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1节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作者:小黄鱼一根 文案: 省附属三甲医院的胸外科医生,回到1936。 手术刀挡不了子弹。 但你还能不生病还是怎么着? “想不想活?求我。” 第1章 面试 一九三六年,南京中央医院,分诊台。 “你好,请问外科苏主任的办公室怎么走?” 前台的护士听到声音抬头,发现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同龄人,身着西装,面带浅浅的笑容,声音很温和,文质彬彬。 迟疑了下,放下来人是想走后门插队的想法,她不由问道:“你找苏主任是有什么事?” “我叫周清和,是来面试的医生。” “原来是周医生,苏主任的办公室在二楼,嗯我带你过去吧。” 接待的护士表现的相当的热情,给旁边的搭档使了个眼色,在搭档挤眉弄眼的调笑中,在地下轻踢了搭档一脚,赶忙走了出来。 “周医生请这边来。” “麻烦你了。” 周清和冲着护士的搭档点头微笑,随后跟着她,沿着旋转楼梯拾级而上。 “周医生好年轻啊,您以前是在哪家医院?”护士开始打探“军情”。 “我刚毕业。” “哦~,原来是这样,周医生在哪上的学?” “日本。” 周清和打量着医院的环境,记着所见各处的人员配置和通道。 如果不出意外,这里就将是他未来一段时间工作的地方了。 他不是现在的南京人,他来自21世纪。 省附属三甲的胸外科医生,在一次天灾大事件之后的手术连台中,昏厥过去,醒来,就是在这里了。 准确的说,是五天前,在从日本学医学成归来的船上。 那时他已经死了,死因被醉酒落水。 “日本?哇偶。” 小护士不由发出一声惊叹,眼神是更加明亮。 虽然日本人可恨,但不得不承认,这年头日本的医术好,那是世人皆知。 留日归来,那是绝对的高材生。 “周医生,就是这里。”小护士冲着二楼一间办公室扬了扬手,随后主动上前敲了敲门。 咚咚咚。 “苏主任。” “进来。” “苏主任,有位周清和周医生找你,说是约好的.我叫吴小小。” 吴小小轻声留下自己的名字,一个微笑走了。 “周清和?快请快请。” 外科主任苏唯庸当即从桌后走了出来,伸出双手热情洋溢。 “留日高材,学成归国,当此国家危难之际,可喜可贺,可敬可佩。” “苏主任过誉了。” “哪里哪里,请坐。” 周清和顺势坐下,苏唯庸趁势问起他日本留学时候的事情,进行考察。 周清和也就记忆中目前日本外科的前沿技术进行讲解。 他也没讲的太深奥,只讲目前的日本,不讲未来,毕竟现在国内的医疗技术还很落后。 比方说南京身为目前的国都,而中央医院又代表了南京的最高医术水平,然而连个外科细分的胸外科都没有,只有大外科。 可以说目前所有胸腔内乃至腹部的手术,对国内的医生来说都是死亡禁区。 就连能做手术的外科医生都是寥寥无几。 所以周清和确定自己到了民国二十五年,也没多想,就想着传授一些东西,救一些人,做点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毕竟穿越也没给什么大福利,比如金刚不坏,比如手捏子弹。 顶多就是身体强壮了些,眼神好了些,记忆好了些,比如花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就能背下一整本字典。 过目不忘而已,又挡不了子弹。 生逢乱世,枪炮之下众生平等。 不安全呐,要是受伤,连个抗生素都没有这边聊的宾主尽欢,楼下已经炸开了锅。 哧,两辆黑色轿车疾停在医院门口。 车还未挺稳,后车上已经跳下了人来,便衣普通人打扮,嘴里大喊着“让开!让开!”,朝医院里面狂奔。 紧随其后的,是前车下来的人。 两个男的抬着一位重伤吐血的40岁男子,脚步迅捷,只是他们还要小心颠簸,防止抬着的这位伤势加重。 “医生医生!护士,叫苏医生,苏唯庸!” “噢噢,好。” 打头阵的便衣男子进入大厅便朝门诊台的护士大喊,护士答应一声朝着二楼的医生办公室而去。 “起开!” 男子粗暴的拉开准备搭乘电梯的病患家属,眼睛一瞪,狠戾的气息吓的周围的围观人群不得不退开。 略显纷扰的就诊大厅谈话声消失一空,随着人肉担架队的到来,空气里不自觉弥漫起紧张的气氛,滴滴答答的血液从门口一直流到了电梯间。 电梯灯亮,上行。 “是么?还能这样?长见识了。” 苏唯庸阵阵惊叹,刚想说点什么,门被粗暴的推开。 “苏主任,特务处的手术,他们直接送手术室了。” 门口报信的还是吴小小,就这两层楼,她跑的气喘吁吁。 听到是复兴社特务处,苏唯庸噌的站起,面色瞬间变的严肃,脚步往外走,嘴里边问:“看清楚了么?伤的哪里?” “胸部,大出血!”吴小小说道。 “嘶。” 苏唯庸的脚步一顿,胸部,要命了,特务处这帮人出手,十有八九伤到肺了。 他自己心里有数,这种手术做了也是下不来台,100个伤到肺的,能活下来一两个就不错了还是特务处的人,真要命。 根本没空管周清和,苏唯庸抓紧时间赶路,周清和起身也跟在了身后。 只是一层楼梯,就到了手术室层。 入眼只见七八个人围在手术室外面,或着便衣打扮,或着中山装。 而在其中的病床上,病患的衣襟已经被血水浸的暗红,嘴里还不停的咳着鲜血,进气多出气少,情况很不好。 苏唯庸上前冲着众人中的中山装男子皱眉道:“贾组长,怎么伤这么重?” “你别管了,赶紧救人,必须把他救活了!”贾玉林脾气有些暴躁,推搡着就让苏唯庸赶紧手术。 苏唯庸快速开始检查,完事却只是微微摇头:“来不及了,出血量太大了。” 出血量少他还可以挣扎着抢救一下,大不了死台上,出血量这么大,上台的必要性都没了,估计推进去准备的功夫人就不行了。 “妈的。” 贾玉林听闻抬起一脚就踹在了一旁的手下身上:“谁让你开枪的!” 撒完气他就扭回头冲着苏唯庸抬高嗓音叫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让他活着,必须要让他能说话,这个人的身份很重要!” 苏唯庸面色不太好看,跟这帮屁都不懂的有证痞子是真的说不通,只能耐心解释道:“我可以一试,但是枪伤入肺,大出血,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 而就在这时,病床上的病人身体猛的一拱,胸部抬起,喉咙涨的青筋暴起,整个人弯曲的像个拱桥。 周围一帮便衣神情瞬间紧张起来,然而根本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苏唯庸皱着眉,一副果然如此的无奈模样。 而贾玉林见多识广,知道这代表着死亡即将降临,不由得咬紧了牙。 就在这时,原本吊在后面的周清和快步上前手一伸,全然不顾周围人的诧异和便衣的警惕审视。 “血气胸!准备闭式引流,给我注射器,要最大的。” 抢救面前,所有人都必须听他的!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2节 第2章 手术 四周被这近乎呵斥的声音震的一静。 “去啊!”周清和冲着护士瞪眼一吼。 这人谁啊?别的护士还在发愣,拿着眼神询问着苏唯庸的意见,倒是吴小小机灵的快步跑向手术间,迅速的递了个针筒过来。 “行么?”她问道。 周清和没回答,肺部被击穿,喘不上来气,速度不快的后果就是被自己破破烂烂的肺活活憋死。 他的左手一按患者的胸部,迅速快捷的找到位置,右手毫不犹豫的朝着锁骨下第二肋间的肺尖部扎了下去。 这个动作看起来像是灭口。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紧张的像即将炸毛的刺猬。 贾玉林一直盯着周清和,有心想说点什么,想了想死马当活马医,也就没说什么继续看了下去。 只是这个红党的重要性让他不自觉的捏紧拳头,咽了口口水。 气体夹杂着血液,随着针管的向上抽动,从伤者的体内被抽了出来。 周清和盯着伤者的表情,随着针管即将被抽满,伤者躬的像个虾米的身体,终于又平躺了下去,而因为缺氧导致的紫绀,也随着终于能吸到氧气的舒畅感,缓解了下来。 最危急的时刻过了,争取到了一些时间。 周清和轻呼出一口气,把针筒一递:“立刻手术。” 随后打量了一圈周围,只见周围人都跟被抽了气似的,都在重重的呼气。 不由说道:“又不是你们躺着,慌什么?” 周围的人表情有些不自然,不过一只针筒居然就缓解了伤者的呼吸,快准狠,这份手段让贾玉林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按常规,特务处的犯人,经手的医生必须经过他们特务处的审查。 所以以往的医生基本都是指定苏唯庸。 一是技术好,二是安全。 谁知道灭口的人会不会混进来?不过这小子应该是不会了。 “出去。” 周清和朝着跟进手术人的便衣吼了一句。 这年头的人,防止感染的意识太差了,什么阿猫阿狗都往手术室里闯。 许是技术震慑,虽然这帮人都不认识周清和,但互相看了一眼,还是老老实实退了出去。 大门关闭,手术灯亮起。 “去查一下这个医生的资料。”贾玉林低头点了根烟,随后对着手下说道。 “是。” 不多时,打听完的手下回来了。 “不认识,只知道是来应聘?”贾玉林摆摆手,皱着眉也不说话了。 手术室里,非常安静。 有句话形容手术室里的氛围,如果医生开黄腔,那代表智珠在握,如果没人说话,那就代表事大了,必须要全神贯注。 对于苏唯庸来说,这是绝对的大手术,那是一丝小差都不敢开,皱着眉紧盯着周清和手中刀的动向。 对于主刀的周清和来说,这种手术本身是不复杂的。 难的是术后。 枪伤很麻烦,肺部的枪伤更麻烦。 就算在21世纪,药品齐全,设备精良,肺部枪伤死亡的概率也有几个百分点,何况在这缺医少药的民国二十五年。 现在缺医的医解决了,但是药.子弹射入体内,造成空腔效应,导致的损伤面积很大,清创,缝合,修复破碎的内脏子弹上面带着铅等有毒金属,这些与内脏血管进行摩擦,留下痕迹就会诱发感染,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处理干净。 但无法避免,这每一处都会诱发感染。 砰,子弹被取了出来,落在了护士递过来的盒里。 “好。”苏唯庸忍不住叫好,神情振奋,看向周清和的眼神完全不同了,这次是真的捡到宝了。 “周医生技术精湛呐。”他忍不住夸奖,笑的眼角的褶子都藏不住。 这是个天赋奇高的年轻人,不比上海滩的老外医生差。 “这帮人什么人?”周清和问道。 “复兴社特务处的,那个领头的是情报科的贾玉林。”苏唯庸快问快答,眼神是一刻都没有离开周清和的手。 身为一个外科医生,他也想进步,但是最让人头疼的是,自此之前他就已经代表南京城里的最高医术了,跟谁学去?“磺胺有库存么?”周清和能想到这个年头治疗枪伤术后感染,有效的消炎药也就这个了。 “有。” “嗯再坚持一会,拉稳了。” 周清和冲着拉钩的护士说了句,埋头继续在血水里面穿针引线。 三个小时的精细活,不亚于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 不管对操刀人的精神还有体力来说,都是一场大的考验。 所以有些医生干不了外科。 光原地不动站三个小时,那都是一种折磨。 周清和居然发现自己站的不累。 他的体质似乎得到了一种神奇的改良。 而记忆里方面更是卓绝,看过的血管位置如同烙印一般全都在他的脑海里,犹如一幅俯视图,一幅照相机拍下的俯视图。 虽然穿越过来没有给他什么临空发药的特殊能力,但是过目不忘,好像也很不错。 起初他只是把过目不忘用在看书上,用在记载这个时代的药物目录上,药品搭配上。 但是现在想来,这份能力挖掘空间很大。 大的伤口修复完成。 虽然看起来破烂血腥,但确实在手术台上能活下来了。 “你来收尾。” 周清和习惯性的准备给旁观的医师点学习的机会。 作为主刀,不能什么都干,要不然下面人怎么成长? 不过话说出去抬头,他就后悔了。 忘了对面是面试他的主任了。 这行径多多少少有点不尊重人了。 然而苏唯庸的表现,却是非同凡响。 “真的吗?”苏唯庸有些激动,不敢置信的反复发问。 “我可以吗?” 这台手术的成功可是作为能吹嘘一辈子的资本,他居然能有上手机会?“额主任,要不算了,我看您站的也挺久了,累到了吧?”周清和说道。 “不累!刀!” 苏唯庸犹如焕发第二春,精神振奋。 门外,地上多了一地的烟屁股。 贾玉林时不时抬眼看一眼‘手术中’那亮起的灯牌。 他是既希望那灯牌亮着,起码证明人还活着,又希望那灯牌灭掉,证明马上会有结果,不论死活。 终于,灯灭了。 一下子,他好紧张。 第3章 缘由 砰,手术室紧闭的大门打开。 苏唯庸出来看见贾玉林就打了声招呼。 “怎么样?”贾玉林急忙问。 苏唯庸面带满足的微笑:“手术很成功。” 贾玉林闻言欣喜,“什么时候能醒?” “不一定,快的话,今天明天吧。”苏唯庸说完还看了眼周清和征询意见。 周清和点点头:“主任说得对,具体的就看他的体质了。” 意料之中,尽管有些慢,但还能接受,“还得劳烦苏主任多照看,一定要让他能开口说话。” 贾玉林郑重其事。 “明白,明白。”苏唯庸微微点头,笑道:“那就提前恭喜贾组长又立新功了。” 死人都被拉了回来,贾玉林心情也不错,看了眼周清和笑道:“苏主任先休息,回头我请吃饭,也多谢这位兄弟,你是叫” “周清和。”周清和自己补上。 “周医生医术精湛。”贾玉林夸赞了一句:“接下来还得麻烦你多照看一下,千万不能让他出事。” 周清和笑而不答,他都还不是员工,哪有不给钱就让人办事的。 此时,病床被推了出来,贾玉林对手上一使眼色:“送四楼包厢,加强警戒。” 特务处有自己的专属病房,手下领命前往。 “贾组长,那我们就先走了。”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3节 “苏主任。” 苏唯庸正要和周清和一起回办公室,就听到贾玉林叫住他,然后不说话。 便对周清和说:“你先回办公室等我下。” “怎么了?”他扭头看向贾玉林。 贾玉林笑了笑,把烟头丢到地下,用皮鞋拧了拧:“照规矩经手的医生要接受我们特务处的审查,你把他资料给我下。” 手术做完,病人也暂时安全,贾玉林拿了资料便回处里向科长做了简要案情汇报。 他只是例行汇报,然而两天后,一行人出现在中央医院。 “处长,科长。” 房门被打开,房间里守卫的贾玉林看见来人惊诧的起身。 科长来也就算了,怎么处长也亲自来了?“他就是那个红党?” 一身中山装,大背头梳的特别整齐,复兴社特务处处长戴雨浓看着床上的病人发出询问。 “简报上说你们是查18军一个军需处长倒卖军需的事情,才找到的他的踪迹?” “报告处长,的确如此,属下跟踪他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地下军火中间商,那个中间商为了保命,就透露了一点消息。 事发前三天,有个熟客来找他买枪,勃朗宁一次五支,约定第二天傍晚交易。”贾玉林站的笔挺,目不斜视。 “一次五支?”戴雨浓反问之后微微点头,开口道:“如果只是一般人自用顶多买一支,买五支那就一定是个团体,你是这么想的?” “处长高见。” 贾玉林抬头挺胸目视前方继续汇报:“如果是杀手之类的角色不需要这么多枪,帮派之类的他们自己有存货,所以属下怀疑这帮人不是日碟就是红党。 而且要的这么急,十有八九接下来是为了一场大行动。” “细心,谨慎,你做的很好。”戴雨浓略作夸奖:“然后呢?” “然后属下答应他,只要他配合就不抓他,于是在他的配合下,成功等到了这个交易人!” 贾玉林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属下没有打算现场抓捕,而是跟了下去,五把枪,也就是很有可能还有四个人,这说不定就是红党埋伏在南京城里的重要组织。” “是这个道理,接下来呢?”戴雨浓追问。 “接下来,不知道是被发现了,还是意外,这个人并没有进住宅之类的地方,而是在绕了两圈后,进了一家旅馆。” 贾玉林说到这里眉头微皱,“起初,属下以为对方的人是都在旅馆里面,可经过询问老板和实地探查以后,确认了没有其他人进出。 于是我们就等待。 最后,就是在第二天清晨,这个人突然从二楼跳窗逃跑,企图从后巷逃出混入早市的人群。 可我早就把整个旅馆包围,马上就被我安排的人发现。 我的人开枪示警,我们支援过去,一番追逐之后,我们的人迫不得已只能选择开枪击中目标,避免逃脱。” “那就是半路跟踪的时候被发现了。” 戴雨浓作出判断,眼神看向床上的中年病人,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那你是怎么确定这个人是红党,而不是日碟?” 单人进旅馆,现场没有留下什么行李和能证明身份的文件,这一点他在简报里看过,理论上不可能分辨得出。 “报告处长,因为这人把五把枪全部带走了。 当时可以确认对方已经知道被盯上,死到临头,还把五把枪带走,日碟干不出这种事,唯有红党,因为红党穷。” 理由充分,在场的人听了理由都点头,这肯定是红党。 单纯的为了反抗,带走两把枪顶天了,多了只是累赘。 两把枪子弹打完的时间,这么多行动队员早把他打死了。 戴雨浓解了惑,心满意足的看着属下:“看他的年纪也有40了吧?不像是单纯的行动队员,这个人的身份必定还有线索可挖,说不定就能挖出潜藏在南京的红党碟部。 校长说过,攘外必先安内,红党是我们的心腹大患,此次你功不可没,等事成我亲自为你嘉奖。” “谢谢处长。” “好,照顾好他,加强戒备,一旦病情好转,能审讯就加快审讯。” “明白。” “嗯。” 戴雨浓事了,问起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听说他这台手术是个年轻人做的,苏唯庸都说必死无疑被他做下来了?这个人现在在哪里?” “确有其事,名字叫周清和,留日归国人员,此刻他应该在二楼办公室或者三楼手术间,属下帮你去叫他。” “不用,我自己走走。” 戴雨浓摆摆手,带着几个手下拐出门口。 “周清和周医生呢?知不知道在哪?” 楼梯处,有手下询问充当保卫的内部人员。 内部便衣朝着二楼处栏杆一扬头:“呐,在那看风景呢。” 戴雨浓听声一扭头,看到了远处栏杆边站着的那个年轻人。 和周清和正对目光。 第4章 初见 周清和站在栏杆这不是在看风景,而是在看人。 准确的说,是记人。 他在开发自己过目不忘能力的边界,到底能记住多少事情,到底能记住多少人。 作为一个医学博士,他其实非常感兴趣自己脑部是不是发生了某些不可知的变化。 哦,当然,身体的协调性提高也是。 但是很遗憾,这个世道没有mri。 所以他就趁闲暇之余,站在这里,看下面形形色色的人,医生,病患,记住他们的样子,再在脑海里复现。 通常来讲,在一个大场景里,对众多的人一一看过去,很快,人就会忘记前面人的长相,除非再看见,才会觉得眼熟。 但是他不会。 周清和在这里已经站了十分钟,进出的100多号人,每个人的长相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这要是当年读博士的时候有这能力,那不得起飞了?” 当年要是有过目不忘,全球的论文,全球的医学书籍他理论上都能背下来。 然后等到去医院实习,博导,院士带队查房提问的时候,冷不丁引经据典惊艳全场.想想就觉得爽。 反过来就是当年读博士的苦逼。 医学书太特么多了。 不过现在不是做白日梦的时候,医院大多数是普通人居多,所以当他看到戴雨浓,根据别人的反应就能推测出这是个大人物。 也没想到是来找他的。 然后戴雨浓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是奉化人?”戴雨浓问。 “对的.你是?”周清和是宁波奉化溪口人。 戴雨浓没作答,而是轻笑道:“校长当年在家乡创办武岭学校的时候,恐怕也没想到,这里会出一个顶尖的外科大夫,这件事我要是说给他听,他肯定很高兴。” 周清和闻言一怔,倒不是因为对方能这么快查出自己的来历,特务处,这很正常。 而是在这个时间点张口校长闭口校长,还这幅做派样貌的,他猜到来人是谁了。 大特务头子!“你是?”周清和再次发问。 “戴雨浓。” “.抱歉,不认识。” 戴雨浓的笑容微微一僵,不过他很快爽朗起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如果不是你这份专心,你也很难有这份成就。” 外科医生有多难学,戴雨浓很清楚。 这个小兄弟履历干净,只是几年的留日学习就能操刀这么重要的手术,而且让外科主任佩服,那不止是天赋高低的问题,一定免不了扎实的苦练。 两者缺一不可。 不知道他名字,很正常。 “我刚来,确实不太清楚你的身份,戴先生找我什么事?”周清和有点猜不透他的来意,干脆直接问。 以他的外科主刀身份,戴雨浓不可能为难他,心是不用慌的。 戴雨浓快人快语:“复兴社想必你已经听过,我来是邀请你加入复兴社特务处。” “我?”周清和听着有点懵:“我一个医生,能干什么?” 他想破脑袋也没想到戴雨浓找他居然是为了当特务! 要是割个什么小零件找他,那倒是正常些。 哪怕是包皮。 戴雨浓很严肃: “眼下前线战事吃紧,日本人咄咄逼人。 校长创办武岭学校的目的,一是为了帮助家乡,二也是为国选材。 特务处作为直属于校长的特殊部门,也担当着各种各样的任务,同样,我们也需求各种各样的人才。” “可我能干什么?”周清和还是不明白。 “一样,救人,具体的有人会跟你说。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4节 我现在能告诉你的就是,你在这里做一台手术,只能救一个人,做一百台手术,能救一百个人。 但是在我们特务处,你救的人虽然不一定是好人,甚至是敌人,但是救活了他,让我们从他的嘴里掏出情报。 这救一个人,就会挽救正面战场上千千万万的将士。 这才是大公!” 戴雨浓掷地有声。 周清和捋了捋其中的逻辑,于是便听懂了。 以他前世对谍战剧的了解,大概就是有些犯人中枪之类的不方便拉到医院来,然后他去了,就可以直接在特务处内部做这个手术,避免出意外之类的事情?猜测大概是这样。 可是他没有做特务的心理准备啊? 他来了这里,就想着将自己的医术发扬光大,能减少多少痛苦就多少痛苦。 顶多就是想办法赚点钱,然后开个医药公司,让有些药能提早被发现。 当特务真没在他的考虑之列不过现在,周清和思量了下其中的得失,选择点头答应: “好,我去。” 因为他想到了一点,没有权力护道,凭什么能保住医药公司。 战争年代,没有消息来源,建起来的厂房,第二天就可能被导弹洗地。 而且,医生的收入虽然高,但是相比于医药这个行业的研发需要资金来说,远远不够。 特务处来钱是不是快一点?斯蒂庞克,玉座金佛?“好!忠勇之士,校长一定很高兴。” 戴雨浓拍了拍周清和的肩膀,“以你的医术,完全可以在国外享受生活,但从你一毕业就选择回国,我就知道你这样的人,是有远大抱负的。” 戴雨浓说完走了,给周清和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先照看好这个红党,等红党身体好转可以转移的时候,一起去总部上班。 “这来医院上个班,身份就变成狗特务了。” 面试的是医院,入职的却是特务处,周清和觉得这其中颇具浪漫主义气息。 至于那个他抢救的人身份是红党,手术后他就知道了。 虽然那个贾组长没说,但是苏唯庸人老成精。 “我告诉你怎么分辨他们抓的是什么人。 你就记住一点,特务处防守严密的是红党,没几个人看守的是日碟。 因为只有红党,敢组建队伍偷袭医院营救战友,是日本人跑还来不及,防什么防啊。” 真有道理,令人信服。 该和苏主任说一声,不说苏主任这两天也挺关照他,就说以后去了特务处,以他的身份和医院的来往也少不了。 关系要搞好。 周清和站在二楼目送戴雨浓一行人离开医院,正准备去找苏唯庸,就看见二楼更衣室里走出个医生来,不由脚步一缓。 白大褂,棉质口罩,很正常的装扮,就露出的上半面部而言,男性,目测三十多,将近四十。 但周清和很确定他的记忆里,这几天没见过这个人。 也许是休假的,也许是刚来的?“我是内科新来的周清和,以后还请您多多帮忙。” 想到某种可能,周清和主动上前打了个招呼,姿态放的很低,就像是个刚毕业的医生。 “哦,我是外科的老王。”这医生伸出手朝着周清和一握,随后便指了指上面楼层的方向,“我还有个病人,我们有空聊。” “好好,王医生慢走。” 周清和笑着送老王离去,看了眼四楼的方向,转身走进苏唯庸的办公室。 “苏主任,告诉你个不幸的消息。” 周清和把戴雨浓来的事说了一遍,苏唯庸当即炸毛。 “什么什么?哎呀。” 苏唯庸气急,随后哀叹连连:“怎么遇到这个阎王了,怪我,手续走太慢,哎呀,你也是,你糊涂啊。” 苏唯庸就把戴雨浓早就想选个外科医生的事情说了下。 “他早就跟我打招呼了,可谁愿意去啊?好好的医生不当,去当个特务。” 苏唯庸大声说了一通,气的都想拍桌子骂戴雨浓的娘,随后才警觉的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的说: “你说说你,怎么想的,我就不说身份,当医生一个月多少钱,当特务才多少钱?真要是好事,别人早去了。” 这年头吃香的医生不要太挣钱,就现在这个年景,一个人力车夫一月赚十块,一个普通的医生一个月就有八十块。 以周清和这个水平,一个五百块,闹不好,八百块都有可能。 当什么特务啊! 那才几个钱?苏唯庸是真的想不通,只觉得周清和还是太年轻,被戴雨浓诓骗了。 但是进了特务处就出不来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以后有时间来我这做手术,我给你算外快。”苏唯庸说道。 “好。”周清和笑着点头,接着就问道:“主任,咱们外科的医生我都见过么?以后我要是来医院找人帮忙,可别被人打出去。” “昨天介绍会给你接风都介绍过了啊,说起来我还亏了一顿饭。”苏唯庸笑骂。 这人被戴雨浓收走了,可不就亏了。 “等我发薪水了我请。”周清和笑呵呵的说。 “得了吧,你那才几个钱。” “那主任,我先出去了,你忙。” “好。” 周清和帮苏唯庸关上门,眼神在走廊里打量。 不知道这个外科的老王医生在哪,可别迷路被逮了。 第5章 提醒 一个陌生的人装医生,那他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周清和不相信什么巧合,他有理由相信这个老王肯定是红党。 队员被捕,派人来打探医院情况,装扮成医生,这是很合适的方式。 毕竟还有个口罩遮半脸,能挡一挡样貌。 虽然这对他无用。 既然是打探情况,那周清和相信这个‘老王’医生,此刻应该就在四楼的病房外转悠,于是迈步走了过去。 他准备帮帮手。 人是他救活的,如果红党不救人,那接下来这个枪伤患者的下场估计不太好。 送进特务处,受刑是难免的事。 自己能做的就是在某一次救治中,看情况给他个痛快。 医生么,能救人,自然也能杀人。 哪个医生手上没几条人命?手是肯定下的去的。 不过现在,想来不需要了。 周清和上了四楼,和守楼梯的便衣点了下头算是招呼。 也不影响他继续看报纸,随后眼神在四楼扫了扫,不多久就看见了这个‘老王’从卫生间的门口出来,侧身往他这边走来。 周清和顺着楼梯往下走去,稍快两步,直接走到了一楼大厅。 他脑子里快速思索,如果红党想要救人,此次打探的目的是什么?特务处对医院的防守情况是必然。 这一点可以通过观察大致拿到。 接下来.应该还有病患的身体状况,这一点尤为重要。 能不能说话,能不能移动,这都是判断能不能救,会不会受审的重点。 要不然一移动就大出血,就是救了又有什么用? 最好的时机肯定是在能移动,而又不会被刑讯的时候。 他们见不到病历本,这个准确的时机点,他们拿不到。 周清和知道怎么帮忙了。 他顺着楼梯往上一瞧,‘老王’的皮鞋距他也就一层楼梯的距离。 当下,他往前台走去。 “小小。” “呀,周医生。” 前台的吴小小站了起来,“有什么事要我做?”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聊天了么?” 周清和单手撑在前台上,用余光打量着‘老王’的行踪。 出院门要从前台经过,他正朝这边过来。 “当然.可以。”吴小小脸上绽放出颇感意外的笑容。 “喔,小小.”旁边的女护士库库库的笑出声,一副有暧昧的眼神在两人的身上转来转去。 周清和估算着距离差不多了,便说道:“说正事,四楼特务处那个枪伤的,估计两天后就能动弹了” 周清和说着话,眼神观测到老王的脚步是明显的顿了一下,随后便走的慢了一些,但还是在走。 便继续说道:“到时候我估计这人就要送走受审,那就能轻松了,送完以后我们那天晚上一起吃个饭,我请客,小庆,你也来。”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5节 小庆就是那个库库库笑的女护士,而老王则顺势走出了门口。 “行啊。”吴小小欢快的点点头。 “我也去啊,会不会不方便啊,小小,你说呢?”小庆护士挤眉弄眼调戏吴小小。 吴小小嗔怒的拍了下小庆护士的肩膀,嘴上说道:“别乱说,周医生应该是要和那个病人一起走了吧,很正常的请我们吃顿饭,对吧?” “对的,到时候我也会请主任一起去,那就约好了,到时候我选好地点告诉你们。” 周清和说完微笑点头,转身看了眼门口,向二楼楼梯走去。 该传递的讯息都传递了,接下来就看事态的发展如何。 南京是国都,能在这里潜伏的红党,应该能从他的话里判断出很多讯息。 上了二楼楼梯,他又走到窗边像院外的庭院看了一眼,发现这个老王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扶着腰一副散步休息的姿态,在小范围走动。 当下他也不再关注,上楼开始查房。 大街上,从医院回来的老王走进‘奇缘书店’,对着柜台上的小厮点了下头,随后装模作样的看了会书,在小厮的点头之后,重新出门入了巷子里的民居。 “怎么去了这么久?” 情报小组的组长兼书店掌柜何守义把老王迎进院内,边拍着衣服边自然的向外张望了一眼,随后关上了院门。 “进去说。”两人匆匆进门。 直到两人双脚踏入内屋大门,屋两旁各一位戒备的汉子才放下了手中的枪。 老王看了两人一眼,轻呼出一口气:“打探清楚了。”说罢便走到木椅上坐下,喝下一大碗茶。 化解了憋了一天的渴,这才说道:“汉升肯定还活着,而且恢复的还不错。 不过我们得抓紧,我偷听到医生谈话,汉升应该就这两天恢复意识,一但恢复意识,敌人很可能把他直接送进特务处。” “两天?准确么?”何守义追问。 老王点点头:“十有八九,我听到的是两天后送走。” 何守义刚坐下的屁股重新抬起,皱着眉背着手在屋内小步腾挪,一会后,开口道:“这事情只可早不可晚,我们不能冒他被带进特务处的风险,两天后必须动手!” “守备力量怎么样?”他重新坐下发问。 老王又喝了口茶水,微皱着眉说:“院外前门两个,后门两个,里面大厅坐着一个,每层楼梯口藏着一个,病房外坐着两个,里面不知道,我不敢久留,路过的时候门是关着的。” “那就是8个了。”何守义默默心算喃喃了句,涣散的眼神很快重新聚焦。说道:“里面保守有一个,最坏的情况也不超过两个,多了也没什么意义,那总共就是十个。” “我猜也是,这样早晚两轮换就是二十人,这个配置不少了。”老王重重点头。 何守义长出了一口气,叹道:“十人,不好对付啊.” 他们这条线总共五个人,汉升出了事,其他的人马上撤离,暂避到了他这里。 也就是说他这组能动手的人就只有四个。 四个对十个,在南京城里怎么都不可能是特务处的对手。 何况那还是个重伤患者。 这时,老王开口说道:“也不是不能少,不过这个时机可能要冒点风险。” 何守义眼睛一亮:“哦?你说。” 老王把自己的观察说出:“我这么晚回来就是在看他们怎么吃饭。 他们是在医院一楼的食堂用餐,一到饭点,前后院的两人组会分两波吃饭,每次去一个,吃饭时间大概在15分钟到20分钟之间,随后轮换。 而楼上守楼梯的三个和大厅那一个,除了大厅的先不动,其余楼梯口的三个都会第一批去吃。” “这是个好消息。”何守义眼中有光,马上问道:“那病房门口的那几个呢?” 老王说道:“我就看到过一次,是一个人,接着另一个人轮换,第一个人会拎着个袋子回去,具体里面有几份盒饭,我倒是不清楚。” “应该就一个。”何守义作出判断:“如果病房里有两个,他们完全可以也离开一个.不过这只是猜测,保险点,里面还是按两个算。 这样人就少了,如果我们在饭点进行偷袭,那就是还要对付五个人。” 五个人,比十个是少多了。 “四个。”老王补充道:“前后院我们不可能同时行动,选定路线,解决掉其中一个就行。” 毕竟不能开枪,开枪就是作死,一但枪响,吃饭的全得跑出来,他们组都得死那。 “嗯嗯。”何守义点头,又松一口气,四个对四个,相比四对十的成功概率,那是提升了太多。 掌握情报,行动就方便多了,于是他很快做了决定,一锤定音。 “就挑饭点,后天傍晚行动。” 傍晚刚好是下班的点,路上人多,真出了意外,也方便逃脱。 “可汉升的身体不一定扛得住。”老王记得那个医生说的是两天后转运,提前那就意味着风险。 “不会。” 何守义摇摇头:“既然特务处的人准备把汉升带回特务处,那肯定不是让他养病,而是受审。 我判断,汉升的病情已经稳定。 甚至,已经苏醒。” 第6章 事变 周清和这两天也很忙的。 苏唯庸知道他要走,那是往死里面薅羊毛,一口一个医术精湛,一口一个前途无量,马屁拍来拍去就是一句话——多做手术,让我们多学习学习。 所以周清和不是在手术台上,就是在查病房讲解术后观察,和相应的情况处理。 屁股后面跟了一帮外科医生,个个年纪都比他大,个个语气谦卑的像是徒弟。 多教点他也乐意,这就是他的本行。 查房查到红党李汉升的门口,周清和直接推门进去,没有丝毫顾忌。 往常别的医生是不能单独来的,但是跟着周清和,也就一起进了来。 “贾组长,你在啊。”周清和和贾玉林打了声招呼,便自顾自的像后面的医生讲解起了枪伤的术后护理。 贾玉林看见周清和带了一帮人进来,微笑轻嗯了一声,便退到了一边。 他虽然不喜欢周清和带着人入内,一点保密性都没有,但看在周清和要进特务处了,而且好吧,主要是听说,周清和是戴处长亲自点的将,他心里就算不爽,那现在也只能憋着,笑脸相迎。 况且,这家伙医术是真的好,这可是贾玉林亲眼所见,不得不服。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医生,特指周清和。 “枪伤患者的感染是个大问题,我们要严密观察,该用的抗感染的药不能省。” “还有,不要太迁就患者,看病情恢复状态要作出及时判断,能下地就下地,慢慢的恢复运动量,要不然引起肠道黏连肠梗阻,再处理就会很麻烦。” “好的。” “记下了记下了。” 周清和点点头,看了眼床上的李汉升,李汉升确实醒了,只是说话都费劲,不过只要能眨眼睛,就能受审。 李汉升硬气,贾玉林问他问题让他眨眼睛作答,他就睡觉,贾玉林还真一点办法都没有。 因为周清和说了,掐大腿可以,胸部别碰,大出血人就没了。 掐大腿那有个屁用,贾玉林想骂娘。 “周医生周老弟,等等。” 周清和查完房就要走,贾玉林叫住他,笑着问道:“周老弟,他恢复的怎么样,能不能提前运走,再待着就算带回去人都没用了,情报有时效性,哥哥心里着急啊。” 周清和颇为无语的看着他:“我已经用最好的手段在治疗了,贾组长贾老哥,你说一个肺部枪伤,七天都不让他躺,你这就算运回去不是一鞭子就抽死了? 到时候就算我在旁边,那也是无能为力,你觉得他还能再回来挨一刀么?” 是这个道理,道理谁都懂,贾玉林郁闷的叹了口气,又坐下盯着病床上的人。 “哥哥着急啊。”他说。 “我看他情况还不错,应该能按时运走。” 周清和瞅了一眼床上的人,偏头冲着护士道:“这样,再给他开份磺胺压一压,别临了烧起来。” 多打一份磺胺,跑路的时候就多保一份命。 这年头,磺胺可不好找。 时间一晃,就是第二天傍晚。 周清和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动手,反正能做的都做了,最好的照顾,最好的吃食连磺胺都给多打了一份!这玩意真挺贵。 傍晚,该下班了,想到自己明天肯定就不在医院了,于是就打算晚走一会,最后再查个房,把这几天做的手术的病人最后检查一遍。 正查着呢,砰,一声枪响,从隔壁不远处传来,由于离得近,振聋发聩!“什么情况?” “是枪响?” “哪里打枪?” 四人间病房里的病人跟被惊着似的,七嘴八舌的询问。 走廊外面已经响起了尖叫声和频繁的跑动声。 正值用餐的时间点,有些家属刚好打了餐上来食用,慌乱间碰撞的满地都是飘香的菜肴。 周清和只是远远借着门口看了一眼,马上就缩到门后紧贴墙壁。 不掺和,不看热闹,不吃子弹.不过什么情况,强攻,在南京,不会吧? 贴着墙壁,皱着眉头,借着开着的门看见一小片走廊的场景,只见没多久就有三个人快速通过。 一个人穿着白大褂戴口罩的人拿着枪打头阵,一个汉子带着口罩推着辆平板车,上面躺着受伤的李汉升,最后一个人警惕的看着背后,拿着枪时不时侧头观察。 妈的,真强攻,真勇猛,真刺激。 周清和看着这一幕,饶是他看多了生死,也感觉肾上腺素飙升,有点紧张。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6节 脚步声渐远,终于有胆大不怕死的出门张望,人员已经下楼,开始有人喊:“医生,医生,这里有人受伤。” 周清和一边竖起耳朵听楼下的动静,一边快步往关押的包厢走去。 枪声在四楼,而这个时间点这群吃饭的人在一楼,食堂喧哗,吃饭的人能不能听见枪声他也不知道。 一但能听见跑出来,这几个人想要走就难了。 快步走向包房门口,远远的就看见门口留下守卫的那个便衣瘫倒在地。 地上倒是没血,简单的看一眼,目测应该是晕了过去。 而大门洞开,里面的地上躺着两个人影。 一个也是便衣躺在开门的位置,也是晕倒。 而靠着窗户边的座椅旁,躺在地上的则是贾玉林。 贾玉林?他怎么在这? 特务处八点交班,按照往常的习惯,贾玉林八点才会来。 不过现在不是提问的时候,周清和上前一看伤口,贾玉林的腹部中弹流血,意识倒还清醒。 没伤的都昏过去了,重伤的倒还清醒着。 “快,送手术室。”周清和马上和紧随而来的护士说。 砰砰砰砰! 就在此时,接连几声沉闷的枪声从医院正门的方向传来。 周清和赶忙起身,从窗户向外看去。 只见滴一声汽车喇叭响,一辆救护车启动,迅速朝医院外面的马路窜去。 只是十几秒,一堆的便衣食堂的方向窜了出来,有的双腿奔跑追,有的去开车,有的直接对准车子开枪。 密集的枪声和惊叫声喇叭声吵成一片,救护车没了踪影,两辆特务处的车也是紧随其后。 “等等。” 护士已经把贾玉林扶上了病房躺好,贾玉林却是皱着眉头痛苦的说道:“周老弟,快,打电话给特务处,让他们设卡拦截。” “好好好,先给你做手术,你的命要紧。” 周清和不准备在打电话这件事上拖延,医院眼睛众多,有没有及时打电话,很容易就能查出来。 于是他就对着一个护士说道:“地上的人晕了,把他弄醒,让他去打电话,他对特务处的安排熟,我们做手术。” 至于地上的人起来,会不会因为晕眩拖延,那就跟他没关系了。 “安心了吧,可以做手术了吧?”周清和冲着贾玉林问。 贾玉林点点头,扯出一个笑容:“谢了老弟,那个护士,记得跟他说逃跑的方位。” 第7章 经过 医院的动静已经消停了,周清和正在给贾玉林专心的做手术。 二十几分钟后,手术室的门打开,苏唯庸走了进来。 “主任,你怎么回来了?” 周清和顺嘴问了句,医院有他在,苏唯庸早早的下班了。 “外科发生这么大的事我能不回来么?” 苏唯庸苦笑的摇头,看了眼手术台昏迷的贾玉林啧啧了一声。 “看样子还好,没伤到重要脏器,这要是赶明儿你不在医院,还真没人给他做手术。” “那不会,我去了特务处,他要是受了伤,我不也得来?” 周清和神态轻松的说着话,确实没伤到重要脏器,运气不错。 “受点伤也好,要不然这次他有苦头吃了。”苏唯庸站在一旁边看边说。 “怎么说?”周清和问。 苏唯庸努着嘴说:“你不知道吧?我刚才上来的时候,下面的小护士跟我说,底下这帮吃饭的人都被骗了。 外面枪响,他们从食堂出门追出去的同时,那帮人从后门开车走了。” “啊?”周清和听着为之一怔,马上反应过来说道:“有两帮人?两辆车?” 苏唯庸点头:“全被那枪声吸引过去了,傻乎乎的追着满街跑。” 周清和嘴角扯了扯,别说,他当时看那窗外的枪声和汽车喇叭声,潜意识就以为他们上了车开始逃窜了。 而接下来特务处追出去,又是枪又是车,脑子里都开始脑补一出街头的追逐大戏了。 先入为主了。 “所以我说贾玉林运气好,受点伤,没功劳也有苦劳,要不然出这么大纰漏人丢了,他们戴老板饶不了他。” 苏唯庸给了个周清和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 周清和闻言点头,看了眼望眼欲穿的苏唯庸,会心一笑:“主任我听了枪声手软,你来都来了,别光站着,帮把手。” “好嘞,要我说啊,这枪声你多听就习惯了,你看我手多稳?” 苏唯庸接过,开心的做起收尾工作。 腹部手术他不是没做过。 但是与周清和一起做手术的好处就是,不用怕捅娄子,使劲下刀子,大胆干,这背后有人!一会之后,手术顺利做完,边收拾着,闲篇就拉开了,周清和也是有事要说。 “主任,那贾组长的术后您就帮忙多看看,我去了那边,那边是个什么章程也不清楚。” “放心吧,我又没死,你当我不中用啊。” “哪敢.还有就是,本来我打算走之前请你们几位,还有楼下的两个护士一起吃顿饭,但这时机不是不合适了么?” “以后再说,你们特务处离这也就几里地,还怕没机会啊?这个点请客吃饭,别刚去特务处就被你们戴老板安个‘庆祝红党逃脱,同情红党’的罪名,那就不用你请客吃饭了,大家一起吃牢饭。” “哈哈哈哈。” 编排戴老板,真特么肆无忌惮。 说着话,苏唯庸打开手术室的门口,笑容戛然而止。 只见戴雨浓和几个手下站在手术室门口,正对着大门,面容严肃。 而戴雨浓尤甚,一身黑色中山装,眉头微皱成一个川字。 “笑什么?有什么高兴的事?”戴雨浓冷不丁的发问。 苏唯庸反应极快,面带笑容的上前说:“手术很顺利,万幸,枪手枪法不行,没有伤到重要脏器,我们想这也是贾组长不幸中的万幸。” “嗯。”闻言戴雨浓微微点了下头,语气平静的说道:“苏主任,这次事件不寻常,对于医院知情的医生护士都要进行排查,希望你配合。” “明白明白,我一定配合。”苏唯庸点头,这都是例行程序。 “苏主任,请吧。”有便衣伸手作出请的姿态。 苏唯庸冲着戴雨浓和周清和一点头,紧随其后。 “祁卫,你那好了没有?”戴雨浓冲着身边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问话。 “处长,都已经安排好了,排查的人员就差手术室里这几个,其他的都已经管控。”祁卫语气温和。 “嗯,那就走吧,清和,你跟我一起回去,带你认认门。”戴雨浓冲周清和说。 “好的。”周清和点头,跟了一步随后一扯染血的衣服:“处长,那我换身衣服?” “嗯,楼下等你。” 周清和去更衣室迅速换回自己的衣服,然后拎上小包就走。 这件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没有和共党有任何接触,所以也不需要有任何担心。 楼下的黑色轿车缓缓开动。 周清和和戴雨浓坐在后头。 戴雨浓一指司机座,开口道:“给你介绍下,行动科科长,祁卫。” “祁科长,你好。” 戴雨浓这么一说,周清和就开始仔细打量祁卫的长相穿着和动作。 行动科科长,那绝对是特务处的实权人物。 而且绝对不是一般人,行动队面对的可是许许多多的牛鬼蛇神。 “周老弟医术精湛,哪天我要动个手术你可得帮把手。”祁卫笑呵呵的说。 “应该的。”周清和点头。 祁卫问道:“那我先谢过了,周老弟,我问你个事,当时事发的时候你在哪?” “我就在关犯人的包间,左手起第五间,当时我在查房。”周清和干脆把自己视角听到看到的都说了一遍。 唯独把贴墙余光扫到过三个人这段给隐去了,只说自己听到枪声有点慌,贴着墙躲避,直到有人喊救人才出去。 祁卫微微点头,也不多问。 周清和的履历他看过,跟军队或者军校出来的人不同,没有任何军事受训的经历,可以说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听到突如其来的枪声害怕,才是一个普通人正常的反应。 例行询问而已。 “找机会我让人带你练练枪,胆子这么小可不行,处长,你要不看什么时候有特训班,让周老弟也能上上。” “嗯,是需要练练。”戴雨浓对这建议还思索了一番,过了会才说道:“不过这件事不急。 清和啊,对你的安排我是暂时把你放到审讯科,里面有个医务股,你过去先当个股长。” 狱医啊,周清和明白了,利索的点头:“我听处长安排。” 戴雨浓对周清和没废话的态度相当满意,便说道: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7节 “特务处现在还在扩充,人手设备总要一点点来,到时候条件成熟,会成立医务科,我对你的预想是你能在将来成为这个医务科科长,你知道,医疗那是唯实力论的,庸医可不行。” 画大饼,周清和上辈子也吃了不少了,一口吞下:“为国家效力,清和责无旁贷。” “好。”戴雨浓轻拍了拍周清和的大腿,随后就直接和祁卫聊了起来。 “你搜集到了什么线索?” 祁卫边开车边说:“汇聚我目前拿到的口供和现场考察,我推测红党出行动的是四个人。 据护士的口供,当时是有一辆救护车到了后院,说是转院过来联系好的,两个人推着病床直接进了电梯。 我们大厅的那位便衣应该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剩下的第四人打晕了。 所以他没有机会盘查和预警。 护士见他靠着墙角的凳子,还以为他闭目养神,也没在意。 这三个人到了四楼,据守卫在门口的兄弟讲,他们装作只是通过的样子。 这时候,后面的人突然出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另外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转身拿枪顶着他的腰,接着就是一个切手打晕了他。 最后是门里面。 据里面那个晕过去的兄弟讲,他是听到有声音,所以准备出门查看。 就在这时,门打开,一个白大褂走了进去,他不认识,上前驱赶。 谁知道白大褂下手特别黑,左手拿枪指着他,右手一拳就打在了他的鼻梁上,直接把他的眼泪都出来了。 他弓着身,余光看见贾玉林噌的站了起来,准备拔枪。 就这个时候,医生背后闪出个人来,给了贾玉林一枪。 这应该就是劫持的全部过程。” 戴雨浓听了久久无语,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来:“饭桶,无能之辈!” 第8章 入职 “那门口的事呢?”戴雨浓很不甘心。 楼上的偷袭就算了,凭什么楼下的五个人一个都没留下对方?“这就件事.就要说到留在大厅的第四人了。” 祁卫开着车苦笑了声:“他的作用很大,他留着没上楼的作用,就是在关键的时候时候引开我们的人。 所以他就在另外一头放枪,还使劲按喇叭,大张旗鼓的让食堂的人听到。 食堂吃饭的人一听枪响倒是全出来了,就是追了辆空车。 而那三个人就抬着伤员从后门走了。” “饭桶。”戴雨浓骂了句,狠出一口气道:“那个开车司机你要抓紧搜捕。 还有,务必把那辆消失的救护车找到。 在南京,还能让红党抢了人逃跑,你不要脸我还要!” “是!”祁卫挺直腰板,声音顿时严肃起来。 “哼,贾玉林这个饭桶。” 戴雨浓气的又骂了一句。 他是真的气,跑了一个红党根本不算什么,关键是这件事他前两天去见校长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 他去的主要目的也不是为了说红党的事。 主要是周清和的事。 中央军校是校长的嫡系这谁都知道,里面的人是天子门生,这也谁都知道。 可人多啊,校长能记住几个? 校长家乡的武岭学校那就不一样了。 校长亲自开办,犒劳家乡的武岭学校,只是个高中而已,谁都没报期望。 结果这里面出了个顶尖的外科医生,这事情多值得说道! 戴雨浓一遇见周清和就去和校长说了,校长那个高兴啊。 这可是第一个武岭学校出来的顶尖高材生!“雨浓啊,对于这样报效国家的人才,你只是为他解决个准尉,那明显是有失偏颇的嘛。” “校长,主要是他没有从军经历,我怕惹人嫌话。” “这样的嫌话多惹点!我看中尉就挺好,先历练历练,如果有功劳那就再升。” “是,雨浓听校长的。” 多高兴的事,一下子就是中尉了,这可是实打实的中尉,铨叙厅那帮人没人敢多嘴。 然后他就顺嘴提了下红党,扩大功劳好招兵买马。 结果现在人跑了。 娘西撇!交代完正事,戴雨浓语气一变,又重新变的温和,询问起周清和在日本留学的事情。 周清和也就顺势而谈,他自然谈吐不凡,毫不怯场。 两人聊的宾主尽欢,随后车子就到了大名鼎鼎的鸡鹅巷。 车一到站,便看见一位四十出头,皮肤略黑的消瘦男子穿着深色中山装在那迎接。 脸上绽放笑容,腰部略弯,动作姿态显得非常恭敬。 “处长,祁科长,可算等到你们了。” “怎么你有事去?”戴雨浓对手下语气就很平淡了,自带威严。 “没有,哪能啊,这不是我听说今天小周医生要来么?我就准备给他接个风,顺便熟悉下工作。” 戴雨浓对着周清和说:“给你介绍下,审讯科的科长顾知言,以后他就是你的顶头上司。” 周清和随即对冲顾知言笑说:“顾科长,我初来乍到,以后还请你多多帮忙。” “互相帮忙。”顾知言一笑,冲着戴雨浓说:“那处长,接下来是.” 戴雨浓轻嗯了声:“人我交给你了,他刚来,你带他去安顿下,明天会计室上班,先给他领一百块钱。” “明白明白,放心吧处长,交给我。” “嗯。” 戴雨浓说完就带着祁卫自顾自的进去。 顾知言这才回头对着周清和笑,说: “小周.算了,别叫小周,叫小周显得跟你差着辈似的,我今年才四十二,还年轻,叫你声清河,好不好?” 说完他还眯眯眼笑。 周清和微笑点头:“科长随便叫。” “那好。”顾知言显得很高兴似的,对着不远处一直恭候的两人招了招手,直接忘了差着辈的事:“小王,小陈,来,打招呼,迎接下你们的新股长。” “唉唉,股长好。”跑来两个一胖一瘦三十多的人。 周清和轻笑出声,这顾科长也是个妙人啊。 “行了,你们两个可以下班了。 清和,来来来,进去说,上好的咖啡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听说你是日本回来的,应该会喜欢洋玩意。 顺便我简单给你介绍下我们科里的环境,一会儿我们就去吃饭” 会议室,戴雨浓和几个副处长科长正在开会。 敲门声响起。 “科长,车辆找到了。”一名队员匆匆入内。 祁卫身体往前一倾:“说。” 队员汇报道:“那辆消失的救护车被丢到了中央银行附近的街道,我问了目击者,这帮人换了一辆轿车,我一路跟踪下去寻找目击者,说是这辆车最后进了.” 队员声音小了下去,祁卫不满的催促:“进了哪?” “进了颐和路。” 声音落下,全场寂静。 颐和路!颐和路不是一条路,而是一个区,一个四通八达连接七条主干道,有着285幢独栋别墅的顶级住宅区。 全南京的高官都住在那。 “车牌呢?”有别人发问。 “车牌.是党务调查处徐处长家用的。” 祁卫微僵的身体摆了摆手挥退手下,随后就是往后一靠,陷入安静。 场内人或低头,或者眼神互相扫视。 车牌居然是党务调查处徐处长的。 红党用的居然是抓红党头子家的假车牌。 就是特务处和调查处是死对头,他都玩不出这样陷害的伎俩来。 徐不可能是红党,车牌一定是假的,这毋容置疑。 在颐和路失踪怎么查?查个屁。 查了就等于告诉全世界,特务处把一个重要红党丢了。 在场都是明眼人,知道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了。 再查下去,那就是全特务处丢脸了。 “曾科长,贾玉林是你的人。”祁卫冷不丁说了一句。 对面的曾科长咳嗽了声说道:“处长,贾玉林失职,我请求处分,我也有责任,自请处分。”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8节 戴雨浓说:“像这样的大错本来该送前线的,念他也算身先士卒,监狱那边一直问我要人,贾玉林受了伤,就让他去老虎桥养伤吧。” “查不到。” 那边在开会,这边周清和和顾科长已经喝上了。 包厢一坐,四菜一汤。 顾知言对着特务处的行动,笃定的笑道:“我跟你说,红党能这么有计划的把人从重兵把守的医院截出来,还安排了一明一暗两条线,这说明人家时间充裕,退路怎么可能没做好呢? 真真假假,我们的人就算追到都未必是真的,哎呀呀,那追下去就是一团乱麻,啧啧,南京是庙小菩萨多。” 周清和轻笑点头:“听起来好像是挺麻烦。” “那是,来喝酒喝酒,不关我们审讯科的室,我们科只要不丢犯人,万事大吉。” “干杯。” 周清和已经知道了审讯科的大概事务,无非就是两样,审讯犯人,看管犯人。 整个南京城所有监狱的犯人都在他们的看管范围之内。 而审讯犯人拿到口供,就算立功。 不过他们辅助部门,功劳肯定没情报科和行动科来的直接。 “科长,这监狱里日本人多不多?” 第9章 探监 “人靠金装马靠鞍,这换上军装就是不同。 我不是说你穿西装不好看啊,男人嘛,穿军装,更精神。” 一大早到了特务处,顾知言就非常热心肠的帮周清和安排的妥妥当当。 办公室,叫人帮周清和打扫干净了。 军装,叫人帮周清和拿过来了。 亲自帮周清和带上领章,一毛二。 一条横岗两颗星。 他拍了拍周清和的肩膀,轻掸灰尘,笑道:“喝杯咖啡,出发?” “好。”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哎呦,祁科长。”顾知言放下杯子大感意外,笑脸说:“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里来了?有犯人?” “没来,我来找他,不打扰吧?” 祁卫对着周清河的位置指了指。 “不打扰,那你们聊。”顾知言喝着咖啡优哉游哉的翘腿。 祁卫走到周清和面前问:“周老弟,你说医院逃脱那个红党,他的身体有没有还需要用到什么药,或者在这种偷运中有没有可能大出血?” “还是有可能的。” 周清和据实以答:“这个红党在医院的期间恢复还是不错的,不过转运可能造成内脏渗血,或者破裂,如果大出血的话就需要输血甚至重新开刀。” “概率大不大?” “那要看他们旅途颠不颠簸,毕竟我们本身也准备运回来了,小震动出问题的概率不大。” “了解了。”祁卫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很快笑说:“不打扰你们,我就问问专业医生的看法,没事了,我先走了,咖啡真香。” “那你喝一杯啊。”顾知言马上起身:“我不是听说,这案子不准备查了么?都跑到颐和路去了。” “有枣没枣打一杆试试呗,那能怎么办?颐和路那条线是不能查了。 但是那个开假车的司机手臂挨了一枪,这个又有可能大出血,医院总是要盯的,万一呢?你说是吧。” “对对对,不能放弃一切线索。” “走了。” “慢走.祁科长还挺认真。” 两人说笑着喝完出门,顾知言主动坐上驾驶座开车往老虎桥监狱而去。 “会不会开车?” “只开过一两次,主要我对南京不熟。” “对对对,忘了你是刚回国的了,有空多去城里转转,要不然处里还得给你配个司机。” “行,我尽快学。” “嗯,年轻人嘛,学什么都快。” 顾知言从旁边公文包里掏出一个信封:“给你的。” 周清和接过一看,有些惊讶:“一百五十四块?” 昨天戴老板说的可是一百,这还有零有整的。 顾知言笑道:“一百是戴老板额外特批给你安家的。 六十块是给你预支的薪水,我怕你别的地方要花钱,所以跟会计室的徐主任说了下,提前预支,本月不发。 少的一成,那是伙食费。 处里的规矩,所有人上交一成收入,充当伙食费。 将军和小兵吃的一样,这是戴老板定下的。” 原来如此“那就谢谢顾科长了。” 既然是工资,那周清和也就笑纳了,他确实也没什么钱。 “到了,这就是老虎桥监狱。” 开出鸡鹅巷也就三个街口,就到了目的地。 顾知言车子一停,已经有在门口等候的监狱长赔着个笑脸跑了过来。 这年头,监狱是被多重领导。 法院领导,军事厅领导,特务处领导,徐处长的党调处那也领导。 南京城里一板砖拍下来砸死十个人,里头都有可能有人比他权势大。 反正来的都是爷。 “顾科长。” “老廖,给你介绍,新上任的医务股周股长,以后他可能随时需要来检查犯人的身体状况。” “明白明白。” 派医疗队什么的医疗任务本就归医务股管,不过监狱长也明白,阿猫阿狗生病特务处是不会派人来的。 周清和也和廖监狱长寒暄了几句,主要是认个门。 顾知言指着门口的大兵说:“这是87师,校长的嫡系部队,德械师,里面的人想要从监狱走出去,他们只认手令不认人。 监狱有三种人,一种是普通人,我们不管,一种是红党,我们不管,还有一种,就是日谍。 判了死刑的没什么价值,蹲久了的也没有价值,所以我们今天来的重点,就是刚送进来没多久的。 老廖,麻烦你了。” “应该的,已经准备好了。” 监狱长上前带路。 周清和好奇的问道:“为什么红党不管?那不也是我们特务处的任务么?” 顾知言摇了摇头分析隐秘: “你想,红党是谁抓的?要么我们,要么党务处。 这帮人出了名的骨头硬,要招的早就招了,这都到判刑了,那肯定是硬骨头,拿他没辙,咱们也别浪费力气。” “日本人就不同了,有些人被抓,是不过我们特务处的,这就有价值。” 一行人走进审讯室,顾知言从桌上拿起三份档案看了看,挑了挑递了一份过来:“你看看这个。” 周清和翻了翻资料,小野吉部,男,27岁,在同式商贸行工作,被抓的原因是醉酒调戏妇女,被判了七年。 剩下的就是具体的犯案细节和宣判文书,没什么看头。 三天前刚被送进来。 这倒确实不用过特务处,就是普通的犯法。 “能看出什么来?”顾知言调笑着问。 周清和是果断摇头:“我不行,科长还是直接说吧。” “老廖,那就这个什么小野的先押过来。” “行,我叫人去传。” 顾知言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的说: “日本间谍特别喜欢在这种商贸行工作,一是接触的人多,你想,去商贸行进货的,那都是有点钱的人物,有价值。 二就是方便传递情况,随随便便问个货,聊几句就可以把情报传递了。” 周清和赞同的点头,要是他是发展的上线,他也需要发展这种人当手下。 顾知言轻笑:“是不是觉得听起来很容易?抓起来抽几鞭子就有间谍线索了?” 周清和一怔,马上笑着摇头:“那肯定不可能。” 找点商贸行的日本人抽抽就有线索,真要这么容易,还要情报科干什么?“年轻人还是聪明。” 顾知言拍了拍周清和的肩膀,声音低了下来:“这帮日本人不好对付,他们知道自己不是间谍罪进来的,肆无忌惮,根本就不怕。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9节 你特务处又怎么样?说白了,他知道我们不敢打死他,甚至不敢重伤他。 因为他们一但出了什么事,马上就会有外面人给你捅到报纸上去,一下子国际什么协会啊,日本领事馆啊,都会闹腾。 凭什么殴打犯人啊?你有什么证据说他是间谍啊?报纸一通乱咬,校长面子挂不住,戴老板就会挨板子。” 明白了,就是没有证据就不能打人,不对,是不能重伤。 但是挠痒痒的打法,这帮日本人又不会招供,直接陷入死循环了。 毕竟现在还没撕破脸,被他们找借口闹起来上头也很麻烦。 校长现在还在谋求国际的支持,而戴老板现在还很弱,远没有到权势滔天的地步。 军统都还没成立呢,出了南京城,随便一个师长估计都敢和戴老板叫嚣。 “你知道戴老板为什么这么着急把你弄进来么?上个月,情报组那边就打死了两个犯人,屁口供都没拿到,戴老板被好一顿训。 所以啊,水磨工夫,别报太大希望。” 顾知言想起昨天晚上吃饭,周清和想要见日本人的事,不由笑着拍他的肩膀:“年轻人想要建功立业是好事,但是好事多磨。” 审讯科的工作其实不好做,混日子,很好混,犯人不跑就算完成任务。 细致到周清和,那就是犯人不死,就算本月工作顺利完成。 而想拿到真切的情报立功,就是沙里淘金,远没有情报科当场抓人审讯来的直接。 要不怎么说审讯科是辅助科室,情报科是主力科室。 顾知言这一说,周清和也就捋清楚了其中的关键,不过问题不大。 不就是不死人,还让人痛么? 对医生来说,有的是法子。 “科长,具体的限度在哪里?”这事情周清和得问清楚,好知道能下多重的手。 “监狱里不打死人这是必须,要不然戴老板肯定骂你。 第二就是不要打坏重要器官,在他出狱之前。” 戴老板让顾知言带人,就是要把里面的关键讲清楚。 让周清和当这个医务股股长,那就是代戴老板监督。 省的手下贪功,毛都没得到,他还莫名其妙背个锅。 “行,那我就明白了。” 不打死人,不重伤器官,周清和觉得这界限等于没界限,对医生来说,宽裕的很。 “那要是意外死了算谁的?” “什么要意外死了?自己犯病当然没事,你要是有伤口或者下药人家尸检,一查就查出来,那能叫意外死了?” 顾知言拿眼神打量周清和,他怎么觉得这个年轻小伙子胆子大的很,话里有话呢? 原来如此,那死人问题也不大。 周清和已经开始在思考有什么没伤口,还能让人交代的办法。 这边说着话,人就到了。 第10章 牙医 小野吉部被两个军警带了进来,带着脚镣,整个人看起来倒是很普通。 “吊起来,吊起来。” 顾知言指挥,军警马上把他双手向上吊在了顶部下来的铁链上。 接下来就是常规程序,鞭子过盐水,先抽了再说。 问问题?那不着急。 抽了不会说的,不抽更不会说,甚至会胡说。 不抽也会说的,抽了说的更快。 那不如抽了再说。 啪。 “啊!” 皮鞭开抽,惨叫开始。 一鞭挥下,被扒的只剩条内裤的小野身上就多出一条皮开肉绽。 军警下手黑着呢,而且个个都是军武出身,这手上的力道抽下去,这皮鞭声和惨叫声让周清和真的认识到谍战工作的残酷。 “你也看着点,要是你觉得会有重伤危险,你就要及时制止。” 我看现在就挺危险周清和对顾知言的话无语,从医学角度讲,就这伤势不及时治疗,感染的风险可太大了。 这可是在牢里!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么容易死人了。 胸部背部大面积的鞭打伤,皮开肉绽的丢进牢里,地上一滚,这简直是死路一条。 不过他没叫停,谁还没点小私心了。 敢来我们的地盘上调戏良家妇女,老子打的就是他。 只是一会儿功夫,身上就被打烂。 小野吉部是一边惨叫,一边嘴里说着骂人的话,时不时还求饶,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停。” “继续叫,我们是特务处的,不是抓你的警察局。” “能说就说,会说就说,你知道我要听什么。” “不说也没关系,七年,我们审讯科有的是时间陪你慢慢玩。” 顾知言挥退了军警,已经走到了小野面前,单手掐着他的嘴巴,盯着他的眼睛,眼神里不见平时的柔和,只有严肃和冷酷。 “三。” “二。” “一。” “我不知道.”小野还是硬气,挤出来的眼泪跟真的委屈无助一样。 顾知言冷笑了声:“装过头了,我都还没问呢,你就说你不知道?” “你说了你是特务处的。” “怎么?我们特务处很有名么?我怎么不知道,你一个搬货的,这么关心我们特务处是做什么?” “打。”顾知言爆喝。 “我不知道,我没大厅,为什么要打我!”小野大声呼喝。 他受过基础的抗刑讯训练,些许痛楚能忍受,而且干扰刑讯的最好方式就是什么都不知道或者胡说八道。 伪装是一个特勤的必学科目。 “唉唉,等等。” 周清和上前叫停,差不多了,别真死人,他是医疗股的股长,这死了他要被问责的。 “别打了,这再打下去很容易就感染。” 军警做事,确实糙,而且效率低下,这能拿到情报的概率太低了。 “才这么几下,哪那么容易感染?”顾知言的眼神有些危险。 这同情日本人的作风可不太好。 周清和是留日回来的,这在日本期间的事情可没人证明,发生什么就很难说。 然后周清和的话马上让他打消了这个愚蠢的念头。 “科长,我来试试。”周清和微笑道:“小野的前胸肉都已经烂了,感染真的会死人,我是医生,知道一些怎么让人痛又没什么伤口的手段。” “是么?”顾知言犹疑的看了他一眼。 “真的,科长,鞭子抽就是挠痒痒,不痛的,肉体上的攻击永远比不上神经上的折磨来的干脆。” 周清和上前对着军警说:“把他放下来,拿把榔头来,先把他牙给我敲了。” 敲牙? 这什么路数?顾知言想了想感觉这也不怎么疼,当然这是对审讯的手段来说。 他且看下去。 “小野是吧?别怕,我是医生,我保证你死不了。” 小野皱眉,拔牙虽然痛,但那只是一瞬间,过了也就还好了,虽然没了牙,但是.也就还好吧?他看周清和那么年轻,新手? 周清和吩咐军警把人放了下来,随后让他坐下铐起来,然后搬了把椅子做他对面。 “小野,放心,我不会让人用鞭子抽你,我跟你聊聊牙齿健康的事情,你牙疼过吧?” 小野的眼神有些茫然,他不懂,真看不懂,但他确实疼过,所以点了下头,至少这医生目前看来不错。 “疼过就好。” 周清和点了点自己的牙: “这牙疼啊,其实是因为牙烂了,细菌侵犯到了牙里面的神经,神经懂吧? 应该懂的。 细菌咬神经,牙就疼。 这个牙神经因为在脸上,接近大脑,所以它疼起来就特别要人命,整宿整宿的睡不着,恨不得割了自己的脑子。