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被阴鸷帝王标记了》 第1章 《穿越后我被阴鸷帝王标记了》作者:糖块【完结】 本文文案: 季冠灼一觉醒来,发现穿越到了自己正在研究的朝代。 他带着抑制剂,决定科举入仕, 凭借着自己的学识和认知,改变如今沧月局面。 哪怕因为信息素影响,而痛苦不堪,也甘之如饴。 孰料第一次上朝,季冠灼便闻到一股浓重的青梅味道。 年轻的帝王臭着一张脸,眼眶通红,将一个大臣处死当场。 而季冠灼却在血腥味中,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眼前的阴鸷帝王,居然是个在易感期会暴躁,易怒,哭唧唧的顶级alpha。 为了小命,季冠灼决定找皇上“互帮互助”, 解决对于彼此来说最大难题。 身为历史人口里的“阴鸷帝王”, 师从烨从来手段铁血,处决叛徒绝不手软。 朝中人人自危,大臣上朝不敢喘气,生怕呼吸声会触怒这位年轻帝王。 发现季冠灼可能与北狄人有关后, 不少人以为季冠灼即将死无葬身之地。 却不料进宫面圣时,竞撞见乾清宫中, 那位冷酷帝王正按着季冠灼,低头撕咬他的后颈。 大臣们冷汗津津,诚惶诚恐。 莫非皇上如今不杀人了,改吃人了? 却听到季冠灼的声音从龙床上响起:“啃够了没有?给我滚出去!” 大臣们当场跪下,怕的要死。 却听到师从烨声音难得的温和:“抱歉,让我再咬一口,求你。” 1.伪暴躁多疑阴鸷攻vs真大学生吐槽役乐观受。 2.设定古代是没有abo分化的,师从烨是唯一一个alpha。 3.作者学历低口味俗,权谋部分会少写点。 4.不攻控不受控,我就是个乐子人,只要有梗,谁都敢玩。 内容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穿越时空 abo 轻松 主角视角季冠灼互动师从烨 其它:abo 一句话简介:易感期他总是哭唧唧。 立意:只要努力,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第01章 穿越 扶京三月,天气微凉。 晨曦倾洒大地,为街市镀上一层朦胧的金。 老刘头一大早便套好驴车,去屋后搬晾晒好的稻草。 远远的,便看到稻草堆上有一个白色的影子。 他大着胆子走过去,发现躺在稻草堆上的竟然是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稀奇古怪又做工精良的衣服,手边还放着一个小箱子。 老刘头忙凑过去,探了探对方的鼻息。 发现还有气,他才小心翼翼地推了推他:“这位小哥,快醒醒,你怎么睡在这里?” 季冠灼不安地皱眉,长睫微微颤动,良久才勉强睁开双眼。 看到眼前全然陌生的人,游离的意识迅速回笼,他猛地坐起:“你是?” “我还要问你呢。”对他的警惕并不介意,老刘头的脸上挂着憨厚的笑,“现在扶京天气凉,你这么睡在稻草堆里,若是受了风寒就麻烦了。” 季冠灼这才意识到哪里不对。 风寒?这不是早已经不再出现在日常用语中的词吗? 季冠灼转头,打量周围环境。 近在咫尺的地方,是泥砖搭建的低矮房屋,墙面早已经斑驳不平。 墙角堆着大量的干稻草,还有一些相当陈旧的农具。 至于眼前的人…… 他头发已经花白,上着一件麻布长衫,下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浆长裤,裤脚被麻绳缠得紧紧的。脚上踩着一双草鞋。 是很典型的古代劳动者装扮。 季冠灼揉揉眉心,做出一副宿醉刚醒的模样。 “这位老伯,实在抱歉。昨夜喝了些酒,一时间晕头转向,居然睡在这里。耽搁你上工,实在是不好意思。” 他一身书生气度,又生的可亲。老刘头说不出什么指责的话,反而对他心生好感。 “这有什么?我只担心你在这里睡,冷风一吹,怕是要受凉。” 他手上动作不停,将地上的稻草往车板上铺:“我瞧小哥你不像是没钱的样子,怎的不去东市的客栈?