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尘封的森林》 第一卷 世界的呼吸 序 “啊…是多少次了” 天空中闪烁的光点在不住的忽明忽暗中消散 云端上的陡崖很冷 四周只能望见漂浮的云彩 下方海洋一般寂寥无边的迷雾 还有勉强挤出的那一个树冠 这个世界没有后悔珠的存在 外面的那个世界也没有 一点一点的释然,这条道路就是唯一的宿命 每个能力都有属于它自己的代价 加速的衰老,部分的血液,或是储存的能量 而永生没有,或者说代价就是它自己本身 盘坐着的人影略显单薄 身后血色的虚影似乎象征着某种极致的力量 又一次抬头望着掠过的飞星 “不愿服从宿命,所以干脆击破整个世界”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天穹上回响的声音勾勒出一种熟悉 “因果是不会被击破的” 回应的质感粗糙而沙哑 “因为这是你的宿命,而不是我的” 似是要表达愤怒不满的情绪 云海翻腾起来天空剧烈的振动着 本就所剩无几的星辰不住的滑落 流星别时有些失落有些词穷 万物陷入一片黑暗死寂 最后折返的神明再一次与世界彼此抛弃 还好世界不会说话 说不出那一句 “欢迎回来” ————————————————— 他从铺张的纸页中坐起身来。 人们说,心这种东西,是温暖的、柔软的、蕴含着勃勃生机的。 他低下头去,凝视着自己的胸口。目光好像透过坚硬的骨骼,穿过层叠的血肉,望见了跳动着的脆弱物件。 那是神明的恩赐。 脑海中忽的一阵沉重,像是被塞进了一本厚厚的典籍。 他在典籍中奋力地翻找着,意识在寻得一个名讳后停驻。 「终焉」 那是神明的名字。 他从铺张的纸页中站起身来。 第一章 潜藏的雕像 “欢迎你迷途之人” 空灵的声音在大殿回响,似有感情,又好似没有。阳光从穹顶投射而下,仅此一束,弥足珍贵,铺撒在略显单薄的身影上。 “告诉我你的名字” 他抬起头,回过神来,四周扫视,光线有些许昏暗。双眼闪烁着光芒,顺从着脑海中的指引,吐出两个字。 “终焉” 回应他的是短暂的沉默,还有四周紧随其后,悄悄颤抖了一下的空气与尘埃。 光束飘飞,在大殿中央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身影。身影抬手,背后原本漆黑之处明亮起来,现出端庄肃穆的雕像。 “那么,告诉我你想成为的样子” 声音没有最开始的从容,带着一丝复杂,带着一丝不悦。 雕像一共五座,形态各异,其中四座是人形,另外一座则是风格迥异的鸟类。有的手中持杖,头戴尖顶帽。有的手中持弓,后背箭袋。 终焉没有急着说话,因为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那身披光辉却又蒙上尘埃的混沌身影所站立的位置,是大殿的中央,却不是位于中间雕像的前方,而是右前方,在这种完全对称的环境下,显得极不和谐。 脑海里的声音再次响起,目光一凝,走向位于他最左边的那座略显臃肿的鸟类。那金色身影像是松了口气,没有言语。眼看就要触摸上去,忽然脚步一顿,向着更左侧的地方冲刺,在金色身影没有来得及反应之时。 双手伸向那里无边际的黑暗。 “神明大人,拜托了” 触摸到了雕像冰冷,坚硬的手感。 那是因为某些原因,被掩藏起来的,第六座雕像。视野在触摸到的那一刻明亮起来。抬头望向那个,手持着无数的符箓,身披奇异的纹路,拥有着尖锐的獠牙的身影。不自觉出了神。眼睛以红色的彩石镶嵌,一道流光从中飞进了终焉的眉心,奇异的感觉扩散开来,一时发怔。 却被一声惊喝惊醒。 “愚蠢!”金色身影剧烈地颤抖着,手作持握状,凝聚着庞大的能量。 与此同时,雕像后的空间扭曲起来,一股吸力拉扯着终焉进入不知通往何处的漩涡。 一道闪电自金色身影手中迸发,重重劈落在终焉的后背,瞳孔骤缩,一口鲜血哇的一下喷了出来。脊椎因巨大的冲击扭曲作了危险的形状,同时以更快速度的落入了漩涡之中。旋即消失,无影无踪。 怒火席卷了大殿,迅猛的洪水淹没了雕像,滔天的火焰席卷而起,却因没有雷电那般的速度而扑了个空。 半晌,一切又恢复了原本的沉寂。水珠从雕像上滴落,再被阳光的暖意蒸干。光柱一点一点地偏移,旋即陷入黑暗。待到许久后,又将迎来再一次的光明,循环往复。 光与灰尘相互映衬才能证明彼此的存在。 寂静之中有什么划过恢复平静与黑暗的空气。 那是一滴没有根的泪水。 “为什么…三番五次的…” “已经够了啊…” 在没有人的大殿,响起低声的抽咽声。 第二章 被阳光所厌弃 感受着撕裂般的痛觉,还有脊柱中混乱的神经反应,鲜血从嘴角流淌而下。 —为什么 —我分明是照着神明大人的指示做出的决定啊 残破的身躯落在一片青葱的地界,树木丛生,四周却笼罩着浓厚的迷雾,无法望见远处的模样。光线有些勉强的穿过,和鲜血一起洒在大地上。 —好冷,好冷 —后背已经没有知觉了吗… 他像一张白纸,从被莫名的创造,拥有的只是这具身体的本能,还有神明的言语。 从迷茫的黑暗中脱离后新生的喜悦本该涌上心头,此时却成了对死亡畏惧的陪衬。终焉无法接受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失去刚刚拥有的一切。 —怎么样都好…让我活下去吧 —我要…死了吗 他的眼中覆盖着浓浓的迷茫与不解。他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也不知道自己消亡的理由。一切都那样的突如其来。 —救救我…我的…神明啊 身躯扑倒在落叶枯枝和泥泞中。气息愈发衰弱,体温不断的降低,胸口随着一呼一吸颤抖着,视线逐渐模糊。 就在这时,眉间突然闪烁出耀眼的红光,灼热的温度流淌到四肢百骸,死寂的血液中忽然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生命力。其中似乎夹杂着不祥与诡异的气息,再一次苏醒的终焉并没有注意这微弱的细节。 —怎么...回事...这是,神明的力量吗 —啊!...好痛,好烫 再次睁开眼来,四周的光线不亮,在终焉眼中却是那样的刺眼,星星点点闪动着的,透过飘动浓雾的阳光,并不像原本那样温暖宜人,而是像穿刺而下的利剑般,不断刺激着残破的身躯。 刚刚经历骤冷的血肉,好像又要烧灼起来。逃到黑暗的地方去——这是终焉如今唯一的念头。 他咬住牙,强撑着站起身来,向前跌跌撞撞地奔跑。风与浓雾于耳旁猎猎作响,恍惚间发现自己似乎拥有着原本未曾有过的力量与速度,伤口也在麻痒中不断愈合着,然而又再次被阳光和沿途不留心触碰的荆棘再次撕裂。 余光瞥见林间的空隙中,竟有一处帐篷,其上覆满了枯叶,来不及多想,一头冲了进去。将帐门与透光通风口闭合,让整个帐篷再难透进一丝光线后,这画地为牢的行为,终于让终焉有了一点狭隘的安全感。 呼吸慢慢恢复到了正常的频率,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终焉得以抬眼环视四周,意想不到的是,在黑暗的环境中,居然能清晰的视物,他可以轻松地看见被惊落的尘埃和小桌桌角上缠绕的蛛丝。整个帐篷稍稍宽敞,除了一张床和破成布片的被褥,一张小桌外,还有一口大锅和生满杂草蘑菇的柴火。 他拍拍身子,站起身来,将小桌上的镜子拿起,擦拭干净。 凝视着自己暴露在嘴唇外狰狞的两颗獠牙。 ——————————————————— “话说,我们一起写小说吧!” 夕阳的柔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洒过相连的好几张书桌。众人抬起头来,来了兴趣。 “怎么个一起写法?”有人发问。 “就是,每个人写自己的角色,然后联系到一起?” “好啊,我的话,想当一个女巫啊。”一扶眼镜。 “我当一个魔法少女吧”眼里闪烁着流光 “蛤?我当一只企鹅吧,企鹅精,哈哈” 话语中流露着期待 “那你呢?”大家齐齐看向最后没有说话的那人。 “我啊,当个道士吧...吸血鬼或许也不错。” 第三章 血之诅咒 脑海中的典籍随着时间慢慢被消化。终焉望着镜子里慢慢变得苍白的皮肤,他知道,现在这副模样,大概算是成了一个“吸血鬼”。 惧怕阳光,生存在夜晚的生物。消耗血液以获得强大的再生和行动能力。可从人类转变为吸血鬼,不是需要高等血脉的“初拥”吗?终焉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并没有想象中的两个牙印。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只能与飞入眉心的那道红光有关。想象起大殿里雕像的模样,终焉恍然大悟。 帐篷的主人好像走得很急,锅里还放着奇异的草药,墙角也堆着没有来得及带走的书本。