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10节 当然了你现在还不疼,因为牙还在。 但是这个牙疼是可以人为制造出来的, 比如你一次性没个十七八颗牙,再往里面倒点洋葱水杀菌,应该就会疼了。” 小野面色严肃了。 “准备好了吧?” 周清和抬手:“榔头。” 小野的面色已经变了,虽然他很努力的克制,但脑补的痛觉已经到达大脑,牙齿微颤。 不过周清和现在肯定不准备停。 电椅的作用是作用于神经,但电椅的打击面太大,对付这种人,牙神经,足够。 主打的就是术后好护理。 军警已经摸了把榔头过来。 监狱长捂着牙口戳了下后面靠着桌子,双手交叉的顾知言:“哪找来的?我的牙已经开始酸了。” “医生,专业的。”顾知言默默的说:“我的也酸。” 听着就牙疼。 牙神经上倒洋葱水? “不要,我不是,你别过来。” 小野看着周清和拿着榔头到了自己面前,眼眶睁大,头部开始向后缩,但是被绑住的身体怎么也挣脱不开。 “按住他。”周清和说。 军警利索的上前,一个人大手固定他的脑袋,一个人把他紧闭的嘴唇扒开。 “最后一次机会,说不说?你还年轻,牙没了,以后可就没口福了。” 小野的眼眶瞪大,紧张的汗都已经在额头浮现,但硬是在坚挺。 “成全你。” 周清和拿起一团旧报纸团吧团吧塞进了他的嘴里顶住喉咙,随后抬起榔头对准门牙啪的一敲。 第11章 审讯 “啊啊啊!”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小野的眼球一下子前突,痛楚的泪水不受控的流了下来。 配合满嘴的血水,一下子就是满脸狰狞。 “没了牙吸气是不是别样清新?物理上这叫扩大吸氧面积,而氧气能让你的头脑保持清醒。” 周清和对准残牙又是一敲。 啪。 “啊!”又是一声惨叫。 周清和拿起两根铁签当做筷子,把他嘴里的碎牙夹了出来,摆在小野面前向他展示:“不多不少,八颗。” 此刻的小野看着眼前的牙,身体不住的痉挛抖动,拳头握紧,忍的很辛苦。 “刚刚开始,不要急,这么快的拔牙又不痛。”周清和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说,帝国的武士怎么能连这种痛都受不了,主打的就是一个嘲讽。 取出报纸,刚好把嘴里的血水吸走。 “有洋葱水么?” “水没有,食堂有生洋葱。” “正好,新鲜,小野,便宜你了。” 周清和拿到洋葱,挑了把手术刀一划,一截直接丢进了小野的嘴里。 辛辣的气味顿时弥漫口腔,小野已经感受到了牙痛的感觉,强烈的刺激开始突突的在大脑浮现。 随后就看见周清和走了过来,开始帮他榨汁。 “来兄弟,搭帮手。” 一手按头一手按下巴,小野的嘴巴张开,随后被人手动关上。 哧,大牙咬合间,丰盈的汁水从美味的洋葱处爆出,瞬间浸润整个口腔,随后流到了暴露的牙神经之上。 小野的身体如同被点穴一般,猛的一僵。 瞬间瞳孔放大,恶吼一般的‘啊’的一声惨叫蹦出,整个脸的面部肉眼可见的变红,浑身如通了电一般不停的抖动。 “塞回去,继续。” 军警一巴掌摁住小野的嘴巴,坚决不让他把洋葱吐出来。 硕大的洋葱片盘在口腔里,吐吐不掉,嚼不敢嚼,吞又吞不下。 “继续嚼。” 周清和平静的声音传出,痛苦他见多了,又死不了,小野已经赚到了。 今生今世来了这里,不好好伺候一下这帮间谍大爷,那他不是白穿越了? 小野的嘴巴在军警的操控下,一上一下。 辛辣的味道不断的挑动着他的神经,阵阵的痛楚经面部直达脑部。 胀痛,发胀。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来,他想不了任何事情,他忘记了一切,他现在只想死。 恶魔,这就是一个恶魔!剧烈的反抗动作幅度之大,连两个成年军警都有点按不住他。 而痛苦的嘶吼让他眼泪夹杂着吼声传出,瞳孔都要爆裂了,脚乱踢,被禁锢的手不停的拍打着扶手。 他想说话。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原来刑讯这么痛,原来被鞭打肉体所受的痛楚真的只是毛毛雨。 军警都有点受不了,这洋葱的气体已经飘出来了,就是站在旁边,都觉得辣眼睛。 “停。” 周清和一抬手,“想说了?” 小野脑子已经胀痛的要爆炸,大脑里面好似有人在打拳一样,他什么都想不了。 他眼神涣散,全身大汗淋漓,大脑的痛楚让他连点头都有些迟钝。 “这就对了嘛,要不然还有二十多颗牙,多遭罪。” 周清和把手套趴下来一丢,起身说:“科长,他还挺识趣的。” 顾知言和后面的监狱长二人组微张的嘴巴合上,咽了口口水。 人才啊,顾知言发现他要对周清和重新认识一下。 他今天来只是准备带周清和见识一下审讯室的残酷。 毕竟以前的医生都是治病救人的,总有个心态转变,受不了这种场面的也有。 但是现在医生都这么狠的么? 原来科里那两个军医出生的只会开伤风的药啊?我刚才为什么会觉得这人会同情日碟?这才几分钟就把人的嘴给撬开了,真就主打一个无伤。 拔牙不算,有道是牙疼不是病,身上又无伤。 “清和。”顾知言拍了拍周清和的肩膀,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一定给你请功。” “谢谢科长。” “嗯嗯,说说吧,小野,嗯?” 顾知言走到小野面前,发现小野状态有点不对。 洋葱是让他吐掉了。 但是小野还张着嘴,口水血水混合着流出来,头还在使劲的一上一下,就好似想找个墙壁撞一下的感觉。 “喂。”顾知言一拍小野的脸,小野嗷嗷的叫唤。 “可能后遗症有点大,突然的冲击让他的脑子有点混乱,没多大事,缓一缓就好。” 周清和解释了句,这没法子,牙疼一时半会又好不了,总得等洋葱的辛辣味散掉。 顾知言颇为无语的呵笑了声,说:“帮他漱漱口,监狱长,拿一份磺胺粉过来。 小野,好好配合,我们特务处也不会怎么对你,给你上药,保你不死,要不然你这伤去了监狱,照医生说的,全身溃烂而死。” 监狱长拿了一份磺胺粉过来,顾知言亲手慢慢的给他的鞭打伤上药。 周清和眼尖,就看见顾科长背对众人,在那签字拿到磺胺粉的时候,趁典狱长一个没注意,磺胺粉进了顾科长的黑色皮包。 而顾科长的手里,重新又多出了一份磺胺粉。 好似无事发生。 上完药,漱完口,有了缓和的时间,小野总算清醒了点。 挥退多余的人员,就剩周清和和顾科长,小野开始诉说。 “我是民国二十二年来的南京,民国二十三年被招募进了黑龙会充当外围人员” “我因为能接触到货运码头的数据。 他们就是让我平时搜集与商贸公司往来的客户资料,港口到岸货物信息属于哪家公司,仓储货物内容。” “我把写好的信息写在纸条里,每个礼拜会有人来和我接触,然后定期往我的银行账户打一笔钱,就这些。” “我真的不是间谍!” 小野还觉得很冤。 “黑龙会特务处有记载,一个日本本土的黑社会,军国主义思想严重,主要活跃在上海,上海区被他们搞的焦头烂额。”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11节 顾知言怕周清和不清楚,便解释了句。 “我知道这个组织,这个组织在日本还有专门的学校。” 周清和的留日记忆中就有这个组织的信息,听过,很狂热的黑社会,出钱出力为入侵做贡献,主打的就是一个前期投资,侵略殖民后获取长期利益。 第12章 线索 “你是不是在黑龙会的学校上过学?” “没有。”小野连忙摇头:“我就是回家看望家人的时候,他们教过我几天怎么面对审查,别的没了。” “和你接触的人是谁?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我知道他叫住田健一,住在哪里我不知道。” 小野说完,顾知言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随便编个名字就想过关,看来洋葱还没吃够,要再来点帮你提提神。” “我没骗你!我真不知道!”小野瞬间情绪变得激动。 顾知言当即吼他:“住址都不告诉你,名字能告诉你真的?” “我虽然不知道他住在哪里,但我知道怎么找到他!” “哦?” 顾知言和周清和一对视,这倒是一个意外之喜。 “说。” 小野艰难的咽了口水说:“他和我说过,如果有非常重要的情报需要马上传递,可以去金陵日报对面的杂货铺买烟,要两包哈德门,然后装作没带钱,就说是帮宋平韦编辑买的,待会就来付账,接着就进金陵日报的卫生间,他会过来。” 两包哈德门还不给钱,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古怪?周清和思索了一下,线索有点弯曲,不过能确定的是杂货铺和金陵日报这两个点之间,一定有一个人有问题。 随后顾知言说道:“你没骗我?” “真没有,我刑期七年,我又出不去,骗你我不吃洋葱。”小野偷偷的看了眼周清和,对上周清和平静的眼神,直接就被吓的一哆嗦。 这话倒是很有说服力。 周清和也觉得骗他的可能性很小。 一来七年的刑期,二来这人和寻常的间谍不一样,他已经被捕一段时间了,该跑的早跑了,不需要太过保密。 而且这人现在还在不在都是个问题。 “最后一件事,你说他定期往你的账户打一笔钱,哪个银行,多少钱?” “汇丰银行,一个礼拜五十元。” 小野许是在南京呆久了,又或者知道自己兜里没多少钱,果断用钱开路,非常利索的把剩下的事情全交代了。 账上确实没多少钱,1300多元,对普通人来说当然多,对一个月入200多块的人来讲,那就真不多。 按他的说法,有些钱汇回国内了,大部分都在南京花掉了。 他还说他租住的房屋床底下有个铁皮盒子,里面有200多元,全当孝敬了。 “清和,你这是霹雳手段啊,五分钟就撬开一个日本人的嘴。” 两人出来走廊呼吸新鲜空气兼中场休息,顾知言面带笑意,原本只是带周清和熟悉下地方,没抱什么希望,想不到还真有收获。 “以后我这个刑讯科科长该给你做。” “科长,我可没有篡位的想法。” “哈哈哈,好了,累了半天了,我们拿到新的情报,剩下的交给情报科那帮糙人去跟,我们就负责去宰人一顿。” 其实按照周清和自己加入特务处的想法,自然是刑讯抓人功劳一把抓。 情报战和别的事情不同,别的事情分点汤汤水水大家都有的吃,那是应该的,这叫会做人。 情报这东西,一但泄露就没了价值,到时候别说汤水了,碗都得被砸了。 不过顾知言没这个想法,他说特务处每个部门都各有分工,你抢了人家的活计,人家不得跟你拼命? 再说刑讯科小猫两三只,都是没脑子的打手,根本没查案的人手。 现在只要情报交上去,稳稳的头功先拿了,怎么也是露脸。 “情报处抓了人,到时候不还是落到我们审讯科的手里?” 也对,现在自己刚来,冒冒失和特务处根基深厚的各科室有了矛盾,那太不明智了。 还是要先培植自己的势力。 “我听科长的。”周清和从善如流。 况且,还有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摸鱼锻炼身体。 枪法不好,身体素质不行,连个小日本都打不过,就别想着抓间谍了。 活着才是第一要素。 “那老廖,我们吃先去吃个饭。” “好好好,周股长,我可等着再见识一下你的审讯手法,啊哈哈哈。” 监狱长都没见识过这么快撬开监狱犯人嘴的手段,确实有一手,这年轻人不可小觑。 就凭这一手,别看现在是个股长,以后怎么也能混上个科长,该结交就得结交。 “好,我们先走一步。” 电话已经通知过,等车子停在荔园饭店门口的时候,情报科科长曾海峰已经在等候。 微胖的身躯,眼睛倒是挺小,戴着副眼镜。 “曾科长,有好事我可先想着你。” “什么都别说了,今天不醉不归。” 三人进入包间,顾知言马上从包里拿出摘抄的审讯记录给他。 曾海峰忙不迭的审阅,细细思索时,眼睛一眯,本就小的眼睛更是看不见了。 “好。” 他看完后马上起身:“我先去打个电话,让人去把疑犯的画像画了,稍等我会,你们先吃。” “开动吧。” 六菜一汤一酒,安排的是相当丰盛。 南京现在是国都,各地的美食这里都有,不过主场,还是淮扬菜。 江鲜就是淮扬菜里的代表作。 鲥鱼味美,今天就有一道。 周清和食指大动。 曾科长很快回来,面带笑意的伸出手:“清和兄弟吧,重新认识一下,曾海峰,以后有事就找我,在南京的地界上,我还是能帮你点事情的。” 不管是从周清和的医术,还是这审讯的奇思妙想,乃至运气,那都是值得交往的同僚。 “曾科长太客气了。” “来吃吃吃,喝酒。” 曾海峰频频举杯,也很健谈,主要就是和顾科长哀叹了几句,前几天抓红党逃脱,结果挨训的事。 扬言这次的情报来的,“简直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一解兄弟我的燃眉之急。” “谢谢顾老兄,谢谢清和老弟,谢谢了。” “清和老弟,听说你也刚来南京,住处什么都安排好了么?有什么需要帮忙尽管说。” 碰了个杯,曾海峰从包里掏出两个信封,一人一份的递过来:“拿着拿着,辛苦钱,别嫌少啊。” “拿着吧。”顾知言乐呵呵的说。 周清和也就收下了,“这几天住旅店,我打算空下来就去找,这个没问题,我就是想,两位科长能不能帮我介绍个人,教教我枪法,我这进了特务处不会开枪,总觉得差点意思。” “这事情简单,包在我身上。” 曾海峰拍着胸脯打保票:“军队的战术高手,我明天就给你安排。” 说着话,门敲响。 一个便衣走了进来,直接把一份素描交给了曾海峰:“科长,让他画了几遍,看起来相差不大了。” “行,多弄几份,马上发下去传阅,让兄弟们留意。” “我看看,长什么样?”顾知言拿过,看了一眼,对着周清和说:“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确实,长相肥头大耳,略显富态,这年头能吃成这样的,一定是个有钱人,多是生意人。 “曾科长,有钱人啊。”顾知言着重点了点。 “放心,交给我。” 曾海峰还能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么,找到这人,大家发财。 “我去盯着点,你们吃,钱我付过了。” “行行行,去吧。” 咚咚咚,饭吃了一半,门突然被敲响。 只见饭店的伙计进来:“长官,前台有电话找你们,说是找周股长,让他马上去接电话。” 顾知言听到有电话屁股都抬起来了,结果发现不是找他的,有些愕然。 随后心里就有了些猜测。 第13章 急电 “喂,是我,周清和。”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12节 肯定是处里的电话,都找到这里来了,周清和也是不敢耽搁,顾知言跟在身后听着。 “清和,马上回处里,有急事。” “是,处长,我立刻回去,五分钟到。” 听到是戴雨浓的声音,周清和也马上猜到了具体是什么事。 能让戴雨浓急招他的,现阶段只可能是医疗上的问题。 周清和看向顾知言:“是处长的电话。” 顾知言说:“本来下午要给你放假,该找住处找住处,熟悉熟悉南京城,没辙,抓紧回去吧,快,我开车送你。” 说完,他还对老板说:“饭菜别收,我待会还要过来吃。” 老板自然应承。 车子疾驰,路上也没什么话好说,直接开进了鸡鹅巷。 只见戴雨浓已经站在了一辆车旁,居然在等待。 周清和和顾知言赶紧下车。 戴雨浓没多的话,冲着周清和一招手:“上我车。”,说完就进了车里。 周清和对着顾知言一点头,紧随进入。 他以为戴雨浓马上会说话,实际上没有,而是过了一小会,戴雨浓才说道:“清和,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我们这次去是看一个病人。” 周清和点头。 “这个病人身份不一般,如果你看了没把握,千万别鲁莽,如果有把握,那就要务必做好,做到最好。” “属下一定尽心竭力。” 这就相当于是要下军令状了,做了不好,那后果就严重了。 而不做,等于是认输,能力不行,接下来的仕途也就难了。 周清和脑子里已经开始翻来覆去几种疑难杂症,有一些术式,由于没有先进的设备支撑,他要好好想想怎么替换成现有的术式和用药。 如果是大出血,或者胸腹联合伤,一个人战斗,没有熟悉的医师配合,就会很难。 “生病的是夫人。”戴雨浓突然说道。 “夫人.夫人?!” 周清和一开始还以为是戴雨浓的夫人,想想马上反应过来了。 校长夫人啊。 嗨,还以为是什么炮弹把人炸的半残的大手术。 夫人应该没这个机会。 当下就轻松了许多。 “什么病?” “具体不知,只知道剧烈腹痛,校长让她去医院检查,但夫人疼的动都动不了,中央医院的医生去了,苏唯庸拿不定主意,说还是请你去看看。” 戴雨浓说着话,心里想的是上次他明明跟校长推荐过周清和。 而这次却是苏唯庸推荐,说明校长的心里并没有认为周清和的医术好。 毕竟还年轻,才23岁,不让人放心。 医生么,病人都喜欢找年纪大的。 这次也算是因缘际会,绕了一圈,听苏唯庸亲口推荐,校长这才想起了周清和这个人,才打电话给他让他找人。 “以前有么?”周清和边问边把腹痛的病症过了一遍。 戴雨浓摇摇头:“具体的病例我不知道,她有专门的家庭医生照料,你待会可以问他。” “好。” 戴雨浓也不再聊这个话题,而是随口说起:“听说你和顾科长去监狱了?” 处里的事还真瞒不过他,周清和自觉和科长都还没回过处里,这戴雨浓就已经知道了。 而且想找他的时候,一个电话都打到吃饭的饭馆了。 当下点头:“对,顾科长带我去老虎桥熟悉了环境,交代了一下我要做的事。” “有收获么?” “有。”周清和把审讯小野的事托盘而出。 戴雨浓显的很惊讶,很感兴趣:“你还会用医术审讯?” 周清和轻笑:“只是一些医学上的知识,我算是玷污医术的威名了。” “哪有!这才是大公。”戴雨浓掷地有声,拍了拍周清和的大腿:“好,再接再厉,有时间你跟我讲讲这神经的事情。” 车子也是一路疾驰,伴着路两旁的大树绿茵,直接开进官邸。 戴雨浓下车前最后嘱咐:“记住,一定要做有把握的事。” 此事他也冒了一些风险,对于周清和的医术他也了解过,相信有一定水平。 但是医疗有失败的可能,失败在某些时候是决不被允许的。 特别是在特务处崛起的时候。 “清和会有分寸。”周清和点头。 “校长。”戴雨浓一下车就疾步往一个穿着大褂的光头那走去,步履微快,显得焦急。 门庭前的屋檐下,两人开始攀谈,戴雨浓随后说了些什么,冲着周清和这指指点点。 周清和就站在车子下车的原地,一步都不敢乱动。 毕竟左右都是持枪的军士,闹不好就被突突了。 “清和,过来。”戴雨浓招了招手:“见过校长。” 周清和小跑入内,不执军礼而是作普通学生样,微弯腰鞠了一躬:“学生周清和见过校长。” “一表人才。” 校长此刻因为担心夫人,心也挺乱,不过面上还是挤出一丝笑容:“家乡有你等人才,也是我辈之福。” “校长家乡人杰地灵,出人才也是应当的事。”戴雨浓默默献上一句马屁。 不过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简单勉励了几句,他就让周清和加入专家团看病。 夫人在卧室。 周清和走到卧室门前,就看见了好几个医生,其中还有英国人,苏唯庸也在其中。 “清和。”苏唯庸见到他喜笑颜开,然后又觉得场合不对马上收敛,走过来说:“我说不过这帮老外,还得你来。” “什么病?”周清和问了句。 还没等苏唯庸回答,英国人就傲慢的上前:“苏医生,你说的医术水平很高的医生就是他?” 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质问,看向周清和的眼神也是满眼的嗤笑。 “对,就是他。”苏唯庸表现的不卑不亢:“威廉安医生,周医生的水平很高,希望你的言语中不要有这种语气。” 很高? 威廉安轻笑以对,话都懒得说。 中国人会做手术么? 别说这个学生模样的人,就是苏唯庸的水平那都还不如他带的学生。 “哎呦呦。”房间内传来痛呼的女声,不响,听着有些虚弱和疲惫。 时间紧,周清和是懒得和他一般见识,病人要紧。 直接拿过诊疗记录看了起来,上面写着侍女的口述。 “夫人这几天一直不太舒服,起初是肚子痛,腹泻,大便有点稀,吃了点肠胃的药。 结果从今天凌晨开始,就腹痛加剧,一会儿上面痛,一会儿下面痛,一会儿肚子痛,一会后背痛,反正哪都痛,一直到现在,持续十几个小时。” 剩下的就是饮食记录和用药记录。 周清和边看边问:“你考虑什么?” 苏唯庸说:“夫人有明显的阵痛,而且饮食偏西方化,喜食生冷,发病前那几天还吃了冰西瓜,病情很像是阑尾炎。 但是这个位置又不对,阑尾在右腹部,夫人说右腹部不疼,所以我排除了阑尾炎。 左腹部疼,我考虑是胰腺炎或者结肠炎这种肠道疾病。 我就有点拿不准.” 周清和点点头,上面描述的是左腹部疼,但是苏唯庸可能不知道,阑尾也会在左腹部。 不是说一定会在左腹部,而是这个阑尾炎的可能并不能排除。 “英国医生说是输尿管结石。”苏唯庸低声补充了句。 “我先看看病人。” 周清和了解清楚情况话不多说,直接入内。 床上的妇人蜷缩着身体,双手放在腹间,似乎在压制疼痛。 而她的面色已经明显的发白,流汗。 旁边站着的侍女正忙不迭的给她擦汗。 床旁边坐着的还有个中年妇女,应该是她的家庭医生,在把脉。 “来,看我。” 进入问诊状态,周清和是不管病人乐不乐意了,直接让她躺平。 “这里痛不痛?”周清和压住她的右腹部。 连续按压几次,直到肚脐眼偏左偏下的地方,传来剧痛。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13节 “嗷,疼疼疼。” 反应剧烈,嘴唇煞白,冷汗直流。 大概率阑尾炎,小概率妇科病,小概率结石。 周清和心里有了计较,问向女医生:“夫人的下体有病变么?” 问的好直接,不过女医生也不是一般人,摇头道:“上次查体是没有。” “什么时候?” “半个月前。” “尿呢,排尿困难么?有血么?” “排尿痛,但是不确定是肚子痛还是排尿痛,夫人也说不清楚。” “再看看,好了告诉我。” 周清和出门,门外几个人似乎等着看笑话,嘴角的轻蔑笑意都不带藏的。 第14章 判断 “怎么样?你考虑什么?” 苏唯庸是第一个上来的。 “阑尾炎。”周清和直接告诉他结果。 “真是阑尾炎?” 苏唯庸有点吃惊,“阑尾怎么会在那个部位?” 他倒不是怀疑周清和的判断,只是这说法也太惊骇世俗了。 “有些人心脏也会异位的,阑尾发育的时候就有可能长错地方。” 主要是这年代医生接触的病例太少,做多了总会遇到的。 周清和解释了句,等到妇科医生告诉她下体没病变,便走出门对着两位大佬点了下头。 “校长,学生考虑是长时间的生冷饮食刺激,引起的肠道炎,没处理好引发的急性阑尾炎,做个手术就好。” “要做手术?” 这结果有点出乎校长的预期。 “可是威廉医生说是输尿管结石。” “先生,肯定是输尿管结石,你不应该听信一个学生的谎言,这简直是荒谬。” 威廉安看向周清和的眼神有着浓浓的质问和怒火。 让这种大放厥词的学生和他一起诊病,这简直就是侮辱。 威廉安的怒火,让校长也拿不定主意了。 本来是苏唯庸的肠道疾病和威廉安的尿路疾病两派之争。 指望周清和来了形成一个二比一的决定。 结果现在又来个阑尾炎,三个人三种意见,他也头大。 他又不懂! “先生,你绝对不能听信他的谎言,尿路结石只需要大量的喝水,加上一定的运动,就有可能排出体外。 而你如果听信了他的荒谬说法,这一刀下去,就是一条不可挽回的伤疤,手术有多危险,还有感染的风险,这是无可挽回的过错!” 威廉安的情绪激动让校长的面色更苦,不由求助戴雨浓。 “雨浓,你怎么看?” 戴雨浓没回答,而是隐晦的看向周清和,这是在提醒他车上说的话。 做错事是要命的。 周清和微微点了下头。 戴雨浓心一狠说道:“校长,清和是我带来的人,我绝对相信他的医术,连大出血枪伤入肺的人他都能救回来,我相信他的判断。” “他能把大出血枪伤入肺的人救回来?”校长还没说话,威廉安直接诧异了。 戴雨浓微微一笑:“威廉医生,不是只有国外才有顶尖的外科医生。” 威廉安打量了周清和一会,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如果这是真的,这很了不起,但我还是相信我的判断。” 他知道南京的设备有多差,如果是真的,那他心里得承认,这个年轻人确实有水平。 加运气。 “年轻的医生,异位阑尾炎发生的概率很低很低,低到我二十八年的外科生涯,一例都没遇到过。” 威廉安是善意的提醒,也是告诉校长,这个猜测有多不靠谱。 你当然遇不到,你那才多少人,你二十八年割的阑尾,恐怕还没一个急诊医生一年的量多周清和心里吐槽。 “校长,学生坚持我的判断,这一刀必须开,要不然一旦阑尾穿孔,引发感染会危及生命。” 周清和面色清冷。 这时,里面的侍女焦急的跑了出来:“先生,夫人很痛,受不了了。” 当下一行人急急忙忙的走了进去。 “哎呦呦,哎呦呦。” “夫人。” 校长一边帮她抚背,一边说道:“新来的小周医生说是阑尾炎,要开刀,而威廉安简直是尿路感染,说让你多喝水,多运动就行.” “开刀,开刀,马上开刀。” 夫人果决多了。 一听要喝水,还要多运动,这不是要她的命么?额.果决开刀的回应让校长有点呆愣。 “夫人,你要不再想想,开了刀会留疤的,我不是说你留疤不好看,我是担心你的身体” 咳咳,戴雨浓一阵咳嗽,提醒众人有些话不能听。 都是明眼人,眼观鼻鼻观心站到门外。 不多会,校长就走了出来,看向周清和握住他的手说:“清和,拜托你了。” “校长放心。” 周清和不卑不亢。 官邸有着简易的手术间,虽然设备不齐,但是做简单的手术绰绰有余。 周清和让苏唯庸做助手,护士官邸本来就配备,麻药下去,手术很快开始。 阑尾炎的手术放在将来,那是外科医生的必经手术,而且是做吐的手术。 与以后不同的是,以后多是腹腔镜手术,切口小,而现在只能支持开刀。 手术刀滑过,腹部偏下一条三厘米的切口出现。 选择下刀的口很重要,必须考虑到美观,这个位置开刀,可以被裤子遮掉,穿个露脐装都没事,当然,现在没有这玩意。 “这么小?”苏唯庸很吃惊,这么点大小根本就没什么手术视野,里面的器官看都看不清。 “足够了。” 周清和经验使然,手指里面轻点,很快定位到了阑尾的位置,刀尖滑过,一条肿胀通红的阑尾就被切了下来。 丢入盘中,这是诊断的证据,必须拿给家属看。 自信,下刀快,苏唯庸啧啧称奇。 光凭这手下刀的熟练度,他就觉得他这辈子是练不会了。 异位阑尾炎,又学了一招。 当初就应该坚持自己的判断,明明都符合阑尾炎的判断的.不过他细想想,就算他心里想坚持自己的判断,估计行动上也不会,这是官邸! 想到这他有点佩服周清和。 “真敢呐。” 也许那个威廉也有判断阑尾炎,但他不敢下这刀,不敢承担这个可能判断错误的后果,干脆就不说。 心里怎么想的很难说.接下来就是缝合,缝合的好坏直接关系到伤口的愈合和未来的美观,这很重要,周清和很小心。 外科医生就要有拿得起手术刀的果决,也要有玩得了绣花针的精巧。 细心活,时间久。 两个小时后,门外已经急不可耐。 “威廉,你不是说阑尾手术很快的么?怎么这么久?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校长很着急。 威廉安耸耸肩:“如果单纯的阑尾手术,当然很快,相信现在已经结束了。 但是我不支持他的理论,如果不是阑尾的问题,他现在可能会很麻烦。” “有什么麻烦?”校长一听怔住。 “问题出在尿路结石,那么打开腹腔,结果就是阑尾是好的,他什么都做不了,在腹腔内乱找一通,想找到问题的症结在哪。” 破腹探查虽然是个医疗手段,但威廉安觉得这家伙怕是要把自己的命赌上。 只要问题不出在阑尾,他会为自己的自信付出代价。 “你进去看看。”校长听了急了。 “不,手术室有无菌的要求,我现在不能进去。”作为一个医生,这是基本观念。 再说了,术后感染了,算谁的?校长很急。 好在手术室的门,终于是打开了。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14节 第15章 交换 “怎么样?” 要说最担心的人不是校长。 而是戴雨浓。 看见周清和出来,他是紧走两步,炯炯的盯着眼前人,眼里的紧张就算以他的深沉都压制不住。 “手术顺利。”周清和简单直接的给出了他们最想听的四个字。 戴雨浓明显的松了口气,马上就笑着跑回到校长面前:“校长,不负所托。” “我听到了,哈哈哈哈,雨浓,你发现了个瑰宝啊。” “是校长栽培。” “你们都是我的得力助手。” 善后的苏唯庸拿着个托盘走了出来:“瞧瞧吧。” 这话主要是说给老外听的。 周清和水平高,那就是他水平高,毕竟是他推荐的人。 原本一直被老外压制,请老外医生为什么?不就是信不过自己的医生么? 虽然是事实,确实没别人强,但是心里,谁不难受? 可是现在,抬头挺胸面对老外。 “难以置信。”威廉安双眼失神,嘴里飙了句英文。 这肿胀的阑尾就是不懂医学的看了也知道不正常,无可辩驳。 “术后注意护理,伤口不要沾水,两天内禁食,等到肠道正常排气以后,再进食流食过度,也就是牛奶,白粥,小米粥这些” 周清和习惯性的做着术后叮嘱。 “好的,好的。”校长听着很认真,频频点头,当然了,还有侍女在一边记录。 “其他的没事了,应该快醒了。” 周清和也不忘记表功,浅笑道:“刀口开了三厘米,为了以后的美观和伤口愈合,所以我缝的比较慢。” “慢工出细活嘛。”这话校长笑着说的。 “三厘米?”这话威廉安瞪大眼睛说的。 “不可能!这么大的阑尾,你怎么可能用三厘米的刀口拿出来?” 威廉安一万个不信。 他当即把苏唯庸手上的托盘抢了过来,走到周清和面前用质问的语气说:“光这肿胀阑尾的长度七厘米,宽度两厘米,这个三厘米的刀口绝对拿不出来。” 一厘米看似有富裕,别忘了,阑尾不会自己出来,它得被工具带出来!戴雨浓不懂,看着阑尾想想确实挺困难,不过周清和应该不会在这件事情上撒谎,因为刀口就在那。 所以他看戏。 校长不发表意见。 苏唯庸是见证者,面带微笑,高深莫测。 周清和轻轻一笑,右手提起,作出一个捏的姿态,轻轻一提,对他说:“就这么出来了。” 不可能!两枚手指多粗! 他也不顾什么无菌观念了,大步往手术间走过去,这简直颠覆了他的想象。 这么大的阑尾,怎么也得有个五厘米的切口才对! 就这,还得是根据手术位置作出天才的切法。 只是他被侍卫拦住了。 今时不同往日,手术都做完了,夫人衣服都没穿,现在是你想进去看就能进去的? “先生。”威廉安板着脸站在那。 “好,我去看看。” 校长笑呵呵的答应,他也确实好奇。 威廉安板着脸像个热锅上的蚂蚁,好在夫人还没醒,校长很快就出来。 “确实就那么大。”校长拿手指比划了个三厘米的长度,还给他个无可奈何的眼神打趣,显然心情很不错。 “不可能啊,你怎么做到的?”威廉安喃喃。 “想知道?” “想。” 这对一个医生来说是不能放过的机会,威廉安果断点头,随后很快反应过来: “这是你的技艺,如果你愿意教,我可以付费,你需要多少钱?” “钱?” 周清和反问一笑,随后摇头:“我不收你钱,如果你想学,我有个条件。 你可以选择任意一家国内的医院,做二十台你擅长的手术,给病人免去手术费,并且允许国内的医生旁观学习。” 威廉安有些愕然:“这与你有什么好处么?你甚至没有指定医院。” “不需要好处,医学的进步,本来就是为了更好的救助患者。 病患的健康生命是我的首要顾念。 这是1804年蒙彼利埃医学院的毕业生誓词,它叫希波克拉底誓言,这一句话我很喜欢。” 一下子,周清和的形象就在威廉安眼中高大起来。 他肃然起敬,这誓词他听过,可又有多少人能放弃自己的利益追寻这缥缈的誓言。 “对不起,我为我当时的傲慢感到羞愧。”威廉安诚恳的说。 校长和戴雨浓对视一眼,眼中爆发光彩,精彩,太精彩了。 能让英国佬道歉,这周清和的人格魅力是真不少。 “雨浓,你找了个瑰宝啊。”他感叹道。 “校长,是您的高中教得好。”戴雨浓回以马屁。 “谢谢,我接受。”这是周清和和威廉安说的。 威廉安:“我答应你的交换,不收一分钱做二十台擅长的手术,并且允许国内的医生旁观学习。” 威廉安作为能为校长服务的医学专家,绝对毕业于顶尖的医学院,有人教授,有人能学到。 这怎么也比周清和光收点钱来的实在。 校长面前,谈钱多俗?“其实把这个方法说穿了就很简单。” “刀口找的准,一刀切开,肿胀的阑尾失去皮肤的压制,自己就会跳出来,你要做的就是。” 周清和双手一捏一提,说:“把它夹住。” “啊?” 威廉安呆愣。 脑子里推衍细想想,理论上确实可以实现。 但是在皮肤下找到宽达两厘米的阑尾,刚好切割在这个口子上,让它自己跳出这个口子,这也太难了吧?“可以做到的。” 周清和耸了耸肩,没法子,外科医生都是这么过来的,阑尾嘛,小手术,小医生不切,难道让主任切?想起自己当年切阑尾的疯狂他就给威廉安留了一句话:“无他,唯手熟尔。” 多练练吧,在这里帮人切几千个阑尾,估计也就手熟了。 呵,威廉安觉得脑子会了,但是手却在告诉他不会。 “校长,夫人醒了。”里面的侍女欢快的叫道。 哦,算算麻药时间确实差不多到了。 周清和作为主刀大夫,自然跟着校长一起进去探望病人。 观察了下刀口,稍微问了几句现在的感受,夫人说感觉不错他就出来了。 戴雨浓和善的对他说:“清和,你这次帮了我大忙,你是特务处的功臣。” 有了此次举荐之功,那红党逃脱的事情自然也就谈笑间烟消云散。 第16章 教官 “校长。” 夫人的身体还需要休息,校长简单的看望也就出来了。 “雨浓,清和,留下来一起吃个便饭。” “谢谢校长。” 上了餐桌,餐桌上的菜也不算多,五个菜,一个汤,而且菜比较精致,周清和觉得吃不饱,索性也就少少的动几筷子,主打一个陪伴。 “校长,夫人的饮食还是要注意些,蔬菜没关系,生冷的食材还是要少吃。” “晓得啦,晓得啦。” 饭间能聊的话题也不多,除了作为一个医生的身份能对患者家属作出一定的要求。 其他时候基本都是校长问周清和答。 周清和也就问什么答什么,注意分寸,主打的就是一个不卑不亢,谈吐不凡。 毕竟有眼界加持,聊起来倒也不会冷场。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15节 饭后,校长叫人拿来1000块钱。 “清和,谢谢你啦。” “学生怎么能收校长的钱。”周清和义正严词的拒绝脸。 “医生出诊怎么能不收诊金呢,一码归一码,不能混淆的,收下吧。” “当初去留学,还是校长的校董会帮我解决了大部分的学费问题,如果我收钱,别人会怎么说我?校长,这钱我不能收。”周清和再次义正严词的拒绝脸。 “校董会帮的也不是你一个,但是有出息的现在就你一个,别人不会说什么的,也没脸说什么的。” “校长.” “收下吧。” “收下吧,你刚来南京,置业也要花钱,在宁波的家人也要帮助一二嘛。”戴雨浓帮腔。 话都说到这里了,三辞三请流程走完,周清和也就顺势而为收下了。 一千块,他还挺眼馋。 他现在全身身家也就曾科长给的100,特务处给的154,还有二十几块原本的零散。 “学生,汗颜” 在中央医院的时候,苏唯庸跟他科普过,现在的名医很吃香,出诊的诊金要价不菲。 一般来讲,一块二块五块,就是再富裕的也就二十块封顶。 毕竟一个普通工人月薪也就十块。 这一次一千,真的算是天价了。 当然钱不是今天的关键,刷脸才是。 真正的好处估计还在后头。 “我让人送你回去,我和校长还有些事情说。” “那校长,学生下次再来看您。” 走出门有侍从室的武官等候,直接把周清和送回了特务处。 侍从室的车牌一露脸,处内行走的人看见车上下来的只有周清和,没有戴雨浓,八卦之风立马传遍了整个特务处。 校长的侍从室专程送周清和回来,这待遇,非同凡响啊! 由于周清和出现在特务处的时间不长,很多人根本没见过周清和,甚至连门岗的守卫都不一定认识。 一见到车牌还以为是校长的特派员来了! 好在特务处总有人打听到了这个医生,消息马上就飞了起来。 周清和上楼的时候,就恰巧‘偶遇’了刚好准备出门的情报科曾海峰。 “曾科长。” 周清和本来只是准备打个招呼,抬脚就走,谁知道曾海峰叫住他。 “周老弟,唉,跟你说一声,根据你提供的情报,那边已经在布控了。” 周清和微笑:“那就预祝曾科长马到功成。” “是我们一起功成。” 曾海峰说完一搂周清和的背说:“我刚才回来想找处长汇报,结果人不在,秘书室的人说是带你出去啦?处长怎么没回来?” “哦,我先吃完饭就先回来了,这不着急安顿下来么,处长估计还有点事要和校长谈。” “什么什么?你说校长留你吃饭?” 曾海峰跟被雷劈了一样惊炸,不可置信的差点原地跳起来,就连小眼睛都瞪的滚圆。 “是啊.嗨,一顿便饭,没什么的,别多想。” 周清和一拍曾海峰的肩,轻轻一拍,差点把呆愣的曾科长拍的肩膀塌陷。 “先走了,曾科长,这都下午了,我得抓紧时间安顿。” “嗯嗯。”曾海峰习惯性的点头,随后想起什么似的,立马踏上两个台阶,热络的说:“清和,你要的战术高手哥哥已经帮你找好了。 原18军的战术教官,绝对的战斗高手,叫王勇。 我查18军军需处长倒卖军火的时候,发现这人和那个处长有矛盾,一直受排挤。 有一回和那个处长对上,顶了他一下,受了处分,被打发去看营房了。 你说这不是浪费人才么? 这不,我这也缺行动高手,我本来想着弄到我情报处来。 关键是这人背景干净,上头没人,要不然也不会被一个处长搞掉不是?现在你需要,那你就先用着,不用着急,如果什么时候你不需要了你再丢到我这来,可以吧?” “愿意来么?” 周清和闻言心动,听着是不错,不过现在这个处长都被搞掉了,按理说这个王勇还是有起复的可能。 特务这两个字就臭名昭著,军旅之人很多都看不起特务处。 而且18军的战术教官,怎么也是个上尉,这官职比周清和自己还高。 “愿意,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么?” 曾海峰拍着胸脯:“那个处长出事,18军的有些人还以为是他告的密,刚正是刚正了,但是没人敢真把他当自己人用啊,谁屁股底下没点龌龊的事。” 这个倒是有理,周清和默默点头,也就特务处知道不是他告的密了。 “行,那就有劳了。”这人情周清和认下了,当下就爽快答应。 “小事小事,我马上调人走手续,明天一早保证让他找你报道。” 曾海峰送出了一个人情,也是心情大好,眯着个小眼哼着歌下楼。 这人呐,还是得心思活络。 小小一个特务处,什么牛鬼蛇神都有,鬼知道一个人的背后站着的是什么人。 这不?一下子就通天了。 提前交好,那就不会亏。 18军作为土木系的起家部队,王勇能在这个部队当教官,那绝对是难得一见的人才,远不是那些杂牌部队的能比。 关键是这样的人才不容易流出来,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他自己是真喜欢,也使了一番手段才打通关系。 可要是和周清和的人情比,那就不值得一提了。 礼太轻,也送不出手啊。 至于刚才说着,让周清和用完把这个王勇还回来.收回来干嘛?人王勇在周清和那,才能时时刻刻提醒他,周老弟,哥哥曾经出过力。 第17章 身份 告别曾海峰,周清和进去办公室看了一眼,科长不在,得,翘班遛弯。 反正顾知言也说了,今天下午放他的假。 想到顾知言,周清和想到白天监狱内的事。 离开监狱的时候,他撵了一点被换掉的药粉查看,就是普通的伤药,里面混合了少量的磺胺粉末。 这就证明顾知言确实偷偷藏下了一盒新的磺胺。 磺胺现在是绝对的限制品,想当初他在中央医院的时候问过,整个中央医院磺胺也才不到一百份的库存,当然,那是针剂,药粉数量稍微多一点。 可也是实打实的珍贵。 南京城多少人?这才一百份! 虽然周清和现在不知道黑市的具体价格,但是随便猜猜就知道一份磺胺在黑市用一根小黄鱼绝对拿不下。 因为最需要磺胺的人,就是受了刑或者受了枪伤的人。 这两者都没有渠道。 卖钱,或者红党。 顾科长的身份周清和看了看顾科长办公室紧闭的大门,心里有了判断。 九成的可能,红党! 顾知言能做到这个特务处的科长,军内的资历肯定不低。 现在祁卫正在严查药品,如果只是为了卖钱,这个当口搞药可太危险了,不值当。 不过这现在跟他没关系,只要不是日谍,什么身份都行。 眼下,他还是先顾着自己的事,熟悉熟悉南京城。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 走着。 厂后街的南岸酒酿是一家开了五年的老店。 酒酿香浓醇厚,价格实在,童叟无欺,在附近的口碑不错。 门口挂出的古法桂花的牌子已经着了灰尘,看来有些许日子没擦。 能在夏日炎炎吃到秋季才开的桂花,显然别有一番风味。 “老板,一碗酒酿小圆子,要桂花的。” “好嘞。” 顾知言挎着个包进门,和前台小厮打了声招呼,就上了二楼的包间。 没过多久,老板端着酒酿进门,反手就把门关上。 “今天怎么过来了?”布衣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精干模样,对外叫方明清。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16节 顾知言低声说道:“我听祁卫说中转站的同志挨了一枪,严不严重?” 方明清皱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从出事起,中转站就和所有渠道切了联系,市委那边没告诉我任何消息。” 这话一说,顾知言也知道了方明清的消息不灵敏,便把知道的情况说了下。 “医院的人已经救出来了,不过有件事情你要让市委的人告诉他们。 虽然处里对这件事情的意思是到此为止,但是祁卫没有放弃追踪,他现在主要的重点就是在排查医院和药品的问题上面。” “这个祁卫还真是难缠。” 方明清听了眉头紧皱,交叉在桌上的双手握的很紧: “一个重伤的,又加一个枪伤的,一旦感染很麻烦,现在药品很难搞,市委那边也没有获取药品的渠道。” “我想到了。” 顾知言从包里拿出两盒磺胺递了过去。 “你哪来的磺胺?”方明清简直震惊,这么难搞的东西,居然一次两盒。 “一盒是我以前一点一点攒的,一盒是我今天拿到的。” 他当下把和周清和去监狱的事说了下。 “昨天周清和说想去监狱,我就想着再搞点药备用,这不祁卫说有人受伤,我就给你送过来。” 方明清摩擦着两盒磺胺,想到其中的不易,还是推了一盒回去:“一盒你还是留着备用,一盒我送去市委,你身边不能没有备用的。” “不用,我再想办法。” 方明清一时也有点难以抉择,站在他的立场当然是顾知言优先,顾知言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事。 磺胺不是想要有就能有的,一旦需要,没有,那就是要命的事。 但是市委那边也确实需要,他纠结着放在手里,换了个话题问道:“这周清和是什么人?” “一个留日回来的学生,水平很高,我们的人受伤,就是他做的手术。” “倒是要谢谢他。” 方明清笑了笑,随后疑惑起来:“那他怎么去特务处了,当医生不好么?” 顾知言脑海中出现周清和的身影,略微思索了会,说:“ 人是戴老板亲自招进去的,应该是看中了他的医术好,想达到一些目的。 年轻人有理想,放弃国外的优越生活和待遇,回来这里,想一展抱负,结果刚回来就遇上了这事,被戴老板知道了,就被诓骗进去了。 不过他的医术能力确实好,且不说他治好了我们的人,就说今天戴雨浓急招他去给人看病,就能看出一二。” “戴雨浓找他去给别人看病?” “嗯,身份应该不低,具体是谁不知道。”顾知言作思索状。 方明清点了点头,那确实,戴老板出了名的疑心重,能让他带去给别人看病,证明他对周清和的看重,对他医术的信任。 “他对你有威胁么?”方明清最关心这个。 “从目前来看没有。”顾知言摇头:“唯一麻烦的是,他当了医务股股长,药品的审批权就归了他,他的医术太好,以后想从特务处里拿出点药来,恐怕会很难。” 这也是顾知言抓紧从监狱倒腾药的原因,特务处很难拿了。 具体周清和以后会是个怎么样的行事作风,他也还要观察,现在接触时间太短了,判断不了更多。 “这也没有办法。”方明清沉默了一下,又把一盒药推了回去:“就一盒,听我的,你不拿我也不会送过去。” 以后药品更难了,顾知言不能出事。 “真不用。”顾知言轻松的笑着反推回去:“我已经想到怎么拿了,我跟你说,这个周清和是个审讯的人才,这医术不止能让人活,也能让人死。” “哦?你说说看。”方明清很感兴趣。 顾知言当下把周清和审讯方法的事说了下。 “洋葱?”方明清嘴角一扯笑了:“真是个怪才。” 随即他眉头又皱起:“那他对我们的看法怎么样?” 他想到如果这一套用在自己人身上,那就笑不出来了。 “他应该不会对我们的人感兴趣。 我今天在言辞之中提前给了他心理预期,告诉他监狱里的红党都是一些顽固分子,没什么价值。 以他想要建功立业的行事作风,在我们人身上浪费时间的可能性不大,直接找日谍多好,而且今天已经有成绩摆在眼前。” “那就好。”方明清放心了些。 顾知言笑道:“所以啊,我打算趁热打铁,再带他去两次,两次之间再搞一盒药出来,这备用药不就有了么?” “这倒是个办法.不过你说他医术很好,他会不会发现你是用别的药代替?” 对于这个问题,顾知言想了想,回答道:“ 其实今天我也有试探他的意思,看他能不能发现其中的问题,但他现场没有提,回来的路上也没有提。 我猜他要么没发现。 要么就是发现了也不想管,不想得罪我这个上司。 只要不是当场戳穿,其实没什么问题,药品用了就没了,事后去查是查不到证据的。” “那也有危险,这种方式还是不要用。” 方明清思来想去有点心惊肉跳,不由怀念以前医务股的那两个蠢货:“还是他们两个好啊,只知道贪钱。” 犯人在监狱,总有什么亲属想要塞点钱让里面人过的舒坦点,或者看看病。 这不就有贪钱的空间了么?“是啊。”顾知言笑笑:“但两个蠢货也不中用啊,呐,人家周清和上班第一天就给我赚了100块钱,干净钱。” 说罢他把曾科长给的红包拿了出来:“给你了。” “散财童子啊。”方明清对钱也没客气,直接就收下了。 “行了,我先走了,你赶紧把药送去。” 一碗桂花酒酿的享受时间也该到了,顾知言一口喝下一碗,抹了下嘴就准备出门。 “等等,有个事和你商量下。”方明清拉住他。 “怎么了?” “我打算把这店盘出去。” “为什么?” 顾知言感到很奇怪,联络点又没出事换什么换。 方明清叹了口气,苦笑道:“生意太好了,我就一个伙计,忙不过来。” 客人一多,眼睛一多,很容易出问题,这不利用地下工作。 形势决定了他这店不可能招伙计。 顾知言怔住,忍不住笑出声:“多大点事,你往酒酿里多掺点水。” “那别人不戳我脊梁骨?”方明清眼睛都瞪大。 “怎么?你还想靠卖酒酿出名啊?” 顾知言想了想给出了个主意:“涨点价吧。” 真要是掺了水,味道差了,他这身份来也不合适。 他堂堂顾科长,怎么能吃劣质酒酿? 涨点价还是能接受的。 顾知言出门没多久,方明清就拎着酒酿去送货了。 第18章 落水 南京作为四大火炉之一,这天是真的热,逛街没一会就冒汗,特别是他身份使然,还得穿着一身西装小皮鞋。 也难怪人家吃冰西瓜解暑吃到阑尾炎。 下午五点,太阳的杀伤力稍微弱了些。 周清和出来一个多小时就找好了房子。 身为一个医生,习惯了半夜被喊到医院去,职业使然,所以他找房子的地点也没太多区间可选。 特务处和中央医院两点之间选一间,这样有事也来去方便。 如竟里,就是这么一处地方,和鸡鹅巷就隔了一条街。 不过这个地方右边就是一堆的政府机构,比如行政院,所以房租不便宜,60平的独栋两层小屋,20块钱一个月。 真贵! “别嫌贵,老板,认识的人不同啊,您瞧旁边,就旁边那些独栋小洋楼,50大洋一个月。” “面积多大?” “150平吧,300平的得100大洋咯。” 妈的,有钱人真多。 周清和算算自己上班赚的钱,也就够住.1154除以50也就20个月而已。 这还是因缘际会,有校长的大力支持。 放他自己一个中尉的收入,付了房租就剩四块钱,水电煤怕是都供不起。 更别提300平的大洋房了,100大洋一个月,这都是什么人在住啊?告辞。 交了钱签了租约房子就归他了。 一楼客厅厨房客卧,二楼卫生间卧室书房,家具摆设一应俱全,拎包入住,倒是省事。 让牙子找了个佣人打扫一下,顺便购置一套被褥,周清和就出了门。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17节 房子事小,接下来的事大。 有两件事。 一是熟悉南京城。 他对自己过目不忘能力的边界研究特别感兴趣。 过目不忘对医学上的学习自然有用,学习文件资料相当容易。 但只要稍微一想,这个作用同样可以用在反谍上。 到底能记住多少东西,到底能记住多少人。 最简单最容易测试的,南京的街道有什么店铺,每个店铺的门前挂着什么,而他们的老板又是谁,长什么样。 如果能把这些做成思维导图,存放在自己的脑海里,就像后世的3d建模一样。 那么,等他把所有街道存入脑海,最终,他就可以把整个南京城装进脑子里!如果能实现,那么这一定会对将来的反谍工作提供巨大的帮助。 第二件事,就是重中之重。 周清和一直没忘,归国的船到南京的那个夜晚,有人让他醉酒落水的事。 海运时间久,也就有了陌生人之间的互相攀谈。 都是回国的有志青年,作为医学生回国的周清和,自当有着一番志气言论,一个船上认识的朋友亦如是,而且是他勾起的报国话题。 轮船靠岸前的一个夜晚,和这个朋友相见恨晚整夜喝酒,宿醉。 第二天船沿边被轻轻一推,便落了水。 周清和现在脑海里还能浮现那张笑脸,在他落海下坠的途中,那个人站在船沿边,嘴角含笑,眼神幽冷,却还非常玩味的抬起右手朝他挥了挥以示告别。 嘟-——轮船靠岸的一声鸣笛,彻底掩埋了溅起的浪花。 太狠了。 也太奇怪了。 无冤无仇,萍水相逢,这谋杀是有什么大病?不是病的话,那就只有一种解释。 有人不想南京多个学有所成的医生。 日本人。 而且看他在言谈中摆的迷魂阵,现在周清和能断定,这个人的身份一定是个间谍。 因为他伪装的太好了,也太熟练了。 仇中的日本人,那只会喊八嘎,谁跟你喝酒。 就像淳朴的中国人,只会喊鬼子,那是一样一样的。 这个人和他坐同一班轮船,在下关码头下的船,至于现在人还在不在南京,这倒需要查一查。 眼下有了特务处的身份,出入警察局的户籍科倒是方便的很。 “黄包车。” 周清和在路边一个瓜摊前挑了个西瓜,给了30个铜子当场劈开,随后就叫了辆黄包车。 “去哪?” “海运公司。” “您坐稳了。” 车夫卖力的跑动起来。 周清和则是吃着西瓜翘着腿,一副悠然的做派。 “谢谢老板,五个铜子。” “嗯。” 周清和付了钱,一看海运大楼的建筑,便走了过去。 “唉,老板,您的西瓜。”车夫喊。 “送你了。” “嘿,谢谢您嘞,祝老板多多发财。” 车夫看着车座上还有大半个西瓜美滋滋,这年头吃西瓜可不是能常吃的,这剩下的西瓜怎么能值20个铜子。 这一趟赚到啦。 “下班了,下班了,有事明天再来。” 周清和来的晚,这会估计都五点半了,海运大楼已经准备下班,有些人都已经走了。 他准备进门就被保安给拦了,保安不耐烦的驱赶。 “我找你们经理。” “经理下班了,有事明天再来。” 什么阿猫阿狗不认识的就说见经理,宰相门口三品官,海运大楼的门是那么好进的?一点孝敬都没有,穿着西装人模狗样不懂规矩。 周清和从怀里两指夹出特务处的证件,冷淡的说:“下班就让他上班,我给你十分钟。” 进了特务处就是特务处的人,特务处的人什么时候也不惯着这种臭毛病。 下一刻,保安的身体就矮了下去:“经理可能还在,我带您去。” 顺利的到四楼,周清和见到了经理和襄理。 “我需要13天前,从日本到港南京的所有旅客名单。” “马上找。”经理冲襄理说了一句,然后亲自给周清和泡了茶以示等待。 这件事情不难,时间,船号都有,而且是近期的资料,很快,一份名单打印出来递到了他的手上。 “都在这了么?”周清和翻了翻,所有的旅客信息也就计入了脑海。 从国外回来的人需要登记,如果是首次入关,更需要接引人,或者落脚地的信息,这里是国都南京,这些工作做的不错,手上的资料很是详尽。 “都在了,一个不少。”经理赶忙点头,想起了手下汇报的一事便说道: “我记得这条船还发生了一件事,当时有个叫周清和的人落了水,居然让他游回来了,这人是后来.签上的.” 经理说着说着声音就越来越小,他眼眶一瞪,没记错的话,刚才这位长官的证件就是叫周清和?夭寿了。 这是秋后算账来了。 “我落水的事情跟你们无关,今天的事情保密,让我听到什么风声.” 周清和不咸不淡的语气一顿,放下茶杯起身一捋西装:“那我就只请你们去特务处坐坐了。”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 经理和襄理面色微变,使劲摇头。 “谢了。” 周清和拿着名单出门,他要找的人名字赫然在列,许是以为他醉酒落水必死,并没有在名字上做什么伪装。 第19章 找人 何孝峰,男,28岁,资料上填的是上海人,出国回国理由都一样,填的是经商。 名字可以是假的,资料可以是假的,这些周清和都不在意。 只要这个人还在南京,想要在南京合法的长期居住,那么他就需要凭入关的路引凭证,在七天内去户籍科办下身份证明,写下落脚地。 只有这样,这份户籍证明的出入境链条才真实可信。 路上遇到巡警或者片警查民居,才能出示身份文件。 这一步绕不过。 要不然在后续海运公司和户籍科的校对后,没有南京逗留的讯息,以为他去了外地,却被片警查到人在南京。 这几乎是明摆着的可疑分子,绝对当场拘捕。 这个间谍持有的上海的身份也就浪费掉了。 这一套流程周清和自己走过,他很清楚。 所以下一步,去警察局。 眼下那个间谍的视角,并没有暴露身份,完全可以走正常程序申报来维持身份。 所以除非人已经不在南京,要不然户籍科一定会有这个人的申报信息。 再怎么变,证件上的照片是一定要有的。 何孝峰的长相,周清和可是记得很清楚。 “黄包车,去最近的警署。” “好嘞,您坐稳。” 年轻的黄包车夫驮着身后车厢里的周清和,跑的飞起。 周清和也在趁时间抓紧记忆路边两边的店铺与陈设讯息。 店铺,店面,广告,牌匾,石墩,路灯,电话亭,一样一样的东西可以按照一定的排列顺序计入脑海。 在脑海里呈现整条街道的模样。 说不神奇也不神奇,就如同自家的卧室,自己想一想卧室的摆设陈列,知道床在哪里,知道灯在哪里,知道插座在哪里,随便一个人都能想起来,一切都是因为熟悉和长久的记忆。 说神奇也神奇,因为他缩短了这个记忆的过程,并且强化了记忆。 警局。 周清和到的时候户籍科已经下班了。 不过在他出示证件以后,值班的人员直接请示上级,随后就打开了资料室的大门。 特务处监管军警宪,要说里面地位最低的,那就是警察。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18节 所以话好说的很。 “这几天办的户籍证明都在这了,那周股长你就慢慢看,有事招呼兄弟一声。” “好,我自己来。” 南京虽然为国都,但是摆在周清和面前的户籍证明并不多,一来这个年代的流动性远没有后世那么方便。 二来,总共也有半个月的而已。 周清和把这些户籍证明搬到桌子上,借着灯光快速翻阅起来。 警署不止一处,户籍科也就分地区不同,运气好在这里查到,运气不好那就受累多跑几个警署。 好在运气不错。 只是二十几分钟后,周清和迅速查看的双眼一凝,动作停顿间,右手屈指冲着相片上颇为清秀的年轻人一弹。 何孝峰,找到了。 另一边,方明清送完酒酿,辗转就到了安全屋开始发报。 他和顾知言的存在,是单独的一条线,不与南京的其余红党产生联系,所有的消息都要靠无线电传输,中转。 这也是为了安全的必须操作。 在发完报以后,他把两盒磺胺埋入了死信箱。 晚上九点,红党中转站的据点,奇缘书店后面的民居。 组长兼书店掌柜何守义抄写着收音机的电文。 灯光下,随着播报完毕的口令声,信纸上沙沙的书写停止,他马上翻出了密码本校对。 自四年前领导上海的顾章叛变以来,上海的地下组织遭受巨大打击,伤亡惨重。 就算当初侥幸逃脱的一帮人,也在顾归降党调处以后,由于顾掌握的信息的太过详尽,接连被捕。 此次029号特派员受委派,经南京转道上海,重建上海地下组织,就是由他们接手的转运。 目前上海可以说几乎是一片空白,由于当年顾的事情,导致各种关系全部中断,风声鹤唳。 黑市变成了要人命的市。 故南京不止要完成转运的任务,也要解决电台和枪械的问题。 电台的问题南京市委已经解决,反而是相对容易的枪械出了问题。 这个黑市军火商和他们合作了几年,一直没有出事,而且他们事先也调查过,这个黑市军火商也有一定的军方背景,相对安全。 中转站不与情报有任何瓜葛,不会引来特务处的窥视,理论上只要军火商不出事,他们就不会出事。 可事与愿违,军火商的出卖,导致李汉升的中枪被捕,所以才有了后面的一系列行动。 好在李汉升是安全救出来了,美中不足的就是作为引开特务处注意力的人员,手臂挨了一枪。 他们急需药品。 一个重伤,一个枪伤,这都需要磺胺。 求援的电报已经提前发给市委,他现在总算等到了市委的答复。 数字在经过密码本的翻译之后,终于变成了真正的电文。 转运暂缓,等待通知,货物已到,取货地点数目,二盒。 “有救了!”何守义兴奋的挥拳,重重的吐出一口气,随后点燃了火焰,把电文付之一炬。 不过电文里没有再提寻找枪械的事,这让他有点疑惑。 转瞬他就明白了,一是他们刚出了事,再行动危险性太高,二则,他们的军火来源渠道被灭,上级也是给他们缓和之机。 转身,前往取货。 三个小时后,顾家。 顾知言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听着收音机里的广播声。 “如有可能,提供枪械五把,安全第一,不必勉强。” 顾知言看着内容心里已经了然,点燃火焰,把信纸付之一炬。 虽然他不知道转运的事,但是特务处缴获了五把枪事情他知道,所以一眼就能看出是其他组的需求。 刑讯科是个很好的潜伏科室,不直接接触一线任务,情报的泄露任务的失败找不到他的头上。 相反,特务处抓捕到人犯如需审讯,他反而能获得到第一手信息,比如是否有人叛变。 但这个科室同样也有缺点,人少,不够乱,很难浑水摸鱼。 比如这找枪,他没有任何理由需要枪,又不是行动队,还能说是给线人配枪,不能从处里走之类的话,从黑市买几把说的过去,刑讯科根本不需要。 这理由在黑市根本站不住,一旦惹人怀疑,就会埋雷。 军火的来源无非是黑市或者军队.所以如果要找枪,可能还得继续着落在监狱的那帮犯人身上。 比如里面的军人。 顾知言想了想,这事情可能得想办法让周清和配合。 得想一想,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环抱,双眼开始失神。 第20章 奖励 周清和找到何孝峰的讯息,并没有停止查阅。 而是把何孝峰的文件混合在诸多已经查阅的众多文件之间,随后继续查找下去,直到有眼力价的警察来添茶,他才一伸懒腰,皱眉说天太晚,有空再来。 何孝峰的个人信息不变,唯一多出的登记就是一条落脚地的信息。 尼姑巷17号。 那里离鸡鹅巷大概两公里的地方,靠近中央商场,如有意外发生,倒是个逃生的好地方。 “黄包车。” “哎,老板,去哪?” “去如竟里。” 周清和的声音顿了顿,还是选择直接回家,眼下,肯定是不能追踪下去。 就以他的功夫,分分钟被人弄死。 何孝峰既然能留在南京,料想就不会这么快离开。 学习各种外勤技巧的事要抓紧了。 第二天,周清和腿着来走进鸡鹅巷。 一进入特务处大门,就发现别人对待他的态度有些古怪。 “周股长。” “哎。” “周股长,早上好。” “唉。” 嗯?嘴角含笑,点头示意,一个个门卫搞的好像认识他好几年一样,关键他一个都不认识。 上楼的路上也能听见几声问候声,只是频次较门卫低一些。 周清和边机械性的打着招呼,边走进了审讯科。 看见顾知言办公室的门开着,便敲了敲门走了进去:“科长,我怎么瞅着处里这气氛不对呢?” “呵呵呵呵,你啊,现在是处里的风云人物。” 顾知言打趣的口吻说着话,从办公桌后走出来,泡起了咖啡。 “你现在比处长官还大,昨天处长回来后让秘书室找了你几次。 一问周清和呢?人不在。 一问回来没?人不在。 有人问处长,要不要派人去找?处长说不用。 有人闲言碎语说你上班第一天人就不见了,该罚!然后他被处长训了一顿,言必称嫉贤妒能,此非君子行径,此子绝不可留在总部,直接让他回杭州警察学校回炉了。 你瞧瞧,处长等你,咱这特务处,谁还有这待遇?” 特务处新来个美女中尉可能没人知道,但是处长那里屁大点的事,那都是全处的眼睛盯着。 再加上秘书室的话语往外一传,这全楼的人都知道有周清和这号人物了。 上班第二天,能让全楼的人知道名字,那也是一个壮举了。 “啊?” 周清和面上震惊,虽然他通过此番话语已经猜到,能让戴雨浓这么高兴的,应该是校长有所夸奖。 但是这表现也有点夸张了吧? “你以后有的忙了,这楼里的人都知道你医术了得,连处长都夸奖,以后你这医务股啊得改叫医院了。” “呵呵。” 周清和笑笑,看病倒是小事,能让别人念个好,总有一份恩情在。 而且看病,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顾知言端着咖啡杯过来,周清和自然的伸手去接,嘴里念叨着:“谢谢科长。” 谁知道顾知言自顾自的往嘴里一送抿了一口,用佯怒的口吻说:“干嘛?让处长再给你一杯咖啡的时间?还不去秘书室报道。” “对对对。” 这老家伙肯定是故意的,不让喝你送过来干嘛?心里大大的坏周清和告退,转身出门,先瞅了一眼自己的办公室门口,发现没人。 ‘曾科长昨天还说让王勇一早就来找他报到,这人呢?’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19节 当下也不是纠结的时候,周清和上楼,直奔处长办公室。 处长办公室在顶楼,大门紧闭,门口有着秘书室的人常驻这里办公。 周清和进入走廊的时候就看见一个肥大的脑袋微低在看着桌上的文件,只是一听到他的脚步声,便机敏的抬起了头。 当下,他就乐呵呵的走了出来:“周清和周股长?” “是我。”周清和点了点头。 “哈哈哈,鄙人秘书室值班秘书姓毛,我比你痴长几岁,周股长可以叫我老毛。”那人笑的和善,主动伸出了手来握。 “毛秘书。”别人能这么说,周清和可不能这么叫。 “来找处长是吧,我去通报一声。” 毛秘书笑眯眯的说完,进去一会就让周清和进去。 “处长。”周清和走进门前一步,站定。 “坐。”办公桌后的戴雨浓偏了下头,微皱着眉依旧在埋头审阅文件,语气显的有些深沉。 “是。”周清和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眼睛一扫,已经把整个办公室的陈列扫在眼里。 戴雨浓的办公室挺大,得有50平左右。 左边靠墙是档案柜,柜前一角有个茶几,办公桌后是书籍柜,上面还有一副画像和旗帜,右边墙上是一副笔立苍劲的书法,下面才是他周清和坐的沙发。 目不斜视,安静端坐,余光打量。 心里则是想着戴雨浓或者校长,会给他点什么奖励,总不能那1000块就打发了吧? 是,钱是不少。 但也要看谁给。 堂堂校长出手就1000? 那还不够300平小洋楼一年的租金。 不配校长的身份啊。 就在这时,戴雨浓摁了下桌上的一个有着绿色指示灯的按钮,按钮变红说道:“毛,你进来。” “是。” 门很快被推开,毛秘书走了进来:“处长。” 戴雨浓站起来,递出手中的密文件,劈头盖脸指着就是一顿骂: “你告诉上海区那帮蠢货,如有下次,严惩不贷!” “是。” 等毛秘书走出房间并且关上门,戴雨浓走了过来,吐出口气温和的说:“有点事忙,让你等了我会。”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周清和站了起来。 “有些人懂得应该,有些人却不懂应该,只会强调自己的困难.” 戴雨浓沉着声说完却没有说下去,而是返身从桌子的抽屉里拿了本证件,随后递了过来,笑道:“校长给你的。” 什么东西?周清和接过一看,心里一震,好家伙,侍从室的证件。 光一个侍从室的车牌就让处里那些人闻风未动。 这证件甩出去,吓都能把一些人吓死。 “处长,这.”周清和抬头,表现的有些震惊。 “校长说了,以后难免还会麻烦你去看看,有了这个东西,也不需要每次都由我带你过去。” “这这学生怎么敢拿?” 戴雨浓笑笑:“给你你就拿着,你还真想我给你当司机?” “属下不敢。”周清和站直。 “东西是好东西,侍从室,放古代就是军机处,放现在也是秘书室,做事总能方便一些。 但是有一点我要提醒你。” 戴雨浓语气一变,严肃道:“切不可用此证欺压良善,切不可用此证违法乱纪,如若违反,严惩不怠。” “属下明白!” 第21章 示好 周清和出门,看见送密电的毛秘书已经回来了,便打了声招呼就准备走。 毛秘书起身叫住他:“周股长。” “毛秘书有事?” 毛秘书笑眯眯道:“我倒是没事,就是处里刚收缴了一批走私物品,里面有台德国的咖啡机。 我瞅了一圈,这处里也就你们审讯科夜班压力大,就让人送你屋里了。” 对于这么明显的示好,周清和自然是收下了,谁让他现在确实是红人呢。 “那就谢谢毛秘书了,我在国外读医的时候,还真有咖啡瘾。” “呵呵,没其他事,你忙,有事找我。”毛秘书一拍周清和的肩膀。 “毛秘书,我还真有件事请教,刚才处长和我说什么,‘有些人懂得应该,有些人却不懂应该,只会强调自己的困难’什么意思?”周清和压低声音问。 毛秘书不愧是处长近前的人,马上就明白了此言所指:“哦,说的是上海区那帮蠢货。” 他也压低声音开始咬耳朵:“上海区那帮人做事不干净,被人啃了屁股,追到了据点,三个据点被炸,死了十几个人。” “这么嚣张?谁啊?”周清和震惊的问。 “还能有谁?日本人,黑龙会。”毛秘书说:“也就这帮疯子做事不顾及,大白天的直接往楼里丢炸弹。 处长知道后很生气,上海区的解释说是设备老化,资金不足,人手缺失,导致行动不利落,留下了祸患。” “原来如此。”周清和点点头。 