶拾宫没好气道,“想拔二哥的毛?除了父皇和大哥,谁拔谁倒霉!对了嫂子也能拔的……” 墨非杳:“……” 等门再次打开,叶无痕他们已经不见了踪影。 叶拾宫松了口气,他拉起墨非杳:“走,去看看你的新师弟师妹。” “师尊你又是从哪儿捡回来的?” “你猜?” 拾级而下,渐渐来到了广场。叶拾宫没有去参与收拾会场的行动,而是拉着墨非杳,突然脚下使力,一步跃上了广场后大殿的殿顶。 “师尊!” 还未能站稳,一个黑乎乎的小团子便扑了上来。 墨非杳立刻欺身而上,抢先一步接住那团子,哪想那团子双臂一卷立刻向他脖颈绕来。他刚想条件反射将人扔出去,叶拾宫修长的手已经按上了他的胳膊。 “莫慌,”叶拾宫笑,“这是你师妹,新桃。”他看向另一个乖乖行礼的黑衣少年,“你师弟,夕。他们是兄妹。” “夕?”墨非杳对新年也有几分了解,当即反应过来,“他们是年兽?”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新桃;以及除夕之夜,夕。 “对。”弯腰把夕也抱了起来,叶拾宫拍了拍少年柔软的发顶,惹来新桃不满的低吼,“他们本性不坏,我也是偶尔遇见,才将他们带了回来。” 墨非杳皱眉,“师尊想让他们也参加年会吗?” “新年怎么能少了年兽呢。”叶拾宫理所当然,“放心,他们不怕红色和爆炸,传闻终究是传闻。” 突然,墨非杳怀里的女娃娃似乎不满哥哥被摸头,她突然转向墨非杳:“嗷!” 墨非杳低头,“新桃?” “要举高高!”新桃抓着墨非杳的袖子,两颗小虎牙精神抖擞的支了出来:“师娘,举高高!” “哈哈哈哈哈!”墨非杳目瞪口呆,叶拾宫却是直接笑了出来,“听见没有,‘师娘’,新桃在要举高高呢。” 墨非杳满脸通红,最后也只能把新桃抱到头顶,来回抛了几下。 然后墨非杳就被玩上了瘾的兄妹两个缠了一下午。 很快入夜。 今夜的天异常空旷,云朵远远的离开了山峰,清亮的月光洒满了整个门派。然而此刻并不需要太多月光,因为整个山头已经浸满了红色的光芒,灯笼高高悬挂在每个房间门口,让整座山仿佛被烈火点燃,红的热烈。 ……不,等等,那座山是真的在着火! “啊?”金色的火焰盘旋在叶拾宫身侧,妖皇疑惑的眨眨眼,“不是要红色么……等等,我收起来就是了,别拿水泼我!不对,别拿鸡汤泼我!我错了姐——!!!!” 哐! 酒樽相撞,倾杯共酌。 作为成功将妖皇追回家的新任魔尊,墨非杳无疑是众人敬酒的对象,叶拾宫发现了,也不阻止,反而自己抿了一口微淡的酒液,笑看墨非杳在人群中以一敌百。 砰,哗啦—— 火系妖怪和机关堂联手,一簇簇烟火从谷中升起,在天际绽放出七色烟花。缤纷的火焰映在每个人眼里,又引发了一阵欢呼。 轻轻一笑,叶拾宫摇摇头,虽然模仿的不是很像,但好歹也有了几分年的意思了吧。 他没有去参加其他峰的表演,也没有去和其他弟子争夺那些‘新颖’的食物,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直到在那边喝酒的墨非杳开始酒劲上头,才施施然起了身,带着人悄然离开了这热闹之处。 “不能睡哦,”叶拾宫掐着已经变成一片薄红的墨非杳的脸,轻声道:“新年前夜要守岁,是不能睡着的。” “唔,师,师尊……”酒劲完全漫了上来,墨非杳想要睡过去,然而一直被叶拾宫作乱的手拉回来,他一把扶住了对方胳膊,“师尊,我困……” “……”叶拾宫又逗弄了一会儿,发现墨非杳是真的快受不了了,才叹了口气,“罢了,今晚就放过你。” 他将墨非杳剥光了扔进被子里,在床头静坐了一会儿,便转身出了门。 徒弟守不了岁了,他却还要守。 外面的世界依旧热闹,得益于修仙者异于常人的体魄,他们闹腾一宿也毫无问题。叶拾宫坐在山头上,冬日的风凌冽,他却一动不动的看着下方跃动的火光,思绪渐渐飘远。 新年啊……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第64章 一个快要被抛弃进记忆长河的,曾经习以为常的日子…… 唉。 身边传来窸窣的响动,叶拾宫瞳孔转了转,就看到了裹着披风坐下来的墨非杳。 原来没醉到底啊…… “师尊。”墨非杳唤了一声,“我陪你。” “呵。”叶拾宫笑了笑。 渐渐的,黑夜最黑暗的时候过去,鱼肚白从天边渗透而来。 叶拾宫突然靠了过来,“喂小墨子,按照岁数来说,我是长辈,对吧?” 墨非杳不明白叶拾宫想做什么,“是的,师尊?” “那么,”叶拾宫嘴角一挑,“你是不是该对我说点什么?” 墨非杳眨眨眼,突然明白过来:“师尊,新年快乐……” 啾。 未尽的话都被堵在了喉间,叶拾宫舔舔唇角,“新年红包。” 墨非杳还是一副呆呆的样子,叶拾宫皱眉,“不够吗?那今晚……” “没!谢谢师尊!!” 与此同时,定阳长老门口,一群小崽子摩拳擦掌。 “大家,再来排练一次!一定要从师尊那里拿到新年红包~” “准备好了没有?一!二!三!”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第37章 不怕,我在。 永夜秘境有多大呢? 虽然边缘不尽规则,但总体面积来说,大概是半个中原那么大的圆吧。 在人界开通的出口只有一个,在秘境的东边,而墨非杳所在的位置,差不多处在西北方向。 真正的南辕北辙。 以一般元婴的能力,这么长的距离大概要飞行一个半时辰,因而在元婴巅峰的阻挠下于一个时辰内到达,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也只是常理上。 叶拾宫很明白墨非杳差的是什么。 无论魔神,要是对自己没有自信,那么再强的力量在他身上也会有如一片废纸,不仅起不到半点作用,反而会将自己搁置于众矢之的。 就实力而言,墨非杳已然积累足够,不然也不会在突破之初便能和元婴巅峰且战且退,甚至露出獠牙。但是自己一开口,立刻就成了鹌鹑——各种意义上的鹌鹑。 ……真是失策,好像把自己的形象塑造的太完美了。叶拾宫叹息,强一点可以努力,强太多就只能仰望,这是通病。 不过嘛,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形象早已掉光的叶拾宫舔舔唇角,没信心这种事,用骗的就很好解决了。 退一万步说,秘境关闭只剩一个时辰,下次开启就要到几百年后,你不出来也得出来! 大不了在卡片上做点手脚,缩地成寸什么的…… ——嗯?!等一下?? 叶拾宫脑子里突然闪出一句话。 知子莫如父,魔尊这次还真特么没说错。 元婴期能有大的提升什么的……这不是提升,已经是变态了吧! 这速度是什么鬼! 与此同时,千夜秘境内,刹那永夜的内心也是崩溃的。 ——这死小子吃了兴奋剂吧!!! 墨非杳可不管背后的魔在想什么,他心里只剩了一个念头:师尊就在出口! 魔血沸腾确实让他脑子无法思考,但仅仅一个念头便已足够支撑身体的行动。 脚下生风,瞬息千里,纵然魔化特征随着墨非杳的运动越来越扩散,他的速度却不减反增。 嗷嗷嗷嗷嗷! “天啊……”叶拾宫撑头苦笑,“才半个时辰,真是可怕的潜力……” 他给卡片带的外挂明明只够他堪堪卡时间才对啊…… 他左右环视一下,周围小门派已经走的差不多了,但那些大型门派却依旧驻留,并且似乎是因为秘境里的异状,越来越多的门派长老正蜂拥而来。 凝神细听,天羽阁,魔族,诛杀等等字眼便悄然入耳。叶拾宫静静听着,瞳中金色愈发璀璨。 他突然抬手,刮了一下嘴唇。 很奇怪,明明是预计中最坏的状况,他现在却丝毫没有担心或者烦躁的感觉,相反,心底源源不绝涌出的是——兴奋! 圆润的指甲不住伸缩,最后固定在寸长的尖锐形状。叶拾宫眯起眼睛,妖族血脉带来的好战性格已经渐渐活跃。 以为本皇不在,便打算先斩后奏?我的弟子,又岂容得汝等置喙! 不如大闹一场,让几千年前的星烛之变——重现人间? 哈……哈…… 风声在耳边回荡,气流急速犹如刀割。 墨非杳奔跑在密密层层的废墟之间,翻身间带起乌黑诡谲的气流,在黑夜中显得很不真切。他和另外一个黑影一追一逃,就这么不知不觉翻越了大半个秘境。 出口已经近在眼前。 刹那永夜眉头紧皱,他也很清楚,自己不能完全离开秘境,一旦让这个魔尊后人离开,或许他永远都无法报仇了! 眼见墨非杳距离出口的水波越来越近,他终于一咬牙,手中一个黑色的毛线团突然就掷了出去! 就在毛线团挨在地上的瞬间,无数黑色飘带飞射而出,紧紧系住了墨非杳脚踝! 该死,就差一点儿! 前冲的力道被充满弹性的飘带吸收,伸出的手最终僵在水波表面,只差一点点便能触碰—— 然而这一点,便是天堑。 刹那永夜露出残忍的笑,然而下一刻,那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第65章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然从水波中窜出! 明明是混沌一片的水波,却仿佛有双眼睛看透了此间种种。手掌的时机、角度、力度都恰到好处,稳稳握住墨非杳近在咫尺的手腕,用力往外一拉! 哗啦—— 永夜的世界就这么被抛在身后。 “妖皇叶拾宫!”“果然他在吗?!”“该死的,难道他还真要保这魔族不成!”“上任妖皇可是被魔尊所杀,他难道真能无动于衷吗!” 乱哄哄的声音倒灌入耳又倏忽远去,墨非杳瞪大了眼睛,昼夜突然转换带来的光线变化让他眼角渗出泪水,但他却眨也不眨的盯着那个许久未见的面容。 灵台瞬间清明无比,他嘴唇动了几下,微不可查的委屈低声传出:“师尊……” 像跳芭蕾的舞者,叶拾宫一手握着墨非杳手腕高举过头,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身,往后一退。 哗啦,他完全脱离了永夜秘境。 “不怕,”叶拾宫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许诺,“我在。” 我在。 由于黑带依旧捆在墨非杳脚踝,在叶拾宫将人拉出来后,水波翻滚,刹那永夜的脑袋也紧跟着露了出来。 初次露面的刹那永夜原本一脸凶相,但待他看清叶拾宫的样子后,这个昔日的魔族猛然瞪大了眼:“你是……” 砰! 刹那永夜剩下的话并未说出口。 因为他脸上被抵上了一只鞋。 叶拾宫一双手都揽着墨非杳,透过墨非杳的肩膀上方,他冷冷的看着下方的人,一只脚抬起,就这么抵着刹那永夜的脸,一脚将其踩回了入口的水波中。 飒啦,黑带应声而断,转瞬便被烈火焚尽,再无影踪。 同样抵在叶拾宫肩上的墨非杳也看见了后方如临大敌的人山人海,想起自己的样子,他心下一惊:“师尊……” 眸光微动,叶拾宫对着那双已经浸染了半边墨色的眼睛笑笑,重复道—— “不怕。” “我在。” 话音刚落,衣袖轻卷,在墨非杳的惊呼中,叶拾宫将侧揽改为横抱,直接踏步往外走去! 原本跃跃欲试的屠杀念头被狠狠压下,叶拾宫终究选择了以墨非杳的身体为重。然而,不长眼的人,从来不少。 立刻就有人拦在了叶拾宫面前,“妖皇陛下,请留步。” 墨非杳挣扎着想下来,他身上的黑气都快成实质了,现在说他不是魔族也没人信啊!师尊这样会…… 叶拾宫脚步不停,反而将墨非杳抱的更紧了点。 那人见叶拾宫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往前迈了一步打算逼停他,语气也更冲了:“妖皇!你这是什么意思!” 砰! 毫无预兆,圆滚滚的东西掉落十尺开外,下一秒,血柱冲天而起! “啊!” 人群一下骚乱了起来,正道排名第二的观音丘掌门更是跳了出来:“定阳长老,你难道要为一个魔族,坏了整个天羽阁的名声吗?” 叶拾宫一抬下巴:“如你所见。” 天羽阁既然为他一手创办,阁中上下自然以他惟命是从!何况这群人修,何曾把天羽阁真正当成过盟友? 对方被叶拾宫理所当然的话噎了一下,“长老可曾想好,袒护魔族,自当与其同罪!” “谁定的规矩?你?”叶拾宫冷冷一笑,“既看不惯,攻上来便是,何须多言。” “你……” “来。”他站住了脚,赤日轮自身后隐现:纵然双手环抱墨非杳,他眼神却是明明白白的挑衅:“站到本皇面前,对本皇出手,朕给你这个权利。” 观音丘人脸色都忽青忽白,在众多道友的面前被下战书,如果不上,绝对是大折面子。 然而他们不敢,真的不敢。 谁知道平时看起来很好说话的妖皇会这么痛快的翻脸? 见对方没有动作,叶拾宫又催促了一句:“来啊?” 依旧寂静一片。 叶拾宫环视一周,目光所到之处人皆退避,他不屑的一笑。 看来本皇真的是安稳了太多年了,安稳的让他们忘记了当年的腥风血雨。 “本皇奉劝各位一句。” 他抬眸,笑容中满满的都是杀意:“你之大义,确实非我等可鉴。” “然是非对错,善恶黑白……亦非尔等能言!” 火焰自他周身腾起,明明灭灭。 “即日起,天羽阁上下,随时恭候各位道友驾临。” “……妖皇大人!”正道第一浩然山终于出声,“您父亲便是死在上任魔尊手中,您难道一点也不恨吗?!” 砰!话音未落,出声的人瞬间倒飞几十米。 叶拾宫最后的声音幽幽飘散: “这种话,别让本皇听见第二次。” “此界,本皇没有父亲。” 待火焰散去,周身景致已经异常熟悉。 刚才一直乖乖装鸵鸟的墨非杳眼睛眨了眨,心下五味陈杂。 师尊这是在宣战吧?是吧是吧?? 就因为他是魔族,就毫不犹豫拉上了整个天羽阁,这种做法让他既感动又惊慌。他喜欢师尊,是想帮师尊的忙,不是给师尊添乱! 而且,什么魔尊,什么父亲…… 他又挣扎了一下,这次倒是很快被放了下来。脚刚一落地,他转身就拉住叶拾宫的手:“师尊,上一任妖皇真的是你父亲吗?” 第66章 装完逼就跑的叶拾宫还在暗搓搓的爽,冷不丁就听见这个问题,心情一下垮了下来。 “不是。”他没好气的说。 妖族旧臣也是,刹那永夜也是,人修也是,怎么一个个的都把他当那只傻凤凰的后人(或本人)! 不就是一样的金瞳赤发吗!不就是一样都挺帅的吗!不就是一样是火系的吗!你们一个个都是脸盲吗!! 他跟那死在上任魔尊手下的凤凰真的没关系!没关系!! 甚至季先生接近他都是因为他们相似的外貌……叶拾宫累觉不爱,凤凰怎么生的出金乌?第三条腿超常发育啊?? 他郑重的拍拍墨非杳的脑瓜,“别在意那些胡话了,不如来谈谈你的事?” 墨非杳瞬间警铃大作:“我的事?” “你不是元婴了吗?” ……!!!!! 刚觉醒血统就要被赶出师门了怎么破,急,在线等! 第38章 滚去魔渊里出师吧→-→ 不幸中的万幸,叶拾宫并没有立刻把墨非杳扫地出门的意思。 虽然,‘明天来魔渊一趟’怎么看都有种不详的预感…… 怀揣着不安的心,墨非杳摇摇晃晃的往自己的房间飘去,就连周身散发的黑气都僵硬的摇晃着,好像一颗行走的枯树。 “呀?六十六?” 突然有人拦在了他身前。 墨非杳脚步顿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缀满了宝石的蓝绿色高跟鞋,再往上看去,昳丽的裙摆长及双膝,背后孔雀状的后摆则飘然至地。在堪称华丽的衣服上,浓妆艳抹的女子眼中尽是惊喜。 “师弟,你哪里哪弄来的特效?真酷!” 特效?墨非杳抽抽嘴角,“孔茗师姐,这是血脉觉醒……不是特效。” 天羽阁第一臭美大王孔茗,本体孔雀,爱好是比美。虽然墨非杳完全不觉得自己这模样有多好看,但孔茗他本身,本来就有见什么东西都要比比的癖好…… 为了尽早脱身,他只好道:“我还不能控制好它,师姐还是离我远点吧。” “我知道我知道,不就是魔族血统嘛!”