简单的打理了一下,随意翻开一本小册看了起来。 「伊芙琳手记」 召唤术将我带到这布满迷雾的地方,我也没想着回去了,也许在这里和在原本的世界并没有什么区别吧。 ……… 终焉大致了解到,这座坚固的帐篷,甚至称得上小屋的地方,原本属于一名叫做奥罗拉?伊芙琳的女巫。 她在原本的世界中诞生的村子里认为,她是会带来厄运的孩子,从小显露的魔法天赋也令人畏惧,于是被驱逐到了山林里的小屋独自生活。 一段文字引起了终焉的注意。 —那天,我遇到一个自称是道士的少年,见到我就好像受到了什么惊吓晕了过去。醒过来后也总是蒙蒙的不说话,要么就是嘴里低估着别人听不懂的东西,什么因啊果啊… —说是什么道士,充其量不过就是个算命骗子! 一时失神,终焉感觉这段文字似乎和自己有着什么不可分割的联系,却一时无从知晓。 很快另外一种感觉打断了终焉的思考,是饥饿。 他从抵抗阳光的侵蚀,以极快的速度行动,到愈合伤处,消耗了自己大量的血液,如果不及时得到补充,将会有麻烦的后果。 他微微将帐篷打开一条缝,发现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天黑了,浓雾依旧没有散去,依稀可以看见周围萤火虫的亮光。 他需要寻找血液或是足够的食物,低阶的吸血鬼身体还保留着一部分人类的构造,可以通过消化食物获取养分,再以正常的方式生产出血液。 终焉从帐篷中掠出,月光难以透过浓雾,但黑夜的气息依旧包裹了终焉的身躯,是那样的舒适和安全。他在森林中飞奔寻找着食物。 旁侧的灌木攒动了一下,一道黑影窜出,赫然是一只野猪! 脚步一顿,拦在了野猪的面前。野猪的双眼闪动着愤怒,嚎叫着表示对入侵自己领地的生物的不满。见终焉没有动作,便以迅疾的速度冲刺撞击而来。 终焉血脉里的战斗本能沸腾起来,向旁侧的树木掠去,躲过了第一次的撞击,随后向余势未减的野猪袭去,试图偷袭后背。 却没有料到野猪一转身再次近距离冲刺,獠牙刺挑,终焉倒飞而出,后背撞在树干上,一阵眩晕。野猪追击,张开了颇有力量的上下颔,向终焉的脖颈撕咬而来。 终焉身形一错,几乎在被野猪咬住同时,将那两颗獠牙刺入了野猪的脖颈。 血液的能量支撑着脖颈不被撕裂,野猪的血源源不断地从獠牙处涌进身体,空乏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恢复着力量。 野猪发现情况不妙试图后撤逃走,却发现无法挣脱刺进脖颈的那对狭长的獠牙,力气随着血液的失去逐渐变弱,最后悲鸣一声,失去了抵抗。 第四章 逆神巫女 终焉将野猪的血液吸食干净,这并不足以补充所有消耗的能量,他将野猪整只扛起,返回了帐篷。眼神看向了角落的那口大锅,里面的草药已经干枯了,一碰,就变成了粉末。 夜以过半。 终焉将大锅搬出,在寻找食物时发现的小溪中灌满水,摆好支架,燃起柴火。由于没有工具处理,只好整头猪放了进去。 半晌,肉香味弥漫。抄起一根树枝,将锅里炖着的野猪插起,泛出被顿烂了的白色肉质,挑拨着终焉对食物,对能量,对生存的渴望。 不由分说地扑了上去,撕咬着未去除的皮毛,不停地啃噬着,以极快的速度咀嚼的声响在夜晚显得格外诡异。良久,剩下了一具颇为干净清爽的骨架。 “嘀嗒” 不和时宜的声音响起,有什么滴在了骨架上,破坏了洁白无瑕的美感。终焉愣住了,一只手摸向了自己的脸颊,那里有一道,湿润而温暖的痕迹。 -为什么 -这是...眼泪? 终焉不能理解,为什么这种象征着人类悲伤或者激动的物件会出现在自己脸上。何况自己并没有感受到诸如此类的情感。 殊不知,他将草药从锅里清理出去的时候,残余的粉末由于过于着急没有处理干净。 小屋墙角的几册书中,有一页这么写道: 名称:棉花心剂 效果:可以让人的内心变得敏感,对感动,痛苦,委屈等情绪的感知加强,有利于让使用者敞开心扉,内心变得如棉花一般柔软,但不宜过量。 原材料,配比:(...) 时效:两个小时 注:希望可以治好算命骗子的面瘫。 终焉看了看这口大锅,不知怎么的,并不想将它留在小溪边,而是又搬了回去,放在了原本的角落。 天将破晓,长日将至。 将帐篷像昨日那样封闭好,终焉重新陷入了茫然。没有了本能或是神明的驱使后,继续怀疑着自己的诞生,质疑着一切的存在,思考着没有答案的疑问。 他用力摇了摇头,摆脱了这种无作为的状态。干点什么吧,随便干点什么吧——终焉这么想着,继续翻开了角落的书册。 这些书籍有些明显有前文或者下文,或是有详解的,都消失不见了。证明屋子的主人就算走得急,也将大部分有用的带走了,留下的多半是些无关紧要的类似于日记闲谈之类的书目。 不过这些给终焉打发些时间正好。 奥罗拉?伊芙琳来到树林后,依靠着山间的野菜维生,借着以前在镇子上对魔法与巫术的见闻,她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这座山林里,有着难以想象的魔法气息和极易采摘的草药。 她收集草药后凭着印象炼制出了自主吸收能量最后生成的“饱腹药水”,从此不再需要大量的食物,而是依靠少量的草药就可以生存下来,她也凭着印象,搜集着各类的草药,练习着炼药的技艺。 一次搜集草药中,她无意间发现了一座巨大的地下藏书馆,可里面却早已没有人迹了,她在探寻一番后,看着馆内单人间的居所恍然大悟,原来这里在数百年前曾是一位大魔法师的居所。 这也解释了为何这山林里的魔法气息如此饱满,催生出了如此之多伊芙琳赖以生存的草药。 她看着数之不尽的藏书,如获至宝。里面无不记录着令人兴奋的魔法或是巫术技艺。配合着山林里的环境,练就了极为出色的本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伊芙琳出色的魔法天赋中,似乎存在着不完美的地方。 她释放的魔法或是巫术,不定期的会出现失控的现象,轻则无用,重则术与愿违,出现反效果。 她在查阅藏书后得知,她所缺少的一直是一种名为“爱”的事物。这种东西在心境上起到了极强的稳定作用。 这个答案让她为之动容,令她一直不能释怀的,一直是父母和村民莫名的厌弃。 第二天,她回到镇子上,数十年过去,这里已经大不相同。她在镇子里用深厚的魔法功底,帮助村民做了许多力所能及的事情,很快,她得到了众人的接纳,与老去的父母相认,一片祥和。她也感受到了“爱”的可贵。 可美好的事物,向来不能永存。 在她一次上山采药时,突如其来的战火席卷了整个镇子。她见到这个镇子凄凉的惨状就如同人间地狱。她怒火中烧之下,独自一人来到主战场上呼风唤雨,却遭到了数十名敌国教会魔法师的围堵,绝境下欲召唤镇子中人的亡灵作战。 却不知此刻失去一切的她同时也不具备了“爱”。 数十名魔法师吟唱后短暂的获得了所信仰的神明的加持,伊芙琳召唤术式完成之时却没有想象中的亡灵援兵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漆黑见不到底的漩涡,将伊芙琳吸入后消失不见。留下原地目瞪口呆风中凌乱的敌军。 他们不知道像这样会使用时空间魔法的强大敌人为什么要逃走。 第五章 力量与怜悯 女巫奥罗拉·伊芙琳的往事到这里也就结束了,剩下的书目记录着一些药水的调配方式,终焉也知道了那晚为何会流下那滴不明所以的泪水。不过他不确定在这个世界是否也生长着同样的草药。 血脉中的悸动将终焉从往事中唤醒,夜晚来临。 他再一次从帐篷中掠出,寻找每日所需的食物。森林充盈着浓郁的魔法气息,以至于这里生长的生物都有了些许灵性以及更为强大的力量,不然上次那头野猪也不至于如此地难对付。 不过在吸食了那野猪的血液后,终焉明显感到自己举手投足间似乎更加轻松,也拥有了更充盈的力量,也能在夜晚更清晰的视物了。 奔跑间,终焉似乎感觉森林中的雾气淡了些,不过他没有多想,权当做是自己的视线可以穿透雾气了。到这里,终焉基本可以确定,吸食血液可以让他变强,不过典籍中并没有记载像这样的变强方式,也许是眉间那道红光的作用吧。 “我获得了神明的眷顾呢”有些沾沾自喜地想道。 他没有往其它的方向探寻,因为典籍中记载,野猪是群居动物。他回到当初与野猪搏斗的地界,围绕着那一片地方寻找着。半晌,他听见了熟悉的嚎叫声,立刻遁着声音的方向跑去,来到了一个山谷的洞穴处。 一头比上次还要强壮的野猪冲出,敌意的眼神注视着终焉。很快另一头野猪也走出了洞穴,两只野猪低哼一声,见终焉没有离开的意思,便判定为侵犯领地的敌人,一齐冲刺而来。 终焉心道果然,吸收了魔力的个体更加强大,纵使群居也没有了原本那般多的数目,居住地较为分散,这恰好给了终焉可乘之机。 终焉屈腿蓄力,同样向着两头野猪掠去,但在就要冲撞在一起时忽的高高跃起,两野猪在其下窜过,终焉落地转身,全部速度爆发,这次野猪没能像上次一般反应过来,在野猪急停还未来得及转身的刹那,将獠牙刺入了其中一只的右后腿。 