毛秘书继续说道:“说起来这事还跟你有点关系。” “我?” “托你的福,校长那边给批了一笔经费,处里宽裕了些,所以处长答应了上海区的要求,再给他们拨过去点,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要是没你这笔钱救急,我估计接下来上海区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抚恤金,新据点,再招人,这都是大花钱的东西,而且不能拖。” 明白了,周清和已经了解了来龙去脉。 数落完不是,毛秘书也为上海区说了几句好话:“ 上海区也确实不容易,十里洋场,花花世界,什么开销都大,确实也缺钱。 处长就是不喜欢他这个找借口的态度。 真要是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还要他这个区长干什么?直接冲进租界开机枪扫了。” “呵呵呵,对对对。”周清和笑着点头。 “走了。” “嗯,有空找我。” 黑龙会看来在上海的势力极大啊,都敢直接跟特务处干仗。 监狱里的那个黑龙会外围人员,也不知道曾海峰盯的怎么样.算了,反正没抓到人之前,都不关他的事,周清和摸了摸口袋里的小本本。 有了侍从室的证件,那做起事来真的是方便很多了。 最为关键的就是安全。 南京这么多牛鬼蛇神,不是什么人都卖特务处的面子,特别他一个特务处的新人,官职也不过中尉而已。 比如军方那些大佬就绝对不会在乎一个小特务,万一有什么事惹上头,看不顺眼就当场击毙了。 现在有了它,这就相当于一道保险,关键时刻是可以保命的。 “哎呦喂,周老弟面圣回来了?” 周清和走回审讯科大门,远远就看见了曾科长带着个刚毅的男人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 曾科长是笑的灿烂。 “曾科长你这笑容,图谋不轨?”周清和开了句玩笑。 “怎么说话呢?”曾海峰笑骂了句:“快开门,站的我累死了,跟你医务股的门岗似的。” 周清和打开门,让他们进来,果然,屋里的茶几上多了台崭新的咖啡机。 “哎呦喂,高级货啊。”曾海峰眼睛一亮,已经上去摸了摸。 “秘书室拿过来的。” 秘书室有所有科室的钥匙,能进来不奇怪,但是能在曾海峰站之前进来,就说明毛秘书做事做的有多早。 连夜送咖啡机。 “厉害了,我那还没有呢,跟哥哥说说,处长奖赏你什么了?”曾海峰贼兮兮的小声问。 “没奖赏。” “不可能。”曾海峰是一百个不信,这么大的事,处长不奖赏? “不肯告诉我是不是?”曾海峰指着周清和打趣的笑。 周清和笑笑,想知道啊?那就吓死你。 “来你摸摸。”他拍了拍右边裤袋。 “什么呀。”曾海峰奇怪的看了眼周清和的动作,一拍之下那突起的痕迹像是个本本? 勋章盒子?太扁了,厚度不对啊。 什么玩意.他好奇的侧身去拿,也没拿出来,就在口袋口瞅了一眼,“我他妈的!”曾海峰直接爆了粗口,眼眶瞪大,身子都被吓的侧倒了半天,深怕把这玩意摔了。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20节 周清和耸耸肩,就是看着他不说话,你要看的,吓到了吧。 给他看看也好,曾海峰的情报科力量不小,说不定什么时候有用。 “哥哥哎我叫你哥哥。”曾海峰赶紧塞回去。 好家伙,侍从室的证件,这东西全处里估计就处长才有,这是唯二的一本啊! 羡慕,羡慕,太羡慕!“保密啊,处长不让外漏,你是唯一一个知道的。” “行行,知道了。” 曾海峰用羡慕的口吻说:“不愧是得到校长接见的人物,我要是能得到校长青睐,死而无憾。” 周清和是不听他表态了,直接问:“那两个点怎么样了?” “刚开始,哪那么快。” “可以去金陵日报对面的杂货铺买烟,要两包哈德门,然后装作没带钱,就说是帮宋平韦编辑买的,待会就来付账,接着就进金陵日报的卫生间,他会过来。” 曾海峰念叨了一遍那日本人招供的讯息,说:“我查过,金陵日报确实有个叫宋平韦的编辑。 但如果这个上线是宋平韦,直接去就行,没必要绕那么大圈子。 所以这个人应该是报社的其他编辑,而且是同一个办公室的人。 只有这样,才会在小卖部老板发现没来给钱,从而去找宋平韦要账的时候,旁观得到消息。” 显而易见,待会就来付账,接着就进金陵日报的卫生间,这摆明了是引老板去要账。 至于两包哈德门,应该是宋平韦的买烟习惯,这是为了增加可信度。 有些话猜一下就能猜出个大概意思。 “但可惜的是,办公室的其他员工总共有七个,没一个是画像的人,长的像的都没有。” “我现在只能七个全部跟踪一一排查,而且还得分出人手去找这个富得流油的商人,麻烦啊。” 曾海峰诉苦。 这话周清和也就听听就好,没一个是画像的人,这叫坏消息?这是天大的好消息。 报社里面一个,富商又是一个,这只要找到就直接赚麻了。 这富商藏这么深,身份绝对不简单。 “那你加油,早日一炮双响。”周清和给他打气以资鼓励。 “哎,苦命人,走了,我得去盯着点.对了,差点把正事忘了。” 曾海峰一拍脑门,把手里的档案递过来:“他的档案,看完你直接送档案室归档就行,王勇,这就是你未来的上司。” 王勇看了周清和一会,才沉闷的说:“是。” “态度好点,别看周股长年轻,本事有着呢。” 曾海峰凶喝了句,回头冲周清和笑笑:“军营里呆久了,看营房人都看傻了。 刚才跟我到这里的时候,居然跟我说‘我来特务处是来抓人的,不是来医务股当军医的。’” “你就不会想想,周股长要是没本事,我堂堂一个情报科科长,犯得着把你交到他手上么? 我千辛万苦把你弄出来,你自己值不值钱你不清楚?!” 曾海峰的声音瞬间拔高,板着脸训斥的时候确实有个校官的威严,和平常的温和笑脸完全是两个模样。 “是。”王勇这次想明白了,也站直了。 “走了。”曾海峰冲周清和笑笑。 “谢了。” 人家走之前故意把道理点清,让周清和少受点刺头的脾气,也缩短了调教的过程。 这个人情,周清和不收也得收。 老奸巨猾,明明可以在他回来之前就把道理给王勇讲清,非得等他来当面讲,好送人情。 不愧是情报科科长。 这特务处都是人精呐。 第22章 训练 “王勇.” 周清和打开王勇的档案袋翻看。 30岁,打过仗,获过表彰,前几年升的比较快,后几年那就后继乏力,原地不动。 这倒正常,上头没人嘛,上尉到校官那可是个大坎。 理论上攒攒运气熬熬资历还有可能升级,可得罪人后就彻底没戏,职位越做越偏。 “一个土木系的嫡系部队教官,摇身一变来了特务处,还是医务股,心里不舒服吧。” “是有一点,来特务处确实是我答应的,只不过曾科长当时跟我说的是直接进情报科当三小队队长,而不是医务股。” 王勇站的笔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想其他的,只想把这其中的缘由说清楚,不想给大家的心里都留下疙瘩,那样会很难受。 原来如此周清和微微点头,队长和股长平级,来了医务股队长职位飞了,除非周清和把位置让给他.那不可能,所以这王勇现在只能当个小兵。 而且是从情报科这个实权科室的队长,变成冷门股室的小兵。 想起来这跟军队的历程没差啊?周清和颇感好笑的斜了他一眼,那是有点惨.这人流年不利,26岁以后人身走背字。 不过遇到他,算是否极泰来了,能不能成,看他自己的造化。 周清和把档案往桌上一丢,啪的一声。 “曾科长不算诓你,你来这是我的意思,我需要一个教官,教我全套的战术技巧,这就是你的任务。 完成这个任务,你想走随时可以走,曾科长那边我可以帮你去说。” 对于周清和来说,他只是需要一个私人教练,让他快速提升。 至于人最后留不留下那真不重要。 “是,我服从命令。” 王勇嗓门深沉浓厚,肤色偏黑,棱角看起来倒是很是刚毅,一动一静之间皆是军人作风。 周清和笑了笑:“轻松点,这里是特务处,不是军营,你这样全处的人都知道刚来了个当兵的。” 虽然特务处当兵的不少,也没人会在意一个医务股的小兵.“明白,等我下。” 王勇说完闭了下眼,然后浑身气势肉眼可见的少了下去,背微驼,肩微塌,站的也没有那么笔直,整个人在一瞬间就气质大变。 “好。” 周清和这下就很满意了,不愧是嫡系的教官,这本领没的说。 “接下来我就交给你了,我的要求,尽可能的快速提升。” 王勇点点头,也不说‘明白’了,而是打量起了周清和。 “身材匀称,保持的不错,不过你没当过兵?也没上过军校?你手上怎么连茧子都没有?” 王勇有点惊讶,据他所知,特务处的人要么是军警校出来的,要么是培训班出来的,这一点没培训过的,也能进特务处?就是无线电班的女文职,该跑该练的也得练啊? “好眼力,确实都没有,我算是文职入伍。” “那得花点时间了。” 王勇看了眼窗外的艳阳,虽是早上,但阳光已经开始放毒。 “开始先培养耐力,长跑,中间放松,上力量,最后休息,练习枪法。” 赶时间就得一起上,不过外面这温度,王勇觉得周清和未必抗的下来。 不,应该说一定抗不下来。 训练有多苦,坐办公室的文职是体会不到的。 “先练个两天,我看一下你具体的身体素质,再调整计划,行不行?要不然你受伤,我怕是还得挨训。” “可以,就按你说的来,受不了我会说的,我不会乱来。” 周清和虽然觉得自己眼下的体质相当不错,这一点通过做手术站几个小时的状态就能比较出来。 但是没有实战过,一切都是空谈。 具体如今的身体素质怎么样,还得训练的时候见真章。 是骡子是马,拿出来溜溜。 不过这计划听起来确实压力拉满,战争年代,什么都讲速成,黄浦一期也才几个月而已。 开干。 “那就先去场地,看看缺什么再买什么。” 训练肯定不能在市区,得去郊外的训练场,要不然枪声把人都给吓死。 “哪打枪?哪打枪?.” 周清和没有意见,出门和顾知言说了声:“科长,我去下郊外训练场,有事你打那边电话找我。” 顾知言正在看资料,闻言顿了一下,扫了眼王勇马上点头笑:“好好好,身体确实要练练,人家女孩子枪法都比你好,那多丢咱审讯科的脸。 不过,清和,晚上5点之前,你还是要回来一趟,跟我出趟任务。” “什么任务?”周清和走近了些。 顾知言摆摆手,略带嫌麻烦的笑:“麻烦事,前几天处里不是处理那个18军的军需处长倒卖军火的事么?这件事性质很恶劣,现在上峰要严查!你想,军火都卖给了什么人?红党,日本人啊!” “嗯嗯。”周清和附和点头。 “所以啊,处里在找其他军队的把柄,想彻查一遍,可军队哪有那么好进去?也不是谁都卖戴老板面子,不好查啊。 所以想了个办法,从监狱内的军人入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他们贡献点消息,咬人出来。 那我们特务处介入就名正言顺了。”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21节 “哦!”周清和明白的点头,随即问道:“这事赶时间么?赶时间的话,训练我明天再去也行。” “不赶,我想着打响第一炮,还在查具体的下手目标呢。”顾知言朝办公桌上的厚厚档案斜眼示意自己眼下还忙的很。 随即笑笑:“晚上回来就行。” “行,那我就先去,保证提前回来。” “好,去吧。” 郊外训练场,十点钟的艳阳已经高悬。 周清和脱了军装外套,就穿了个运动背心,下身还是长裤,军靴。 跟着王勇先做了一些热身运动,就听到他说道: “初次训练,你先自己跑个五公里看看,记住,坚持,再坚持。” 像周清和这样的办公室人员,缺乏锻炼,突然开始训练,王勇觉得他能跑个三公里就算达到预期。 这主要还是看在周清和体态匀称,身体年轻的份上。 太阳这么大,能坚持下来就算胜利。 五公里,那是防止他太快放弃,怎么也要跑个一半,要不然哪好意思在他这个手下面前说话?王勇就是这么想的,就是激将,就是挑衅,想维持长官的尊严,就别在我面前丢大人。 “行。”周清和也不多说,直接开跑。 第23章 办法 热,是真的热。 好在有股清风迎面而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秦淮河畔吹来的香风。 跑步对周清和不陌生,对于一个医学博士来说,很快就科学的控制住了自己跑动时的呼吸节奏,绕着训练场就是一圈,两圈。 身体开始发汗,周清和觉得跑动的时候有一些快感,这就是身体内的肾上腺素和多巴胺开始分泌,让人体会到运动的快感。 要不说持之以恒的跑步能让人上瘾,因为生活中很多事情都是延迟满足,甚至不被满足。 但是跑步,快感及时满足。 不累,继续。 另一边,王勇先四周转了转看了看场地内的其他设施,心里想着后续的渐进计划。 观察的差不多了,他便回到训练场,随便找了个石凳坐下来。 看着场中奔跑的身影,嗯,速度还不错,步伐也不错,气息看起来不乱,想来不是软脚虾,他也就双眼失神思虑起自己的经历。 他这一生也辉煌过,也曾壮志凌云,年轻的时候感觉能稳扎稳打,步步高升。 一身武艺,上阵搏杀,血染战场,建功立业就在此时! 运气差点做个少将旅长师长,运气好点中将军长司令也不是不可能。 谁知道就他妈一个上尉到头了。 接下来晋升没他份,起冲突被发配,家中又出了变故,重重打击之下,饶是他自认坚韧也是倍感疲累。 还有委屈。 有特务处的来招揽他去南京,他思考后也就答应了。 来南京也好,这里医院好,给老母看病容易些。 而且听说特务处的外快多,也能攒点钱娶个老婆。 谁知道又他妈被坑,跟了个小年轻?好不容易做完思想准备准备捞点外快,结果医务股? 好在曾科长走的时候的话确实点醒了他,确实看营房看傻了。 这么年轻的股长,总有几把刷子。 要把脑子找回来,新单位,再拼一把。 要尽快安顿下来,找好住处,把老母接来真热啊。 王勇抬头看了眼天上的艳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太阳都快移到了正中。 王勇一愣,这过了多久了? 他看了下手表,11点。 随后看向场中的人。 步伐虽然比原来慢了点,但依旧稳健,气息略微粗糙,但依旧把控节奏,除了衣裤已经被汗水透的深黑,别的没有多大区别。 一个新人怎么能这种速度跑一个小时.我该不会中暑了吧? 你他妈还能跑? “好了,减速停下。”他上前打断了。 “呼。”周清和停了下来,双腿还维持着跑动的跳动姿态。 “你不累的?”王勇不明白。 “还好,就是有点渴。” 周清和对现在的身体状态很满意,多少医生想要一副年轻健康的体魄啊,这外科医生可太懂了。 一旦到了一定年纪,手抖站不住,只有退出手术室一条路。 “那也休息,走喝点水。” “好。” “休息会,待会搬石墩,搬完吃饭。” 下午四点,周清和回到特务处。 “科长。” “哟,回来啦,还挺早。” 顾知言见两人进门,就从桌后出来笑问王勇:“周股长练的怎么样啊?” “股长他练的挺好。”王勇停顿了下,表情稍微有些变扭。 顾知言听出王勇话中的停顿,便开解道:“周股长是文人,拿手术刀的,不擅长那些也正常,你要多点耐心,好好带着练。” “是。” 王勇嘴角抽搐,周清和不擅长?周股长的耐力简直是长年锻炼的老兵才有,力量方面的训练虽然效果不是马上能看出来,但是能看出来身体素质极好。 他现在已经被逼着改计划了,格斗战术要提前搬上课程。 没见过这样的怪胎,但是该说不说,教这样的人,可太爽了,肉眼可见的提升飞快。 很有成就感。 不过周清和说了,不准把他的训练内容和实际情况透露出去,严格保密。 他当即应承。 “我想啊,你到时候多教教周股长枪法,他是外科医生出身,手一定稳。”顾知言提点。 “是,属下一定尽心。” 这一说,王勇还真有点期待周清和的表现。 今天时间紧,枪法确实是没来得及练。 “好了,我们先出发,路上聊。” 三人出了特务处大楼,迎面就看见祁卫带着人风风火火的进来。 “祁科长,刚回来啊?”顾知言打了声招呼。 “嗯,出去啊?” 不咸不淡的聊了两句,祁卫带人进门。 “祁科长是真辛苦,这两天我一直见行动科是早出晚归上车,我们也走。” “估计在查医院黑市药吧。” “嗯,有可能,就是这人手也太多了,查个药,大半个行动科都没人了.” 顾知言不知道,周清和就更不知道了,瞅了眼刚从车上下来的行动组队员,也就收回了目光。 车辆快速的开往中央军人监狱。 这里是专门关押犯法军人的所在。 进了监狱大门,三人在监狱监管科的陪同下前往审讯室。 “科长,待会我直接上手段还是怎么弄?” “唉,这不行。”顾知言摇头:“今天来不是来动刑的,我不是跟你说了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动嘴皮子?周清和起初还以为这句话是动刑的‘代词’,只不过文明一点而已。 想不到居然是真动嘴皮子。 “你要记住,当兵的和间谍不一样。 虽然这些人被抓了进来被判刑,但是他们有兄弟手足乃至上司还在军队。 当兵的人,脑子轴,说不定就有什么我欠你一条命,我替你报仇这种思想。 没事啊,别惹这帮人。 要不然你什么时候被打了黑枪都不知道。” 不是你叫我也不来啊.“您直接说,要我怎么弄?” “你看看这个。” 顾知言丢过来三份档案。 周清和看了看,都是军官,隶属不同部队,唯一一样的就是,原籍都是南京和南京附近乡下的人。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22节 而伴随着档案一起的,里面还有他们的家人讯息。 三户人家都有病患。 看到这里周清和大概明白今天的思路了。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感情牌?” “对咯。” 顾知言笑着拍了下周清和的肩膀:“ 咬军需处长出来,多大的仇,这事没你不行。 话我去说,工作我去做,你就负责我说通了以后,评估这家人能不能治。” “一旦他们吐了口,老规矩,我给你记首功。” 第24章 蛊惑 劝降的话不用他说,只用评估病情,这事简单的很。 顾知言开始招军官来磨嘴皮子,周清和懒得听,带着王勇在外面溜达。 瞅见监狱官兵正在开伙,就进去蹭了一顿。 监狱里都是人才,伙夫少不了,南北的都有,官兵的饭自然由厨艺最好的人犯做。 吃了一半,顾知言来喊人了。 “成了,比想象的容易。” 顾知言也把经过简单说了下,人进了牢房,特别是这种军官一判就是十年往上的,不想念家人不可能。 军人监狱没法探视,这年头,闹不好等他人出去的时候全家都已经没了。 所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很轻易就说通了。 周清和进入审讯室,里面一个人犯坐在桌子边,喝着水,眼眶还红红的。 周清和看过档案,这照片一对上,他就对人有了印象,此人是校长嫡系部队的一个团级参谋,姓马。 顾知言给他的资料上是说,这人父亲常年卧病在床,说是被人打的。 “我就是医生,你知不知道你父亲是什么情况?” “你?”马参谋一看周清和的年纪,顿时面有怒容,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何况是医生?“顾科长,如果是这种医生,我是不会帮你的。” “坐下。” 顾知言呼喝了句,走过来说:“要是为了骗你,我找个60的大爷穿个白大褂你不就信了?这是国外顶级医学院留学回来的周医生,我好不容易请来的。” “这”马参谋听见国外,有点心动,再看周清和的打扮,西装,文质彬彬,确实有股子气质。 “我要看见我爸得到救治。” “这个要求可以满足。” “说吧,什么病,我时间很贵的,一个小时1000块。”周清和直接拿起了架子,唱双簧。 “1000?我父亲是因为我的事” 一听价格,马参谋的语速瞬间变快,诉说清楚了缘由。 他们家和镇上的一个大户人家因为抢土地的原因对上了,然后上演全武行,家人被打了一顿。 那天刚好他回家省亲,一不小心枪法准就把人儿子毙了。 好了,自己进来了。 自己进来以后,家里权势全没了,往常走动的也不走动了,秋后算账的倒是来了。 然后老父亲就被人寻仇打了一顿,打的卧床不起,治也治不好,家人托人带来口信他才知道这件事。 “什么时候的事?” “快一个月了。” “行,人我会去看的。” 打一顿无非骨折,出血,严重的应该已经死了,一个月还活着,反而问题不大。 “顾科长,我的事办完了,不到一个小时算一个小时。” “好,周医生,你门口等我下。” 顾知言在里面呆了一会走出来说:“我出城去把他爹运来,你去医院准备下,到了以后马上治疗,治得好就说治好,治不好也要说能治好,明白吧?” “明白。” 为的就是内幕消息,周清和点头:“行,那我去中央医院等你。” 两人分开行动,中央医院这边周清和平淌,刷脸让苏唯庸来一趟就行,手术室的门也就开了。 晚上9点,顾知言也到了。 周清和检查了下病人,状态其实还好,就是肋骨断了三根没接好,当初治疗就绑了绑绷带,现在属于自然愈合的状态。 一动,或者阴冷天,骨头摩擦血肉,有的疼。 开胸,重接,进去三个小时,周清和结束手术。 “这回放心了吧?” 病床一出来,顾知言就嘲讽马参谋。 “放心放心。” 马参谋认识苏唯庸,一看苏唯庸对待周清和的态度,就跟个好学的学生似的,那可太放心了。 “行了,周医生,那你就先休息,我送他回监狱,钱我明天给你结。” “手术费1500,总共2500。” “一定给。” 瞧着顾知言把马参谋押走,周清和也走出了医院大门,天色已经很黑了。 伸了个懒腰他说:“你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有钱么?” “有。”周勇说。 “好,放你一天假安顿下来,后天再上班。” 周清和叫了黄包车,回家洗洗就睡。 今天运动了一天,要说累还真是有点,肌肉的酸痛免不了,不过运动了以后,睡得也特别香。 监狱,审讯室。 顾知言的手指在桌上弹了弹,若有所指的说:“马参谋,你刚才说你不知道背后买军火的人是谁,这不太好。” “啊?”马参谋不解其意,他确实不知道买家是谁。 顾知言低笑,随口说道:“攘外必先安内,你如果想立功好早点出去照顾老父亲,那么多想想这句话的意思,校长的话很有深意。 一个只是倒腾点钱的军需处长,和一个身份背景不明的军需处长哼哼,我话就说到这里。” “你是说把他打成红党?”马参谋也是聪明人,但还是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这一下子,这得抓多少人,起码提携这个军需处长的人,难辞其咎。 至于顾知言这么做的动机,他很能理解,抓一个‘红党’潜伏的军需处长,那功劳自然比一个普通的军需处长强。 到时候,特务处肯定奖赏顾知言。 “我什么都没说,你说什么那会有人来帮你录口供,我只是提醒你,要实话实说啊。” “可,我该说他跟谁交易啊?”马参谋问。 顾知言唉的一声,语气颇为不甘:“有件事外人不知道,你说的那几天,有个红党特科的大人物出现在那里过,这个大人物姓陈,可惜了,这是事后的电报被缴获才知道的。” “姓陈?”马参谋琢磨了一下,眼睛一下瞪大,“你是说” 顾知言直接抬手打断: “好了!我什么都没说。 给你十分钟,待会有人来给你录口供,你去那里干什么,为什么去,看见了怎么认出的,为什么又没当场汇报.自己琢磨清楚,刻在脑子里,问话要问好几遍的。” 第二天,周清和在路边摊吃了两根油条一碗豆浆和几个鸡蛋,腿着去上班。 “周股长。” “嗯。” 打着招呼一走进审讯科,便看见顾知言从科长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份档案袋。 “来的正好,快,跟我去会议室,处长要听我们详细汇报。” 第25章 汇报 路上顾知言跟周清和诉说了一下昨晚审讯的事。 “红党?”周清和眼睛睁大声音略高。 “嘘,噤声,小心隔墙有耳。”顾知言还把手指头放在了嘴唇前,显得特别神秘。 随后就诉说了一下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尼玛,这把周清和整不会了。 顾知言不是红党? 现在也不是深究的时候,当下也只能带着疑惑进了会议室。 “处长。”两人站定报告。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23节 “关门。”戴雨浓皱着眉头轻喝。 “是。” 两人坐下,顾知言把档案给戴雨浓递了过去。 “处长,从昨夜我拿到审讯记录,我就想报告,不过我看时间太晚了,想着您可能已经睡了,就没敢打扰。 我一直在那里呆着,包括审讯的两个兄弟和那个参谋,无一人离开。 直到早上天亮我才打的电话通知您,随后我直接来的处里,期间口供没有经过任何人的手。” 戴雨浓点点头,“小心谨慎是应该的,校长的嫡系部队军需官是红党,这是要反了天啊,你来以后那几个人怎么处理的?” “那两个兄弟现在还被我关在审讯室里,吃喝拉撒都在里面。”顾知言说。 戴雨浓嗯了一声,随后看起了报告。 会议室变得很安静。 戴雨浓看的很仔细,只是偶尔翻一下口供。 顾知言则是看着戴雨浓手里的东西,恭恭敬敬陪坐。 周清和则是看着自己眼前的茶杯,低头喝着茶。 他脑子有点乱。 顾知言偷药,这药的流向只要到黑市,绝对是流向红党,因为日谍不需要。 这就证明顾知言不介意这药卖给红党。 如果是为了钓鱼抓人,堂堂正正拿药出去钓就行。 可他偏偏是偷,所以顾知言哪怕不是红,也起码不是红的敌人。 要不然哪一天红被捕,反向供出药来,是有一定概率把顾知言牵扯进去的。 所以在他看来,站在顾知言的角度,要么不卖,卖了就不可能动红,因为鬼知道抓了红,红会曝出什么料来。 但是眼下说不通啊。 周清和觉得有必要确定顾知言的身份,跟踪的课程要优先学了。 “陈?”戴雨浓看见了口供本上红党特科领导人的人名。 “对,属下就是看见这个人名,觉得此事兹事体大,所以单独向处长汇报。 这个人很有可能是来领导南京地下小组的,要是能抓到这个人.” 顾知言语气愈加振奋,然而话还没说完,戴雨浓便打断:“这个人确实来过,但是已经走了。” “走了?”顾知言的表情愣住了。 戴雨浓点点头,起身背负双手走动:“当时他秘密潜来南京,我们也是事后知道的,这是绝密消息,处里也就少数的几个人知道。” 顾知言叹了口气,显得很懊恼。 戴雨浓右手在桌子上一敲,恨声道:“如此绝密的消息,那个参谋不可能知道,他能说出这个人的身份,可以证明他说的是真的,这个军需官一定有问题!” 干情报的不相信巧合,同一时间段,倒卖军需的人和红党特科的高层出现在同一个县城,说这没关系,鬼都不信。 “抓!” 戴雨浓一锤定音,朝门外的喊:“叫曾海峰和祁卫马上过来。” “是。” 两分钟后,祁卫和曾海峰小跑着赶到。 “处长。” 曾科长喊话间还偷偷朝周清和眨了眨眼睛。 “坐。” “你们两个看看口供。” 祁卫和曾海峰传阅一番,曾海峰问道:“处长的意思是?” “抓。” “是不是先跟踪一下?放长线钓大鱼。” 毕竟后面还跟着个特科头目,曾海峰提出不同意见。 戴雨浓摇头:“不行,校长的嫡系部队拱卫南京,军需官是红党,我们这些睡在南京的人,睡觉都睡不安稳。 而且这人已经走了,没有等的必要,直接抓。” 等待太费事,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他还会不会来,期间再卖军火呢?等待不起。 “是。”曾海峰也就不再言语。 “你们两个谁让点人手出来?” 军队不是那么好进去的,特别是抓他们的人。 人要多势要广,军需官被抓,后续查实证据会引起军内的连锁反应,都需要人手镇压。 “我这不行,目前抽不开人手。”祁卫直接拒绝。 “你呢?”戴雨浓看向曾海峰。 曾海峰叫苦:“处长,我这目前人手也很紧,弟兄们已经连轴转了,不过” 他看向周清和笑了笑:“我努努力,挤出十个人来,行吧?” 说完他还扬了下头。 周清和回以微笑,人家这是在说,是给你面子才给的。 “十个?” 戴雨浓皱起眉头,语气不悦。 “行动科一百多号人,人手不够,情报科也是一百多号人,也就能出十个,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大了起来。 嫡系部队的军需官是红党,此事了结以后必定上达天听,功劳不会少。 能分功劳的事,往常打生打死抢,现在两个科室一起不要功劳,简直古怪。 特务处确实还有行动二科和情报二科,但那是另外两个副处长分别领导的嫡系,这种功劳,他不可能分润,必须是自己人。 “十个最多了,处长,我真挤不出来了,要跟的人太多了,呐,审讯科知道,就是他们给的线索。”曾海峰叫苦。 “那你呢?忙什么?”戴雨浓看向祁卫。 祁卫摇了摇头:“处长,暂时不能说,我有点想法,还在实施阶段,等有了进展我会汇报,目前我真没人手,我都还想问你要人。” “堂堂特务处,连几十号人都抽不出来。” 戴雨浓骂了句,也不再多问,而是缓了缓道: “刚好处里要新增几个科室,我想办法从杭州警校先调一批人过来,你们十个就先用着,能查多少查多少吧。” “好的,那我们就先查着。” 顾知言点头应承。 散会后。 走出会议室的门,曾海峰一拍周清和的肩:“人马上给你们派过去,天大的功劳啊,我就等你们好消息了。” “有数。”周清和笑笑。 这曾海峰是见缝插针示好,不过动作也确实利落,安排的十个人十分钟到位,当下携带枪支乘三辆车出城。 这个军需官所在的部队驻扎在城外,而据参谋所讲,南京无战事,这个军需官几乎每天都会回家。 于是刑讯科带着人从门口开始盯梢,在当天傍晚,等军需官进了城,就把这个军需官摁倒在了回家的巷子里。 接着就是搜家。 往军需官嘴里塞上臭抹布,直接塞进车里。 然后搜出钥匙,直接开门进屋。 这是一栋三层的独立小楼。 除去车内看管的三个人,其余人分三批,分别搜索一层。 周清和和顾知言非常有默契,直奔有着卧室的二楼。 “保险柜!” “撬开!” 周清和发现,顾知言回答,多出的一名手下当即去找工具。 一个军需官的保险柜,里面有什么,那还用说? 两人相视一笑。 周清和眼睛一扫屋内陈设,便蹲下研究保险柜。 顾知言趁机从怀里取出一本书,快速的塞入桌上那堆,斜竖着放的众多书籍之中。 第26章 枫叶 动作很轻巧,塞入也很迅捷,但是架不住周清和记忆好。 顾知言行动的时候,周清和在观察保险箱确实没有回头看。 可周清和一直在怀疑顾知言的身份,对顾知言站的那一片方位物品怎么可能放过? 等他起身的时候一看,桌上书籍的长度和进门时记忆中的对不上,就知道里面有了些猫腻。 “砸!”顾知言看着手下进来就吩咐。 手下拿着榔头轰轰的锤了几下,却是怎么都砸不开,声音还大的可能被周边的住户听到。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24节 “算了,我去问他,你们好好搜,每个角落一定要仔仔细细的搜,清和,你盯着点。” “好的。” 顾知言说完就下楼,周清和也没去碰那堆书,反而在四周墙上敲敲打打,似乎在认真查找有没有机关暗道。 撇开一件事的最好办法,就是不要接触。 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 孤舟蓑笠翁,稳坐钓鱼台。 顾知言放什么跟他有什么关系?等结果就是了。 顾知言来的有些慢,是楼下搜完一层的手下先过来。 而他们去了桌子边搜查,马上就有了动静。 “有发现。” “什么?” 周清和走过去一看,只见手下手中拿着一本《诗经》,此时中间部分已翻开,里面夹着一张红色的枫叶。 很旧,但很红。 “这能说明什么?” 周清和疑惑的看着手下。 手下指了指枫叶尖指向的文字:“周股长,你看这里。” 周清和看过去,这是《诗经·小雅·棠棣》篇,而树叶尖尖的位置指向,那文字正好是‘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这话意思就是说,兄弟内部虽有分歧,但也能团结起来对付外来的侵略。 “这话就是在讽刺校长攘外必先安内的方针!这红色的枫叶就是他不敢说出口,却又千方百计保留信仰的明证! 要不然为什么这么多书,只有这一本有?而且看这枫叶的痕迹,绝对已经保存了很久!股长,证据确凿!” 周清和默默的看向兴奋的手下,好家伙,你搁这搞文字狱呢? “你说的有道理,果然是在诋毁校长。” 周清和点头附和,文字狱,攻心计,这书肯定是顾知言放的,那么顾知言想要起到的效果也就是这样了。 可顾知言为什么不放更加有力的证据呢?周清和推演了下事态的发展,这本书作为证据,一定会被交上去而以戴雨浓多疑的性格看到这本书,宁杀错,不放过。 是了,周清和很快想通其中的关键,这一招利用的就是人性。 细想想,有时候没有证据,反而比伪造的证据,更加有说服力,也更安全。 顾知言红党的身份,从他放书的那一刻起,周清和就已经确定了。 现在就一个问题,不管顾知言为何要弄一个红党出来,这个军需官毕竟不是红党,是假的,这会有隐患。 只要被带到了审讯室.砰砰! 突如其来的枪声从楼下传来,声音逐渐变的喧哗。 楼上的人面色一变,赶紧跑下楼去。 哦,这样就没隐患了。 周清和眉头一挑,把书放在了桌子上。 顾科长下手倒是果断。 当下他也下了楼。 只见车门敞开,军需官已经背身倒地,地上血迹蔓延。 而在他旁边,顾知言一手捂着肩,靠着车厢,肩上流血,另外两个人看着顾知言的方向,有点紧张的惊慌失措。 “我看看。”周清和走过去看了眼伤口,“还好,只是擦破了皮,带走了一小块肉,骨头没事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周清和的声音拔高,显得对他们没照顾好顾科长很不满。 手下连忙解释起来,红党趁顾科长转身准备下车的时候,突然抢枪,他们顾及到顾科长的安危,不得已开枪击毙。 只是两个人靠的有些近,有颗子弹擦着顾科长的肩膀而去。 顾知言轻松的笑着:“小事,怪不得他们的。” 周清和这才收回责备的眼神:“科长,你先去医院包扎,这里我盯着。” “那行,要抓紧时间,这里响了枪,军队迟早收到消息,说不定里面还有红党,我们要连夜搜军营仓库。” “行,我这尽快,已经有线索了。” 该配合演出的周清和很识趣,重新上楼做事。 “砸!把保险柜给我砸开!” 枪都响了,砸保险柜的动静大不大无所谓了。 这来都来了,演了一场戏,出场费总要收的。 轰,保险柜终于被砸开,不安分的金条在保险柜的抖动中直接蹦了出来,撒在地上闪瞎了一堆人的眼睛。 “这么多钱?”手下惊呼。 保险柜分两层,里面下层堆的是黄金,两层小黄鱼因为震荡散落在其内,而在黄金之上还有四个档案袋,旁边还有一本薄薄的记事本。 上层则是纸币,国内国外的都有,堆的实在不少,都快塞不下了,门一开,愉快的跌落了出来。 “股长.”情报科的手下喃喃,眼睛里都有绿光,脸上的喜意根本压值不值。 “眼花了?收收心。” 一个嫡系部队的军需官,贪的钱多有什么好惊讶的。 话说看这情报科手下的反应,曾科长平时没少贪啊。 情报科和刑事科那是两个部门,他们不是周清和的心腹,周清和也不是他们的科长,大家第一次合作,当着我的面.你们就敢动这心思?曾海峰调教的可真好。 也就周清和心善,要不然去告一状让曾科长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小黄鱼真好看,周清和拿起一根掂了掂把玩把玩又丢回了地上。 “拿个袋子来装。” “没找到袋子,床单行不行?” “行。” 周清和看向保险柜里面,伸手把那本本子拿了出来,竖起来后,嘶溜一下,一把钥匙从中滑落掉在了他的手心。 比寻常的钥匙长,像是电视里银行金库保险箱的那种造型。 翻看本子,这是一本日记,上面记录着这人日常观察到的一些军队隐秘。 比如谁谁谁嫖妓,哪家养了小妾,哪个大官把手下的老婆给睡了之类的事。 这就是一本黑历史,一本把柄书。——要是升官,可能拿这本子有用,对周清和是没用,给戴雨浓好了,他估计喜欢研究这些。 都忙着拾掇钱,倒是没人在意一本书,何况是一把钥匙,周清和也就随手把钥匙放进兜里。 把书放一边,拿起档案袋来看,上面刻着绝密,而里面是一些军需的数据,物资的分布运输线路等等的机密内容。 这东西应该不能带回住处吧? 周清和挑了挑眉,塞了回去。 “周股长,这钱.” 两个手下各自拎着床单的一角,看了眼里面的财物,又看着周清和,嘴角带着讨好的笑容,眼里那是浓浓的渴望意味。 胆子真大,这等于是明目张胆的请示贪不贪了。 周清和是不可能当这个主谋的。 三个手下在屋内,几个人还在外面垂涎欲滴,他要是同意这帮人拿钱,等于送个把柄给曾海峰。 而且是众目睽睽之下。 不过要是不给,太严苛,这以后就不好混了。 这么清廉,你还说你不是红党? 第27章 分钱 “打电话让你们科长过来一趟。”周清和直接对他们吩咐说。 待会顾知言也会回来,让曾海峰和顾知言一起想办法去,他周清和一个股长,芝麻官而已,掺和啥? 要摆清楚自己的位置。 上级不就是用来背锅的? “是。”手下掩饰不了心中的高兴,科长来了,这事情就好办了。 军需官的家里有电话,提了下财物的事,曾海峰是风风火火,十分钟抵达。 哈哈大笑的进门:“有好事果然想着我,谢了老弟。” “科长。”等了会周清和看见顾知言也来了。 两个人上楼开始检查赃物,不一会儿就下来了,显然是和顾知言商量好了,而且这事做的挺熟。 曾海峰的皮包明显鼓了许多,一拍周清和的肩道:“行了,哥哥我就先走了,有空的时候详细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撬开那个参谋的嘴的。” “好。” 周清和笑笑,曾科长这是看上军需官了,吃到甜头想再挖一个。 “清和,走,出去说。”顾知言朝门外扬了下头示意周清和跟上。 他说道:“这事你也没参与过,里面有些门道你不清楚,我们特务处事情多收入少。 比如少尉一个月40块,那还好,可底下办事的兄弟呢?一个月就15块,算上补贴也就20块。 特务处附近的房子都租不起。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25节 南京消费高,兄弟们遇到油水多的事情捞点外快也是常有的事。” 不用解释那么多,我明白的“会不会出问题?”周清和偷偷摸摸的指了指上面。 顾知言摇头轻笑:“曾科长是聪明人,知道这事有功劳又有钱,丢过来的都是心腹,再者说,其实有些事是心照不宣,只要不被处长亲自带人抓现行,都没事。” “明白了。”周清和点头。 顾知言带着周清和坐进车厢后座,随后拉开皮包,拿出一迭美金跟两根金条笑着说:“ 本币数量多,多了交上去就好看,处长喜欢数量多,我们拿拿这些老外的东西凑活下。 金条就一人一根,交上去的数量少了也说不过去,毕竟是一个军需官。” 说罢,他就从中取出一半来给了周清和,还故意当着周清和的面亮了亮皮包内的空间,示意全在这了。 “科长,太多了。”周清和推辞,他怎么能拿和科长一样的东西,那也太不会做人了。 “不多,才6000美金和一根金条而已,拿着拿着。” 6000还不多?你们以前到底贪了多少? 现在法币还坚挺,美元和法币的兑换率差不多在二点五,这就是15000法币。 周清和一个月薪水才60块,这就是250个月的收入。 足足要干20年。 连那个只能看一眼的300平大洋楼,都能租150个月了。 “科长,你多拿点。”周清和当即推回去一半的钱币。 拿点钱周清和自己不担心,说实话,就算最后被戴雨浓知道这事,他也不慌。 就凭他要给夫人看病,戴雨浓就不会为了这点钱动他。 这就是底气。 他戴雨浓知道了也得装不知道。 “拿着吧,还有事做。” 顾知言使劲往周清和手里一塞说:“曾科长聪明人,不抢我们的功劳,剩下的财物你马上打包,全部亲自运过去交给处长,不要过别人手。” “那科长你呢?” “我带人出城去军营,连夜把这人管的仓库给封了,以备清点。 手下我得全部带走,你辛苦点,自己一个人去送。 我这正好有伤,去了军营这就是那人红党的铁证,正好方便,.” 这么大能在处长面前的露脸的事居然不去,去什么劳子军营.周清和起初有点诧异,不过想到顾知言的身份,还有情报科前段时间查黑市枪支的事,心里倒是一下子明白了。 那仓库里还得再丢几支枪是吧?那周清和确实也不用去了。 “行,那科长,有需要随时找我。” 手下把财物档案书籍一系列搬上车后座,周清和独自一人开往鸡鹅巷。 此次行动收获不菲,一来‘红党’的身份证据确凿,有着顾知言的加料不说,光是把这么多军内的秘密档案带回自己住处,这就绝对是不被允许的事情。 二来,军内有些人很不给戴老板面子,扬言就是资历低,是后生晚辈。 而此次这等于是可以给戴老板唱戏的机会,扬特务处的必要性和威名。 对戴老板来说,这可比‘红党’还重要。 “好东西啊.” 到了鸡鹅巷,找了两个路人帮他抬东西,一直抬到戴雨浓的办公室门口。 “毛秘书,处长在么?” “在,周股长,什么东西?” 毛秘书走了出来笑着问,按理说这么大一个包裹进处长办公室前,他肯定是需要检查的。 用床单包着,上面还打了个蝴蝶结,落地发出砰的一声。 “你们两个走吧。” 周清和挥退旁边,给毛秘书解开了上面包扎的袋子。 “这么多钱?”毛秘书的眼睛一亮,他的表现完全不是那帮情报科的手下能比的,当即笑开了颜,马上就看向了周清和。 福将啊。 处里缺钱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大多数任务都是赔着钱干,像这样的大肥羊,绝对是难得一见。 就比如上次贪污的那个军需处长,贪污的事情扯来扯去,耗时弥久,最后大部份贪污的钱财还是给军队的人收走了。 特务处不止汤都喝不到,还被18军的有些人记恨上了。 脸上无光啊!“来,我帮你抬进去。”毛秘书当即敲开了门,稍作通报,就在戴雨浓的注视中,两人吭哧吭哧的拎着床单一角入内。 砰,包裹落地,床单散开,里面的金条钞票全部暴露在戴雨浓面前。 一下子,戴雨浓脸上微皱的川字那就没了。 “查抄到的?” “是的,过程中发生了些意外,那人想跑被打死了。 这些档案是军内机密,那里现在只有些警察维持治安,我就全部带回来了,还有这本书。” 周清和汇报完就把诗经递了过去。 “兄弟阋墙?”戴雨浓眼神幽冷,冷笑一声:“还有别的证据么?指向红党的。” “没有。”周清和据实已报。 戴雨浓微微点头,思索一番道:“也正常,以他的军队位置,在红党那边的级别不会低,而且看他的从军履历必定是个老手,不会留下明显的证据。” 毛秘书补充:“毕竟是特科的高层手把手教导,要不是意外被看见,谁知道他是个红党,就算事发了,顶多以为就是个贪污犯。” “嗯,死了就死了吧。” 戴雨浓果然对这件事情不太感兴趣了,而是拿起地上的军内档案看了起来,冷声道:“多少机密都被这样的蠹虫送给了红党,这么多年居然都没有发现,一帮废物,还敢说特务处的不是。” 毛秘书嘴角抿起微笑,他知道戴老板骂的越狠,接下来对军内下的手也就越狠,心里就越高兴。 这时,周清和也见缝插针,捡起地上的风花雪月二三事,递了过去:“处长,我还发现了一本日记,想来是这个红党想等关键时刻要挟这帮人的把柄。” “我看看。” 戴雨浓连档案都不看了,递给老毛,随后翻了起来,看的很仔细,细细品味。 只要按图索骥,蹲蹲点,这上面的人物关系,比如睡手下老婆的事,都可以查证,拍照。 这东西作用可不小。 “处长,那我们就先出去。”毛秘书很有眼力价,当然是要给戴雨浓私人空间。 至于论功行赏这些,那肯定得等戴老板处理完军内的事务再行奖赏了。 戴老板头都不抬的嗯了一声,问道:“顾知言,去哪了?” “他去军内了,说是连夜封仓库,以备查账。”周清和汇报。 “好,军内的事务你就别掺和了,让他去搞。” 戴雨浓抬头笑笑:“那都是帮糙人,万一有个磕碰,把你的手弄伤了,毙了他都不解我心头之恨。” “是。” “回去休息吧。” 第28章 进展 呼,迎着晚风,周清和走出特务处的大门,吐出一口长气,随后就伸了个懒腰。 不参与军内的事务正合他意,有那时间和大头兵干架,不如休息锻炼身体。 他就等着论功行赏就行。 明天王勇应该就来上班了,训练还是要抓紧,时间紧迫啊。 时间一天天过去,顾知言一直没出现在审讯科里,连处长都经常出去。 周清和的日子就特别清闲,每天从早到晚都在训练场训练。 当然了,夫人的恢复进展他没忘。 他每天中午饭前,就去官邸看望一下夫人,有了侍从室的证件,守卫森严的官邸畅通无阻。 饭前去,饭前回来,绝不留下吃饭。 夫人是常常说留下吃饭,他是不能吃的,人得知道客气和真邀请的区别。 夫人还在床上躺着喝稀饭呢,他吃大鱼大肉,合适么? 等恢复了以后,倒是可以吃个饭庆祝,到时候再说。 现在王勇对这个周股长是彻底服气,周清和的身体素质极好,而最为突出的就是他的枪法。 手稳,稳的非常。 枪法训练科目,只是一天,王勇教周清和,怎么开枪,怎么控制后坐力,然后周清和就表演枪枪中靶给他看。 这手也太稳了吧?“股长,我从军这么多年,也见过不少神枪手,但是像你这种从一开始练就手这么稳,完全不会被周围环境所影响的,你是第一个。” 原地打靶不算什么,出拳袭扰,放狗咬,在周清和旁边丢手雷等等手段。 除了第一次手雷的爆炸让周清和出现了波动,其他时候,周清和都能反应过来,稳稳射击。 王勇是真的佩服,又稳又准,天生的枪手。 “这不算什么,也许每一个合格的外科医生都可以做到。” 周清和真不觉得有什么,手稳本来就是外科医生的职业所需。 再加上他现在身体素质好的很,心稳,手稳开枪准也就成了必然。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26节 枪械的课程快速结束,变成日常训练练习就行,随后就是格斗教程。 王勇终于找到了当教官的感觉。 这方面,周清和是真的没经验。 这都是保命技,于是周清和就学的很认真,很努力,没少挨打。 有王勇这个金牌私教一对一针对陪练,进步速度也不慢。 时间一天天过去直到第八天,周清和照常到特务处点卯,终于看见了来上班的顾知言。 顾知言乐呵呵的,看起来心情不错。 “我昨天下午就回来了,一猜就知道你肯定去训练了,所以没打扰你。” “人逢喜事精神爽,科长,这是有大喜事啊。”周清和打趣。 “少不了你的。” 这几天顾知言顶着军营的压力,做了一把刀,终于是把这个蛀虫留下的祸患给一把端了。 “军需仓库都成他家后花园了,想搬什么搬什么,想卖什么卖什么,校官处理了三个,还有一个少将师长也被拿下了,这次让特务处狠狠露了一把脸,戴老板杀出了威风!” “少将师长?”霍,那可真是大人物,周清和在旁边咋舌。 要知道现在还没到战争全面爆发的时候,军衔的晋升还不容易,不像抗战爆发以后人员伤亡加大,少将师长更替频繁。 现在的少将师长那还是实打实的重要人物,而且这是嫡系部队的少将师长,妥妥的实权人物。 让戴老板处理了一个,那确实是扬了特务处的威名。 “事情了结,也该论功行赏,估计今天就会有动作,你今天别出去,有事也方便。” “这么快?” 汇报审理总结,周清和以为怎么也得再过十天半个月,这已经是机关速度的超常发挥了。 “戴老板高兴啊,你就等着吧,来,去我那喝咖啡。” 顾知言率先进门,然后突然转身一顿,差点和要跟进来的周清和撞上。 他瞅着周清和穿的西装说:“你先去换军装,省的待会耽误时间。” “换军装?不至于吧?” 换军装的意思就是有可能受衔,但周清和自觉刚来没多久,而且这件案子里,他也就在监狱那边突破参谋的时候出了点力,剩下的就是抄家的事情,那点事牵条狗来都行。 不是非他不可的。 这怎么也不可能给他升级,能给个通报嘉奖,记录在案就不错了。 怎么说也能为下次晋升积攒功勋。 “不可能吧。”周清和想想还是摇头。 “换了换了。”顾知言笑笑。 能不能晋升他也说不好,不过看处长这么高兴,万一呢?有备无患嘛。 “行。” 周清和也不扭捏。 反正他是文职,不是特务处的外勤日常穿便衣上班,他穿军装上班也没人说什么。 要是换做外勤单位平常穿便衣的人,突然换了身军装,信心满满准备接受奖励,结果奖励过程没有他,笑都要被人笑死,脸还要不要了?换了身军装,让王勇自己在大办公室摸鱼熟悉股内的事务,周清和就去了科长那喝咖啡聊天。 通知来的比预料的还快,半个小时后秘书室通知。 “十点钟在会议室开科长级总结会,审讯科科长顾知言参会,股长周清和一并参加。” “我说的吧,有戏。” 顾知言给了个周清和‘你看是不是这样’的眼神,随后站起身抖擞了下衣服。 “也就二十分钟就开始了,快准备准备,我们马上过去。” “好。” 周清和也起身拍了拍自己的军装,让它再整齐一点。 余光扫向顾知言,发现顾知言今天真是难得的高兴,看来是有好消息啊。 顾知言审阅的眼神看了看周清和,随后对着装表示满意。 “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是中尉,这次要是能再加一颗星,那就更完美了。” 顾知言确实有好消息。 他顺利从仓库拿到了枪,转交给了南岸酒酿的方明清。 方明清当即把枪放到死信箱,随即电报上级。 上级收到后转发南京市委,市委通知中转站。 负责中转站的奇缘书店老板何守义,从死信箱取到了这批枪,转交给029号特派员。 南京中转站的任务全部完成,特派员已经启程,和手下分散携带电子设备,中转前往上海,重建上海地下情报网络。 而在昨天夜里。 他收到收音机里的广播密电。 特派员已经安全抵达上海,通报嘉奖。 顾知言觉得有了周清和这个手下是真不错。 能解决难题,让他做事顺顺利利,比医务股原先那两个蠢货可好的太多了。 第29章 晋升 二十分钟后的会议室。 当顾知言和周清和入内的时候。 科长级人物,秘书室秘书,副处长,处长,已经全部在座。 如果是平时,那自然是小人物先到,大人物永远最后出场。 但是今天,就是再蠢的人都知道,功臣是门口的这两位,他们才应该最后出场。 不为别的,就为这两位狠狠打了军内一记响亮的耳光,让军队的人知道,特务处的存在有价值,而且必须存在。 这尤为重要!“处长。”两人立定。 “进来。”戴雨浓面带满意神色,举手道:“欢迎我们特务处的功臣。” 啪啪啪,掌声响起来,所有人都面带笑容,毕竟打军队耳光,这是特务处所有人的荣耀。 戴雨浓压压手:“好了,此次事件也给了我们一个警醒,局势艰难,诸位切不可懈怠。” “是。”所有人挺腰坐直。 “晋升令!” 戴雨浓眼神一扫众人,拿起桌上的任命书,喝道:“兹,晋升少校顾知言为中校军衔,即日生效!” 顾知言向前一步,戴雨浓拿起军衔盒亲自为他换掉领章。 啪啪啪,热烈的掌声响起。 戴雨浓勉励两句,重新回到桌前,又拿起一份。 “兹,晋升中尉周清和为上尉军衔,即日生效!” 周清和真没想到自己还真就这么轻易晋升了,一时间,都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看着戴雨浓含笑的目光,当即站直。 啪啪啪,更加热烈的掌声响起。 如果在场的人对顾知言的晋升,认为是资历够,又添新功的老黄牛式晋升表示理解和非常正常。 那对周清和的晋升那是完全的心里有数。 虽然这次的功劳不算大,但是替贵人看病了嘛,怎么说戴老板肯定获得了好处,没看科室都一天比一天多,破格奖励一下不是很正常? 再说一个文职,本来升官就相对容易,关键周清和还是个医生,谁还能不生病了? 哪天说不定就求上了。 没人不开眼。 当下,掌声热烈的很,而且嘴角含笑,饱含浓情真意。 “再接再厉。”戴雨浓为周清和换上了上尉的领章。 “谢处长!” 周清和立正,行以军礼。 “周股长是一表人才啊。” 严肃的时间过了,有人开始笑着夸赞,周清和回以微笑点头,看那座位的排序,应该是副处长级别的人物。 接下来就列席参会,会议内容无外乎传达校长对军内事务的重视,对特务处工作的褒奖,然后转移到众人对戴老板慧眼识英雄的夸赞云云。 听的在下面坐的周清和屁股都痛了,上辈子就听多了,这辈子还得听。 哎,没办法。 倒是会议的最后,戴老板说出新增加六个科室,从不同地方补充人员入内,预计增加700人,光从杭州警校就调来了120人进入特务科,这让他神情一震,这与他有关。 “新增情报科,行动科,编号三,每科120人编制,另外新增科室” 等到六个科室说完,戴老板说道: “另外医务股室职能不变,编制增加十人,由杭州警校人员抽取十人进入。” 这听的众人有点惊讶,戴老板什么意思?医务股要警校的人干嘛? 周清和也不懂,不过戴老板毫无解释的意思,而是直接开始科室科长人员的安排。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27节 众人也就不管这个插曲,无非就是十人而已,哪有六个新科室重要,那可是六七百号人,转头众位大佬开始了新增科室的权力争夺。 会后,毛秘书笑嘻嘻道:“恭喜啊,这么快就上尉了,老兄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就刚刚是个中尉。” “处长关爱罢了。” 周清和谦虚了一句,毛秘书也就说起了叫他的真正原因:“处长让我跟你说一声,那十个人是将来用的,你现在就随便安排点事情,让他们熟悉熟悉医务股就行,不需要特意去管 等到需要用的时候,他会亲自跟你说。” “明白了。” 周清和点点头,既然是戴雨浓为了以后的计划,那现在他想也想不出个由头,可能就是趁眼下大进人的时候,好安排吧。 反正戴雨浓安排这十个人进医务股,不可能是来掣肘他的,这一点可以确定。 而且,有啥好掣肘的?监督他认真上班,不要带薪溜去训练么.下午,庆祝开始了。 周清和尉官的晋升倒是稀松平常,但是校官的每一次晋升都尤为重要。 而作为主角的顾知言,包了一个宴会厅,请队长级以上人物吃饭跳舞庆祝。 这也是军内晋升的惯例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包一个宴会厅虽然贵,花点就花点呗。 周清和,蹭蹭就行,省一笔开支。 这几日一直在训练,今天也算是难得的放个假,缓解缓解,以期后来再战,越战越勇。 锻炼的进步几乎是每天都可以看见提升,这种越来越强的感觉确实令人上瘾。 宴会厅里,周清和当个小透明。 诸位校官都是眼明心亮的角色,虽然主角是顾知言,但也不会冷落他这个处长的红人,喝一杯说两句总是必要的。 别人校官主动举个酒杯过来,这已经是给面子的事情,放别的尉官身上怕是做梦都要笑醒,酒桌上吹嘘都能吹个好几年。 周清和也就只能挨个陪喝,没办法,认清自己的军衔。 轮完一圈,找个沙发坐坐。 结果曾科长笑着走过来,一屁股坐进沙发,沙发都塌陷大半。 “找你呢,躲这里来了,进特务处一个月不到你就当上尉了,你这是破了特务处的历史啊。” “尉官又不值钱,没看前面都是校官啊。” 对曾海峰,周清和就随意多了,抬起下颚朝着人群一比划,轻抿着红酒杯。 “得了便宜还卖乖。”曾海峰哧了一声笑,喝了口酒抵近周清和说:“哎,说点正事啊,那一鱼两吃,有着落了。” “是么?” 周清和当即精神。 从那个被敲了牙的小野供出地点,到现在时间也过了挺久了。 嫌疑人再不出现,他都要怀疑曾海峰是不是被人发现了。 因为据小野的口供讲,那个肥头大耳的人是一个礼拜就找他拿一次密报。 这就证明这个人就在南京,就算不在南京,起码也是出入南京出入的很频繁。 报社的那半条鱼先不说,这半条胖头鱼总该能找得出来。 肥头大耳也算是有别于普通人的特征。 第30章 粮商 “人控制了么?”周清和好奇的问。 “那不得等老弟你么?没你这个医务股股长,我哪敢审讯。” 曾海峰笑眯眯的样子,显然这次有了收获让他心情大好。 他过来咬起了耳朵:“这人明面身份是一个活跃在苏州的商人,所以我在南京一直查不到,不过这家伙昨天来南京,被我的人在火车站认出来了。” 昨天曾海峰发现这个人的踪迹,当即跟踪了下,一跟踪一盘查与他相攀谈的人,当即确定了他的身份,稳妥些让苏州的人做二次核实,没差。 苏州的一个粮食商人,生意做的非常红火。 “这次动手这么干脆?不多跟一跟?” 这种人说不定在苏州那边有着什么上线下线,直接抓还是有点果断,看曾海峰的意思是不想等。 “没必要,他一个商人接触的人太多了,跟不过来。” 曾海峰摇晃着酒杯,眼神里闪过若有若无的笑意:“来南京好啊,总得回去吧?等他回去的时候就在火车站动手,到时候他们南京的人认为已经他回去了,而苏州的人则认为他还在火车上,这不就有时间差了?” 一个粮商,出行接站送站的人肯定有,这动手的时机自然要掌握好,防止消息泄露。 “高。”周清和竖起大拇指。 有这个时间差,进了特务处,那就不怕他不开口,跟踪到底是费时费力的一件事,眼下这样操作就快刀斩乱麻,想不到曾科长还挺讲究效率。 曾海峰得意的笑:“这种养尊处优的商人,给我一个小时,我就能撬开他的嘴。 不过老弟,这次我准备在火车上直接问话,你跟我一起去,盯着点,别让他自尽了,苏州那边我已经调大部队过去了,只要这边开口招供,那边立刻动手抓人。” 曾海峰一也是怕审讯意外打死,二也是因为这种商人身家总有些,这钱还是自己队员接手来的放心。 “行,等你消息,小心点,别让人跑了。” “嗯,放心,24小时跟着呢,哥哥我这几天累的呀” 说完曾海峰就开始倒苦水,诉苦劳。 周清和寻摸自己又不姓戴,跟他说这有什么用?给不了你奖章的,于就是懒得听。 时间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曾海峰的电话匆匆而来,人要走了,是去火车站的方向,情报科留守的人马上载着周清和去往火车站。 南京作为国都,坐火车前往各地的人不少,进站的人流挨个前行检票,不过特务处的人自然有特别通道,直接上了火车等待。 “你,带周股长去末尾的货物车厢,你们四个人,防守前车厢,你们四个后车厢,阿毛,小飞,跟我去主车厢,老弟我待会来找你。” 乔装后的曾海峰思路很清晰,马上就安排好了蹲守事宜。 周清和直接被带到了火车末尾的货物车厢。 这节车厢较小,就是放一些杂物,最里面放着几个箱子,用灰布蒙着,没座位,有窗户,眼下里面的比较闷。 周清和把窗户打开一条缝,透着缝隙看着站台上涌进来的人流,提着大包小包,很是热闹。 不多时,曾海峰抽空过来说了一句 “人已经上车了。” 周清和嗯了一声表示收到,随后曾海峰又往嫌犯所在的车厢走去监视。 动手的时机曾海峰和他说过,必须要等车开,这样能最大限度防止中途泄密。 周清和也观察着这些情报队员的操作和动向,来都来了,顺便学点东西,也不算浪费时间。 也就过了五分钟,呜呜,汽笛声响起,火车缓缓的启动,轮子与铁轨的碰撞声响亮,周清和望着窗外的景色开始倒退。 没过多久,突如其来的喧哗。 “你们干什么?” “你们是什么人?” “放开我,呜呜呜。” 声音越来越近。 砰,车厢门打开,只见四个队员两两一组,分别押着一个人进来,一个肥头大耳,一个斯文眼镜男,后面跟着曾海峰。 周清和一眼就认出,这个肥头大耳的人正是画像上画出的人。 “怎么有两个?”周清和问了句。 “那个是他助手.绑上!” 曾海峰解释了句,手下开始动手,直接把两人按趴在了地上,先搜身,再捆绑,随后就像捆粽子一样,捆成了两头嗷嗷叫的大肥猪。 “你们干什么?什么人?知不知道我们老板是什么人。” 啪,曾海峰反手就是一巴掌。 “闭上你的嘴,老子没问话,你最好安静点。” 眼镜男的眼镜被一巴掌扇到了地上,脸上的表情一愣,倒是安静了些。 曾海峰冷笑一声,蹲下身看着被捆于地上的富商,笑道:“吴良才,你是自己说,还是我帮你松松筋骨。” “你们是什么人?要多少钱?”吴良才瞅着助手的惨样,脸上有着惊慌,却还能平心静气的回话。 “钱?”曾海峰笑笑,随后笑容一收,用证件拍着他的脸:“看清楚了,特务处。” 吴良才脸色刷的一下变白,随后就变的慌乱:“找我干什么?” 啪,曾海峰狠戾间又给了他一巴掌。 “老子没问你,你最好不要回答,听清楚问题,你是自己说,还是我帮你松松筋骨,二选一。” “我我.”吴良才那胖脸被扇出了一个红印,语气愈发慌乱。 一旁的周清和倒瞅着清奇,原以为间谍的心态都不错,但这家伙心态明显有点差,一巴掌就屈服于曾海峰淫威之下,看起来倒不像是受过训练的人。 以他现在这个状态,都不用动大刑,估计拳脚打一顿就能把所有事情吐露出来。 曾科长的运气不错,这人好开口。 倒是他的手下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周清和瞥过去目光,看了眼吴良才的手下,那个眼镜男没了眼镜倒是一直安静,爬了起来,双腿蜷曲着靠紧墙壁,看似很弱小,眼神一直看着他们老板的身上。 “曾科长” “你不是近视?” 周清和看着那个斯文男的眼睛。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28节 清澈,凝聚,这可不是近视的人所有。 曾海峰被周清和一叫,回头也蹲了下来,看着斯文男的眼睛问周清和:“你怎么看出来的。” “近不近视的眼神有区别,这个跟你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医学上的事。” “把他眼镜拿过来。” 既然周清和这么说,曾海峰也不问了,而且如果周清和说的是真的,那这就太有意思了。 手下捡起眼镜递给曾海峰,曾海峰放眼前瞧了瞧,果然没度数,便若有所思的笑道:“小子,藏的挺深啊。” 一个老板以为是正主,结果被一巴掌吓的半死,一个助手明明没近视却戴着副没度数的眼镜,啧啧。 “什么藏?我眼镜是没度数,但我戴眼镜是为了潮流,现在很流行的,很多人这么戴的。”眼镜男害怕的神情解释道。 曾海峰身为情报科科长怎能被这种谎话骗了,用力一按镜片,啪,镜片卸了下来,他沿着边缘一看,镜片的边缘被磨的极其的薄。 “呵,当武器啊?你不说没关系,有人会说的,先把吴良才的嘴给我撬开!” 曾海峰也不浪费时间,当下起身准备刑讯吴良才。 然而就在众人转身的瞬间,背缚双手的眼镜男居然挣脱了绳子,暴然起身,左手搂向了曾海峰的脖子! 第31章 瓦解 曾海峰决计没想到这一幕,他只是预感不对,心惊肉跳,临场反应身体向前逃去,却不及眼镜男偷袭的速度快,脖子刹那间落于他手。 而曾海峰的脖子边,眼镜男的右手亮着一枚短小的刀片!周清和的脚也到了,当他不存在啊,抬脚一脚大皮鞋踹在了眼镜男的腰上。 眼镜男刚搂上曾海峰的手一滑,曾海峰被带的身体一个趔趄,而眼镜男的身体直接被踹靠在了车厢壁上,发出咚的一声,接着倒地。 本来以为就此为止。 谁知道眼镜男相当勇猛,落地后忍着腰痛右手挥手滑向了吴良才的脖颈。 手中的刀片在光线的折射下跳过一丝银光。 吴良才吓坏了! 突然的变故让所有人一惊,眼镜男刚出手偷袭的时候手下已经反应过来拔枪。 本来是为了救科长,但是现在眼镜男却要杀的是吴良才。 开不开枪?好像这个没了眼镜的眼镜男也是个重要人物。 如此凶猛,肯定是久经训练的日本特工。 周清和反应快,他能踹出一脚就能踹出第二脚,他当然能上,但是他没上,车厢狭窄,鬼知道这帮手下会不会稀里糊涂开枪打中他,为了个日本人,不值得。 不过,他开枪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右手在西装侧腰一掏,抬手就是果断的一枪,啪。 子弹飞速的射进眼镜男的肩膀,眼镜男凌厉的攻势一缓,整个人向后一个趔趄。 “摁住他!”曾科长火气很大。 曾海峰到现在都被吓的惊魂未定,他是情报科科长,又不是行动高手,这次要是没有周清和那一脚,说不定人就报销了。 “你妈的!” 看着手下卖力的把眼镜男捆住,当即就是抬脚狠狠的踹向眼镜男的肚子发泄怒火。 砰砰砰,殴打声痛呼声混合成美妙的乐章。 周清和则是看了看对方中枪的部位,评估着是不是自己想打的部位。 怎么说也是第一次开枪打人,感觉确实有点不同。 “说!” 曾海峰威吓之间,眼镜男只有仇恨的目光带来嘲讽之意,曾海峰只有冷笑,于是就开始动刑。 竹签插入手指,指甲直接拔掉.“啊!”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可把外面车厢内的人吓坏了。 队员还出去解释了句,听到是日本间谍,旅客们虽然怕,但却能理解,只是惊恐的看着门内,凭叫声想象里面的惨烈。 “我说,我说。” 受刑的眼镜男还没开口,一旁抖得跟筛子似的吴良才倒是面如土色,他看的冷汗直流,只求保命。 “八嘎!” 一直闭嘴不开口的眼镜男猛的开口怒叫,随后就是一连串的日文飙出嘴里。 “把他嘴给我堵上。”曾海峰生怕两人窜供出变故。 “哎。”周清和拉了拉他,挑了下眉。 曾海峰秒懂,对啊,周清和可是留日高材生,这日文听得懂啊。 妈的,有周老弟在真好!且不说周老弟救了他一命,就说这本领,给他做辅助工作那是岗岗的。 这把眼镜男整不会了。 他反应很快,堵嘴是正常的,不堵就有问题,他当下猛的闭嘴,惊疑的神色在两人脸上晃来晃去,尤其多看周清和。 在南京不是没有中国人会讲日文,但是当日本人用极快的语速飙日文的时候,绝大多数只会一两句日文的人肯定听不懂。 不会这里就遇到一个吧还是在诈他,不让他说话?他不确定。 “堵上吧。”周清和微笑的说,没用了,已经不会说了,不过他也听到了点信息。 就是一句话。 “闭嘴,你要敢说,普川大佐就会杀了你全家!” 听起来是个军官,可光凭一个人名,这信息有点模糊。 “普川大佐,你提供的信息很有用,谢谢。”周清和用日文回敬。 眼镜男的面色一下变得严肃。 “我们周股长可是全才。”曾海峰对周清和会日文颇为得意,就好像是他会一样,然而他听不懂。 这不妨碍他问:“他说的什么?” “普川大佐。” “大佐?!”好家伙,曾海峰很是震惊了下,随后就是万幸,好在周清和会听,差点这天大的功劳飞走了。 “来,你说,别被他影响。” 得抓紧,曾海峰拍了拍吴良才的脸。 吴良才看了眼眼镜男,咽了口水说:“有一天有一个商会的人来找,说是和我做粮食生意,我就跟他做,谁知道有一天我发现,粮食里面夹着一些枪和烟土.” 吴良才不肯做,但是对方就威胁他,不做就报警察局,说他走私军火,还有照片证据为证,交上去一定被抄家枪毙。 反之,就给他提供生意的渠道,让他利润多多的,生意越来越好。 吴良才没办法就答应了,这个手下就是来监视他的。 后来,这个人就让他顺便收一些东西,也没有危险,就是来了南京收走交给他就行。 “没事的,你一个苏州人,来南京搜集点货运,仓储之类的讯息,那是为了业务发展,很正常的,被人发现也没事的。” “当时他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我真没做什么坏事,我也是被逼的” “知道知道,能理解。”曾海峰温和的笑着问道:“这个商会找你的人是谁?” 吴良才咽了口口水:“我说算立功么?” “算,一码归一码,罪责肯定难逃,要坐牢,但是死刑就免了,关几年,这你也能理解,对吧?” “能能能。” 吴良才开口的时候就想到了这初,心里有预期,当下说道:“这个人叫普川真一,是普川会社的社长。” “还有没有别的?” 起码能定位到人的真实信息拿到了,曾海峰心里舒爽了些,语气也温和了些:“还有没有别的?” “有有有。”吴良才头点的跟筛子似的:“每一处拿资料的地方和人名我都有记得,我都可以提供给国家。” “好。”曾海峰对着一个手下说:“你给他做口供。” “是。” 吩咐完,曾海峰重新把目光看向了眼镜男,折磨开始了。 曾海峰似乎对情报不怎么感兴趣,直接就是大刑伺候。 没有指甲盖的手指一根根立起竹签,车厢内的热水开始烫肉。 肉熟了揭掉,再来,一寸寸皮肤有的是开拓的空间。 旅途时间紧,原本以为的只是一个生活优越的富商,没一会儿就会开口招供,事实也确实如此。 但谁知道,富商的身旁还跟了一个战力爆棚的日本特工。 那狠辣的眼神,抓偷袭时机的机会,图谋曾海峰失败,立刻转向灭口的决绝气势,一看就是久经训练的老牌特工。 他们刑讯,周清和也不管,就靠着车窗看旅行风景,曾科长这明摆着有点私仇在里面,阻止他那叫睁眼瞎,图惹人不快。 就算是弄死了,反正已经有情报了,死就死了,无所谓的。 井田木叶很能忍,他觉得自己能战胜痛楚! 他一定能战胜痛楚! 他是久经考验的帝国武士,他是伟大的帝国军人!只是残酷的审讯让他的心智被迅速磨灭。 太痛了,他已经不是那个军人,他是一个跟在富商身边,每日吃香的喝辣的,出入舞厅歌姬之间的助手。 而且大佐的信息已经泄露了,被查到只是时间问题,强撑着还有意义么?没让车厢内的人等太久,二十分钟,井田木叶的毅力被全盘瓦解。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29节 第32章 大鱼 三个小时后,南京。 周清和从火车站出来,叫了辆黄包车前往特务处。 据那个日本特工交代,吴良才说的是真的,他也没有更多的信息好透露。 他就是个监视的角色,来自日本内务省委派,只负责监视吴良才。 吴良才作为苏州的大粮商,很有掌控价值,一旦战争开启,粮食的重要性是重中之重,所以内务省派了他这个有经验的特工过来专门看守。 而一旦吴良才不老实,想做出格的事,那就直接干掉,他的任务仅此而已。 他的上线是普川大佐,搜集到的情报也是由他传递。 其实情报搜集不是他的主要任务,这是吴良才的任务,不过为了方便出入,保持吴良才爱国商人的人设,尽量减少他跟日本人的生意往来和接触,所以这活才他来干。 这话有可信度,起码这人确实要一直呆在吴良才身边。 当下曾海峰也不再犹疑,直接前往苏州带人去抄家了。 而周清和则是中途下站,返程回来。 有了这份口供,曾海峰对这个特工想抹他脖子的恨意都没那么大了,乐呵呵的送他归西,反正也已经折磨的快断气了。 至于吴良才,现在还不能死,曾海峰先带人去取钱,随后拉回特务处再处理。 至于那个供出来的普川会社的社长,普川真一,顺道核实身份,看看是什么货色。 对内大佐,对外商人,这人身份是间谍是一定的。 “科长,我给地主打短工回来了。” 周清和走进审讯科和顾知言知会了声。 “呦,地主客不客气?准备给你发了多少薪水?”顾知言也开起了玩笑,顺道走到咖啡机旁帮周清和泡起了咖啡。 “没那么快,还有条大鱼在外面游呢。” “什么人物?” 顾知言走过来,两人坐到沙发上说话。 刑讯科反正就是偏门科室,没红党没日谍抓进来的,也没什么活可干,闲的不是喝茶就是喝咖啡。 就算有事,那也是些小虾米,医务股还有两个蠢货医生,而且这不刚来十个杭州警校的新人么,鞭子手也不缺,他们两个是不需要动手的。 周清和瞅了眼门外,回头说:“据说是一个大佐。” “大佐?” 顾知言一下惊呼,赶忙挪了挪屁股上前一点问:“确定吗?这可是条大鱼。” 日军的大佐就相当于这里的上校,那职位比他顾知言还高。 特务处别说抓大佐了,情报科行动科那帮人,连个小间谍都抓不利索,少佐都没见过。 但凡特务处功勋卓著,这戴老板还会在上面说话没底气? 不就是因为没功绩,才惹军部的那些人白眼么。 日本间谍难抓谁都知道,真要是个大佐,那绝对是特务处有史以来的最高战绩!“十有八九。” 周清和肯定的点点头,喝起了咖啡:“曾科长还在苏州那抄家,他说确定了就告诉我。” “嗯嗯,那得等等,你晚上别回去,我估计这事他今天肯定找你,消息不能过夜。” “又得加班,苦命啊.科长,我听说这大佐都有佐刀,回头要是有,我去问曾科长要来送给你。” 顾知言笑了:“我要那玩意干嘛?再说了,这第一把刀怎么也是给处长的,曾海峰想要都拿不到,我们哪能拿。” “那倒也是,下次,有第二把我给你留着。” “行,我发现你小子是个福将啊,我这刚升中校,他曾海峰也要升中校了是么?” 顾知言怎么觉得自己是不是也该动动位置?以前觉得在审讯科挺好,不要想着升官的事,安静,没什么危险。 现在周清和来了,嗖一下他就中校了,这要是情报科科长是他,再抓个大佐,那哪天,这不副处长的位置都可以想想。 一个大佐是肯定不够,那是玩笑话。 但架不住人周清和风水旺啊,这进来才多久?“科长,别取笑我了,我反正是打工的,咱就喝喝咖啡,等着曾科长分我们功劳,我跟你说,今天抓捕的那是个富商,苏州的粮商” “是么?苏州的粮商?” 两个人津津有味的琢磨起,这苏州粮商大概能有多少钱的问题。 晚上六点。 曾海峰风风火火的走进审讯科。 砰,周清和的办公室门被他粗暴的推开。 周清和提前知道了他要回来的消息,一直在等他。 “怎么了?跟我门有仇?” “渴死了。” 曾海峰自顾自的拿了个杯子倒水喝,咕噜咕噜灌了两杯才坐到沙发上喘粗气。 “抓到了么?”周清和好奇的问。 “抓?抓个屁!” 曾海峰摇摇头,皱着眉说:“这个普川真一身份不一般。” 大鱼确实是条大鱼,还是条在水面上活动的胖头鱼,都直接用日本名字活动了,嚣张是肯定的。 “他的对外身份本身没什么,就是一个活跃于南京苏杭一带的富商,他的那个会社也就一个商会而已,但他的哥哥身份很不一般。” “多不一般?” 周清和拿出了瓶他升上尉,手下两个蠢货联手送的一瓶威士忌,给曾海峰倒了一杯。 曾海峰一口干了,长出一口气道:“我调查过了,他也就在苏杭有些势力,这没什么。 关键是他哥哥,他哥哥叫普川野田。 日本人在南京开了很多外贸公司,这个普川野田是日本商人在南京的联合商会会长,你觉得这种人的关系会少么?这么多个商人,这得有多少关系?这可是在南京!” 最后一句话,曾海峰重音点了点。 接着有点无奈的说:“反正我是服气,这人我是真不敢抓,一不小心就得挖出个地雷来。” 钓鱼钓到个鲨鱼,这鱼曾海峰是真吃不下。 大佐这个职位决定了这个人在日本人之间很有势力,联合会长这个职位又决定了这个人在南京上层的关系网肯定深厚。 两者一迭加,可以说只要他敢动手抓,这必定会有巨大的压力过来,闹不好就是粉身碎骨。 难办啊。 啪,周清和把酒杯敲在桌上。 “曾哥,这我就要说你两句,你管他哥是谁,连他哥抓来一起打,打个几天几夜,我就不信这种商人的皮能有多硬,只要开了口,确定了证据,谁来都没用,来了就一起抓。” 周清和表情不满,我酒都开了,你跟我说这个? 不过这种人关系确实不一般,和上层勾连的可能性极大。 他就借着酒劲直接撺掇曾海峰动手。 “你有压力让戴老板顶着,只要你动手,这破了案大大的功劳不都是你曾科长的。” 曾海峰斜了周清和一眼,你当我傻? 戴老板是戴老板,又不是校长,这是在高官云集的南京。 蛮干的思路他不是没想过,他曾海峰不是没胆子,他曾海峰也有血性,抓来打就打了! 但就怕戴老板不中用啊。 鬼知道这商会会长上面连的是哪个大神。 戴老板现在对下有余,但对上真正的大人物还是不够强,说白了特务处就只是个处。 曾海峰在回来的路上猜测,以联合商会这种性质的组织,他们接触的大人物很可能是财政部的大员。 而商会会长又是商会的头号人物,接触的很可能是次长部长一级的大人物。 这个级别,戴老板是真的会扛不住,那可是管钱的财政部,给所有军队发钱的财政部!万一他就抽了一鞭子,来的人就让戴老板放人,戴老板顶不住,这事情怎么收场? 反手就得让他登门向人赔罪。 第33章 对峙 “老弟,我是真没这个胆子,哥哥我就怕我要是这么做了,戴老板得借我项上人头一用。” “路上直接绑了,关到外面去呢?”周清和问。 事情不可能不办,人不能不抓,有条件就跟着条件走,没条件就创造条件也要搞他一手。 曾海峰果断摇头:“行不通的,这种人的行踪都有手下专门安排,他一天要见不少人,不出现很快会被发现,一失踪肯定上报,上面的人会施压寻找,我们特务处也躲不过。” 人家心里面知道自己是间谍,出了事还会想不到特务处? “那你什么意思?”周清和直接皱眉。 “唉,我也不知道啊。”曾海峰叹了一口长气,喝着闷酒说:“一个联合商会会长,掌控上百家的外贸企业,多大的利益啊,上面会没有勾连?你想想上面得是什么样的人在吃这些钱。” 周清和得承认这事情确实有些难度。 曾海峰一个情报科科长,惹怒上面的利益,上面杀他跟杀一只鸡一样容易,怕死很正常。 “一个联合商会的会长,多大的肥鸭子啊。”曾海峰感慨。 周清和默默的喝着酒想着主意,这事情必须把它办了。 要论间谍的危害,暗中的间谍一个小组也就发展一两个线人,偷点情报,这还小心翼翼,生怕被他们发现。 但是这种水面上的间谍,接触的人群广,还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杯盏交谈之间就获取到了大量信息。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30节 背后团队一分析,就能分析出很多关键隐秘,有时候泄露的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泄露的。 这种才是最危险的。 也是最可恶的!一边赚着中国人的钱,一边偷着情报,活的逍遥自在的很。 偏偏位置还奇高。 “这样,直接跟戴老板汇报,我的意思,老板同意,我们就抓,老板要是认为很麻烦,他也扛不住,我们就.” 周清和手一横,比划了个做掉的意思。 都特么战争年代了,没证据就直接做掉,这要是还让他在南京城里嚣张,这口气怎么咽的下去? “我发现老弟你胆子真挺大。”曾海峰吃了一惊。 这做掉的后果,等于是默认是特务处干的。 不管是抹脖子,还是枪杀,甚至是下药推落河,只要不是正常死亡,这事情就说不过去,弄不好就是外交事故。 “杀一个间谍怎么了?” “我当特务还得看日本人脸色,我这特务不白当了?” “你去不去问?你不去把人给我,我接手,功劳你也别想分啊。” 周清和不跟他磨磨唧唧,直接激将。 也许像曾海峰这种人还以为双方之间还有缓和的余地,说不定不会全面开战呢?哪天就罢手言和了呢?但周清和知道是一定会开战,那遇到就不能放过,这种有大身份的间谍必须弄死。 “别介。”曾海峰一听就急,大鱼自己不吃让人,那不后悔一辈子。 不过平时看着周清和温温和和的,这做起事来倒是血性十足,这家伙也没当过兵啊?没上过战场没死过兄弟哪来这么大戾气?他搓揉着手指阴晴不定,思前想后酒杯重重一放,“好,一起去面见戴老板。” 戴雨浓的办公室内。 “杀人?” 戴老板诧异的看着提出建议的曾海峰,宛如看一个智障。 “曾海峰,你在怕什么?抓呀,只要是日本间谍,就算只是有嫌疑,不管涉及到谁,一律抓捕。” 眼下特务处加速扩张,远非往日的势力可比,他倒要看看什么阿猫阿狗敢跳出来寻死。 “抓,就抓到特务处来审。” “啊?”曾海峰愣了一下,戴老板现在这么勇了么?“是!明白,我立刻行动。”他立正表态。 随即问道:“是抓一个还是一对?” “先抓一个吧。”戴老板缓了缓。 弟弟有犯人指证,多少有个说头,哥哥可没有,而且他哥哥才是联合商会会长,他又不是,看看反应再说。 “是。” “不难吧?老板多硬气。”出了办公室的门周清和就打趣他的小心翼翼。 曾海峰想不通啊:“戴老板以前不这样啊?” 就两个月前他调查那个18军的军需处长,戴老板都思虑来思虑去,好一顿才下了决心。 “时移世易,眼下什么光景,刚弄掉个少将,加了六个科室,校长支持。” “啧啧.” “那你现在回苏州?” 人既然是在苏州,周清和想曾海峰要行动,自然得赶回去。 “普川真一已经到南京了。”曾海峰回答道。 粮商没有在苏州站下车,粮商的手下来接人也没接到,查抄粮商钱财的动静又这么大,苏州行动的消息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普川真一本来在一个会社内喝酒,中途接到消息立马在十几个人的保护下坐车来了南京,我们的人还是跟着他们回来的。 现在他在他哥哥的公馆一直没出来。” 原来如此,这个普川真一倒是谨慎异常,躲在他哥哥这里,真要有什么事,南京的力量肯定比苏州的强。 “那你准备怎么办?连夜抓人?” “今天晚上就算了,兄弟们跑来跑去也累了一天了,明天白天看看,早上不出来,中午我就冲进去抓。” 戴老板的指示都有了,曾海峰也不是善男信女,特务本色出动,干就完了。 “行,那就明天再说,我就回去了。” 周清和摆摆手下班。 路过馄饨摊,十二个铜子吃了碗馄饨,回家洗洗睡。 天明。 既然抓捕的方案定下,那么剩下的事情也就有条不紊。 普川公馆在民众间名声不显,但是在商界,那绝对是大名鼎鼎。 周清和住不起的别墅区,占地800平的花园洋楼。 曾海峰预料到了对方不会那么老实,带着足足80个情报队员强闯公馆,气势汹汹准备抓捕。 然而进去外墙铁栅栏大门以后,公馆内的四十多名日本内卫一字排开形成人墙在别墅内大门阻挡。 双方形成剧烈对峙场面! 这些日本内卫不敢公然持枪,拿的都是棍棒类型的武器自卫,面对持枪警告的特务处队员寸步不让,嚣张异常。 他们嘴里一句话没有,全体保持沉默,然而眼神里的挑衅意味一直没停,就一个意思,有本事你就开枪,反正我就是不让。 曾海峰顾忌到不能扩大事端,不敢真正命令开枪强闯。 场面一时焦灼。 而在花园洋楼的二楼阳台,此间的真正主人两兄弟也是西装革履,轻笑着端着酒杯,好似看热闹般看着楼下的场景。 就是不下楼,不出面,不调节。 而随着时间的过去,庄园外,聚集的各方人员越来越多。 特务处,戴雨浓办公室。 叮铃铃,叮铃铃,桌上的三部电话机,不断的制造着噪音。 毛秘书低着头,聆听着处长的怒火。 “军政部让情报科收兵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 “财政部次长居然扬言要断我们特务处的经费!” “我们特务处抓一个日本商人,居然有那么多人插手,还是为了个日本间谍!” “财政部也就算了,也算说的过去,军政部也插手?” “我看他们就是在报复我前阵子收拾那个少将师长打了他们的脸,要看我戴雨浓的好看。” “今天我要是抓不回来个日本商人,这整个南京,谁还会把特务处放在眼里?” “你去打电话,叫周清和马上过来。” 第34章 出手 医务股股长办公室。 周清和在办公桌后喝着咖啡,神情悠闲,琢磨着待会去练练体能。 他不知道外面的发生的事,医务股这里本就楼层便宜,来的人稀少,而且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便捷的消息传播渠道。 不过他早上看见了曾海峰带人出去,而眼下过去两个多小时,人还没回来,他也猜到了此行不太顺利。 “抓个人磨磨唧唧,曾海峰搞什么鬼。” 当毛秘书打电话给他通知到去处长办公室的时候,周清和还有点意外。 “处长找我?是,马上过来。” 抓人的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按下疑惑,前往处长办公室。 “处长。”周清和站定。 看着戴雨浓的眉头紧皱,川字异常明显,也知道戴雨浓的心情有多恶劣。 “清和。” 戴雨浓怒容满面,直接点名道姓的骂:“曾海峰那个蠢货,办事不力,让局势陷入了被动。 抓一个日本商人都抓不回来,现在我估计军政部,财政部,有一大堆人等着看我的笑话。 他在那里多呆一分钟,特务处的脸就被多打一分钟。 如果抓个日本商人还要我戴雨浓亲自去,我看这特务处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你去,把人给我带回来。” 事到临头,不容辩驳,也不容细想。 周清和答应的毫不犹豫,一声“是!”喊出,面容严肃,立定行以军礼。 转身离开大门。 “周股长。” 毛秘书叫住他。 “毛秘书。”周清和放下思绪站定。 毛秘书看了眼处长办公室关闭的大门,低声说道:“处长很生气,你要想好办法,一定要把人带回来,要不然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这算是肺腑之言了,今天别看他只在处长面前说了个‘是’,就这一个字。 但这就是军令状,完不成,后果自负。 不过这事很容易解决,至少对周清和是如此。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31节 周清和点头:“我知道,毛秘书,现在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毛秘书打量了眼周清和苦笑:“其实我也不知道处长为什么叫你去,你连那边情况都不知道,不过算了,现在那边主要是五帮人。” “第一帮人,我们的人。 第二帮人,别墅里的护卫。 第三帮人,中外记者。 第四帮人,看热闹的民众。 第五帮人,警察厅的警察。 这帮人本来是叫来帮忙的,结果不知道接了谁的指令,直接看戏了,现在就维持个治安,不让记者混进去。” “自求多福。”毛秘书拍了拍周清和的肩膀:“抓紧时间吧,拖得越久老板越没面子。” 毛秘书其实不觉得周清和能解决眼下的局面。 别说周清和一个上尉,现在就是那几个副处长也是能躲就躲,有的告假看医生,有的直接把电话线拔了关了办公室的门不见人,反正谁都不想碰这件事。 戴老板亲自去倒是能解决,但是抓一个商人要亲自出手,那等于把整个特务处的力量放在了和商人一条线上,这简直就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好不容易前阵子有处理少将的颜面在,一下子就全没了,赢了也是输了。 以后怎么见人? 周清和点了下头,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换上军装,带上大檐帽,随后从换下来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侍从室证件装进军装口袋。 随后让王勇开车,前往庄园。 此时的庄园外几乎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看热闹的基因刻在骨子里,哪都少不了。 当周清和的车到的时候,已经能看到许许多多的记者拿着相机拍摄着庄园里的情景。 如果今天人带不回去,相信明天的新闻一定有很大的版面说的是,特务处无故闯入外商庄园,引起恶劣影响,最终引起民愤,这才黯然退场。 就凭这一点,戴老板挨校长的骂是绝对少不了。 “股长。” “按喇叭,开到门口,把通道给我堵了。”坐在后座的周清和说道。 “是。” 王勇果断的执行着命令。 滴滴——突如其来的喇叭声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眼下谁都知道里面的局势,这个时候出现的黑色轿车就很耐人寻味。 看热闹的人群让出一条道路,许许多多的记者把镜头调了过来,闪光灯闪烁想要拍摄车内的动静,却被不透光的车窗玻璃所挡,无人知晓里面坐的到底是谁。 王勇的车一个横停,停在了庄园的大门口,差点把日本门卫撞飞出去。 “去问问这帮警察的头是谁,叫他过来。” “是。” 王勇开了前车门下车,闪光灯聚集在他脸上,王勇倒是无所谓,忠诚的执行着任务,一番交涉之后,一个年约50的警装男人进入了副驾驶位。 他弯腰进来的时候还是笑的,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到了,直到坐定,看到了周清和领子上的军衔。 “你是什么人?”他有一种被耍的感觉,口气不善。 “你的职务。”周清和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呵。”那人冷笑一声:“一个上尉拿着鸡毛当令箭,也敢来掺和这里的事情,谁给你的胆子?” 他确认他没见过周清和,上流人物他都认识,这么年轻不可能是高官,也绝不是什么大人物的子侄。 周清和对上他的目光,语调未变,平静如常的把侍从室的证件递了过去:“它给我的胆子,你数数上面有几根鸡毛。” “哧。”那人毫不在乎的伸手来接,嘴角还泛着笑容:“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你的狗胆,什么事都敢掺和对不起,我说错话,属下失言。” 只是看见证件的侍从室三个字,他的脸色就变得煞白,神色惊慌,傲慢的态度一去不复返,连腰都弯了点下来,生怕周清和把他的言语汇报上去。 这话语要是被添油加醋的上了侍从室的内参,他估计明天就得被罢官转到老虎桥进修。 “职位。”周清和不跟他废话。 “南京警察厅副厅长彭三槐。”彭三槐迅速汇报完,迟疑的问道:“长官,你不认识我?” 警察厅副厅长虽然在大官云集的南京不算什么高官,但怎么也能算个中官,应该有点名气啊,彭三槐不明白,但他确定这证件一定是真的。 因为冒假的人,不可能活着走出南京。 “我就一定要认识你?”周清和平静反问。 “是,是我失言,不知侍从室有何指令?” “给你十分钟的准备时间,组织警力,组成肉墙,限制所有记者入内,并且收缴一切记录设备,等待命令再行返还。” “是!卑职领命立刻执行。”侍从室的命令不容置疑,彭三槐当即下车作出安排。 “王勇,叫曾海峰过来。”周清和依旧平静。 “是。” 此时庄园内的气氛剑拔弩张,没人敢动手,也没人敢后退。 情报科的人手一身黑色便装,个个手持短枪,枪口下垂,紧盯对面。 而对面的日本内卫则是目光凶狠,手指棍棒,棒尖点地。 一边领头的是曾海峰和两个手下的队长,站在最前面。 一边是三个日本武士装的特工,顶在前面。 王勇到了,曾海峰听着王勇的耳边低语,一声不吭的走向门口。 上了车,曾海峰的目光诧异,又没那么诧异,倒是轻松的卸了一口气笑道:“处里再不来人我是真不知道怎么办了,站的我腿都酸了,怎么是你来,处长怎么说?” 老实讲,曾海峰诧异的是周清和来了能干什么?起码来个副处长吧? “曾海峰听令。”周清和的话语平静,不带一丝感情。 曾海峰一个错愕,随即软下去的腰慢慢坐直,笑容消失变的严肃,直觉让他感觉周清和不可能在开玩笑。 “是。” “我只说一遍,处长命令,人必须带回去。” “是,属下遵命!” 曾海峰说完,气势软下来苦笑:“老弟,道理我都懂,但是到底怎么弄?眼下明摆着人家不放人,我没法收场啊。” 周清和的目光透过车窗玻璃,看向场内,再看向二楼的两道身影。 他眼神极好,能看到那两人也在看他所在的这辆车,这辆新来的车。 周清和轻飘飘的说道:“曾科长,这事还不好办?既然有人抗拒执法,那就打,往死里面打。” 第35章 凯旋 “打?”曾海峰吃惊的眼睛一瞪:“这怎么打?打了要出事啊,到时候外交..上峰问责。” “你以为你不打就没事了?” 周清和给了他个自行体会的死亡眼神。 “处长心爱的杯子都摔了,再晚,挨打的就不是他们了” 曾海峰一个激灵,想到了处座的家法,当下身上就吓出了一身冷汗,随即就化为怒火,面上就是闪过一丝狠戾。 他话都不说,拿出枪咔嚓一声上膛,走下车门,大步流星的走向庄园,走到人群面前。 看着对面的日本人,抬手朝天就是一枪,大声说:“特务处办案,抓捕嫌犯普川真一,抗拒执法者,以匪徒论处,散开!” 居然真的敢在这里开枪,二楼的人有些讶异,但是没有他们的命令,下面的守卫纹丝不动,丝毫不让。 日本内卫依旧用凶狠的眼神盯着曾海峰,手上的棍棒攥紧微动。 曾海峰冷哼一声,“情报科所属,一队冲进去抓人,如有反抗,当场制服,二队持枪,如遇持武器反抗者,当场击毙。” “无需请示!” “是!” 异常高涨的吼声响起。 终于来了! 特务处的八十人等待了许久,怒气也积攒了许久! 这年头的特务处不是将来的特务处,不是那个阿猫阿狗流氓地痞都能进来的特务处。 如今的特务处,正经有编制,所属人员不是从军队招来的将士,就是军警校招来的学生兵。 素质高,行动力强,一身热血犹未敢熄,面对权势未必敢出手,但是面对日本人,只要有着命令,那是绝对不怂。 当下,吼声完毕的瞬间,一队四十人统一收枪入腰,紧盯着对方,赤手空拳一步步踏了过去。 而在他们的后面,二队四十人持枪瞄准,眼神冷酷。 局势愈发紧张,随着一队人员的靠近,日本人手上的棍棒也愈发攥紧,他们也在等待着二楼的冲击命令。 一步一步,情报科的人员已经和庄园内卫面对面站立,进无可进。 二楼握酒杯的人赌特务处不敢动手,只是恐吓。 但是小命捏在自己手里的曾海峰退无可退,只能进。 “抗拒执法,打!”他一声吼出。 手下的队员直接抡起了拳头,赤手空拳的朝着眼前的日本人脸上砸了下去。 四十对四十,两排人刚刚好。 但他们是赤手空拳,如果日本人反击,棍棒的威力一下就能让他们头破血流。 然而并没有,一个都没有抬手。 砰,殴打一开始就陷入白热化,特务处的队员可不是打一下就完事,难得有这种出气的机会,那是一拳一拳往死里打,专挑脸上重要部位砸。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32节 而日本人只能躲避,不敢还手,因为他们没接到能出击的命令。 也就二三十秒的时间,地上的日本人脸上都被打出了血,多是鼻血。 而就在这里,内屋里走出一人,看穿着像是一个管家一样的人物,他抬手喝道:“住手!” 妈的,刚才你耗老子,现在老子耗你!你说住手就住手? 曾海峰很不爽,本来好好的功劳被这一搞搞的最后不被罚就不错了。 硬是又等了几秒,等到对面快步走出来,当着他的面连喊几声住手之后才挖了挖耳朵佯装听到。 “停。”他一出声,队员们整齐划一,眉眼含笑的起身,好似无事发生。 地上仇恨的目光一片,捏了半天却又无用的棍棒散落一片,还有一些不忍发出的低声痛呼,当然还有血迹,但都是对方的。 队员才不管,打都打了,打爽了,很爽。 “你们怎么敢打人!简直无法无天!”管家模样的人上前,对着曾海峰怒喝。 曾海峰冷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滚蛋,让普川真一出来!” “你?”管家气的发抖,显然很久没有受到过这种屈辱。 “曾科长” 此时,别墅内,西装革履的普川真一和普川野田联袂而来,大佐之位,中年样貌。 普川野田说道:“中国有句老话,山不转水转,今日事明日必还,你信不信,你怎么把真一带走,你就得怎么把真一带回来,而且我敢和你打赌,现在是正午,这件事一定会发生在日落之前。” 普川真一面带微笑,捋了捋西装,神情挑衅表示认可。 曾海峰眼神幽冷,呼喝:“带走!” 两名队员上前押人,普川真一毫不反抗,随即便被押入了情报科的车内。 “走。”曾海峰带着队员毫不停留,大部队全部开始撤出庄园。 门口处。 “走吧,我们也不能堵门了。” 周清和透过车窗玻璃看完事态发展,看着事件解决,眼神从普川野田的眼睛上瞟过,收回车内。 这件事想解决对别人很难,但是对他来说却很容易。 戴雨浓找他,他一个医务股股长,资格不出众,手下又没人,有什么是别人没有的,而只有他有的? 医术,证件,特务处唯二的证件。 这就是戴雨浓找他的原因,很容易,不难猜。 至于第二件事,怎么把特务处丢失的面子捡回来? 那就更容易了,一脚踩到对方脸上慢慢捡就行。 车子逐渐远离。 “查一下,那辆车上什么人?” 普川野田的目光看着那辆神秘的黑车远去,警察厅的人员居然还会出手,导致他安排的众多记者一个都没进来,这顿打挨的毫无价值。 到底是谁?他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而在周清和走后,庄园外还有点乱。 “安静安静,照相机会还给你们的,等待命令!跟你们说了等待命令! 什么?长官的车开走了? 那照相机怎么办?娘希匹!” “哎呀。” “怎么了,股长?” “没事。” 周清和把彭三槐这事忘了,算了,忘了就忘了吧,这麻烦让他自己处理,谁让他这么喜欢看戏。 有不爽问侍从室去。 周清和走的最早,车子也最快到达,车子开进特务处,就看见毛秘书带着特务处的同事站在了那里,笑脸相迎。 显然电话线跑的比车快。 随着周清和下车,热烈的掌声响起。 “欢迎周股长凯旋。” “欢迎周股长凯旋。” 男声女声混合在一起,倒是透着兴高采烈的意味。 “毛秘书,捧杀我?”周清和打趣道。 “我哪敢啊,处长安排的,好了,散了吧。” 毛秘书挥挥手,男女队员开始走人,周清和眼神好,居然还看到有女职员朝他抛媚眼,毫不掩饰其中的火热。 周清和不禁露出浅浅的微笑,无语啊,这么主动的么?“老板对你的表现很高兴。” 毛秘书搭着周清和的肩,带着他一起往里走进去,笑着说:“你这一去的表现,那和曾科长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特别是果断的出手揍日本人,那是狠狠的杀了他们的威风。” “处长说了,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周清和什么都做了,这就叫心有灵犀。” 这一出手,真的敢打,可就把特务处丢掉的面子全都捡回来了。 “特别是那句,抗拒执法,以暴徒论处,到时候在报纸上,我们就可以说前面的对峙,是不想引发事端,是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是他们咎由自取,死不悔改,我们才严肃法纪。” “打的好!打的妙!” 毛秘书是使劲夸,狠狠夸。 周清和笑笑问:“毛秘书,这话应该让处长夸我,怎么都让你夸了?处长呢?” “处长?” 毛秘书笑容加大:“处长这会正在日本领事馆会见领事,并邀请了记者朋友参加。 要不别人诬赖那车里坐的是处长,还以为特务处没能人,那你不白去了么?” 戴老板这打脸是打到日本领事脸上去了,等着日本领事接电话呢,一石二鸟。 周清和竖起大拇指,赞扬道:“高。” 第36章 纨绔 审讯科。 周清和前脚进入办公室,后脚曾海峰就到了。 一脸愁容,唏嘘短叹。 他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满满一杯,喝了一半,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唉的一声,显得情绪不高。 “处长怎么说?”他问道。 “处长出去了。” “出去了” 曾海峰又叹了口气:“你说我怎么办?” 本来是一件大功劳,辛辛苦苦这么多天,从南京追到苏州,好歹也抓了两个日谍,查抄了个仓库。 结果到了如今,功劳是别想了,能保住现职不被发配就不错了。 就跟他手下贾玉林一样.不过贾玉林起码还受了伤有个同情分,虽然去了监狱,但起码还在南京。 他这个科长要是被发配,南京哪有位置给他。 “我当初怎么就不敢开枪呢?”曾海峰似乎很疑惑的看向周清和,想要反省当时自己的心态。 “那得问你自己,你当初怎么就不敢开枪,不敢下令打人,我说曾哥啊,你当时在想什么?”周清和坐了下来。 “我没想什么,我昨天晚上就想好了,日本人肯定要出幺蛾子,所以我手下120人,除了40个人还在苏州,我80人全带过去了,我防着他呢。” 曾海峰认真的一口气说完,随后泄了气道:“我想好了冲进去抓人,但我没想到日本人居然硬顶着不让我抓。” “那你打呀。” “这怎么敢下令打人的?这么大的商会的会长家,几十号日本人,打伤了就是大事件,外交部,财政部.上头责怪下来我扛得住么?” “那你现在扛得住了?还是你准备拖时间,拖到处长被人压的受不了,一个电话让你撤兵,你好回来无事发生?” 周清和给了他个饱含意思的眼神询问。 “我” 曾海峰提气想说什么,但是什么都没说,也不能说。 是不是这个想法,都不能说。 辩解已经没意义了。 “曾哥。” 周清和起身按了按他的肩膀给他倒了杯酒, “你想特务处是什么?是校长手里的一把刀。 刀就是用来杀人的,杀日本人的,杀间谍的,处长要是被人压了,刀钝了,你觉得校长还需要这把刀么?” “刀可以断,但是不能钝,校长的刀不是只有一把。” “那个时候日本人就是看准了你不敢打,赌你不敢打,这才用肉身堵你的门。 你要是果断打回去,朝着他们的脸砸下去,你不敢打就变成了这帮日本人敢不敢打,那难受的就是日本人,敢吗?他不敢!” “我们拿的旗子是严肃法纪,他们拿的旗子是抗拒执法,打出了事,他们家天皇老子第一个饶不了他。”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33节 周清和说完也就不说了。 曾海峰平时挺聪明,挺圆滑一个人,就是太圆滑了,没了点锐气。 要是昨天直接在苏州抓人,也就没了今天这事,结果怕事不敢抓,好嘛,今天又怕事不敢打,一下子,局面被动。 其实周清和自己做这事也有点风险,比如上头的责怪,比如日本人的记恨。 甚至如果哪一天日本人知道今天车里坐的是他,来个暗杀都有可能,但是那个时候就是别无选择,必须上。 有时候必须一搏。 曾海峰造成的这个局面,想要把特务处的面子捡回来,那就只能打,打了再说。 上层要是对今天他们打日本人的事不满,要找个替罪羊,那也只能事后再说,打这个决定不能变。 但实话实说,他做这事的风险比曾海峰要小,毕竟他的靠山比曾海峰的多。 唉,曾海峰现在也想明白了,是这个道理,如果一开始就愣头青的冲过去直接打人,日本人不敢还手,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会引起围观,就不会有现在的结局。 不过现在也是从结局看开头,知道日本人确实不敢还手,打一架没有伤到性命,事后顶多也就是惩罚的事。 悔之晚矣啊。 “清和,哥哥平时没求过你,想个办法救救哥哥。”曾海峰也不想其他了,就想着怎么平息怒火吧。 周清和随口就说道:“现成的啊,嘴巴撬开,敲定间谍,谁敢说你曾海峰有错?我第一个把他打成日谍同党。” “胜利者不受指责!” 好像是这么回事,曾海峰一下提气,腰背挺直,小眼睛泛起光彩,反正人都已经抓回来了,现在的局面起码比昨天晚上的要好,只要撬开嘴,那就是立功。 只是他想到回来时的那一幕,皱眉道:“不过那个普川野田,就那个哥哥,他在我带人走的时候说,我怎么带回来我就要把人怎么送回去,而且是在日落之前,说的很有信心。” 周清和哧哧笑笑,扬了下酒杯说道:“那你应该照他的意,直接在车上弄死,死的抬进来,死的给他送回去。” “说正经的呢。”曾海峰也笑了,这周清和的思维是真的跳。 笑了笑,心情也好了些。 “他说什么你管他干嘛?别在我这耗着了,直接动刑,绝活全给他用出来。 不是你说的么,撬开这种养尊处优人的嘴,一个小时就足够? 抓紧时间,最好赶在处长回来之前,直接把口供放在他的办公桌上,然后下班,走人,你就等着明天授勋领赏。” “行!” 曾海峰被说的热血沸腾,当下就起身:“听你的,我招呼死他。” “等你好消息。”周清和举杯遥祝。 “你不去啊?” “我这刚回来,上吊也要喘口气,咖啡都还没喝完,喝完再过去。” 曾海峰翻了个无奈的白眼,刚想说点什么,就看见斜对面科长办公室的顾知言走了出来,神情严肃。 “出事了,快过来看。” 顺着他的脚步,曾海峰当下心里就是一个咯噔,紧随其后走了过去,周清和也起身快步走。 三人走到窗边,只见此时的特务处大院内,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特务处门口。 车门打开,普川野田从车上走了下来,他抖了抖身上的黑色西装,面带微笑的看向院内众人。 一个日本人来了特务处,动作不可谓不嚣张。 而再其后,一辆军车开道,后面跟着一辆豪华轿车,车牌号是非常乍眼的三个八,两辆车越过普川的车,直接闯进院里,就在大院正中横停,毫无顾忌。 接下来,车上的军装士兵跳了下来,呈扇形列队,不由分说,持枪指向了在大院里的众人,众人惊慌之下根本无一人敢动。 之后,豪车那边才有了动静。 车门由司机小跑弯腰打开,一个约摸20出头的年轻人走下车来,双手捋开白色西装的外套,叉腰当众大叫: “戴雨浓呢,让他出来见我。” “快,去审讯室。” 房间里周清和推了一下曾海峰。 军队的人插手,而且是一个敢直呼戴老板名字的顶级二代!时间紧迫了呀。 曾海峰也知道麻烦了,焦急的脸上皱起了眉头:“还审讯合适么?” “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你到底想不想把局势扭转过来?人一被带走,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戴老板直接把你扔到前线填炮弹筒都有可能。” “妈的,干了!” 一边是坐以待毙被贬黜,一边是问出口供立功受赏,怎么也值得一搏!曾海峰当下就沉着脸往审讯室走去。 周清和和顾知言对视一眼,继续看着楼下的动静。 楼下,毛秘书亲自出来,陪笑道:“孙大公子,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这位可是真爷,家里执掌着全国的钱袋子,财政部部长家的大公子孙仲凯,现年22岁,刚从上海圣玛丽大学毕业来了南京没多久。 孙仲凯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你是什么东西?滚蛋,让戴雨浓出来,还有,立刻把普川真一给我放出来。” 第37章 嚣张 一开口就是骂人的话,丝毫不把特务处放在眼里,毛秘书还得陪笑。 “大公子,处长不在。” “躲是吧?立刻打电话给他,再不出来我砸了他的办公室。” “真不在。” “呵,来人,给我冲进去搜!” “大公子,处长真不在,他出去日本领事馆开会了,不信你打电话过去问。” 毛秘书急了,他还真不敢放人进去,因为这人是真敢砸,而且砸了屁事没有。 “我不管他在哪里,立刻给我叫回来,普川真一呢?马上放出来。” “普川真一是日本间谍,现在还不能放。” “放你娘的屁!普川真一是中日友好商人,是大大的好人,我告诉你,我现在以财政部特务秘书的身份跟你说话。 就在十分钟前,南京联合商会打电话给财政部,表明特务处如不立刻释放普川真一,并且登报道歉,他们将在短期内全体撤资离开南京。 这会让财政部的损失高达每年上千万美金,会让无数人吃不起饭。 这个责任,你们特务处担当不起。 赶紧给我放人,要不老子现在就毙了你!” 一言为定,双喜临门。 可惜啊,有点远,要不然周清和一定当他的面说出这句话。 什么叫顶级二代,什么叫嚣张跋扈,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毛秘书顶不住,审讯室要抓紧。 顶级二代,戴老板不知道扛不扛得住目光从窗边收回,周清和走进对面的审讯室。 “穿好了没有?” “好了。” 审讯室内一片忙碌,曾海峰是紧张的汗都出来了,外面一个顶级二代追着,这边手忙脚乱的给普川真一穿戴电刑设备。 时间紧任务重,别的什么手段都来不及,直接加码到电刑,电流开到最大,给他兹!普川真一被摁在了电椅上,神情中有着一些慌乱和紧张,嘴里使劲的骂着脏话,还扬言威胁。 “八嘎,你们这是在找死!等我出去后,就是你们的忌日!” 电刑谁都怕,但是普川真一心里也有数,只要抗,硬抗,他哥哥在他被捕之前就说了,已经联系了人,援兵正在来的路上,他过去坐坐,一定能出去。 事到如今,曾海峰也是背水一战,看着穿戴好,果断一挥手呼喝,“开始。” 极致的电流瞬间通过普川真一的身体,从每一个敏感部位传达全身,刺激着全身的所有神经震颤!“啊~呜。” 普川真一眼眶爆裂,他连叫声都传不出,只有嘴唇抖动的呜咽声。 见到审讯开始,周清和重新回到了窗户边观察动静。 此时的楼下,毛秘书手足无措。 戴老板没回来,这要是人放了,戴老板回来就得拿他出气。 可要是不放,这位爷又不会放过他。 “我马上去打电话。” 还是通知戴老板自己处理吧,毛秘书也不敢走远,就走到岗亭的值班室打起了电话,边打电话边观察着这里的动静。 孙仲凯也没拦着,而是自得的轻笑一声,随即面容一肃,看向门口处的普川野田:“你站那么远干什么?怕死啊?” “没有没有,就是不敢打扰孙少爷办事。”普川野田说着话,马上从门口走了进来。 “怕什么?有我在,谁敢动你?” 孙仲凯扫视一圈场内,眼神回归到普川野田的身上,凶喝道:“傻愣着干什么?交钱啊。” 普川野田一愣:“不是给了十万了么?我们说好的十万请您到特务处救人.” “那是带你到地方的钱!” 孙仲凯毫不顾忌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收钱的事,瞪着他道: “我说你们日本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你现在是不是在特务处里面?我有没有带你进来?那下一步是不是要放人?放人用不用交钱?长点脑子,办事不花钱啊!二十万,快点!” 普川野田脸一阵青一阵白,脸颊抖动间,挤出笑容道: “该给该给,不过是不是得等人放出来?这还没.” “你妈的!”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34节 普川野田话还没说完,孙仲凯直接踹了他肚子一脚。 “你他妈敢跟我讨价还价?” 猝不及防之下,普川野田倒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只不过他很快起来,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上前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不敢不敢,这样,我筹钱,您也督促他们一起放人,这样同时进行,节约时间,毕竟二十万也不是个小数目,筹钱也需要时间,您看怎么样?” “行啊。” 孙仲凯非常痛快的答应,还对他笑了笑。 随后对身边一个穿军装的副官说:“你进去,让他们打狠一点。” “是。”副官冷峻的眼眸盯了普川野田一眼,抬脚立刻出动。 “孙少爷!”普川野田急了。 孙仲凯盯着他冷着脸道:“我有没有说过不要跟我讨价还价?不长记性?你随便拖,拖多久我打多久,人打死了尸体价格可以给你打个五折抬走。 我是不是很善良?但是你今天想一分钱不交走出这个门,你信不信我连你一块打?” “孙少爷,我马上叫人送钱来,您让副官千万别动手。” 普川野田也没想到孙仲凯变脸比狗还快,立刻冲向岗亭的电话机。 孙仲凯似笑非笑的对着他的背影哧了一声,神情不屑间,抬手勾了勾手指,副官会意又站了回来。 “孙少爷,处长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毛秘书打完电话跑出来,脸上急的汗都来了。 孙仲凯鸟都没鸟他,就看着普川野田在那打电话,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显然凑二十万现金,也确实需要花费一番手脚。 普川野田一打完也是小步疾走到孙仲凯面前,着急的说:“马上送到,不超过十分钟。” “呵,瞧瞧,不愧是商会会长,凑钱能有多难? 做人要知趣,别以为有什么领事罩着你你就算个东西,你们领事在我眼里也就一条狗而已。 以后说话别让我说第二遍!” “是是是。”普川野田卑微鞠躬。 孙仲凯一招手,一把凳子就放到了他屁股底下。 他翘起二郎腿,也不嫌热,就在太阳底下一抖一抖的把玩着手表,似笑非笑的玩味眼神在有些人脸上扫来扫去,主打一个随意。 除他以外,全场无一人敢动。 军车,钢枪,令人谈之色变的特务处特务,全场静止。 第38章 放人 十分钟时间一闪而过。 送钱的车辆飞快的到达。 “到了到了。”普川野田看着车上下来的管家打开了车厢后门,亮出里面的皮箱,随后冲他点头,立马笑呵呵的说:“您点点。” “亮你们也不敢玩花样。”孙仲凯一偏头。 几个士兵上前提着箱子上了军车清点,之后副官才汇报数目是对的。 “能放人了吧?”普川野田笑道。 孙仲凯的鼻子冒出一个嗯音,“放人。” “再等等,处长马上到了。”毛秘书现在是真不敢放。 “我叫你放人。”孙仲凯起身掏枪顶着毛秘书的脑袋:“老子做生意讲诚信,你敢坏我的规矩?” “不敢不敢,我放我马上放”毛秘书哭丧着脸笑,他选择从心。 而就在这时。 “滴滴。” 戴处长的座驾出现在门口。 本来也就是去日本领事做个不在场证明,被人叫回来倒无所谓。 但是派兵包围特务处,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孙仲凯,你也太放肆了。” 戴雨浓下车就是满脸怒容的喝骂。 “你当特务处是什么地方?这是军部的特务处,不是你家的财政部!” “正主来了?戴雨浓,你赶紧给我放人。”孙仲凯嚣张依旧,倒是把枪从毛秘书的脑门上放了下来。 “这是间谍,是犯人,不是你家的家仆,出去!”戴雨浓怒不可遏。 孙仲凯只是冷笑:“不放是吧?好,来人!给我冲进去搜,把人给我带出来!” 霎时间,士兵整齐行动,持枪直冲特务处大楼而去。 士兵不管其他,军令如山,而且军费还是财政部发的。 该听谁的,一目了然。 “行了!” 戴雨浓一摆手制止,怒火中烧。 跟正常人可以讲道理,但是跟这种疯子一般的纨绔完全无道理可讲!让士兵冲进去把人带出来,和他现在直接放人,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 他不可能对孙仲凯动手,他也阻止不了这些士兵冲进去。 前者打了小的来老的,后者那群大头兵那是真的会杀人。 与其自取其辱不如主动放人。 这让他想到了不久前在日本人庄园发生的那一幕。 日本人不敢对特务处动手,日本人也阻止不了特务处冲进去,多么相似。 风水轮流转的可真快。 可惜,庄园外有周清和救场,这里是没有第二个周清和了。 “毛秘书,把人放出来。”戴雨浓阴着脸站在一边。 “是。” 毛秘书无奈的进门,走向审讯室。 “说不说?说不说?” “额啊!唔.” 咚咚咚,毛秘书敲了敲门,看了眼里面的情景,对着曾海峰叹了口气:“算了,来不及了,赶紧放人。” “毛秘书,再坚持一会,我一定能撬开他的嘴,十分钟,不,再给我五分钟。”曾海峰着急道。 这电都电了,现在放人,曾海峰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 “这是处长的命令,执行命令!放人!”毛秘书冷着脸喝道。 曾海峰咬着牙,看着眼前的毛秘书,气愤的一拳砸在桌子上面。 看着这一幕,电椅上的普川真一发出鬼哭狼嚎后的狂笑。 “嗬嗬嗬嗬,哈哈哈哈。” 他确实该得意,他赢了,他等赢了!“等死吧你们,我的痛苦必将百倍奉还!” 场上的人静默,三个刑讯队员默不作声的做着自己的事。 在特务处的审讯室里,坐在电椅上的犯人扬言要弄死他们特务处的人,特务处还得帮他解开绑他的铁索。 荒谬,可笑,但是他们只能执行。 在场的人,别说犯了错的曾海峰,就连动手刑讯的三个队员都感觉自己命不久矣,而且是自己亲手送葬的。 日本人的狠毒他们太清楚,电刑之仇,不可能不报。 可他们无路可走。 这时,一道清楚的声音传出,中气十足,对他们来说宛如天籁。 “放什么放,不放。” “进了特务处的间谍,还能安然无恙的走出去,我们特务处的脸还要不要了?” 嗯?猛然间几个人都看了过去,说话的居然是周清和周股长。 只见周股长从对面的房间走了过来,神情镇定。 “清和!”曾海峰眼神中亮起希望。 “周股长,执行命令。”毛秘书见说话的是周清和,勉强压抑怒火,低沉着说:“处长的命令必须执行,不要自误。” 周清和进入审讯室里面,从火炉里拿起通红的烙铁。 “毛秘书,不要着急,我亲自去跟处长说,不会让你为难的。” 随后,他看了一圈几个队员和曾海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手把烙铁递了过去,道:“抓紧时间。” “好。” 曾海峰用力点了点头,不管周清和去的结果如何,这一刻,救他的只有周清和,只有周清和给了他希望,这份恩情他记着。 必报! “动手!” “你们敢!” 大门关闭,掩藏了里面的惨叫声,似乎还有点烤肉的味道。 毛秘书皱着眉道:“周股长,我说句老实话,就算处长再喜欢你,你这样也是在自找麻烦,为了一个日谍,没必要的,这个抓不了,抓别的嘛。”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35节 “日谍就是日谍,什么叫没必要?毛秘书,没关系的,我既然这么做,自然有我这么做的道理,走吧,不会让你为难的。” 不自量力毛秘书坠与后面摇了摇头,周清和是真的膨胀,不知道天高地厚。 以为给校长看过病就有什么能耐,这是根本不知道和顶级二代之间的受宠差距,到底是年轻,年轻气盛啊.门口。 孙仲凯已经等的很不耐烦了:“人呢?再不出来别怪我不给你面子,我抄了你的特务处,你信不信?” 戴雨浓倒是想到了可能有人想突击审讯一下,但是他还是皱眉,让毛秘书去的意思,毛秘书自己不懂么? 这种时候,玩什么滑头?“处长,我回来了。”毛秘书走出门口,抢先两步走到戴雨浓身边开始嘀咕起来。 “处长。”周清和叫了声,随后对孙仲凯一点头算是打招呼。 孙仲凯鼻孔看人,根本不屑和周清和说话,直接喝问戴雨浓:“人呢?” “人还在审。”周清和说的。 “你让审的?” “对,我让审的。”周清和直接了当的接过了场子。 “呵。”孙仲凯冷笑一声,这才森冷的打量起了周清和。 他走近道: “你算什么东西?戴雨浓都不敢跟我对着干,你也配违背我的意思?” 第39章 摇人 “我倒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个医生罢了。” “夫人的医生。” “也是最好的医生。” 周清和拿出侍从室的证件,朝孙仲凯递了过去,语气不卑不亢,神态一如往常,甚至脸上还带着点身为医生的淡淡微笑。 生死之间的事他见得多了,这场景吓不到他。 何况这事情本来就跟他没什么关系,那是审讯科的事,戴雨浓的面子,曾海峰的命。 他不出来主动对上,孙仲凯又针对不到他的头上。 是他自己主动出来要接的梁子。 心理准备肯定是已经全部拉满。 至于接手的原因有很多,而其中有一条是,这孙仲凯,他有用。 四大家族,财政部这位小爷可是压的太子都抬不起头的人物。 “你拿夫人压我?” 闻言,孙仲凯一愣,紧接着就怒道:“你拿这破玩意比划什么东西?这东西我想要要多少有什么,现在就可以让人印一仓库给你。” 这东西对别人来说珍贵,对他来说擦屁股还嫌硬!但是夫人两个字让他有些烦躁,这代表这人不能杀。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医生.我怎么不知道夫人还有你这个医生,是不是假冒的?” 孙仲凯一把夺过证件看了看,随后皱眉。 周清和这名字他听都没听过,而且长这么年轻的医生,不是在医院里,居然是在特务处,这是什么鬼搭配? 那医生不都是几个美国佬么? “戴雨浓,他是医生?” 孙仲凯不信,这把年纪也能当夫人的医生? 这和他都差不多大! 戴雨浓点头:“最好的医生,夫人前阵子的手术就是他做的,美国佬都不行。” “那又怎么样?不过就是一个医生而已,你想拿夫人压我?你以为你把夫人搬出来就能压的了我?”孙仲凯怒道。 “那倒不是。” 周清和摇了摇头:“我今天不是拿夫人压你,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 我是全国最好的外科医生,战争年代,对于上位者来说,什么人都可以死,唯独我不能死,我不死,他们就会活的很安心。 我真不是拿夫人压你,我是请了夫人过来,压你。” 戴雨浓不行,周清和就只能打电话叫援兵了,人是不可能让他带走的。 “你他妈”孙仲凯差点没反应过来,转了一圈逻辑,才发现自己好像被耍了。 对面这个鬼医生居然还敢笑,这就是挑衅。 当即怒不可遏的叫道:“你说来就来?你以为你什么人?一个医生嚣张什么,我给夫人从国外请十个医生来!” “对我而言,都是垃圾。”周清和风轻云淡。 “我他妈” 孙仲凯东窜窜西窜窜,回头走到副官身边,想拿枪,但是又没拿。 他也不知道他要干点什么。 他好像什么都干不了。 又不能杀人,又不能打。 周清和微笑道:“别这么躁动,对身体不好,而且认识我,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坏事。 子弹不长眼,也许有一天你也需要做手术,相比一个日本人的死活来说,我的存在会不会让你更安心点?” 孙仲凯怎么发现眼前这个人话语虽平静,但是语气听的比他还装逼呢? 对了,就是因为周清和用了‘最好’两个字,凭什么?“医生我不是没有。”他不服。 “与我大概就是天与地的差别。”周清和平静诉说。 孙仲凯哑了哑嘴,他发现了,这家伙是真能装。 关键是这事他说不过周清和。 他什么都有,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要人有人。 可特么医生.他自己又不是医生,他自己的医生还被否定了。 杀又不能杀,打又不能打不是这里怎么还能遇上夫人的医生?这里是特务处啊!要不然一枪毙了也就完事了。 “那又怎么样?老子又没病。”孙仲凯烦躁。 “时间还长,我们年纪差不多,说不准的。” 孙仲凯觉得刚才这小子在咒他生病。 虽然那话糙理不糙,但就是不好听。 他目光幽冷的打量周清和,他要给这小子好看。 杀不能杀,但是打未必不能打。 他一脚踹出,就跟踹普川野田一样,当胸一脚。 周清和礼尚往来,回敬。 脚对脚,周清和的训练可不是白训练的,力道很足,一脚就把孙仲凯踹的腿骨巨疼,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富家子哪挨过打?地上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都老实点!夫人马上到了!”戴雨浓走到士兵面前威吓,省的这帮兵痞脑子犯病。 周清和自然也需要做规避动作的。 于是他蹲到了孙仲侃面前,像极了失手的样子,扶住孙仲侃当肉靶:“实在对不住,孙公子,最近我在练格斗,你一出脚,我习惯性的出脚了,没忍住,我向你道歉。” “你他妈敢打我?” “我道过歉了,来,我给你看看屁股,这里的骨头挺重要,摔坏了容易半身不遂尿失禁。” 孙仲侃脸有点绿,骨头好疼。 而就在这时。 滴滴。 汽车的喇叭声从很远的地方就开始响起。 在场的人心中莫名浮现出一个想法,看来周清和,这还真不是妄言,难道夫人真的被他叫来了? 很快,喇叭声靠近,第一辆车现在了特务处大院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联诀的车队一辆辆出现。 夫人出动,那就不是一辆车的事情了。 侍从室的车牌开道,士兵守卫的专车跟在后面,唰唰唰,一下子就是三辆车进入特务处,加上里面的军车轿车,把原本不大的特务处大院给堵了个水泄不通。 而在其后,还有源源不断的车辆到达,但是停在了外头,并没有进入。 场上的人吓坏了,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 连举枪的军士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孙仲凯脸上阴云密布,他没想到,周清和居然真的能喊来夫人。 “手拿开。”他拍掉周清和的手,自己扶着屁股撑在了椅子背上,一手还在使劲揉。 这时,侍从室的轿车,车门打开,一双亮堂的皮鞋踩在地上,来人年约四十,中山装笔挺。 侍从室秘书长,梁宽。 “仲凯,是不是先把枪收起来?”梁宽微笑着问。 孙仲凯烦躁的一翻白眼,一挥手,后面的军士唰唰的放下了枪。 “缴了。”梁宽平淡至极的话语一出,侍从室的人,直接上去收士兵的枪。 “你干嘛!”孙仲凯指着梁宽的鼻子照样骂。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36节 “小心走火罢了。”梁宽微笑以对。 这一点孙仲凯无话可说,只能看着侍从室的人把枪扔回了军车上。 梁宽随后给了后面车队一个指令,让开了身。 后面,一辆轿车这才开了进来。 夫人下了车。 周清和马上上前打招呼:“夫人,劳您大驾跑这一趟。” 侍从室的守卫一直在夫人身边,不过这几天周清和常去,所以眼前人也知道他是医生,没人阻拦,直接就近了身。 “我刚好出来走走,不是周医生你说的术后要多走动走动,对身体恢复有益处么?” “是的,是要多走走,饮食也要注意,最近生冷饮食还是不要吃,多注意休息。” “晓得啦。”夫人答应了一声。 既然如此,周清和也就不多说什么,站在一旁看戏。 “仲凯,你过来,你跟我讲讲,你怎么周医生了?”夫人开始训话。 孙仲凯不满的上前:“你怎么过来了?你这样帮他我很没面子的。” “周医生性情这么温和的一个人,你都得罪,我能不帮么?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什么时候得罪他了!是他得罪我好伐?” “那不还是一个意思。” “这怎么是一个意思?你讲不讲道理的?” “你来特务处插手他们的工作,你还有理了?” “我这哪叫插手?是他们特务处自己没证据就抓人! 人家领事馆求到了我的门下,要求我帮助制止不公现象,要不然人家日本商人就退出南京。 我作为财政部特务秘书不该管?这工作没法干了!” “这事我补充一句,夫人,我们特务处抓人有人证,而且有两个人指证。”戴雨浓默默开口。 “人证也算证?” 孙仲凯头一撇眼一瞪,把对周清和的所有怨气全撒了过去:“我今天说你戴雨浓是间谍,你是不是?照你们特务处的做法,商人人人自危,外贸生意还要不要了? 财政部的日子还过不过了?穷人要不要吃饭?工资你出钱发啊?” “好啦,不要大呼小叫。” 夫人眉头微蹙,压了压手。 她也不是来处理这种事的,只是说道:“仲凯,不要为难周医生,周医生是个有学之士,你要尊重他。” “我哪有为难他?!”孙仲凯都感觉自己委屈了。 “他还打了我好伐?” 第40章 倾向 周清和笑笑,管教小孩这种事,通常喊他长辈来比较好。 这件事其实他可以不参与,花人情叫来夫人就为了一个日本间谍的去留,多亏啊,顶多间谍被带走花点手段场外弄死不就完了。 为此对上孙仲凯有好处么?没有,那有什么做的意义。 他叫夫人来,只有一个目的,压制孙仲凯,孙仲凯这人周清和有用。 有大用。 “没为难就好,我还要去逛逛,你要不要跟着去?” “不去!”孙仲凯冷着脸。 夫人也不管,只是看向戴雨浓:“雨浓,做事也要讲证据的,不要留给人口舌。” “雨浓明白。”戴雨浓微微躬身。 “周医生,那我就先走了,和仲凯好好聊,你们都是我喜欢的人。” “谢谢夫人。” 夫人上车,车队随即离开。 孙仲凯看向周清和的眼神不善。 周清和笑了笑:“现在能相信我是最好的医生了?服不服?” 一个电话摇来夫人,孙仲凯就算心里服,嘴上也不服,眼睛冲着周围一瞪:“看什么看?滚!” 众人跟解脱一般落荒而逃。 孙仲凯看了周清和一眼,不打算和他纠缠,直接冲向戴雨浓:“戴雨浓,听见没有?做事也要讲证据的!夫人这话什么意思,不用我跟你解释吧?” 戴雨浓沉默不语。 确实,虽然周清和和孙仲凯的冲突,这件事里夫人明显帮周清和。 但是孙仲凯的得宠是不会变的。 孙仲凯和特务处的冲突,夫人言语中就有着明显的倾向性,‘做事也要讲证据的,不要留给人口舌’。 特务处做事抓人,什么时候需要讲证据? “放人吧!”孙仲凯大声呼和。 “不放。”说话的还是周清和。 他出来又不是和孙仲凯秀人脉的,正事还没办呢。 “有你什么事?”孙仲凯已经是强压怒火。 “我找你有事。” 周清和上前笑眯眯的说道:“放不放人无所谓,这都是些许小事,这点小事待会再说,我们先谈一谈大事,怎么样?” “我跟你能有什么事谈?” “有的,绝对是好事,绝对比这个日本人重要。” 孙仲凯冷冷的看了周清和一阵,点头:“好,我就给你一分钟,看看你说什么。” “里面请吧,外面人多眼杂,我们去会议室说。”周清和扬了下手。 “你最好先想好怎么说,我不会给你第二分钟。” 孙仲凯大步一踏往里面走去,毛秘书马上小跑着上前带路。 周清和和戴雨浓相视一眼跟在后面。 而这时,场内的普川野田急了,夜长梦多,鬼知道进去后会发生什么。 他不由叫道:“孙公子,您收了钱该放人的。” 孙仲凯脚步一滞,猛然回头:“你他妈在教我做事?” 真以为什么人都能说三道四? 正愁周清和给了他一肚子火撒不出去,孙仲凯大步回走,一脚一脚踹了上去:“你他妈,你他妈,也喜欢,教我,做事。” “白痴。”孙仲凯继续入内。 去往会议室的楼道内。 戴雨浓故意走的慢,落后孙仲凯几步。 周清和见状,看出了他有话要说,也就慢了下来。 “你打算怎么解决?” “处长,我会想办法的。” 周清和卖了个关子。 这里这么点路,他要说的事在这里根本说不完。 其实要解决孙仲凯的事,不请夫人来,他也有办法解决。 请夫人来就相当于买个保险,谁让这个孙仲凯是个疯子,万一一言不合开枪,他死不瞑目找谁说理去? 安全第一。 至于解决办法,简单。 有人缺医有人缺药有人缺钱,只要有需求,就可以解决。 孙仲凯打着财政部的名义为了一个日本商人而来,需求无非就是两个字,缺钱。 巧了,周清和也缺钱。 戴雨浓见状也没多问,而是沉吟道:“那我就不进去了。” 他谅孙仲凯现在也不会对付周清和了。 说完,戴雨浓加快了脚步,前往办公室。 会议室门口的毛秘书一扬手笑道:“孙大公子,里面请,我让人泡茶来。” “不喝,一分钟时间,喝什么茶。” 孙仲凯脾气暴躁,大马金刀的负手一站,说道:“说,想说什么可以说了。” 周清和回头看了一眼毛秘书,想磨蹭磨蹭偷听的毛秘书脸不红心不跳,装作没看到。 “滚。”孙仲凯当即就是怒喝。 毛秘书尴尬一笑,向后退去:“我去泡茶。”并关上了门。 会议室内只剩下两人。 周清和没说话,而是走到了会议桌边坐下,从上面拿了张纸和笔开始写写画画。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37节 “你写什么东西?” 孙仲凯拿捏着姿态都站在那边等着周清和汇报了,结果这家伙居然不说话。 他现在很不爽,就是感觉压不下周清和。 就是感觉自己什么都有,偏偏这个同龄人要比的他没有,很烦躁。 其他的人嚣张大不了一枪毙了,但是这是夫人的人,他又不能杀。 难受。 周清和没回答,反而问道:“孙公子,普川真一是间谍的事你知道么?” “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 孙仲凯背负双手嗤笑道:“这整个南京城间谍还少么? 南京城这么多日本商人,在我看来就没有一个不是间谍。 可那又怎么样?财政部日子不过了,全给抓起来? 那美国商人是不是间谍,英国商人是不是间谍? 是不是都抓起来?你说间谍他就是间谍?证据呢?不能你们特务处说是就是吧? 你知道这些日本商人能给南京提供多少工作岗位,能养活多少老百姓?没有钱这帮人怎么办,饿死了你负责? 日本人跑了,上千万美元的税收没了,这个损失谁来承担?” “那你拿他钱干嘛?”周清和看了他一眼。 “我拿他钱那叫抗日,不对么?” “对。”周清和笑笑。 “不还是?我孙仲凯做事向来有道理的,你要是有证据,等我放了你再抓不就完了。” 周清和微笑不语。 有些财政部的屁股问题在里面,有些敲诈手段在里面。 这件事情说不说的清没意义,他孙仲凯都不一定是不懂,就是屁股问题,人家当的是财政部的家。 用魔法打败魔法。 谈钱吧。 “饿死了我是负责不起,不过我想来,一个普川真一提供的税收应该没那么多吧?” 周清和写完,起身看着孙仲凯笑道:“一千万美元的税收,里面有多少水分?” “你管我多少?你就说你想干嘛?”孙仲凯问。 “行,这群日本商人加起来我就给他算一千万美元。” “我要是和你做笔生意,上亿的生意,我要他的命,你应该不会太为难吧?” 孙仲凯愣了愣,看傻子似的看着周清和,张口就是国粹: “我虽然觉得你这个人有点本事,但是,你他妈是不是还没睡醒?” 第41章 生意 孙仲凯真觉得这眼前人脑子有包。 开口就是一个亿的生意。 笑话,知不知道一亿美金是多少钱?整个国家的外汇也才四五亿美金! 这人居然敢开口说一个亿的生意。 “孙大公子,我这人自尊心强,你张口他妈的,这事情就没法谈了,一个亿的生意,要不要听?” 周清和既然要跟他做生意,那就不能太惯着他,训手下一样训,那可不行。 这也是他请夫人来的原因之一,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可没资格站着说话。 不怕他发脾气,除非他不想赚钱。 “少啰嗦,你还有30秒。”孙仲凯当然要听了。 “磺胺是什么你应该知道。” “废话,治枪伤的,怎么了?” “磺胺在市场上的价格价比黄金,一只磺胺就是一条小黄鱼,而且有价无市,拿着钱都买不到。” 周清和把纸给他亮了亮,说:“这种药叫青霉素,效果比磺胺还好,好很多很多。” 