孔茗直接打断了他,顶着墨非杳惊讶的眼神,她伸手迅速摸了一把黑气,不慎被燎了一下,惊呼一声,“呀,果然霸道!” 她表示对被燎掉的衣服万分心疼,“这件很贵的说……” 墨非杳脸上垂下几条黑线,师姐你不该看一下你被烤黑的手吗?有烤鸡翅的味道耶=-= 很显然妖怪们不会在意这点小伤,感慨完了自己花重金买来的衣服,孔茗咳咳两声谈起了正事:“是师尊叫我回来的。” “师弟,你在千夜秘境堂而皇之觉醒之事,恐怕已经传到整个人界。”孔茗肃然道,“你需要一个能够隐藏自身特效的小技巧,不巧,我对此有些心得。” 都说了不是特效啊……墨非杳无奈,“师姐有特效?” “毕竟我孔雀一族嘛,不隐藏起来,怕是全世界都要追着我们尖叫~”孔茗自信一笑:“师姐这就给你表演一下!” 不等墨非杳开口,这孔雀就自顾自的一撩头发旋转起来,色彩艳丽的裙摆飞扬而起,然后—— 开——屏——啦! 墨非杳:“……” 等等,雌孔雀哪来的长尾巴?? “那么现在,”将长长的尾巴在身后拢成一束,孔茗笑的骚包:“我们来学习吧~” “诶……” “诶呀。” 见水镜中墨非杳的魔气被孔茗教的扭成了麻花状,叶拾宫咬着炎炎果,噗嗤笑了出来。 “果然还是个傻小子。” 他在接到墨非杳时就感觉到了,这孩子虽然看着恐怖,实际上,他的状态并不差。 前面修为提升的还不明显,但从金丹到元婴这一段,叶拾宫估计,他的提升是普通人的三倍有余,他原先估算的那些不利因素,在他给的挂坠和季先生的刀的双重加持下,也只挑挑拣拣的剩下了几个无伤大雅的,并且还在随着他境界的稳固而渐渐消失。 仙魔混血,果然是个神奇的东西…… 这样子的话,就算扔去魔渊下,想必也没什么问题了。叶拾宫吃完一颗,又顺手拿了一颗咬下去,寻思着,要不要和魔尊联手上天去呢?以他们两个的实力,打破天帝的禁制并不…… ……呃? 他突然沉默的看了一眼手中少了一块的果子。 砰!赤色的果子被远远扔出,叶拾宫嘴角想抽却没能做到,他左思右想,还是放弃了找毕鸾要解药的想法。 太丢鸟了,还是悄悄去偷吧。 于是第二天,终于不情不愿顺着之前路径进入魔渊上方的墨非杳,就看到了一个异常安静的师尊。 经过臭美孔雀的特训,已经能让自己恢复正常,墨非杳上前几步,唤道:“师尊。” 叶拾宫看了看他,沉默的点点头。 墨非杳倍感奇怪,一般以师尊的性子,就算不调侃几句,也至少会说一声‘来了’或者‘恩’,今天是怎么了? 叶拾宫沉默的注视着墨非杳,这沉默让后者渐渐心慌起来,他又试探的叫了声:“师尊?” 叶拾宫闭了闭眼,他突然双手平伸,两样东西突然出现在了手上。 叶拾宫不说话,墨非杳也没办法知道他确切的意思。他看了看这两样东西,一个是鼓鼓囊囊的包袱,另一个是一把精致的短刀。 第67章 墨非杳想了想,“师尊可是让我从这里选择一样?” 叶拾宫点头。 墨非杳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两样东西。 包裹虽然大,但看起来也装不了太多东西,虽然灵气浓郁,但鼓鼓囊囊的看不出里面有些什么。反观短刀,虽然看起来更像是装饰物,但墨非杳从上面发现了师尊的气息。 墨非杳明白,师尊不会无缘无故给他东西,这短刀八成又是一个小机关。虽然之前的卡片已经在千夜秘境中燃烧殆尽,但他脖子上还挂着金色的挂坠,倒是不担心师尊真的把他扔下不管。 他想了想,从叶拾宫手上拿走了短刀。 一个普普通通的包裹有什么好的?正好他刀法练得不是很好,有一把短刀来衔接倒也不错。 更重要的是,这是师尊的刀哇=w= 墨非杳选好了,叶拾宫自然将包裹收了起来,然后他拍拍墨非杳的脑袋,指了指魔渊下。 这次墨非杳秒懂:“师尊让我去魔界?” 是魔渊又不是封魔渊,墨非杳很明白这个看起来深邃的深渊下是魔界的通道,他那个便宜爹就在下面,但……这是不是有点远了? 其他弟子出师都是踹出定阳峰就行,他倒好,要被直接赶出人界了啊! 不过他也明白,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师尊带回来,外界说不定已经掀起轩然大波,以那些人修的手段虽然奈何不了师尊,但奈何他还是妥妥的。 总不能一直赖在天羽阁内吧? 而且他一身魔气,以前的功法也多多少少不再适用,去魔界躲避风波的同时开始新的修行,真的是当前最好的选择。 等他能帮师尊揍人的时候,就算是攀岩他也要爬回来=a=! 思及此处,墨非杳转头:“师尊,我……” 噗! 头才转到一半,屁股上便传来一股大力。原来是叶拾宫懒得听他废话,直接一脚拜拜了您呐→-→ 墨非杳:我还没表忠心啊师尊!! 风声在耳边呼呼而过,在充盈的魔气之中没有灵气存在,还未适应的墨非杳也架不起飞剑。只能自由落体的他努力偏过身子,目光和往下看的叶拾宫直直相对。 他还是很疑惑,为何今天师尊没有开口说一个字,是生气了吗? 看着看着,他忽然看到了叶拾宫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 下一刻,清夕长老气急败坏的怒吼响起: “叶!拾!宫!!你是不是又偷吃黏黏果了!!” 炎炎果?……黏黏果! 墨非杳恍然大悟。 所以,师尊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不是因为生气什么的,而是……嘴巴又双叒叕被黏住了?? 而且为了不让自己发现真相,还强撑着连传音都不用! 亏他还担惊受怕了好久,这简直是,简直是…… 画风转的太快,他承受不来啊哈哈哈哈哈哈! 没有被抛弃的欣喜和对师尊做事风格的无奈混合在一起,下落中的墨非杳终是没有忍住,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努力维持形象的师尊,怎么就这么可爱呢哈哈哈哈哈哈! 整个魔渊都回荡着自家徒弟能掀翻屋顶的狂笑,在崖边的叶拾宫忍了又忍,才好歹忍住了冲下去把徒弟狠揍一顿的想法。 怎么跟他爹一个德行!! 下次一定要把黏黏果的解药偷过来!一定!! 什么,这一次怎么办? 叶拾宫看着怒气冲冲的毕鸾咽了口唾沫,不就是翻找的时候打碎了几个罐子么,这么…… “唔,唔唔——qaq!!” 与此同时,浩然山会议厅。 “荒唐!”当任掌门九歌子一怒之下劈了整张桌子。 他一一扫过大厅里的每个人,声色俱厉:“妖皇镇守魔渊,那魔族又是他的弟子,你们真想逼得他和魔尊联手吗?!” “但是掌门,人界出现魔族,这本身就是一大灾难!”纵使掌门态度坚决,依旧还是有零零星星的反驳响起,“何况这魔族是妖皇弟子,谁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和魔尊……” “够了!” 九歌子爆喝,“墨非杳的资料我们有目共睹,从小到大,根本平平无奇!你们还有不少人在星烛大会上见过他,我们这么多人都挑不出错,何况妖皇?” “希望各位不要忘记,天梯为什么被阻断,妖皇又为什么选择镇压魔渊。”九歌子深吸一口气,“此事就此结束,散会!” 九歌子知道,就算他说了结束,这些人也不一定都听他的。几千年来,对于年轻一代,斩杀魔族已经不是因为恨,而是一种出名的手段,是一种修仙者公认的‘正义’。 经历过星烛之变的人都知道妖皇的恐怖,但那时候遗留下来的修仙者已经太少。即使德高望重,也阻挡不了全人界的妄想之心。 九歌子摇摇头,转身去找萧子麟报告最新消息了。 作为星烛最忠诚的师弟,就是这么棒棒哒! 第39章 鸿门宴?儿童餐吧! 在将徒弟一脚踹下去后,叶拾宫总有一种玩具没了的空落感。 原本临近成年,他顺水推舟的答应了墨非杳,也算是为一成不变的生活添了些乐子。这下徒弟一走,那种没东西可玩的寂寞感就慢慢漫了上来。 不过还没等叶拾宫采取行动,这点寂寞就很快的被其他乐子掩下去了。 这个乐子叫做群英会。 第68章 不用想,又是那帮没事找事的人修作出来的。 在这一点上,叶拾宫经常吐槽这帮修仙者,是真把自己放在道德制高点了吗,有什么大活动之前都要大张旗鼓开个会,联络联络感情,再背后串通几下,然后等要收拾的对象都收到消息了才开始动手,是真不知道暗搓搓几个字怎么写吗? 他上下抛玩着群英会的邀请函,对这群人修的脑回路报以几滴鳄鱼眼泪。 还给他发了消息,美其名曰讨论讨论对魔族未来的展望?最后还不是动爪子的事,弄这么个封闭式空间是方便他开大嘛? 又或许是为了探查他的立场?叶拾宫又想了想,他目前和魔尊水火不容的姿势还是做得挺足的,说不定这群老家伙只是为了再上层保险? 可笑,他的所作所为,哪里轮得到这群傻子置喙。 毕鸾站在墨非杳身侧一起看信,“王,路上小心。” “放心吧,我有分寸。”叶拾宫微微一笑。 论应对鸿门宴的正确姿势? 吃下去就行了啊=w= 吃自己的饭,让别人无饭可吃,不是美滋滋吗? 在传言的发酵下,时间过得飞快。 修真界都有自己的小团体,无间道更是泛滥。 因而在刚刚踏入大会场地后,叶拾宫扫视了一圈,心里已经有了底。 因为在座的修真者里,没有一个自己人。 浩然山现任掌门是星烛的人,因而他并没有出现在这里。以及挽音城等与他本人交好的势力,找来找去,叶拾宫也没找出一个眼熟的来。 这算是防止他波及无辜了嘛? 金色的身影信步走入场地,带着极致的自信,叶拾宫微微抬眸,面对假惺惺的人修,他根本不用维持那和蔼可亲的面貌。 叶拾宫是最后一个到的,因而他刚坐下,就有憋不住的先一步跳了出来。 “魔族对我等危害甚大,那孽子还是魔尊的儿子,妖皇大人想必不会不知道其中关窍吧?”不等叶拾宫坐定,一个长着两撇小胡子的胖掌门阴阳怪气的开了口。 连往常的客套都没了,这么着急? “魔尊血脉?”叶拾宫抬了抬眼皮,淡淡回应:“几千年前,你们也是这么说的。” 是的,当年为了对付星烛,这群人修也非让他和魔尊挂上了钩。现在不过是故技重施,想先一步占据主动罢了。 至于是不是真的魔尊血脉?谁管那个呀! 不得不说,虽然上一波这么说的人修已经给他杀的差不多了,但这一波依旧这么选择——这叫初生牛犊不怕虎?毕竟这里年纪最大的几个当年还是小学徒来着。 “那次是误会,我们也深表痛心。”另一名路人掌门开口,“但是这次证据确凿,为了修仙界的安稳,还请妖皇大人把人交出来为好。” 那人说的笃定,好像真的掌握了什么决定性的证据,看的叶拾宫一阵无语。 现在的人修都这么天真吗?叶拾宫无语凝噎,你说交就交,难道他这些年真的把自己塑造的太好欺负了? 也罢,他从来不屑于跟傻子多费口舌。 于是叶拾宫丝毫不客气,“这是在命令本皇?你以为你是谁?” “妖皇大人!”众人脸色都不好看了,虽然他们确实有人多势众的意思,但被这么直白的点出来谁都不好看,开口之人更是脸色青白,他争辩道:“大人看守魔渊,难道就不怕那魔族吃里扒外吗?” “就算是吃里扒外,也是本皇允许。”欣赏着免费的变脸展览,叶拾宫语气轻松:“那是本皇弟子,跟你们这些欺师灭祖阴奉阳违的可不一样。” 此言一出,在座之人脸色更加难看。毕竟人修氛围摆在那,谁没干过几件不听话的事儿?但叶拾宫这么不客气,也活了很久的修道者们脸上都挂不住。 于是他们瞬间炸了。 “妖皇大人未免太放肆了!” “大人执意要保那魔族,是否着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哼,魔族本性难移,到时候可别来找我们!” “妖皇大人虽然强大,但有人界修为限制,也挡不住我们合力吧?” “大人,一个魔修和天羽阁,您可要掂量掂量!” 听他们说的差不多了,叶拾宫才一抬下巴,“魔渊你们管?” “……”群情激奋的人群,瞬间安静如鸡。 提到魔渊,众多知道其中密辛的修士都忍不住捂脸,特喵的为什么偏偏是妖皇才能压制住魔渊!为什么偏偏是他!! 他们可以进攻天羽阁,可以对妖皇动手,但一旦令魔渊失去镇压,放出魔族,别说青史留名了,他们这些参与者不被大卸八块才怪! 他们怎么就忘了这一点呢=-= “当然,我知道你们肯定不会就这么放弃。”叶拾宫轻轻松松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似乎要把在场众人的心思尽收眼底:“想要偷偷下手的,尽可以试试,但是,别被本皇抓到。” “咳咳……既然定阳道友如此保证,我们信一回也无妨。”片刻的静默后,浩然山作为正道第一终究还是出来表态,算是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但若他真的成为了魔头,那便拿你是问!” 在掌门看来,他们肯退一步给定阳台阶下,并且把妖皇的称呼改成了定阳道友,已经足够诚意,但他很显然忽略了一点,火属性的妖修,以及身居高位的修士,脾气都是很爆的。 第69章 而叶拾宫偏偏两个都占全了。 于是瞬间,令人窒息的威压笼罩而来! “拿,我,是,问?”叶拾宫冷笑着将最后四个字慢慢重复一遍,他缓缓坐直,话里话外全都是不屑,“难道道友认为,这修仙界,还有人能拿得下本皇?” “你!” “本皇也不是跟你们商量,我天羽阁的人,断没有交与别人处置的道理。”最后的耐心终于耗尽,叶拾宫一甩袖子拔腿走人:“想让本皇低头,先找几个大罗金仙来吧!” “对了,”一道流光从指间射出,带着火光的羽毛钉在了墙上一盏油灯下,叶拾宫淡淡道:“这种小玩意,就不用献丑了。” 话落,金色的火焰瞬间燃起!成燎原之势,火线迅速蔓延,不多时竟然蔓延到了整个大厅,纹绘出了一个繁复的法阵! 一名躲在后面的人修猝然吐血,叶拾宫若有若无的看了一眼,嘴角勾了勾。 施施然走掉了呢。 从头到尾,叶拾宫都没有把这个大会看在眼里。 虽然因为人界的特殊性,他没法发挥所有的力量,但就凭这些人要制住他,还是早得很。 就算真的出了意外,这些人也不敢杀他。而墨非杳本人……早就被他踹进魔渊找魔尊‘吃里扒外’了,就算人修把天羽阁翻过来也找不找的╭(╯▽╰)╮ 不过……他摸了摸唇角,这么容易就怼回去了,一点成就感也没有。 是的,这鸿门宴,对他而言真的只是一个宴而已,还是儿童餐的级别。 虽然一点好吃的都没有→_→ 那墨非杳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呢? 魔渊之下,墨非杳在艰难的前行过程中,无数次想过自家便宜爹长什么样子。 能跟师尊平分秋色的,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自家父亲应该是个威严而强大的魔族。 然而,在他终于从窄小的狗洞里跨入真正的魔界时,他听见了三观碎裂的声音。 一片阴影笼罩了墨非杳。 他抬头看去,只见一轮血月高挂天空,而有一个欣长的身影,就这么立在那里,嚣张的夺去了半边月色。 那人有一双的紫色眼睛。狭长,布满精光。 墨非杳打了个寒战。 那双眼睛和师尊像也不像。不像是因为它太过嗜血,像,则是因为那里面充斥着和师尊一样的狂,和见到他后倏然亮起的惊喜。 男人快步走到他面前,蹲下。 “儿~砸~~~~~” 墨非杳手上一软差点扑在地上。 尼玛那销魂的波浪线是个什么鬼! 偏偏魔尊还好像什么都没意识到,一边努力将墨非杳从狗洞里拔出来,一边很不符合人设的叨叨叨个不停: “诶呀儿砸你总算来啦!在那个死乌鸦手里受苦了吧?看看你都瘦了!