蕴含着丰富能量的灼热血液流入四肢百骸,终焉也不贪心,瞬间抽身,那只野猪刚欲完成刚才的动作,却发现右后腿难以发力,顿时失去平衡,侧摔在地。另一只以迅猛的速度撞向终焉,却被闪开。 终焉目光一凝,手臂的血液好像燃烧起来,以绝对强大的力量扳住那只还未来得及起身野猪那尖锐而长裸露在外的獠牙,将自己的刺入野猪的脖颈。 感受到生命威胁的野猪发出急促的嚎叫,向自己的同伴不停地求救,那只被闪开的野猪三番五次地被戏耍,瞪大着眼珠,显得格外愤怒。以更快的速度冲去。终焉双臂一扯,没有将獠牙离开野猪,反而将它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冲刺的野猪一时来不及刹车,冲撞的强大力量又一次将本就虚弱的同伴重创,一人一猪被击退近十米的距离,终焉的獠牙短暂地离开了野猪的脖颈,却又在静止后重新刺入其中,几个呼吸间,那野猪发出一声悲鸣,昏歇过去。 终焉站起身来,望着眼前另一只野猪。 “接下来,就该你了。” 那野猪因为同伴失去战斗力显得局促不安,它渐渐有了退意,刚想转身,却又看了山洞一眼,脚步一顿,重新将獠牙对准了终焉,目光格外的明亮。 “哦?不逃走吗。” 终焉注意到了野猪的眼神,也感受到了格外强大的战意,他的血液好像也沸腾了起来。 “来吧!”终焉大声喝道。 野猪嚎叫了一声,再次冲来,终焉试图故技重施,往旁侧闪避。却不料快要碰撞之时那野猪突然脚步一顿,变换方向直直地向终焉冲来。 终焉大惊,瞳孔骤缩,双手抵住野猪的獠牙,野猪却没有停止冲刺,推着终焉不住地后退。直至后背重重地撞在一颗树上。 野猪再次大声嚎叫,张开大口,漏出尖利的牙齿。向终焉的脖颈咬来。这一幕无比眼熟,大概野猪都有诸如此类的攻击方式吧。但这只拥有山洞居所的野猪用起来明显与那只在外游荡的野猪大不相同。 终焉不敢赌自己脆弱的脖颈加上血液的力量能否抵御住那透过空气传来的强大咬合力。他瞬间松开双手,往一旁闪去,野猪一口咬在了终焉的大臂处,血液飞溅。 终焉一声闷哼,用尽全身力气转身,被咬住的那一块血肉被撕裂下来,疼痛的感觉反而让终焉更加清醒,得以翻在了野猪的后背,再次以尖利的獠牙刺入野猪的脖颈。 野猪也在一番战斗后没了刚开始的气力,在一番挣扎后闭上了双眼。终焉站起身来,满身溅着不知是自己还是野猪的鲜血。他望向自己右臂缺失的血肉,那里正以极快的速度生长愈合着,散发出一阵一阵的麻痒。 他用另外一只手臂拖着这只野猪,放在了第一只的身旁,走向了那个洞口有杂草隐蔽的山洞。 拨开杂草,山洞的角落里如想象的那般,两只小野猪正在瑟瑟发抖。发出细弱而尖锐的鸣叫。终焉走上前去,单手扼住一只的脖颈,拿起来端详着。那野猪鸣叫的声音更加急促,像在示弱,又像在求救。 终焉从诞生之初就没有获得慢慢成长所带来的情感与感情,一切都来得突如其来,在他的认知中或许这个世界真正重要的,只有自己的存在,当然,还有神明。 但不知为什么,此刻却没有了杀掉这两只小猪的欲望。他慢慢地将这只小野猪放下,两只野猪簇拥在一起,依旧那么的不安。 “罢了,反正也没有多少能量。” “若还能活下去,便算你们命大。” 终焉转身离开了山洞,受伤的右臂已经恢复如初,一手一只,将山洞外的两只野猪拖回了居所。这次的血液足够他吸收一段时间了。 战斗后的终焉忽然感到天气变得寒冷,他到原本的小溪中将身上的血腥味冲洗干净,再搜集了足够的干草与树叶,回到了帐篷。 第六章 神谕降临 终焉将干草与树叶铺在地上,照着典籍记载编织出勉强足以保暖的衣物,穿在身上,翻身上了木板床。 黎明到来。 在他这个等级的吸血鬼是需要休眠的,只不过休眠并不需要每天都进行,强大的再生能力足以承担部分放松身体的工作,但精神方面就爱莫能助了。 终焉陷入沉眠后,帐篷内外再次陷入一片死寂,不知为何竟没有什么生物接近这座帐篷。终焉一觉睡到了下午醒转过来。将两大根坚硬的野猪獠牙拔下,在从外面带回的石头上,进行着简单的打磨。 帐篷外的一处灌木被一只手拨开,串着黑曜石的手链像是吸收着透过浓雾缝隙撒下的阳光。迈步向前,却踩上了一根枯枝,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终焉一颤耳朵,目光一凝,他知道有人要光顾这处隐藏的居所了。他立即移步,掩在了帐门位置旁,屏息敛声。 帐门被拉开了一半,阳光又一次刺激着终焉的皮肤,他强忍着烧灼的疼痛,没有做声,在突如其来的日光进入下依稀看见一头略卷的黑色双马尾与灰色的衣袍,两个红色蝴蝶结反射着阳光,来人是一名少女。 终焉不明白为什么森林中会突然出现如此装束的人类,不过他来不及多想。等到那个身影完全进入,终焉忽的闪出至身影的背后,将帐门关闭,帐篷内又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将磨了许久已经有了雏形的骨刀架在了身前人的脖颈上。质问到:“是谁!” 刀并没有抵住应该抵住的血肉,本应接触到的地方突然散作闪着荧光的樱花花瓣,与帐篷中飘飞。终焉大惊失色,他连类似于火球术的低阶魔法都没有亲眼见过,眼前发生的事情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少女转过身,一双赤色眼瞳忽的亮起,终焉的目光不受控制的望过去,凝视着少女的双眼,周遭的事物忽然都不受控制地运动起来,一阵天旋地转,赤色的光芒像是要将终焉吞噬进去。 终焉站立不稳,登时跌坐在地面上。飘飞的樱花瓣又回到了少女的脖颈处恢复原状,帐篷重新陷入黑暗。 “实力差距居然如此之大吗”终焉心道,一时想不到应对的对策。几束暗红色的火苗凭空在空气中燃起,照亮着整个帐篷。 少女蹲下身,食指和中指伸向终焉的眉心处。终焉本能地想躲,又是一阵无法抵抗的眩晕。“可恶啊”再次清醒过来时两指已经点在了眉心上。 一阵电流一般的触感传来,在终焉身体里环绕一圈后回到了少女的双指。少女皱眉,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太弱了,太慢了” 随后将一个水晶球放在了不明所以的终焉面前。开口解释道:“跟随水晶球的指引,去了解这个世界的过往,去变强,去完成属于你的使命。” 少女抬脚转身离开,帐篷门再次被打开,终焉本能地抬手遮挡着阳光。少女没有回头,再次开口道:“对了,这可是你的神明给你的指示哦。”终焉眉间象征性地发出一股热流,像是在验证这句话的真实性。 他的眼中瞬间布满了期待。“原来如此,神明再次关照于我了吗。” 同时思索着来历不明少女话中的含义,这个世界,难道隐藏着一些我需要了解的不为人知的事情吗?变强,然后完成我的使命。可是自始至终并没有人告诉我,莫名诞生的我究竟背负着怎样的使命啊? 终焉一时得不到结果,将手伸向了那个散发着淡紫色光芒的水晶球。 第七章 营地往事 水晶球温凉的球体在接触到终焉手掌的温度后,淡紫色的光芒大放,终焉眼前一阵闪光,待得再次看清时眼前只剩下了几个大字。 「新界无主,众生称神」 画面再次闪光,终焉从天空中俯瞰着这片森林。一处浓雾散去,两个身影出现在其中,她们即将相遇。 终焉眼神一凝,望着其中那个卷双马尾的少女。 “嗯?是她?” 两个身影同时拨开眼前的灌木,以双方都没有意料到的方式相遇了。魔法在各自的手中凝聚,一时间危险的气息扩散。两人都慌忙抬起眼来看向对方,却在对上目光之时停下了动作,将手上凝聚的魔法解除。 几番对话后,返回了一个帐篷中。 “等等!这个帐篷...也就是说,另外一人,是女巫伊芙琳。”终焉恍然大悟。女巫有着金黄的发色和碧绿的眼珠。 不一会另一处的迷雾散开,是一个身着布衣的少年,他的身上好像带着伤。“啊...跟我到这里的时候差不多啊...”终焉一边打趣,一边更加仔细地观察,因为这个少年的身上,不知怎么地有着熟悉的气息。 少年蹒跚地走了几步,昏倒在一块大石头上。 另一处,卷双马尾少女从帐篷中走出,像是去周围熟悉一下地形。好巧不巧的,她正向着少年晕倒的地方走去... 终焉看着她吃力的将少年扛起,又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帐篷处。令终焉不了解的事情发生了,那少年在快到的时候醒转了,要求自己行走,却在看见帐篷门口的女巫时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再一次的昏倒过去。 于是不明所以的两人又将少年抬进了帐篷。 余下的几日过得非常的悠闲,三人或忙活自己的东西,或在一起闲聊。少年似乎总是能摇晃着头脑,念念有词,以他那平静的面孔将女巫激怒,然后挨一顿教训。 终焉注意到,少年似乎在自己的时间里,总是盘腿坐在那块大石头上,紧闭双眼,眉头时而紧缩,时而收敛。他也会时不时的不知从哪掏出来些符纸,又用毛笔在其上画着奇特的符号。 