周清和虽然不是药学专业,但是几种常见药的合成方式还是了然于胸,比如青霉素头孢等抗生素,另外就是胸外的常见用药。 周清和一直有开医药公司的想法,一来能治病,二来能赚钱。 只不过在这乱世之中,想要开起来可太难了。 战乱,不知道哪里来的冷炮,一发就可能把辛辛苦苦建起来的工厂带走,所有的研发付之一炬。 盘剥,全国各种势力,一百支军队一百条心,遇见好东西过境军装一脱直接抢都不奇怪,校长都管不了。 想要开一家医药公司,既要有人保护不被敌对势力袭击,又要有人呲牙不被自己人抢夺资产,合作伙伴少不了,最好这样的合作伙伴脑子还不太聪明,让他以后有操作的余地。 所以这样的人,周清和一直觉得挺难找。 他以为只是一种奢望,甚至可能要等几年后局势没那么乱,或者战争彻底结束才能真正开起来。 可到时候像青霉素这种药品已经被人研发出来了,这钱根本赚不到,也治不了人,太遗憾了。 谁知道周清和刚才看到了孙仲凯,简直觉得是遇到了梦中情人。 合适,真合适!一看就是狼狗的小模样。 不止能保护龇牙,以孙仲凯的财政部能耐,这简直能把药品随着运输物资发往全国各地,这连运输队都给他解决了,简直是渠道王。 哪支军队要是敢动歪脑子,以孙仲凯属狗的个性,那能把他们的骨灰都给扬了。 好一条看门狼狗。 太合适了! 果然没有废人,只有没有放对地方的人才。 一旦开战,日本封锁药品入境,能有能力把药品运输全国的人选,除了戴雨浓,恐怕也只有他了。 和戴雨浓合作太危险,而且戴雨浓对红党不待见,但这条小狼狗就不一样,他可不管这些,只想赚钱。 “青霉素?”孙大少爷拿过一看,随后就是一皱眉。 上面鬼画符一样的画着什么东西,他一个大学生都看不懂,真的假的?“你哪来的?” “我在日本帝国大学医学院留学的时候做的研究。” “这东西比磺胺好?你跟我说的可是一个亿。”孙仲凯皱眉。 “一个亿都不止,你听我跟你说” 周清和详细的跟他说了说青霉素针对的病种,运用到的场景。 然后主要谈到了他的钱景。 “你坐下,我跟你说,你别老想着枪伤,当兵的能有几个子?你就光说这肺炎一个病,现在是绝症吧?一严重人直接没了。 这青霉素就能治,你想想得肺炎的会有多少人,那是多少钱?” “它能治肺炎?”孙仲凯有点惊讶了,这可真是要人命的病。 当下他也就坐了下来,听周清和的话比上课还认真。 “能。”周清和肯定点头:“ 你想,全国五亿多人口,每年得个伤风感冒正常吧?买药治病正常吧? 我们就算一份青霉素不卖一根金条,就只卖一块法币,你想想这是多少钱。” “霍。”孙仲凯往后一靠,口中不由低呼了声,认真的盘算起来,眼珠子闪着喜色。 周清和见状微微一笑,这钱随便算算都多,不怕你不动心啊。 然后他就听到孙仲凯说:“一块太便宜了,还得卖贵点。” 大傻子,这都还没生产出来呢.当下点头:“价格到时候我们可以再议啊。 而且国内的穷人多,我们还可以卖去国外,那直接就收美金,一瓶卖他10美金,100美金,往死里面赚美金。 你想想全球多少人?那卖100亿都有可能啊,卖他一百年,一生一世花不完。” 孙仲凯眼神大亮,遥想钱景简直红光满面:“你继续说。” “关键是先找几个技术员,找好点的,你人脉多,多找点专家问问,不行就从国外招人,按照我的思路做,买设备,让这个工厂开起来,早生产出来不是早赚钱么?先不要管价格。” 多找几个好的,到时候我偷人的时候,也就能省不少力。 青霉素的钱周清和肯定要让出去大部分,不过这个研发人才才是周清和看中的。 以后总有抛开孙大少爷他自己做的时候,到时候,不得谢谢孙大少爷培养熟练工的恩情。 “不过你要记住,外国人来了就软禁起来,不能让他们把我们的技术泄露了。” “嗯嗯。”孙仲凯听的有理,频频点头,随后突然面色一肃道: “想来你也考虑了很久了,说吧,想要什么价,我事先警告你,别狮子大张口,小心一分都拿不到。” “三七开。”周清和早就想好了价。 “你敢要三成?”孙仲凯脸瞬间黑了。 “我买设备,又要我买物料,还要我找人建厂,你就出个破点子,你就敢要三成?” 能给一成就是开天恩了,半成才是最高价码。 周清和不疾不徐的说:“破点子?那这样孙公子,这东西我给你,你现在拿走,我不要一分钱,我就当没这东西,你走吧,人你也带走。” 周清和这么一说。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38节 孙仲凯拉着脸有点不知所措,看了看手里的东西说:“你什么意思?假的?” “当然是真的。”虽然他留了一手.“真的你白给我?” “昂。” “昂什么昂?”孙仲凯皱眉。 啥意思嘛? “我不走,你赶紧说。” 孙仲凯没办法,总不能拿枪逼着说,问题拿枪逼,也不能毙了,毙了怎么说.周清和也不卖关子了,无奈的叹气道:“孙大公子,我从国外回来报效国家,本来这事情我可以自己做,也可以找校长帮我做,是不是这个道理?” 孙仲凯想想确实如此。 “那你为什么找我?” “你想我要是和校长合作,我该给他多少分红?五成?六成?还是七成?” “八成。”孙仲凯作出自己的判断。 学生和校长,不给不可能的,那也太黑了,他都干不出来这种事,校长自己面子也挂不住。 但是给多了也不可能,一九开稍微少了点,二八就差不多了,学生和校长嘛,总有点恩情在。 “那你不应该多给我点么?”周清和反手一拍他的胸脯示意。 嗷,孙仲凯一愣随即明白了。 “是没错,我的确要比校长给的多,要不然你可以找校长合作,不必找我。” “对啊。” 总算把你思维绕过来了,周清和点头。 编的也心累,毕竟今天刚刚遇上孙仲凯,这理由还得现编,让他以为理所当然。 “不对,我可以直接拿走。”孙仲凯笑着摇了摇手中的纸:“你不是已经给我了么?” “是啊,给你,没问题,但是今天你就不让我赚钱,你还想不想我后面继续找你了?别的药我可还有很多点子。” 孙仲凯的表情一下子凝滞,“你还有别的药?什么药?” “治肺痨的药,治哮踹的药,治营养不良的药,治花柳病的药等等等等,我的脑子天生就适合研发。” “吹的这么厉害,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孙仲凯将信将疑。 周清和开始加猛料。 “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去查,我从日本回国的那天船上,还有日本特工在追杀我,要不是我命大,我就淹死在海上了。 这件事情船务公司的经理襄理都知道,你打个电话就能核实。 你以为他们为什么杀我?就是怕我回到国内,把药研发出来,国外那边现在就在秘密研发这个药,名字都取好了,叫盘尼西林。”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没这东西日本特工会追杀么?” 孙仲凯衡量了一番,发现还真不能抢这家伙的东西,就算他有撒谎的成分,万一呢?像肺痨,那是绝症,而且是传染病,这要花的钱可太多了。 而且落水的事一查就可以查到,这么早的事和今天没关系不可能作假骗他。 “两成半,我警告你,不是什么人都能和我谈价格的,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别不识抬举。” “大气点,以后多赚钱才是王道,你也不想我心情不好影响研发速度吧?” “妈的,行,就三成。” 孙仲凯也不墨迹了,先赚到钱再说,这家伙说的也有道理,无非就是半成的区别。 谈成了心情也就好了,今天没白来,当下他轻笑着说:“想不到你他妈的还是个天才。” “那当然,日本特工验证过的,要不然校长为什么看中我? 还有啊,孙公子,我要警告你,我这人自尊心强,你张口他妈的,影响我脑子思考。” 第42章 阈值 周清和作为有高端技术在手,有决定优势,外加多出来的人生经验,这要是还收拾不了一个从奶罐子泡出来的草包,这日子也就白过了。 大少爷习惯了人前尊荣,爱发脾气,找时间稍微刺激他一下,让他炸毛,然后再给点甜头认个怂,给他点台阶下,这毛不也捋顺了么?刺激多了,原本刺激的也就不刺激了,这就叫阈值变高。 这是医学问题,跟药品用多了身体产生耐药性同理。 这宽容待人的阈值一点一点变高,这大少爷也就习惯了周清和对他的随意。 也许哪天周清和打他一个巴掌,这大少爷也认为不那么难以接受。 大少爷会想,这一巴掌许是在给他治病呢? 这就叫cpu技术。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主要就是畅享未来这个工厂开哪里,还有赚多少钱的事情。 有这么会儿功夫,周清和也能感觉到,起码这位孙大公子对他的恶意是没有了。 态度从冷淡刷成了友善。 即使目前只是因为利益关系,那也没关系,因为利益关系才可靠。 而自己只要能够提供价值,等青霉素出来以后,再时不时抛点所谓新药的进展出去,这时间也就拖过去了。 而他这几年可以说多了两道强有力的符箓,一道保命符,一道攻击符。 以孙仲凯家的权势,在南京以后绝对没人敢针对他周清和。 日本人除外。 不过以后即使日本间谍有什么上层的关系网,对他也无效了。 有的话,那就开闸放狗。 此行收获不错,毕竟夫人的人情只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不可能每次一叫就来。 但是孙仲凯不同,那是真可以随叫随到的,只要稍微用点办法就能实现。 生逢乱世,还是保命最重要。 找机会,要抓紧发展自己的嫡系力量,要不然也守不住家当。 抗战要死多少人.周清和不知道,不过有了这条畅通无阻的全国运输渠道,想必在将来也能帮上一份药品的忙。 孙仲凯也觉得此行收获不错! 他聊了一会很高兴,就是说话说久了,一看桌上没有茶,脸色又冷了下来,冲着门外吼:“茶呢?人死光了?” 几乎是顷刻间,门就被打开了,毛秘书端着茶走了进来,笑道:“来了来了。” 孙仲凯看见茶来的还挺快,脸色却愈发寒冷:“你他妈在偷听?” “没有没有,我站的挺远。”毛秘书连连摇头叫屈。 “行了,你刚才吼声挺大的,隔壁都听到了。”周清和替毛秘书解围了一句。 毛秘书立马给过来一个感激的目光,只是他这才发现周清和居然和孙仲凯并排坐着,而孙大少爷还没意见?不对啊,为什么周清和可以给他解围? “看什么看?你白痴啊,两个人就一杯茶?” “.我马上去泡,这不就一双手么?就先给您送过来了。” 毛秘书讪笑着后退,愈发想不通了。 孙仲凯白眼看着他走,点评道:“你们特务处怎么尽是这种白痴。” 嘴巴是真毒。 聊了一会,事情谈的差不多了,孙仲凯也准备走了。 然后送茶来的毛秘书又被骂了一顿,笨手笨脚,人都要走了才送茶来。 楼外,士兵纹丝不动。 楼内,整座特务处的大楼难得的安静。 没有人走动,顶多就是办公室内倚着窗户边的窃窃私语。 所有人都等着看最终结果。 只是这孙仲凯进门前说的一分钟也太漫长了。 说好的不给第二分钟呢? 已经十七分钟过去了。 终于,他们看见两道身影并排着走了出来,虽然双方脸上都没有明显的笑容,只是在边走路边说着话。 但就是这种神态自若的相处模式,这种随意的态度,才在他们这帮职业特务的眼睛里显得关系非比寻常。 不是进去前孙仲凯的呲牙呢?对周清和落他面子的愤慨呢?怎么就这样了? “我发现你脑子是真有问题,做特务有什么好,一心搞药啊。” 孙仲凯是真不理解,怎么还有人喜欢做特务的?一心搞药我还能站在这里跟你谈条件?那一个月给我发20块我还得谢谢你孙老板大气。 “你不懂,研发药品很费脑子,当特务我能换换思维,有助于思考,特别是抓这种日本间谍,能让我兴奋,效果很好的,你要是有线索就提供给我。” 周清和随口忽悠,顺带着发展一个小眼线,不要钱的那种,话说找孙仲凯的间谍应该不少。 “哧。”孙仲凯说完话看向了场内久等的普川野田,随后就皱起了眉。 普川野田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这个场景不难分析出一些东西来,不过他还是想试试:“孙少爷,可以放人了么?” “对啊,你这样坏了我的规矩,我收了钱你总不能让我退吧?”孙仲凯看向周清和:“这事你得负责啊,我钱是不会退的。” “好办。” 周清和挑了下眉:“这进门要收钱,这出门自然也要收钱,特务处岂是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孙仲凯点头:“有道理。” 当下他就对普川野田说:“二十万一个人带你出门,你和弟弟两个人四十万,准备好钱,我马上带你们出去,来人,先把人给我放出来。”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39节 这次周清和就不拦了,挥了挥手:“带人出来。” 普川野田哪还不懂这是个坑,咬牙道:“不用了,我还真拿不出这么多钱。” “这可是你自己不要的,我做生意最讲诚信,那那20万就算是出门费了。” 普川野田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等等。”周清和开口。 一言出,此时周股长的命令好使的很,门卫双脚一踏,直接堵了普川野田的去路。 普川野田惊怒回头:“孙公子,你说了保我出去的。” 孙仲凯看向周清和:“他们领事还在财政部等着,给我个面子今天不抓行不行?你明天再抓嘛。” 周清和微笑:“既然都这么说了面子得给,不过这日本人来特务处,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出去,我们戴老板要不高兴的。” “我管他高不高兴?”孙仲凯张口就来,随后皱眉:“副官,把他腿给我打断。” “孙公子!啊!”副官下手极快,直接拿着长枪上去砸,枪托一下一下砸在普川野田的腿骨上,普川野田躺在地上,疼的老脸煞白,眼泪都被敲了出来。 “叫什么叫,活着就行了,人家特务处不要面子的?” 孙仲凯说完就是一伸手:“自己爬出去,赶紧的,在地上躺着等死呢?” 普川野田抖着嘴唇在地上使劲爬,直到越过特务处的大门,管家模样的人立刻上手接,上车飞速逃离。 情报科的车紧随其后。 “日本人胆子就是小.就这样,有事情打电话给我,收兵,走人。” 孙仲凯直接进了自己的豪华驾车嗖一下的开了出去。 士兵们纷纷跳上军车,紧随其后。 一下子,院子清净了。 周清和目送着车走,就该去处理正事了。 既然派来咬人的狼狗走了,那么有人就该挨揍了。 不过有人想知道会议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心,很急。 周清和转身,只见毛秘书正好从拐角走了出来:“周股长,处长请你过去一趟。” “我正好要去向处长汇报一下情况。” 戴雨浓对会议室里发生的内容是肯定好奇的,这周清和必须满足。 第43章 击碎 上着楼梯,前往处长办公室。 毛秘书笑呵呵的打探起了隐秘:“周股长,我看刚才会议室里,你和孙少爷聊的气氛挺融洽的?” “嗯,是挺融洽的。” 周清和就说了这一句,然后就闭嘴了,踏着楼梯上楼。 毛秘书要听的又不是这个!他嘴角抽搐了下,见周清和嘴巴这么牢,实在是不甘心,心里痒痒的紧,便又笑呵呵的低声问道: “这孙少爷这么差的脾气,你怎么和他相处的,教教我,省的我老挨骂。” “孙少爷脾气差?” 周清和站定,用很诧异的眼神看着他:“毛秘书,这话可不能乱说,孙少爷挺好相处一人,我和他一见如故,相谈甚欢,走的时候他还说让我有空去他家里坐坐。” 去他妈的挺好相处! 老子在特务处一年的挨骂次数,都没今天被那兔崽子骂的次数多!毛秘书使劲在心里骂娘,骂孙仲凯,骂周清和,光送个茶水他都挨了两顿骂,这叫挺好相处? 当然这话他是不敢说出口的随口呵呵一笑:“是是,孙少爷脾气是不错,挺好相处。” “这就对了,毛秘书,小心隔墙有耳。”周清和斜瞅了一眼路过的楼层通道和人员,偏过头低声说:“被孙少爷知道你说这话,小心他派兵直接抄了你的家。” 毛秘书心里一紧,还真是,被骂昏头了,特务处每个人都有八个耳朵,不该说的话绝对不能说,鬼知道会不会有去报信邀功的贱人。 当下他狐疑的四周看了看,觉得每个被他看见的人都很可疑,随后又没法子确定,只能回头尴尬的笑笑:“多谢提醒。” 周清和低声道:“其实这事很简单,他有求于我。” “求你什么?”毛秘书眼眶瞪大,声音压低,直觉接近隐秘。 “跟医药有关。”周清和低声。 “嗯嗯。”毛秘书点头示意继续。 “多的不让我说。”周清和回头大步走。 毛秘书愣在原地:“......”。 干!“处长。”周清和进入戴雨浓办公室站定。 “来。”戴雨浓招招手,习惯性的往桌子上一靠坐,双手交叉抱胸,打量着周清和一会儿,这才微笑道: “你也算是开了这南京城的先河,连孙仲凯那个混世魔王都降服的住。” “你是不知道,这孙仲凯混账成什么程度。 这人仗着家里的关系,第一天去财政部上班,居然在办公室里面拿枪打灯泡玩。 枪声一响,财政部的人还以为红党攻进来了,吓的逃跑的都有好几个,简直笑死个人。” 戴老板对孙仲凯是颇有微词,但他确实非常好奇周清和是怎么说服的孙仲凯。 因为不管从任何角度看周清和都没有能说服孙仲凯的手段,孙仲凯可连生病都没有生。 说以后会生病?戴雨浓不相信以孙仲凯的脑子会考虑以后这种长远问题。 对待戴雨浓,周清和就不能像对待毛秘书那样忽悠了。 直接据实已报,全盘托出。 “盘尼西林?能治枪伤?”戴雨浓对这词很敏感。 “理论上是的,具体的还不确定,因为研究还没有全部完成,实际的药效还要等生产出来才能确定,估计还要个一两年吧。” 一两年?戴雨浓微微点头,能赚钱,难怪这个孙仲凯愿意走人。 至于孙仲凯的什么劳子药厂,他没兴趣。 别说新药研发能不能成,多久能成,又能卖多少钱就算这药厂能赚个天价,也跟他没关系。 钱谁都喜欢。 可孙家的势力注定了,这份财他是没法伸手的。 就连周清和这他都伸不了手。 以周清和对校长的用处,以周清和对孙仲凯的用处,遇事肯定会帮他。 药厂越能赚钱,孙仲凯越不会允许别人动周清和这个摇财树,这是注定的。 不得不说,周清和这个合作者找的非常好。 何况,周清和对他也有用,那是他属下,真有事他也得帮。 戴雨浓笑道:“清和,你这以后可要有钱咯,我缺钱你得借我点。” 周清和点头:“新药研发没那么容易的,不过处长,我和孙公子有约定,等药做出来,优先供应特务处,并且有一定的白送名额,算是我对处里的工作支持。” “好,有心了。” 戴雨浓满意的点头,白捡的事情,也能算意外之喜,又能省一笔经费。 审讯室。 “啊。”高亢的惨叫声从普川真一的嘴巴传出。 有了大半个小时的折磨,普川真一的浑身上下都已经没有一块好肉。 赤裸的上半身,浑身的鞭打伤,血水混合着盐水从伤口处往下滴落。 四十出头的年纪,酷刑之下,汗水混合血水,扭曲的面庞状若疯魔。 他已经扛了半个小时,电刑,烙铁,竹签,藤条,等等等等,数不清的刑具,一个个轮着来,太痛了,太痛了,为什么救兵还没有来?为什么救兵还没有来?!!他真的扛不住了,他也确定没人扛得住长久的酷刑。 就算现在抗住了,一个小时后,一天后,乃至一个星期,一个月后,谁能扛得住这么长时间的酷刑不说?但他有信念,他绝对不能说,说了就是死,但只要扛到援兵来,他就一定能出去,他就能活!太痛了,哥哥你快点来! 为什么救兵还没有来?!!“啊!”又是一根烧的通红的烙铁盖在他的大腿肌肉上,让大腿的肌肉不断的收缩震颤。 此时此刻,状若疯魔的不止他,还有持着烙铁的人。 这间审讯室里所有参与审讯的人!“说不说!” 曾海峰嘶吼着,看着冒起的白烟,眼眶通红。 没时间了。 他不知道周清和还可以拖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下一秒就会有大人物冲进来把人带走。 那么到时候死的就是他,死的就是这间房里所有参与刑讯的人。 “说!”呼喝声继续。 双方都在角逐,一方靠信念,靠哥哥必会来救的信念,一方靠经验,靠没有人扛得住酷刑的经验。 而这个时候,周清和就到了。 周清和推开审讯室的门,看了眼里面的场景,颇为嫌弃的说道:“还没说呢?” 开门声把曾海峰吓的手一抖,他一扭头看门口,通红的烙铁直接落在了某处不该落的地带。 “啊!”凄厉的叫声响了起来,普川真一的眼眶瞪得滚圆。 “啧啧,太不人道了。”周清和看的都皱眉。 “怎么是你?”曾海峰看见只有周清和一个人,没有旁人跟着,有些惊喜,又有些惴惴不安。 “不欢迎我?那我走了。” “别,哥,你是我亲哥,那个公子哥呢?”曾海峰有些焦急。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40节 周清和走进去看着普川真一的眼睛说:“已经送走了。” 苍天啊,曾海峰的小眼睛都快流出泪来,他发誓,这是他人生中听过最好听的话。 “真走了?” “嗯。” “不可能!”普川真一对着他怒吼。 周清和理都不理他,坐回到审讯桌后,腿一翘:“继续,你们有的是时间。” “哈哈哈。”曾海峰笑出声。 这么说,那一定是真的。 三个手下也是喜笑颜开,一扫阴霾。 只有普川真一在失魂落魄的喃喃,“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战斗重新开始打响。 只是一会儿功夫,被击穿防线的普川真一就开了口。 普川真一看着悠闲的周清和,拿小刀修着指甲,那腿一翘一翘的,彻底绝望了。 第44章 被卖 “我说。” “.今年内阁会议决定加强中国驻屯军,我是日本华北驻屯军在苏南的情报站站长” “军部决议一旦开战迅速占领华北要地和上海附近,保护帝国权益和日本侨民,同时出兵华中地区.” “我负责搜集南京高层一切可用信息,包括兵力,人员调遣动向,物资流向,运输渠道,并策反商界政界人士.” 行刑架上的普川真一低垂着头,开始交代他在苏南的任务和已经的信息。 信心已经被击溃,这种明面上的大人物天天享受,根本受不了皮肉之苦,只想着赶紧说完,早点结束痛苦。 根本不需要周清和等人多问问题,他自己就非常清楚审讯需要走的流程,该交代的事一点都不含糊。 “我们收买了财政部钱币司司长,苏州稽查署副署长,军政部海军署” 普川真一直接供出了一串名单。 “你别胡乱攀咬啊!”曾海峰警告,抵抗刑讯里有一招胡乱攀咬。 这名字也太多了,小杂鱼不算,处长以上官职的就有8个。 “都是实话.军部给我们的命令是只要能够购买到南京上层的情报,收买到南京军政府官员,资金无上限,全力支持,要多少给多少。” “这些人中有的是贪钱,这种最好解决。 有的是看中我们的能力,想要通过我们和南京高层产生联系,然后推举他们走向更高的位置,我们就利用手中的人脉,帮他上位,达成控制。” “妈的这帮蛀虫!”曾海峰恶骂了句。 “现在找出来是好事,总比等到开战以后好。” 相比于曾海峰的气愤露在表面,周清和就淡定多了。 他又不是不知道南京上层是什么德行,才八个,一个苏南的情报站站长知道的信息就这么多么?他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没交代清楚。 不过他暂时没说话,而是让普川真一继续交代,整整一个多小时,直到普川真一说都交代了,都说完了,真没了。 周清和这才走到他面前问道:“撒谎可不太好,你说了半天,我听了半天,你说的都是你自己的事,你哥哥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好大哥?一点事没有?” “对啊,你哥哥呢?干嘛的?”曾海峰眯着眼睛追问。 “他”普川真一闭口不答,神色挣扎。 “我提醒你,不要犯贱,你的公司总部在苏州,南京这么大一块肉,你不吃留着给谁吃还用说么?说!” 曾海峰的手指化爪,狠狠抓进了普川真一刑讯后的腰部血肉里。 普川真一喘着大气,终究是疼了:“他他是我的上级,是华北驻屯军司令部情报课课长。” 嚯,这还真个大人物。 周清和和曾海峰一对视,两人眼中都有着难得的喜意和震惊。 “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啊你是。”曾海峰听的都笑了。 胆大包天,一个情报课课长居然潜伏在南京,还在官面上露面。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老祖宗那点道理算是被他玩明白了。” 曾海峰感慨着拿过审讯记录,“你们继续审,清和,我们出去。” 两人走出门外,曾海峰说:“夜长梦多,我先去布置,按照名单先把上面的人控制起来,省的跑了,特别是他那个哥哥,老子这次差点被他害死,等我抓回来我抽死他。” 此地没外人,曾海峰对着周清和是歪头瞪着小眼睛,咬牙切齿还带着开玩笑的笑容。 “去吧去吧。” 周清和又不是情报科的,这种又危险又苦力的活他就不去了。 不过他似笑非笑的说:“曾哥,我可提醒你,别再犯庄园的错了,我救得了你一次,未必能救第二次。” 曾海峰出去的脚步一滞,回头就皮笑肉不笑的呲牙:“我要再出错,我自己买车票上前线!” “站票啊?” “当然是坐票,呸,谁特么去啊,乌鸦嘴” 周清和哧哧笑笑,看了眼审讯室里头,懒得听,哥哥都出来了,这个人没什么价值了。 审讯里里面有他生死大仇的三个刑讯队员在,想必会照顾好他的。 周清和想着往办公室走去,走了几步脚步一顿,眉头微皱。 不对啊.普川真一被抓,源头是监狱的小野吉部。 他当时和顾知言顾科长去监狱审讯小野的时候,小野说过,他被招募进了黑龙会充当外围人员。 可为什么交代的信息里面没有黑龙会?周清和记性好,这事情不会记错。 那就是普川真一还是藏了,不知死活。 周清和冷着脸重新审讯室,看着架子上的普川真一问。 “我再问你一遍,你还有什么没交代?” “我都说了,没有了。” “是么?我提个醒,黑龙会。” “黑龙会?” 普川真一一愣,恍然大悟:“你说这个,那就是个幌子,我们招募下面的人的时候,为了防止自己的信息暴露,完成隔离,所以会假借黑龙会的名头,这样万一出事,可以误导你们的侦查方向。” 说的倒是合情合理周清和还真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回事,于是他问道:“那你知道黑龙会的人在南京有么?” “没有,他们一般在上海活动,那就是一帮黑社会而已,成不了大事。”普川真一随意的语气中透着看不起。 明显情报员与情报员之间也有着鄙视链,这种特务机关本部的看不起黑社会出身的编外人员。 可周清和知道,黑龙会的这帮人刚给上海区造成了多大麻烦。 “你知不知道黑龙会在上海的据点在哪里?” “我想想。”普川真一稍作思索,回答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井上公馆。 黑龙会有在我们国内有一个学校,他们学校背后的真正掌控人是叫井上野昭,对,他曾经去过军部,我听军部的一个上层说过,这就是他在上海的公馆。” “井上公馆?”周清和念了一遍点头:“很好,给他上点药。” “是。”手下立马执行。 普川真一有点意外,打了这么久,别说给他上药,连口水都没给喝。 然而问了一个黑社会的名字之后,居然药都给了。 “能不能再给我杯水,我口渴。” “行,给他。” 周清和笑笑,转身拿起审讯笔录瞧了瞧,他要笑死,这黑龙会的信息,居然得来的这么轻易。 特务处上海区上次被人啃了屁股,炸了三个据点,死了十几个人。 戴雨浓都被气的破口大骂。 这还只是周清和知道的边边角角而已,从黑龙会的猖狂行动,随便想想就知道上海区有多被动。 谁能想到在上海努力搞破坏的黑龙会,打的特务处上海区满地找牙的黑龙会,如此功勋卓著居然随口就被卖了? 这简直魔幻。 而且听这井上公馆的名字,这估计还是个大据点,是黑龙会的最高窝点都有可能。 人才啊,这鄙视链长得好,值得赏一杯水。 第45章 档案 这份情报需要马上上报,周清和立刻去找了顾知言报告此事。 顾知言得知后立马带着他去了处长办公室。 两人在办公桌前站定,周清和诉说着过程,并把审讯笔录递了过去。 “很好!”戴雨浓几乎是顷刻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低头扫向手中情报的眼眸速度极快,按下按钮道:“老毛,你进来。” 毛秘书推门入内:“处长。” 戴雨浓拿着档案的手一扬:“电告上海区,此次行动必须成功,如有意外,提头来见!” “是。”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41节 毛秘书起初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结果笔录看了一眼,神色也是一喜,拍了句马屁:“这下上海区可以一雪前耻了,审讯科最近功勋卓著,着实不凡。” 黑龙会给上海区造成这么大麻烦,简直是心腹大患,而且迭加血海深仇,如果能彻底剿灭,这绝对天大的喜事。 戴雨浓心情也是相当不错,他先找顾知言说话:“这几天审讯科辛苦些,把该做的工作都做到位,犯人要隔离好,如果有困难,及时找我。” 顾知言当即应承。 随后戴雨浓就看向周清和,“此次发现之功,还需要归于你的细心,想不到一个小小的漏洞,就让你挖出黑龙会这条大鱼,做的好,等上海区功成,我一并为你们嘉奖。” “谢处长!” 从戴雨浓办公室出来,周清和就回了自己办公室。 曾海峰出去也没多久,抓这么多人估计还要一会,他就在办公室看起档案来。 特务处的档案可是好东西。 里面有各种军队的信息实录不说,还有方方面面的隐秘讯息。 想要了解当下的局势动态,人员动向,都能从里面找到点线头出来。 当然,能看什么档案,这根据个人职级的权限不同也就不同。 他能问档案室借阅的,也就股长一级的权限资料,不过看看够了,太深的隐秘他现在也不需要。 周清和记性好,医务股又安静没人打扰,所以他看档案的速度极快。 以至于三番两次频繁去档案室借阅,归还,档案室当值人员还以为周清和在找什么东西,问他要不要帮忙。 周清和笑笑说,他只是随便翻翻,看看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隐秘,打发时间。 当值人员也就不问了,那一个小时十几本档案的速度,确实也不像是正常人类的操作,几分钟一本,那能看个啥?是不是看她身材好,故意借着借档案的由头来看看她? 周清和确实在找东西。 军需官案件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而眼下全处里都在忙碌日谍的事情,而且可以预见,接下来还要再忙碌一段时间。 所有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这不就是去看看保险柜里藏着什么东西的大好时机? 差的就是这是哪家银行的保险柜钥匙。 这件事查证不难,不需要拿着钥匙挨家跑银行问,那样目标大,还显得愚蠢,也不需要挨家开保险柜,浪费钱财。 周清和相信以特务处的办案范围,银行绝对是会涉及到的一处重要单位,次数应该相当频繁。 那么特务处的资料库里,每一家银行的保险柜钥匙长什么样就应该会有记录。 从这边入手远比去银行露面要低调的多。 即使没有全部银行的,那再用一下排除法也就缩小了范围。 花点时间,还能记资料,两全其美。 看着看着时间就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来.科长?”周清和见是顾知言,放下手中的档案迎了出来。 “科长你怎么过来了,你打我电话叫我过去就行。” “打电话?我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顾知言苦笑着摇头,压了压手道:“你坐,我就过来躲清闲。”说吧,自顾自的坐在了周清和对面。 “出什么事了?” 周清和好奇脸,审讯科还有需要多清闲的时候?就是来一百个犯人,也不用顾知言亲自下场抽鞭子啊? 他边问边去泡咖啡,领导让你坐那是客气,一杯喝的都不奉上,那叫没脑子。 “南京城今天是相当热闹,前有庄园对峙,后有大少爷派兵缴特务处,现在又有曾科长在十几处地点同时展开抓捕行动。” “问消息的电话,求情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 “人都还没到审讯科呢!” “那些家眷也不知道哪来的我的电话号码,哭哭啼啼,使劲塞钱,就求我手下留情,打的时候打轻一点。” 这么多地点在行动,这么多人被抓,而且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这消息根本瞒不了人。 顾知言起初接了两个上层的电话,还乐呵呵的说关照一下。 后面挂掉一个来一个,挂掉十个来二十个,关照个屁!全关照等于没关照,还能各个都不抽了?他干脆就不接了。 “哎,吵的我耳朵都疼了。” “这么回事.”周清和听着笑了,他这没这麻烦事,看来医务股还是不错滴。 他把咖啡放在顾知言面前,笑道:“都让你打轻一点,就没人让你打重一点?” 顾知言微微一怔,马上反应过来:“有,还不止一个。”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说起来,曾科长这次倒是行动果断。”周清和满意的点了点头。 闹的动静这么大,他估计曾海峰也没想着瞒人。 甚至具体抓谁这事曾海峰连汇报都没给戴雨浓汇报,就直接带队出去了。 就是大张旗鼓的抓人,告诉全南京,这案子已经破了。功劳都是他曾海峰的。 省的别的什么副处长让人来分食吃,毕竟他曾海峰的头上还悬着一把剑,可经不起再折腾。 先把事情做实,有点小心思在里面。 “等曾科长回来,晚上肯定要连夜审讯,待会你多吃点东西,这帮人下手没轻没重的,都是大官,没口供可不能死,你多跑跑。” 这一网鱼确实有点多,今天晚上审讯室肯定要开满了。 特务处就六间审讯室,二十四间牢房,顾知言头疼,待会这人别放不下吧? 审讯科什么时候开始都要考虑这种问题了?顾知言躲闲,也就在周清和这里扯着闲篇,过了半个多小时,周清和的门砰的被推开。 只见曾海峰回来,招呼都不打一个,直接推门而入。 大呼小叫的样子,看起来收获颇丰,都敢不敲门了。 第46章 顺利 “我回来了!呦,顾科长也在呢?” 曾海峰喜气洋洋。 “回来就回来,曾科长我可提醒你,你不敲我门,就是不给我们医务股面子,我也就算了,我们科长还在这呢,怎么滴?已经要改叫你副处长了?” 周清和玩味打趣。 “哪能啊,这不着急么?我给顾科长赔不是。” 曾海峰说笑间自顾自的倒水喝,一屁股坐下中气十足的喝道:“大功告成!” “都带回来了?没有跑的?” “有。”曾海峰阴阴一笑:“这个情报课课长眼睛贼着呢,和那公子哥从特务处离开的时候,他就察觉不妙,立刻乔装前往轮船码头,想直接逃回日本去。” “跑了?”周清和问了句。 “跑了我还有脸回来?” 曾海峰此刻倨傲的很:“我白天从庄园撤出的时候就在那边埋了人,想跑?我盯不死他!消息报告给我,我立马前去增援,他那庄园的三十几个手下不要命的抵抗,我都把码头打成了一锅粥!想跑?门都没有! 连埋在特务处门口的那枚钉子,我都给他拔了。 他手下死伤殆尽的时候,就剩他一个瘸子躺在担架上,想自杀,哎,子弹都打光了,咔咔咔的使劲朝自己脑袋比划却死不了,气的那眼神,咬牙切齿的把枪都给砸飞了,哈哈哈哈。” “厉害。” 周清和听的高兴,没出什么幺蛾子,曾海峰作为一个情报科科长,小心思玩的还是没问题的。 “我再给你讲讲过程抓其他大人物的过程。”曾海峰现在是不吐不快,急需听众。 当下就是吐沫横飞。 随着他绘声绘色添油加醋的诉说,周清和也摸清楚了今天抓捕行动的过程。 那画面应该是,十几个人身着特务处标准的深色中山装,冷着脸在巷子里快步行走,紧接着找准目标住宅,不敲门,直接破门而入。 而带队的曾海峰黑着脸的面庞,微眯的小眼睛,这幅造型见到他的不管是高层的处长,副署长,还是什么大人物,谁见谁怕。 大肆抓捕之下,吓的一条巷子的邻居都闭门不敢出,杀出了赫赫威名,只剩下院子里的动物不安的吼叫。 简单概括,紧张,刺激,鸡飞狗跳。 “那你别在我这耗着了,去审啊,摆谱呢?”周清和也给了他吹嘘完的机会,吹完就开始埋汰他,咋滴?还要我夸你?没他帮忙,这曾海峰现在都该在去往前线的火车上了,还得是货运车厢的站票。 “这不得等你们两位大人物安排么?” 周清和顾知言对视一眼,笑了。 开始干活!曾海峰带回来的只是第一批人,而随着他的进入,陆续的十几个点位的人员也全都押送进了特务处。 六间审讯室满负荷运载,所有监牢关满了人,虽然目标只是抓十几个人,但是随着人员的招供,行动队员继续出动,持续抓人。 顾知言安排审讯室,当审讯室满的时候,直接开辟杂物房,搭建临时审讯室。 关押就简单了,办公室隔一隔,让文职人员临时看管一下就行,都是些有职位的官员,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而周清和的工作就是巡视,在各处房间之间走动,扫一眼,只要人不被打死,他是不管的。 对于这些叛国投日的汉奸,刑讯人员下起手来那是手段毒辣,怎么疼怎么来。 疼得受不了,一心求死,可有周清和在,想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贴心医生为你服务。 巡视的过程中他也着重看了看每个人的面相,观察这其中有没有那个推他落水的日本特工。 转了几圈没发现,想来那人和这些人不是同一根线上的人。 也对,那人是从日本过来,户籍地是上海,扯上关系的可能性不大。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42节 至于巡视完那自然是在办公室躲闲看资料,审讯室一个小时看一次得了,一次十分钟解决战斗。 曾海峰就比较累了,他是审问的主力,忙的简直脚跟不着地。 他在几间审讯室之间来回腾挪比对口供,身上出了一身汗,审问的嗓子都喊哑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整个特务处灯火通明,而审讯室连鞭子都抽断了两根,惨叫声一直持续到夜深。 凌晨两点,曾海峰累的受不了了,跑到周清和这想休息会。 一推开门就看见了令人发指的一幕。 只见周清和和顾知言坐在沙发上,正在那嗦嗦的吃着酒酿。 “我的两位大爷,我累的半死,你们两个居然这么清闲。”曾海峰顿时感觉心里不平衡,人与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那怎么办?让我一个科长亲自下去抽?”顾知言一脸坦然。 “那怎么办?让我一个医生亲自下去抽?”周清和相当淡定。 曾海峰想了想,抿着嘴,得,没话好说。 人家两个功劳已经确定了。 就他没办法,口供多不多好不好,直接关系到他功劳多少。 真命苦!“来一碗,饿死了。”说罢,他也就开动了起来,别说真挺香。 “别光顾着吃,说啊。”顾知言催促。 “都招了,没招我敢偷懒么?” 曾海峰使劲的扒拉着酒酿,一下子一碗就下了肚,靠在沙发上一脸满足:“不愧是情报课课长,从进来以后,我打的手都酸了,硬是一句求饶的话没说,咬紧牙关跟我展示他的硬气。 唉,我就想到清和的那一招,我把他牙敲了,给他上点刺激的,你们猜怎么着? 哈哈哈,叫的那叫一个凄惨,叫的隔壁的犯人都直接尿了裤子。” “3个谍报小组,整整3个成建制的谍报小组啊,一次全给撂了!” 曾海峰越说越兴奋,要说这次最大的收获,就是这三个成建制的谍报小组。 普川真一透露的这些官员的讯息,都是来自普川野田,这些说过的东西再说一遍也没有价值。 可普川野田作为情报课课长,他手中必定掌握着一批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谍报小组。 这些小组才是今天审讯的关键。 也是这次审讯的最大价值所在。 密码本!特务处可还一次都没有缴获过密码本。 “哈哈哈,清和,闹不好这一次我们都能升官啊。” 曾海峰一拍周清和的肩膀:“密码本!密码本!处长心心念念的日谍密码本,而且还有两把佐刀,这要是交上去给领袖,处长一把,领袖一把,哈哈哈哈!” 周清和嗤笑的看着曾海峰发癫:“首先校长不缺佐刀,还有啊,我刚破格晋升过,你见过谁一个月从中尉跳到少校的?” 周清和是一点想法都没有,这次有个嘉奖攒点功勋就行。 尉官到校官是个大坎,这一个月跳级,太夸张了。 这话顾知言点头认可:“你晋升就算了,清和晋升不太容易了,铨叙厅那边也过不了啊,已经破格过一次,上尉到少校起码两年。” “是么?”曾海峰笑笑:“那清和,哥哥只能占你便宜了?” 周清和哧了一声。 就在这时,门口处戴雨浓背着手走了进来。 “都在这呢?” “处长。”三人起身站直。 “坐。”戴雨浓压压手:“情况怎么样了?” “报告,已经交代的两个小组在南京,分别负责两只重要鼹鼠,我已经派人去抓了,还有一个小组在外地,我待会就派人去” 这话主要问曾海峰,曾海峰也就做详细汇报。 戴雨浓了解完以后,和颜悦色的说了句‘继续吃,吃完抓紧审讯’,接着就出去了,显然心情不错。 凌晨两点都还在这里熬着,显然戴雨浓也一直等着结果。 着急向校长汇报这里的大战果。 “我这次肯定没事了吧?”曾海峰还有点惴惴不安,关键是庄园的行动太不妥当了。 “你说说你,刚才还想着升官,现在还怕起来了。”周清和嗤之以鼻。 “没事了,还能有什么事,只能有大喜事。”顾知言说:“你这少校肯定得动一动了。” “是么?”曾海峰腰一下就挺了起来。 周清和点头。 曾海峰嘿嘿笑笑:“那不是我一人的功劳,还是审讯科的功劳重要,以碗代酒,预祝后面行动,一切顺利。” 大家也就拿着酒酿碗碰了碰,反正高兴。 后面几天接连忙碌,也确实如今晚所预计一般,虽有小波折,但总体一切顺利。 行动的顺利就代表功劳的即将到来。 此刻的收获之大,实属罕见,反正特务处这么多年是没见过这种成建制的斩获。 而最为特别的,就是两个大佐,再加三个成建制的谍报小组。 表彰大会比预想的来的还要快。 第47章 少校 曾海峰这几天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本以为要被发配了。 谁知道峰回路转,经贵人相助,不止不发配,还得了这么大个功劳,那是红光满面,见谁都乐呵呵的。 “周老弟。” 这会周清和正在办公室里查档案,曾海峰就提溜着两大袋的东西走了进来。 ‘腾’一下放在桌子上,笑道:“给你买的咖啡豆,外国货。” “这么客气?那我就不客气了。” 周清和也不做作直接收下,大功劳是行动一线的曾海峰的,他这个辅助部门收点好处那不是稀松平常。 听曾海峰说,抓捕课长的码头枪战死伤了十几个弟兄,这一线的功都是拿命搏的,人家拿大头能羡慕,但是不能嫉妒。 “拿着拿着,还有这个。” “什么啊?” “当然是钱了。” 曾海峰从其中一个袋子里直接抓了一把十元面值美元亮了亮,“缴获的分红,你这份。” 卧靠,你大白天拎着贪赃枉法的钱往我办公室送啊? 周清和起身看了看袋子里钱,吃惊的说:“这么多?” 袋子里杂乱无章的塞着大把大把的美元,真就是麻袋装钱。 “也就粮食不值钱,我不好全处理了,这都是易出手的,我直接给你换成了美元,好携带,你这份一万八千,哥哥我自己就拿了三千。” “怎么我比你还多?这不合适。”周清和推了推。 “合适,这次哥哥能破案那是你的功劳,怎么也得感谢你一下。” 曾海峰破案升了官,怎么也得感谢下这个救命恩人。 曾海峰笑眯眯的说:“我来通知你一声,日子定了,明天上午十点,开全处表彰大会,我收的消息早,估计待会秘书室就会来通知你。” “这么快?” 周清和挑了挑眉笑道:“看来曾科长,曾少校,要变中校了啊。” 曾海峰摆摆手,“还不是老弟你的功劳?” 他拍着胸脯一脸认真的保证:“放心,以后有我曾海峰一天的好,绝对不忘你周股长的搭救之恩。” “你说的啊,我可记着了。” 做人会感激,这就让人很舒服。 周清和也就扎了扎口袋,把袋子放到了脚下。 “还有个事。”曾海峰看了眼门口,确认门关上,靠过来低声说:“那个普川野田的价值应该很大,日本那边的上层提出换俘,我们这边答应了,处长刚才叫我过去主要就是说这个事。” 一个情报课课长,掌握的机密信息可太多了,就是到现在,也没人敢说,他一定已经吐露干净,甚至可以说,一定没有吐露干净。 人不能问出自己认知以外的问题,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处长也没意见?”周清和听着皱眉。 曾海峰摇摇头:“没法子,换回来的人估计价值也很大。” 单论这样的换俘,也不好说就一定亏,只能说在抓捕者眼中来说,抓了还得放,总是不爽的。 死人才好。 “那你什么意思?”周清和问道。 曾海峰眼眸闪着冷意,超低声说:“我想弄死他!” “我那死了十几个弟兄,这仇不报,我手下那些兄弟谁心里会没气?我怎么带队伍?” “你想我找办法弄死他?”周清和猜到了他的来意,直接反问。 曾海峰点点头笑:“主要是必须要保证交换的时候人还活着,要不然我们的人也回不来,你是医生,我就问问你有没有办法。” 他说完又说:“最好多活两天,不要一交换就死,留点扯皮的空间,要不然处长一准骂死我。”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43节 现在曾海峰自觉受宠,弄死就弄死吧,大不了挨顿骂。 反正这换俘的事情在开完表彰大会以后,到时候该升的也升了,爱骂就骂,他是不管了。 特务处职衔普遍偏低,升职难,不过特务处的人是实打实的军衔,不是军队按照职位走的体系军衔。 比如军队的少将师长,没了师长职位以后实际军衔可能就一个中校,少校都有可能。 不比他们特务处,中校就是中校。 眼下他要升了,升完就是中校。 这戴老板也才一个上校,他升了中校也无欲无求了,反正不可能超过戴老板,随便整。 人必须弄死,要不然队伍不好带啊。 “要求真多。” 周清和白了他一眼,还要多活几天才能死.不过这事算他找对人了,容易的很。 想了想,他问道:“到时候是不是你的人押运?我要把握时间。” 曾海峰点头:“释放的人不在南京,我们那边有军队的人接收,我们这边交给对方的人,双方电话确认。” “有办法了。”周清和凑近曾海峰的耳朵说了一句。 “蓖麻毒素?”曾海峰讶异的叫出声。 周清和点头:“必死无疑,至少能拖一天时间,而且死亡过程极其痛苦。” 蓖麻毒素进入身体产生反应,会在极短时间内损伤肝肾这些器官,发生出血变性坏死,同时抑制呼吸中枢,让人在艰难呼吸中等待死亡的来临。 就算日本人把这个情报课课长拉回去,马上进行全身身体检查也来不及,现在的医学分析根本就查不出来这个蓖麻毒。 毒都不知道中的什么毒,怎么解?必死无疑。 周清和给他推荐这个,主要是原材料好获取,蓖麻子多的是。 “两毫升够么?才一点点。”曾海峰不太确信,那才一点点啊。 周清和似笑非笑:“要不我给你扎一针?” 曾海峰小脸一抖吓死人:“别了别了,哥哥我错了,我不怀疑你,我这不是怕他万一小命太坚强,死的不彻底么?” “越坚强越痛苦,要不是时间紧,我给你弄点别的也行,这个好弄。” “行,那就这个了。”曾海峰阴冷一笑:“我让他换,我死了十几个兄弟,灵堂还摆在那呢,他还想活?要不是能换回人来,我活剐了他!” 当下曾海峰就去搞毒了,周清和不掺和,这事指定被骂,他就出个主意,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下午,秘书室的通知果然到了。 毛秘书亲自来通知,显得很给面子,毕竟是处座眼前人。 “周股长,这次要恭喜你了。” 毛秘书抱拳做了个恭喜的姿态,进门说:“准确消息,这次你不止要晋升,还要授勋。” “什么什么?”饶是周清和心态好,都被这消息震惊的有点懵。 晋升?还授勋?他是捅了天皇的阑尾了么? 毛秘书对周清和的这个反应一点也不惊讶,料想他刚听到处长这么跟他说的时候,他也是这个反应,而且更夸张。 周清和进来才多久啊,这就直接少校了,这找谁说理去? 要说少校也就算了,谁还不是呢?可这授勋,这勋他累死累活都没有啊。 真的服气,有些人天生命好。 毛秘书笑笑说:“不会有错的,处长亲口跟我说的。” “你让我缓缓啊。”周清和还是有点震惊:“铨叙厅不是说上尉升少校要两年么?” 毛秘书摇摇头,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只有天知道。 “行了,我也通知到了,周股长,周少校,那我就先走了。”毛秘书笑眯眯的,毫不掩饰自己的讨好。 “好好好,谢谢毛秘书。” 周清和回到座位还有点懵,这幸福来的也太突然了。 “而且还授勋?” 周清和还以为这次闹个嘉奖什么的就打发了。 他看特务处的内部资料,这整个特务处成立以来的授勋人数也不过一掌之数。 这个年代战争还没全面爆发,有道是乱世出英雄,相对和平的年代,想拿到军功章可不是那么容易。 这是属于要校长亲自审批的事情,能得到勋章的人等于是进了校长的眼睛,对很多人来说是一种荣耀。 对周清和来说,虽然他早就进了校长的眼里,不是那么稀罕关注。 但确实,这能在履历上加上浓重的一笔,这是很多人绞尽脑汁都拿不到的东西。 这又升又授的,反倒有些不安了。 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48章 授勋 第二天,整个处里都是喜气洋洋的热闹气氛。 周清和上班一路走来,都能看见各式各样的人都穿上了军装,尤其是情报科的人,那衣服.没少熨吧? 周清和进入自己办公室也换上了军装,自然是帅气依旧,儒雅温和。 特务处前阵子连续被扫了面子,此次成建制破获三个谍报小组,并抓捕了两个重要人物,挖出十几个鼹鼠,可以说是一扫之前的晦气,直接就进化到了气焰嚣张的地步。 让军政部,财政部闻风丧胆。 “不是说我们不做事?到底是谁问题多?” 而且此番的行动直接让军内的人知道特务处的重要性,杀的他们哑口无言。 可以想像,戴老板在校长面前肯定是受尽了褒奖。 此次去往礼堂的路上,众人见到戴老板,发现他都是难得的没有冷着一张脸,而是微笑常在嘴边。 十点钟,晋升大会准时展开。 大礼堂的会场,场下坐满了笔直的身影。 主席台,上面挂着表彰大会的横幅,戴老板先行对此次的任务进行了全面的分析和褒奖,随后传递校长的勉励话语,之后便开始真正的节目。 而作为主角的曾海峰第一个登场接受戴雨浓的晋升命令和授勋嘉奖。 情报科科长曾海峰正式擢升为中校军衔,成为特务处科长级实权第一人。 随后,便是情报处的三位队长,两人提出通报嘉奖,授勋,一人提职为少校军衔,授予五等云麾勋章。 再其后,是周清和。 周清和被喊上去授勋,那是在所有人意料中的,毕竟这次的情报审讯科出了大力,情报的源头就是他们审讯科给的。 而且周清和这次晋升不了,授勋也就很正常。 但是当处长拿着文件朗读,在场的人屁股都坐不住了。 “兹,晋升上尉周清和为少校军衔,即日生效!” “哇。”场下顿时响起一片惊讶一声,随即就是羡慕嫉妒的眼神纷纷射来,这个命令太出乎意料了! 不妨碍热烈的掌声响起。 想不通归想不通,马屁还是要拍的。 特务处最年轻的少校!尉官和校官那就是天壤之别。 周清和居然一个月就跨过去了。 羡慕,嫉妒。 然而戴老板的话语还没说完。 “周清和少校功勋卓著,本职工作之余,辛勤劳作,刻苦研发新药并获成就,领袖特批,授予四等云麾勋章一枚。” 啪啪啪,热烈的掌声响起。 “你是功臣,望再接再厉!” 此次要上台的人很多,戴雨浓话语也是相当简短。 “谢处长。” 周清和等戴雨浓帮他佩戴完勋章,朝着人群展示敬礼。 上一个少校拿的是五等,到周清和就是四等,这可是今天最高等级的勋章,相当耀眼,掌声更加热烈。 周清和能看出他们眼中那种浓浓的羡慕,不管是校官和尉官都一样。 有些人都老牌少校了,一次都没拿过。 他们确实很羡慕,周清和起来的太快了,这周清和来了才多久啊? 这怎么过的铨叙厅,这简直不可能。 不过处长刚才话语里说的新药,他们好像听出了点意思,好像跟这个有关。 羡慕,嫉妒,太羡慕了,这足足节省了几年的苦劳。 周清和不挡别人的路,拿了就下去。 后续还有很多情报科的无编人员特批进入了少尉军官的职级,可以说是迈出了逆天改命的一步。 看来上峰确实很高兴,这种从士兵到军官的机会可是非常难得。 周清和不同,走的是特招的文官路子,他们这种是武将路子,士兵没有大功,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是士兵,打到死都是士兵,根本没有苦劳这一说。 只有立功,才有可能完成身份的转换。 所以有些人都感动的热泪盈眶,那是官啊,谁能不喜极而泣?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44节 等授勋完毕,最后就是大奖励,校长特批,一次性奖励特务处三万元,作为现金奖励发放。 大手笔了,情报科的人不算多,这每个人都可以分点汤汤水水,底层的估计都能分个100块左右。 周清和分了1000快。 戴雨浓肯定要过手的,给到他手里还有1000,不少了。 也算是普天同庆,皆大欢喜。 会后,便是庆功大会的酒会。 戴雨浓这时,把周清和叫了过去。 “待会去我办公室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好的。” 戴雨浓只是稍坐了一会,便离开了,他也知道他在这里,手下的人就放不开。 他人一走,气氛果然热烈了起来。 曾海峰是志得意满啊,那朝他敬酒的人群,围的他那小脑袋都看不见了。 作为处长的嫡系,手握情报科,现在又是中校军衔,说句不好听的,那些偏门副处长他都可以不放在眼里。 特务见官大一级,按照他的级别,国军的上校他都可以不经请示,直接抓捕。 这副处长不负责具体行动事务,反而做不到。 可以说曾海峰目前将官以下,再无对手。 不过曾海峰知道该感谢谁,推开一众敬酒的人,就走到了周清和这里。 而周清和这里也是因为戴老板叫他,才刚刚逃出来,远离了拍马屁的人群。 一时间变成了两人私下交谈。 “清和,以后我们就是亲兄弟,有事你就说话,你的恩情,哥哥我一定记着,我干了,你随意。” 作为今天的主角,曾海峰还是选择主动敬酒,一口干了,很给面子。 周清和不得不也多喝一点,笑着说道:“这可是你说的啊,我手里还真有一条线索,有的忙了,回头喝完酒我们细说。” 前段时间忙,自身实力也不合适,推他落水这个日本间谍的事,周清和暂时搁置。 不过现在时机就合适了,曾海峰有空,他自身实力也进步飞快。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跟着王勇做强化训练,眼下训练的课程过了大半,也差不多能到实战跟踪的阶段。 刚好把这个间谍当做一个目标,让王勇带着他期末考试。 至于曾海峰,那自然是买个保险,万一出了问题,带上曾海峰的人一起上,直接抓捕。 学习是学习,安全仍然要放在第一位考虑。 两不耽误。 “什么线索。”曾海峰听到这个眼睛就亮了,随手打发一个来敬酒的人。 “急什么,这什么场合?明天去办公室有的是时间说。” 周清和可不在这讲,拍了拍他的背以示淡定。 “你就挑拨我吧,说话说一半,讨厌。”曾海峰当下也就不问了,乐呵呵的喝起了酒。 “戴老板刚才找我有事,我先撤了。”周清和打了个招呼就走了,顺便躲酒。 也不知道戴雨浓找他什么事。 回了特务处,直接到了戴雨浓办公室。 “处长。”周清和站定。 “来,清和,这次少校是不是很意外?”戴老板笑着问。 “是很意外,不过我听处长刚才在会上说,好像和药有关?” 周清和也猜出了点东西。 “那是个幌子,为了堵别人的嘴。” 戴雨浓笑笑说:“你的少校是我帮你特批要来的,为此我很是花了一番功夫,你知道的,以你的资历,铨叙厅那边根本过不了。” 周清和点头:“我听说尉官到少校是要两年。” 戴雨浓嗯了一声:“可我等不了那么久,恐怕局势也不会再给我那么久的时间.所以我和校长说了你这个药品的事,算作一个额外的大功劳报给铨叙厅,那样校长也就有个说辞了。 不过代价也有,到时候等你的药品出来,卖给军内的价格肯定是要优惠点,这个你能理解么?” “理解,支援军内,本就是属下该做的。” 相比于提前晋升,足足省了两年时间,损失一点钱财的利益算什么。 校官那完全不是尉官能比的。 “很好,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戴雨浓走到办公桌后,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这是什么?”周清和接过看了起来。 “一份特招医学生进入特务处的权限证明文件,和一份代号大医的行动计划。” 戴雨浓走出来靠着办公桌一坐,双手交叉道:“这次我要新增一批科室,当初跟你说的医务科也在我的计划之内。 医务科和医务股不一样,股室无非就是在犯人之间腾挪。 但是科室,要负责的事情变多,要辐射全国。 眼下战事焦灼,开战的可能也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一旦特务处需要到敌后建立据点,那么相应的医疗资源就会变得极难获取。 我们怎么对付红党,日本人就会怎么对付我们。” “属下明白。” 周清和听懂戴雨浓的意思了,这是让他招一批医学生,既是医生也是特工。 敌后中枪伤,跟死没什么区别,到时候想要在日本人掌控的医院里治病,那简直是做梦。 戴雨浓是想让他在南京完成招生和培训,然后在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派往全国。 戴雨浓缓缓说道:“医务科本来上次就该成立,但科长的要求最低都是少校,我一直压着,就是避免科室成立以后,这个科长的职位被别人抢了去。 僧多肉少,校官可比位置多,你就看曾海峰的情报科,他是科长,他那手下升了少校,还是只能当个队长,没有那么多位置给他的。 这次我想尽办法把你提到少校,就是为了这一点,医务科科长的位置绝对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这批人也必须掌握在你的手里。 现在你升了少校,我会马上成立医务科,并认命你为科长。 到时候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完成这个计划。 我当初给你医务股留的那十个人,就是放在这个计划里面,负责你们的安全,具体的内容你就回去看计划书,有不懂的再来问我。” “是,属下必定尽力。” 原来如此。 想到那十个人和手上的计划书,看来戴老板当初说的要想办法擢升他为少校,还真不是空口画饼。 第49章 计划 从办公室出来,和毛秘书打了声招呼,周清和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以前电视看多了,老看到反面人物有什么绝密计划,然后红党千辛万苦的找出一点点线头,最终拿到反派手里的计划内容,或者毁掉。 现在他成反派了,居然接手了一份绝密计划。 周清和关了门,在座位上查看具体内容。 招医学生或者医生入伍,第一批20名至30名,培训合格,毕业直接授予少尉军衔。 医生的收入比特务工作高,考虑到这一点,上面也明确表明,医学生和医生入伍,会多一份额外津贴的薪水,按级别发放,少尉是50块。 这比不上成名的老医生,但这个补贴,对刚毕业的学生绝对有诱惑力。 少尉薪水是三十块,等于这些人一毕业就有80块一个月。 周清和在医院呆的时候,了解过行情,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入职医生,第一年也就30块钱的月薪水平,会有些提成,大概10块左右,也就是总共40块一个月。 再后面就看个人能力。 “戴老板聪明啊,知道年轻人穷还好骗。” 周清和继续看下去,计划表明,需要他在外面挑选场地,实施教学,以期医学生尽快成长,能够独挡一面。 而那十个杭州警校的人则负责运输物资和保卫事宜,下达封口令。 此计划暂定为期半年完成,期间同时开设枪法,体能,情报等常规训练课程,教授人员由处长亲自挑选。 这个计划周清和作为总负责人全权负责,所有结果只向戴雨浓一人汇报。 首次拨款额一万法币,后续待定。 最后就是戴老板的嘱托,此计划绝密,知情人员范围必须控制,对于进入培训班的学员背景要严格审查,以免让红党蒙混进来。 “这计划确实有前瞻性。” 周清和想,如果没他这个医生加盟,是不是就没这个计划了? 不过这是个好事情啊。 这真是瞌睡送枕头,缺什么来什么。 周清和现在在特务处其实不缺其他,就缺自己人。 能放心用的自己人。 这个培训班一旦完成,那这些人就会成为他的班底,他的得力助手,帮他在南京铺开局面。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45节 就算以后开战,这些人被派往全国各地。 那就相当于全国的特务处站点,都将会有他的人。 而这一点不管对于信息的获取,和做事的便利来说,都会带来巨大的好处。 按照戴老板的意思,这第一批的培训生,那不就是将来各站点的医务科科长?没白帮戴老板捡面子,做事还是相当地道。 把档案锁在文件柜里,周清和开始思索开班的地点。 一万法币看似多,对医学来说也就一般,用起来还得省着点。 医学教学离不开手术,大型的手术设备肯定买不起,得借用医院的。 那就在中央医院旁边设一个点,有事薅苏唯庸的手术室羊毛。 体能的训练放在郊外训练场,反正他也在那练,直接把那训练场封闭了,这事让戴雨浓去做。 不对,他现在是科长,一言不合应该可以直接封了吧?再在城乡结合部开几个诊所,让医学生坐班兹当休息,996干起来,而且这样就多了病人的来源,方便教学,还能给穷人看看病,就当锻炼了。 最后就是医学生的来源.这就没办法强求了,上医学院调资料,看看什么人愿意来。 20到30个人,为了完成率起码要招40个人来训练才保险。 大致的计划在脑子里过一遍,周清和也就有数了。 医生先不提,不一定愿意来,医学生就要从中央大学的医学院里面找了。 只是以什么借口好?学校人这么多,又要保密,又要招人,人家大学生又不可能稀里糊涂就跟着他去。 就是学生肯去,学校也不傻。 他是无所谓红党混进来,爱混进来几个就几个,就是对戴老板那边还是要有一个合理的说辞。 要不然老板问起,解释不通,该怪他招来30个进步学生了。 还是要找个合理的理由。 想了想,周清和往戴雨浓的办公室走去。 特务的身份肯定不能用,他需要一个能在中央大学出现的合理身份,以用来招生。 看了眼秘书的位置,毛秘书不在,他就自己敲门进去。 “处长。” “嗯?看完了,有什么问题。”戴雨浓对他的到来没意外。 周清和把自己的大体思路说了下,随后提了下困难。 “我现在的思路倾向于以军队的名义去招军医,这样能最大可能避免红党因为对特务处感兴趣而混进来。 而红党自己也缺医生,如果只是去军队,我觉得他们应该也不会舍得用医学生来当潜伏人员。 这样也避免了红党对军队的渗透。 接着我可以多招揽一些学员,一起培训。 等到培训结束,到时候我一个个谈心私下问意向。 愿意来特务处的我们就招。 不愿意的还能分发军队,也算是给军队培养点人才,当然也可以作为我们特务处的储备人员使用。” 戴雨浓想了想点头:“ 完全不用特务处的名义,这个计划好。 红党对当军医确实不会感兴趣,医生太宝贵了,而且接触不到军队的秘密情报,远不如谋求一个参谋的职位来的有价值。 计划很好,就这么办。” “是。” “至于军队身份,我给你解决,中央军里给你安排个少校军医的身份。” 周清和自无不可:“属下没问题。” 戴雨浓眉头一挑:“ 还有件事你要注意,学校进步学生多,喜欢说些不三不四污蔑校长的话,那里是党调处常年监控的地盘。 你去招人,党调处的人肯定会过问,你记住别说漏嘴。 身份让他们核实,没有关系,军队那边我会安排好人,这你不用担心。” “是。”周清和答应。 戴雨浓按下桌上的呼叫按钮:“你进来下。” “毛秘书不在座位上,可能上厕所了吧。”周清和说道。 “唔,那你坐会。” 戴雨浓自己办着公,周清和也就等着。 没过一会,毛秘书匆匆入内。 只见毛秘书面色暗沉,略有急迫之意的拿着一份电文,给戴雨浓递了过去。 “处长,上海急电!” 周清和一听是上海区,来了精神,毕竟他给了上海区线报,也想知道个结果。 不过看毛秘书的脸色,看起来不是什么好消息。 于是余光打量戴雨浓。 果然,戴雨浓接过后看了一眼,猛的站起身,就把放着密文的整个夹子摔在了桌上,勃然大怒。 “徐季业这个废物!老子要毙了他!” “你去!电告上海区,立刻让徐季业赴南京述职!” “是!”毛秘书接了文件转身就走。 “这个废物!居然还有脸要钱!” 戴雨浓气的胸膛剧烈起伏,恶狠狠的眼神盯着门的方向,像是要杀人。 周清和想溜,这来的不是时候啊,当下就坐直了,眼观鼻鼻观心“你也看看吧。”戴雨浓收敛了怒气,声音很沉:“你提供的情报,可惜让上海区那帮蠢货浪费了。” 周清和上前拿起了密电。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密电,一排排的文字隔的很开,上面是数字,下面的方形空格里是翻译出来的电文。 电文写的很长,语气相当的委婉,并且多次表达行动的艰难,局势的艰难,和自己已经认真工作的态度。 至于行动的失败就用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带过。 洋洋洒洒上百字的电文,归纳来说,就一句话: “努力了,但是行动被发现了,人跑了,一不小心还被炸死了几个兄弟,抚恤金的事,希望处里多帮忙。” 周清和看了都想把这电文砸在戴雨浓的桌上。 这是什么废物?多难搞的情报啊!虽然他得来的容易,但这不妨碍这份情报对上海区的价值。 这有明确的地点可以偷袭,还能被发现,就算发现了完全可以强攻,结果正常行动一个没抓到不说,自己还死了几个弟兄这是上海区?