来来来跟爹爹回家,爹爹给你准备了管饱的烤乌鸦~~以前受的委屈,咱们都给他吃回来啊!” 等……等等?墨非杳脸上黑线不断,他似乎有点明白师尊和自家爹关系为什么这么微妙了。 就是两个异次元脑回路的胜利会师吧?? 第40章 魔尊和墨非杳 原本墨非杳以为,魔尊说的烤乌鸦管饱只是玩笑话。 然而当他和枭默并排坐到了华丽的餐桌前时,看着满满一桌的真·烤乌鸦,墨非杳内心一串扑棱蛾子飞奔而过。 平心而论,这缀满了酥皮和不知名果子的烤菜看起来还不错,除了数量上…… 就跟复制黏贴的一样。墨非杳满脸黑线的看自家便宜父亲,魔族连荤素搭配都不知道吗? 然而魔尊早就提起筷子开吃了。 已经将一整只乌鸦塞进了嘴里,举着半只鸦腿,枭默对墨非杳没动一口的饭表示了惊奇:“儿砸你怎么不吃?不合口味吗?” 然后不等墨非杳回答,枭默就开始招呼门外的侍女:“再来份酥炸乌鸦!还有红烧乌鸦腿,黑斩鸦,爆炒乌鸦块,香菇乌鸦汤,奶油炖乌鸦,黄金鸦翅,叫花鸦!” “呃……”墨非杳听着这一串跟乌鸦有关的菜名,嘴角抽了抽。 多大仇啊喂!!! 他再次肯定了,自家师尊和魔尊的微妙关系,一定是来自于他们能够对接的脑回路。 他甚至毫不怀疑,要不是自家爹没有动物拟态,说不定师尊也会去捉相似的动物来吃=-= 叶拾宫:我才没他这么没出息→_→ 无奈之下咬了一口烤鸦翅,一口酱香便弥漫出来。墨非杳挑了挑眉。 味道还真不错。 “儿砸!”正细细品味着,身侧魔尊的大手突然就拍了上来。墨非杳想要躲开未果,肩膀上就多了一个油汪汪的大手印。 ——真是够了啊啊啊啊啊啊! 回到人界。 “噗,哈哈哈哈哈哈……” 叶拾宫在他的专属树杈上笑到打滚。 精致的短刀将佩戴者周围的景象事无巨细的展现出来,叶拾宫伸手戳了戳镜像中墨非杳的脸,嘴角笑容异常恶劣。 别说是墨非杳了,就连他也是第一次看见傻爸爸状态的魔尊啊!下次好好在他面前说道说道,枭默这厮的表情定然是好看的很啊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叶拾宫慢慢停了下来。 那边魔尊已经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他的苦处了。 什么老婆不跟他回家啦,什么死乌鸦守着魔界出口不让他过去啦,好像全世界都在欺负他似的,而墨非杳在魔尊‘爱的拥抱’下,嫌弃的眼神已经越来越重了。 第70章 “儿砸,我真不是故意让你流落人间这么久啊qaq”在清空了人的餐桌上,魔尊委屈巴巴的解释,“是你出生的时候,你娘的血脉不适应魔界,爹爹无奈之下才把你送到人界的,还附送了好几个魔将,要不是你进了那死乌鸦的地盘,他们本该在你十岁的时候就把爹爹给你精心挑选的心法给你的。” 墨非杳极力忍耐着自己衣服上湿漉漉的感觉,“那心法呢?” “被抢了。”魔尊苦大仇深,“被那死乌鸦抢了。” 墨非杳:“……” “所以儿砸啊,你以后一定要离那乌鸦远点,一肚子坏水的,你跟着他绝对会被吃干净的!”枭默谆谆教诲,“他还教星烛徒弟追他师尊,手段可比你这毛头小子高啊!” 墨非杳:“……魔尊想说什么?” “要不爹爹给你送几个侍妾吧么么哒!” “……滚!” 诶呀,竟然爆了粗。 挥了挥翅膀,叶拾宫扑棱了一下羽毛。 太阳太舒服,他干脆变回了原形。小小一只金乌卧在枝丫间,暖呼呼的羽毛蓬松又美丽,远远看去就像树枝间的果子,金里透红。 叶拾宫当然知道墨非杳小小的心思,不过他并不在意。 绵羊中的狼纵使回归了群体,也压不过身强力壮的鹏鸟。 更何况他小手段也不是不会啊╭(╯▽╰)╮ 至于他们父子感情?关我什么事儿! “儿砸要不爹教你点偷袭的技巧……” 哈?本皇听见了哦! 将脑袋埋到翅膀下绒绒的羽毛里,叶拾宫想了想,要不,还是把决斗延后一个月吧。 偶尔放放鸽子也是个不错的体验不是? 现在?累了这么久,当然是睡觉啦~ 而魔界,当叶拾宫断开直播的一瞬间,枭默脸上的表情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原来傻乎乎的卖萌表情全数消失不见,一界之主的威压也开始弥漫开来。 魔界之主直起身子,若有所思的在墨非杳身上转了一圈。 然后他开口:“走了。” “哼,说到底是我儿子,还担心老子吃了他不成!” 墨非杳的表情也冷了下来。 在魔渊里,他有时候会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和那些掠食者的虎视眈眈不同,这种眼神很……怎么说呢,一点也不温柔,反而有种期待他倒霉的样子,背后是谁简直不必多想。 而就在刚才,那种注视消失了。 将手中的筷子搁回桌上,墨非杳道:“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魔尊一定要在师尊面前做这么一副傻样子,八成是因为有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 “绝无虚言。”魔尊双手抱臂,绛紫的瞳孔显得有些妖邪:“那功法死乌鸦抢了就抢了,不过你,得尽快把实力赶上来。” “老子跟他斗了那么久,被他损面子也不是一两次。”随手又捡起一块炸鸦翅啃了几口,枭默嗤了一声,“你要跟他谈,可以,但要是把自己嫁出去了,老子丢不起这个人!” “滚回去睡觉,明天老子亲自辅导你!”将骨头丢进盘子,枭默烦躁的挥手,“媳妇还没追到,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兔崽子……” 这人,不,魔……墨非杳眼角抽了抽,感情只是从傻白甜变成了傲娇?“我娘亲怎么了?还有师尊为什么不让你去人界?” “你去问那死乌鸦不就知道了!”说完便瞬息而去,独留墨非杳对着满桌零七八碎的乌鸦骨头发呆。 墨非杳:“……”我该说什么,还真是好胃口? 然而墨非杳直到入睡,也没等到那道目光的降临。 翻滚在墨色的被褥里,虽然比不上天羽阁的舒适,却也比冷冰冰的土地好了太多。墨非杳并指拂过短刀锋利的刀刃,眼中倒映着森冷的寒光。 魔尊确实是他的父亲,血脉的联系不会骗人。纵然很不满这些年对方的不闻不问,但实际上,墨非杳心里并没有多看重这件事。 他有师尊就够了。 闭上眼放出神识,短刀上铭刻的纹路清晰可见。 是的,他也在藏拙。 在师尊面前,他可以脸红心跳说不出话,但在其他人面前,他需要一个足够冷静可靠的形象。 这个形象来源于力量、知识和气度。 不巧,在叶拾宫闭关期间(大概也是跟魔尊互挠伤到),他借阅过几本阵法方面的书,其中就有这种远距离观察的法阵。 这种法阵需要的灵气虽然多,他却也还负担得起,虽然能够跨界的法阵肯定是被师尊改了几处地方,他现在绘制不出来,但反向控制看看师尊那边的样子还是可以的。 将转变后的魔力注入法阵,墨非杳眼睛一动不动,紧紧盯着那已经开始成型的水镜。 轰!!!!! 墨非杳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半夜三更的,师尊那边又在搞什么?? 未见其人,先听见能掀翻房顶的爆炸声,响的能将这边方圆十里的魔族吓醒……墨非杳死鱼盯瞪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魔尊,下次一定记着要放个隔音结界! 枭默看了一眼水镜,一挑眉:“哟,这小子终于跟人修干上了?” 墨非杳连忙低头,却因为不知道叶拾宫用了什么介质,在水镜的画面里,只映出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以及手中赤日轮上,连绵不绝滴下的血渍。 第71章 妖力轻轻一震,血渍便被皆数弹开。赤日轮在一阵火光中消失,金色衣衫在水镜上扫过,留下一句杀机肃然的话: “收拾干净。” “是。” 周围环境迅速变化,看得出主人在快速移动。然而就算快,墨非杳也认出了那处的环境。 分明是他宿舍的山脚。 找了个没人也没妖的地方停下,画面晃了晃,叶拾宫的脸出现在了屏幕里。 墨非杳倒抽一口冷气。 叶拾宫似乎是站在比较空旷的地方,水镜中映出一轮圆月,繁星点点。他背着月光,反而衬得那双金瞳愈发的亮,脸上还带着尚未消去的杀气,赤发微微飘动,似乎都能闻到他周身尚未散去的血腥味儿。 实在是……有点妖啊。 原本阳光帅气的脸突然变成了黑化,这反差可不是一般的大。虽然他知道师尊一直都不好惹,但…… “六十六?”叶拾宫眨眨眼,突然道。 ……卧槽还能说话的? 墨非杳直接一僵。直到躲在一边的魔尊看不下去用魔气团怼了他一下,他才急慌慌的开口:“师,师尊!” 叶拾宫眯眼,“学的倒挺快。” 他左右看了看,随便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好似闲暇道:“枭默那个混蛋是不是对你隐瞒了不少事情?毕竟他都大丢了面子,理解理解。现在有什么事吗?” “赶紧的,问完了本皇要去睡觉。” 第41章 三界首领的过去 实际上,虽然魔尊和叶拾宫脑回路相似,但墨非杳还是表示,他还是更喜欢自家师尊这种任性的画风。 于是他也直接问了:“师尊,发生什么事了吗?你刚才是在……”杀人? “对啊。”叶拾宫知道墨非杳的未尽之言,他点点头:“还不是来找你的,以为偷偷摸摸从林子里摸进来本皇就发现不了?” 这话说的……怎么跟躲猫猫似的?明明是门派被入侵的大事,到了叶拾宫嘴里就跟游戏一样,搞得墨非杳也丝毫紧张不起来。他抽抽嘴角:“天羽阁都没防护的吗?”这么容易就被摸进来? “我不就是吗?” “……” 好吧,有这么个大神站着,确实没什么不长眼的来…… “而且,把自己缩在龟壳里,只是个心里安慰罢了。”叶拾宫接着道,“所谓护山大阵,只要想,制造个缝隙不是难事。如果因为大阵的存在而放松警惕,那么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做。” “如果有人来攻打……” “手动开启啊。”叶拾宫回答的理所应当,“不开启不代表不存在,你是不是傻?” 墨非杳:“……”似乎,师尊从头到尾,是没说过‘没有护山大阵’几个字…… 想想一群敌人小心翼翼走过半路,戒心放松时忽然来个大阵……呵呵哒。 果然是自家师尊的风格,蔫坏。 “不过也不用担心,之前那些找你兴师问罪的都没几条鱼,现在敢摸进来的也都是些虾米了。”叶拾宫又补充道,“给小崽子们历练历练也好,有我看着呢。” 是啊,有师尊看着,还能出什么事呢。墨非杳嗯嗯点头,当真是叶拾宫说一就是二。 不过他还是试探了一下:“师尊不生气吗?”因为他引发的集体夜晚出勤什么的…… “你真当是因为你?”叶拾宫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毫不客气道:“天羽阁这么多天才地宝妖兽,他们是傻子吗去找你这个‘凶残’的魔族?” 还不如去给自己捞点好处呢,最坏被发现了还能理直气壮做一回勇士,法不责众怎么了!天下人都是这么想的! 是而摸进来的虽然不少,但肯上山的却没几个,这次也只是有个邪修混了进来,放出的冤魂太影响月色,就被看夜景的叶拾宫一气之下打杀了,不想正好被墨非杳看见。 若是平时,早就被值夜的蝙蝠啦老鼠啦之类的妖精啃光了=-=谁说吃人就一定要染上业果的,贪心不足的人,吃了还能加修为呢! “至于魔尊为什么死扒着魔渊……”再次瞟了一眼枭默的藏身之处,叶拾宫卖了个关子:“资料已经传过去了,你等没人的时候自己读取吧。” 墨非杳:“……好的,师尊。”你到底在法阵里加了多少东西啊! “暂时就这样吧,天色已晚,枭默在你旁边也没法说别的……”将手背抵在唇边打了个哈欠,叶拾宫摆摆手,露出一个困倦的笑:“晚安。” 墨非杳的脸腾的红了。倒是魔尊,对叶拾宫这样装困的‘□□’表达了十分的不满,以及九十分的鄙视。 叶拾宫若有所觉,在断开通信的前一秒,一句幽幽的话卡着寸寸碎裂的镜面传了过来: “若你能学了本皇十分之一的技术,季尧都不会这么不想见你。” “死乌鸦你说什么?!” 不得不说,天帝季尧就是魔尊的爆点。枭默瞬间朝着短刀扑了过去:“你给我说清楚!你个混蛋!” 墨非杳急忙把短刀护在了怀里,一个翻滚避开了魔尊的突袭。开玩笑,要是刀上的法阵坏了,他还怎么和师尊远距离视频! “逆子!”魔尊吹胡子(?)瞪眼。 由于武力值上的差距,墨非杳最终还是没能护住短刀。于是直到后半夜,确定了叶拾宫不管是真睡还是装睡、总之就是不理他了的魔尊,才气呼呼的把刀丢给了被禁锢在一边的墨非杳。 第72章 墨非杳更是气的七窍生烟,有你这样的爹吗?!更可气的是,修为不够,魔尊的禁制他根本挣不开! 好想跟师尊告状啊! 天羽阁,怀着恶作剧成功心理的叶拾宫把自己舒舒服服埋进了雪貂绒毯里。 然后打了个喷嚏。 啊,今天也是鸡飞狗跳的一天呢。 —————————— 墨非杳原本是不想这么快了解师尊发给他的秘辛的。 然而他只是将短刀习惯性放到了枕头下,一躺上去,就被拽进了光怪陆离的梦境里。 梦境里有两个人。 其一身着大气威严的长袍,下摆纹着繁复的流云纹,面容无悲无喜,一举一动都仙气渺渺;另一人穿着黑色铠甲,绛紫瞳孔半眯着,赫然是便宜魔尊。 那另一人应该是天帝了吧? 然后,疑似天帝的人忽然转身,对这边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微微的笑意:“叶拾宫。” 然而画面中却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墨非杳了然,这是师尊的记忆,是他用眼睛看到的一切。 这是说魔尊、天帝和妖皇是认识的吗? 他还想接着看下去,画面却突然顿住,周围的景物慢慢模糊了下来,只有一小块地方依旧清晰。 这是师尊当时的关注点吧,能够让师尊特意记住的,难道是什么重要情报?墨非杳立刻仔细看去,然而看见的却是,在天帝如破冰般的微笑后面,看的两眼发直的魔尊…… 丢人! 其实墨非杳不知道,当年他第一次见叶拾宫的时候,表现也没比他爹好多少。 然后画面一转,到了魔尊疯狂追求天帝的时候。 那些笨拙的追求手法,有些叶拾宫看了全程,有时候看了一半,还有一些是直接从魔尊口中听到的。墨非杳将信息自己慢慢拼凑的同时,也不忘跟他的‘攻略’对比,发现魔尊追人的法子太过直来直去,天帝虽然一开始有些意动,但最后却是越来越避之不及。 叶拾宫出于对朋友的好心也指导过几次,但他们一个执拗难训一个自闭严重,说了也是收效甚微,于是在某次叶拾宫出远门回来后,发现的就是魔界到仙界的入口被毫不留情的堵上了的事实=-= 想也是魔尊手段太过粗糙,总算把天帝惹炸毛了。 如果只是这样,或许叶拾宫还没有插手的意思,毕竟是感情问题。然而紧接着,就连他也被卷入了战火。 因为魔尊来骚扰妖界的通道了!!! 于是墨非杳看到的就是,叶拾宫不论在哪里,在干什么,都会有妖怪禀告‘魔尊又……’,连公文上写的也都是,那段记忆也几乎要被魔尊和天界通道几个字占满! 墨非杳觉得,当年的师尊一定是崩溃的,让他好好做一个单身幼崽不行么,宝宝还小啊! 嗯,为什么知道师尊那时候没成年?——好像潜意识知道的吧?大概是师尊当年的想法? 最终烦不胜烦,叶拾宫自己去了天界,找到了缩在大殿里的天帝季尧。 “让他离我远点!”叶拾宫刚开口说几个字,季尧就直接炸毛,很显然是被骚扰惨了,眼眶都红了一圈:“千万别让他上来!本帝不想见他!” ……都怕成这样了,魔尊到底做了什么啊…… 墨非杳这么想的同时也接到了叶拾宫同样十分清晰的心理活动,他抽抽嘴角,突然觉得由师尊来撩其实很不错。 他只负责脸红心跳牵小手就好了=w= 不过他也发现了,天帝的性格大概就是《攻略》里说的刺猬型,平时冷静自持,有些时候也很温柔,但一旦受到比较激烈的惊吓就会团起身子,将外界特别是天敌隔绝开来。此时需要好言好语的哄,用温水慢慢软化他的刺,但魔尊的风格嘛……别说温水了,那特么就是一火山!还没哄回来呢,直接就得烫熟了! 这般下来,这俩能好就奇怪了! 于是叶拾宫也发愁了。 他自己都没成年呢,自然不喜欢被两个小伙伴赛狗粮。然而他更不喜欢这俩闹别扭闹到他头上来! 于是叶拾宫交待完守卫,如果魔尊强闯一律拦住后,就收拾包袱打算去人界避避风头了。 ——听说天帝副手星烛在人界历劫来着? 然后,墨非杳就亲眼围观了什么叫天意般的巧合。 叶拾宫是找到星烛了没错,但他只是以个人身份与之交好。然而或许是知道妖界那边也行不通了,魔尊就把主意打到了人界上来—— 于是某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未来天羽阁的地界,魔渊横空出世啦~ 怎么就这么能作呢?! 魔气对人界的环境破坏力是很大的,连带着影响了整个人界的灵气。好好的散心被搅黄,叶拾宫被气得七窍生烟。他也不多话,直接告辞了星烛,从魔渊的边缘一跃而下。 墨色在眼中飞速退去,墨非杳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因为是叶拾宫的记忆,所以魔渊底部那熟悉却暴厄的气息异常明显—— 啪嗒,眼中景物震了一下,是叶拾宫悄然落地的声音。 抬头,墨紫却浑浊的眸子映入眼帘。 墨非杳还没看懂是怎么回事,属于叶拾宫是心理已经告诉了他—— 走火入魔! 第42章 繁杂的近代史 思为所爱,爱为所求,求而不得,便生心魔。 不要以为魔族就不会有心魔了,心魔由心而生,只要是智慧生物,除非心底没有一丝阴霾,否则没有人能逃过心魔的影响。 第73章 叶拾宫不是枭默,不知道枭默爱由何而起,又为何至深。但他知道一点—— 有心魔还敢透支体力强行打通三界通道,不走火入魔难道还能飞升吗! 本来,魔尊只要不从妖界借道,纵使他翻了天叶拾宫也管不着。何况人界到魔界并不是没有通道……但特么的,魔尊这是要把整个魔界搬到人界的节奏! 他们这种一界首领,串门也就串了,毕竟不想引发大战的话这种串通是必需的;但带着整个军队去,那就不叫串门,叫宣战了! 再加上季尧现在那一副见了魔尊恨不得立刻开启隐身的作风,这是要开启仙魔大战的节奏啊?? 于是叶拾宫打定主意,为了自己没坐几年的安稳皇位,他还是去拦一拦把。 应该说,还好叶拾宫来了。 走火入魔的魔尊一旦放出去,季尧只要稍有心软没宰了他,那妥妥就是被上了的结果! 凭季尧的个性,能善了的可能性大概有百万分之一…… 更可笑的是,那几个平时拱卫在魔尊身边的魔将,此刻也横七竖八躺了一地,逃过毒手的零星几个,不约而同的从远远的石头缝后面探出脑袋,飞速朝叶拾宫这边做了个拜托的手势后,又眨眼躲回了掩体后面=-= 叶拾宫:“……” 还能怎么办?打呗。 于是墨非杳总算是对神级战斗‘身临其境’了一把。 暴厄的能量掀起狂风,就连火焰都被吹得四散,却又被更加迅猛的烈焰盖过,在叶拾宫眼中,枭默那暴躁的魔气毫无规律的扭动着,并且因为他的出现,散发的杀气正在节节攀升。 他微微皱眉,赤日轮悬浮在身侧,吞吐烈阳。 ——这一次战斗,比叶拾宫预计的困难很多。 画面又是一闪而过,这一次,魔尊已经倒在了地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没流多少血,反倒生出一股烤肉的味道。 泼洒在地面的,更多的还是金红。 “疯子……” 墨非杳听见叶拾宫模糊不清的嘟囔,继而便是急促的喘息,也跟着皱了眉头——发狂的魔尊横冲直撞,师尊要牵制他还得控制力道,原本就处于劣势。现在虽然看似赢了,伤势也定然不轻。 没过多久,枭默便醒转过来。在醒来的一瞬便是痛呼出声。 “死乌鸦你个混蛋……” “你才是个混蛋!”叶拾宫没好气的打断了他,视线一一扫过急忙跑出来的魔将们,冷声道:“就你这个样子,难道想去杀了季尧?” “我不会!”枭默当即道,然而周身无力,他挣扎许久也没站起来:“死乌鸦你让开!” 叶拾宫面无表情,他突然平伸出手,掌心略微下垂,很快便从未愈合的虎口处接了一小滩血。 “九天十地,天下见证,魔尊枭默,本皇如今与汝定下条约。”金红色的液体在掌心摇晃几下,“在本皇有生之年内,待何时你能打过本皇,便可率领你的魔军从魔渊上来,到时你无论是走妖界还是人界,本皇都不会有丝毫阻拦。” “死乌鸦你什么意思……”“枭默。” 叶拾宫冷冷道:“我很少劝一个人。如果你继续对季尧步步紧逼,后果如何我不信你没想过。就如今日,如果你成功上了仙界,你觉得你会把季尧怎么样?” “给他点时间。” “……”枭默沉默半晌,突然冷哼一声,也划破了自己的掌心。 至于之后为了瞒过天下特意做的一场戏(毕鸾看到版本),就是后话了。 —————————— 叶拾宫原本想着,只要把魔尊先稳住了,向来公事公办的天帝应该不会狗急跳墙把人界的通道也关了的。 然而他忘了,不仅是魔尊,人修们作死的能力更加感人。 几乎在叶拾宫刚刚拖着重伤的身体离开魔渊时,脑子里就接到了星烛的求救信。 求得还是救他徒弟。 叶拾宫脑子直接就懵了。 魔族血统?欺师灭祖?残杀同门?什么鬼??星烛他明明是再正统不过的仙修好不好??? 观看的墨非杳也一头雾水,星烛口碑不是很好吗?不然怎么会有星烛大会? 然后他立刻反应过来,怕是嫁祸后又后悔了吧? 墨非杳都能想到,叶拾宫更是立刻就明白了一切,然而和魔尊一战消耗了他太多气力,等他赶到星烛被围攻的地方,只接到了星烛丢出来的年轻版萧子麟。 墨非杳沉默的看着画面,那只捂住萧子麟嘴巴的手指用力到泛白,然而叶拾宫也只是将自己藏进了石山后面,整个画面都隐隐泛着红。 墨非杳明白,以叶拾宫当时的状态,拼不过大批的仙修,直接冲上去不仅救不了星烛,反而会搭上星烛一意要保下来的小徒弟。 他不能冲动。 呵呵,哈哈哈…… 只不过是接到天帝传讯关闭魔渊,哪想只是在魔渊周围走了一圈,就被诬陷为勾结魔族,人修的心啊…… 不忍再呆下去,叶拾宫带着萧子麟离开了那里,在一掌打晕萧子麟让其强行休息后,怒火攻心加上伤势不稳,一口血就这么占据了整个视线。 “师尊!”墨非杳也急了,但这只是一段回忆,他想做什么都为时已晚。拳头捏紧几次又放开,他深吸一口气,紧紧盯着接下来的发展。 他知道,对于好友,叶拾宫向来是护的厉害。而他也了解叶拾宫,绝对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第74章 虽然是天庭上仙转世,星烛却仍未恢复原有的力量。一个天才晚辈对上大批老怪物,后果可想而知。 星烛真正陨落的那一刻,天地变色。 天帝大怒,降下神罚,随着最后一声闷雷过后,那向来亮着的天光便飞速缩小,最后消失不见。 天帝关闭了人间飞升的通道! 叶拾宫远远看着天光消失,冷冷一笑。 就算没有身临其境,他也能想象到那群人修的惊慌失措。 飞升无望,事态之严重可比普通的误杀一个天才严重几万倍,恐怕不用天帝多做什么,这群人就会自发的将罪魁祸首狠狠处置。 不过,还没完。 天帝可以就这么结束,他却不行。 ——不流血漂橹,如何祭奠故友九殿幽冥的灵魂? 身为星烛的挚友,叶拾宫自然也在众人修那里挂了号的。堂堂妖皇不会不认识天帝,再加上他带走了萧子麟,一应急于挽回错误的人修根本不用叶拾宫去找,就这么急吼吼的上了门。 看着面前被捆了一排的人,几乎都是与星烛有那么一点关系,叶拾宫冷冷一笑,将人都赶了出去。 星烛已经死了,才想着挽回?若非天帝封闭了飞升之路,是不是你们连为他翻案都不想? 还有那群老东西,不是对星烛下手最狠吗?那就生生熬尽寿元吧。真正无辜又心性好的,他会通过妖界那边给人开后门的。 于是,再人修再一次邀请他去参加关于平息天帝怒火的会议的时候,叶拾宫虽然不屑,不过还是去了。 ——然后就酿成了有名的星烛之变。 毕竟参加围剿星烛的几乎全在这里,堂堂妖皇又怎么管的住自己的手? 墨非杳整个人都愣了,然而怔愣之外,还有着丝丝的痛快与窃喜。 他觉得,这漫天的火光,如果能看到师尊站在火焰里的背影,想必定是一副绝美的画。 只可惜不是为了自己——呸呸呸,他才不要去死! 紧接着,叶拾宫迅速召集了妖界的一批精英,在魔尊得知人界被封之前,日出之时,向天下宣告了天羽阁的成立。并且很无赖的放言,如果有人欺负他门下弟子,那么他不仅不会找天帝开放接引天光,连魔渊都给你们放出来。 众人修:刚屠杀了修仙界大半顶尖战力的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但是他们也没办法。 人家星烛本来刚接受了天帝的任务封闭魔渊,结果被那些嫉妒他天赋的人直接以勾结魔族的罪名给杀了,反而触怒了天帝关闭了飞升通道,现在他们不能升仙,要么堕魔做魔修——真肯堕魔的也不会追杀星烛了——要么去死做鬼修——鬼界封闭了做个毛哦——加上最高战力都被叶拾宫给怼死了,现在是想阻止人家也有心无力啊。 还不如让妖皇和魔尊去掐呢,他们捡便宜不是很好? 于是他们虽然不喜天羽阁,却也不能做过激的事情,转而在不久之后开办了星烛大会来筛选天才,指不定能遇见星烛的转世呢? 话说鬼界明明封闭了还管转世轮回,也是够够的。 冗长的记忆到此为止,墨非杳睁开眼睛,却发觉已然是早上。 慢慢梳理着这些秘辛,很多疑惑也迎刃而解。墨非杳揉揉眼睛,手突然一顿。 ……不对啊,那我是怎么来的? 墨非杳忽然意识到,如果魔尊还没有追到天帝,那他是怎么被生出来的? 不会真是有丝分裂的吧??? 第43章 妖皇打小报告啦! 关于这个,叶拾宫就真的不知道了。 毕竟他只负责把徒弟捡回家而已。 不过作为一个合格的师尊兼情缘,叶拾宫还是在下一次通话的时候,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三界有一种秘法,可以用精血来制造后代,只要达到了实力要求的大能一般都能学。”叶拾宫托着下巴缓缓道来,“先不说枭默有没有跟季尧发生过关系,季尧本人是肯定不能生的,所以我猜是枭默什么时候拿到过季尧的血,然后在彻底闹掰之后制造了你。” 墨非杳无语,“为什么要闹掰之后?” 叶拾宫翻个白眼,“如果他坚持睡过了再谈后代,你觉得你还可能出生吗?” “……”好、好有道理! 叶拾宫摊了摊手,“我也只是猜测,具体你还是得问枭默,毕竟现在还没追到人是他本事不行……” “你说谁不行?” 阴恻恻的声音在房间里幽幽飘荡,墨非杳一僵,因为不知何时进来的魔尊就站在他身后,爪子已经很危险的摸上了他的脖子。 偏偏叶拾宫仗着隔得远,还兴致勃勃的挑唆:“哟,本皇是猜对了嘛?” 回答他的是枭默笑得杀气森森的脸。 咔哒,通讯被强制挂断了。 短刀被毫不珍惜的扔进垃圾堆里,枭默扛起挣扎不已的墨非杳就往外走——逆子天天晚上找乌鸦气他,不管管还不翻了天……哦不,翻天挺好的……还把不把老子放眼里了! 这几天真是太舒服了是吧! 眼见着同样是追人,自家傻儿子赶着往妖皇坑里跳,而季尧则赶着躲自己,心理不平衡的魔尊觉得受到了挑衅。 而这点不爽当然是要从儿子身上找回来啊! 对此,墨非杳表示很无辜:他白天被训练成狗,就晚上跟师尊讨个晚安故事都不行?你自己要偷听怪谁咯! 第75章 他抬头看看高挂天空的血月——这次不会是打一个通宵吧?他明天还想问师尊别的啊qaq 同时,叶拾宫施施然放下水镜,对身边脸色一言难尽的毕鸾道:“毕鸾,我去天界一趟。” 没错,别以为窥屏的只有魔尊一个,姐姐毕鸾同样任重而道远…… 亲眼目睹了自家陛下坑徒弟举动的毕鸾一抽嘴角,“水镜不带上吗?” “不了,”叶拾宫笑笑,“我激了枭默一下,大概这些日子六十六都不会有力气开通讯了。” 您还真是……坑徒弟不留余力啊……毕鸾悄无声息的一抖,目送叶拾宫出了门。 然而,一个时辰后。 毕鸾死鱼眼看着在扶桑果树上蹦蹦跳跳的金色雀儿,没好气道:“王?” 说好的去天界呢喂! 叶拾宫忙着挑选合眼缘的果子,半晌才有漫不经心的声音飘下:“还有好几年呢,急什么。” 毕鸾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我是说枭默。”终于找到了一个红彤彤的果子,叶拾宫尖尖的鸟嘴直接啄了上去,说话也改成了传音:“没个十年半载,六十六没空出来……叽?!” 毕鸾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头顶一阵噼里啪啦,金色鸟雀翻滚着掉了下来,还带着果汁的鸟喙扑打扑打乱甩,同时还有叶拾宫可怜兮兮的传音:“姐姐救命!黏住了叽!!!” 毕鸾:“……” 于是又懒懒的赖了两三年,在墨非杳被魔尊拉着进行惨无人道的特训时,叶拾宫才慢悠悠的来到了仙界。 纵然魔界、人界的通道都被季尧封了,但妖界的还在,所以叶拾宫上来十分轻松。 和人们预想中的仙界不同,这里虽然有贴近地面的水雾,一尘不染的晴空,和浓郁的仙气,但并没有人修们口口相传的不近人间烟火。相反,整个仙界并不是清冷一片,甚至有些热闹。 叶拾宫的人缘在三界都很好,老牌仙神就不说了,托天帝以身作则的福,这只金乌和谁都能交好,特别是他的原型,金灿灿圆滚滚的幼崽尤其受仙女们的喜欢;而千年内的飞升者,几乎都是叶拾宫一手从妖界‘借道’送上来的,是而虽然这些新鲜血液对‘从妖界飞升’这个事实有些坏三观,不过到底是承了妖皇的情,远远走着打个招呼也是常事。 所以在通道口,叶拾宫一冒头就被围住了。 “呀,小叶子,你好久没来了啊!”一个俊俏的青年笑盈盈的跟他打招呼,“这次是自己来的吗?” “叶拾宫大人,这是天界特产云雾果,味美多汁,那个,都给你,能给我摸摸你的翅膀毛吗?”一个银色头发的女仙捧着一篮水果,期待的看着他。 “叶叶又帅了啊!”这是发花痴的。 “妖皇大人,这是上次的谢礼……” 就连仙界入口的守卫,都邀请叶拾宫小聚一下。被拒绝了也不恼,转而给他指出了天帝的位置。 由于人缘实在太好,纵使叶拾宫一路拒绝,等他天帝大殿前的时候,也已经是黄昏了。 小仙们到了天帝殿前便不敢再造次,叽叽喳喳一会儿便慢慢散去了。叶拾宫在原地静静站了一会儿,将被挤乱的造型慢慢梳理还原。 他抬头,看向晚霞里更加沉静的大殿。 他来找季尧,当然是有事情的。 自从魔尊事件之后,这里就成了仙界最安静的地方,在下界通道被封之后更是如此。现在看来,季尧他仍未走出,否则这里断不会如此了无人气。 目光沉了沉,叶拾宫想,季尧虽然像个高冷之花,但他却知道此人最是重情,先前不过是在钻魔尊的牛角尖,只要制造见面的机会,抢走了儿子攻略的枭默未必不知道该怎么做。 ——没错,墨非杳在下魔渊的时候把那本书也带上了,现在已经落入了他爹的手里=-= 叶拾宫由衷的希望这原本写给萧子麟的书能给魔尊带来一丢丢的情商。 