直到有一天,少年忽然抬头望向远方,面色有些许凝重,于是快速的回到了帐篷,叫住了刚准备炼药的女巫,还有正在练习着魔法的卷双马尾少女,少年不复往常的平静,快速的说着些什么。 女巫和少女的面色也逐渐变得凝重,三人迅速收拾了一下易于带走的事物,向着一个方向快速离开。 画面到这里就终止了。 终焉睁开眼睛,水晶球给了他很多的信息,刚刚来过的少女,曾经也在这个地方定居过,而且那时并没有现在这么强大,瞳色也是黑色而不是那威慑极强的赤红。三人遁走的原因尚未知晓,四周似乎并没有什么危险的存在。 至于那少年,多半,就是伊芙琳的手记里所说的,那个算命骗子了吧... 终焉再一次将手伸向了水晶球,等待着下一步的指引。 水晶球中迸发出点点荧光,化作了一个箭头,指向了某个方向。终焉拉开帐门飞快地望了一眼,那里依旧笼罩着,漫天的迷雾。 第八章 远行与真相 终焉继续将尚未完成的骨刀磨制完成,将两头野猪的皮剥下。两只野猪的个头非常大,制作简易的皮衣和皮短裤加上一个能装不少东西的皮包裹绰绰有余。 入夜,天气愈发地寒冷,气温下降得有些不正常。 终焉将水晶球装入包裹,手持骨刀,离开了居住了几天的帐篷。向着水晶球之前指示的方向奔去。浓雾较为之前又稀薄了些,加上下降的气温。环境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终焉有着强烈的不安。 森林就如典籍上记载的那样,拥有着数不清栖息其中的生物。其中不乏许多具有主动攻击性的生物,终焉略显清瘦的身躯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它们觅食的目标。 终焉也乐得如此,不需要自己寻找食物了,碰到数量庞大的兽群就凭借强大的速度与敏捷性绕路而行。 夜晚赶路,进食。临近白天则寻找阳光难以射入的洞穴,再以石块或成堆的茅草封住洞口,等待又一次夜晚的到来。 就这样莫约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中途终焉遭遇了一次蛇群的追击,且战且退中不幸被毒蛇咬伤。后在洞穴中控制着血液的流动,将蕴含毒素的血液逼离了自己的身体。 在逐渐变强后无意中闯入了狼群的领地,在被围剿时以强大的力量及本能中逐渐觉醒的战斗技巧猎杀了众多强大的吸收了魔能的狼。狼群再发现对手自愈的速度无比迅疾,而狼的数量不断减少后果断撤离。终焉在追击中又杀死了几头狼后吸收完能量,稍加休息后继续朝着原方向赶路。 就这样终焉对血液的掌控能力逐渐上升,血液中蕴含的能量和最初的时候也没有了可比性。如果再遇到如当时那般的两只野猪,终焉有自信在一个照面间就解决战斗。 最后,终焉到达了一处巨大的陡崖。向下望去,除了浓雾外再也见不到其它的任何的事物。左右都是相同的景象,想来这就是目的地了。 这一个月过去,随着温度的下降,浓雾渐渐凝华作霜,然而这来路不明的浓雾依旧在源源不断的补充,这导致了森林覆盖了大量的冰雪,当然凝华的放热也让气温下降的速度放缓了不少。 终焉感觉到的异常并不仅仅是这些。他发现森林中的氧气似乎也随着日子的推移变得稀薄了,于是愈发急切地想要到达目的地,找到造成这一切的原因。 吸血鬼具有一定的御寒能力,但血液的活化依旧会产生温度。终焉穿着几件叠在一起的兽皮大衣,颤抖着拿出那始终放在背包中的水晶球。 将身经百战快要崩裂的骨刀扔在了一旁,再次触摸上去。 又是一阵熟悉的白光闪过,终焉的视角被带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又一次地飞在了天空。 不过这次似乎越来越远,最后,一个白色的球体出现在终焉的眼前,周围是一片混沌的黑暗。 这是什么东西?终焉无比疑惑。很快,他看到球体外,似乎有几个土块,围绕着某个中心缓缓逆时针旋转着,而他们的轨迹,莫约有三分之一淹没在白色的球体中。 每个土块呈现较为扁平的样式,每个大约有球体九分之一的体积。 很快一个土块没有任何阻碍般进入了白色的球体,半晌,另一个土块从白色球体中运行了出来。 终焉根据他们之间的间距,估计了一下,这样的土块大概有四块。 他好奇地控制着视角,试图近距离地观察土块。然而许久过去,视角似乎没有拉近多少。 终焉疑惑,以更快的速度接近着,加速,再加速! 终于,终焉震惊无比的呆愣在那变得巨大到望不到边的土块上方。那里布满了覆盖着冰晶的树林,正一点一点地离开迷雾构成的白色球体。 他又回到原本的视角,白色球体下方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颗火红的球体,发出耀眼的光芒,绕着白色球体旋转着。 第九章 渴望展翅之人 “也就是说,白雾笼罩的范围之外,温度极低,同时没有氧气。”终焉结合之前树林的变化和此时所见的景象,不由的推断着。 “那么...这座浮空岛屿上的生物都怎么样了呢” 画面再次转变,之前的三人再次出现在了终焉眼前。算命的少年站在悬崖边,手中不停掐动着,突然金黄的流光涌入他的眼眸,他看向很远很远的下方,转过头叫上女巫和少女,往下一指。 三人相视,点头。女巫召唤出一把扫把,片刻的吟唱后扫把漂浮了起来。女巫和少女一同坐了上去,向着少年所指的方向飞去。 少年则掏出背在后背的木剑,往上贴着一道道符箓。片刻后,站在飞起的木剑上,向着前方的两人追去。三人经过漫长的飞行,最后降落在那片刚刚进入浓雾的岛屿上。 而三人离去的岛屿中心,突然爆发出极其强大的生命能量,供给着岛上所也冰冻住的生物和树木,等待下一次进入雾气中的解冻。 画面结束。 终焉回过神来,庞大的信息震撼着他的心神。这个世界并非如典籍中记载的一般是球体的世界,而是由一座座漂浮的岛屿构成,每个岛屿都自成体系,中央神秘的力量维持着岛屿的生命与重力。 终焉很快慌了神,如今他的血脉愈发精纯,生命力大多源自血脉,所以他难以吸收那些岛屿供给的生命力,如果不离开,他将死于寒冷和缺氧。 可如今他并没有诸如飞行扫把或者御剑之类的飞行方式,也无从确定下一个岛屿的位置,即使运气好恰好落在了岛屿上,也会摔的粉碎,如今他还无法在这种程度的损伤中幸存下来。 他再摸了摸水晶球,试图得到一些帮助。 可这次就不是摸了摸这么简单了,水晶球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吸力,魔能从终焉体内不断向着那根触碰到的指尖汇集,终焉大惊之下想将手指抽离,却发现无法抵抗吸力,直到大半的能量被吸走,方才停下。 终焉大口地喘着粗气,这么多天来他还没有哪次一次性消耗如此之多的魔能。然后立刻抬眼观察着水晶球的变化。 水晶球闪烁着光芒,然后...裂开了。 只剩其中漂浮的棱状晶体,飞入了终焉的眉心。 就在终焉还没搞清楚发生的事情时,一个箭头平白无故的出现在他的视野里。终焉大喜,想来,箭头所指就是下一个岛屿的所在地了。 那么飞行问题呢?终焉检索着脑海中的典籍。 “找到了!”终焉眼前一亮,趁着黎明还未到来,返回树林中搜集了许多兽皮,又折断了许许多多的树枝。血脉的提升同样让终焉的精确性和动手能力得到了不小的提升,这是以往的吸血鬼无法验证的。他用搜集到的材料简易地制作了一个滑翔机。 再以剩下的兽皮包裹全身,纵使无法视物视野中的箭头仍然存在着。感受着愈发稀薄的氧气和不断下降着的温度,终焉没有犹豫,照着典籍中记载的使用方法,使用着滑翔机,一跃而下。 第十章 破茧化蝠 制作的滑翔机由于过于简陋,在飞行中总是摇摆不定,偏离方向。好在终焉可以根据箭头的方向不断调整,才没有向着其他的地方飞去。 从岛屿上跃下后,没有了岛屿本身的遮挡,阳光无时无刻不照射在终焉的身上。 “好烫!” 原来兽皮并不能将阳光的效果隔绝,这种源自血脉中的诅咒解决的方法显然不是那么简单的。没有夜晚月光的制约,阳光带来的温度透过兽皮炙烤着终焉白皙的皮肤。即使效果比直接照射要差上不少,但仍旧是不小的麻烦。 就这样忍耐了莫约一天一夜,又到了第二个黎明。终焉控制的滑翔机终于进入了第二个岛的重力范围,终焉被重力吸引着,愈发高速地下落。 片刻后,他将眼前的兽皮撕开,阳光透过缝隙射了进来,刺痛着他的双眼,他强忍着疼痛,观察着与地面的距离。就在这时,因为强大的重力加速度,简易的滑翔机终于支撑不住,散了架,化作木屑四散奔逃。 终焉瞳孔骤缩,强咬舌尖让自己冷静下来。从万米的高空这样落下必然是活不下去,必须寻找其他的办法! 下方没有水域,即使有,如今也结上了厚厚的冰。 终焉不断观察着四周,是如同上一座岛一般丛生的树木,如今都结上了厚厚的冰霜。 距离依然在不停的拉近。 怎么办? 终焉强打的精神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在这样几乎空白的条件下他几乎没有任何的办法。