“你看了什么心情?”戴雨浓现在只想要认同。 周清和微低头,把文件还了回去:“上海区的事情我不清楚,不过我觉得处长处置没有任何问题,行动出这么大纰漏,只可能是领导者的问题。” 不管是计划有问题,还是内部人员心不齐,归根结底,就是统帅的问题,这毋容置疑。 戴雨浓嗯的一声,低头思索一番,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曾海峰回来没有?祁卫呢?找到他们,让他们两个马上来我办公室。” 第50章 派遣 曾海峰是被从庆功会上叫回来的,估计心里还在骂着娘,怎么连他自己的庆功会都不让参加完? “处长。”曾海峰面色通红的走进办公室,还随口调侃:“周少校。” 祁卫紧随其后。 周清和眼观鼻鼻观心,心里默念这个时候你这家伙可别找死。 戴雨浓皱了皱眉头,不过也没说他什么,毕竟今天确实是曾海峰的好日子。 只是这好日子要到头了。 他拿着文件走出去说道:“上海区出了事,你们两个看看。” “啊?”曾海峰接过密电快速扫了起来,当下就是震惊的骂道:“这徐季业他是白痴么?这都能出事?” 明确的地点,就是抓个人而已,这就是狗牵着行动队去都应该能啃的下来。 祁卫看完倒是淡定,只是冷笑一声打下评价:“蠢货。” “上海滩的风情迷人眼呐。” 戴雨浓吐出一口长气,负着手道:“徐季业也是个老人了,去了上海是寸功未建,还闯下如此大祸,我已经让他回南京述职了。” “眼下上海区一滩烂泥,几次三番的出错,内部一定有重大问题。 上海的人我已经信不过了,你们两个,谁去收拾这个烂摊子?” “啊?”曾海峰还在震惊这个转折。 祁卫倒是马上接口:“处长,我手里事情没做完,暂时还不能离开南京,让曾科长去吧,正好他手里的事不是告一段落了么?” “什么叫我去?” 曾海峰当即被外派的危机感逼的炸毛,当下就情绪激动道:“你做了什么事情,这都多久了?你还有理了?感情我破案立功做错了是吧?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带着个手下在敲老板竹杠,查案?你查个屁案!” “吵什么?”戴雨浓威吓了一声,皱眉道:“曾海峰说的也有道理,你到底在忙什么?一个多月了吧,也该交点成绩出来了。” 祁卫冷静道:“处长,已经有线索了,我敢保证肯定是一筐大鱼,再给我点时间,我现在真不适合离开南京。” “一个多月寸功未见,你还好意思提要求,你跟徐季业也没什么分别。”曾海峰喝道。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46节 祁卫微微一笑应对:“对啊,我去了也是徐季业第二,所以还是曾科长你去合适。” “那你就别占着这个位置!我那还有个少校呢。”曾海峰喝道。 “行了!” 戴雨浓眉头紧皱,看向曾海峰:“你去收拾这个烂摊子,上海区不能乱。” “可是.” “执行命令!” 曾海峰似乎敢怒又不敢言,憋屈的答道:“是!” 随后他看向祁卫:“上海我去,但是属下要说明白,这就没这个立功还要受罚的道理!” 说完他再次看向戴雨浓,立正报告:“属下立刻回家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启程出发,绝不耽误处长的大事。” “去准备吧,你们两个都出去。”戴雨浓转身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是。” 曾海峰给了周清和一个苦笑,鬼知道调令会来的这么突然,当下也只能转身出门。 没一会儿,毛秘书回来了,戴雨浓跟他吩咐了周清和的事,也就打发毛秘书去亲自处理,防止更多人知晓。 周清和出门的时候,发现曾海峰正在走廊里等他。 “这也太突然了。”曾海峰低骂了句。 周清和瞅了眼身后,低声道:“怎么反应这么激烈?” “我不激烈能行么?” 曾海峰眼睛一瞪,恶狠狠的说:“祁卫这招太毒了,怎么选都只能是我去,我情绪不激动,接下来怎么要好处?” 好不容易当上第一科长就要被外派,这谁能忍? 关键祁卫这话确实太阴毒,一个手上有事,一个手上没事,这选项摆出来,该派谁去,谁当处长都知道怎么选。 这事情要拒绝,必须反应激烈!就算拒绝不了,那也要为后续的要好处铺垫。 曾海峰暗恨的说:“上海区无能,我这一去,很有可能就回不来了,他祁卫就是知道上海区太危险,自己贪生怕死,还让我去送死。” 不管是从日谍缴获的口供,还是南京上层的动向,都不难判断出一旦开战,上海必将成为一个熔炉,现在谁愿意去上海区?出个差还行.但是曾海峰知道自己这次一去,那绝对是以总部特派员的名义督导上海区做事,一旦做完事,总部的命令就会把他原地变成上海区区长。 封疆大吏说的好听,那也得看是什么地方!上海,那是会变墓地的! 都是明白人啊周清和拍了拍曾海峰的肩膀以示安慰,事情到了这步田地,这已经是没有办法了,戴老板说要去,那就必须要去。 “走吧?”周清和对外面走廊通道扬了下头:“请你吃饭,祝你此行顺顺利利。” “别急,我得把好处拿了。” 曾海峰等在这里就是要把好处拿了,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 “什么好处?” “当然是科长的位置!我出去了,这科长的位置不就空出来了?我这还有个少校呢,不得安排安排。” 曾海峰说的理所当然,周清和微笑点头:“应该的,讲义气,去吧。” 曾海峰走出两步,回头说:“对了,这个少校升了科长以后,多出一个队长的位置,你那个王勇要不要安排?” 曾海峰想着多少要还点人情。 周清和微一思量马上点头:“行,那我就替王勇谢谢你了。” 曾海峰一走,情报科的人周清和也就不熟了,虽说老人也是曾海峰的手下,多少隔着一层,人家会有新科长的。 可王勇去了就不同了,等于周清和间接能掌握一个行动队。 四十人的编制,不少了,而且这也是周清和答应过王勇的,一举两得,真不错。 想不到曾海峰走,还给他弄了点好处回来。 这.曾科长可真客气。 “等我。” 曾海峰进入处长办公室。 周清和等了一会,也就十分钟不到的样子,曾海峰就耷拉个脸出来。 “怎么了?” 曾海峰有气无力的说:“处长说,科长人选暂时不定,他还要考察考察,意思就是把我的少校否了。” 周清和点头不语。 那也正常,毕竟是情报科的科长,戴老板也不想继任者是曾海峰的人。 只是导致王勇的事吹了,这就有点可惜。 曾海峰斜了周清和一眼:“王勇的事成了,处长怕我在上海没人施展不开,允许我带一个帮手过去,我带走了一个队长。” 峰回路转,周清和眉头一挑,那岂不是说,曾海峰唱了半天戏,他自己的人一个没安排上,就动了一个王勇的位置。 “来,请你吃饭,大餐。”周清和也耷拉着脸。 曾海峰哧的一声:“想笑就笑,我演了半天戏,好事全被你占了。” “哈哈哈,谢谢曾科长。” 第51章 送别 周清和想请曾海峰吃西餐的,主要是西餐贵点。 送行嘛,礼重情谊更重。 谁知道曾海峰不吃,说是去了大上海那还能没西餐吃?就吃南京菜,这以后就没那么方便了。 于是两人挑了家淮扬菜馆,周清和也按照曾海峰第一次请他吃饭的菜肴,点了道价格高昂的鲥鱼,再搭配几个江鲜小菜,也就齐活。 喝了点酒,曾海峰也是聊性大开:“我跟你说,我想通了,去上海也好,这花花世界我还没见识过呢,我也去十里洋场跑跑马,跳跳舞,我美死他们。” “然后被戴老板勒令回南京述职?” “滚。” “哈哈哈,上海不错的。” 周清和笑了笑:“再者说,你说这南京遍地牛鬼蛇神,你一个中校算得了什么?一个日本商人都敢冲你蹬鼻子上脸。 你去了上海,那就是龙入大海,除了军部的司令部,哪个人敢不给你面子,不给面子当场就给毙了,哪用像在南京受这种窝囊气。” 曾海峰想到这茬也是舒爽万分:“你还怪会开解人的,老弟,以后来上海找老哥玩,到时候我全给你安排好,十里洋场最头牌的歌星,我请来给你陪酒。” “免了,我是外科医生,这又是风月又是酒,你是生怕我的手不抖。” 周清和笑笑,抬起酒杯:“就这一杯啊,多的我就不喝了,祝你老哥一帆风顺。” “这话给面子,我干了。” 曾海峰一口引尽,哈的一声脸色微红,靠近点低声道: “我跟你说,防着点祁卫,这小子阴着呢,别像对我一样对他,情报不要给他,他靠不住。” 医务科成立的消息还没公布,曾海峰还以为周清和在审讯科里面呢。 “我跟他都不熟,给他干嘛他最近在干什么?” 周清和也好奇,祁卫很少出现在人前,行动科那帮人又一直进进出出很忙碌的样子,却又没什么战绩。 曾海峰嗤笑一声:“这两天我扫日本人的商贸行,我亲眼看见那小子在敲两个本地老板的竹杠,拿了钱不说,还打了人家一顿。” “这么凶残?” “可不?” 曾海峰继续说道:“我推测,他也是想从这种商贸老板身上下手找线索,这种人多与日本人有瓜葛,说不定就能挖出什么。 方法是对的,但是大海捞针,其实没什么意思。 算了,不说他了,扫兴,喝酒。” 第二天一早,周清和去送了送曾海峰。 出行的也就曾海峰和他手下一个队长,没有家眷,所以出行倒也利落。 人都到了火车站,曾海峰一拍脑袋,哎呀一声:“一忙我差点把一件事忘了。” 他当即找了火车站值班室的电话去吩咐了一声。 随后回来对着周清和说:“放心,普川野田的后事我已经安排好了,差点让那王八蛋活了,那我觉都睡不好。” “放心去好了,这事情我盯着,他活不了。” 周清和现在也不怕背锅,都少校了,日本人宰了就宰了,有能耐你让戴老板把他的医务科科长给撤了,看看戴老板收拾谁。 送完他们,周清和就去找了王勇,去了郊外训练场。 先来一套常规的体能训练,然后是枪法训练作为休息间隔。 周清和抬手举枪,连续扣机之下完成一轮速射,砰砰砰砰,他也没看靶纸,就低头重新上弹。 “这次你运气不错,情报科能把你这个队长塞进去,以后就不用专门陪我练了,你也有自己的队伍要带,调整调整心态,准备迎接新的挑战。” “这怎么办到的?”王勇大感诧异。 来了这些时间,他也知道特务处内部僧多肉少。 特别是这次情报科内部晋升了一大批,现在情报科的尉官多的是,想要在情报科要个队长位置那得有多难? 那少尉也是能当队长的,这么多人没安排,凭什么给他一个外人啊? 这都能把他塞进去? 他都没抱希望,以为以后就在医务股了。 “算是曾科长走之前还我的人情。” 周清和上好子弹,抬手举枪对着标靶又是一轮速射。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47节 边上子弹边说:“你的位置不和他们抢,没你这个人,曾科长就不会把自己的队长带走。” 有些话曾海峰没说,但确实也不用说,周清和明白曾海峰的心意。 他还是提点道:“不过里面的队员可能不一定懂这些,你悠着点,多花点心思,别被自己的手下坑了。” “谢谢股长。”王勇也知道现在安排位置有多难,这花的是周清和的人情。 从现在看当初,跟着周清和可比跟着曾海峰好多了。 虽然一个是股长,一个是科长,但这些天看下来,不难看出,周清和的人脉和实力都比曾海峰来的强。 而现在一个还在南京,一个去了上海。 如果他当初跟的是曾海峰,哪怕拿到队长位置,到现在也不过进了情报科一个月时间而已。 那曾海峰一走,上面没人,下面还没收拾完,新科长一来,那他就是被随意拿捏的货色。 现在的处境可好多了。 周清和都少校了,简直平步青云。 只是“我给你做的训练计划都还没完成。” 原本三个月的训练计划因为周清和的个人能力倒是缩短了一小半,但到现在也就训练了一个月的时间而已,离完成怎么也还得大半个月。 主要王勇也确实没想到调令来的这么快。 “有机会就要把握,事情又不会都等你准备好了才会发生。” “而且,有时间训练的。” 曾海峰走了,那个间谍的保险也就买不到曾海峰身上了,不过有了王勇自己的小分队,其实好处还多一点。 起码这抓人的功劳能落到王勇身上。 不过戴老板现在有新的任务给了他,间谍的事和大医计划,周清和也得两头动,两手都要抓。 “你虽然是队长,但是在情报科是新人,不服你的尉官肯定有不少。 我手里有条日本人的线索,等抓了人算是你的功劳,也是你小队的功劳,也是你收拢小队人心的好机会,想必能帮你在情报科走上一步。” 周清和就把他落水的事说了说。 等王勇统一完行动队里的人心,他的手里也就多了一支可以随时调用的武装力量。 那不管做什么都能方便许多。 “是!我一定尽力!谢谢股长!” 王勇眼眶有点酸,他吃过上头没人的苦头,以前在军营和现在周清和对他的待遇,这两相一比,他知道这份礼有多重。 股长是他的贵人。 “嗯,这样,你辛苦些,早上起早点,我们早上六点钟开始练,争取在九点以前结束” “我不辛苦。”周清和话音落下,王勇就接上了。 “.呵,嗯。 练完该去忙就去忙,晚上我再接着跟你训练跟踪术。 至于你的手下,你排个班,让他们二十四小时跟着,一但我们开始跟踪,我这边要是走位失误,惊了目标,那就直接抓捕。” “是。” “回去安排吧,我再练会。” 周清和回头冲他笑笑,转头又开始啪啪啪打枪。 不过一个人也没有呆多久,训练场的值班人员就说,顾知言打电话找他。 第52章 科长 审讯科。 “科长,我回来了。”周清和接了电话就赶回来了。 “你这个大忙人,秘书室都找不到你,都找到我这里来了。” 顾知言笑呵呵的起身泡起了咖啡:“我和秘书室说的是,你去监狱检查犯人身体了,别说漏嘴了啊。” 他是知道周清和开小差没事就跑去训练的。 “谢谢科长。” 周清和说着话坐下。 上班溜号归溜号,面子上的马虎眼还是要打的。 “找我什么事?” “秘书室来通知开科长级会议,下午三点,让你也参加,见你没在,就让我转告你一声。” “科长级会议?” 周清和一下子明白了什么会议,看来他的科长职位要落实了。 好事啊。 “我可听技术室的余主任说,这次医务股很可能要升医务科了。”顾知言回头笑笑。 周清和也不瞒着,“戴老板跟我说过一嘴,就是具体的时间还没定。” “呦,真的?那得恭喜了,你这就是全处里最年轻的科长了。” 顾知言走了过来,把咖啡献上:“为周科长荣幸服务。” “科长可折煞我了,我这分出去,等于是变相分走了你的部门,你不会怪我吧?” 医务股变医务科,以后那可跟审讯科是平级了。 顾知言哧的一声:“这话说的,活少了,我还能不开心?我巴不得没事,再说了,我中校,你少校,你还敢不听我使唤。” “不敢不敢,喝人家的嘴短,谢谢中校科长的咖啡。” 和顾知言聊了会天,聊了聊科长级别的好处。 比如配有专车,比如每个月有100块钱的专属补贴,而最大的权力,那就是签字了。 比如像顾知言,想提监狱的人,签个字就能提,哪怕是死刑犯都能从戒备森严的监狱带出来。 当然,还,还是要还回去的。 而像周清和,全南京的医院都在管辖范围之内,包括监狱医院。 这其中的油水如果想捞,那可太多了。 听不过来,以后慢慢体会吧。 说了会话,周清和就猫到办公室里继续看档案。 特务处档案多如牛毛,档案室的架子上都快放不下。 周清和最近训练时间多,看档案的时间就少。 一直看到三点。 会议室。 周清和和顾知言前后脚步入会议室,一个个目光立刻瞟了过来。 此次参会的除了科长,就是处长级人物。 可以说这里就是特务处的统治层。 高层先和顾知言打招呼,接着就看到了顾知言身后进来的周清和。 “周少校。” “周股长。” “什么周股长,要叫周科长咯。”有人打趣。 今天的议题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秘密,确定新增科室的科长人选。 医务股变医务科,早就在讨论范畴,只是戴老板一直压着,而这次周清和参会,那就是一个明显的信号。 一下子,很有人心里的猜测变成了肯定,这次的医务股变医务科怕是板上钉钉了。 怪不得周清和升那么快,怪不得医务科一直不成立,原来戴老板是心有所属。 现在人家可都少校了,升科长也确实名正言顺,戴老板做事是滴水不漏。 周清和冲着大家点了下头。 他是第二次参加这样的会议,第一次只是列席汇报而已,也就是有把临时的座位。 而这次,那是真的有一把自己的固定专座了。 在会议秘书的带领下,周清和来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论资排辈,自然是末尾。 他坐下后,顾知言干脆自己的位置不做,跑到他旁边来了。 中校加老资格就是硬气,位子都随便坐。 反正周清和后面也没人了。 “嚯,今天这会有点意思。”顾知言目光朝前,低笑了声。 周清和也发现了,此刻在他的正对面,坐着一个30出头的男人。 处里的科长级处长级人物周清和都见过,起码路过的时候打过照面,但这人他确定不认识。 这男人一脸沧桑的胡渣,显然是刚刮过,头发有剪痕,也像是刚剪的,此外皮肤白净,坐在那里头微微低下,跟谁的目光也没有接触。 野人出山? 周清和心里有着一点古怪的猜测,便侧过头小声问道,“对面那人谁啊?” 顾知言靠过来低声说:“张军朔,30岁,原北平站站长,行动高手,后来因为过失犯错案发,被关押进了南京军人监狱。”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48节 大有来头,周清和闻言眉头一挑,关押前就能已经是北平站站长,这资格不是一般的老。 “我记得他刑期未满,戴老板怎么把他放出来了?” 顾知言自言自语的喃喃,毕竟这个问题周清和可没法解答。 周清和微微打量张军朔,也不知道这人是被关久了,才安静,还是性格本就如此。 猜测间,戴老板入内。 “都到了。” “处长。”所有人起身。 “坐吧。” 戴老板走到主位,先扫了一圈众人,也不废话,直接打开档案夹。 “任命,少校张军朔为情报一科科长,此令即时生效。” “是。” 张军朔起身,声音低沉。 哇,这任命几乎在所有人心里丢下一块震惊的石头。 特别是两个副处长,内心尤为震动。 曾海峰不会回来了,这世人皆知。 只不过曾海峰是以特派员的身份去了上海,这在上海还没担任区长呢,理论上情报科科长还是他。 总得等到曾海峰变区长了,这科长的职位才真正空出来。 他们也才能出手抢。 谁知道戴老板一点机会都不给他们。 这曾海峰前脚刚走,人估计这会都还在火车上呢,戴老板后脚就从监狱里拉了个囚犯出来,而且直接进了会议室,一点余地都没留。 手段够狠。 “这是在警告曾海峰,不要东想西想,安心做好上海的事,变着法想回来那是不可能的,这里没你的位置了,我可怜的曾哥呐。” 周清和心里帮他呐喊,手上开始随大流鼓掌庆祝人家升职。 戴老板等了会,手微微一压。 “军朔,你也算是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人,多的话我就不说了,勤以自勉,早立新功。” “是,属下明白。” 昨天还是阶下囚,今天就是戴老板的心腹,要知道情报一科可是戴老板的嫡传家底,啧啧,造化弄人,众人羡慕间,也只能多说恭喜的话。 “第二件事,医务科今日正式成立。 任命,少校周清和为医务科科长,此令即时生效。” “是!感谢处长栽培。”周清和起身立正。 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末尾端坐的周清和。 啪啪啪的热烈掌声随之响起。 相比较张军朔的情报科科长,他们还能觊觎一下。 这医务科科长的位置,那他们太清楚了,从周清和是少校的那一刻起,就想都不要想了。 明摆着戴老板的萝卜坑,抢他的医务科长,不要命啦?唯一的想法就是,才23岁就是少校科长,太年轻了。 在座的哪个不是资历深厚,功勋卓著。 羡慕嫉妒恨,人比人气死人。 不过因为是辅助科室,所以大家也大度的很,有这么个医生朋友,还是很幸福的。 这就相当于他们万一要是有个病痛,也能享受享受御医的诊疗,跟领袖一个待遇。 一下子恭喜的话就出来。 “周科长,恭喜啊。” “清和,恭喜。” “谢谢。” 周清和接过正式的任命书,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份医务科的常规任务表。 简单的翻了翻,体检,传染病监测,尸检等等。 他一个科长是不可能亲自去办这些事情的。 医务科新增加了40人的编制,全文职,负责这些琐碎工作。 他负责签字就行。 其他倒是没什么,隐秘的还是他手里的大医计划。 “下面一个议题,新增的六个科室分配.” 会议还在继续,特务处最近战绩彪炳,这次戴老板又新增了几个科室,特务处现在的势力是愈发庞大。 “最近,情报科工作卓有成效,鼓励的话我在表彰会上说了,这里就不说了,还希望大家再接再厉,精诚合作,早立新功。” “是!” 会后,几个科长起哄着说要不要庆祝一下。 张军朔说:“我刚来事情多,就不参加了。” 他面无表情的说完就走。 “张科长不太合群啊。”几个科长统一排挤。 周清和也不想参加,笑说:“我晚上也有事,要给人去看病。” 几个科长立马改变口风,笑呵呵的说:“周科长辛苦,贵人事多嘛,那就下次再聚。” 这时,秘书就跑过来说:“周科长,处长让你去下他办公室。” 第53章 钥匙 处长办公室。 周清和前脚进门,后脚张军朔也进来了。 两人一对眼,都是微微点头。 戴老板屁股一坐桌子,轻快的说:“叫你们来也没别的事,就是认识一下。 清和,你的那个培训班计划,其中一个教官就是他。 军朔擅长行动,暗杀,是以前北平站的站长,经验丰富,带一帮学生是轻而易举。 刚好他在牢里也歇的够久了,到时候参加培训班,一边教学,一边恢复恢复。 至于情报科的事,军朔,你那边倒也不着急。 曾海峰走之前也算扫清了一批毒瘤,想来日谍这阵子会龟缩起来,没那么快露出马脚。 有几个队长在也能应付基本的事,真要有大事,那我们就到时候再安排。” “好的。”周清和点头。 “是。”张军朔应声。 “清和,什么时候你那开始了,你就叫军朔过去教。” “明白。” “行了,去吧。” “张科长,到时候我联系你。” “好。” 周清和没事是不爱和陌生人攀谈,没这必要。 不过这张军朔居然也如此,也不知道是不是关久了,就一个好字,说完两人就分道扬镳。 甚至都不肯夸一句他周科长年轻有为。 “一个北平站站长,本来的性格不应该是这样的.” 看来这段履历对他的影响不小,周清和抿了下嘴,往办公室走。 这刚回到医务股,只见毛秘书在门口站着,还有一个办事员在那拿着个锤子,敲敲打打换牌子。 医务股股长的牌子摘下,医务科科长的牌子换上。 时间是卡的刚刚好,刚好能被周清和看见。 “毛秘书。” “周科长,恭喜恭喜。” 毛秘书笑呵呵的指了下牌子:“一接到确定的消息我就让人赶工做出来的,这不,拿到手就来换了,还有一件事,车钥匙。” 毛秘书递过来一把车钥匙:“科长标配,外面停的那辆车牌2533以后就是你的专车,全新的,油加满了。” “那就谢谢了。” “客气什么,好了没有,别耽误周科长办公。” “好了好了。” “那我们就先走了。” “等等,毛秘书,那事怎么样了?”周清和问军队身份的事。 “你先走吧。” 毛秘书一扬头,看着人走低声说:“学校里都是党调处的眼睛,我得找个不会被他们查到的身份,有信了我就告诉你。”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49节 这事不仅要防止红党钻空子,日谍探情报,重点还要防党调处捣乱。 没辙,谁让特务处和党调处是死对头,上面有仇下面也有仇。 学校还是党调处的地盘,假冒军队的人,想不被党调处查到身份,得要花点功夫。 要不然周清和替特务处招人,这事要是让党调处知道,绝对被党调处的人使坏破坏。 往里面塞人进他培训班都有可能。 “不会太长时间,一天,最多两天。”毛秘书打保票。 “行,那我等你信。” 周清和进了办公室,继续翻着档案。 和王勇约了下班后出去巡街,这会还有将近一个小时,接着翻档案吧。 嗯?没一会儿,周清和来了精神。 这份文件夹是特务处处理一起贪污案的卷宗,期间赃款涉及到中法工商银行。 他举起里面的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里拍摄的钥匙,就跟他手里的钥匙造型非常相似。 总算是找到了。 所幸无事,还有时间,这不开箱说不过去。 “我出去下,可能会回来稍微晚点,晚了你就等我一会。” 周清和打电话和王勇说了声,下楼去了停车场。 走到停车场才想起来现在都有自己的专车了,审讯科的车钥匙倒是可以还给顾知言了。 当下开车出门。 中法工商银行前身是中法合资银行,13年成立,总部在上海的法租界,主要负责政府向法国的借款事宜。 不过后来经营不善倒闭了,破产重组之后就变成了纯粹的外资银行。 南京分行地处闹市区,周清和把车停在隔壁条街,然后进了一家商场,出来时,手上已经多了一个皮箱。 再换一家店,买一身略显宽大的衣服。 随后进入卫生间乔装,把旧衣服塞入皮箱,带上墨镜,粘上假胡须,出来的时候就是一个微胖版的中年男。 这才向银行走去。 钥匙虽然是不记名的,谁都可以取,但是周清和可不能让银行的人记住他的外貌。 “先生,你有什么业务办理?”接待他的是个女性大堂经理。 “我来拿下保险箱里的东西。” 周清和把钥匙递了过去,钥匙上有着保险箱编号的数字。 “好的。” 能开保险箱的都是有钱人,大堂经理的态度相当的热情。 虽然眼前人她不认识,但是职业操守让她懂得不该问的别问,微笑的冲着内部一扇门扬了下手: “请跟我来。” “里面请。” 周清和嗯的一声入内,眼睛一扫,房间里很多保险柜,只不过都上了锁。 紧接着女经理拿着他的钥匙和银行保管的一把,两把一起,打开了73号保险柜的柜门。 “您请。”随即她微笑退出了房间。 大门咔嚓一声关上,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周清和的心倒是有点莫名的激动。 辛辛苦苦打工来的钱,那是理所当然,掀不起波澜。 但是这种黑下来的意外之财即将到手,别说,还真有种偷偷摸摸的刺激之感。 黑这钱,他没心理障碍,反正交上去也是便宜戴雨浓,给戴老板还是给他一样的,戴老板想来应该不会有意见。 不过,不会不是钱吧?那个军需官喜欢藏黑料,可别再是什么黑料了,那玩意他又不要。 心思转动间,带着期待,周清和把保险箱从墙壁上焊死的柜体里拉了出来,如同拉一个抽屉。 而随着抽屉的拉出,里面的内容直接暴露。 一条条黄色的条状物闪瞎了他的狗眼。 黄金。 黄金。 还是黄金。 “这么多黄金?” 只见柜体里底下铺着满满一层的大黄鱼,规则整齐,煞是好看。 而在其上只铺了不到一层三分之一,显然是等待主人的后续铺满。 只是扫了一眼,周清和就计算出这一层有120条之多,而算上上面的36条,那就是156条大黄鱼。 这狗日的军需官到底贪了多少?一条大黄鱼十两重,这就一千五百多两的黄金。 他拿起一根掂了掂。 “此时一根十两重的大黄鱼那就是312.5克,156条.” 周清和心算了下,随即眼睛一瞪:“48公斤多!” 难怪周清和还想着当时打开那个军需官家里的保险柜的时候,里面怎么一条大黄鱼都没有,感情都在这里。 周清和的心狠狠的跳动了一番,真没见过这么多黄金。 “还挺有强迫症,整理的倒是整齐。” 摸着可真舒服啊.周清和把玩了一会,放下金子,拿起了里面另外一样东西。 这个倒是简单,就是一把枪,想来是原主怕出了意外要跑路的时候拿来防身用的。 这个能作为他的备枪使用,可以很不错。 剩下的就是一些纸钞,数了数,总价值大概一万五千法币。 缓了缓有些亢奋的心情,周清和开始考虑下一个问题。 这些黄金要怎么处理?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这道理谁都懂。 可黄金携带不易,一旦开战,这些黄金不带走九成九就被银行卷跑了。 就算不跑,小日子也不会放过它。 所以,可以留一小部分备用,大部分还是要换成钱。 钱周清和现在还真不太缺。 明面上的钱他是没多少,也就两千多块。 可他背地里的多呀。 军需官案顾知言分了他六千美金,再加一根小黄鱼。 前几天抄日本商人的老窝,曾海峰给了他一万八千美金,说是有补偿的性质,而曾海峰自己就拿了三千。 “坏了!” 周清和想起这事,直觉有点问题。 曾海峰说是补偿他没的官升,才多给了他这么多钱。 现在他又升官又当科长的,完事还拿了一万八千美金。 这补偿拿的就不太合适了吧?“曾哥,你走的着急了呀!” 第54章 摸底 这事周清和也没辙。 目前他和曾海峰很难有沟通的渠道。 关键这事不当面不好说。 打电话容易被监听,送过去他没这时间,拍电报那就更别想了。 这事暂时处理不了,以后如果见了面倒是可以提一嘴。 不过周清和想曾海峰是不会要的。 这一万八千里头,除了补偿费,怎么也得还有一份感谢救命的恩情在。 况且,哪有送出去的钱再要回来的道理。 他曾海峰敢跟他开这个口?传出去以后人都不要做了。 救命恩人呐。 “钱不退的话,倒是可以送一个礼物给曾海峰。” 周清和稍微一想,马上想好了要送什么。 送礼当然要送急需的东西,现在的局势艰难,马上又是全面战争爆发。 曾海峰所在的上海以后就是个熔炉,考虑到未来上海特务处的艰难日子,周清和觉得可以做一点准备,比如送一套房子给曾海峰。 市区肯定不用考虑,一发炮弹就没了。 周清和记得上海的法租界是个相对安稳的地方,受到的侵袭最少,那里倒是可以考虑。 等一旦开战,这房子还能给曾海峰当个安全屋联络点什么的,到时候这房子是真的可以保曾海峰的命。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50节 这份礼物,在关键时候送出去,曾科长应该会相当喜欢。 当然了,买房子这件事得有机会去上海再说。 要是没机会去,或者法租界的房子很贵,那就当他没想,相忘于江湖。 至于现在嘛.周清和看了看眼前的金子,开始动手装箱。 他目前不缺钱,不急着把金子换钱。 而且金子现在拿出去也没地方放,放家里更不安全。 万一进个小偷,偷点钱事小,这曝光了麻烦就大了。 暂时不处理,依旧全部放银行,由银行保管,比自己带出去稳妥的多。 不过小处理还是要的。 把金子装箱运出运到车上。 再买一身衣服换装换皮箱,还是这间银行,租个全新的保险柜,重新装入。 拿到新钥匙,走人。 “六千美金,一万八千美金,现在金价和美元的兑换比例差不多是一克一美元,那就是差不多四万八千美元.” “七万二!” “当狗特务比当医生是赚钱多了。” 特务处。 周清和返身回来,已经又是出门时的衣装打扮。 全套流程走完四十分钟,眼下快到5点,时间是刚刚好。 “王勇。”周清和来情报科喊了王勇一声。 “来了来了。” 王勇从椅背上一拿外套披上,立正站好:“科长。” “消息倒是灵通。” “那是,怎么说也是情报科。” “适应的挺快,走吧。” 王勇和周清和一起往外走,边走边小声说:“人我已经撒出去了,四十个人分四组,两组换班跟踪,一组在他家门口定点观察,一组正常上下班,在处里呆着轮换机动。 十分钟前我刚问了下,目标还没有出现。” 两人走到停车场,王勇主动接过钥匙往老车走去,只是脚步一踏出便是微微一愣,他看向手里的新钥匙,手感可不同。 “换钥匙了?” “那辆2533。”周清和笑笑。 “真不错,新车就是好,不过这车牌得换一个,科长你的车牌以后处里都会知道是你的,出行动要是路上有不长眼的打招呼,容易出纰漏。” “等我会。” 王勇返身去了办公室,不一会就拿着两块旧车牌出来,敲敲打打换上,多出来的就直接丢后备厢给周清和备用。 尼姑巷28号,情报科监视点。 “队长,周股长。” 屋里的三个情报科组员看见来人进门打了声招呼。 “叫科长了。”王勇笑着说了句:“医务科科长。” “科周科长!” 监视队员出来的早,没有听到特务处里的风声,原本还有些惫懒的神情马上就是一凛,面对周清和立正站好。 王勇空降情报科,拿去一个队长位置,总有人为老人打抱不平。 私下喝酒的时候也在说,搞点事情让王勇威信全失,最好被废了队长位置,随后让老人顶上去。 他们都知道王勇是医务股过来的,本来周清和是个股长,也就相当于队长职衔,王勇就算攀上周清和的门路,背景也不硬。 不过这一刻就不一样了,周清和居然已经贵为科长了。 股长,科长,天差地别,那可是能进高层会议的级别!还亲自过来,这新队长与周科长的关系.怕是好的有点吓人。 这也是周清和想要起到的效果,露个面,帮王勇站好第一步。 起码短时间内队里不要出幺蛾子。 能腾出手来,等收拾了这个日本人,王勇有了功劳,手下又能分点汤汤水水,得了好处,这人心也就收齐了。 “怎么样了?人回来了没有。” 王勇走到窗边,稍微掀起一角窗帘打量斜对面的两层高宅院。 上面的门牌写着尼姑巷17号,这里就是化名何孝峰的日本人登记的住处。 “科长,就那一间。”王勇用手给周清和指了指。 周清和也趁机看了看,他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宅院,上次为了谨慎起见,这里是靠近都不敢靠近。 主要是怕意外打照面,毕竟何孝峰见过他。 这万一碰面,发现该死的没死,何孝峰九成九要灭口。 酒醉失足落水案变蓄意谋杀案,那完全就是两码事,毕竟在何孝峰的视角里,周清和一旦报警,这就会引来警察的调查,这对于间谍的活动空间就会造成压缩。 队员摇了摇头:“从我们租了房子到现在四个小时出头,大门紧闭,没人进没人出,里面到底有没有人住还不能确定要不要我去问一下他的邻居?” 王勇没回答,问话总有走漏风声的可能,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做,默默观察。 他看了看手表,五点十三,也该到下班点了。 “再等等,要么下班,要么在里面睡大觉,人只要还在南京,总得出来吃饭科长,你觉得呢?”王勇看向周清和。 “我今天是来学习的,事情你决定就行。” 周清和赞同等待的方式。 作为一个隐藏身份的间谍,既然何孝峰选择在警察局登记的居住地是这里,那这里就该是他回来睡觉的地方。 哪怕他还有其他隐藏的窝点。 虽然周清和目前还不能确定何孝峰还在不在南京,等待有可能白等。 但是只要确认人不在这里,那就能判断何孝峰最大的可能就是回了上海。 有一句话讲的就是,当一个间谍被人记住脸或者被人记住背影的时候,这个间谍也就离死不远了。 而何孝峰,不止是被他记住了脸,那是身份都已经被记住了。 何孝峰的身份户籍落在上海,只要不被惊动,那这个上海的身份绝不会弃之不用,今天他们才刚开始跟踪,所以这个人一定能找得出来。 飞的出南京,也飞不出上海。 现在周清和在上海,那可是真有人。 得出结论只是时间问题。 王勇点头,也不多言,专心致志的在窗户边观察巷子里的动静。 蹲守本就是个无聊的活,不过干这行的自然早就已经习惯了。 耐心很好。 下班的时间点到了,窗户外的巷子也逐渐热闹了起来,走动声,交谈声,紧接着便是炊烟袅袅,饭香扑鼻。 七点半过头。 窗边的王勇低喝:“科长,你来看看,是不是他。” 他们只见过证件上的照片,到底和真人是有一些差距,需要周清和做确认判断。 周清和快步过去,捏着窗帘的一角,随着王勇的手指看出去。 只见巷子口,走来的西装男人,赫然就是印象中的何孝峰。 第55章 困难 “就是他。”周清和确认。 这人化成灰他都认识。 何况何孝峰的面相其实颇有棱角,算是长得好看的那种,一米七二的身高在如今也算是身形挺拔。 队员们也跑了过来围观。 一起看着何孝峰开了尼姑巷17号的房门,随后无意般的看了下左右,接着便是进入后的关门,宅子里亮起灯光,彻底没了动静。 “我有预感,这一定是条大鱼。” 队员判断的理由是基于那身西装,这年头虽然洋里洋气,但穿得起西装的还是少数。 想要真正在人群中隐藏起来,肯定是长衫之类的比较方便,这人应该有明面上的身份,不是躲在地下水沟里的老鼠。 周清和倒是知道何孝峰在出国回国报备理由上填的是经商,有身份那是自然的事。 “短时间应该不会出来了,下一步,摸清楚他在南京的任务,你打电话过去,让他们把这几个路口控制起来。” 王勇拿出南京地图摊在桌上,随后在四周的道路口画了几个点位,开始对手下强调起蹲守的安排。 这年头晚上熄灯早,路面上时间过晚就黑的基本看不见,晚上出来的人除非是去歌舞厅之类的地方玩,要不然就早早睡了。 周清和在这里等了一个半小时,一直等到何孝峰宅子里的灯灭了,也没等到他出来。 又等了二十分钟,还是没有出来。 无奈,今天的课程看来是没办法上了,周清和打道回府。 学习的事要做,本职工作更不能落下。 这可是戴老板亲自吩咐的事。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51节 第二天清晨,周清和先去训练场训练,王勇来呆了一下,陪着他练了会格斗,接着接了手下的汇报,何孝峰出门的电话,就早早的回去了。 周清和直接去了特务处。 医务股扩编成医务科,医生要招收,文职也要招收以应对接下来的科室任务。 不过这部分明面上的事情不急,都有别的科室的案例可循,慢慢做就是了。 “周科长。”门外传来毛秘书的喊声。 “毛秘书。”周清和放下档案,笑着迎了出去。 毛秘书进来关上门,递过来个证件和档案夹:“ 办妥了,13军少校军医,你的履历都在里面,全都可查。 13军现在在陕北绥德追红匪,党调处那帮人就是想查也查不了,打起仗来通讯不畅,谁还管他们啊。” “是么?那到时候我培训完,要是学生有多,我就给13军送一个,就当支援他剿除红匪的艰辛了。” “那感情好,医生他们肯定缺,到时候我帮你联系。” 毛秘书笑笑走了。 周清和接过档案翻了翻,姓名照片都是他的,就是履历估计套用了一个13军真实存在的人。 看了一遍资料,闭眼回忆了一遍,全部记录下来没有问题就把档案塞进文件柜。 出门,干活。 鸡鹅巷过两条街是老虎桥监狱。 老虎桥监狱再过去一条街,就是中央大学。 不得不说,南京政府对大学生的就业意向是关怀备至,生怕他们一不小心就无路可走,连后路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中央大学作为国都的第一学校,环境自然很好,步入校园,就是林荫大道。 学校真好啊.学生也不错.青葱的年纪,扎着两侧的麻花辫,或留着短发,怀里抱着一摞书,半身衣衫半身长裙,说笑间从身旁路过就两个字,美好。 再加两个字,清纯。 周清和顺着指示牌找到院办,首先找到院办的党务处,以军队的身份交接任务。 “你要招军医?还没到毕业的时间啊?” 办公室里,党调处的通讯员,25岁的刘继峰皱着眉接过周清和的证件看了看。 证件是真的,手续也是真的。 13军.13军在前线作战,缺人急招倒也正常。 只是他看了看上面的任务简报大吃一惊:“四十个?你们要招四十个?” “嗯,怎么了?”周清和不解的问。 “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 刘继峰一脸无语的看着这个年轻的少校。 “呵,不是我说啊,你们上司出这任务纯粹脑子有点那什么.这中央大学一年也就毕业不到200个外科医学生,怎么可能给你40个?噢,人都给你们了,别的军队不要啦?别人医院不要啦?痴人说梦么,这不是? 我跟你说,以我的经验,你能招到两个,就算你超额完成任务了,还四十个,死心吧。” 这么困难? 周清和直接忽略了这人骂戴老板的话语,而是皱起了眉。 一年才200个,这么多军队都要人,院方不可能给他招走四十个,这个党调处的人说的确实有道理。 要不然别的军队来人该骂娘了,揍院方都有可能,军痞子可不管那么多。 “如果加上内科呢?”周清和想了想问道。 实在没法子内科培训培训做点简单的外科手术也是可以的。 总比没有好。 “那一年毕业的也不到500个。” 刘继峰随口回答,随后嗤笑一声:“别想了,别说加上内科,你就是加上兽医,四个,多一个你都别想,你就按这个目标来,能完成就阿弥陀佛了。 你们上司要是骂你,你让他自己来试试,就是司令亲自来了都不好使。” “就没有别的办法?” 照这样看,离四十个也差太远了。 刘继峰微微一笑:“我说周少校,你是军队待久了,没感觉。 你知不知外面医生什么价? 一毕业40块,干两年就到80块,一个月拿150块的人都不是少数。 你说人家好端端的中央大学毕业生,去哪都吃香,干嘛去你们军队拿十几二十块,你说是不是?混到少尉军医也就30块,对吧? 也就一些做手术不行的,自然想着去当军医混个前程周少校我不是说你啊!” 刘继峰这才想起,周清和的证件上写的可是军医,嘴巴快了他马上找补道:“像你这种军医一看就是为了报国去的,我们学校里也有,大部分学生都是爱国青年,热血澎湃。 所以我说了,确实能招到人。 但是分到你头上,有四个这样的学生,不错了,学校也会卡名额的。” 这话说的这任务还不是一般的难。 周清和皱眉道:“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刘继峰摇摇头,耸肩:“没辙,钱就这么点,打仗又危险,学生又不是蠢蛋,几十块钱人家玩什么命啊。 愿意玩命的就这么多,上百只军队分一分,有四个你就偷着乐吧,这还是你来得早,你要晚半年,能有俩,你就烧高香了。” “谢了,我想想办法,晚点再来找你。” 虽然和党调处有仇,但周清和态度不错,起码这个党调处的人还是挺热心的,把消息都告诉他了。 周清和走出办公室,手扶着楼层的墙壁,脑中开始头脑风暴。 人是肯定要招到的,他作为科长的第一个任务,这要是失败了,以后怎么见戴老板。 可他在中央大学人生地不熟有办法了! 何必自己想,苏唯庸是中央医院的外科主任,中央医院又是中央大学的附属医院。 这关系肯定匪浅。 让他帮忙想想办法,这肯定比他一个外人来的方便。 当下他就下楼。 “黄包车,中央医院。” 既然隐藏身份,自己的车肯定是不能开了。 第56章 名师 中央医院。 “今天怎么过来了?有病人?” 周清和进入办公室,苏唯庸可是一脸喜意。 这人来了,就代表有手术,有手术他就可以偷师.不对,这叫学习。 “病人是没有,来问你要人的。” 周清和关了门在办公桌前大刺刺的坐了下来。 “要人?什么人?”苏唯庸给周清和倒了杯水。 “特务处要招募四十个医学生入伍。” 对待苏唯庸这个特务处的合作医生,周清和就不瞒了,条例规定苏唯庸很清楚。 话音落下,苏唯庸把都已经放到桌子上的水杯拿了回去。 拉着脸叫道:“没有没有。” “四十个学生进你们特务处,我们学校还活不活了?” 他只想给周清和白眼。 这事要是被其他来招生的人知道了,人家不得闹翻天?凭什么我们来就两个,他来就四十个? 不患寡唯患不均,这可是最难缠的大头兵。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不均。 “我知道有难度,所以这不是找你这个主任帮忙么?” 周清和不信苏唯庸没办法。 “哎呦喂,难倒我了.”苏唯庸坐了下来,拿起水杯默默的喝着茶。 五个十个挤挤也不是不行.四十个,他这张老脸没那么值钱。 “我最多帮你解决十个,这还是要缩减我这边的招生数量。”他说道。 “你也知道,收入摆在这里,差距太大了。” 周清和点点头表示理解。 不过苏唯庸如果能给他解决十个,那也很不错了。 虽然他说的要招四十个,但戴老板给他的任务是招二十到三十个。 这就等于有最小达标数的一半了。 另外十个,如果能招两个已经毕业的医生,再去别的学校挖一点,哪怕加上护士培训培训,也不是不能完成。 起码完成保底的任务没什么难度,接下来就是想着多招点。 这边周清和在思考,苏唯庸也在思考。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52节 他眼睛一亮说道:“有一个办法,也许可行。” “什么?” “我先问一下,你们这个招了医生未来是干什么用的?”苏唯庸问道。 周清和眼睛一瞥:“不该问的别问啊,小心哪天消息漏了风,戴老板找你麻烦。” “我还能猜不到,不就是派往全国各地么?南京又不缺医生。”苏唯庸嗤笑一声鄙夷,这多大点事,整的多保密似的。 “你猜什么跟我无关,我反正是什么都没说。” 这苏唯庸是人老成精了,反正周清和是没说。 “是不是要培训,是不是你来教?”苏唯庸接着问。 “这问题很重要么?” “非常重要。” 看着苏唯庸表情这么郑重,周清和微微点头。 “那就成了!” 苏唯庸一拍手,说: 你知道,医学这科目有名师带和没名师带完全是天壤之别,多少人想要拜入名师门下,来找我的都不少。 每天托关系说尽好话想当我的弟子,就想着我能教他几手。 那我那点本事跟你比起来算什么呀? 你这样,你在招生之前,提前让他们知道你的水平有多高。 这不就能吸引一部分对技能有追求的人,主动跟着你走么?而且这部分学生十有八九技术底子本身就挺好,肯定适合你们特务处的要求。” 他苏唯庸再厉害,周清和一来,他不还是得跟在周清和屁股后面跑么? 说白了,医学上只要还想上进,追求技术大能的脚步这一点绝不会改变。 如果是周清和亲自教.苏唯庸蠢蠢欲动,他也想去。 他就属于已经不缺钱,但是对技术还有追求的人。 “到时候,这部分人本来就对参军没什么意向的人,现在他们自己愿意跟你走,别人自然也不好说什么,是不是这个道理?” “有道理。”周清和点头,他感觉这个法子确实可行。 不就是在学生面前露一手么?这事多简单,如果能顺利招到人,这简直就是惠而不费的事情。 “那什么.”苏唯庸把茶杯推了过来,笑着说:“你看我参加培训班行不行?” “你要当特务?”周清和有点懵逼。 “怎么啦?我怎么就不能当特务了?” 周清和哧笑出声:“不是.谁当时说的,好好的医生,谁当特务啊?” “我哪知道哪个混蛋说的,你就说行不行吧。”苏唯庸催促,老脸多少有点挂不住。 “不行,我嫌你老。”周清和慢慢摇头。 “我跟你说正经的。” “我正经的嫌你老。” “我怎么就不行了!我不老!” “哎我实话告诉你,到时候一旦开战,这帮人是要在敌后工作的。” “敌后怎么了!我也可以。”苏唯庸一挺腰还硬气起来了。 “你真不可以。” 以苏唯庸身份,不适合敌后,周清和不可能同意。 还是让他做大外科主任,在正常的医院治病吧。 见苏唯庸的表情都不对了,周清和无奈道: “苏大主任,你这张脸,整个南京城都认识,你怎么可能能做潜伏工作呢?日本人又不是瞎子。 你这张脸被发现,你整组人都得跟着完蛋。” 苏唯庸这才罢休。 周清和笑了笑,“不过你刚才说的事,就这么简单?” 苏唯庸点了点头确认:“就这么简单。” “行,我想办法开一节课。” 周清和已经有主意了。 不止是开课,他在想,甚至可以把培训班教的课程干脆直接放到医学院上,那里器材也多,助手也多。 这样一来,不止一同教的学生数量能变多——反正是教,一起教,教出来的都是抗日的,不管军用民用反正都有用。 而且经费钱也能省不少。 一举多得。 周清和思考这个事情的可能性,越想越觉得确实可以这么操作。 “你说,我要是在中央大学当一段时间的老师,你觉得合不合适?”他干脆问出来征询下苏唯庸的意见。 苏唯庸惊喜道:“你说真的?你有这时间?” “时间挤挤还是有的,我教个把月吧,可以上大课,不管是愿意当特务的,还是不愿意的,只要想学的我都可以教。” “我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苏唯庸决定不要这脸皮了。 “你一起学不就行了,我又没拦着你。” “好嘞!” 第57章 尸源 “四十个?” 中央大学医学院,院长办公室,院长的震惊声能响彻一层楼。 周清和和苏唯庸一起到了这里,苏唯庸一说来意。 院长何富光的反应和党调处那个家伙如出一辙,震惊的看着苏唯庸,眼神中就透露一个意思。 你在说什么胡话?“不行不行!我这要是给你了,明年的今天就是我的忌日,那帮大头兵能放过我?” “不行不行。”何富光连连摆手拒绝。 “周少校的外科水平比我还高,而且不是一般的高,你想象不到的高。” 苏唯庸当下就把他和周清和商量的方案简单说了说。 何富光看了周清和一眼,年轻,精神头是不错,但是军队里的军医什么水平,他又不是不知道。 轻伤不治,重伤截肢,军队的医生会个鬼的医术.什么叫想象不到的高,难道他还会做心脏手术啊? 有本事,你就把心脏手术做了,全世界都做不了。 “周少校你坐会。” 何富光笑眯眯的招呼了声,随后一拉苏唯庸的手臂:“你跟我出来说。” 苏唯庸给了周清和一个放心的微笑,随后走了出去。 “他不懂你也不懂啊?学生招走了,后面军队的人来了,我用什么理由跟他们说?这事我说不过去。” “这事还不简单?” 苏唯庸鄙夷的看老友一眼:“你就跟后面来的人说,你要有能耐,也派个军医来,只要露一手,让学生乐意跟你去,爱招多少招多少,剩下的全拉走都行,你绝不拦着,这不就完了么?” “本来就招不了两个,还不是因为钱给的少,屁事还多,换你你愿意去啊? 学生自己选择的要去,他管得着么?” 苏唯庸在医院面对周清和,那站学校的边,替学校说难度。 这到了学校,自然是站周清和的边,帮他要人。 “可是.”理是这么个理,但是何富光觉得,苏唯庸对周清和的医术是不是太有信心了。 多大能耐啊,一次性能拿下四十个学生的欢欣。 这苏唯庸要是在代表中央医院招人,他信,毕竟医院待遇好。 可这军队可是死工资,升职衔慢不说,累的要死还容易把自己作死了。 没好处的。 “可是个屁,要么给钱,要么露一手,想人家白打工,图他军队脸大?” 苏唯庸没好气道:“这事把官司打上去咱都占理,怎么的,还想强迫学生啊?有本事倒是把军医的待遇提上去啊,这学生自己不就愿意去了么?切~下次来人你就让他去告去闹,你真要把军医待遇提上去,学生还得谢谢你。” 哪有那么容易,何富光鄙夷,上头那些大人物,哪会关心一个军医的薪水问题。 苏唯庸继续说道:“至于周少校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他招不到人也是他自己水平不行,他要招不到人你不是应该更高兴么?” 对啊,那不就是无事发生?何富光恍然大悟,当下就乐了,指着苏唯庸道:“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他这课上的要是学生不喜欢,你可别后悔,到时候十个都没有,就四个。” “行啊,谁后悔谁孙子,他要课上的好,把学生都拉走,你可别心疼。” “哧,好,谁后悔谁孙子。” 何富光笑笑,然后捶了下老友的手臂:“要不你服个软,我多给你两个,十二个,很不错了,别到时候还得求我,这老脸没地方放。” “呵呵.排课去吧你,人家军队事多,赶时间。” “行。” 何富光想着反正保底要给十个,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这医术能好到哪里去?大不了忽悠到十个学生,这十个还拉走呗。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53节 少一个他就赚,这买卖不会亏。 何富光去安排公开课的时间了。 苏唯庸就把周清和叫了出来,准备传授点秘籍。 中央大学人才济济,老师不缺,想要在这里留下来教书,那就得看第一节公开课上的学生喜不喜欢听了。 换言之,轰不轰动就是考评的要点,如果只是普普通通,谁也不缺这一个老师。 就是周清和想任教,人家学校也不要。 最擅长的手术是别想了,手术室防感染进不去那么多学生,得另想它法。 “我问你啊,你在特务处,能不能搞一具尸体出来?” “尸体?要来干嘛?”周清和奇怪。 苏唯庸笑笑:“学校里学生学什么呀?给兔子割阑尾,给老鼠做手术,你经历过呀,尸体,你还能不明白?” 周清和反应很快,脑子一闪:“你是说给这帮学生上解剖课?” “对啊,兔子哪有人体有意思?” “确实,那肯定是人体有意思。” 周清和附和点头。 给兔子割阑尾,和给人体割阑尾,操作流程上一样,但是手感肯定是天差地别。 临床医学,解剖是避不开的一门课程,也可以说是最重要的一门课程。 说白了不切几具尸体,亲手摸摸各个器官长什么样,这谁敢上医院让你做手术破腹? 不过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尸体,大体老师太少太少。 尸体周清和那一代叫大体老师,不过现在没这个说法,就是叫尸体。 周清和那时候有遗体捐赠这个说法,学生精简着用,偶尔也能上手真正的大体老师。 少到什么程度呢,学临床医学的,解剖学必接触大体老师,可也就十个学生分一具,一具能解剖一学期。 一学期之后就没了,就变成了看书,看标本,给兔子割阑尾,给狗做肠吻合。 器官都没摸熟就进了医院当医生,上手临床手术就别指望有多好了,都是要当好几年的助手才能动点小手术。 “现在医学院的尸源很少么?”周清和问道。 苏唯庸摇头无奈道:“很少很少,你在日本没感觉,但是国内这里观念重,允许尸体被医学解剖的立法都才十几年,国内外科发展慢,我觉得这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这年头鲜少有来自民众方面的遗体捐赠。 国人固有的观念,正常人死了,讲究入土为安。 就是犯法的人被枪毙了,也有家人拉回去埋了。 哪怕是无名无姓的外乡人暴毙,警察局都会把尸体拉出去乱葬岗及时处理掉,省的发臭。 绝不会无缘无故捐给医院。 比如今天是流浪汉暴毙,警察局做主把人家遗体送了。 明天家里人找过来怎么办?人警察局不在乎你医学院缺不缺尸体,惹纠纷的事情没好处谁干? 死后还不让人安宁,还是把人大卸十八块,这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尸体很难搞到。 真要是尸体有很多的富裕,学生各个都能一直上手练习,也不至于外科手术发展那么慢了。 他出这主意也是有着用尸体来吸引人注意的意思,总比割兔子阑尾来的吸睛。 当然了,学校肯定有尸体,只是绝不会给周清和上公开课就是了。 “这帮学生解剖课也已经上过了,这样你再上一遍,这水平怎么样不就高下立判?” “行,我去问问。” 周清和搞尸体应该不难搞,监狱这么多犯人,总有枪毙没人认领的,再不行警察厅他叫特务处出面.好像不用。 周清和想到那个普川真一还在牢里,养着也废粮食,干脆直接处决掉好了。 能让这个日本间谍当一回受人敬仰的大体老师,这也算是给他将功赎罪的机会,想来他不会不同意的。 而且这学生想要快速提升胸腹部的手术技能,老用兔子怎么行?犯人归审讯科管理,想处决掉还得通知顾知言一声。 正好可以借这事,给顾知言提个醒,想要安排人,可得尽早通知出去。 第58章 开课 审讯科。 “科长。”周清和敲了敲门。 “呦,大忙人回来了,这才几点啊,今天没去训练么?回来这么早。” 顾知言闻言笑着走了出来,老样子给周清和泡起了咖啡。 周清和抿了口咖啡,也就说起了正事。 “科长,那个普川真一是不是还在牢里?能不能处决掉?” “怎么了?” 处决这事倒是简单,走正规程序当然慢,但是对顾知言来说,手一滑人就死了。 这程序就快多了,毕竟死都死了,尸体要臭要埋可不能留在特务处。 他就是好奇周清和的动机。 周清和也就顺势而为,透露点机密:“我和中央大学医学院的院长认识,他们那边的医学生需要尸体做练习,托我帮忙寻找点尸源,他们还在用兔子做道具呢。 咱这不是有么,也省的还要安排人去埋了,这也算是为医学事业做贡献。” 地点透露了,相信剩下的事情顾知言只要稍微花点心思就能查到了。 比如查到他周清和长时间不在特务处,而是在医学院莫名其妙教起了学生。 “呦,那这事挺重要啊。” 顾知言微微皱眉,严肃的说:“这都要打仗了,这将来的医生还在用兔子算怎么回事? 这样,我给你找找各个监狱,看看近期有没有要处决的犯人,没人要的遗体我就给你运出来。” “那感情好,每天数量也要控制,多了倒也存不住,天气热容易坏。”周清和微笑回应。 这变幻个说法,就不是一具尸体了,到时候他的培训班尸源也就有着落了。 “行,那我就给你留意,我找找各个监狱,如果有行刑的,排开时间,省的堆一起枪毙浪费了。 你什么时候需要了,跟我说一声,现在让他们多活两天。” “那再好不过了。” 两人乐呵呵的聊了一会,周清和就起身告辞。 有道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招生的事难度这么大,这不得去戴雨浓诉个苦?这招来的医学生,以后都是他的手下,待遇的事情怎么也得再提一提。 处长办公室。 “你说的这个问题我倒是没考虑到。” “是啊,我也没想到这么难,就两百个学生,你说我们招四十个,那军队有意见不说,这待遇吧,确实也不算高,没吸引力。” 戴老板闻言也皱起了眉,负着手在办公桌后走动。 思考一阵后,他看向周清和说: “这样,再加四十块的额外补贴,一毕业就一百二十块一个月,你觉得怎么样?” 索性也就二三十人,差价一千两百块一个月,挤一挤还是能挤出来的,戴雨浓也就不纠结了。 这个计划太重要了,关系到将来的敌后行动顺畅性,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周清和稳重点头:“我尽可能争取。” 戴雨浓拍了拍他的肩膀:“嗯,难度是很大,辛苦你了。” “这是属下该做的。” 轻松要到四十,这周清和完成计划就更容易了。 第二天,中午,三楼公开课教室。 房间被清理的很干净。 没有课堂常见的桌子凳子,只有中间的一张手术床和一张摆着仪器的工具台。 手术床上躺着一具合格的大体老师。 腹部有八层组织。 周清和持刀一层一层的划开大体老师的腹部,一边和身旁的苏唯庸讲解着下刀的力度控制技巧。 周清和边说还边拿起桌上的一刀纸演示。 说五张,手术刀滑下去一刀就是碎了五张,第六张一点划痕没有。 “清和,你下刀是真准。” 苏唯庸惊叹周清和的手感,这真的是天赋,羡慕不来。 “多练你也可以的,主要是经验化为的手感,这个只能靠自己多练习,多切也就会了,你多找找感觉。” 周清和把位置让给苏唯庸,让他也在大体老师上找找这一刀一层的感觉。 虽然这公开课一个学生都没有来,但苏唯庸和周清和都没有被外物影响,两个人情绪都很稳定。 怎么说也是大外科主任,生死之间抢救的事情见多了,对于死亡来说,别的都只是小场面,掀不起心境的波澜。 会没人来?不可能的事情。 苏唯庸一点都不担心,反而巴不得最好没人来。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54节 一个学一个教,苏唯庸虽然已经贵为外科主任,但离周清和还差得远。 总有能学习的地方,哪怕只是这看似最简单不过的下刀。 要抓紧时间,一对一教学的机会难能可贵,多学点。 这个年代传播消息的途径很少,公开课的消息除了口口传播,那就只有一个地方能看见。 那就是板报。 医学院一楼的通知栏处,贴着新来老师开公开课的讯息。 中午下楼吃饭的时候,不少的师生看到了。 学生对这公开课还是比较感兴趣的,新来的老师,听说是军队的。 而且一来就敢开公开课,这得有两把刷子,要去批判批判,万一是个女军医呢? 只是一看时间。 “不是吧?这公开课十分钟以前就开始了?” 也就是他们刚下课的时候。 “那看什么东西?等我们吃完饭这课都结束了。” “这军队来的人确实思路清奇这人他的小脑结构是不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走走走,吃饭吃饭。” 老师看了倒是觉得没什么,反而觉得这个军队的人挑这个时间非常正常。 一个新来的老师开公开课,时间上和别的老师上课的时间错开,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学生都有课的好不好,不挑这个时间哪来的学生去看?只是军队的二把刀都敢来中央大学医学院开公开课,这是看不起谁? 还准备招去当军医? 四十个!啧啧,真敢想。 中央大学身为国都大学,学校师资力量很强,留日的,留美的,留英的,还有外教。 老师是不缺的,这军队的人敢来这里砸场子,这是他们想不到的。 “李老师,去看一眼现在军队的军医水平如何?”苏义东问道。 “行啊。”李学明点头。 两位老师看了看上面的地点,直接上了三楼。 “就这间。”苏义东指了指,随后透过窗户往里瞧,然后就是一愣。 公开课居然在解剖尸体。 “不是.他们哪来的尸体?” “有么?”苏义东瞅了一眼,也惊疑。 这院方也太偏心了,尸体这么珍贵,就给一个外人这么用了。 学校也只有八百年上一次的解剖课上才能看到。 他们都得排着轮解剖课,还只是分一个部位,比如手臂,大腿这些。 “太偏心了。” 苏义东不由走进去问:“你们这哪来的尸体?” “额,苏主任。”他看见了苏唯庸。 苏唯庸瞅了他一眼,“哦,义东啊,这尸体是周老师自带的。” 嗯?苏义东两眼一瞪,脑海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听说过上班带刀的,没听说过上班还自带尸体的。 这是什么操作?“周老师。”他打了声招呼。 “你好。” 周清和随口回了句,接着继续下刀,彻底划开了尸体的腹部,接着便和苏唯庸讲起了内脏。 两个老师茫然,不是公开课么? 学生都没有,尸体这么珍贵,你就这么随便划拉了? 你懂不懂尸体的珍贵?不过这个问题只在他们脑海里呆了一小会,嘶的一声,注意力就被周清和的讲解吸引。 讲到胸腹联合伤口下的胃部伤口处理了,这个有意思。 “还能这么处理么?” “术中这样不会造成大出血么?” 虽然周清和解剖的是尸体,但却从器官讲到了病理生理,讲到了临床疾病发生的机制,再讲到由此延伸的手术内容,他们马上有了新奇的感受并且有了疑问。 周清和便给他们开始解答。 来的都是学生,一视同仁。 不久,第三个老师来了。 接着是第四个。 一个一个来的老师都是震惊于这屁学生都没有的公开课,居然有尸体。 然后一边骂院长偏心,一边骂这新老师有后台,一边时不时的点头,这新老师讲的内容好新潮。 这个手术真的还能这么做?院长办公室。 办公桌后的院长何富光,也惦记着公开课这事。 毕竟人是苏唯庸带来的,场面也不能太难看。 如果实在没人,那就安排点老师过去撑撑场面,学生自然还是要上课的。 他看了下手表,半个小时了,于是招呼道。 “阿琳,你去三楼的公开课教室看看里面有没有人,几个人,看完就回来告诉我一声。” “哦,好的。” 何琳是何富光的侄女,今年是医学院最后一年,正在这里切兔子阑尾呢。 “记得是偷偷的,别被苏唯庸看见了,免得没人,他那面子过不去。” “行,我知道了。” 何琳洗洗手就出了门。 第59章 学生 扎着双侧麻花辫的何琳,秉承着大伯的吩咐,探头探脑,躲躲藏藏的走到了三楼窗户外。 撇出一点点脑袋,慢慢的朝着窗户移了过去。 里面的场景是,人围成了一圈,不对,是两圈。 只见两圈人围着中间,中间隐隐约约能看到像是床一样的东西。 看的人,年纪有点老啊。 “这不是李老师么?” “还有张教授?” “我走错了?” 何琳看了看教室门牌,没错啊,是这里,但大伯跟他说的不是公开课么,怎么都是老师在看? 学生和老师的穿搭完全不同,老师基本上都是西装,学生有学生的衣服,差别大了。 怎么回事? 何琳干脆走了进去,一进教室就听到了一个男人平稳的声音,在讲胸部创伤的处理。 她扒着脑袋在人群缝隙中拱了进去。 眼睛一下瞪大,尸体! “何琳啊。”旁边的老师认出了她。 身为院长的侄女,她在院里也是个名人了。 “老师好。”何琳笑着打招呼,这一圈人就她是学生。 “何琳,你怎么来了?”苏唯庸闻言瞅了她一眼。 “苏教授好。”何琳嘿嘿一笑:“我就看看。” 然后缩着脑袋转身就跑。 “哧。”苏唯庸看了她落荒而逃的姿态,笑而不语,继续埋头看手术。 何琳皱着眉走到了院长办公室门口。 这情况有点不大对啊。 这事情跟大伯怎么说?她推门进去迟疑,不知道怎么开口。 “阿琳,怎么样?几个学生?”何富光抬头问道。 “额十七八个吧。”何琳有点难以启齿。 何富光一挑眉,笑了:“比我想象的好,看来这周少校,还真有点水平。” “他们在解剖尸体。” “尸体?哪来的尸体?哦,军队的人有尸体倒也说的过去” 不过这关于周少校的评分要调低,毕竟尸体增加了吸引力。 何琳咬了下嘴唇,选择据实以告:“就是这帮学生的年纪有点大。” “多大?” “比你小一点吧。”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55节 何富光一愣,随即面色一变,“你是说,看的人都是学校老师?” 何琳点头,用鼻子发音:“嗯~呐。” 坏了! 别学生留下了,老师被撬走了! 何富光面色大变,赶紧往外跑。 苏唯庸,你大爷的! “.火器伤不同于一般的创伤,术中难以准确判断坏死的组织范围,切多少?怎么切?这个就很考验各位平时积累的经验。 还有一点就是因为弹片穿过肢体时的热灼伤而导致的迟发性出血。 术中一旦有漏掉的点位,导致病人术后再次出现大出血,枪伤患者二次手术的后果,我想各位都心里有数。” 看看客的年纪都这么大,想必身份都是老师,周清和的教学内容过的很快。 周清和目前主要讲解的就是如何面对以后的火器伤。 至于如何处理肿瘤之类的问题,那都不是现阶段需要传播的东西。 老师们都听的很认真,现在没有什么细分外科,全是大外科,每个部位的知识他们都需要学,每个部位的手术,他们都要教给学生。 都是新知识啊,感觉要长脑子了,怎么感觉以前的课白上了呢? 好不容易当了老师,结果又回来了.“忙着呢?”何富光笑眯眯的挤了进来。 “院长。” “院长。” 各位老师都叫了起来。 “嗯嗯,都去忙吧。”何富光笑着摆了摆手赶人。 众位老师互看了一眼,没有动作。 敌不动我不动,脚走不动道,反正随大流,第一个不走,就没有第二个。 大家都不做第一个不就完事了么?这就是所谓的法不责众。 “都很闲是吧?”何富光的目光一扫,笑容开始变味,严重的警告意味浓烈。 “行了,吓唬谁呢?” 苏唯庸还能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当下就说:“老师想看就看,尸体都拉来了,别浪费,学生去叫点过来,一班一班轮着来,先过一遍。” “对,别浪费。” “嗯,我看这主意行。” 老师们纷纷点头。 “你们呀!”何富光指了指手底下的老师,真是不争气。 这学生都要被抢跑了,自己还在这边看的起劲。 