要不是看在未来妖后的份上,他管他去死! 眼看着天际开始染上属于仙界夜晚特有的淡紫,叶拾宫也终于抬步走向殿内。 守卫大殿两侧的神卫沉默的恍若雕像,对从他们中走过的叶拾宫浑然不觉。但叶拾宫却知道他们有多忠诚——上次他说错话被季尧一掌打出来的时候,就是这些神卫挡住了入口,不让他再去打扰他们的主君。 哎,这么忠诚,怎么就不劝劝季尧呢?一个个的当哑巴很有意思吗? 大殿空旷。 穿堂风撩起叶拾宫的鬓角衣袍,他一步一步叩过脚下青石,目光在殿顶环绕一周,无声的叹息。 太冷清了。 就算是九天之上的殿宇,也不该如此没有人气。 “拾宫何事叹息?” 威严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继而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叶拾宫脚步一停,抬头看向不知何时已坐在王位上的白衣人:“季尧。” 天帝的脸色一如往常的面瘫。不,应该说,从始至终,除了魔尊之外,叶拾宫没有见过他对任何人变脸幅度超过一厘米。 对,就连微笑都保持在0.99厘米,分毫不差。 只是虽然面上无事,但叶拾宫却能猜到,季尧对魔尊的感情还是很复杂。物似主人型,如果季尧当真放下,这大殿就不会如此落针可闻。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又想说什么?”坐的如同教科书般端正,季尧淡淡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补充一句:“先说好,我不想听他的事。” 第76章 “我知道。”叶拾宫点点头,上次他就是因为提到了魔尊才被打出去,此刻当然不会去触季尧的伤疤,毕竟那一下还是挺疼的:“我此次来,事情有三。” 说着,他继续向季尧走去。 季尧不知道叶拾宫想干什么,因而也只能看着他,道:“说。” 叶拾宫略一点头,他径直走到季尧面前,一撩下摆坐在了王座扶手上! 差点坐上季尧的爪子。 季尧抽了抽嘴角,一指边上:“坐那边去!” 叶拾宫一扬下巴,傲道:“我不!” 季尧:“……这是本帝的地盘!” “本皇坐了就是本皇的!” 不过要论吵嘴,没人会是妖皇的对手……是而在经历九九八十一轮车轱辘话之后,输的一塌糊涂的季尧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就为了俯视着他打嘴仗吗?! 叶拾宫咳咳两声,“第一件事,星烛已经转生了。” 他并没有一上来就说重要的事,惊吓嘛,总要一步步来不是? 没想到叶拾宫话题转的这么干脆,季尧反倒是顿了顿,“……这我知道。”他脸色略微舒缓,“他现在也很好,他道侣也很不错。” “确实,萧子麟虽然沉默寡言,但对星烛是真的好。”叶拾宫点点头,挑着他们之间的相处讲了讲,话题突然一转:“他们早晚要飞升,那对于人界的通道你打算如何?还是继续从妖界借道?” 提到自己最器重的神将,季尧心情倒是好了不少。他想了想:“天界封闭已近千年,要打开也不是不可,毕竟总是麻烦你也不好。不如就在星烛飞升之日,让他和他道侣制造点神迹,我再推一把……等等,”说着说着,他脸色突然一变,“你还能挡住他多久?” 这个他,除了魔尊不作他想。 叶拾宫抱臂回道:“等我成年。” 季尧身子一抖,脱口而出:“不开了!” 叶拾宫:“……这么害怕的吗?”说好的不再麻烦我呢喂? 不想再讨论魔尊,季尧心烦的摆了摆手:“第二件事是什么?” 重头戏来了。叶拾宫勾了唇,最近都没有人飞升,加上季尧有意回避,想来还不知道那件事……他跳下扶手,对季尧拱了拱手:“恭喜天帝,喜得龙子。” “……” 咔咔咔,原本惊异于叶拾宫动作的季尧,直接石化了。 半晌,才听见季尧飘忽的声音:“妖皇……别开玩笑,本帝……本帝有没有上过龙,你、你应该最清楚。” “……”这次无语的轮到了叶拾宫。 知道你想逃避现实,但你也不用这么…… 他咳咳两声,“季尧莫非还不知道?我门下最近入了个仙魔混血。” “仙魔……”季尧立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紧接着却又否定:“仙魔混血确实世间罕有,但那又如何?” “前些天,他觉醒了魔族血脉。”叶拾宫故作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枭默哭着喊着说,那是他弄丢的儿子。” 此言一出,季尧脸青了。 观察者季尧脸色,叶拾宫对自己的猜测多了几分把握。他假装皱了眉:“我和魔尊交手多次,对他的血气味很熟,所以并未怀疑。而他又素来……” “闭嘴!”天帝低吼出声。 叶拾宫从善如流,“抱歉。” 他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告诉季尧,魔尊有了个一半仙血的儿子,但他不能确定那半仙血来自于谁。而无论是魔尊偷了季尧的血,还是他另找了新欢,对于季尧来说心情都不会太美妙。 虽然不想坑旧友,但伴侣无疑更重要。看着整个人都有暴躁趋势的季尧,叶拾宫眼底暗流划过,没有季尧,墨非杳又处在魔界,觉醒仙血遥遥无期,何况见自己未来两个岳父这么纠结,他自己也很不舒服。 好不容易平息了心情,季尧盯着叶拾宫的目光已经愈发不善,但多年好友,他还是忍了下来,“最后一个消息是什么?” 成了。 叶拾宫微微一笑,对季尧郑重地施了一个长辈礼,同时抛下最后一个重磅炸弹:“岳父。” ——???!!!!!!! 天帝不愧是天帝,转瞬便明白过来,脸色由青转白再变红,瞪着叶拾宫的目光更是能把人烧出一个洞来:“叶拾宫!” 如果现在还听不出来叶拾宫是在耍他,这几千年他就白活了! 那就是他儿子!没想到啊,因为他几百年的不闻不问,不仅魔尊背着他造了儿子,儿子还被妖皇拐走了! 他突然冒出一股被大家排斥在外的憋屈感,更有一种滔天的怒火——如果不是叶拾宫告诉他,枭默是不是连儿子的大婚都打算瞒过去?! 什么都不告诉他,这特么也敢说是喜欢他?!本帝封了通道,难道你连传音都不会吗!! 季尧仍旧面无表情,但心火却越烧越旺。只是身为金乌,妖皇大人抗火能力更强,他耸耸肩,眼里明明白白写着‘你自己蠢怪谁咯’…… 终于,只听一声巨响,叶拾宫急退几步,烟尘散去,原地早已没了天帝踪影。 第44章 仙界的重逢 墨非杳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他依旧睡在在漆黑的房间里,然而就在那打开的窗棱缝隙中,突兀的射进了一束光。 那是不属于魔界的颜色,甚至比人界的月色还要清丽。墨非杳一时间被这光吸引,不由得下床推开了窗子。 第77章 有人白衣,踏月而来。 背着光的脸孔,看不清容颜,但那模样却仿佛看过千百次,熟悉到他闭着眼睛也能叫出对方是谁。 父亲。 心中有个声音在叫嚣,这是他的父亲。 来人目光清冷,他飘然而至,站在墨非杳面前时,甚至有微微的冷香钻入鼻腔。 然后,薄唇微启,似乎要道出什么久违的话语,神圣的让墨非杳也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那张冰玉般的俊颜,变成了鼻青脸肿的魔尊。 墨非杳:……妈耶,辣眼睛! 被生生吓醒,睁开眼睛的墨非杳发现,眼前的画面依然没有变化。 魔尊鼻青脸肿的大脸近在眼前。 墨非杳眨眨眼,又眨眨眼。 面前还是魔尊那张大脸。 我果然是睡糊涂了吧。墨非杳死鱼眼盯着枭默心想,要不自家便宜爹身上怎么会有梦里的那种白光环绕,连冷香都这么像。 然而还不等他像平时一样怼几句,下一秒,魔尊飞了。 被魔尊挡住的人也显出了身形。 墨非杳一个激灵差点一骨碌滚起来,却在下一刻被来人单手按住胸口,制止了他起床的动作。 四目相对。 就像梦里的一切重演,墨非杳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讶然:“天帝陛下?” 说……说好的对魔尊避之不及呢?看刚才便宜爹的脸,应该叫深仇大恨才对吧? 而且……这位好像也是自家便宜爹之一来着? 此时的叶拾宫在干嘛呢? ——在跟仙界的朋友们聚会呢! 成功忽悠走了仙界的老大,这里还不是随他怎么玩? “小叶子,你这招可以可以!”仙界的酒馆,先前入口处的青年举坛相邀:“早知道这么容易就把那闷骚忽悠下去,咱真是平白装了这么多年鹌鹑!”他戳戳叶拾宫,“你都说了什么,教教我呗?” 叶拾宫打开了青年的手,没好气道:“得了吧明镜,上次我被打出来时,就你笑得最欢!” 被称为明镜的青年连连拱手,“这不是难得见天帝陛下发火么,一时没忍住,见谅见谅。咳……你大概能把他调走多久?” “少则几个月,多则几百年。”叶拾宫抢过明镜面前的酒坛给自己倒了一杯笑道,“我在那边安排了人,但能拖住多久就不能保证了。你要做什么,可得抓紧。” 明镜眼睛一亮:“真的?” “自然。”叶拾宫喝了口酒,“身为仙界的天才,你想必也摸到那个等级了吧?” “是啊,有一点。”说到这个,明镜一肃,“小叶子,你老实告诉我,成仙……是不是只是个开始?” “开始倒算不上,不过也不算终点。” 手腕轻旋搅动杯中酒液,叶拾宫低眉一笑,“我倒是想给你讲故事,不过要是我徒弟问起,我少不得得再讲一遍,所以便罢了吧。” “别啊小叶子!”明镜瞬间就不干了,“陛下,我的陛下,你就告诉我吧!你徒弟给他录一份不就行了吗!大不了留影石我出!” “其实其中种种,万仙冢里都有答案。”叶拾宫一摊手,一口道出了明镜的小心思:“趁着季尧不在偷溜进去,你不是谋划了好久么?我说不说,你都会知道的。” “就知道瞒不过你。”明镜嘿嘿笑着,他压低了声音,“小叶子你是不是也进去过啊?不然你怎么知道的这些?” “那里是前任天帝定下的禁地,就算是季尧也不会去违背,何况是我。”叶拾宫摇了摇头,“不过里面有什么我大致有数……” 轰隆! 话音未落,晴空万里突然劈下一道惊雷,蓝紫色的闪电一头撞在窗框上,炸毁了酒楼的结界,却并未伤到里面的人一丝一毫。 明镜闭了嘴。 叶拾宫反而大胆的从窗口探出半个脑袋,正好看见那飞速散去的雷云,眨眨眼,“看来先帝不让我们说啊。” 不过他倒是一点也不在乎大动静会引来人群,听季尧说,想当年上任天帝封印万仙冢时,街头巷尾都是谈论的人,时不时就来一道雷劈一下,就连季尧本人都被劈过几次,人们早就习惯了,是而他坐的稳如泰山:“换个话题吧,我有道侣了。” “哦!”虽然遗憾于没法得知万仙冢的细节,不过明镜很快便被新话题吸引,他夸张的哇了一声,“你们妖族真是早恋成风啊!连你这样的都有人要!” “怎么说话呢?”叶拾宫笑骂,“小心我现在就让妖后放天帝回来啊。” 明镜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确认,“那啥,你不会是让你伴侣去绊住陛下的吧?” 叶拾宫一挑眉,“不然呢?” “没没没,你们真是天生一对!”硬生生把喉咙里的‘哪家娃娃这么倒霉’吞回肚子里,明镜举双手表示支持,“最好让妖后大人多绊一会儿,几个月,不,几百年!最好等我通关了再回来!” “滚滚滚,你能等那么久我还不行呢。”叶拾宫做驱赶状,“你以为妖族为什么要早恋……嗯?什么声音?” 明镜也转头,“外面怎么这么吵?” 窗口的结界被那道雷劈得粉碎,早就没有了隔音的功能,不过他们坐的是上好的雅间,虽临近大街却也不会太吵,但是现在,那窗口灌进来的欢呼,倒像是有什么名人出现了般。 第78章 叶拾宫抬手便想再补一层结界,然而随意一望,却看见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不,是两个。 季尧和墨非杳。 而他们俩,正并肩走在宽阔的街道上,不时低声交谈着什么,丝毫没有被围观的众人惊扰,倒是一副其乐融融。 叶拾宫右眼皮跳了跳。 明镜也看见了街边众星捧月的两人,呼啦一下站了起来,“怎么这么快?!” “毕竟是他儿子,带上天不是很正常?”叶拾宫淡定的放下手。虽然嘴上说的淡然,其实内心也在抽搐——竟然直接被季尧把儿子抢走了,枭默到底是多废啊? 亏他冒着再被揍一顿的风险去通风报信! 叶拾宫看的恨铁不成钢,明镜却已经被他话里的信息量震惊了:“小、小叶子?你你你你说什么?儿子??你把陛下的儿子拐了?” “是啊。”叶拾宫点头,一脸的理所应当。 “英雄,大佬!”明镜一脸看壮士的表情,“陛下有儿子这件事已经很吓人了,你竟然还有勇气出手……对了!”他赶紧去拉叶拾宫,“快别看了!别被他们看见了!”否则陛下一定不会放过妖皇陛下的啊啊啊!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叶拾宫最后看到的,便是墨非杳和他对上目光的一瞬,等他从明镜的魔爪里挣出再去看时,街上的两人已经转了方向,直直向着这边走来。 “他们……他们不会是要上来吧?”明镜趴在窗户缝里偷瞄,眼角抽搐,“是因为看见了我们?” 叶拾宫点点头,“显而易见。”又默默补充一句,是因为看见了我。 “不行不行,我得走,我得走!”估计两人已经进了酒楼,明镜急得团团转,“那啥,小叶子,这是这次的酒钱,你帮我拖一下陛下,我直接去万仙冢了啊,回见,卧槽我该从哪走……” 叶拾宫指了指窗子,明镜立刻如蒙大赦般扑了过去,开始努力将被雷劈坏的结界口开大一点。 “对了,最后劝告你一句。”等到明镜将结界开口弄出一个人的大小,叶拾宫的话才姗姗来迟,“如果你成功了,我们就此别过,如果你失败了……那么,记得来参加我的封后大典。” 明镜来不及思考叶拾宫话中的意思,只听外面脚步越来越近,忙不迭的跳窗跑了。 下一秒,包间的房门被推开,叶拾宫侧了侧身子,接住了迎面扑来的人。 同时入耳的,还有一个欣喜的呼唤:“师尊!” 第45章 万仙冢科普课堂 “嗯,我在。” 任由徒弟的胳膊把自己箍的死紧,叶拾宫眉眼弯弯,他先是揉了揉墨非杳依旧柔软的发顶,复又抬头,对晚了一步进来的天帝丢了个挑衅的眼神。 季尧:“……”儿砸,咱能不这么主动吗? 虽然季尧很生气魔尊背着自己造了孩子,但这孩子似乎完全没有沾染到魔尊的坏习惯,他还是很喜欢的,因而对于拐走人的叶拾宫就更加不顺眼起来。 然而更悲伤的是,自家儿子比起自己来,似乎更依赖这只死乌鸦…… 天帝很心塞,天帝很心累,天帝想吃烤乌鸦。 但是儿子在场烤不了,于是天帝果断转移话题:“叶拾宫,刚才跟你在一起的是谁?” “是明镜。”叶拾宫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直接答道。 “他还在想着万仙冢的事?” “不错。” 没见到想象中的变脸,叶拾宫一挑眉,“你不去追吗?” 季尧淡然不语,正是明显的默许。叶拾宫便也笑了笑将此事揭过,低头在墨非杳耳朵边上吹了口气。 墨非杳耳尖红了。 天帝瞬间气势暴涨。 !!被爹爹提醒了存在,求生欲极强的墨非杳几乎是立刻就从叶拾宫怀里钻了出来,语速极快道:“师尊,万仙冢是什么?!” 叶拾宫先是安抚了一下炸毛的徒弟,闻言示意了一下季尧,“这个该问你爹。” 季尧在原来明镜坐的地方坐下,一挥袖袍:“非杳,过来。” 自家爹的话还是要听的,墨非杳起身想走过去,动作却突然顿住了。 