那里总比幕天席地的好,离这里也不算远。” “啊……”季冠灼有些局促地低头,“我赶了几天路,昨日才到这里,还不知道东市在哪里呢。” “那你就跟我一起去吧。”老刘头立刻热心肠地道,“刚好我等会儿要去果子行拉货,你还能趁一趟我的驴车。” 季冠灼忙道:“那我就先谢谢老伯了。” 一刻钟后,季冠灼坐在驴车上,手里紧紧抱着方才捡起的箱子。 路两侧都是高高低低的屋子,大部分都是泥砖堆砌而成,也有一些石块垒成的房屋 。 有些房屋已经垮塌,显出颓败的模样。鲜嫩的草从缝隙中长出,透出几分春色。 “老伯,我能不能问一下你城里的情况?”季冠灼斟酌着字句,“我刚到这里,想谋个生路混口饭吃。” “你想来扶京谋生?那不如再在扶京多待几日。”老刘头有些意外,但还是热情地说道,“过几日便是殿试。殿试后,总有一些家贫的书生登科及第。官府会替这些人出钱在扶京中购置房子,自然需得一些人手……不过倘若你着急寻活,又有些手艺,也可以到坊间去看看。有些铺子也在招收人手,但是得你自己有些本事……” 第2章 他说得详细,季冠灼听得不住点头。 “好的,我知道了。多谢老伯,我等会儿便去铺子看看。” 驴车一路沿着官道前行,逐渐能在沿途看到一些人。 通过城门后,道路越发平阔。街上随处可见担着东西,负着背篓的行人,都行色匆匆地赶往同一个方向。 那里应当就是市集的入口。 驴车行至市集入口,正巧赶上开市。原本等在原地的人鱼贯而入,一时间热闹至极。 老刘头从驴车上下来,牵着缰绳往里走。 他笑眯眯地道:“这里就是西市,寻常人家里若是有想要置换的东西,就会带到这里售卖,再拿钱去置换自己想要的东西。” “倘若你有什么需要买的,可以先去附近的小摊子上看一看,价格总归比那些店面要划得来。如果想要去官府中谋得生计,就要去东市。几乎所有客栈,酒楼等,都在那里。” 驴车一路行至果子行门口,季冠灼从车上跳下来。 他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片金叶子,塞到老刘头手里:“多谢老伯带我一程,倘若日后有机会相遇。那时老伯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就是。” 老刘头哪里见过这么多钱?他慌忙推据:“诶呀,我也没做什么。你……”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季冠灼便提着箱子一溜烟跑了。 老刘头无奈地叹气,小心将那片金叶子收进胸口, 季冠灼提着箱子,在街道上慢慢地走。 有时候遇到一些建筑,他还会停下来,仔仔细细地看。 虽然已经极力忍耐,他的嘴角还是高高翘起,看那些建筑的表情好像在看多年未见的恋人。要不是因为是在大街上,他真恨不得扑上去好好研究一下这些房屋的构造,以及内里的装饰。 原因无他……在莫名在这个世界醒来之前,季冠灼是个刚刚毕业的历史系学生,研究的也正是这个朝代——沧月的历史。 他自小就是个历史痴,高考后更是不顾班主任的反对,毅然决然地报考历史系。 从进入大学后,季冠灼更是醉心学习。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都沉浸在历史的海洋里。 如今看到这些在他那个时代已经不复存在的古建筑,天知道他用了多大力气才克制住自己。 “这……这位公子。”成衣铺的掌柜从里面走出来,脸上的神情格外难言。 他家自前朝就在城中开成衣铺,他自小就跟在父母身边,也算是几十年的老掌柜,却没见过这种客人。 打扮奇怪也就罢了,一直站在门外以一种狂热的目光看着他家铺子,难不成,是看上了他家的店面? 他家这店面也有十几年,可卖不得。 被掌柜的打断思绪,季冠灼猛然回神。 他格外尴尬一笑,脸上不加掩饰的狂热被迅速冲淡:“抱歉,只是想事情有些走神,打扰你做生意了。” 经历过这样社死的事情,季冠灼再也不敢在街上多做停留。 他抬眼在繁多的招牌中辨识着自己要的那一个,匆匆地走了进去。 店面里已经有一个客人,季冠灼也不着急,坐在一旁仔细听那客人同掌柜的讨价还价。 