恐惧从身体本能中不断涌来,一声一声愈发沉重的心跳占据了除了空气的撕裂声外唯一的听觉,不断发出警告。 眼看即将落地,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我只演示一次。”终焉一怔,随即感到眉间变得炽热。 又是...神明吗... 哈…我啊,真是个没用的信徒呢… 终焉来不及想多余的念头,一股热流淌遍了他的全身,他好像感觉,自己只要扇扇翅膀,就能飞起来。 热流演示了一便就消失了,终焉慌忙催动着血液中的力量,一遍一遍地顺着记忆中的回路流动着。他的四肢随着一次次的流动不断收缩着,背后也生长出了双翅,化作一只漆黑的蝙蝠。 兽皮从身体上滑落,终焉咬牙承受着比以往更加炽热的阳光,奋力地煽动着翅膀,不停地减缓着下落的速度,阳光似乎对于这种激发血脉的形态惩戒更甚,终焉的双翼燃起了火焰,灼烧的感觉片刻后就无法被承受了。 终焉再次恢复了人形,于略高于树梢处重新开始下落。 沿途撞断无数的树枝,敲碎了遍布的冰雪,重重摔落在地面上。 四周依旧是迷雾笼罩,温度一点一点回升,终焉听见远处传来断断续续却清脆无比的鸟鸣,听见溪流河水中冰块叮咚作响。 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阳光透过大雾和叶间,洒在终焉的身上,继续炙烤着已经烧焦的后背,断掉的关节也一点一点地重新连接着。 终焉咧开干裂的嘴唇,吐出些残破的血肉,艰难的露出了笑容。 第十一章 永冻湖泊 森林再次融入了夜色,在进入了迷雾后,岛屿已经不再提供生命力了。 一只灰兔刚刚从极寒中解冻而出,缓慢的行走在森林里。它不担心会碰到外出的觅食者,因为每次刚刚经过冷冻过后,每只动物都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恢复行动。 它颤抖着身躯经过一片茅草。走到中心时才开始疑惑。为什么这里会有这样一摊茅草,疑惑的耳朵竖起聆听着周围的动静。半晌,它惊恐地看向茅草下方,那里有着不明的呼吸声,它试图逃跑。 可惜已经太迟了,一只白皙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出,尖利的指甲将灰兔抓得死死的,拉回了茅草下。没有咀嚼声,却有更加诡异的吞咽声传出。 如此重复了几次后,茅草破开。现出终焉瘦削的身影。这次飞跃消耗了他太多太多的血液能量,为了恢复严重的伤口,身体甚至透支了一些血肉才得以完成。 好在几次补充后终焉又获得了足以战斗的能量。他不断猎杀着丛林里还未彻底清醒而有具有着丰富能量的生物。在黎明到来前恢复了巅峰的状态。也让林子里莫名地多了几副渗人的骨骸,警示着生物们危险的到来。 “所以...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呢” 他摸了摸眉间晶体飞入的位置。光点在视野中凝聚,他毫不犹豫地顺着这个方向奔去。 很快,他从众多树木中脱出身来,眼前是一座仍未解冻的湖泊,中间镶嵌着一座有些庞大的木船。水下可以看见瞪大双眼被冻住无法动弹的游鱼。向冰层下凝望着,捕捉着最为黑暗处艰难的传递上的光线,莫约有两百多米的深度。 不知为何,终焉总感觉这些冰雪没有同其他地方一般,随着温度的升高逐渐消融,而是无比稳定,就像其下有着什么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外界的热量。寒意透过终焉重新制作的厚兽皮衣,感到寒冷的血肉猝不及防地颤抖了一下。 终焉抬脚向着那大船走去,越是接近,寒意越盛。直到终焉从破开的大洞中走入船舱,终焉才知道,原来寒意的源头并非在这船里,而是在脚下厚厚的冰层中。 终焉查看着船上的物件,在某个船舱中储存着大量沉重的箱子,打开一看,是成吨的金银钱币。终焉有些吃惊,这些钱币根据典籍上的记载,可不是小数目。这艘大船显然有着不小的来头。 不过这些金银在这个世界并没有多大的用处罢了。 他继续搜寻着,甲板之间被冰晶紧密地缝合着,终焉攀上那个处于最上方的船舱。从窗口望出去,可以望见很远很远的地方,只不过如今湖泊被高大的树木环绕着。 一阵翻找,几本镶着金边的书册从抽屉中滚落。 「航海日记·芽」 —最初的船长喜好大自然的新生,一生的航海生涯中,总在自己的房间种植些植物,给枯燥的航海带来生机。 他多次目睹植物的成长,次次都为植物感到无比的惊艳。于是,他将船队的旗帜图设计成从石头间迸发的嫩芽,也将船队命名为芽。 或许是船长的命名带给了船队如其名字一般的力量与顽强。船队就像新生的幼苗般,从一无所有的起始到众人的合力,克服种种困难,历经险境,最后名扬一片海域。 很多年过去,船长代代为男。直到一天,第六代船长唯一的女婴出生。那时船正停泊在名为桂树岛的岛屿,桂花奇迹般的在女婴诞生的同时盛开,一朵恰好飘落在女婴的头顶,船长惊叹不已,桂花因这女婴的诞生而盛开,也如同桂花的花语一般,丰收满满。 于是女婴被赠予了收获满满的期望,也因此获得了自己的名字——桂因 第十二章 极寒之心 船长在那次之后再也没有诞下子嗣。 许多年过去,女婴逐渐长大,穿上那件黑金色的船长衣袍,留着一头深灰色蓬松的长发。继承了代代相传的领导才能与航海的技艺。 靠着海上的贸易赚取着巨额的利润。又不时的扫荡海域中曾经横行一时的海盗。曾经在海域上生根发芽的芽如今已经成长为一颗参天大树。 船长室中铺张开最为详细齐全的地图,桂因这一次的航行是为了解决一个百年来都未解开的谜题。地图的中央有着一片白色的区域,那是两极之外唯一的一片极寒之地,位置却坐落于热带的中央。 这不符合常理的情况由于难以涉足的严寒一直未将真相暴露在世人的眼前。桂因根据自己以及祖祖辈辈的经验断定,不同寻常之地,若非危险,就必然蕴含着价值连城的宝物。 可如今问题随着一支名为「炎」的魔法师组织的问世迎刃而解。这支特殊的组织研究出了能够与太阳共鸣的系列魔法,可以轻易的产生抵抗严寒的温暖日光,又不需要火焰魔法的庞大消耗。 炎原本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组织,却因为收到了芽的邀请一夜成名,若此次的航行顺利,太阳系的魔法将大范围的进入人们的视野中。 由于任务特殊,桂因只将自己那只最大的主船带去了海洋中央的那座极寒的岛屿,几名魔法师站在船头,手中法杖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滚烫的温度随着洒下的金色光芒将阻碍船只前行的冰雪消融。 桂因最后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这片极寒之地并非一座大陆,而是一座巨大的冰山。 随着温度的降低和魔法师魔力的损耗,船只前行的速度越来越慢,不过负责侦查的魔法师传来消息,说前方有着强烈的魔法波动,能量源源不断地从中溢散出来,量没有尽头一般庞大。 于是桂因命令船只退回极寒之地边缘,只携带着食物和几名得力干将,还有几名交替着释放魔法保持众人体温的魔法师。就这样下了船,于漫天的飞雪中前行。 极寒之地的天空如此澄净,桂因于夜晚总能看见其它地方看不见的星空,原来除了月亮和那几颗较亮的星星之外,夜空居然如此丰富多彩,无数的星辰共同组成了无论多少金币都无法换取的美妙画卷。 即使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看不到极光,桂因也觉得,即使没有至宝,这样的星空也不虚此行了。 步行持续了大约七日,食物即将不够支撑返程。在桂因执着的要求下,众人登上了最后一座雪丘。雪丘之后,不再是单调的雪白,一种略显臃肿,传说在极地才能见到的生物进入了众人的眼帘——企鹅。 众多企鹅中,一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身影进入了桂因的视线,是一个身着雪白长袍的白发少女,腰间系着黑色的飘带。 “就是那里!”侦查魔法师大声惊呼。 他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魔力聚集,他的目光好像透过了漫天的飘雪,透过了成群的企鹅,定格在少女胸口中,那颗跳动的心脏。 第十三章 冰冷和滚烫 企鹅群听见了不属于自身族群产生的动静,纷纷停下了各自的动作,有序的快速后退到安全的距离。白发少女从企鹅群中款款走出,恬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变化。 她一步一步地向着众人靠近,愈是靠近,寒冷愈盛。众人不可抵抗的后退着,唯有桂因呆呆的立在原地。 “船长!快走啊!” 随行的船员焦急道。桂因回过头来,脸上洋溢着笑容,眼里泛出光芒,开口道:“你们快回到船上,不必担心我,我随后就到。” 众人不明白船长此时说出这话的意思,但是可能因为历代船长的命令不容违背,又或是因为对于桂因的信任,众人道了保重后离开。 白发少女仍在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桂因却不知为何感受不到丝毫的寒冷。 少女走到桂因面前,修长的身躯消失不见。桂因蹲下身,抱住了那只显得胖胖的企鹅,眼中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这就是,生命的奇迹啊...”很早就在祖辈的记录中看过,有些得天独厚的生命,可以化作人的模样,亲和着这个世界最为眷顾的物种。也很早就听说过,生物可以识别人类的善意,大自然,会与爱着生命的人和谐共处。 良久,桂因看着企鹅温润的双眼,道:“你遇到麻烦了,对吗?”企鹅轻轻地叫了一声,表示确定。 桂因眉头微微皱起,望向了那颗即使企鹅尽力压制,仍然散发着寒意的心脏所在的位置。“原来,你无法完全控制这种庞大的能量。” 很快桂因眼前一亮,带着企鹅返回了船上。企鹅又变为了少女的模样,众人无比惊奇地打量着,议论纷纷。企鹅好像害怕众人的目光,躲到了桂因的身后。 在桂因的一番努力下,她终于上了船,但依然只愿意让桂因靠近。这让原本有计划的桂因苦恼不已。 第二天,桂因站在了众多太阳系魔法师的面前,拱手道:“请教给我太阳系魔法。”魔法师们面面相觑,面露难色。桂因随即补充道:“钱不是问题,只要足够合理,尽管提。” 带队的魔法师上前一步,摇了摇头,道:“不是钱的问题,能修炼魔法的人少之又少,请让我测试您的亲和力。”说罢拿出一块透明的魔石,让桂因将手放在上面。 就在接触到的一刻,魔石忽然爆发出了强大的绿光,众人惊呼:“如此强大的自然亲和,那修炼太阳系魔法是没问题了。 之后的几日,企鹅的冰系能量时不时失控,将返航路上的船只下方结上厚厚的冰,桂因为了维护人员安全,桂因将一部分太阳系魔法师安排在各个走廊中,一但失控,就立即施法制热。桂因也为自己的私事给大家带来的不便表达了歉意,跟着领头的魔法师很快掌握了大部分太阳系魔法的使用原理。 船最终行驶回了港湾,桂因为了保证安全,让众人都下了船,孤身一人来到企鹅居住的房间。墙壁和地板上遍布着还未来得及清理的冰霜。少女又变为了企鹅的形态。桂因手掌闪烁着亮光,凝聚着之前积累的太阳能量,按在了企鹅胸口处心脏的位置。 一圈橘色的圆形纹路显现。好巧不巧,冰系能量也在此时失控了一下,欲要向外爆发,忽然橘色的圆环一亮,将能量压制回了企鹅体内。桂因松了一口气,算是成功了。 始料未及的事情却在此时发生了,一个漆黑的漩涡突然在大船下显现,将大船吸入后消失了。岸上的所有人震惊的看着这一幕,港湾下的地形早有人勘探过,是不可能产生漩涡的。 不知谁喊了一声:“船长还在船上” 后来众人也没有在海里找到那艘船的痕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第十四章 孤身 终焉翻过书的末页。黎明已经到来,他慌忙拾起地面那破损的船帆,铺在房间顶部的破洞上,遮住了阳光。 就在终焉出神的时候,眉间再次涌现出淡紫色的光芒,笼罩住终焉。 再次睁眼正处在这座岛的天空,往下望去恰好是这片湖泊,不过这时还没有被冰冻住。如终焉所想的那样,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湖泊上方出现,一只大船掉了下来。 船长室里的企鹅受到了惊吓,不安的鸣叫着。桂因的魔法功底尚浅,那封印显然并不稳定,在企鹅情绪激动之下,庞大的冰能量爆发出来,将数百米深的湖泊整个冰冻住。 湖面下的游鱼显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刚刚解冻的湖泊再次莫名的冰冻住,瞪大着双眼,感受着比往常结冰时更加寒冷的温度。 桂因顶着寒冷往前艰难的迈步,驱动太阳魔法温暖自己的身体。半晌,终于将双手再次按在了企鹅的心脏处。封印再次被修复,寒冷停止溢散开来。 桂因这才来得及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她领着企鹅走出船长室,看着周围的变成了大片森林的海域,一时反应不过来。 还没来得及多想,桂因突然看见高空上似乎有两个不明飞行物正在靠近,她眯起眼睛,待得再近些才看清楚,一个是扫把,一个是一把飞剑,上面还载着人。 双双减速之后扫把停在半空中,而飞剑依旧和上面的人一起向下坠落着。桂因见势不妙,拉着企鹅快速后撤。 剑和人摔进了最高的船长室中,将天花板砸出一个大洞,一阵烟雾狼藉。 “咳...咳咳”一个狼狈的身影向外挪动着,对着半空喊道:“伊芙琳!给瓶治疗,要死了!” 扫把上金发少女面色古怪,向着伸出的那只手扔下一瓶绿色的药水。手一伸,将药水接住,烟雾中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 半晌,那道身影站起来,从烟雾中走了出来。看了看面前的桂因,又回头看了看那多了一个大洞的船长室,面露尴尬。 “不好意思啊...刚减速完符箓就用完了,请问你是?”少年挠挠头,女巫和卷双马尾也降下扫把,落在甲板上。 桂因见来人没有敌意,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答道:“我叫桂因。”又环顾了一圈,开口问道:“请问你们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众人摇头,随后三人于桂因互相交换了经历。 “看来...是我们都是一样的人呢。” 众人仍旧不明白来到这个世界究竟有什么真正的原因,他们将来又要何去何从。远处又一个漩涡涌动着。“嗯?”少年首先察觉到异样。一个多月丛林中的生活让他有了敏锐的洞察力。 一名长着尖耳朵略显阴柔的男子跌落出来。他一扶额前那一缕头发,有些茫然无措。之后便是又一次的交流和互相认识。 最后画面渐渐变黑,再次浮现出如最开始般的几个大字。 「众星归位,谁为真神」 画面消散,终焉又回到了那个黑暗破旧的房间。他不知怎么的,对故事中的众人,生出了无比的羡慕之情。 他们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都不像他那样,两手空空。每个人都拥有着自己的力量,都有着...完整的过去。而不是莫名的诞生,莫名的受到攻击,又依赖着将他创造的神明。 不,不仅仅是这些... 终焉最后承认。他羡慕的,是他们之间的羁绊。他又想起女巫留在锅里的那几株草药,想起卷双马尾少女以瘦弱的身躯搬动着负伤的少年,尽管那时他们并不相识。想起船长消耗大量财力深入极寒,不得至宝,却清晰明了的认同生命的可贵... 而终焉,似乎从来,都一无所有。 他还是不知道神明创造他的目的,不知道自己变强除了活着以外的真正意义,不知道自己最终的归处,自己最终的结局。 世界还是如往常那样笼罩着漫天的迷雾和炽热的辉光,这片冰湖之上,此时别样寒冷。 十五章 冰之力 终焉很快停止了顾影自怜,真相也好,同伴也好,都是力量变强后才能够主动追求的东西!但如之前一般猎杀动物吸食血液的方法能够提供的能量已经微乎其微,他必须寻找感觉具有效率的方式。 他试图通过眉间晶体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些什么。但回应他的是如当初那般的一阵电流,然后没有了反应。 他知道,是水晶球晶体判断他的力量不足导致的。 他注意到,画面中为了彻底解决企鹅的失控问题,卷发双马尾少女在一番吟唱之后从企鹅的身体内提取出一部分的冰能量,封印在了冰湖底下。这也是这片湖泊永远冰封着的理由。 入夜,终焉走下船,感受着脚下蕴含着寒意的能量传来的方向,在冰湖下大约十几米处。那里有一颗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晶体,入夜后才被注意到。 “在那里吗” 说罢将能量向着手臂凝聚,一拳重重轰向了脚下的地面。脚下的冰面迅速扩散出细密的白色裂缝。另一只手再次轰击,冰渣飞溅,将冰渣迅速清理后冰面上出现了一个大深坑。 终焉站在坑里等待着两只浴血双手的愈合。很快,恢复完好,再次抬手锤向地面。 终焉重复着这样的动作,几个小时后,终焉终于在这厚厚的坚冰中将那颗冰晶凿了出来。一股凛然的寒意铺面而来,终焉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画面中见到的终究不如亲身的感觉来的真实。 