不过他也没办法了,只能按照苏唯庸的办法来,于是他随便指了个老师,让他去把班级的学生叫来。 学生跑,总比老师跑好。 一节公开课,上了一下午。 眼前的大体老师,已经被掏空了整个胸腔。 一个个零件被摆放在身体的一旁,像是展览。 学生多了,讲解的难度系数就不能按照老师的来了。 周清和从皮肤入手,一直讲到每个器官,每个血管,演练如何切割,如何缝合,这些内容只是粗浅的过一遍,那就是一个下午。 胸腔内的手术对绝大部分老师来说都是禁区,这一点对留学的也一样。 虽然留学的水平普遍比本土的好一些,但也好的有限。 反正对于掌握众多成熟术式的周清和来说,肯定有东西能够教给他们。 这一节课,不管是什么阶段的人,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都能有自己的收获。 知识流淌,幸福感满满。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剩下的这些器官你们处理练习,好好珍惜,不许浪费。” 他切的很完整,拼凑一下还是一具完整的大体老师,给学生练手是绰绰有余。 “是,谢谢老师。“ 学生欢呼着争抢了起来,简直太幸福了,跟过年似的。 然后被各自的老师打败。 他们还没有上手呢?你们也敢抢? “累吧?” 两人挤出房间,苏唯庸笑着发问。 这周清和讲了一下午,也站了一下午,连口水都没喝。 “还行。” 周清和是不累,这才几个小时而已,他的身体不至于这么孱弱。 放以前站久了可能会得静脉曲张,不过现在嘛,身体好,一点问题没有。 “我刚才看同学的兴趣很高,反响很不错,特别是这帮学生看一圈老师围着你听课,这眼睛都直了。” 苏唯庸敢保证,这消息在明天开课前,一定传的医学院众人皆知。 到时候这学生的兴趣想不被勾起来都难。 这招人不就简单了? “那就好。”周清和闻言心情不错。 “呦,周老师下课啦。” 院长何富光笑眯眯的走了过来,手中还拿着一杯水。 “说了一下午了,这帮人都没个眼力见,来,喝水,我在这门口等了都有一会了,就是挤不进去,生怕打扰你的上课氛围。” “谢谢院长。”周清和接过就喝。 苏唯庸不满了,“我的呢?” “你渴着吧。”何富光随意答复。 苏唯庸脸黑了。 何富光不管他,接着笑眯眯的问道:“周老师方不方便走走,聊两句?” “方便的,院长你说。” “是这样,麻烦问问,你这具尸体是哪里来的?” 周清和笑了笑:“我自己带的。” “军队弄来的?” “我有些警察厅的关系。” “哦~,原来是这样,那我就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何富光顿了顿笑道:“ 周老师,我们也有些渠道能拿到尸体,但是尸源总是不够用,不知道你那边的关系有没有富裕的。 我实话实说,有些老师看了你的公开课,眼热。 觉得这个教学水平的提高,不管是他们还是学生,都喜欢真刀真枪的干尸体。 学校也没办法,尸体又不是别的东西,还能计划着买.这只能有了才能提供,对吧? 所以,如果你有渠道,警察厅那边熟人有办法,学校可以出资收购。 当然了,价格可能少一点,毕竟我们是学校,只能意思一下给个补贴钱。” “这事,我帮你想想办法吧。” 周清和应承下来,却也没直接答应,毕竟这是尸体。 虽然顾知言那边答应给他找,但是除了他自己的培训班要用,额外还要供给医学院,未必够。 有的话,周清和当然愿意给学生用。 战争来临前,让医学生多多练手,多掌握点技能不会错。 多想想办法吧。 “那我就先谢谢了。” “客气了,等我问问有确定消息再跟你说。” 周清和得回去了,这一天过去,也不知道王勇那里怎么样了。 第60章 行踪 中央医院的大门口对面,有座并不大的公园。 周清和辗转到了这里,见到了王勇。 这年头只要出了门,想要直接联系上那是不可能了,除非预先说好了地点。 他是先打电话问了尼姑巷留守的人员,而王勇那边知道他迟早要过来,每过一会也打给留守人员汇报自己地点,这一中转,他和王勇才能对接的上。 信息不畅,真的是费劲。 知道是公园,周清和怕太乍眼,还把车直接停在了中央医院,然后走着过来。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56节 以为这何孝峰是在公园。 谁知道就一个啃着西瓜的王勇在这里喂蚊子。 “科长你来一块.那何孝峰坐茶楼里喝了一下午茶了,屁股都没动过,茶楼里有我们的人在盯着呢。” “他几点出的门。” 周清和拿起石凳上的西瓜也开始啃。 “九点半,起初先去了行政院那边,找了个早餐店,两屉包子一碗豆浆,一屁股坐下吃了一上午。 一点又来了这黄浦路,就在这里逛来逛去走了一小时,然后就进了茶楼喝茶。 到现在两个半小时了,除了上厕所,就一盘兰花豆,一壶茶,硬是喝到了现在。” 王勇是不能在那呆了,他第一波上去,喝了四十分钟茶,再喝那何孝峰就该注意他了。 “这么能坐?也不怕屁股长痔疮” 周清和不解间也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这地点有点意思,行政院,黄浦路.中央医院的大门对面是他们所在的公园,紧挨着的右边这条路,就是黄浦路。 而黄浦路道路两旁的地方也不简单,都是行政机构,最出名的就是黄浦路的尽头,那里就是中央军官学校。 俗称黄浦军校。 这何孝峰专挑这种地方转悠,不安好心那是一定的事情。 “有什么发现么?”周清和问。 王勇无奈的摇摇头:“看不懂,说他是在打探什么东西吧?这老不动弹也不像。 说他不是在打探,挑的吃饭喝茶的地旁边,都这么敏感。 可也没必要看这么久吧?” “有没有人和他交谈?” “早餐店就早餐店的老板和伙计。 手下借着买烟的功夫去问了附近的商家。 这店很多年了,听说是行政院一个官儿的远房亲戚开的,不像是有问题的人。 吃早餐的时候倒是有一个拼桌的看口型是聊过几句,也很简短,有人跟着去查那人信息了。 至于茶楼这边,一个人靠窗坐,除了送茶水的伙计,没见到有人和他说话。 他上完厕所,卫生间我们也去看了,总共去了四次,一次有人,三次没人,那个人的信息也已经有人去查了。” 那就等于没什么接触了,不交接信息,光坐着看政府机构看一下午,能看出什么?数人头?认人?打算收买?收买也没必要这样不能顺着想,得反过来,周清和捋了捋思绪。 这是个日本人,他观察政府机构的目的肯定是带着别样目的。 堪舆地形获取守卫资料这个应该早有其他日本人做过,不是。 不是地点就是人。 想要联系上某个人,却又不方便接触,在观察这倒有可能。 周清和想到这里思绪一顿。 他记得在档案室看到过,有一种说法是鼹鼠脱了线,也就是发展了某个重要鼹鼠的上级出了问题。 可能被抓了,也可能意外死了,反正就是上级出事了,鼹鼠本身并没有出事。 然后基于这个鼹鼠的重要性,这个上级的上级就会重新派出人选,来进行确认。 确认鼹鼠是否还是鼹鼠,还是已经变了味,成为了一条挂在钩上的鱼饵。 因为上级如果是被秘密抓捕,这鼹鼠没出事,很可能是敌对机关的诱饵。 何孝峰跟他从日本同船回来,到南京也有一个多月了,如果是在默默观察,那这个时间就很合理,很谨慎。 周清和想想这个可能还真不小,不过他也没说,而是问道:“你是怎么看的?” 王勇默默的嚼着瓜瓤,吐出个瓜子:“按照我的想法,打探地形,再配合计划,最有可能的军事行动是爆破或者暗杀。” 王勇军旅出身,首先想到的就是攻击。 他接着说道:“这也符合他今天的行动,勘察路线,可能是用来攻击,也可能用来攻击后的逃跑。 至于这么长时间的定点观察。 我猜测是因为他的目标人物行踪不定,极有可能是个高层,有人保护,他接触不到,他只能靠眼力观察记录。” 这话说的周清和微微点头,从这人在船上对他下手来说,这个人杀心很重,是个行动高手也是极有可能的事。 王勇这个说法可能性也很高。 王勇军旅出身,倒是能教会他一些在军事思维上欠缺的想象力。 “可让我不理解的是,科长。” 王勇看向周清和:“按你的说法,这个人来了南京已经一个多月了,怎么会到现在都没有动手?” 什么人查一个月还查不到行踪,王勇觉得这一点让他的逻辑出现了问题。 “所以我又觉得可能不是个军事行动,如果是单纯的间谍这一套,我就说不好了” 毕竟他是军旅出身,对于间谍里面的花头,还有的要学。 他摇摇头开始吃瓜:“说不准,我的意思是先跟着吧,多跟几天看看,日本人坏的流脓,反正他现在是乌龟爬进了水瓮,不是鳖也得是鳖,迟早把他炖了。” 什么比喻.周清和轻笑一声,丢了瓜皮起身:“走,去看看。” 两人出了公园就是十字路口,他们所在这头的斜对面往里两间就是福源茶楼,近的很。 在马路口卖香烟的手下见到两人出来,吆喝着卖香烟就走了过来,低声说了句:“还没出来。”就又走开了。 王勇什么都没回应,而是给周清和上课: “理论上的东西我都给你讲过,实战课你也上了不少了,唯一要注意的一点就是,跟踪的过程中,尽量避免和目标人物的眼神进行接触,特别是直接对视,尤其要避免。” 周清和的身手足够敏捷,普通的跟踪课程也上了不少,这一些王勇不担心。 不过周清和以前训练跟踪的都是没戒备心的普通人,效果一般。 跟踪这门课,还得是在间谍身上真刀真枪的练。 这种人,天生警惕心高,脑后都长眼。 随便瞟一眼路边店面玻璃的反光,都有可能是在观察身后的动静。 跟踪的人察觉不到,被人溜了是其次,被设套反杀都有可能。 猎物和猎人的角色没到最后,可谁也说不准。 “嗯,我不看他,全程用余光打量。” 周清和虚心好学,准备参加期末考试。 何孝峰是见过他的,不过他跟踪不怕被何孝峰发现。 说白了,何孝峰要是没发现,那还好,那王勇的情报组就一直跟,挖出所有线索。 何孝峰要是心思细腻,技术高超,发现了周清和在跟踪.那不好意思了,死期将至。 王勇的行动队,就是陪太子读书。 真以为太子在乎那考试成绩呢?既然目标人物在茶楼二楼,周清和就卡了个窗户的视野,躲到了街对面的包子铺,要了两笼包子,两碗豆浆。 跟踪第一课,出门带零钱,吃的买现成。 坐在店铺里吃着包子,眼神打量着茶楼的一楼门口。 十五分钟,何孝峰出来了。 周清和甩下二十个铜子,跟了出去,王勇慢一步,坠在最后。 很快有茶楼里的眼线过来汇报:“出门前上了一趟厕所,别的无异常。” 周清和继续跟踪。 何孝峰想去的目的地应该不远,没有叫车,而是顺着黄浦路往黄浦军校的方向走。 果然,黄浦军校门口的面馆,何孝峰走进了去,叫了碗面条开始吃面。 “他妈的,不是吃就是喝,喝完拉,拉完接着吃,他到底干啥来了。”王勇走过来低声嘟囔。 周清和也无语,这跟踪课程刚上了两分钟,又没的上了。 他往前走两步,脚在一个鞋摊上一伸:“擦亮点。” “好嘞!”擦鞋匠矮腰开始抽动毛巾。 “你要理解,前段时间老板出差的地方又没什么吃的,南京吃的多啊。”周清和幽幽的说道。 “那倒也是。”王勇深以为然,那破岛上能有什么吃的.这次倒是没让两人等太久,黄浦军校吹了晚饭号之后,过了几分钟,何孝峰也从面馆吃完面出来了。 他打量了一下校门,随手招了辆黄包车便径直离开。 “黄包车。” 周清和招了招手,马上有队员假扮的车夫跟了过来。 跟着何孝峰的车辆,在行政院门口停下。 这次何孝峰有动作了。 他在行政院对面的街道上也找了个鞋摊开始擦鞋,眼神时不时的打量行政院门口。 此时正值下班的点,走出行政院的人很多。 何孝峰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接着就借着低头看鞋的功夫看一眼手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陆陆续续有人出来,然而鞋总有擦完的时候。 就在周清和他们觉得会有什么异常发生的时候,何孝峰付了擦鞋的钱,叫了辆黄包车,直接回家了。 “我还以为他是要跟踪行政院的某个人。” 王勇站在尼姑巷巷子口吐槽。 跟了一天,吃吃喝喝,结果就这么回家了。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57节 周清和在何孝峰叫黄包车的时候,也是觉得何孝峰是准备跟踪谁。 想着还能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谁知道就这么回来了。 “应该是他已经完成了今天的计划动作,只是我们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周清和能猜到行政院里面一定有一个何孝峰关注的人,只是何孝峰很老练,没有露出马脚而已。 可何孝峰为什么不继续跟呢?如果是鼹鼠,下班后能观察的时间可比白天多多了。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反正他的目的是锻炼自己的跟踪术。 目的的事让王勇自己去调查。 不过可以给个方向。 “你这样,去申请两台照相机,如果明天何孝峰还来行政院,他每一次抬头,你都把从行政院出来的人拍上,一个都不要漏。” 何孝峰离开,一定是已经看见了想看的人。 行政院进进出出的人虽然多,但是想要找出这个人不是没有办法。 排除法。 多拍几天,只要拍的人足够多,去掉照片里面并没有重复出现的人,剩下照片里天天看到的。 就该是何孝峰关注的人。 “相机怕是不好申请。” 王勇为难,一台900块,一次两台,精贵玩意,他怕是还没这个面子,而且胶卷也得申请很多,要花不少经费。 “没事,你申请就行,我帮你打个电话。” 总务的科长,这点面子总得给他。 第61章 接触 “只是如果目标在行政院,这何孝峰去黄浦路干什么?” 周清和直觉里面还有点猫腻。 黄浦路单位众多,最重要的单位就是尽头的黄浦军校。 还有一只鼹鼠?还是按王勇的说法,这是在准备一场军事行动?炸军校?不会吧.刺杀校长? 校长的官邸之一憩庐,确实在军校里面。 可校长每一次出动,那都是侍卫众多,凭小猫两三只没可能下手,要不然校长早死了。 “不想了,先走吧,吃饭,训练。” 何孝峰也跑了一天了,这都回家了,看来晚上出来的可能很低。 周清和生活节奏不能被打断。 周清和往处里打了个电话,闲聊了几句就搞定了相机的事。 有手下盯着,吃完饭,便和王勇去训练场练格斗体能。 接着便是补充下营养,回家休息,等待身体恢复。 第二天早上再接着练习耐力,枪法等常规项目。 中途,王勇就先去上班了。 不过周清和在训练场一直练到中午,才赶去学校上课。 时间安排的非常满,生活是充实且忙碌。 中央大学。 也确实如苏唯庸所料,周清和的公开课在学生之间一炮打响。 周清和走到医学院的内部路,路上就能听到学生在交谈他的事情,脸上的表情还挺兴奋。 “我听说那新来的老师可厉害了,老师围着看,就是教授都跟学生一样老老实实站着。” “我怎么有点不信呢?这军队的军医技术不是说不行么?” “爱信不信,我跟你说,外科主任苏唯庸苏教授知道吧?” “知道,怎么了?他也在?” “何止在,我听老师说,人家苏教授是第一个去的,还站了一下午。” “哇,这水平这么高?” 外科苏唯庸啊! 那可是中央医院的外科大主任。 就他们这些毕业都还没毕业的,干二十年都不一定能当上主任。 “可不?我昨天问了下李老师,问这个新来的老师水平怎么办?你知道他怎么说?” “怎么说?” “医学这条路很漫长,你让我评价他的水平我不太好评价,因为我也不知道他的水平处在哪里,不过我可以说说,如果他在医学上的成就是60分,那我就只能是0分。” 学生抑扬顿挫的学着自己的老师说话,语气腔调都表现的活灵活现。 顿时引发了又一阵惊呼和不可思议之声。 周清和听不下去了,他只是是顺路经过,也就放慢脚步听了一嘴,怎么让他感觉还有点不好意思呢? 搞的他好像是专门来听似的。 下次夸人当面夸,这个小同学挺不懂事,回头好好关注一下。 上楼,步入教室。 “周老师。” “周老师好。” 房间里已经挤了30多个人,不管是学生还是教师,看见周清和统一都是微笑问候。 “人差不多都到了。” 毕竟一张手术床就这么大,围三圈人是极限了,人再多连尸体的脑袋都看不见。 还看个什么胸。 “上课。” 步入手术台前,这就是周清和的主场,气场强大稳定。 两个小时后,楼外窗户处。 党调处通讯员刘继峰和一个深色中山装的男人一同站着往里瞧。 “科长,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13军的少校军医,我觉得这个人不一般,很不一般,你瞧瞧,全院师生都轰动的来上他的课程。 要不是这教室站不下,真的是能来多少个就来多少个,一点都不夸张。 我问了,院办那边是安排了班级轮换,这才让这秩序井然有序,这老师为了早点轮到自己的班级,把这排位的官司都打到院长那里去了。” 刘继峰低声却又激情的诉说着看到的经过。 这场景,真的是他在院办呆了三年,平淡而无趣的党务生涯中,唯一一次被震惊到的场面。 一帮的海外留学高材生,居然佩服一个军医,甘愿讨教学习,这可太西洋景了。 往常这帮留洋的,谁都不服谁,那都是各说各的好。 “是有点反常,13军.履历查了么?” 中山装男人,负责党务的科长章山看着教室里面的场景,微微皱眉,他有点想不通。 13军虽然是中央军,但也没听说过军队里能长出这种人物啊。 有本事的医生肯定愿意去医院挣大钱,谁愿意在军队蹉跎,被大头兵训。 除非有关系。 少校这么年轻,那倒也说的通,应该是13军军内有关系。 “履历我查过没问题,科长,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能把这个人招到党调处来,这处长不得高兴死?” 刘继峰说的兴奋,章山听的也是心中一动。 这么有本事的人如果招进党调处,首先是举荐之功,其次就是人才握在自己手中,那以后上门求医问药的人还会少么?这可都是关系网!“今天就到这里,下课。” 周清和把刀具一丢,在学生们的谢谢老师的鞠躬答谢中,走出了教室。 何富光笑吟吟的站在那里,手上还是端着一杯水。 “院长.谢谢。”周清和接过了水。 “周老师,耽误你一会,去我办公室,有党调处的人来找你,说是想找你聊聊。” “党调处?”周清和一愣,随即点点头跟上。 他也没干什么事,想来是因为这两天学校的异常,小问题。 虽然特务处和党调处向来不对付,戴老板还严禁手下私下接触党调处,但这规矩显然管不他身上。 “还有件事,周老师,学校的意思呢,是希望你留下来,正式开课,这也是老苏的意思。” “行啊,我没问题。” 周清和本来就准备把培训班的大课放在学校上,好处很多,等基础过一遍,再拉到外面上手术教学课。 “不过我时间不会教的太久,等过一段时间我总要带他们回军队的。” “嗯嗯,这一点我也明白,你看呆两个月行不行?” “应该没问题。” 眼见周清和答应,院长也说出了条件,正式开班教学,授予名誉教授的头衔。 月薪200块。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58节 虽然周清和是打着招生的名义来,但是学校还是给开了一份薪水,毕竟总有学生不会被招去。 这留下来的学生不就相当于周清和教授的么?总有份香火情。 而且医学院还算有钱,给周清和开200块钱一个月出得起。 周清和那自然好,没什么好拒绝的,凭本事赚的钱,干嘛不要。 这两堂课下来,学校这边就算步入了正轨。 眼下只要等全部学生轮一遍,就可以开始挑人了。 按这两天参加课程的人算,预计再一个礼拜时间到十天之间,就差不多轮完所有即将毕业的学生,比计划的进展要快一些。 说起来他又升了少校,特务处薪水就变成了135块,额外科长级补贴再加100,这里又拿了200。 一天打两份工,月入435块,相当不错的收入。 现在要是去租一租150平的小洋楼,那就丝毫没压力了。 才50块而已,不到八分之一月薪,收租比相当健康。 “到了,那你们就先谈,我在外面等着。”院长把人带到了办公室,就让周清和自己进去。 周清和点了点头,推门而入。 院长室。 “周少校,我是党调处的章山,想邀请你加入党调处,我保举你当医务科科长,如何?” “什么?你们找我就这事?” 周清和看着这个章山一脸懵逼,什么破事.讶异之后随口拒绝。 “没兴趣。” 来你们党调处当科长,能有前途?再说一个科长,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谁还不是呢.他现在是军人,军人作风就是果断。 周清和转身就走。 “周少校等等。” 章山快步上前拦住他,很懂似的笑笑: “我也知道,周少校在13军肯定有点人脉,但是说到人脉,怎么也不会有我们党调处来的关系硬。 军队,了不起就一个少将中将,可我们背后可是整个cc系,那是直达天听。” “况且,这在军队也确实也不安全,子弹不长眼,哪天一颗子弹就死了,多不划算,来大城市,这才能发挥你的长处,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嘛。” 说这么多,就最后一句实在点“提要求啊,行,月薪1000块,能做到再来找我。” 周清和笑笑,直接走人。 章山看着离去的背影懵逼。 “上将月薪也就800,他一个少校敢开1000?” 刘继峰倒是低声帮忙说了一句:“也不算夸张,他如果真去外面的医院,还是有可能拿到这个收入的。” 章山白了他一眼,政府里面的工资是按级别的,你拿外面比? 权力不是钱啊? 只是不能说而已。 第62章 缩小 神经 一个科长都敢许诺科长职了,这党调处的人说话做事都这么野的么? 周清和颇为无语的摇摇头,直接去找王勇,继续上课。 希望今天的何孝峰别让他失望了。 一个28岁的年轻人,老这么早回家算怎么回事? 黄浦路,小公园。 “今天和昨天一样?” “不能说一模一样,也就差了几分钟时间。” 周清和一到一询问,王勇就开始吐槽。 “喝茶的人我已经换了一批,他要天天这么喝茶,我手下的人都得被他喝光。” 王勇是发现了,这喝茶还是一个甩开监视的好办法。 他那四十个人看似多,可一个人一小时,也就能喝四五天的茶,接下来上二楼盯梢的人就该重复了。 多来几次重复,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喝茶不是问题,可要是换个茶楼还是这些人,这就是问题了。 周清和闻言也在公园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倒是没见到西瓜,还想着吃呢。 “今天怎么不吃西瓜了?” “连卖西瓜的都换位置了。” 呵,呵呵,怨念颇大啊,周清和轻笑了声:“不着急,这瓮中之鳖又跑不出去。” “科长,你觉得他在看什么?”王勇思索了两天没想出个所以然。 “随便他看什么,不重要。”周清和语气飘飘。 猜目的多麻烦,周清和懒得猜。 他想明白了,在南京这个主场还要为日谍的计划伤脑筋,那也太费劲了。 明明直接莽就可以了。 如果跟踪期间王勇能发现何孝峰的目的,那最好。 如果王勇发现不了,那就直接抓,直接审,酷刑之下,周清和还真不信何孝峰能顶得住。 反正他的目的是锻炼自己的跟踪术。 什么时候何孝峰发现他了,游戏结束。 不过这何孝峰确实不太听话,老这么坐着不走动,算怎么回事? 行动一整天,走路就两分钟,这课上的效果也太差了。 “你说有没有可能他和他的同党接触过了,但是你们没有注意到?”周清和思索了会发问。 何孝峰应该是个领导者的角色,所谓领导一句话,下面跑断腿,如果能抓到他的手下,跟手下肯定更有意思。 王勇点头:“可能性肯定有,不过昨天两个接触的人都已经查过,表面上看确实没什么可疑。 今天我也做了些额外措施,凡是出现在他周围的人我都拍了照留了底,如果几天时间同一个人多次出现,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发现。” 有了科长说话就是硬气,胶卷拿了好多,王勇算是发现科长真正的实力了,这遇到事,别的部门好说话的很。 他当年怎么不学医呢? 周清和微微点头,算是个办法吧,间谍之间短则一两天,长则七八天,肯定要联络一次,确认一下对方是否安全。 要不然出了事都不知道。 方式不一定是见面,一个标志,一盆花,一个招牌都有可能。 这根据身份的不同来定。 像何孝峰这种很可能为上级人物的,大多数可能是到某个地方确认某样东西的存在,用来确认手下的安全。 或者干脆就是见上一面。 换言之,是手下发信号让何孝峰知道,而不是何孝峰发信号,让手下知道。 这是属于上级的权力,避免手下被抓,把他给咬出来。 至于上级被抓了怎么办?那下级自然没人权。 所以应该会有人或物来见何孝峰。 时间走到将近5点,老样子,何孝峰下茶楼走到黄埔军校的门口,等待军校吹响晚饭号子,随后吃碗面叫了黄包车离开。 周清和的跟踪课程也上不了多久,随着何孝峰进入尼姑巷,宣布下课。 今天唯一的收获,就是多了很多照片。 “送去技术室,让他们抓紧洗出来。” “是。” 晚上,郊外训练场。 砰。 砰砰。 两道脱去上衣的人形,正在进行激烈的对攻,拳影交错之间,裹挟着阵阵低喝与闷哼。 军中的技巧不讲究花里胡哨的好看,只讲究一击致命。 王勇作为老牌教官,实力毋庸置疑,只是很快,他却被周清和反身飞踹踹的大退几步,差点跌倒。 “这一脚踹的好。”王勇捂着受伤的胸腹部拍马屁。 “你还手啊?”周清和不满的叫道。 这个王勇老是怕伤到他的手,伤到他的脑,出手的时候就想着控制力量,这怎么能打的好? 根本不尽兴!“不敢。”王勇笑笑。 外科医生的手多金贵?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把科长的手臂打骨折了,甚至别说是手臂,哪怕是一根手指,那都是天大的过错。 “你这人没意思。”周清和也不逼他,就是嫌弃的指了指他。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59节 练为战不为看,王勇老是以沙包的形态出现,这打的就是差点生死之间的拼命味道。 不是他周清和皮痒痒,是今天不练,明天就有可能送命。 练格斗的道理和练外科手术的道理就应该是一样的。 怕死人那就学不好。 “科长,其实是你进步快,要不然我肯定能游刃有余,不可能挨打。” 王勇怎么说也是靠实力打上去的军中教官,如果对面水平差,那怎么可能踹的倒他。 “哼。”周清和才不和他多说,拿起地上的水杯就往嘴里灌。 赶明儿要换点对手,王勇不配合就找点配合的,比如牢里的日本人。 相信生死之间,日本勇士会极度配合。 结束训练,又是一天,周清和在学校上完课就接着来跟踪。 然而何孝峰的行踪还是大致不变。 这让周清和不太高兴,这课上的有点磨人,有点浪费时间了。 除了情报组再次获得了一组照片,其他没什么收获。 “队长,昨天的照片洗出来了。” 监视点,手下送了照片过来。 如今的胶卷洗洗比较费劲,要用专门的药水在暗房洗,这么多张,一洗就是一天。 “先放着吧。”王勇看了几张何孝峰在观察行政院下班的照片之后,就把照片放了下来。 单组没用,怎么也要再来一组比对。 不过,这对周清和来说,可就够了。 “给我。”周清和拿过照片,随意的划了几张,发现顺序跟他脑海中的记忆不同。 “怎么不按顺序来?” “啊?”手下愣了愣,摸着脑袋说:“照片太多了,那药水池子里泡的都飘起来的,技术部门的人没注意吧。” “下次跟他们说清楚,注意点。”王勇说了句。 手下陪笑道歉,“主要是活太多了,他们可能着急了点。” 他不好意思说,他去拿的时候还被技术室骂了几句,这么多照片,洗死人了。 “算了,没事。” 周清和翻了翻照片,看向桌子,上面摆了很多东西,索性他直接上了楼。 “王勇,你来帮忙。” 进入卧室,在床上周清和摆起了地摊。 照片打乱,那就用拼图的方式还原。 第一步,把所有照片排列起来。 照片很多,光行政院门口的就有一百多张,横的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随着六排半的照片摆完,周清和开始复原。 行政院门口的经过都在他的脑海里,现在有了照片,恢复是轻而易举。 周清和交换照片的动作很快,王勇是看的目瞪口呆。 随着照片一张张还原,原本看哪张差不多的思绪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觉得,没错没错,这就是发生的经过!这何孝峰在行政院门口的活动全部出来了! “这都可以?” 王勇在那边吃惊的喃喃,一百多张照片呐,这都在一个门口发生的事情,而且都是下班,这居然还能排出个先后顺序。 这科长的记忆力也太神奇了! 王勇是已经看懵了,不过他被打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科长能力强,他在身边呆了这么久,最清楚。 训练的时候,时不时就被科长的进步小小的震惊一下,这都习惯了。 他很快惊喜:“没错,我想起来了,就是这样。” “如果他天天这么看的话,只要多来几天,肯定能被我们找出来。” 看着照片,他很快回忆起昨天下午发生的事,脑海里的东西越来越清晰。 这一张张照片,连起来,就是一场电影。 不过对周清和来说,最重要的照片上的这个人,存不存在的记忆中。 如果第一天跟踪的记忆中没见过,那就肯定不是。 他拿起照片扫了眼上面的三个男人面向,很快就放下,这张不是,放下并翻面。 继续下一张,这张也不是,再下一张,这一张有个人见过,留下。 一张张照片在被快速的过过去。 除非因为拍摄角度的原因,导致被拍者的面容特别不清晰,需要花一点时间从其他角度辨别,除此以外的照片基本上就是扫一眼就能放下。 本来就是专门的观察,再加上记忆的强化让他对行政院门口发生的情景历历在目。 有了照片上的人作为锚点,只是几分钟,157张照片,被全部过完。 157张照片,还剩16张。 “科长,这翻过去翻过来是什么意思?”王勇等周清和放下最后一张照片,才把憋了半天的问题问出来。 “笔。”周清和伸手。 王勇脑袋一撇,从窗边的书桌上拿过来一支。 周清和用笔在照片上对着人头一圈,16张照片里,他圈了9个人。 周清和起身看向王勇,把照片递了过去:“应该就是这九个人的其中一个,你去把这些人的信息找出来。” “这是?” “三天里,每天都出现的人。” “三天那么多人你都能记住??” “你关注点能不能正常点。” “哦,你是说这九个人里面就有何孝峰观察的人?” 王勇对这个结论大为震惊。 157张照片起码两百号人,一组照片,对照组都没有,这都能缩小范围到9个?怎么可能? “十有八九吧。” 周清把床上的照片拾掇拾掇堆在一起。 等到明天再看一天,着重关注这九个人出现时何孝峰的反应,范围应该还能缩小。 洗照片太慢,等照片的话,要多等几天。 想到这,他收拾照片的动作一顿。 他的医术好,给病人最专业最好的手术体验是应该。 不过记忆方面就不需要了吧.要不然以后什么人都来找他帮忙,不得累死?还是得留点余地。 第63章 问人 周清和转身跟王勇说:“我记性好,但是我不想太多人知道,这件事别说出去,你就在这里呆着,就说是我们彻夜讨论才得出来的结果,要不然下次我不帮你啊。” 两个人讨论了一整夜得出来的判断,虽然还是很有能力,但相对就平庸多了。 “来挤一挤,躺着休息。” 王勇没有二话,对于科长的话听就是了。 只不过这房间就一张床,科长睡床上,虽然叫他也一起来躺,可他也不敢真上去啊。 索性坐在书桌前想着事情。 “科长,你说何孝峰既然是为了行政院里的某个人而来,那他去黄浦路喝一下午茶是做什么?” “这个问题问的好,我也不知道。” 周清和双手抱胸闭目冥思。 这事他真不知道。 按照常理来说,如果何孝峰的目的,是和行政院的鼹鼠联系上。 那他在行政院下班前再从家里过来,那时间都足够了。 而且就算是为了确认断了线的鼹鼠是否安全,怎么也得在鼹鼠下班后跟踪他回家,跟踪他见什么人,尝试接触一下吧? 每天跟个望夫石似的,看一眼,然后直接回家算怎么回事? “除非另有人跟踪。”周清和眼睛睁开,冷不丁的蹦出这句话。 王勇讶异道:“你是说还有第二个人在跟?” 如果何孝峰去那里的目的不是为了接触,而是只是观察不是观察鼹鼠。 也不能说不是观察鼹鼠,而是观察下线与鼹鼠接触的同时,顺带观察了鼹鼠。 那就一切都说得通了! 确认下线安全,确认下线与鼹鼠在接触,同时自己还不用跟踪,也不用和下线产生接触。 “科长,这个很有可能啊。”王勇略有些兴奋。 周清和不答,他说话的同时已经起身拿起桌上的照片迅速看了起来。 十六张照片,情报组在街对面拍过去,虽然拍摄的主要是人脸,但总有点周边的景物被拍到。 这九个被圈出的人反应各异,有两个人在与身边人谈,六个人木着脸,沉默的走出行政院大门,像极了刚下班的社畜神情。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60节 只有一个人神情出现了改变,脸上带着点笑容,那眼神看向的方向,似乎有人在等待。 出行政院大门,右斜的方位。 这张照片内容不够看不清,周清和把其他的照片也找了出来,一一翻开,尝试找到这个右斜方位出现的人或物。 可惜拍摄的队员主要对准的就是门口的人脸,角度大多有问题。 周清和一张一张翻下去,猛然间,一张照片被他拿了出来。 照面拍的还是行政院大门处的人,但是角度稍微有点歪,朝左歪了一点。 一辆车的屁股进入了视野。 车牌号看不清,不过没关系,周清和能想起来。 周清和回忆了下昨天的内容,脑海里闪过那扇大门,目光瞥过的那辆车。 3851,车牌3851。 车上的人当时从副驾驶伸出头来,还向门口的方向笑着在挥手。 一个圆脸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眼镜。 对了,就是他! “科长,这谁啊?”王勇看周清和的表情像是有发现,不由好奇。 “你认识么?”周清和把这个门口走出来的男人照片举了举。 王勇仔细看了看,摇头:“不认识。” “那你就没有知情权。” 周清和照片一收,起身走人:“好好呆着研究照片,我先走了。” “这就走了?”王勇懵逼的看着科长出门。 不是,他研究个啥?你倒是告诉我点东西呀? 周清和出了门就找了个电话打去顾知言的家:“科长,你在家么?” 这人的身份想要获取,要么查资料,要么问人,这两者都有可能泄露信息,但顾知言这里肯定不会。 以顾知言的资历,很可能认识照片里的这个人。 得到顾知言确定的答复,周清和直接去了顾知言的家里。 顾知言家也算眼下的高层建筑,五楼的四楼。 “科长,我来串门了。”周清和拎着手上刚买的一盒糕点,一盒水果。 “你人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顾知言穿着睡衣给他开门,表情嗔怪中带着笑意。 “进来进来。” “科长你这家不错啊。” 周清和放下东西在茶几上,环视了下屋子,两室一厅,整洁大气。 这比他那上下楼的结构看着舒服,就是这种房子没院子,也不能搭个鸡窝什么的。 “来的早,处里出的钱。”顾知言笑眯眯的倒了杯红酒:“晚上就不喝咖啡了,稍微喝点酒有助于睡眠。” 周清和接过也抿了一口。 他还没开口,就听到顾知言说道:“是不是来催货的?有着落了。” “真的?” 周清和学校那边确实也需要新的大体老师,当下表情就起了兴趣。 “你的事我肯定给你优先办啊,我这都跑了一天。” 顾知言坐下翘着腿说: “我问了下戴老板,前阵子那两个日本间谍供出的那批汉奸怎么处理,顺便提了下你的需求。 戴老板说了,杀一儆百,全部处决,尸体交给你处理,一了百了。” 这倒是不错的人选,汉奸嘛,即使有家属,谁敢有反对意见?当汉奸那是要被挫骨扬灰的,本来尸骨无存曝尸荒野,现在能被当做老师对待,已经是很高的待遇了。 “后续的他帮你跟警察厅商量,没人要的尸体也给你,监狱的按我上次说的,等我统计完了再跟你说。” “那太好了。” 这真是个好消息,都给医学生用,也算是物尽其用。 “感谢科长,回头我在院长那敲一笔,请你吃饭。” “吃饭就不必了,回头我也有个小忙想请你帮。” 顾知言笑眯眯的,好像真就是个小忙。 周清和那边一要尸体,他就起了好奇心,这件事不用跟踪周清和,跟着尸体的去处就行。 确实进了学校,也确实看见了周清和。 他心里有了猜测有秘密任务,随后他就准备撬了周清和的办公室门。 反正周清和长时间不在特务处,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他都准备好工具了,谁知道,周清和的门居然都不上锁。 这像话么? 他只能勉为其难看了看档案的全部的内容。 然后汇报给了方明清,让他传递上去。 这眼下回复还没收到,不过总得有要开口的时候。 “难得啊,科长都要我帮忙,那这忙我必须得帮。” 周清和先把自己台阶撤了,他这一想就知道顾知言要来往他这插人了。 “行了,先不说这事,还没影呢,你今天过来不会是专门来看我的吧?” 话题回来了,周清和也就拿出了照片。 “你帮我认认,这人认识么?” 顾知言接过看的仔细,很快开口:“军政部上校参谋,熊天良,他怎么了?” 那就对了,周清和微微点头,军政部参谋,还是上校,这位置着实不低。 而且看这个人的面相,年纪也不大,这要再升一升都跑将官去了。 于是他也透露了点消息。 “这人应该有问题,有日本人在接触他.科长,你在交通部有信的过的人么?帮我查一个车牌。” “多少?” “3851。” “等着。” 顾知言马上拿起电话拨了号,稍等会接通:“老廖,帮我查个车牌,3851,很急,对,我等着。” 顾知言挂了电话笑笑: “这种事情走程序就慢,但是稍微花点钱,立马有人给你去查,你放心,人家只想赚点钱,他更怕出问题,所以反而不会出问题。” 周清和嗯的一声认可的点头:“那多少钱,我给你你帮我转交一下。” 顾知言摆摆手无所谓道:“小人物,花不了几个钱,算我的。” “行吧,谢谢科长。” “说这些干什么,来,干杯。” 两个人扯了会闲篇,很快,报信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收了钱这办事效率就是高。” 顾知言乐呵呵的接起了电话,嗯嗯了两声,随后挂断。 他看向周清和说:“查到了,3851,大茂商行,英籍商人,吴子岳。” “英籍?” 周清和一愣,随即了然,也是,这要国籍是日本,这参谋怎么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接触。 第64章 暴露 信息拿到手了,顾知言这边周清和直接告辞,像极了满足需求后的渣男,拍拍屁股就离开。 周清和没打算把这个线索告诉王勇。 王勇刚接手情报队,让他自己查一查,熟悉熟悉特务的工作节奏。 方法都已经给了,这些线索多拍几天照片,他迟早能查到,只是时间问题。 主要是周清和觉得自己记忆方面的能力,确实不必要全露于人前。 底牌嘛,肯定要留一点。 开车回监视点休息,今晚佯装奋力破解照片中的信息还是要的。 “给你们买的宵夜,都吃点。” “谢谢周科长。” 手下们自然是欢天喜地。 周清和上了二楼,打开房门王勇正在桌子前用功钻研照片里的密码。 “科长,你回来了?”王勇脸上有着小期待,“有进展么?” “哪有那么快,吃夜宵去,我还要想事。” 周清和放下宵夜上了床。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61节 双手往脑后一枕,思量间,复盘今天获得的新的线索,有一些东西要被推翻了。 比如一开始对何孝峰的动作猜测。 起初周清和以为何孝峰是在确认鼹鼠是否还是鼹鼠。 可从今天的情况看,这个化名英国商人吴子岳的日本间谍接触上校参谋熊天良,光天化日,毫不掩饰。 这么‘清清白白’的接触,这反而做好了熊天良的好人身份。 如果画一条线,那么熊天良就像是一条鱼,一条即将被钓的鱼,而不是已经作为间谍或者汉奸存在。 要不然当了内鬼敢这么接触上级,这胆子得有多大? 所以,周清和判断,熊天良很有可能还是个好人,不是鼹鼠。 而何孝峰在一旁旁观这一点,也是个强有力的佐证。 但这一点的确认,也让周清和猜测的点落空了。 熊天良既然不是鼹鼠,那么吴子岳在做的事,显而易见,就是把熊天良发展为鼹鼠。 那何孝峰就该是个局外人的身份。 何孝峰应该有着自己的事情在做,或者说加上这一件,是两件事在同时做。 而另外一件事就关乎到了他去黄浦路喝茶的问题。 关于黄浦路,周清和目前是一点头绪抓不到。 照片先紧着行政院门口的洗,茶楼附近的照片要排队,都还没洗出来。 而本身白天的事情周清和也没亲眼看见,中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是情报组遗漏的,也未可知。 把思路捋了捋,剩下的部分想不通就不想了,大不了抓起来打就是了,反正这也不是周清和的目的。 睡觉。 第二天下课后,周清和照旧到达黄浦路。 他心里已经想好了,如果何孝峰还是老样子回家,那他就跟那个英国商人,何孝峰这吃喝完就睡觉的举动实在是磨人,让情报组自己折腾。 赶明儿就是官定假日,周末休息一天,到时候学校放假,机关单位放假,那周清和倒是可以跟上一跟。 机关单位都放假,这何孝峰总不至于还去喝茶吧?“科长。” “怎么样?” “没什么变化,他耐心是真的好,一喝就是一下午。” “吃吃喝喝不上班,这说明他不缺钱,回头抓了,把他钱全给敲出来。” “那感情好。” 王勇乐呵呵的在那笑,早就听说特务处权柄大,这总算是可以下手捞钱了。 他妈治病虽然有科长亲自做手术帮衬,但后续花费还不小。 两人聊了一会,等到晚饭点,就跟着何孝峰去了行政院。 何孝峰在行政院大门对面的街道,在左边的鞋摊擦鞋。 这样视野好,整个行政院大门一览无遗。 周清和和王勇跟他在同一条路,落的比较后,间隔了几十米,靠着柱子和店铺的招牌隐藏身位。 手下则是在周围都有,有人在对面打手势,有藏在这条马路楼里的人拍照。 这都已经几天了,这个方法一直很有效,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此刻周清和就在一家钟表店的门口,对着透明玻璃,佯装在看里面的西洋钟表。 此时正值下班点,街上的人流逐渐多了起来,空气中也飘荡着一些刚出炉的面包香味。 就在这时,周清和后方的位置突然开过来三辆轿车,急速而至。 而在周清和的前方,后方,包括街对面同时有人包围了过来。 “不对劲。”王勇的反应很快,面色严肃。 看这些人的方向,就是来他们这里。 周清和也注意到了,原本的一些小商小贩,突然起身,手扶在腰间,作出随时拔枪的姿态,冲这里而来。 卧槽,你个日本人敢在大街上对我们动手? 周清和的手直接滑到了腰间。 不对啊,周清和的思绪只是急转间,就认出了一个人,从街道前面走来的一个商贩模样的人他见过。 行动科,祁卫的人! 就在这时,车辆急停在周清和前面两家店的位置,那是一家生意很好的法式面包店,生意红火,店面很大。 而包抄过来的人直接冲进了面包店里。 顿时,叫喊声,开枪声,顾客的惊慌叫声吵成一片,有不少顾客慌不择路的想要跑出来,又被行动科的人举枪逼了回去。 道路旁,车门打开,一脸冷漠神情的中山装祁卫走了下来。 他下车就是环视一圈周围,扫到了周清和,眼睛一眯,诧异道:“周科长,你怎么在这里?” “我” 周清和还没说话,就见到面包店里有个男人被行动科压了出来。 “队长,抓到了!”队员高喝。 那男人皮肤略黑,右肩靠下的位置流着血,明显是被开枪打中。 周清和一看那男人的脸,瞳孔微微放大,他知道祁卫在干什么了。 祁卫居然还在查医院的那伙红党!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正是当初他在医院强抢案中见过的‘医生’老王! “安静!我们在抓捕红党!逃跑者以红党论处,格杀勿论!” 有队员警告慌乱的人群,砰砰朝天开枪示警。 还不等周清和细想接下来怎么操作,心里咯噔一声,猛然转移视线向何孝峰的位置看去。 果然! 如此的喧闹不可能不引起一个间谍的注意。 而此刻何孝峰的眼神穿过面包店前人群的重重阻碍,直接和周清和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他已经发现了! 不是因为枪声,而是祁卫的那一声‘周科长’!祁卫作为当时场面上最引人注目的人物,他的一声周科长,直接把所有人的目光牵引了过去。 何孝峰确实发现了。 他看到祁卫的车辆来,他不紧张。 因为他什么都没做,手下也每天在确认没有出事,不可能是针对他来的,他绝对没有暴露。 而面包店的抓捕,也证明了这一点。 但是他现在看到了周清和。 他有些诧异,不应该啊喝这么多酒,掉入海里,这怎么可能不死的?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一声周科长,他可听到了。 祁卫的抓捕行动,证明了祁卫的身份,不是特务处就是党调处的人。 既然周清和出现在这里,这个来抓捕的祁卫又认识周清和。 那周清和的身份,也不言而喻。 周清和盯上他了!他还真就暴露了!何孝峰的脚步慢慢向后退去,退走间还给了周清和一个微笑,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随后,转身狂奔。 “抓住他!”王勇高喊。 第65章 抓捕 奔跑的王勇犹如一头猛兽。 看起来相当正常的体格,往前一冲,轻易把祁卫的人冲撞了开。 而随着王勇的奔跑,情报组的手下接收到信号,全部展露行迹,朝着何孝峰追逐而去。 慌乱使周围的人群尖叫声再起,刚被镇压下来的安静氛围瞬间被打破。 行动科的队员心中警铃大作,纷纷持枪警惕,甚至开枪警告。 场面乱作一团,老王趁机挣扎。 只是行动科的人太多,目标又只有他一个,连去马路撞车自尽的机会都找不到,就被按趴在地上。 “祁科长!你坏我事了!” 周清和跟在王勇后面,看都不看老王一眼,老王现在只能自求多福,他现在不可能出手。 先搞定何孝峰! 何孝峰跑的很快,这人绝对是个行动高手,他借助下班的人流穿梭,不一会儿就能消失在视野中。 但这只是理论上。 周清和本就只是为了锻炼自己的追踪术,陪太子读书的书童可足足有二十个,在何孝峰的前头,就有十个。 奔跑中的何孝峰也发现了这一幕!跑动围过来的人群太显眼,只是眼睛一扫就能确定是冲他而来。 他有枪,但是此刻他不能拿,不能开。 一旦开枪陷入拉锯战,必然会被拖慢速度,他绝对跑不出去。 他的脑筋急转,忽然方向一转,反身迎着对面马路包抄过来的情报组组员撞了过去。 情报组组员内心震动,这怎么突然还冲他而来?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62节 这个方向跑,终点就是行政院,这不是死路一条?绝对跑不出去的!但是此刻他也想不了太多,电光火石间就是双方照面,抓活口的思想浮现脑海,第一时间他就朝着何孝峰扑了过去。 何孝峰早有准备,身形一闪堪堪躲过,紧接着狂奔的步伐不停。 他知道自己有活捉的价值,背后的人能活捉绝对不会开枪。 只是一条街道,宽度很短,跑动起来也就几秒钟的时间就穿梭而过。 行政院门口的军警已经注意到了这里的场景。 他们本来不想管,无非就是情报机构在抓人而已,但是看何孝峰跑动的方向居然就这么直直冲了过来,这不上都不行了。 两个卫兵端起了枪,直接瞄准警告。 然而就在这时,行政院门口的下班职员就成了被捕杀的猎物。 何孝峰一把钳住一个下班准备过马路的年轻西装路人,用枪顶着脑袋充当人质,接着就往大门右侧的方向退去。 他右手持枪,左手箍着人质的脖子,手上更是不知何时变出了一个军用手雷。 “别开枪!我是许秘书!”人质害怕极了。 “你跑不掉的,投降吧。”王勇持枪一步步靠近,手下也呈扇形举枪包围了过来。 背后是行政院,又被扇形包围,这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可能跑的出去。 何孝峰表情只是冷酷,一句话都不说,一步一步退,捏的手雷很紧,警告意味很浓。 没人知道这个场景何孝峰怎么跑的掉,似乎连挣扎的必要都没了。 但是周清和还真知道,因为何孝峰退去的方向,那里的路边停着一辆车。 车牌号3851,英籍商人,吴子岳。 从何孝峰往那个方向跑他就猜到了,车是唯一逃跑的方式。 而且在别人的眼里,这辆车只是运气不好,因为何孝峰走位的缘故,一不小心被围在特务处的包围圈里。 没人会觉得吴子岳是他的帮手,毕竟事发之前,这辆车就已经在那里。 甚至卫兵都可能会眼熟这个车牌,车主真是有够倒霉,一旦手雷引爆,还有被炸死的危险。 很无辜,很巧合,就算接下来车主被迫做一些事,想必也合情合理,身份不会令人怀疑。 周清和已经能够猜到何孝峰接下来的计划。 不过他没有开口提醒王勇。 因为他都没有顶在包围圈的第一排。 手雷啊,身为一个医生还能不知道手雷的凶残么? 那他肯定得从心一下,忍一时风平浪静。 其实知道何孝峰的希望寄托是吴子岳,那这件事就没什么好着急了,无非就是劫持车辆突围这种把戏,这何孝峰不可能跑的掉。 他让何孝峰上车,然后一枪把司机毙了,这何孝峰还不得气的原地升天? 唯一的问题就是,还真得把这个人质救出来。 行政院出来的,闹不好就是什么大人物。 事情要做,锅不能背。 何孝峰在一步步朝车辆靠近,意图何为,现场就是再蠢的人都已经一目了然。 王勇不可能让他得逞,得益于手雷的震慑,他没有靠的太近,但是手枪的扳机却是捏的很紧。 “你敢碰车门,我就开枪。”王勇警告道。 “那就开,炸死了人,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我保证他要死了,你会在牢里渡过你的下半生,你自己想想值不值得。” 何孝峰冲着王勇说话的嘴角带着冷笑,手枪口一敲许秘书的头:“是不是?许秘书,告诉他你的身份。” 许秘书害怕的脸色苍白:“我是院长的秘书,千万别开枪,有事好商量。” “听到了没有?院长秘书,大人物,关系很近的。” 何孝峰一边挪步一边说道:“我还可以告诉你个秘密,他不止是秘书,还是院长的私生子。” 哇,这话说出,不远处围观的下班族倒是震惊了,窃窃私语,这么隐秘的消息,简直劲爆。 院长有三位,一正两副,许秘书跟的那位是副院长,算算年龄,好像是有可能。 “你别乱说!我不是!”许秘书炸了毛,情绪激动。 何孝峰一敲他脑袋,血都被敲了出来作为提醒:“这么多特务,这么多枪,你觉得该回答是好,还是不是好?聪明的许秘书。” 许秘书一愣,恍然间连忙点头,冲着王勇的人喊:“对对对,我承认,我是院长儿子,我真是院长儿子,亲生儿子!” 这话一说,倒是假了几分。 但是万一呢?这么年轻当院长秘书,万一真是私生子呢? 这人要死了,那害死他的人院长岂能放过。 有点麻烦了,围观的人窃窃私语,顶着手雷的威胁也免不了骨子里的基因,远远的在那看热闹。 而情报组的队员倒是举着枪,神色愈发严肃。 何孝峰这会已经走到了吴子岳的车辆旁,手雷一敲车窗。 “开门!要不我第一个炸死你!” 车门随即打开。 “别开枪,我车给你,我不要了。” 吴子岳很害怕的样子,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就想跑。 何孝峰的手枪一指他的脑袋:“谁让你下车的!上车!你当司机!” “我不会开车.好好好,别开枪,我开车。” 吴子岳哆哆嗦嗦走向驾驶位。 原本的司机解放了,但是他下车也不敢乱动,干脆抱头蹲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何孝峰见状没有管他,而是准备拉开后车厢门。 砰,王勇一枪开在车门上。 “别挣扎了,今天你走不了。”王勇不可能放他走。 “那你就开枪,炸不死你,我也炸死他们两个。” 何孝峰狠戾之间冷笑一声,拿手雷指着吴子岳喝道:“说,你的身份。” 吴子岳抖了抖身躯,对内一边展示害怕之间,对外尽量表现一个大英帝国的国民风范。 “我是大茂商行的老板吴子岳,我是英国人,英国商人,我和领事很熟,你们必须保证我的安全。” “听到没有,又是个大人物,他死了,就是外交纠纷,你一个特务,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别想不开!” 何孝峰冲着王勇嘲讽的笑容,随即冲吴子岳高喝:“上车!” “你动一下试试?”王勇眼神危险,声音略沉。 他真准备开枪了,手雷爆就爆,爱死谁死谁,大不了被枪毙,极限一换一。 “上车!”何孝峰照旧高喝。 此时他没有退路,就赌你不敢。 王勇眼睛微眯,手指微动。 这时,周清和上前拍了拍王勇的背:“不着急,让他上车。” “不能让他走了,科长,有事我扛!”王勇低喝。 “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周清和语气平静,看着何孝峰面无表情。 这话一出,王勇再不甘心也不能再继续了,手指慢慢放松,但还是紧盯着目标。 何孝峰闻言也在看周清和,只是他还笑得出来,毕竟局面良好,一切尽在掌握。 “想不到你还是个大人物。” “对,有足够的权力放你走。”周清和点头。 何孝峰哈哈大笑,随即眼神散发着不解的意味:“不过我很好奇,你怎么没死?” “说来话长,有机会慢慢聊。” 周清和指了指许秘书,“你可以走,这人得放了,要不然我功劳没拿到,行政院还死了个人,我两头不落好。” 何孝峰缓慢摇头浅笑:“人我肯定要带走,放心,只要我能走,我不会杀他的。” “你觉得我会信么?” 周清和给了他一个挑眉,随后拿出了枪,指向人质。 “连我你都敢杀,你这话跟放屁有什么区别?” “英国人你可以带走,我料你也不敢杀,但是行政院的人,你必须留下。” “要么他留下,你走,要么你们两个都留下,我功过相抵,有你这个人头在,我反正是死不了,处分而已,你猜我敢不敢开枪。” 第66章 果断 这话说出,何孝峰的嘴唇抿起一个弧度,想起船上的事,微微点头笑道: “确实,这话还对你无效.好,我放了他。 有个英国商人在,其实也够了。 我提醒你,这是在大街上,你们可别乱动,万一手雷爆了,会死很多人的。 大英帝国的面子,你们得给。” 周清和微微点头:“废话少说,趁我没改主意,走吧。”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63节 “期待下次见面。” 何孝峰轻笑,扫了一眼人群,一把钻入车厢后座,抓住许秘书的手一松,身形一矮,便藏在了坐垫里面,车门随之关闭。 击杀的子弹失去所有视野,原来的司机趁机跑路。 车子启动,就要开车。 王勇瞪眼:“就这么放他走了。” “当然不可能,听我的,先后撤。” 周清和带人主动往后撤,这一个动作似乎是准备让开一条道给汽车通行。 非常的配合,车里的人也非常的安心。 十米之后,周清和这时说,“打,把四个轮胎全给我打爆。” “是!” 队员们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都在等着转折,这不?转折来了。 二十把枪的子弹飞速射出,啪啪啪的子弹声音一时响的热烈。 砰砰砰砰,刚刚起步的车,四个轮胎一个接一个爆裂,每一个轮胎的爆裂都带来车子的亢亢亢下沉,每一次震颤想必都能给车里人带来不同的生命体验。 心惊肉跳是一定的。 枪声一停,全场安静。 “走啊,等吃饭呐?” 王勇大声吼着直接嘲讽开了。 “来,都后退,免得里面的人想不开有情绪,想自雷就自雷,我们躲远点。” 周清和一说,所有队员齐刷刷的再次退后五米。 周清和自己那是退的更远,这都退到祁卫的车子后面。 所有队员举枪对准了后车厢,面容冷峻。 汽车的位置是安静异常,仿佛是个炸药桶,下一刻就会在安静中轰然炸响。 路人是惊呆了,转折来的太快。 足足安静了有一分钟。 气氛安静的有些变味。 对队员来说手雷那代表的是危险,日谍那代表的也是危险,但是现在他们这么多人围着个开不动的王八盒子。 那还危险个什么东西?这车里的人接下来该怎么办?这个场景,一时之间居然觉得有些想笑。 盒子里的那只小王八不得急死。 可他们还有个问题,这何孝峰手里还有个人质,周科长就不怕对方暴怒之下,拉响手雷,同归于尽么? 这人质的身份可真的不低。 就这么拿枪举着,也不靠近,特务处等的起,但有人等不起。 没有让场上的观众等太久,车里的人知道时间拖得越长越走不掉。 何孝峰很快拖着本应该在前座的吴子岳从后座一起出来。 他还是一手持枪,一手持雷,突然的变故让他的眼神有着明显的怒火:“你敢戏弄我?你是真不怕我杀了这个人质!啊?!” 回应他的就是一颗子弹。 砰一声枪响,王勇的枪发动,吴子岳的小腿出现了一个血洞。 啊的一声痛呼,吴子岳胖胖的身体猛的下坠。 何孝峰本来就只是佯装抓一下吴子岳,毕竟吴子岳自己就会配合他,所以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吴子岳已经从咯吱窝钻出,钻到了地上,抱着腿在那哀嚎。 现场就变成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着,左手手雷右手枪。 何孝峰就像被钳住喉咙的公鸭,神情呆滞。 怎么敢的? 其实不止他,就连路边的观众都在惊呼,毕竟那可是英国商人,特务处居然头铁的主动击伤英国商人。 这事情传出去,英国人的脸往哪里放?主动伤人质,怎么说都不好看!周清和提高嗓门:“别废话了,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是引爆手雷两个人一起死,这炸死英国商人的处分我背了。 二是投降,看看你的价值足不足够你的上级想办法来换回你,这样兴许你能活命。” “还有啊手不要乱动,保持这个姿势保持好,要不然我会误以为你想要投掷,子弹我不会吝啬的,不是你有开口的价值,你现在已经死了。” “我给你十秒钟,十,九.” 随着周清和倒数声的响起,何孝峰的面色逐渐狰狞,局势坏的太快,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他的声音传出,嘴唇却丝毫没动。 “你暴露了?”他压低着嗓门。 “不可能。” “那他怎么敢开枪打你?我手雷一炸你必死!他根本没顾忌你死活。” “我不可能暴露。”吴子岳躺在地上抱着腿,忍着疼痛嘴唇微动:“我都还没开始表露目的,连目标人物都不知道我的身份,特务处怎么可能知道。” 是这个道理,何孝峰自己被认出,他能理解,毕竟他和周清和认识,但是吴子岳怎么可能也被盯上。 何孝峰知道他今天必须死,这个事情不用考虑。 越懂越知道刑讯的可怕,他现在唯一考虑的事情,就是要不要保下吴子岳。 “四,三,二” 倒数声没有给他多余思考的机会。 “看你命了。” 何孝峰说完这句话,猛的抬头作出要投掷手雷的姿态,手枪一并指向周清和,想要试试开枪。 子弹如期而至。 他不可能有开枪的机会。 周清和一直盯着他的手臂,只是见他有抬起的动作,马上喝道。 “杀!” 哒哒哒哒,二十把枪一直瞄准,此刻毫不犹豫的喷射枪火,子弹宣泄,全数打在了何孝峰的身上,把他的身体都打成了一个喷血的筛子。 千疮百孔! 何孝峰瞪着眼睛,身体毫无意外的向后倒去。 可恨,这周清和站的衣角都看不见,一点机会都不给他。 可惜,他到死都不知道周清和为什么会活下来,很遗憾。 尸体轰然倒地。 手中的手雷因为抬手的猛烈程度,在脱手以后,向后方的行政院围墙方向抛了进去。 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围墙都被炸开了一个口子,尘土纷飞,卷起的气浪把吴子岳的身体都给震了震,砸落的石子刮在他的脸上身上,刮的血肉模糊,惨叫声更甚。 叫得出声那就是死不了了.何孝峰手捏雷活不下来是周清和意料中的事。 不给何孝峰考虑的时间,就为了让他犹豫之下放过吴子岳,能保下一张嘴是一张,活的总比死的值钱。 “收拾一下。” 周清和见事了,吐出一口气,到底是报了醉酒之仇,了却一桩心事。 倒是不知道这船上杀人的事情,他何孝峰到底是怎么想的,也是无法知道了。 算了,人都死了,不重要。 他当时的身份也就一个回国的医生,料想就是随手一杀。 不杀不就没事了,哪还会有今天的送命,这就叫手贱。 “特务处抓捕间谍,现在事了,都散了吧。”王勇朝着人群高喝。 周围人群安静了一小下,马上就是鼓掌声:“好!” 民众的凝聚力强,一听死的是万恶的间谍,毫不吝啬的拍掌叫好。 “尸体带回去,我有用。” 周清和拍了拍王勇的背,转身朝着祁卫那走去。 间谍的事情暂时先放一边。 接下来也该头疼这红党的事了,这可是个大麻烦。 人已经落到了祁卫的手里,局面太坏。 此刻,行动科的人都还没有走。 主要这戏太好看了,而且红党人都已经抓到了,根本不慌。 “祁科长,你给我惹大麻烦了,人死了,线索全断了。” 周清和先把锅给他扣上。 祁卫见周清和走过来,说话间脸上带着淡笑。 “我也不是故意的,改天请你吃饭,给你赔罪,这次周科长亲自带队,又立新功,看这身手是个厉害的人物,人死了,是有点可惜了。” 这事说起来,虽是意外,但确实算是他的过错。 祁卫这么说,周清和也不好揪着不放。 “我一个医生带什么队?王勇跟我说这个人很危险,怕留不住手打死了,请我跟着点,万一发生点什么好及时抢救。 谁知道这都打成段了,神仙来了也没辙啊。”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64节 周清和无奈摇头。 “一心求死,那有什么办法,常有的事。” 被抓就是刑讯,讲道理,干这行的被抓都巴不得有机会就死死掉。 “像刚才这人还想找机会撞死呢。” 祁卫冲着地上的红党扬了下脑袋。 周清和瞥了一眼地上的红党,问道:“什么人啊?” 边问他边蹲下来,看了看老王的肩膀伤口。 “红党,就是当时医院那帮人的其中一个,我蹲了有些日子了,这不是那天在处长办公室里还被曾海峰骂么,你也在场。”祁卫暗示的笑笑。 周清和恍然大悟的神情,轻笑道:“你忙的就是这个?看来曾科长真是错怪你了,我有机会得说说他,是他误会你了。” 这话祁卫听着就很舒服,“那你下次告诉他一声,要是我说,他还以为我在跟他炫耀。” “行的,我下次跟他说。 不过这伤你要注意啊,贯穿伤,要及时处理,要不然容易感染,别烧迷糊了。” 周清和起身拍了拍手提醒。 “先带回去审吧,一晚上总死不了。”祁卫无所谓的口吻。 “嗯,一晚上肯定没问题。” “要不要帮忙?”祁卫指了指王勇的方向,那里现在也是一团糟。 卫兵出来了,军警也过来了,路人也一堆,似乎还有行政院里面的大人物出现,场面也混乱。 “不用,王勇他们收拾就行,你手下有红党在,万一趁机跑了怎么办?还是小心点。” “也是,那我就先走了,处里见,待会审讯还要劳烦医务科的兄弟帮忙看着点。” “好说。” 周清和应了一声,看着祁卫的车队走,打量了下周围,目前最要紧的事,通知顾知言。 第67章 电话 他走进面包店。 此时面包店的所有人都被行动科抓走了,空无一人,只剩下散落在柜台上地上的面包飘着香味。 周清和拿起电话,开始转动拨号。 眼下正值下班点,希望顾知言还在吧,要不然消息起码迟滞半个小时。 嘟嘟。 咔嚓,电话接起。 “嗯,我顾知言。” “喂,科长,是我。”听到顾知言的声音,周清和的心稍微能轻松点。 “清和啊?怎么了?你要再晚一会,我人都出办公室了。” 顾知言还是乐呵呵的口吻。 周清和也是笑道:“ 科长,恐怕你暂时走不了了,我抓了个日本人,马上带回去审。 还有啊,真巧了,我行动的时候和祁科长撞上了,只不过他们是抓红党,祁科长的车刚刚离开,估计一会就到处里了,你得多安排点房间。” “唔这样啊,行,我来安排。”顾知言答应的非常爽快,随口问道:“你们过来多久啊。” “十五分钟吧,我们在行政院这里,唔,这面包还挺香,红党居然还会做面包,那不是一帮土豹子么。”周清和笑笑。 “那不是正好?晚上要加班,你带点面包回来,我再买点上次那个酒酿,这喝的也有了。” “好,我带回来,反正随便捡不要钱,充公了。” “嗯,等你回来。” “好嘞。” 周清和挂了电话,该通知的通知了,第一件事就做完了。 第二件事就该准备怎么把人送走了。 进了特务处,那还是死亡来的比较舒服。 特务工作不能抱有侥幸,心要硬,要不然死的人更多。 如果老王扛不住有开口的迹象,后续顾知言那里又没有下手的机会,他一个医生,终归是方便点。 就当个替补吧。 审讯科的办公室里。 顾知言放下电话笑容已经全部消失。 有面包店这个信息,就能说明不是方明清,不是他这条线。 具体被抓的是谁他不知道,他现在需要马上作出判断,这是不是陷阱,是不是试探,怎么通知,怎么处理。 祁卫安静了这么久,突然抓人,不像是个诱饵,而且告诉他消息的是周清和,应该不是陷阱。 通知有预案。 他拿起电话打了第一个:“喂,小林,小张,准备几间审讯室,今晚加班,嗯,人呆会送来,吃饭了没有?行,我给你们点一份。” 挂了之后,他打出第二个:“南岸酒酿吗?我顾科长啊,晚上要加班,你派个人给我送点酒酿过来,十碗吧,等着吃,嗯,好,快点啊,忙起来都没时间吃了。” 方明清会派小厮过来送,这送完消息也就传出去了,接下来消息转给市委,最终能不能及时通知到被抓人的那条线,那就看命了。 最后就是事情的发展,准备工作要做好。 顾知言走到档案柜前,在第二层的后面拿出个小铁盒子,打开之后,两枚小药丸呈现其中。 氰化钾,十秒钟,无痛苦。 他把药丸放进口袋,随后检查枪支,保证能随时击发,这才走到窗边,打量着楼下的停车场,等待着祁卫的进来。 他需要第一时间看看被抓的人他认不认识,或者认不认识他,后者尤为重要。 十八分钟后,终于一辆车开了进来。 祁卫的车先开先到。 连续几辆车进入特务处的大院之后,一帮人从车上被押解了下来。 “走!” “快点!” “别哭了!” 吵吵嚷嚷的声音顿时引起了办公楼里所有人的好奇。 这一波行动处可是着实抓了不少,什么人什么打扮的都有,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不过看穿着,穷人是没有的。 因为法式面包多少也算是个挺贵的东西,穷人可吃不起。 