一条金灿灿尾巴缠上了他的腰间。 然后是两条,三条,分别系在了脚踝和手腕,大有直接将人捆起来的架势。 墨非杳立刻就不敢动了,生怕一个不慎再拔两条尾巴下来,只能看向同样面露不虞的叶拾宫:“师尊?” “不许走。”叶拾宫和季尧眼神交汇,噼里啪啦的火花迸溅开来,他又转向墨非杳,尾巴暗示性的晃了晃:“你是我的伴侣,理应坐这边。” “这——”墨非杳看向自家爹。 季尧死鱼眼看着叶拾宫的表演,一声冷哼:“金乌的尾巴哪有这么脆弱!非杳,不用管他,跟爹坐一起!” 然而曾经亲手拔掉过一条尾巴的墨非杳并不相信,特别是他轻轻一拽举听见叶拾宫的抽气声时,更加的挪不动步子了。 特别是,叶拾宫还小幅度的收尾巴,墨非杳解不开又不敢用力,于是只能在天帝爹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里慢慢挪了回去。 就像钓鱼一样,墨非杳就这么小心翼翼的被牵回了叶拾宫身侧,期间受季尧怒瞪无数,叶拾宫假装没看见,等墨非杳坐下之后,三条尾巴更是变本加厉的缠了上去。 应该说,还好季尧不知道两人相遇的场景,不然叶拾宫想得手还没这么简单。 第79章 季尧还想说什么,然而下一刻,他瞳孔一缩。 叶拾宫低语,“明镜进去了。” 由上任天帝下的封印,在季尧继任之后自然传到了他手上,此刻被明镜突破,季尧当然会有些感应。 不,应该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现在才有人去冲关也是个奇迹。 墨非杳这才想起他们刚才在讨论什么,“进去?万仙冢?” “万仙冢,顾名思义,是仙人陨落之处。”瞪了一眼叶拾宫,季尧肃道,“原本只是一处遗迹,但因为曾经有仙人进去探秘,却一去不返,也有人说里面凶险异常,因而得名。” “所以才要被封印?”墨非杳有些不理解,“那明镜上仙……还有里面到底有什么?” 季尧一抬下巴:“这个得问妖皇。” 于是墨非杳又把头转了回来。 叶拾宫又把尾巴收紧了点,方才开口:“越是不让进就越想犯禁,明镜就是这种人。”复又悄悄传音给墨非杳:“其实在我看来,先帝封印那玩意就是太闲了,估计季尧也是这么想的,不然也不会放任明镜进去。” 墨非杳眨眨眼,也是传音回道:“明白了,不过师尊为什么要用传音?” “因为先帝是你爷爷。”被季尧听见他的吐槽会挨揍的,他虽然揍得过魔尊,但要打天帝却不是那么容易。 “……明白了。” 传音听着多,其实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叶拾宫立刻在原先的话后面接上了其他内容,完美的瞒过了季尧:“至于里面有什么,虽然我并未进去过,不过也能猜到一两分。” 他和季尧对视,面不改色的踢皮球:“其实那些失踪的仙人,虽然死掉的占了多数,但也并非没有飞升之人,对吧?” “飞升?”墨非杳再次转过头去,“他们不都已经是仙人了吗?” 季尧点点头,“不过此飞升,非彼飞升。” 不过季尧说了这一句便不再开口了,只是用眼神示意叶拾宫。 墨非杳只能再次把脑袋转回来。 叶拾宫看徒弟转来转去的脑袋顿觉好笑,他耸了耸肩,“啊,这么说吧——” 他伸出手,指尖冒出火焰,在半空中画了个金字塔的图案,在墨非杳看来就是个三角形,又在中间划了两道,将塔分了三层。 叶拾宫先指着金字塔的最下层,“这个,是人界的修仙者们,数量庞大,但实力最差。” 季尧接着补充道:“还有妖界魔界和鬼界的新生儿,在达到仙阶之前,都能划分在这一栏里。” 见墨非杳点了头,叶拾宫又把手挪到了第二格,“这里,是达到了飞升的人。” “一般而言,飞升后会来到仙界,不过是因为仙界能承受的力量比之人界要多。”季尧接着充当解说的角色,“人界是六界之中最弱的一界,所以修仙者需要飞升才能继续修炼,但妖魔鬼界有着和仙界一样的承受力,所以它们用不着飞升。”不然妖皇魔尊鬼君是哪里来的?还没称霸就全都飞升了还怎么称王=-= “不过只要实力到了,通过六界的通道去其他几界玩玩未尝不可。虽然这几界都挺排外的,我刚来的时候可是打了好几架。”叶拾宫接话,“刚才说到哪儿了来着?哦,就算飞升了,也要接着修炼,不过是一套崭新的划分体系,本质上并没有太大不同。” “而这,也绝对不是终点,最多只能算小目标。” 叶拾宫手指继续上移,“而再往上,便是即将飞升的人了。” “大道三千,分三千世界,我们生长的,不过是茫茫世界的其中之一而已。”修长指节轻叩金字塔最上层,叶拾宫声音有些飘渺:“走到这一步的仙,已经能够冥冥之中触摸到这层规则,也就是这个小世界的‘界’。他们开始不满足于现状,想要知道更深的‘道’而四处奔走。” “明镜便是其中之一。” 墨非杳点头表示明白,并很快明白了其中关窍:“师尊是说,这万仙冢里,隐藏着能够突破这一小世界的机缘?” “不错。”叶拾宫点头,“朝闻道夕死可矣,纵然概率是千分之一也足够诱人,是而去万仙冢的人络绎不绝,我一度怀疑是天界天才都跑去了,结果死伤惨重人口凋零,先帝才封印的它。” "不过也就是这样而已了,这件事当年据说闹得沸沸扬扬,挡不住的人,终究是挡不住的。" 这几句话叶拾宫没有用传音,是而对面季尧也听得清楚,不过并没有受到反驳。 “我并不知道里面有些什么,是如何让人飞升的,不过肯定是这个小世界的薄弱之处。”叶拾宫最后手点在塔尖,将封口的尖锐之处抹去,“就像这金字塔一样,得到机缘的人,便能抹去最后一层天花板,去往更加高级的世界,在外界看来,他们就是失踪了。” “不过这和六界间的移动不同,这里是只要有通道并且能够收束能量,我们想去哪都可以。但在这个小世界外是混沌乱流,可没有天道的保护,更没有稳定的通道,被刮飞找不到回来的路是九成九,换句话说,出去了,就暂时别想回来了。” 墨非杳眼神已经是晶亮,"那师尊,其他的小世界都有什么?为什么我们没有见过其他小世界来的人?" “不就在眼前么?”不等叶拾宫说话,季尧冷笑两声抢了话头,“没有进过万仙冢,却知道这么多,有些甚至从来没有记载……本帝可不可以认为,你就是从其他小世界来的,对吧,叶拾宫?” 第80章 第46章 妖皇深沉一笑 “季尧何出此言?”叶拾宫眸子里带了几分惊讶,“能突破小世界的无一不是大能,本皇连你都打不过,又怎能破坏那壁障?” “那混沌之说又作何解释?”季尧明显不信:“既然出去的人都回不来,那你又是如何得知?” 叶拾宫笑笑,“凡事总有例外。回不来是九成九,但也不能否认那零点一的存在。” “难道你见过?” “看过相关记载。”叶拾宫点头,“季尧,妖界的传承,可不比仙界少。” “……”季尧盯着叶拾宫,希望从他眼中看出些许破绽,然而对方岿然不动,他也只能暗叹一声胡扯,将此事揭了过去。 罢了,总归是朋友,这只鸟的底细他也清楚,既然不会伤到非杳,他也就没有必要刨根问底了。 见季尧没了追问的心思,叶拾宫心道好险,他还不想在徒弟面前揭开这一层,要是季尧提出要看文献就麻烦了。单手揽住听的津津有味的墨非杳,叶拾宫道:“接下来打算做什么?要不跟我回天羽阁吧?” 墨非杳眨眨眼正要回答,季尧却已是抢先断绝了他的诱拐之路:“非杳血脉未稳,还要跟随我学习仙术。”紧接着口风一转就开始赶人,“倒是妖皇你当真闲散,非杳在人界的尾巴扫干净了?” “……别跟我提那个。”说到人界,叶拾宫一下垮了下来,他咬牙切齿:“人界那群蠢货……” 六界之中,若论搞事,是魔界为首,论心性,仙界独占鳌头,论混乱,妖界当仁不让;但唯独人界,明明实力垫底,却因为人口基数,奇葩层出不穷,阴谋喧嚣尘上,墨非杳在人界这么一搅和,要平息下来还真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毕竟能升仙和入魔的都是少数人,更多的修仙者修为不行却一肚子坏水,脑筋多的很,他要料理起来也颇为费事。 不过他转念一想,想让六十六回天羽阁,这风波就势必要压下去,一点点麻烦可以叫情趣,麻烦多了,就是碍眼了。 好好的修仙不行么我徒弟碍了你们什么啊一群幺蛾子! 他叹了口气,尾巴松开了墨非杳,转而拍拍徒弟的头:“我回人界彻底处理一下你的烂摊子,你学的差不多了记得回来。” 这下季尧不愿意了,“叶拾宫!他是我儿子!” 顶着季尧要吃鸟的目光,叶拾宫义正言辞:“他还没到升仙的修为,在仙界待久了不好!” “本帝是他爹!”他难不难受我还不知道?! “魔尊我不挡了?” “……” 墨非杳看得好笑,自家天帝爹暴揍魔尊爹的景象还历历在目,那时候可没看出来有多不想见。正好他也想天羽阁的紧,当即应下:“师尊放心!我很快会回去的!” 有一句mmp没能出口的天帝:…… 他好像有点能理解魔尊的感受了。 儿子啊,怎么就这么向着这只死乌鸦呢?! 于是在天上浪了一圈后,将徒弟放心的扔在了仙界,叶拾宫心满意足的回了天羽阁。 然后他就无聊了。 想想看,每天睁眼就看到有人修偷偷摸摸摸进来,没走几步就被妖怪们逮住,或去门派要赎金或拐卖,套路都用光了,日子一长谁都会无聊吧。 于是叶拾宫左思右想,左右自家皇后一时半会回不来,既然这些正道门派这么喜欢借着魔族的名义搞事儿,他是不是也可以反搞一波? 对叶拾宫小心思心知肚明的毕鸾默默给人修们鞠了一把鳄鱼泪水。 哎呀呀,魔尊被天帝打的下不了床了(消息来源墨非杳),自家陛下没了陪练,只好委屈一下人修们啦。 于是……妖皇深沉一笑,人界鸡飞狗跳…… 事实证明,当妖皇老老实实当阁花的时候还好,顶多实力强一点,绕着走就没事了,但他一旦开始玩心眼……那绝对是整个修仙界的噩梦! 于是几乎是一夜之间,各门派隐藏许久的密辛突然集中爆发了出来。今天被a门派长老杀了全家的隐居高人打上门来,明天爆出b门派弟子曾害死c门派掌门的爱子,后天d门派坑害过e门派供奉害得其掉到三等门派的消息被泄露……不过短短十余天,混战的大中门派已经达到数十个,并且有逐步升级的趋势。 大家都知道是谁做的,毕竟这位的徒弟前些日子还闹得沸沸扬扬,被做师尊的‘不得已’踹下了魔渊的事还在人修中津津乐道,这位会报复简直是情理之中,但偏偏……他们拿不出证据来。 妖皇出手,又怎么那么容易被揪住尾巴呢? 想要停下吧,妖皇在后面煽风点火;想要统一吧,哪个门派内外没点恩怨?想要把妖皇随便按个名头收拾了吧…… 呵呵,打不过啊! 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太酸爽了有没有!! 对此,叶拾宫轻笑一声。 “逼走了我的人,当然要付出点代价。” 众人:徒弟明明是你自己踹下去的好吗!!!! 早知道就管束好那些徒子徒孙了有木有qaq陛下你这是无差别攻击啊! 然而……这只是叶拾宫无聊之下的乐子而已。 几位明面人修实为妖皇好友的大佬们一看这不行,妖皇疯的有点过火,他们自家门派都快保不住了,虽然不用担心没法升仙,但气运什么的他们还是要的啊!于是凑起来一合计……要不再开个会吧? 第81章 上次星烛死了,这家伙直接屠了人修大半高端战力,这次好歹人没死,一定要哄哄哄啊! 对了,在那之前,把他护犊子的危险等级再提高点先=-= 第47章 冥河忘川 接到好友们的通知时,叶拾宫刚刚从某门派的密室里滚出来。 说来也怪,也不知道那门派是怎么想的,好好的密室除了最里面一层的东西还在,外面愣是给他们整成了杂物房,原本用来安放机关的地方也全都是箱子,层层叠叠的大有‘我们不需要你破机关,有本事你把杂物全清出去啊’的无赖意思。 真的是怪事年年有,这里特别多啊。 叶拾宫认真计算了杂物的空隙,得出结论打碎它们大概会给他增加几倍的工作量后,默默地转身,自己从密室下面生生挖出了一条路来。 然后将另一门派的镇派之宝丢了进去。 本着要将人修彻底搅乱的原则,叶拾宫当然不会傻傻的去挖那些尘封已久的真相,那实在是太耗心力,何况有些人证物证早已被清理的干净,还不如直接仿造几个来的快。 虽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但同样,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一手拍着身上的灰,另一只手持着传信从头读到尾,叶拾宫点点头,随手便将信纸燃成了飞灰,和他淡然的话语一起飞散。 “看来这一去不会太平。” 然后他脱下这个门派丑爆了的弟子服,以相同的方法毁尸灭迹后,脚下一点便不见了踪影。 十日之后,冥城最大的水榭。 冥城是最靠近鬼界通道的城池,因为鬼界常年散发的阴气,这座城总有点阴恻恻的,住家也少的可怜。虽然随着鬼界封闭,这阴沉之气散了不少,但那几万年熏陶带来的沉闷感却不是区区几千年可散。 有人曰,阴魂入水而去,随水而来,每到上元节,总有人会将花灯放入河水,寓意送灵魂回归深渊,这也并非没有道理。 因为此次聚会的水榭,是建在一条河上的,当地人称这条河为忘川,水源的尽头,便是昔日鬼界的入口。 只要随水而去,便能遁入九幽。 ……当然,现在是不可能的,你只能一头撞到石头。 叶拾宫并未去过鬼界,是而对这里的一切也只是听说,他遥遥看了一眼水流奔去的方向,虽然势大,却清澈见底,确实如同传说歌颂般: 忆川水浊忘川清,归墟葬魂不复醒。三途渡尽轻狂客,半生恩怨半生情。 脚下赤日轮也受这阴寒之气压制,也没了平日的威风凌凌,只闪着零星火花,忽明忽暗。叶拾宫有些不太舒适,他皱眉半晌,直接飞向了水榭最中间的凉亭。 远远的便看见了聚集成团的众人。 同时好友们也看见了他的到来,一个个全都挥手招呼: “陛下!”“妖皇陛下!”“叶公子!”“拾宫!”“美人儿!!” 好吧,最后一个自动无视。 叶拾宫此番动作只针对大门大派,因而虽然被牵连的好友不少,但没被牵连的更多,比如挽音城,是而来此的不仅是那些高门大派的修仙者,其他看热闹的也一个不拉。 叶拾宫甚至从人群后看到了易容的星烛和萧子麟。 然后刚一降落,就被好几个人挂在了腿上。 “陛下啊!!!!”为首的浩然山掌门九歌子痛哭流涕,哀嚎直冲九霄:“算我们求你了,别再玩了好不好啊!!!” 妖皇出手,他们浩然山身为第一正道首当其冲啊! 虽然他开始也看得很欢乐,但之后事情就不受控制了啊! 他好歹是一派掌门啊!!!!这第一大派不能在他手里衰落下去啊!!! 陛下你怎么玩都好,但能不能等我们先卸任啊!!!! 不只是九歌子,其他人也都是这个意思。 好友疯一疯没什么,疯的精彩了他们说不定还会拍手叫好,但他们不想被自己人坑啊?他们也不想给那些不肖徒子徒孙背锅啊?? 陛下咱们能求您多忍几天吗qaq 叶拾宫看的嘴角抽搐,“你们这都解决不了吗?” 他还以为这一群是为了看热闹才没出手的啊! “当然……不是啊!”众人绝倒,陛下啊,太信任别人是要不得的! 不是谁都有像你一样想打谁谁猪头的魄力啊!! 叶拾宫叹了口气。 他抬腿,一脚一个,一脚一个,将树袋熊们挨个从大腿上踹下去,方才一撩袍子在水榭的雕花石墩上坐了,无奈道:“好吧,我收敛点儿。” 他真是太高估这群人修了=-= 九歌子等人大喜:“那现在的事……” “一个月,赶紧撇清。” 傻了吧,本皇不仅不收拾,还不许你们收拾(¬︿¬☆)时间一到,接着折腾! 谁叫你们管不好门人哼! 九歌子:……qaq! 不过无论如何,此次的主要目的也算是暂时解决,众人也没了刚才的丢人样子,嘻嘻哈哈的在石桌前围坐了下来。 “话说回来,这地方是谁选的?”叶拾宫一爪子挥开锲而不舍往他身上扑的前任挽音城主,终于开始处理自己不爽的源头:“虽然景色别致,但阴森森的实在让人不喜。” “原来美人儿你也这么感觉吗!”杨青清被挥开也不恼,她搓着自己的双臂,一副泫然欲泣加果然如此的智障模样:“也是哈,你是金乌鸟……刚才就想说,冷死小女子我了,谁呀,选这么个破地方,新鲜是新鲜但不用放到今天吧?” 第82章 众人也早就对前挽音城主的毕业院校了然于心,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见那浮夸的脸,但却没办法假装没听见她的话。 冥城忘川是景色特别,但这阴气也太重了,如果是自己来玩就算了,干嘛要趁着这件事将众人拉过来?进行旅游宣传吗? 更奇怪的是,在这之前,没人察觉不妥。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作声。 “我记得,好像是一个叫阴骨的道友?”突然,一个弱弱的声音插了进来:“我是负责汇总信息的,当初提议的人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邪派人士,陛下你认识吗?” 因为妖皇牵连的太广了,修仙者们自然就需要人汇总再讨论一下,这位当初看到这提议的地点也没多想,见其他前辈没有反对便定了,却没想到是这么个诡异的地方。 而且现在看起来,事情正向着更诡异的方向发展…… “阴骨?十七?”叶拾宫愕然,他看到这地点的时候就明白有人动手脚,却没想到是自己的徒弟。他想了想,“发给我的邀请上并没有署名,不过阴骨是我门下排名十七的白骨精,从出师之后基本就断了联系……”见对方也一副不认识的样子,叶拾宫心下警惕起来,他看了看其他人,“你们都是谁通知的?” 如果真是阴骨发信,也应该发给他这个昔日的师尊才是,但如果不是……阴骨原本就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谁会想着假借她的名义?还不如装成青君来得有效呢。 ……不对,等等。 再看看这阴森的地方,确实是属于鬼物的阴骨喜欢待的环境,对方借阴骨之名,应当是在这环境上做文章…… 难不成以为这点阴气就能克制他了不成? 实力,便是叶拾宫至今为止最大的依仗。是而就算早就猜出这一路有蹊跷,他紧张归紧张,却也丝毫没有乱了方寸。 至于那个骨架子徒弟,叶拾宫就更不担心了,如果对方要来威胁他,那么阴骨绝对不会有事,但若对方没这个想法,那阴骨估计早就遭了毒手,他现在着急也没用。 大不了最后把罪魁祸首也拆成骨头架子,就当给她报仇了。 “陛下,”星烛突然开口,“周围好像更冷了。” 叶拾宫点点头,“要来了。” 站起来走到栏杆边,他低头看去,水榭下滔滔的河水奔流而去,清澈到河底泥沙也纤毫毕现。水中寒气不要钱的蜿蜒而上,阴冷入骨。 阴风起了。 杨青清也往前一步,站在叶拾宫半步之后,风掀起她鬓角的青丝,露出脸侧精致的发饰和精致的眉眼,其中杀气毕现:“可要我们帮忙?” “不用,你们去岸上吧。”搭在胳膊的指尖不自觉收紧,阴气越来越浓厚,叶拾宫心道不好,却依旧摇头:“如果连我都搞不定,你们来了也是送菜。” ……陛下你这是嫌弃吧? 青清还想说些什么,星烛却往前一步拉住了她,却转瞬又被萧子麟掰开。他瞪了一眼自己这徒弟,又对青清说:“陛下言之……说的没错,阳炎克制阴气,我们只能给他添乱。” 天知道他为了隐藏身份,克制自己出口成章的特性有多费劲儿。 他对叶拾宫行了一个礼:“陛下小心,我已经通知了先生。” 叶拾宫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待到修仙者们三三两两的离开,叶拾宫独自站在水榭中,周遭目及之处,竟再无一个生命。 好像和自己猜测的人修的阴谋不太相符啊。 他眯起眼睛,突然有种要玩脱的感觉。 第48章 认错鸟的上代魔尊 阴风阵阵,哀嚎不绝。 叶拾宫独自站在水榭中,阴冷的风拂过他的赤发,其下瞳孔光芒深邃,仿若深渊。 江边起了雾,四周景物愈发模糊,脚下水流却愈发清澈,甚至几近与虚无。连呼吸都充满压抑的气息,叶拾宫垂下眼,默然不语。 但他却没有想走的意思——幕后之人这么想见自己,就算这次躲过去了,后面也总有逃不掉的时候。见明的,总比后面等暗的好。 何况来人的身份他已经有了想法。 不仅是江水,连水榭中也弥漫起了浓厚的冷意。想喝口热茶却被茶水中逼人寒气所冲,叶拾宫皱了皱眉,将杯子扔向了原位。 然而杯子与石桌相撞的声响却久久没有传来。 响起来的,是另一个极浅的呼吸声。 叶拾宫回头。 漆黑的发,苍白的脸,空茫的眼,绛红的唇,布满冤魂的背景板和背景音乐。 来人垂眸轻啜了一口充满阴气的茶,抬眼,笑得鬼魅阴森。 他说:“好久不见。” 叶拾宫眯眼,只道预感成了真:“你是……归离。” 没错,鬼界之主,鬼君归离。 不比仙魔妖三界,鬼界生灵本就是死的,除非被更高级的鬼物吞噬或者通过六道转生,否则便能安安稳稳的存在下去,时间对他们而言只是一个数字。是而比起大浪淘沙的其他界,鬼界换人的速度要慢得多。 同样的,成为鬼修的人也比其他界少——不然早就鬼口泛滥了好嘛。 而这位鬼君,就是当初六界大战时的那位,对,那个和前任妖皇同辈,并且绑架了前任魔尊,躲进鬼界玩监禁的家伙。 听见叶拾宫的话,归离嘴角咧的更开:“难得你还记得我,朝染。” 第83章 叶拾宫脑子里瞬间闪出两个念头。 第一个,废话哦能自带这么6背景板的活死人除了你还有谁哦=-= 第二个,等等你叫本皇啥?? 反应过来的叶拾宫瞬间原地爆炸:“你特叽的叫谁朝染!!!” 叽了个啾的又来了,又来了啊! 叶拾宫简直想揪着鬼君的领子咆哮,他真的就跟那凤凰长那么像吗?啊?? 你们这群年纪大的能不能擦擦眼睛再叫鸟啊!连灵魂波动都认不出来,你这个鬼君别是夜夜笙歌做坏脑子了吧?! 本皇叫叶拾宫啊!!! 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鬼君……鬼君脸黑了。 要知道,在当年,就算是朝染本人都不敢揪他领子! 阴气猛然暴动起来,将叶拾宫震得后退几步。归离冷笑,“你不是?朝染死后魂魄并未前往转生,若你不是他,你又如何坐的上妖皇的位子?” 叶拾宫气笑了,谁规定首领没死就必须连任的??? 他简直想敲开这鬼君的脑子,一界首领这么累死累活的谁愿意干啊?要不是迟迟没有合适的妖皇上位,他何苦去接这烂摊子! “而且,”归离继续道,“如果你不是他,又怎么得知我的名字和样貌?有些秘辛可是已经遗落在时间长河,但你却似乎对其了如指掌,除非亲自参与过,否则不可能知道的这么详细!” “我之所知皆是师长所言,信不信由你!”对归离的初次印像已经差到了一定境界,叶拾宫脸色有些不好看,他亦冷声道:“不过传闻鬼君不喜争斗,你若是心存疑虑,大可在鬼界完全开启后前往妖界……但你却选择了引我来此,这不符合你的风格。” 他指了指地面,“主要是,这个家伙深信不疑,是吧?” 那是从水下传来的,嗜血的杀意。 是了,上任魔尊杀得了朝染一次,自然就想杀他第二次,那么让骈头帮个忙,想必鬼君是十分乐意的。 何况朝染似乎真的逃过了鬼界的探查,于情于理,鬼君都要过问一下这件事。 若是平时叶拾宫说不定就很没有同族爱的让他们爱咋咋了,但现在却要他背锅,鬼干事?? 归离这下是真的笑了起来,“你觉得你能打赢我们两人?小妖皇,不管你是不是朝染,都未免有些托大哦?” “这里是人界。”叶拾宫嘴角微勾。 “对。”归离面上兴味更浓,他退后一步,“是人界。” 话音未落,江水翻涌,带着魔气的攻击从水下暴起,将整个水榭笼罩! 叶拾宫在江水暴动的瞬间便脚下一蹬高高跃起,下一刻磅礴的魔气便将这唯一的落脚点撕了个粉碎。他在空中连连虚踏几步躲过追击而来的水柱,一个翻滚避开尖锐的魔气束,双翼一展直上云天! “哟,金色?”同样站在水榭上的归离此刻双足稳稳点在江心,一抬头便能看见那双和凤凰完全不同的翅膀,诧异挑眉。 诚如叶拾宫所言,他其实根本不信叶拾宫就是朝染,毕竟两人虽诸般相像,灵魂的波动却绝不会相同。但他身上确实带着朝染的味道,这是积年累月的沉淀,想必两人不仅认识,关系还很好吧。 那么,他坐上皇位是朝染的安排?还是说朝染见夺位无望,才会跟在这个新皇身边? 和对前妖皇恨之入骨的前魔尊比起来,鬼君见惯了生死,对红尘俗世要淡然的多,但真遇到有趣的事情,他也会追的比谁都紧。 追魔尊时如此,见新妖皇也是如此。 不过有趣到让他真的喜欢上的,古往今来还是只有枉飒(前魔尊)一个。 归离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挑,虽然年龄上是晚辈,但这新妖皇倒是比朝染狂得多。 注视着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他从长袖中悄然摸出一把骨扇,轻轻一摇。 身边的空气微微波动几下,正是已经清澈到虚无的江水瞬间将归离包裹起来,水幕之下,那双空茫的眼兴味盎然。 —————— 叶拾宫说的没错,这里是人界。 之前说过,人界是六界当中最弱的一界,承载的修为是有限度的。所以就算鬼君、前魔尊的修为再怎么高,只要在人界,大家都是同一水平,一打二也不是不可能。 虽然作战经验之类的可能会有所差异,但在这和平的时代里,能够让他们全力发挥的战役能有几次?前魔尊可以和鬼君对垒,但叶拾宫也有时不时的去撩拨魔尊,所以就论身手而言,他并不比这几千年前的大佬差到哪去。 并且情况也比他想的好得多,至少他不是一打二,而是一打一点五。 ——摔,这有区别吗!四舍五入还不是一打二啊! 那个创造了全阴气空间的鬼君,本皇倒是宁愿你跟着前魔尊一起来打架啊!!! 叶拾宫十分憋屈。 诚然,他的金乌阳炎可以克制阴鬼邪祟,但正如水能克火,火够大也能沸水一样,太多的阴气也会严重压制他的发挥。 更何况他们头顶是鬼界入口的遗址,万年不见日光——这是天时;脚下是一望无际的忘川,充斥着满满的阴气和水灵气——这是地利;前魔尊攻击疯狂,鬼君抱臂看戏,而他却是孤家寡人——这是人和。 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他拿什么跟人家打?爱吗?? 赤日轮在面前一闪而过,和前魔尊的铁爪相撞,激起一溜火星。叶拾宫一个扭身,包裹了火焰尖爪刺在魔尊腰上,同时也被对方另一只钩爪划破了左臂。 第84章 “朝染,纳命来——” “说了老子不是!!!!” 前魔尊气,叶拾宫更炸毛,虽然口口声声说着阴气太重,但等两人真的打出了火,谁还管环境如何? “哎……”鬼君不着痕迹的后退几步,避开灼尽了护身水幕、擦身而过的大火球,摇了摇头。 他侧头,“你不去帮他吗,朝染?” 随着归离话音落下,水幕之中,突兀地出现了另一个身影。 “无妨,王也很久没有好好打架了。” “倒是未曾想到,你会变成这个样子。”归离绕着来人走了几圈,啧啧称奇:“难怪我们感应不到,你这变得也太多了,要是你以这个形象出现在枉飒面前,他能不能下的去手还不一定。” “我也未曾想到。不过,感觉不坏。”来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至少我对新身体挺满意。” “不做你的皇了?” “累死累活,谁愿意做。”在这一点上,‘朝染’倒是和叶拾宫达成了一致。她斜了一眼归离,“反正王不是我,死道友不死贫道。”又顿了顿,“他确实有资格称王。”除了有时候皮了点。 “难得你能说出这句话,要不是灵魂波动一致,我简直要以为你被谁给夺舍了,你以前可是非常为王这个身份骄傲的啊。”归离又绕了几圈,突然想起什么,“你复生的事,季簌知道吗?” 来人没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相斗的两人。 归离眨眨眼,还未回头,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便席卷了耳膜! 抬头看去,却是万年沉积的乌云被劈开了一条大口子,天光仿佛粉末一般飘下,正洒在叶拾宫受伤的羽翼处,而前魔尊那边,一袭猎猎白衣飞舞,天降之人面色温和谦逊,却毫不费力的将对方牢牢压制起来。 枉飒瞪大了眼,“季簌!” 叶拾宫先是唤了一句季先生,紧接着便看向归离的方向,然而看见那新出现的一抹青影,面上惊愕和魔尊一般无二: “姐……姐姐?” 第49章 毕鸾?朝染? “姐姐?!” 看见归离身旁的毕鸾,叶拾宫吓得扑打翅膀的动作都顿住了。 卧槽卧槽卧槽,毕鸾怎么会在这里?! 星烛明明应该只叫了季先生才对! 也顾不上季簌和枉飒了,刷拉一声,金影闪过,毕鸾已经被叶拾宫拖离了归离几十米远,在和鬼君擦身而过的时候,顺带扔出了一个威胁的怒瞪。 被当作洪水猛兽的归离耸耸肩,他这么平易近人的好鬼,到底哪里可怕了啊。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确认鬼君不会突然发难,叶拾宫才转过头来,一脸严肃的问。 季簌到来他并不惊讶,毕竟星烛已经给先生去了消息,现在倒也不枉他周旋这么久;但毕鸾明明还在天羽阁,她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而且还是和鬼君站在一起! 赤日轮此时已经回到了脚下,代替受伤的翅膀维持飞行。叶拾宫此刻脚下紧贴着江水,丝丝缕缕的金红从翅尖滴下,擦过鞋面,即刻隐没在了奔腾的水中。 “王,”毕鸾心疼的将叶拾宫的伤口一一扫过,“我先给你治治吧。” “不。”叶拾宫后退一步躲开毕鸾伸出的手,他紧紧盯着毕鸾:“谁告诉你的?!谁告诉你我在这里?” 冲着他来还可以理解,毕竟他是妖皇,但就连他也没猜到今天会发生什么,为什么毕鸾却会收到消息?! 他临行前可是跟毕鸾说了他去跟朋友聚一聚的!若非有人挑唆,难道还会是毕鸾心血来潮跑来看? 若鬼君再嗜血一点,是不是毕鸾就会折在这里? 那可是他姐姐!纵然明面是君臣,但若是毕鸾死了,他绝对会对鬼界发动战争,这样的话刚安分了不久的六界…… “王?冷静一点!王!”或许是叶拾宫眼中的不安太明显,毕鸾连忙安抚,“别想太多,是季簌带我来的,没有人告密,真的没有!” “季先生?”听见季簌的名字,叶拾宫也冷静了些许,“对了,姐姐你怎么会跟季先生在一起?他又怎么会带你来这里?” 叶拾宫觉得,应该是季先生收到传信的时候,毕鸾正好在吧,总不能是季先生在赶来之前,还特意跑了一趟天羽阁? 至于毕鸾直呼季簌的细节倒是被叶拾宫忽略了过去。 而此时,已经被季簌捆成了魔球的枉飒看见了毕鸾,挣扎的更加剧烈:“朝染!!!” 毕鸾对着叶拾宫耸耸肩,一脸的‘就是如此’。 叶拾宫却理解成了无奈,就是嘛,魔尊怎的每见一只鸟都要叫朝染?先是他,然后是毕鸾,是不是以后见到雪啾都得喊打喊杀? 那是他姐姐!姐姐!母的!上任妖皇明明是只雄凤凰谢谢!!认错了他还情有可原,找除了都是鸟外没一点和朝染沾边的毕鸾是几个意思?! 于是他点点头表示赞同:“魔尊大概是被做坏脑子了,姐姐不用理他,他见谁都叫朝染。” 归离:…… 季簌:=-= 毕鸾:噗。 