他奋力运转着身体里残存的血液能量,将这颗冰晶抛到了冰层上方,再将血液以特定的回路运转。 化蝠! 随后扑腾着翅膀生硬地飞了上来。皱眉望向那颗冰晶。他好像从最开始就只是想到将它弄出来,而没有想要怎么吸收这颗冰晶。就如太阳魔法师所说,修行魔法,吸收魔力,都需要特定的「亲和力」。 但终焉并非人类,他不确定自己究竟能否吸收这能量。 管不了那么多,接受这股能量就是现如今快速变强的唯一手段,终焉若是想知晓下一步自己要去的地方,就必须得依靠它变强。 他再次接近那晶体,不知怎么,心血来潮,将其含入了自己的口中。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冰晶一改原本坚硬的体态,化为了纯粹能量的流质,突然滑入终焉的腹中。 终焉瞳孔骤缩,那难以想象的寒意爆发,就要将内脏血管尽数冻结。他奋力运转着血液,将冰晶周遭遇冷的血液转移,换上新的炽热的血液防止被冰冻。寒意走遍了他的全身,冰晶仍然在源源不断地释放着能量。 “更多…更多的血液!” 终焉来不及思考,跌撞着以更加迅疾的速度冲向了丛林中,再次猎杀着苏醒不久的动物。 獠牙毫无阻碍地刺入野猪的脖颈,血液涌来,终焉感到血液没有累积的膨胀,而是在达到一定量之后开始化作能量浓缩。浓缩后的血液得以吸收更多的冰能量。 不断游走于森林之间,一晚上让周遭的森林再次多了不少森森白骨。诡异的气氛在周遭形成,也许这里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有生物造访了吧。 终焉也在黎明之前回到了船上。冰晶释放能量的速度渐渐稳定下来。他感到自己一身的血液都变得冰冷,每个细胞中都承载了冰晶的能量。而这仅仅是当时分离出来一部分的能量,很难想象企鹅从诞生以来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眉间的电流再次拂过全身,冰能量像是受到了挑战般爆发出一阵寒意,作为强有力的回应。电流回到了眉间的晶体中,随后光点浮现,指向一个方向。 第十六章 源头 第二日夜。 终焉再次将血液以特定的回路运转,化作一只漆黑的蝙蝠,融入漆黑的夜色,向着之前光芒所指的方向。他扑扇着翅膀,一点一点地熟悉着飞行的感觉。 起初依旧飞得东倒西歪,搅乱着周围的浓雾。 但慢慢的他终于也掌握了飞行的技巧,学会了控制扇动翅膀的力度。直到可以加速起来,于黑夜中化作一支利箭,飞速的前进着。 终焉发现原本还能透过雾气多多少少撒下些许的月光消失了,但他并没有过多在意。 又飞行了一段时间,终焉终于发现事情似乎不太一样了。原本的雾气中,能见度大概能够达到五百米左右,而随着向着晶体所指的位置飞行,这个数值逐渐降低到了一百米以下。 这个与平常大不相同的情况让终焉警惕心大起。这是继这个世界外部真正的模样之后,他所遇到的第一件极不寻常的状况。 但越是如此,他越想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于是他使用了蝙蝠形态特有的观测模式,发出一阵接着一阵人耳无法识别出的声波,闭上双眼,聆听着传回的回音。 世界以黑白色条纹的形态呈现出来,他继续飞行。 不知飞行了多久,时间没有了确切的意义,阳光无法穿透这样的浓雾。再次睁开眼,眼前几乎被迷雾布满,不能视物。 然而这还不是终点! 终焉渐渐感受到,有一股逐渐加深的阻力从前方的迷雾中传出,阻碍着他向着目的地飞行。 源源不断产生的水珠湿润了终焉的身躯,阻力随着飞行一点一点地增大,终焉最后化作人形,在地面上从行走,到匍匐,就在快要无法再次前进之时,眉间的淡紫色光芒涌出,覆盖在了终焉的双眼之上,指引着终焉向前看去。 终焉借着紫色光芒的力量,透过层层的迷雾,看到了自己正处在这座岛屿的陡崖旁,而陡崖外,莫约五千米左右的地方,一个半径十米左右的黑色球体,正在如大海涨潮般,吞吐着一阵一阵扩散开来的迷雾。 终焉无法判断它真正的形状,也无法判断它真正的颜色,无法判断它真正的大小。因为光线似乎在靠近它周遭时便会被吸收,与浓雾喷薄而出的方向相反。 终焉望着这个不明所以的存在,感到无比的荒诞。原来这一界如此庞大的迷雾,竟然都是由这个黑色的球体中迸发出的。 明明距离还有五千米左右,终焉却体会到了游泳的感觉,艰难地汲取着氧气。几十分钟过去,阻力不知怎么地慢慢降低。随后是一片沉寂,浓厚的雾气飘荡在空气中。 就在终焉还是疑惑的时候,黑色球体转而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吸力,终焉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差点被从悬崖上拉下然后被黑色的球体吸入。危急时刻,终焉催动着刚刚融入血液中的冰霜能量,一根冰锥出现在终焉的手中。 终焉将其深深插入土壤里,用力抓住,并再次冻结周围加以牢固,将那只手无情地与地面冰冻在一起,这才放心地望向与这座岛的地心引力的黑球。 就像海底出现了一个大洞般,迷雾如海水般争先恐后地涌入其中。 终焉就这样观望了数次,迷雾从黑球中吐出,又被黑球吸入。他发现,黑球每次吐出的时间要比吞入的时间长不少,这也是为何迷雾扩散了如此之广的原因。 浮空岛屿依然在不断的朝着轨迹运动,而黑球驻留原地。慢慢的上行中,与这世界的中心渐行渐远。 而黑球仍旧不知疲倦地一次又一次吞吐着寂寥无边的迷雾,笼罩住每一片进入其中的林子,扮演着世界的呼吸,守护着来到此界的,迷途之人。 第一卷,世界的呼吸,终 ——————————————— 在冰冷的 梦中苏醒 眼前绽开熟悉的光景 那么迷离 那么明晰 是不属于此世的绚丽 如何忘记 无数次想起 停驻之际 我却听见 世界的呼吸 ——《神不肯说》jusf周存 第二卷 神明的眼睛 序 狐狸拥有着属于自己的一座山。 起初山上什么都没有,哪怕只用坚硬冰冷的土石,狐狸还是学着别人的样子,把山堆的很高很高。而慢慢的,随着外界降下的雨点,山最终还是有了山的模样,有了四季的更替。 狐狸时常下山游玩。一天,它见到一朵黑色的玫瑰。花巧又不巧的生长在与它颜色相近的阴影当中,由于鲜有阳光,周围并没有其他的花生长。狐狸怔住了,它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花。 就如同人往往会讨厌与自己性子相同的人一般,每种花的花瓣反射出的颜色恰好是它所排斥的那一种,而唯有黑色,温柔的接纳了所有。 狐狸把花轻轻的衔起,轻快的跑着,最后种到了自己那迎着阳光的一面山坡上。高兴之余突然想起,花原本处在的是有水源的地方,自己的山却是没有河流的。于是狐狸决定每天都亲自来灌溉。花也因此长满了整个山坡。 可有一次,狐狸忘记了给花浇水,第二天急匆匆赶来的时候发现,花似乎并没有因此枯萎,似乎花自己就可以很好的生长。于是狐狸开始懈怠,浇水的时间日渐稀少。有时也只是远远的望上一眼,单单看到黑色的一片,就心满意足的离去。 直到有天狐狸如往常一般在山坡上眺望,行走间一不留神被坚硬的山石绊倒,向着那片花丛中滚落。重重地落在花丛中,才发现花丛的模样已然与当时接纳着它的模样不同了,黑色的花朵下,是丛生的荆棘。 狐狸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它潘然醒悟,若不是自己的怠慢,花又何至于从这干硬的土壤里依靠着大量的荆棘汲取着可怜的养分。 从绽开的伤口里,溢出了已然扭曲的爱意。狐狸也再不能如往常那般接近与触摸那让它怦然心动的颜色。可这座山除了这片玫瑰,似乎就没有什么其它的物件了。每次远远的路过那片玫瑰,就好像嗅到了从前的芳香,触到了从前的温暖,然后再一次的跌落进尖利的荆棘。 狐狸在山里开出了泉,溪流顺着着山的四面八方流去。山里种上了树,开出了其他颜色的花,俨然成了有模有样的山林,之前的山与之相比或许只能算的上是土堆。 最后在平日里见不到的山谷里,寻了一处阳光照射得到的地方,将黑色的玫瑰花尽数移栽了下来。它终究还是没有斩断一切的勇气。 如往常一般的下山,他来到了那个被阴影遮蔽的地方。那里就如同那年一样,开着一朵黑色玫瑰,可狐狸却觉得这花,似乎没有了黑玫瑰的颜色。蓦然回首,望向自己的山林,望向自己的心灵,漫山遍野的开着鲜艳的黑玫瑰。 黑色的玫瑰开在不属于自己的地方,可那时留在自己心里的那朵却永远的盛开着。 狐狸眼里尽是温柔。 ———————————————— 神明不会受伤 不会死亡 不会流泪 不会痛苦 然而他不是神 他终究会输 满身狼狈 是什么让花儿老去 是什么让四季更替 又是什么,成为你我之间的距离 —— 第十七章 黑色古堡 终焉跟随着指引慢慢远离了悬崖,在岛屿远离黑球后,雾气也慢慢恢复到了正常的浓度,正处于夜晚,终焉恰好跟随着指引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蝙蝠的双翼悄然无声的划过了夜晚。 随着终焉的靠近,周围的动物愈发稀少,终焉眉头一皱,想来,这又将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地方。周遭的树木生长地也更加繁茂起来,树叶的颜色也逐渐趋向深色。 一段时间的飞行后,灰色的轮廓在迷雾中若隐若现,终焉旋即加速,靠近了那座庞大的建筑物。 那是一座通体漆黑的古堡。 周围的几颗树木环抱的树木尤为高大,遮挡着四面的光亮,这让古堡更增神秘。不过拥有夜视能力的终焉看得一清二楚。 黎明到来。 终焉迅速落在古堡的大门之前,伸手欲推。谁知门上雕刻着的蝙蝠双眼微不可查地一闪,两扇大门竟自己打开来。终焉瞳孔一缩,狭长的走廊没有安装壁灯,即使终焉能够看清,但这种不合常理的设计还是给终焉带来了不安的感受。 不过既然指引所指在这里,况且黎明已经到来,终焉还是决定进入。 就在终焉刚刚踏入几步时,大门再一次自行关闭了。终焉回头查看,黑色大门散发沉重古朴的气息,看来以常规手段,是无法再次开启了。 很快走廊到了尽头,终焉走出走廊口。外面是一个大厅,格外宽敞,却又空空荡荡。抬头看去,墙壁的轮廓与在外面看起来出奇地吻合。几扇以为安装了单向玻璃的窗子在里面看来也并不透光 “原来只是一个幌子吗...” “还是说,是为了,遮挡阳光呢。” 终焉在看到大门上的蝙蝠和走廊的设计时就有了猜测,这座古堡多半是属于吸血鬼的,只是不知道这座古堡里的吸血鬼是否还幸存着。 终焉查看着昏暗而又空空荡荡的大厅,最后发现中央圆形的大理石纹路处,似乎有些突出,与周遭不太相同。终焉用力一踩,大殿正前方的地面瞬间下陷,原本平滑的大理石化作一级一级的台阶,通向地底下的深处。 终焉一步一步地走入,又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旁有莫约十几间房间,每个房间中央都摆着一副棺材。终焉查看过后,发现棺材内空无一物,布满了灰尘,大概是用来睡觉的。 终焉最后走到一间更为宽敞的房间内,四个柱子支撑着上方黑砖打造的天花板。墙壁上挂着一副壁画。房间中央是一副以黑石和金子打造的棺材,象征着房间主人的尊贵。 还未等他上前查看,眉间淡紫色的光芒再次将终焉笼罩。终焉的视角出现在这个房间的一角,两个身影正在黑暗中面对面交谈着。终焉目光一凝,他注意到,其中一人,正是之前众人之中最后出现的尖耳,在典籍中疑似精灵族的阴柔男子。 而另一人,赫然是一只吸血鬼! 他背着一副弓箭,目光怔怔地望着眼前有着尖锐獠牙的声音,目光闪烁着,最后划过一丝狠厉。 “我...愿意” “我不要再这样一无所有下去了。” 吸血鬼露出笑容,嘱咐精灵族男子不要反抗,一股鲜血积蓄在口中,一小束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他高挑的身躯轻轻俯下,獠牙刺入男子的脖颈,将口中的血液注入。 “蠢货!”一身厉喝从门口传来,是那名自称道士的少年!背后的走廊中横七竖八地躺着众多吸血鬼。一道符箓自终焉手中飞出,爆发出强光,吸血鬼掩面后撤,眼中闪烁着慌乱。 他没想到敌人来得如此迅速,也没想到自己的同类们如此不堪一击。化作一滩血液,游走于黑暗的房间内。 少年不为所动,看着跌坐在地上的男子,平静开口道:“你的魔能不足,这样下去,如果没有成功控制住他给你的血脉,就只会变成一个丧失理智的怪物。” 血液突然在终焉背后凝聚出吸血鬼的身影,锋利的獠牙刺向终焉的脖颈,眼看就要得手,一张符箓凭空出现,向着后方释放出一团炽热的火焰。 吸血鬼被击中,浑身浴火,尖叫着再次化作一滩血液。 “又是你...每次都是你...自以为当了什么好人...呵...”男子抬起头来,俊美的脸庞狰狞着。身体里的反应却没能让他继续说下去,有什么吞噬着原本的身躯,撕裂一般的痛感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少年没有理会,继续开口:“这样下去,你有五成的把握成功。” 血液再次凝聚,袭来。少年掏出背后背着的木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洒在剑上。登时爆发出耀眼的光亮,一剑刺入吸血鬼的胸膛。 吸血鬼瞪大着双眼,不住的后退,靠在了墙上。他发现被那把剑刺伤后,就无法再化作一滩血液逃逸,也失去了赖以生存的自愈的能力。尖利的叫声传遍了整个走廊,随后身躯慢慢地消散开来。 少年上前,将剑重新插回后背的剑鞘。随后回头看着双手抱头,眼中布满着血丝的男子。 “四成。” 男子奋力抓挠着微卷的秀发。 “三成。” 他用颤抖的声音威胁着:“你...不要过来...多管闲事!” “两成。” “啊啊啊啊!”男子再也无法抵抗身躯里痛觉精反复撕裂愈合的感觉。 “一成,抱歉,这是为了你的命。” 少年将早已准备好的两张符箓一张贴在男子的身上,一张贴在自己的额头。“因果嫁接,乾坤置换。” 男子一顿,进入身体中肆虐着的血液和能量纷纷涌入了那张红色的符纸。随后符纸飘起,化作一个个光点涌入少年额头上的符纸,而后那股能量进入了少年的眉心。 男子躺倒在地面上,眼神扩散,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一般。少年原地站立了一会,缓缓抬步,向外走去。 从此他只能迎接夜色。 第十八章 末裔 画面并没有随着少年的离去而停止,昏倒在地的精灵男子也没有醒来。终焉的视角不受控制地望向了墙角那吸血鬼死去的地方。 那里遗留了一滩血液。 仿佛之前都只是藏匿着,等到确定了少年的离开之后才缓缓开始流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流入了地砖间光滑的缝隙... 画面到这里也结束了。 终焉再次回到黑暗中,站在那个别样华丽的棺材前,思索着,最终给了特写的画面究竟想表达什么。 他突然面色紧绷,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副棺材。 “难道说...那只吸血鬼,没有死?” 像是在回应终焉的猜测,棺材板“砰”的一声飞起,砸向终焉的面门。终焉连忙闪向一旁,一道血光飞速的掠到他的面前,正要攻击,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终焉借此机会快速后撤,看着眼前再次凝聚的身影,面色凝重。 “你身上,有同伴的气息。” 那道身影突然兴奋的开口。“是族人来寻找我了吗?”终焉这才看清他的面容。同样是白皙的皮肤,却有着一头银发和鲜红的双眼,此时正熠熠发光着。 “不对...只有你一个人的话...” 终焉想起画面中他强大的战斗技巧,心想这将是一个始料未及的棘手敌人。可没想到的是敌人不仅没有明显的敌意,居然还能够交流。当即决定这场战斗能免则免。 只见那吸血鬼走上前来,上下打量着终焉,皱着眉开口道:“所以你...也是迷失到这个地方来了吗。” “明明拥有着足够精纯的血脉,经络却从未动用过...不,有化蝠的...我说你,不会只依靠蛮力战斗吧?”吸血鬼正了正那件华丽的礼服,和终焉一身的兽皮一对比,现出了强烈的反差。 “...” 到了这时终焉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还好那吸血鬼继续说下去,才没有让气氛尴尬下去。 “嘛...看来是个可怜的孩子啊,没有学习技巧就来到了这里吗...不知道你是否曾经听说过我...三十年前的查尔斯王子。”吸血鬼似乎自始至终就将终焉当作了自己的族人,没有什么怀疑。 终焉闻言眼前一亮,“啊,原来是查尔斯殿下啊...族里这几年一直因为你失踪的事情焦急不已呢...” 还未等终焉继续说下去,房间内的气氛忽然一凝。一股杀气从面前的吸血鬼身上爆发,双眼冷冷地凝视着终焉。终焉叹了一口气,显然没有怎么与人交流过的他显然也并不擅长说谎。 “查尔斯...是当时杀入本家古堡的那支圣骑士队伍中...骑士长的名字...就算当时有其他的族人侥幸活了下来,也没有人会将这个名字给忘记...” “所以...你和那群人类有关系...” 终焉突然想到,精灵男子虽然继承血脉失败,但那股力量最后进入了少年的体内。原来如此...所以少年最后成为了吸血鬼吗。 随着话音落下,眼前的声音突然发动袭击,脸庞上写满了疯狂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