顾知言仔细的审视着每个人的面容,一一确认,倒是放心了,没人打过照面。 索性就下楼恭贺祁卫并笑着接人。 人员都被押去了审讯室,祁卫很快得到了戴老板的召唤。 而周清和的车辆到达以后,也有人通知他去会议室。 “处长。”周清和走进会议室。 里面人员就戴老板和祁卫。 “清和,来坐。” 戴老板招了下手,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 “你们两个是孙猴子转世,大闹天宫,把行政院的围墙都给我炸了,这是生怕我树敌太少,被校长骂的太少,是么?” “那我抓日谍,祁科长撞断我行动,人家日谍寻死我有什么办法,再者说了,为什么日谍就得在行政院的门口呆着,他行政院不用反思么?” 周清和看戴老板这语气就知道他不是真的生气,要不然哪还有座位,随便说不怕事。 至于王勇抓的,还是他抓的,一回事,戴老板既然同意王勇去情报科当队长,又怎么会不知道王勇算是他周清和的人。 瞒是不需要瞒的。 “说的好!我跟校长就这么说的。” 戴老板板着脸,双手一负:“一个破围墙还敢告状告到校长那里去,简直是愚蠢,校长岂能让他们这般推卸责任,电话里当即就把他们骂了一顿。” “清和,证据有没有?具体是谁通日谍?” 既然在行政院,戴老板料想周清和肯定有目标了。 “有是有,还有个活口带回来了,就是那个英国商人,其实也是日本人,我待会让审讯科加把紧,一旦有了完整证据马上汇报给您。” “那个英国商人也是日本人?好好好,校长那边这下连跟媒体解释的说辞都不用了。” 不愧是高材生,做事就是有章法,他说呢,周清和怎么会这么鲁莽。 赞扬完,戴雨浓转头看向祁卫:“你也算是忍辱负重,背了这么久的骂名,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抓紧时间,争取把红党谍部全部起获!” “是。” “出去吧,抓紧审讯,我等你们好消息。” “是!” 听到戴老板就对祁卫说了这么一句话,周清和有点遗憾。 祁卫来的早,想必有些话早就对戴老板讲了,而他来的晚,没听到.虽然来的早,可能也听不到。 其实他对祁卫怎么抓的红党,怎么发现的红党很感兴趣。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65节 虽然今天祁卫抓的人多,但是被按在门前的,第一个就是老王,明摆着就是冲他来的,其他人,就是因为面包接触的嫌犯而已。 可最近这一个多月他没听说处里有针对红党的行动。 现在祁卫抓的又是医院的老王,这就说明祁卫走的还是当时医院线索这条路。 但是这都一个多月了,医院的事情纵然有线索也不应该拖这么久,祁卫是怎么找到的老王? 纳闷。 周清和回想了下医院的情景,以他的记忆很清楚就能记得,老王也就是在医院逛了逛,脸上棉布口罩捂的也很厚实。 如果老王被人认出,或者不小心留下了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应该早就被发现了,不可能到今天才被祁卫开花结果。 实在是不应该。 出了门,周清和秉承赤子之心直接了当的发问: “祁科长,我对你抓红党的事情很感兴趣,你是怎么抓到的?想当初这伙人在医院跑掉,我是真没想到这都还能被抓到。” 祁卫嘴角抿起一个弧度,云里雾绕的说了句: “水磨工夫,也是个运气活,说来就话长了,等我这边事情结了,我请你吃饭就当赔罪,再好好和你说道说道,行吧?我这会还得去审讯。” “这可是你说的,一审完就得告诉我。” “一定。” 老奸巨猾,口风真严。 两人走到门口,审讯室各自一边,不过周清和跟了进去,打算看看祁卫用什么手段。 里面顾知言倒是已经在了,见他们来就打招呼。 老王这会儿已经被绑上了审讯架子,嘴里塞着抹布,一旁鞭子手蓄势以待。 “你的名字。”祁卫上前摘掉了老王嘴里的抹布问道。 老王张嘴缓解了被抹布塞的肿胀,拿眼睛盯着祁卫,嘴里却不发一言。 祁卫叹了口气,缓和道: “进来了就好好合作,这对你有好处,不是非得受一些皮肉之苦再开口,没意义的。” 老王还是不说话,腮帮子活动间,猛然闭紧。 “把嘴张开!” 这是要咬舌!祁卫瞳孔瞪大,瞬间反应过来,他大步上前,单手钳住老王的腮帮子使劲往里摁。 “给我张开!” 两个手下马上上前去掰老王的嘴巴。 “嗬嗬嗬嗬。”老王的嘴角溢出一丝血液。 终究是祁卫的动作太快,咬舌也没有成功。 周清和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的内心大跳了一下,这么果断? 他干脆走上前,嘴里说着:“我看看。” 周清和看了眼老王的舌头,没有断裂,便又走了回去:“死不了,给他上药我怕他咬我手指。” “哈哈哈哈。”顾知言在那笑。 “把他嘴堵上。”祁卫皱着眉命令。 “敬酒不吃吃罚酒,打!” 啪,一鞭子抽在了老王身上,顿时就起了一道血痕。 啪,啪啪。 “想说了叫我。” 祁卫说完就走到周清和和顾知言两人面前,摇摇头苦笑道:“这红党的人脾气是真臭,也不知道嘴硬图个什么。” “图想不开呗。” 顾知言玩笑了句,直接对着老王扬头:“你废那劲干嘛?对这种嘴巴硬的,直接下狠手,鞭子能有什么用。” “满汉全席也得先吃开胃小菜,慢慢来,不着急。”祁卫坐在桌子上,双手抱胸看着老王老神在在。 周清和也在看老王受刑,这一鞭鞭的,看日谍受刑和看红党受刑那就完全是两种情感。 不过他现在倒不是在意老王疼不疼,鞭子在这里真的算是很轻的东西。 他是在想有没有办法把老王救出去。 第68章 买命 眼下人进了特务处,结果无非三种。 一是死在审讯室里,二是审讯结束后作为死硬分子被关到牢里去,三就是开口。 先不提开口的事,这今晚就会有结果,扛不住的一晚上就该开口了。 如果没开口,是否有办法把人从特务处救出去? 红党那边接下来最愁的应该就是这件事了。 本来他在外面的时候准备忽悠祁卫送老王去医院,让红党有进行营救的空间。 想来顾知言打的也是这个主意,言语中让祁卫直接下重手,这人快死了,反而有生机。 但是现在祁卫坚持先送进来过一晚,而对顾知言的重手建议也是直接否了,准备细火慢熬。 那再想救难度可就太大了。 随便一想就知道太难,就没听说过有红党进了审讯室还能走着出去的。 类似医院的强攻肯定不可能。 在南京强攻特务处,那是纯粹的找死,这要是成功了,校长都要做噩梦了。 交换学日本人交换人质,这倒是个能活着出去的办法。 如果老王是个死硬分子,周清和觉得交换还是有可能的。 毕竟情报有时效性,过了一天,面包店的事情也就全城皆知,其实今晚老王不开口,明天再开口情报就不是太值钱了。 所以情报员被捕也有一条默认的规则,要开口也要撑过24小时再开口,给别人活下来的时间。 可红党手里不一定有足够交换的筹码。 戴老板也未必收。 就算交换,能交换谁呢有谁是戴老板一定收的。 把祁卫绑了?祁卫在戴老板眼里值不值钱? 周清和打量祁卫的背影,祁卫似乎无意间回头,还问了一嘴:“怎么了?我身上有东西。” 周清和笑笑:“我是想不通,你是怎么找到的红党,想破脑袋想不出来,难受。” “哈哈哈,我说了到时候会跟你说的。” “行吧,不跟你这耗着了,我也得去看看我的客人了,走了。” “嗯,等你好消息。” 绑架祁卫有风险,祁卫是行动科科长,身手应该不错,红党别搞不好又搭进去几个。 而且这也容易激怒戴老板。 周清和想想还是摇了摇头。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从需求出发。 戴老板喜欢钱.花钱。 红党太穷。 其次戴老板最看重的是得到校长的夸奖,扩大特务处的实力,如果一件事情能让戴老板感觉到很感兴趣,价值很大.校长的安全。 黄浦路!周清和眉头一挑,黄浦路的计划到底是什么?是不是刺杀校长? 他想起了王勇说过的话。 王勇军旅出身,他一看到何孝峰观察各个机构的行踪,首先想到的就是攻击,爆破,或者暗杀。 何孝峰确实也是个行动高手,如果他真的是来策划大型行动,谋划了一个多月,那这个行动一定来自上级部门的授权。 现在他死了,这个行动绝不会停止,而是会再派来一个领导者,继续行动。 如果能把这个情报挖出来,只要这个行动破坏力足够大,比如炸了黄浦军校,或者刺杀校长! 让事情足够危险,让戴老板能够在校长面前足够露脸,把日本人作为筹码,让红党出面和戴老板来一场私下的交易换位思考,假如周清和自己是戴老板,手里掌握着这么一个红党,有红党高层拿着一份足够露脸的功劳来,那他绝对换。 一个红党的价值过了今晚就不大了,但是大型行动被日本人成功,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即使校长不死,特务处都得挨批。 线索被祁卫撞断了,王勇那里有着何孝峰的调查记录,这事情操作一下,当一个引子,吓一吓戴老板。 顺便再让祁卫背个锅,毕竟是他惹的祸,要不是他,本该让周清和破获的案子,岂能让红党用来作交换条件?这事有操作的空间。 现在缺的就是日本人的行动计划。 按照周清和对何孝峰的推断,何孝峰旁观别人,那就说明他是上级,可能只有他自己才掌握着整个行动计划。 何孝峰死了,这可不好拿。 不对,不需要知道计划内容,换人在前,只需要让戴老板以为这是一场刺杀行动,那就足够。 一个人,穿着日本军服,拿着日本长枪,说着日语,他怎么就不是日本军人?这就简单多了,日本人加计划书,足够。 计划可以一试。 不管结果戴老板如何操作,终归是一条解决的路子。 “本来就已经是个死人,能不能活就看你的命硬不硬了。”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66节 周清和愿意帮他努力一把。 他快步走向王勇的审讯室。 何孝峰死了,可有人还活着。 周清和需要几个日本人的名字,最好本身就是日谍。 审讯室里。 吴子岳已经被绑在了木架之上。 嘴里还叫着抓我干嘛,我是英国商人之类的话。 王勇已经招呼开了,拿着过了盐水的鞭子,狠狠的抽打,只是几下,吴子岳的衣服上已经映出了一条条血痕。 “科长。” “嗯。” 周清和走了进来。 “怎么样了?” “一直求饶,不肯说。”王勇这边也就刚开始,还在热身呢,长夜漫漫有的是时间。 只是科长的下一句话,让他不淡定了。 周清和淡笑道:“你在军队里脾气也这么温和?” “完了,你害我被科长骂了。” 王勇听懂了,开始上强度。 他的手指按在吴子岳的指甲盖上,整个掀起。 “呃啊!”高亢的惨叫声响起,吴子岳面色瞬间扭曲。 “说不说?”王勇捏住他没了指甲盖的手指,冲着他吼。 吴子岳的面色惨白,豆大的汗珠流了下来,直打冷颤。 “你们让我说什么?我不知道啊?” “很能忍是吧?看来你是不见.” “我来。” 周清和上前拍了拍王勇的背,示意他让开,周清和今天可没心情陪他耗着。 “科长,我这刚开始。”王勇急了,他这都刚上手呢,这怎么就被抢了。 周清和不管他,只是看了眼吴子岳,对上他的眼神,接着从旁边的桌上抽出了一把手术刀。 “我是个医生,外科医生。” “凌迟你听过吧?古代叫寸磔,现在叫千刀万剐,就是这么一刮就是一小片。” 周清和手里的刀片在吴子岳的胳膊一划而过。 吴子岳都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手臂微微一凉,眼前的刀片上就多了一片血肉,痛楚这才传来。 “啊啊啊。”他一边叫一边哈气。 不过这个痛楚比手指甲的好忍受多了,就是削掉了一块肉的痛苦。 “是不是不太痛?凌迟的本意也不是为了痛,而是让人在一刀一刀中等待死亡,一刀比一刀绝望,一刀比一刀懊悔。 三千六百刀,刮完人也就死了,精神折磨是有的,但是这个方法还是太温和了。” “毕竟有个死亡的盼头,作为间谍能速死多幸福,对不对?” 吴子岳直愣愣的看着周清和,他不知道周清和想说什么,直觉接下去的事情可能不太简单。 毕竟三千六百刀,都能被说成温和,这让他有点肝颤。 周清和伸出左手摁在了吴子岳肚子上,手指一弹。 “所以我尝试改良了下,换个死不了的部位,而且保证比皮肤痛多了。 首先选材得是内脏,皮肤的痛楚,远没有内脏的痛楚来的直接。 其次是不能死人,你要死了,我就白干了。 所以心肝脾肺肾都不能选,那剩下的选择就不多,不过有还是有的。 这个部位就是阑尾。” 吴子岳皱眉,他还是没听懂,这人想干嘛? 周清和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没听懂。 其实凌迟加阑尾,这一结合要发生什么事不是挺清楚的么?“那我换个你听的懂的说法,你是日本人,鱼生你一定吃过,活的鱼一片一片割下来,薄如蝉翼,通透,美味。 今天我就帮你做一道菜,菜名叫做,阑尾刺身。” 吴子岳听到这几个字眼睛一瞬间瞪大,紧接着脑海里就浮现画面,接着就面如土色,胃里还有种翻江倒海的感觉。 “做好我亲自喂你吃下去,我开始了?” “我说我说!” “你倒是问啊!” “不是我不说,你们都没问啊!” 吴子岳使劲往里缩着他的大胖肚子,生怕那刀一言不合插了进去。 他发誓,他这辈子都不想吃刺身了!太熟悉了,这画面只是描述他都感觉好像亲眼所见。 “不是,你没问啊?”周清和奇怪的看向王勇。 王勇愣了愣:“不都是先打一顿再问?这不是惯例么?” 周清和想了想,王勇也没说错,这确实是惯例,眼神逐渐冷淡:“说吧,别浪费我时间。” “你们想知道什么?”吴子岳还抱有侥幸心理。 毕竟何孝峰死了,应该没人知道他的事情。 回应他的就是周清和的一刀,又是一片肉剃下:“三千六百刀,我不是一定要你现在说。” 吴子岳瞬间苦脸,痛楚在身,话音倒是干脆了起来:“青田是我的上级,我的任务是接触军政部的上校参谋熊天良,收买策反他,拿到南京城防部署地图。” 第69章 想活 “城防啊成功了么?” “还没有,我和他现在只是要好的朋友关系,就是喝喝酒下班去舞厅逛逛。” 周清和略微思索,挑眉问:“还有呢?” “没没了,啊!真没了,真没了!” 眼见手臂的肉又没了一块,吴子岳语速加快:“我接受这任务也才一个多月,还在和熊天良在攀交情的阶段,我真的没有别的任务,别的任务也不可能这时候给我。” “那你对青田了解多少。”周清和猜测,青田应该就是这个何孝峰的真名。 “青田.我也是一个多月以前接到了大本营的指令,说准备启用我,给我委派了新的上级过来,我才接触到他,我和他就见过一次面,之后再见面就是今天。” “一个多月就见了一次面?这话鬼才相信。”王勇喝道。 “真的。”吴子岳诚恳的悲呛:“我也问了青田,如果我有情报,我怎么联系你。 青田说不用联系他,只要我每天按计划出现,他自然就能看到,即使我有事不能出现,那我的车也得出现,这样他就能知道我是否安全。 他还说,如果有情报需要交接,只需要在车内显眼的位置放一束花,然后把情报放进死信箱,他看见了自然会找时间去拿,我们全程不需要见面,他说这样才最安全。” 周清和和王勇对视一眼,这话说的倒是符合跟踪看到的事实。 而且细想之下,这个方法确实相当安全。 如果不是周清和事先掌握面容,先下手抓的何孝峰。 即使以后从别的路线抓了这个吴子岳,也绝对来不及抓到何孝峰。 审讯,画像,去警察局查资料,查一个无名无姓的人,这需要的时间绝对远超一天,何孝峰见不到车早跑了。 “具体是哪一天联系的你。”周清和问道。 “6月19号。” 那就是他回南京后的第三天了。 “你在南京呆了多久。” “两年多了。” “倒是够早的.你还知道什么?你现在说的这些东西,可没什么价值,你要是想活命得交代一点有用的东西。” “我真的就知道这么多。” 吴子岳看着周清和说:“我知道落在你们手里的下场.这位长官,我想和你单独聊。” “嗯。”周清和挥挥手,王勇等人退了出去。 “说吧。”周清和坐在了桌子上。 吴子岳抿了下嘴,讨好的笑道:“长官,我还有钱,想买一条命。” “你的财产都是国家的,都要充公,你以为还是你的?”周清和挑眉怼他。 “我还有个另外的安全点,存着一笔钱。” 吴子岳也很懂行,“我知道房产什么肯定要上交,但是额外的钱,我不说你不说,长官,这不就归你了么。” “多少钱?” “十根金条,两万法币。” “数目倒是不少”周清和轻笑了声,“不过就这些可不够,我分一分分不到多少。” “我想到了,所以叫您把手下支开,我额外还有5000日元,在私人银行账户,这一份就是单独给您留着的。”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67节 “你倒是挺会做人。” 目前日元和美元兑换差不多一比一。 周清和笑了笑,这看来又能收入一笔,这都说出口了,可就由不得他选了。 不过吴子岳不应该这么蠢,这么浅显的道理,他难道不懂?不会这么天真吧?周清和好奇的问道:“可我怎么放了你?这是特务处,你觉得我敢放你?” “理由我帮你想好了。” 吴子岳早有准备,思路清晰:“长官,我来了南京挺久了,我喜欢这座城市,我愿意帮你做事,帮你探听大本营在南京的秘密。 我今天因为青田的事被意外牵扯,这很多人都看到了,我也是作为涉事人员例行调查被抓进来的。 你放我回去,我在大本营那边,我能够解释只是意外,我本身没暴露。 钱财土地你照样没收,我就说我在特务处被敲诈了,敲诈完那么也就就放了我。 一切都合乎逻辑,大本营不可能因为这点就放弃我,我以后肯定能提供有用的消息。 真的,你可以派人盯着我,我一定全心全意帮你的忙,我愿意当中国人,我喜欢中国。 你只要跟你的上级说,放我回去是为了消息,这没理由不让我走的,反正只有审讯室这几个知情者,下达封口令就行,我的遭遇不会暴露。 而且我该说的都说了,确实没什么价值,您完全值得以小博大。 另外,我还很会做生意,我还可以把每个月赚的钱分一笔给您。 您觉得,怎么样?” 周清和听的嘴巴都微张了,别说,这家伙说的还真挺好。 他在这件事情里也就下注吴子岳一条不值钱的人命,收获的就可能是大大的功劳,还有每个月的分红。 这不管是贪钱的还是贪功的,那都妥了。 而且就算这人最后跑了,那戴老板还真怪不到他头上,能不能走,那可是戴老板自己同意的,一切只能怪小日本太狡猾而已。 这买卖值啊。 不过周清和要的又不是这个。 他要的是日本人的信息,是日谍! 周清和不置可否的说道:“这件事我可以考虑,关于青田,你还知道什么?或者别的日谍的信息,都行。” 如果有可能,青田本身的人马最好,如果没可能,别的日本人照收不误。 “没什么了,我和他就见过一面.至于其他的情报员,我们不会横向接触。” 吴子岳觉得这事妥了,回答的口吻都随意了许多。 “好好想。”周清和反手就是一刀助力。 “想,我想。”吴子岳手臂痉挛,忍着痛开始思索,仔细回忆唯一的见面场景,突然急促道:“他应该还有个助手。” “谁?” “我不知道,没见过.啊!我真没见过!那天大本营发来电报约了见面地点,是在江边的一个公园,我提前到了,在车里呆着等待,他来的时候是坐黄包车来的。 但是我注意到了,那个黄包车车夫没有走,一直等在那里,距离很远,他的面容我真的没有看清。” 助手周清和皱眉的思索了会,眼中冷意出现。 “南京城这么多黄包车夫,你这说了有个屁用!一个等待的黄包车夫,人家歇息一下不行?非得是他的助手?” 这人还真有可能是,何孝峰行事作风这么谨慎,怎么会直接把黄包车拉到接头的目的地.不过周清和没说,他想听听吴子岳的判断。 所以他动了动刀,这次只是吓唬,只是离手臂很近。 “不是!不是!这人一定是的。” 吴子岳现在周清和的刀都被刮出了阴影,眼皮直跳,语速极快的说道: “当时我问他来南京还有什么任务,要不要我帮忙。 他让我不要多问,有需要的时候自然会找我。 不过随后他就问我要了一笔钱,他说这个计划可能比较漫长,我们会在南京城久待,需要一笔经费,让我先给他五万.” “我们?”周清和敏锐的抓到这个词。 吴子岳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我们,他说的是我们会在南京城久待,这就证明一定不是一个人来的南京。” 船上还有他的同伙! 那份名单! 周清和的脑海马上闪过这个念头,紧接着在船务公司看过的那张名单信息就浮现脑海,145人的信息,依旧清晰。 行啊,一条重要线索。 想到这周清和笑着打量吴子岳,可以啊,这也就是不注意的时候的随口一说,想必何孝峰自己都没注意这个用词有一些小问题,倒是被这个吴子岳抓到了。 只能说,说的人习以为常,潜意识就觉得这么说很正常,没什么大不了。 而对吴子岳来说,这一切都是新的讯息,反应很快,一下子就记住了。 不愧是能当间谍的人,聪明。 “很好,这一点让我觉得你还是有用的。” 周清和拍了拍吴子岳的手臂以示鼓励。 吴子岳疼的肌肉止不住的抖动,还得在那张大圆胖脸上挤出笑容,一边笑,一边额头渗出汗珠。 “长官,那我说的这个提议,你觉得怎么样?” 周清和眼眸微动,看着他道:“我给你一次机会,说吧,钱放哪里了。” 吴子岳很光棍的把藏金地址和银行账户都给交代了,然后就看着周清和等待着下文。 周清和只能在心里说句谢谢了。 如果吴子岳一个字不说,硬挺到最后,还真有可能活。 说了那就必须死。 特务处这里,不能有这条线索。 这个人不能再审了,让吴子岳的口供,留在他交代只见过何孝峰两次,诱捕上校参谋的任务还在执行中,其他什么都不知道,那就挺好。 周清和扫过吴子岳的脸颊,微微点头一笑,转身出门。 杀人也要先把钱拿了,万一说的是假的呢? 见到钱才稳妥。 周清和走出门口,手下已经在望眼欲穿的等着了。 干这行的,这还能不知道叫长官留下,私下是在干什么?要发财啦! 就是不知道周科长大不大方。 他们心里想的是周科长最多带王勇一人去拿钱,他们两个人拿大头,然后给他们点汤汤水水。 毕竟里面就周科长一个,人家不可能跟他们说实数,说多少就多少。 放以前曾海峰当科长的时候,那最要紧的房间都是一个人进去的。 谁知道。 周科长出来扫了一圈他们,递过一张纸:“王勇,你带人去这个地址,找仔细点,避着点旁人。” “知道。”王勇立正笑的开心。 周清和指了指一圈手下,似笑非笑道:“你们啊,收着点,别被人看出来。” “是。” 手下各个笑的开心,周科长大气!“收。” 手下马上扳起了脸,严肃正经。 “去吧。” “是。” 打工为了什么?不就为了钱么? 多加钱,这人心不也就收了? 周清和返身进了房间。 第70章 名单 审讯室里,周清和给他倒了杯水。 “你是哪里人?” “大阪。” “哦~,好地方,难怪你这么会做生意。” 大阪曾经是日本首都,经济很不错,商业氛围浓厚。 最出名的就是大阪军团,一个军团掌权的全是商人。 打仗滴不要,做生意滴大大的好。 倒不是不喜欢打仗,不打仗怎么发战争财? 就是怕死,打仗会死人,让别人去死,他们做生意发财。 “长官去过日本?” “呵,去过,喝水,等拿到东西会给你个结果。” “好的好的。”吴子岳拱着脑袋喝水。 周清和看着他嘴角露出笑意,漫不经心的问:“大阪人都挺有钱,那你剩下的钱在哪里?” 吴子岳的动作一僵,把水咽了下去,笑的有点勉强,还有点难看。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68节 妈的,问个地址就给他挖坑。 “你不会以为我就信你就只有这些钱吧?你的思维这么清楚,分析起来头头是道,狡兔三窟,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 周清和把玩着杯子似笑非笑:“我这人不贪功,我就喜欢钱,要钱还是要命你自己考虑清楚。” 吴子岳的表情开始走流程表演为难,不舍,迟疑,心酸,最后还是一点头痛快的交代。 “确实还有一笔钱我准备出去后东山再起的.算了,就给长官了,我还有处房子,还放了3000美元。” 周清和点点头,“你还算配合,是个聪明人,地点。” 吴子岳说完地点,一脸苦笑的无奈看着周清和。 然后周清和蹦出两个字。 “继续。” “没了,真没了。” “还是不老实啊。” “啊!” 不打不成器。 都是民脂民膏,带进棺材多浪费,拿了我的都要给我还回来,周清和自然要在他死之前,把他在中国赚的钱全给榨出来。 这不,稍微运动了下,吴子岳非常愉快的愿意拿一万二的美元出来,接济补贴他这个穷人。 好人卡一张。 王勇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毕竟就一个作为安全点的民居,挖出埋在树下的铁盒子,这钱也就拿到了,简单的很。 只是他兴冲冲的敲了敲审讯室的门,一声进来之后的场景,让他有点目瞪口呆。 吴子岳被放在了电椅上,神情萎靡,头低垂,奄奄一息的样子。 不是,去的时候好好的,来的时候人怎么都快挂了? 不对,应该说人怎么还活着。 人活着这钱怎么分?于是人很快就死了。 审讯科一个壮汉走了过去,对着吴子岳的脖子就是一拳,喉骨打断,死亡倒是无痛苦。 也算是交了钱走的安逸了。 至于理由,审讯科的壮汉说:“审讯的时候贼子反抗,身体乱动导致我打歪了,那不是很正常?” “你动的手,多拿100。”周清和是很大方的。 “谢谢周科长。” 壮汉兴奋,众人羡慕,刚才怎么就没抢先呢?这可是小半年的工资啊! 取出来的财物他们都没动,王勇肯定是交给科长决定。 周清拿了一半,放回盒子里:“王勇,你待会先去查抄封的商行,所有查抄到的东西,连同这个盒子,一同呈送戴老板。 一定要说明,这是重刑之下,额外审讯出来的钱财。 对了,口供也带上一起交上去,那份跟踪记录也给戴老板看一看。” 吃独食不可取,任何时候都要想着戴老板这份。 “好的。”王勇收下盒子。 “另外就是我们的了。” 周清和笑笑:“这次人多点,钱我就不拿了,我和顾科长拿金条,王勇,你带着两个科室的人分一分。” “谢谢周科长。” “你们忙吧。” 处理完这里的事,周清和就要干自己的事了。 不过钱得先顾知言送去,顺便探探风。 如果有人叛变,那就不用努力了。 “科长。”周清和敲了敲顾知言的房门。 顾知言这会正在沙发上吃酒酿。 他看见周清和便热情的起身:“呦,忙完了?我刚才见你在忙,就没叫你,自己先吃了,来来来,辛苦。” “谢谢。” 周清和拉长了音感谢,关上门坐下掏出两根金条塞了过去:“敲出来的,金条我们拿,法币给手下分了,戴老板那一样一份。” 顾知言喔的一声,熟练的揣进兜里,好奇的问道:“法币有多少?” “总共两万。” “给了一万?” “嗯。” “多了。” “多么?”周清和小声的问。 他没感觉,主要他私下昧下的太多了。 第一批五千日元,这后来又敲了一万二千美元,这一万法币,还真没感觉出来多。 毕竟王勇那有四十个人要分钱,审讯科还有人呢。 不过做人得虚心,于是他请教:“我这第一次分,不懂啊。” 顾知言偏过来脑袋,开始传授经验:“戴老板那边也就算了,主要是底下那帮人有钱容易显摆,这显摆多了就容易坏事,所以稍微补贴一下就行,不用给他们太多。” “那给多少合适?有规矩么?” “你看啊,商铺本来就上交的,查抄完那是戴老板的,我们顶多拿点小物件,赚个辛苦费。 可这额外敲出来的,全凭本事。 一般来说,我们上交戴老板四成五成,然后我们两个加起来拿四成,底下的人拿个一成两成的就差不多了。” 你们这帮小气鬼,这么多人就分一成两成?几十号人就一千块? 太黑了!“那我下次就知道了。”周清和虚心点头。 顾知言笑笑,点了点酒酿:“吃吃吃,小事,就当给这帮小子发福利了,你那王勇也刚去,手下多给点也是有必要的,人心嘛。” “那科长,委屈你这份了。”周清和拿了碗酒酿笑笑,等于是他做主,拿顾知言的钱,给顾知言的手下发了福利。 赔偿的事自然不必提,这没什么意思,反而显得不亲近。 “无所谓,小钱。”顾知言大度的摆了摆手。 随后周清和就问了下隔壁怎么样了。 顾知言啧啧一声:“没你这么顺利,是个硬茬子,第一轮鞭子过后,祁科长就开始用委婉策略,准备招抚.我待会再去看看,这红党的骨头到底是什么做的。” “反正不是钱做的。”周清和一语双关。 顾知言哈哈笑了起来。 那确实,红党什么都有,就是没钱。 简单的聊了一会,周清和起身告辞。 现在时间宝贵,有些事还是要抓紧。 先回办公室,拿一张纸,把那份名单上145人的名字,性别,全部默写下来。 然后在脑海里构建这个助手的人物性格画像。 黄包车夫,助手,不一定是一个人,虽然可能性很大。 不过应该确实是男性,年龄在十八岁到四十五岁之间。 太小的历练不够,太大的反应不行,何孝峰掌握的又是行动队,这个人的年龄很可能也在三十岁以下。 女性去掉,还剩96人。 18岁以下去掉,还剩84人。 45岁以上的去掉,还剩51人。 再划一条线,三十岁以下,那就只有19人。 去掉何孝峰和周清和自己,就只有17人。 145人,先查这17个!周清和离开特务处,开车先去找到何孝峰信息的那家警察局。 特务处的证件一亮,资料室的大门打开。 有确定的日期,之前的不用找。 周清和在灯光下快速的过着登记簿上的名字,内容不算多,只是比对名字,比照片还要快,只需要扫上一眼,就是下一页。 没有,没有,没有这船人都在南京靠岸,可人不一定还在南京,只要不在南京,就不会找到登记信息。 四十多分钟后,周清和离开,这家警察局除了何孝峰以外,居然一个人都没有找到。 南京这么多警察局,下一家.何孝峰的住处附近或者黄浦路附近的警局。 既然是助手,住在这两者之间的可能性最大。 周清和马上出发。 半个小时后,黄浦路警署资料室里,周清和屈指一弹登记簿。 梁达平。 陈三祥。 找到了!而且一次就是两个。 且不说名字一样还在这个时间点登记,光是这个登记的职业,就很有意思,一个是黄包车公司的经理助理,一个登记的是无业。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69节 剩下的人暂时不用找了,十有八九,就是这两个人。 周清和看了眼上面的地址,梁达平,竺桥街28号,206,开车出门。 竺桥街28号,公寓。 田口翔青在书房里的座位上品着红酒,嘴角带着淡笑。 在黄包车公司任职的好处,就是获取大事件的第一手讯息,非常快捷。 这么多黄包车夫,就是这么多双眼睛。 黄包车夫交接班之际的闲聊,让在公司的他迅速知道了行政院门口发生的爆炸事件。 他作为青田的报务员,第一时间就回家发报,这是礼节,是他必须做的。 青田死了,大日本帝国失去一位栋梁,这很令人伤心。 但同时也很令人快乐。 他是大尉,青田是少佐,他是此次行动的二号人物,而青田则是一号。 一号死了,二号不就变一号了? 大家都是同一批进入军队,同一批接受训练,凭什么青田就比他早升少佐? 不过没关系,等到计划成功,他的少佐一定能够到位。 战争,看的不是谁升得快,而是谁活到了最后。 青田当场被炸死,虽然不知道这个白痴怎么漏的陷,但他自己的身份肯定很安全。 他和青田没有接触。 青田给他的指令是每天下午的固定时间,在黄浦路走一遍,如有情报要交接,在手上拿一朵鲜花,接着把情报放到一间茶楼的厕所里,第二次再换地点。 相当于把厕所当死信箱用,只用一次,很高明的做法。 他能猜到青田在那个时间段,肯定在黄浦路的某一个地方看着他,这也是很高明的做法。 就算他出了事被抓,也牵连不到青田。 可是凭什么所有危险都要他担?行动队员都是他在管理,出了事,他得死,青田却不用死。 这就是上级的优越感么? 凭什么?还不是死了。 现在就挺好,他来管理,这个计划没了青田,他实施起来更方便。 眼下就是等大本营的确认电文了。 在敌后,发报随便发,接收要在固定的时间。 晚上十点一次,凌晨一点重复一次,凌晨二点最后一次重复。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大本营全天候有人接收电报,所以随便发。 而敌后情况难以预料,大本营无法判断在他们作出决议之后,是否有人守着电台接收。 只能在约定的时间发送才能保证信息的接收完毕。 田口翔青时不时的看一眼手表,等待着十点的到来,等了三个多小时了,快了,还有四十七分钟。 他抿了一口红酒,旁边的桌子上,是一部电台,一个皮箱,和一把枪。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九点五十七分,田口翔青戴上耳麦,一到十点,马上打开电台。 频率已经调好,简短的提示音过后,电码传了过来。 田口翔青准确的记录,随后拿出密码本校对。 他满怀激动的心情默念。 “新任领导者已上路,等待后续接头通知。” 田口翔青张嘴就是一串国骂。 第71章 舞厅 楼下街角。 周清和上去逛了一圈,眼下已经回到了车里。 这个角度抬头透过玻璃就能看见二楼的梁达平房间灯光亮着。 事情发生在下午五点,此时房间灯光亮着,这个人大概率是没有跑。 周清和在等灯光灭,做最后的确认。 这个人不能抓,不能审,红党要和戴老板做的交易,他的身影可不能出现其中。 最好能获取到对方的行动计划,这样有利于下面的事宜安排。 可是在不接触对方的情况下,得知对方的计划内容还不能惊了对方。 似乎不可能做到。 十一点二十七,楼上的灯光熄灭。 人还在,很好。 这要是再不熄灭,周清和就得去看看人是不是跑了。 周清和在车里没动,熄灭有两种,一是睡觉,二是出门。 他看着公寓楼的出入口,这幢楼就一个口子,如果有人出来,二楼而已,很快的。 两分钟,一道身影出现在路灯照射下的楼宇门口。 穿着西装,表情有些桀骜,有些愤慨,手里还拿着一个红酒瓶,喝了两口,似乎是没了,随手丢到了路上,砰的一声爆裂,脚步有些蹒跚。 他伸手拦黄包车。 梁达平,没错,周清和的眼神很好,看来这位梁达平有些故事,这个表情,可不该是上级都死了几个小时的间谍该有。 看着梁达平上了一辆黄包车,黄包车拉了出去,周清和本来都准备他睡觉就回去了,也就只能慢慢的跟着去看看。 跟踪的课程在何孝峰身上没上好,在梁达平身上再上一上。 车子跟面包车,要注意控制距离,开一段就要停一段,在心里算距离,有跟丢的风险,但是胜在不容易被发现。 只不过梁达平看来没准备做什么反跟踪的措施,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让周清和很顺利的就跟到了一处歌舞厅。 梁达平跌跌撞撞的下车,连黄包车钱都忘了付,还和车夫吵了几句,随后梁达平丢下一块钱喝骂了两句,这才事了。 “新都舞厅。” 周清和看了一眼闪亮的招牌,这个舞厅他看过档案室的记载,是南京第二大舞厅,背景不小。 现在这时代,一到深夜,也就舞厅热闹点,正是喝的高兴的时候,舞厅门口进出的人员不少。 周清和把车一停,等了一分钟也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是悠扬的音乐,舞台上有舞女在献唱,灯光下的卡座上,一个个西装笔挺的青中年男人正在喝酒谈事。 周清和一眼就看见了梁达平。 太显眼了,这家伙居然在别人的卡座旁,对一个酒吧侍女拉拉扯扯,拽着她的手臂说着什么话,而那个侍女委屈甩手臂挣扎,显得很无助。 很快,有经理模样的人到来,先是笑呵呵的说了几句,发现没什么作用,接着就是打手上前。 两个打手一边一个夹住梁达平,就打算把他扔出去。 梁达平随手就是一拳,霍,揍的一个打手鼻血都出来了。 这就捅了马蜂窝,文斗变武斗,四个打手一起上,梁达平脚步一滑很快被制服,随后就被夹着往门口拖去。 “有点意思。” 周清和不是说梁达平,而是那个侍女。 侍女挺漂亮,有种娇柔的美。 梁达平一来就找这个侍女,别的人以为梁达平只是好色,但周清和知道梁达平的身份是日本人,可不会那么简单认为。 而有意思的是,那个侍女在梁达平还手揍保安的时候,神色有着明显的一丝皱眉变化,拳头也下意识的捏紧了一瞬,然后很快又恢复了无辜无助的神情。 周清和的目标是梁达平,这个侍女暂时放一边。 舞厅有热闹看,那还跳什么舞? 看着梁达平被拖出了门口,周清和也就跟着看热闹的人群一起跟了出去。 人群嘻嘻哈哈的看着梁达平被丢到了门口,接着就是打手的一顿胖揍,打的梁达平鼻青脸肿,双手抱头作出下意识的抵抗动作。 这倒没什么,毕竟南京多的是军人。 最后梁达平被丢到了马路对面,那是连放在门口都嫌他碍眼。 梁达平吃了痛,躺在地上好半天起不来,挣扎着嘴里还吐了起来,吐着吐着居然睡着了没了动静。 看热闹的人群见没热闹看了,便都回了舞厅里面,周清和也跟了进去。 梁达平醉酒,耍酒疯,虽然他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么这个侍女如果跟梁达平同为一组,跟梁达平认识,应该会做点什么。 毕竟让一个特工在大街上就这么躺着,可不一定会躺出什么祸事来。 而且还是一个醉酒的特工。 周清和目光在厅内一扫,没看到那个侍女,仔细看了看,还是没有。 想了想,走出门,走到对面街道的房屋阴影下站着。 人不见了,盯着梁达平也一样,他倒是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是一个y字形的三岔路口,这里视野最好,能看见舞厅和出门的两条街。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车流人流在眼前掠过,房屋的灯光一家一家熄灭。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70节 舞厅里进去的人越来越少,出来的人越来越多,时间接近深夜两点,今夜的喧嚣也接近结束。 周清和耐心的等待着变化,两个小时而已,对他来说也就一场手术的时间,站习惯了都。 又是半个小时,时间接近两点半。 终于是散场了,舞女们纷纷出来回家,黄包车夫驮着一位位小姐离开,人是越来越少,至于那个睡得跟死猪一样的梁达平根本没人看一眼。 包括拉扯的那位侍女。 周清和看着侍女上了黄包车,和同事说笑了几句离开。 很快舞厅外墙的灯光关闭,整条街陷入黑暗,只有借着一点撒在地上的月光,才能看出那街边躺着的一滩烂泥。 三点,去而复返。 周清和靠在楼道的步梯,默默的看着一道纤瘦的身形扶起了梁达平。 梁达平有了这会儿的睡眠,显然是醒了一点酒意,看见扶他起来的人起初有些疑惑,随后变的惊喜,声音在午夜特别清楚。 “美莱子,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回答他的就是一记耳光。 啪,那女人果断的扇了一巴掌过去,低声怒道:“你是不是忘了你在哪里,不要叫我的日本名字!” 梁达平恍然的一扫场景,马上变了脸色,随即就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对对对,啊,喝多了,我有没有说什么胡话?” 美莱子冷哼一声:“你要是说了什么胡话,你觉得你还能见到我?我们都得死,走,不要在这里说。” 美莱子看了看周围,一眼看中了周清和躲藏的那幢楼:“走。” 妈的,特务的选择都一个样子.周清和看了眼楼上的黑暗,捏着脚步,默默上楼。 两人很快进入了一楼步梯的黑暗,只是好像生怕还会有人路过看见,还不满足,又往上走。 周清和深吸一口气,继续小心翼翼的往上。 二楼,三楼,直到顶楼天台。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被称作美莱子的女人双手抱胸质问。 梁达平笑了下:“我现在在黄包车公司当经理助理,上次和经理来这里看见过你,不过我没敢打招呼。 美莱子,京都一别,我们有好久没见面了,我还以为你还在国内,没想到你来了中国,你来了多久了?” “你来找我干什么?”美莱子不答反问。 “我”梁达平抿了抿嘴,叹了口气悲伤道:“告诉你个不幸的消息,青田..玉碎了。” “你说什么?” 美莱子明显震惊,声音都高了八度,直接飙起了日语:“不可能!他怎么会死!” “你应该听说了行政院门口的事情。” “你说玉碎的是青田?” 美莱子表情有了一丝惊慌,声音颤抖。 梁达平点点头。 美莱子陷入沉默,随后响起了轻微的呜咽声,竟然哭了起来。 梁达平趁机借了个肩膀给美莱子,拍着她的背说: “我知道你和青田上学的时候就在恋爱,所以我得知了消息,就赶来告诉你一声,我喝多了,青田玉碎,我很难受。” 这话起了作用,原本只是稍微靠一下下的美莱子,没过多久就被整体搂在了怀里。 月光下,梁达平脸上闪过一丝欣喜的笑意,马上又说道: “以后,就让我来照顾你吧,你知道,我一直喜欢你,这么多年,我一直没变过” 电箱后面,周清和开始翻白眼,心里默默给出两个字评价,白痴。 果然,美莱子反应剧烈,马上挣扎开质问: “青田出事的时候,你在哪里?他是少佐,你是大尉,怎么会他出事了,你却好好的?” “我不知道,他什么都不跟我们说,我确认过了,我们这组人也只有他一个人出事。” “怎么会.”美莱子喃喃不敢置信。 上级出事,下级却安然无恙,说不通的,特别这个人还是这么优秀的青田。 “这是事实。” 梁达平摇了摇头:“我能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且我可以肯定,一定是青田自己的问题,因为别说其他人,就连我都不知道青田在哪里,特务处不可能从我们身上找到青田。” 美莱子缓了缓平静了下情绪,冷淡的说道:“我知道了,你走吧,以后不要来找我,我们不是一条线的人,不能私下接触,这样会出大问题,大本营决不允许。” “美莱子,我来找你,你还不懂我的心么?” “不懂,也不想懂,我和你不可能的。” 冷淡的表情瞬间触怒梁达平,他怒吼:“青田都已经死了,我有哪点比不上他,以后在南京,只有我能帮你。” “我们不可能,以后决不允许你找我,如果有下一次,我就转告大本营。”美莱子说完转身就走,毫不留情。 周清和以为结束了。 然而梁达平沉默了片刻,突然冲上去抱住美莱子,居然打算用强。 ! 事发突然,有人猴急,美莱子的上衣撕拉一下被扯下一半,香肩半露,露出里面的白色胸衣。 美莱子反应很快,右膝抬起,一脚狠狠的踩在梁达平的脚上。 反手就是一个左侧肘击,凌厉的攻势击打在梁达平的脸上,梁达平吃痛倒退几步被瞬间挣脱。 真就猛不过三秒。 美莱子怒容满面,手里还捏着战斗姿态,只是她冷冷的看了会梁达平,一句话不说,一抖肩膀把衣服抖上肩,转身快步离去。 显然是不准备有更多拉扯。 梁达平这次没有再追,只是揉了揉脸颊,冷哼一声:“在这里陪着中国男人,装什么贞烈。” 说完他也快步下楼。 过了会,周清和的身影才从电箱后面走了出来,他移步到天台边向下瞟了一眼,看着梁达平走远,这才走下楼去。 今晚这一番跟踪,情报是没拿到,活春宫也没看到,倒是看到了一出争风吃醋的大戏。 这叫什么事啊?这个美莱子跟他们不是一条线,可以先放一放。 梁达平的刺杀计划,拿不到就不硬拿了,时间宝贵,夜长梦多。 周清和在车里思考了整件事情的经过结果,每个细节的知情人士,全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这件事主要利用的是信息差,有些事顾知言可以知道,但是戴老板不能知道,必须控制好这个度。 再三回想。 差不多了,这一台第一次导演的大戏可以开始唱了。 至于结果是否美满,那就看老王的命硬不硬了。 第72章 开幕 前奏,海运名单。 等了一会确认不再有意外,开车,十分钟后,周清和回到家里。 带上一个手电筒,一盒火柴,一根铁丝,步行抵达海运大楼后巷。 半夜的街道格外安静,海运大楼一片黑暗。 周清和走到后门前,一根铁丝轻易开锁,上四楼,直奔襄理办公室。 上次来过一次,轻车熟路的找到办公室,记忆中浮现上次襄理翻找的文件柜,需要找到那份海运名单。 只是可惜,过了一个多月,这份文件显然已经换了位置。 周清和嘴里咬着手电筒,快速的翻找,还好,也就一个多月的船期,襄理这个女人显然工作勤劳,摆放的井然有序,找出来不算难。 周清和从文件夹里把这份名单抽出,塞入口袋。 随后把架子上的文件全都堆到了地上,看了一眼襄理的座位,默念一声对不起了,一根火柴滑过,口袋里的名单化为引子,落在地面,文件开始燃烧。 名单烧完,周清和关闭大门,快速下楼过街。 午夜的三点半,正是人们睡意正浓的时候。 十分钟后,楼下打瞌睡的保安才发现了楼上的火情。 ‘走水啦,走水啦!’ 二十五分钟,火焰越烧越大,四楼一层楼都爆发着火光,消防车才紧赶慢赶的赶到。 天明,周清和进入特务处。 “周科长。” “周科长。” “嗯。” 眼下,特务处里认识周清和的人多了许多,周清和打着招呼,走到关押‘老王’的审讯室。 刑讯显然告了一段落,老王垂着头在那入睡。 而行动队的看守队员则是靠在桌子上打盹,见周清和进来,马上打招呼。 “周科长。” “嗯,我来看看伤势,审的怎么样?”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71节 周清和边问边看了下老王,出乎意料的是,老王的伤势不算重,鞭打伤很明显,但是肉眼可见,祁卫没有给他上什么重刑。 这么客气? 周清和记得顾知言跟他说,祁卫准备用怀柔的手段,劝降老王,所言倒是非虚。 只是这样子一来,肯定不利于情报的获取。 过了一夜,这开口的价值可就大打折扣了。 也不知道祁卫怎么想的“没开口。”行动队员只是笑笑,不准备说更多。 周清和点点头,看了眼房间:“祁科长呢?回去休息了?” “嗯,老不开口,科长前半夜就回去休息了。”队员随口说道。 “好,辛苦。”周清和笑了笑:“看着点,别让他自尽了,要不然你们科长骂死你。” “哎哎。”队员笑着恭送。 周清和出了门,微微讶异,祁卫居然前半夜就回去了。 即使是怀柔政策,这不得彻夜怀柔,打开心扉? 找了一个多月的线索,审了几个小时没开口,就回去了,这怎么睡得着的?祁科长做事风格,还真是别具一格。 不管他,办正事。 “毛秘书,处长来了没有?” 周清和走到戴雨浓办公室门口。 “清和,处长还没来。” 毛秘书笑着走出来:“昨夜又是情报科的王勇汇报查抄日谍资产,又是祁科长来汇报审讯红党的进展,忙到一点祁科长汇报完,处长才回去,估计还要睡一会。” 周清和点点头,“那行,处长要是来了,你告诉我一声。” “行,处长一来我就汇报。” “谢了。” “客气什么。” 周清和和他说完,去找了王勇。 “跟踪何孝峰的记录递交上去了么?” “交了。” “处长怎么说?” “没说什么,就看了一眼,毕竟人都死了,处长倒是对吴子岳的那个英国商行很感兴趣,问了好几个问题。” 王勇说完悄咪咪的扫了眼四下,笑着说:“科长我给你留了一份,一座巴掌高的玉佛,晚上下班我送你家里去。” 周清和笑笑点头,“行,你去忙吧。” 周清和返身回屋,泡了杯咖啡等着时间。 将近十点,毛秘书打了电话过来,处长让他过去。 “处长。”周清和进入办公室立正报告。 “听说你找我,怎么了?”戴老板问道。 周清和上前,语气严肃:“处长,我早上在路边吃早饭的时候听人闲聊说了一件事,海运大楼着火了。” 戴雨浓点点头思索:“我听说了,这事情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处长有没有看过王勇的那份跟踪报告?” “你是说黄浦路?” 戴雨浓说完在桌上翻了翻,找到了一份档案看了起来。 “对,这个日谍的线头就是属下在海运大楼要到的资料。 何孝峰死了,黄浦路的线索就断了,本来属下只是遗憾,毕竟行动被祁科长撞断,那也没有办法,行动撞行动纯粹运气不好。 但是当我早上听说海运大楼着火,我一下子想起来,会不会船上的人还有他的同伙。” “你是说是日本人的放的火?”戴雨浓警觉,马上明白了过来。 周清和点头:“太巧了,前脚人死了,后脚海运大楼就着火了,我一想起这件事,脑中马上浮现这个念头,我马上去海运大楼问,巧的很,别的地方都没烧,烧的就是存储名单的资料室。” 戴雨浓的眉头皱紧,踱步了一小会,扭头说道:“一定是日本人,船上一定有他的同党!这个何孝峰死了,日本人生怕我们查到剩下的人,干脆一把火烧了,彻底隐匿行踪,可恨!” “怪我反应慢,我当时确实没细想船上还有可能有他们的人。”周清和摇头自责。 “这不怪你,要怪也是祁卫的问题。”戴雨浓看过记录心里清楚的很。 王勇的队伍行动才开始几天,要不是祁卫撞坏了行动,这明摆着所有内幕都可以被挖出来,绝非周清和之过。 而且不仅无过,绝对是有功。 三天时间,在重重迷雾中,确认何孝峰盯的人是上校参谋,挖出隐藏的日本间谍,就这份速度,这要是有过,特务处上下就全都应该自裁。 要怪还是要怪祁卫。 当下就说道:“要不是祁卫一点都不汇报,你们怎么会撞行动?” 王勇的行动洗胶卷那处里是知道的,行动是备过案的,就是祁卫的行动,躲躲藏藏,坏了大事。 “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日本人接下来的行动,处长,黄浦路那地方可不简单啊。”周清和开始危言耸听。 戴雨浓闻言低头又看了下记录,喝茶散步,行动有可疑,但是最终还是没有结论。 他皱着眉思考了会,问道:“你觉得他们的目标是什么?” 周清和上前一步,低声道:“属下有个大胆的猜测。” “说。” “部署了一个多月没行动,一行动肯定是惊天动地,属下觉得,他们最有可能的目标,是校长,他们是想在开战前刺杀校长。” 话音落,戴雨浓的头猛的抬起。 二十分钟后,会议室。 秘书室紧急通知的会议下发到各个科室,如有人找不到自己的科长,还被秘书室的人骂了一顿。 戴老板严令,科长级的要是不参会,下次也不用来参会了。 一下子所有人都知道了这场会议的严肃性,只是对于内容是摸不着头脑。 戴老板发火,可不是好玩的事,人员很快进入,位置接近坐满。 几个人各自抱团,在座位上窃窃私语。 没过一会,戴老板沉着脸入内。 照例问道:“人都到齐了么?” 会议秘书答:“除了祁科长,都到了。” “嗯,昨晚他忙的比较晚,我让他休息的。” 戴老板这话一说,众人就知道祁卫有多受宠,这种严令的会议都可以不参加。 不过也是,人家克服重重困难,抓了一个红党进来,要知道校长可最喜欢抓红党了。 当下也只能在心里面羡慕,到底是嫡系啊,也不知道哪来的红党消息。 周清和听了心里咯噔一声,祁卫一点钟就走了,现在都快十点半了,这个点还没来,太不正常了。 他刚才没扫到祁卫,以为是在审讯室,会议不参加也就算了,谁知道人都没有来。 一个红党晾在那边不审,这合适么? 戴老板应该是知道祁卫干什么去了,这是在帮他打马虎眼,结论呼之欲出。 任务! 红党! 还有红党在祁卫手里!老王已经叛变了?这个念头瞬间出现在周清和的脑海里。 没怎么受刑讯,而祁卫又不审他,人还不在处里。 不对,昨晚顾知言一定盯的很紧,就算叛变,他当时第一时间就给顾知言信息了,没理由还有人被抓。 而且被抓怎么不带回处里?这事有点问题。 祁卫昨天开始审讯就不慌不忙,怕不是他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要老王必须开口。 信息有点缺失,周清和默默思考。 这时,戴老板一扫众人开口:“废话我不多说了,事态紧急,我直接下达命令,特务处所属所有人,所有资源,全力调查日本人在南京的活动情况,任何一条线索,都不允许放过。” “是!”众人起身答应。 坐下后,有副处长问道:“出什么事了?” 戴老板甩出跟踪记录,沉声道:“看看吧,有人想对校长不利。” 副处长开始阅览,看完不发一言,一位位传了下去,直到传阅完成。 “都说说看法。”戴老板说道。 “可能性确实很大,一个多月没动手,目标非同一般。” “我赞同。” “我觉得可以让情报科,行动队,大量化妆潜伏在黄浦路。” “彻查一遍黄浦路的所有商家,店铺,住户!如有异常,直接抓捕!” “干脆打草惊蛇,告诉日本人,我们知道了,逼他们放弃计划。” 发言的还是几个情报科和行动科的头头,要么就是辅助科室的头头脑脑。 副处长处长都没有发言。 几位科长说了一遍,也就差不多了,安静了下来。 戴雨浓看向身边的两位副处长,“你们的意思呢?”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72节 左边的副处长幽幽说道:“还是要外松内紧,不宜大肆宣扬,做成了是好事,做不成或者出了纰漏.那对在座的各位,可都是祸事了。” 右边的副处长微微点头:“倾尽特务处全力调查,但是口风半点不能漏。” 这话一说,刚才激进发言的科长纷纷点头,还是副处长老成之言妥当。 这要是万一还是出了纰漏,日本人照样行动,那校长就算只是掉了根毛,他们掉的可就是脑袋了。 “对对对,还是不要大张旗鼓,这事要秘密暗查。“ “务必约束好自己的手下,这事情可千万说不得啊。” “而且得快!要不然就是一颗雷摆在头上,我们别想睡好觉!” 戴雨浓一锤定音:“执行吧。” 第73章 一窝 会后。 情报科行动科几个科室的全体人员取消休假,休假的立刻召回!特务处大批人马整装出动。 所有人都被下达封口令,秘密审查一切日本人在南京的活动情况。 连王勇都不能幸免,毕竟他的上面还有个正式科长。 此事紧急,所有其他事情全得靠边。 周清和要起到的目的倒不需要这么夸张,只要戴老板起了兴趣就好。 现在看来,不止是兴趣,那是脑淤血都在来的路上了。 刺蒋啊!一旦成功,戴老板的靠山瞬间失去,整个特务处灰飞烟灭。 就连戴老板自己,因为往日得罪的人众多,恐怕都无法幸免。 好一点进牢房,坏一点,那就得进产房。 站在戴老板的角度,那是什么事都能忍,刺蒋,这决不能忍! 周清和的危言耸听完成。 接下来,就该让红方登场了。 老王是否已经叛变,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让红党内部自己去查。 祁卫到底有没有抓住谁,红党内部肯定能查清楚,周清和多思无益。 周清和回了办公室,拿出一张空白的纸张,用左手写字。 “梁达平,竺桥街28号206,刺蒋执行人员,或可用来交换被捕人员,信息来源,日军华北大本营。” 相信顾知言看到上面的内容,一眼就能看懂他给这张纸的用意。 至于信任,肯定没那么容易,但只要顾知言去核实梁达平这个点,问题也不大。 以顾知言的能力,身份点的这么清楚,跟一跟一定能看出点什么。 至于红党之后具体怎么实施,周清和不清楚,那就只能多关注,看后续发展,再相机而动。 纸张对折,周清和又重复展开。 留个纪念吧,一回生两回熟,如果以后还有要联系的时候,会省事很多。 得找个独一无二,还不会被人认出的标志。 这事简单。 周清和想了想,用右手随手一挥,留下落款,鬼画符一串,堪比象形文字。 放以前医生最让患者诟病的就是病历本上的处方看不清。 看不清就看不清吧,这年代除了他也没人看得清。 罗红霉素,一种几十年后被生产出来的抗生素,用医生的手法写在纸上,那就好比一根绳子随意的放在地上,弯弯扭扭,一笔呵成。 也许再过七八十年有人能看得懂,那也只会以为这是一个巧合。 就这样了。 开车出门,塞进顾知言家的门缝。 周清和转身去医院继续教授课程。 今天是官放假日,学生放假,那就让他们提前适应下加班的生活。 特务可没有节假日。 下午五点半,卡着时间再次来到了顾知言家楼下隐藏行踪。 今天没有审讯任务,按照顾知言的下班习惯,到点就会开溜,没意外的话,十五分钟后就该到家了。 果然,十七分钟后,顾知言的车牌出现,顾科长把车停在楼下,很快就上了楼。 顾知言有没有顺利收到信息,那就看待会下不下楼了。 至于为什么不五点半放,而是中午放,很简单,中午要上班,人少,晚上人可就多了,人多眼就杂。 “啧,也不知道顾大科长发现自己身份被撞破,这脸色该是个什么模样。” 可惜看不到,周清和有些遗憾。 楼上,顾知言心情有些沉重。 在这四下无人的走廊里,在回家的时候,他才能有一些空间展露自己的真实内心。 有一个人还在祁卫的手上,现在的状况是还好,没怎么受刑讯。 但是人只要进了特务处,流程过下来,打的遍体鳞伤奄奄一息,那只是时间问题。 扛得住,咬紧牙关不说,结果就是重伤。 扛不住,想说,那他就得负责送走。 对受刑的人来说,最让人绝望的是没有希望,接下来的日子,只有遥遥无期的痛楚。 对他来说,最让人担心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就在他回家的时候,有人开了口。 他不可能一直呆在审讯室,这是无法掌控的事。 危机感在逼近。 想了很多办法救人,但是想从特务处救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唯一的办法,就是老王能抗住,一直扛到重伤不得不去医院抢救,那是唯一的逃生机会。 现在周清和别插手进来,这是他最希望的事,要不然人打一半被周清和简单救治,那就彻底完了。 好在周清和这段日子常去学校,不在特务处的时间还是多的。 想办法找点机会,给老王弄成感染或者中毒,逼祁卫放人去医院想到这头更疼了,周清和在,这操作可太难了。 事后检查一查中毒或感染的原因,这怎么可能躲得过周清和的眼睛?谁敢和周清和比医学知识?难以下手脑中思考着办法,顾知言一如往常的打开房间大门,脚步一顿,地上的东西马上引起了他的好奇。 没有信封,连信都不是不过当他捡起地上的纸条,并且看了内容,好奇是顾不上了,浑身的鸡皮疙瘩几乎在一瞬间升腾起来。 一句交换被捕人员的提示几乎瞬间戳穿了他的伪装。 “陷阱?还是甄别?党调处还是祁卫?” 顾知言站在门口看着内容,一动不动站了有一分钟。 接着他慢慢把纸条搓揉捏在手心,拔枪,巡视房间,检查窃听。 无功而返。 他皱眉环视着屋内,再次巡查了一遍,走到吧台的酒柜,倒了一杯红酒,借着喝酒的功夫,向着窗外的楼下看去。 一寸一寸的查找着祁卫人员的踪迹。 一无所获,顾知言又喝了一口酒,放下了酒杯,马上出门。 下楼,上车,车子朝着特务处的方向开去。 如果是陷阱,洗清嫌疑的最好办法,就是立刻把它交给戴老板。 以示坦荡。 要快,要在第一时间就交回到处里。 顾知言板着脸,目光一直在四周巡视,寻找着可能跟踪的人员。 车子一路开到特务处门口,没有发现。 没有人跟踪,不是祁卫。 顾知言相信自己的技术。 特务处大门近在眼前,顾知言直接开了进去。 “顾科长,你怎么回来了?”门卫打了声招呼。 “嗯,有个东西忘记拿了。” 顾知言淡笑,随即把车停到停车场。 一步步上楼。 如果不是陷阱可能么?又是谁?顾知言的脑海里,一一过着特务处众人的名字。 什么信息来源日军大本营他直接忽略,这应该只是托词,给戴老板的托词。 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人必定需要观察他,才能笃定他的身份是红党。 他的身份是绝密,在红党内部泄露的可能太低了。 所以这个人一定是他生活中的人,特务处之内的人。 这个时候,周清和的名字在他脑里浮现,眼前也是周清和的医务科科长办公室。 今天的会议他参加了,现在处里基本都知道有伙日本人试图暗杀领袖,但是线索被祁科长撞断了。 恰巧,晚上他就收到了这个东西。 外科医生的谍战生涯 第73节 这条线索以前是周清和在跟,是他么? 事发在昨天下午,现在也不过过了一天,周清和早上在处里开会,下午在学校打工,应该没有时间调查。 提前查好的?也不对,行动是被祁卫突然撞破,导致日谍死亡。 周清和跟踪在前,红党被捕在后,周清和总不可能预判老王被抓,提前准备好救人的手段。 顾知言直觉觉得应该是周清和,可逻辑上又觉得不是周清和,这时间根本对不上。 难道信息真的来源于日军大本营?人是特务处的人,有日军大本营的消息渠道? 这个解释就很顺畅。 可问题就更大了。 一个特务处的人,有能力埋人埋到日军大本营,结果还出手帮了他。 这还是人么?特务处什么人能有能力在日军大本营获取到如此机密的情报? 呼,顾知言吐出一口气。 不想了,迷雾重重,看不清,暂时也不重要。 摆在面前的,还是这份情报。 无非就是确定用还是不用的问题。 交换。 用一份戴老板急需的情报交换,这足以解燃眉之急。 他选择回头,如果纸条上的信息是真的,这是老王活下来的希望,冒点险值得。 慢慢的开着车,路过纸条上的地点,竺桥街28号,206,梁达平。 一脚油门,直接开到了附近的警署。 “顾科长您也来了。” 顾知言分管审讯科,也算是警署的老熟人了,一进门,当下就有警员笑着打招呼。 也?本来准备去调资料找照片的顾知言,马上变了口气,对着一个警员笑眯眯的说道。 “我来看一个犯人,有个案子问两句话。” “我带您去。” “嗯。” 两人走着去牢房,顾知言随口问道:“最近我们处里来你这的人多么?” “多,资料室现在就坐着四个呢,我说特务处是在查什么大案子?”警员好奇的问。 四个? 顾知言闻言一怔,随即恍然,海运大楼的入境资料虽然烧了,但是七天内必须申报的规则下,各个警署那七天的登记信息肯定还在。 收拢收拢,确实是一条线索,情报科那些人不会放过。 只不过不知道那一船人具体的姓名,这七天登记的信息恐怕有几千条。 上千人的名单是有了,下一步怎么做才能找出日本人的同党?根本做不了,跟踪查找人手不够的。 不过顾知言想到自己手里的东西,内心一动,笑道:“情报科的东西我是不管的,不过昨天我路过好像看到有人来了。” “是有几个。”警员点头,“其中一个还是你们特务处的长官,挺年轻的。” “叫什么名字?” “周什么来着。” “周清和?” “对对对。” 还真是他!顾知言心里一震。 昨天晚上查了一晚上,就把线索查出来了,可能么?“他来了多久?” “应该十几分钟吧。” 顾知言:“......” 这点时间能干啥?不是周清和。 只是警员的下一句话又让他不淡定了。 “这位周长官也在里面呢,您要是认识,待会可以去打个招呼。” “他也在资料室?” 顾知言一愣。 警员点头:“对啊,查资料查的可认真了,长官还不抽烟,少见。” 顾知言话问完了,随便的找个囚犯问了几句话,便离开前往资料室。 “清和。” “科长。”周清和颇为意外的表情:“你怎么也过来了?” 周清和一猜,以顾知言的谨慎是有可能反推他身份的,只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所以就先来等着了。 当下还有三人也起身打了声招呼。 顾知言对他们压压手,笑道:“我来问个囚犯的话,警员跟我说有处里的人在,我就过来看看,查什么呢?” “就是那份船员的名单。” 周清和展示了下手里的档案,嘘了口气,无奈的摇头苦笑:“这不是那份名单烧了么,我过来查一查这些人的照片,看看有没有我在船上见过的,大海捞针,随便试试运气。” “哧,浪费时间,走,吃饭去。” 顾知言一摆手,周清和也就跟上了,本来也就过来装装样子,蹭个饭还是可以的。 顾知言主要有些话不好在别人面前问,等出了门口说道:“你倒是勤劳,下班点还帮着情报科打工,他新科长又没好处给你。” “主要是不甘心。” “我听说你昨天也来了?”顾知言进入正题。 周清和诧异的惊奇,“这事科长你都知道?” 顾知言乐呵呵的笑而不语。 心里觉得要是周清和,这他故作高深的姿态可太让人想挠挠自己的头皮了。 不过他久经磨砺,这点调节的心态还是有的,脑海里想法多归多,表情丝毫不受影响。 周清和的表情相当正常,看了下身后,凑近点说:“昨天晚上王勇带着人去抄那英国商人的私宅,我用了点手段,撬开了他的嘴。 他交代他知道还有一个日本女人在南京,只是不知道这个人在哪里。 这事我没报上去,打算查实了再说,曾海峰走了,这线索给出去也是白搭,没什么好处,不如留着自己用。 万一又是个商会,你说像祁科长这种人破了案抄了家,能分我们多少钱?” 日本女人?顾知言得到这个答案有点懵逼。 这跟他想的完全不同,不过对于周清和找日谍的执著和运气,当然还有财迷!听起来也很正常。 到底是不是周清和? 顾知言其实挺相信自己的直觉,但是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又觉得怎么都不可能是周清和。 “就得这么做,不要给祁卫,走,吃饭,吃饭。” 顾知言脑袋都快乱成浆糊了,先填一填肚子再说。 一个半小时后,南岸酒酿。 “你觉得有可能是周清和?” 方明清有点讶异,想了想迟疑道:“不可能吧,他一个年轻小伙子,来的时间也短,怎么能认出你的身份?” “而且他怎么可能拿到这样的线索?你也说了,能拿到这个线索,要么自己查出来的,要么就是来自日军大本营。” “他周清和一没时间查,二加入特务处才多久,也不可能跟日军大本营扯上关系。” “不可能是他的。” 真要是他,那就好了.顾知言摇摇头。 “我觉得吧,就是你想多了,信息就是来源于日军大本营,这个人深耕特务处多年,这也才能符合看穿你身份的事实。” “你想想,特务处有没有这样的人,平时很低调,能力又很强,接触过日本人,或者有能力把人塞进日本大本营。” 特务处有高人,而且是个高层,方明清觉得是这样。 顾知言说:“先不管这个了,我日后多加留心看看,你马上上报,让上级来处理交换事宜,顺便.确认下周清和的身份吧。” 方明清看着纸条上的线索点头:“好,我马上传递,上面恐怕都急死了,这份情报来的太及时了,不管是谁,真的要谢谢人家了。” 这份情报价值千金,那可是一条人命!“不过这线条什么意思?” 方明清看着周清和留下的印记,看起来觉得有点像钢笔书写前的试笔,但是出现在情报上,说他是试笔怎么可能,肯定有含义。 “不知道。”顾知言也发现了,像是一种很深奥的信息传递,但既然没有用文字言明,应该暂时关系不大。 “你到时候把这个图案传回去,让上面组织专家研究破译一下,看看是不是什么密码。” “行。”方明清把纸张收好,下次让中转站的人带原样回去给特科高层。 “还有一件事,很重要。” 顾知言板着脸道:“刚才吃饭的时候,周清和闲聊间跟我说起了这次行动,说起了祁卫,他当时笑着让我猜祁卫今天没来会议去干嘛了?你知道他说什么?” “说什么了。” 顾知言目光炯炯的看着他说:“周清和说,十有八九,祁卫手里还有红党的线索,去盯人去了。” “什么?” 方明清面色惊变低呼,随后果断摇头:“不可能,人员已经通知到了,凌晨的电文你应该也收到了。” 他们两个用收音机用同一套密码,这电文两人都能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