看着叶拾宫一脸‘他有病他也有病我们不用理他们’的模样,毕鸾笑弯了腰。 怎么在这种事上就这么呆呢哈哈哈哈哈! 叶拾宫:? 不不不啊小家伙魔尊他好得很,是你没搞清楚状况……虽然当年他也没搞清楚……终于反应过来叶拾宫意思的季簌觉得脑子有点抽,他咳咳两声一甩袖子,将‘魔尊球’丢给了一边看热闹的鬼君。 第85章 “小家伙,其实毕鸾她……” “咳咳。”毕鸾打断了季簌,转而收起了笑容,认真的看着叶拾宫:“宫,其实,我真的是朝染。”她顿了顿,还是给前‘同事’争辩了一下,“枉飒没认错,真的。” 叶拾宫一愣,接着默了半晌:“……姐,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么随便的语气说这种话。” 毕鸾柳眉一竖:“老娘跟谁学的啊?!” 日哦,谁当初就是用这种随便的语气跟自家徒弟说他是妖皇的啊=-=现在竟然反过来教训她! 一说到这个就来气,她以前好歹也是脾气爆起来能冲出星辰界的妖皇好嘛,现在竟然被气习惯了成了佛系鸟,他以为是谁害的啊?? 叶拾宫表示无辜,佛系?你把我绑了按手术台上的时候哪里佛系了啊??? 季簌连忙阻止了越来越歪楼的两只鸟,能把原本严肃的坦白改得这么画风清奇,应该说不愧是脑回路异常的叶拾宫……三足金乌这种妖怪果然奇妙。 叶拾宫耸耸肩,就跟墨非杳很轻松就接受了他是妖皇一样,叶拾宫也很快接受了自家姐姐就是原妖皇转世的事实。 他对于毕鸾的奇异之处不是没有感觉,毕竟比起其他幼崽来,毕鸾实在是太过成熟,对于一些修炼和世故的见解也十分独到,只是叶拾宫从来没有计较罢了。是而和墨非杳当时一样,他也产生了‘啊姐姐原来是先皇难怪懂这么多’的想法。 不过,为什么毕鸾会选择寄居在青鸾鸟体内?为什么不选择当时就在旁边的他? “咳,其实吧,我刚开始是想夺舍你来着……”终于哄得自家弟弟乖乖治伤,毕鸾摆弄着叶拾宫已经粘成一团的翅膀,听见这个问题,有些羞赫:“我被枉飒毁了肉身,灵魂拼着最后一口气回了妖界,正好就在青鸾一族的领地上,当时你的蛋就已经在那里了,我当时觉得果真天不亡我,就想进去,然后……” 叶拾宫挑眉,他对于毕鸾的做法倒是没感觉,设身处地,要是他也会挑好的:“然后?” 季簌和归离都凑了过来,屏气凝神,一脸好奇的听着。 “然后就特啾的被弹出来了啊!”想起这个,毕鸾就一脸憋屈,“谁知道你的蛋是什么做的,老娘撞上蛋壳的时候就直接被弹飞了啊!!” 能反弹灵魂的蛋壳,听都没听说过好嘛!!! 然后就被翻滚着弹进了旁边的青鸾蛋里,不仅是种族,连性别都给换了……毕鸾捂脸,你们笑吧,她就是这么倒霉怎么地! 丢死鸟了有没有! 归离很给面子的在江面上打起了滚。 “……”叶拾宫嘴角抽了抽,蛋壳的事想也是他二哥搞的鬼,毕竟没出生就死了还历练个球,只是没想到还有过这么一个乌龙:“这个,节哀……?” 磅!叶拾宫脑袋上挨了个暴栗。 叶拾宫:叽呜qaq季先生你打我干什么?! “呃……那青鸾一族是怎么灭绝的?”捂着脑袋,叶拾宫又想到了别处,他出生之时青鸾一族寄居的树就被毁了,青鸾一族也只剩了毕鸾一条血脉,要不他们也不会开始那么久的逃亡,他一直以为是他的原因,“是因为我吗?” “……是因为我们俩。”毕鸾恨恨瞪了叶拾宫一眼,目光又暗淡下来,“我虽然已经很小心了,魂魄却还是留下了些线索,被有心之人注意到了。加上青鸾一族一直是我的左膀右臂,并且他们还不知道从哪儿把你捡了回来,那些不想我复活的势力当然就……” 叶拾宫了然,继而汗颜,那些人其实没找错,只是都是被外貌混淆了吗……包括季先生也是,只是因为他把毕鸾之前的容貌占了,又染上了毕鸾的气息,所以被认错了而已?? 不过前后两个妖皇长得这么像,也难怪那些人抓着自己问他和朝染的关系了=-= 兄弟?父子?不不不,明明是姐弟啊! 你们这群鱼唇的凡人哦=a= 毕鸾哼哼了两声,“不过,从几百米高的树上摔下来都没个裂缝,你的蛋壳……我输的不亏。” “看我干嘛?我当时也才出生不久啊!修为尽毁我有什么办法!”见叶拾宫、季簌都一脸惊悚的看着自己,毕鸾毛又炸了起来,“我们妖族很重视幼崽的好嘛!只是,只是滚下去的时候没接住你……” 叶拾宫:二哥我谢谢你啊!不然弟弟可能早就回去见你了…… 就连季簌都一脸同情的拍了拍他,能活到现在,这孩子还真是命大。 经过临时治疗,翅膀上的伤口已经无碍,叶拾宫抖抖肩将翅膀收了回去,站起身来。 他想撤了。 因为那个沾到魔气会智商下降的体质,叶拾宫已经开始有了类似于醉酒的感觉,接着呆下去指不定会干出什么来,看归离似乎也没有强留的意思,于是他拉起毕鸾:“姐姐,我们回去?” 然而毕鸾却轻轻摇了摇头,她微笑着,芊芊玉手伸到叶拾宫颈后,轻轻一提—— 嘣! 被迫变回毛球原型的叶拾宫瞪着一双金豆眼,叽?? 姐姐你又想干嘛?? 第50章 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仙历某年某月,对墨非杳来说,这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因为他收到了一个来自下界的快递。 快递盒子里装着一只金色的小毛球。 墨非杳伸出一根指头拨了拨小毛球,露出了藏在金色绒毛下的三只小爪子。 第86章 墨非杳:哇,萌物版的师尊╰(*°▽°*)╯ 他一把就把盒子里的叶拾宫挖了出来。 爱不释手的捧着肉乎乎的金团子,墨非杳左看右看,还时不时的伸手去揪一揪那毛绒绒的翅膀尖,“师尊,怎么这副模样?” 叶拾宫气呼呼的啄了一下那个捣乱的指头。 好吧,他承认,自己又被毕鸾给坑了。 当初他被毕鸾揪到后脖子——那是他小时候不听话被揪时卖萌赔罪的动作,后来变成了毕鸾对付他的招数——本能的变回了原形,然后就在四位大佬揶揄的眼神中,被握吧握吧塞进了快递纸盒里=-= 叶拾宫:叽啊Σ(っ°Д °;)っ姐姐你做什么?! 要不是确定那双手的手感没错,他真的会跳起来糊全场每人一个赤日轮的! “乖啊,姐姐和他们说点事,小孩子不要听。”戳了戳叶拾宫的脑袋,毕鸾眉眼弯弯,“睡一觉吧,枉飒的魔气可没枭默那么柔和,你需要休息!” “放心,有季簌陪我呢。……这么担心的话,不如猜猜我们姐弟俩谁先举行婚礼?” 然后不管叶拾宫震惊的表情,咔嗒一声合上了盖子。 叶拾宫:…… 等等开什么玩笑,姐姐和季先生?……哦,毕鸾就是朝染来的。 所以一开始季先生果然是想找毕鸾结果认错鸟了吧(╯‵□′)╯︵┻━┻ 盒子里有防御阵法,墨水痕迹还很新,一看就是毕鸾临时准备的。叶拾宫不得不怀疑,这两人是不是早就背着他互通消息了,不然怎么他做了什么都能预料到? 而且季先生看他的表情,有时候确实跟看儿子似的啊=-= 难怪先生的院落要叫青雀啼呢,根本就是早有预谋、谋图不轨! 叽了个啾的。 魔气确实影响了叶拾宫的脑袋,再深层次的想法也分析不出来了。小毛球在盒子里滚动了一遭,脑袋埋进了小翅膀下,睡了过去。 然后再一醒来,就看见了自家伴侣的大脸。 好吧,刚刚被姐姐要结婚的消息暴击,他急需也发一份狗粮。 于是专心撸叽的墨非杳只觉手中一轻,就被一脸懵逼的压到了墙上。 墨非杳发现,师尊似乎特别喜欢这种有压迫力的视角,大概是身为妖皇的习惯? 然后他就听见叶拾宫略微不耐的嗓音: “喂六十六,”他说,“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 师尊你一见面就说这个真的好吗?! 而且还一副‘已经等不及了要不我们私奔吧’的表情…… 叶拾宫垂眸审视了一下墨非杳。 虽然分别不久,但不知是不是血脉全觉醒的原因,他长得比原先快了很多,眉眼也终于不那么稚嫩变得俊朗,虽然还是没有自己高——这才是重点——不过倒是脱离了嫖了会犯罪的年龄。 唔……自己还有多久成年来着? 完全没想过自己才是犯罪年龄的叶拾宫,认真的思考起了洞房的日期。 妖怪们从不避讳谈恋爱,在成年之前就结亲的更是比比——出于那个坑爹的成年生理期,一般不用忍过去谁愿意生熬着。 所以早恋什么的,在妖族中还真不是事儿。 不过要做的话最好还是成年……鎏金的瞳子微微眯起,叶拾宫无意识的舔了舔唇,“真想现在就吃了你。” 然而不行……一想到自己的真实年纪,叶拾宫就有种想哭的冲动,在妖界待了那么久也没觉得怎样,怎么就剩几百年了反而觉得这么难熬? 墨非杳耳尖也有些发红,毕竟经过无良魔尊闷骚天帝和狡猾教师(天羽阁生理课)的联合教导,此吃非彼吃他还是知道的,于是他按住叶拾宫肩头,认真地点头:“师尊放心,我有好好学的!” “上面很辛苦,所以请师尊放心的交给我来!” ……哈? 叶拾宫乐了,谁给你的勇气想要压本皇? “不是你说的,想吃你随时可以?”一把将口出狂言的伴侣抱起来,叶拾宫笑,“星烛大会的话,我可还记得哦。” 墨非杳僵住了,他努力回忆,他似乎是说过……师尊想吃他的时候,他予取予求? 虽然当时只是普遍意义的吃,但现在回想起来,怎么这么羞耻>-< 不,不对,这样的话该躺平的不就是他了吗! 那那那本书上怎么说的来着?如何在第一次确定上下关系…… 看墨非杳眼睛轱辘轱辘转,叶拾宫也能想到对方在打什么坏主意,心底好笑,都是他玩剩下的,还真是……算了,伴侣有点小心思才可爱,他还是不揭穿了。 反正都是按那本书来的,破解方法都写在最后了,自己不看怪得了谁。 闹了一阵,叶拾宫就把墨非杳放了下来,毕竟他现在还未成年,就算想做什么也是有心无力——虽然,墨非杳得知他年纪的时候,瞪大了眼的动作也好笑的很。 “师尊竟然还是个幼崽……”墨非杳十分感叹,难怪那么小小的一团,所以这才是师尊真正的本体?之前见到的大鸟是装的?? 叶拾宫对此表示了嘲笑,都快成年了还只有巴掌大?他又不是仓鼠! 将对小鸡仔意犹未尽的徒弟赶去泡茶,叶拾宫转身走到窗子边,用力一推—— “叶拾宫!!”藏在窗子外、差点被推出去的季尧脸色发黑。 第87章 叶拾宫毫不在意,反正按照他皮的性子,季尧的黑脸他早就习惯了,“藏这儿干什么?装采花大盗啊?” “至少比某个装毛球卖萌的好。”季尧毫不留情反讽了回去。 叶拾宫:…… 等等他听见了什么?季尧会嘲讽了?? 他伸手就想去拽天帝大人的脸皮:“你真的是季尧吗?” “滚。”季尧言简意赅的表示他就是真的。 叶拾宫眉毛一挑,“那就是魔尊追来了?” “……”季尧不说话了。 叶拾宫耸耸肩,“这可不能怪我,毕竟人界事儿太多,我也很久没回妖界了。” “如果你没事儿做,我给你点?”他拍拍季尧的肩膀,“归离和枉飒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开天门,下界就要变成鬼蜮咯。” 于是,当墨非杳端着茶壶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叶拾宫倚着窗台,眺望远方的景象。 如果不是窗台上几个凌乱的脚印和窗棂下的白色布料的话,倒真是一副美人临风图。 把茶壶搁在桌上,自己倒了一杯走过去,墨非杳将茶杯递给叶拾宫,“师尊,刚才有人来吗?” “你爹。”叶拾宫接过杯子轻啜一口,仙界的茶带有浓厚的仙灵之气,只一口便令人神清气爽。随手扯下那几片衣角扔出窗外,叶拾宫道,“他在窗外偷听,所以我给他找了点事做。” “师尊你不会又坑人了吧?” “臭小子,怎么说话呢?” “喂——”一杯茶下肚,精神也清明了几分。叶拾宫看着窗外,突然道:“要听故事吗?” 听故事?好啊!墨非杳捧着茶杯点了点头。虽然师尊每次讲的故事都有些离奇,不过都很有趣,他想,如果师尊会写书的话,一定比那什么三尾还厉害吧。 不过怎么可能嘛,想想这么闹腾的师尊会安安静静坐下来写话本,那画面实在太美=-= 果不其然,叶拾宫一开口就是一个大雷。 他说,“毕鸾要成亲了。” 清夕长老?墨非杳突然想起最近看到的一个段子,大概内容就是我爱的姑娘要成亲了,但是……“对象不是你?” 叶拾宫幽幽看了墨非杳一眼,“是你爷爷。” 墨非杳:……师尊别闹。 “你早就见过你爷爷了。”叶拾宫摊手表示他没说谎,“季先生,还记得吗?” ——?!?!?! 墨非杳觉得他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季先生?那个挽音城里,叫师尊小家伙的那个……白面书生?? 也太年轻了吧喂!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这么说来,季先生就是……上任天帝?爹爹的父亲?那个在上古之战里失踪的……” 叶拾宫点头,“对,就是他。” “爹爹知道这事吗?” “他不知道。”叶拾宫嘴角一挑,揉了一把墨非杳梳的整齐的脑袋,“季先生说,先不要告诉季尧,等我们成亲那天,他要坐堂。” 墨非杳表示,“真是蔫坏。” 想想季尧很不高兴(装作)的去了婚礼现场,结果一抬头,他的位子上已经有人了,再一看,是他失踪已久的爹……那表情…… 不知为什么有点小兴奋=w= 然后,墨非杳就被迫听完了一个上任四首领爱恨情仇的大八卦。 同时也对师尊命途多舛的蛋壳表示了深切的同情。 第51章 约会与意外 叶拾宫并不是第一次来仙界,相反,他在仙界呆的时间估计比墨非杳的年纪还多。但即使如此,在面对自家伴侣发出的游玩邀请时,叶拾宫还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左右他也没什么事(成堆的公务已经被选择性遗忘),之前受的伤也最好还是在充满仙气的仙界静养,还有已经长大的伴侣陪伴,何乐而不为? 想到这里,他又着重打量了一下墨非杳。 前面说过,墨非杳现在的样子已经可以看作是成年体了,修长的身体看起来已经不像小时候一样弱不禁风(并没有),特别是那张脸,综合了魔与仙的特点,好像光与暗之间的临界点、破晓与黄昏那唯一的一道光,没有一点违和感,好看的不像话。 当初还真没想到他能长成这样。叶拾宫暗搓搓想,不过最好看的还是我! 墨非杳很快收拾好了东西,到了门边的时候,似乎有些犹豫,右手动了几下,最后红着脸伸了出来:“师尊,一起?” 叶拾宫回以一个浅笑,亦伸出左手,与其十指相扣:“好啊。” 不出所料,墨非杳耳根腾的红了。 ……嗯,没有直接变火山,算是进步了吧?叶拾宫眼睛转了转,还是放弃了继续调戏的想法,不然今天说不定都出不了门了。 墨非杳住的虽然是属于天帝的府邸,但真就距离而言,离集市也是不远。很快两人便肩并肩走在了仙市中,引来回头无数。 叶拾宫一边跟好友们打着招呼,看他们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再回头看看笑得开心的墨非杳,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很新奇的感觉,像真正的恋人一样牵着手走过街头,向整个世界宣告着他们在一起了,对于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妖皇来说,意外的不坏。 特别是,还有一种将别人觊觎的东西早早纳入怀中的满足感—— “嘤嘤嘤我也想拉小殿下的手!”“我还想拉妖皇陛下的呢=-=”诸如此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