等到那客人走后,掌柜的忙过来接待季冠灼。 “这位客官,您来这里是……” “金叶子要怎么算?”季冠灼摸了摸衣服口袋,掏出了两片金叶子,放在桌上。 刚才在驴车上,他仔细检查过这次穿越被他携带过来的东西。 一直被他小心翼翼提在手里的手提箱里装的是他刚刚在黑市上购买的大量抑制剂。而衣服口袋里,原本应该被他好好收起来的金叶子,也出现在那里。 抑制剂没办法用来换钱,他也不舍得用抑制剂换钱。 在这个不存在分化的时代,如果没有这些抑制剂,就意味着他要靠自己挨过漫长的发情期。 “一片金叶子,可以换取三十贯。”掌柜的称重后,对着季冠灼道,“只是客官,带这么些钱去街上,终究不方便。不如换做银钱,方便拿取。” “可以。”季冠灼微微点头。 倒是跟他所想差不太多。 他身上带来的金叶子不多,又给了老刘头一片。如今剩下的金叶子,还不知够他在这个时代呆多久。 到目前为止,季冠灼只知自己穿越到沧月。至于是哪个皇上在位时期,又是什么年号,他实在很难从目前的信息中搞清楚。 换完钱,季冠灼走出钱庄。 时间已经逐渐接近正午,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越发多。 小贩热情地招呼着来来往往的客人,街边卖饼的大婶正在卖力吆喝。 季冠灼从不同的摊位之间穿过,在馄饨铺坐下。 他一举一动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是以虽然打扮得有些新奇,却也没招惹太多目光。 吃着碗里如同浮鱼的馄饨,季冠灼竖着耳朵听旁人对话。 “你说,这一次会试,会有多少寒门子弟登科及第?” “不知,还得放榜后再看才行。”另一人道,“说起来,自太文帝坐稳江山后,更改科举制度。如今不少朝廷要臣都是布衣出身,实在是难得。” “我只盼着那些寒门子弟入仕后,能多多照拂百姓,也让你我的日子好过一些。” “这就不是你我需要操心的了。等会儿便会放榜,早些吃完还能排在前面,否则什么也看不着。” 第3章 他们吃得快,季冠灼吃得更快。 会试放榜会写明年号,他去看罢,就能确定是在哪个时代。 他匆匆吃完,便起身赶往东市。因为这一天走了太多路,脚下隐隐约约传来酸痛,季冠灼却也顾不得。 这个时间,赶往东市的人也越来越多。 不少人都想第一时间去看。 哪怕并未参与此次会试,但第一时间看榜,似乎也能沾沾喜气。 最后几步路,季冠灼几乎是被推挤着到了榜前。他迫不及待地抬头,看向榜上的年号。 “太武五年”四个字出现在季冠灼的视线里,几乎印刻在他瞳孔上。 脚下一晃,巨大的狂喜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身旁的嘈杂早已听不清楚,只有极端的情绪涌动。 居然真的是太武年间!他居然真的穿越到这个时代! 他压抑着心中狂喜转身,跌跌撞撞地挤出人群,无法发泄自己心中的喜悦。只能在街上狂奔,以消耗掉心底无法排解的情绪。 旁边的人瞧着他这幅模样,不由纷纷侧目。 榜都还未放出,这人就高兴成这幅模样。 不会是疯了吧? 第02章 初见 在街上狂奔一会儿,季冠灼才从巨大的欢喜中冷静下来。 他沿路慢慢往前走,仔细回想自己曾经学过的历史。 在这个时期,沧月应当算是个刚建立不久的新朝。 昭明末年,昭明末帝周文英生性嗜杀,暴虐无度。他偏听谗言,专宠佞臣,又挥霍成性。导致昭明迅速衰落。 再加上天灾人祸,百姓民不聊生,周文英却仍旧无止境地加重赋税,肆意征敛,使得民间怨声载道,沸反盈天。 昭明边境更是被周边各国大肆入侵,占据了十年之久。 师从烨的父亲师梦平本是番阳县县丞。他治下严明,爱民如子。番阳百姓在乱世之中,也勉强算得上安居乐业。 周文英的鹰犬却根本不打算放过这么一小块净土。他们故意找借口将师梦平下放牢狱,还将他的发妻凌虐而死。 师梦平被逼得起兵造反,并在短短一年时间内,斩恶皇,建新朝。 新朝建立后,他在扶京控制局面。刚刚十三岁的师从烨便被他托付给好友褚瑜,在边境平定战乱。将侵占沧月领土的国家彻底击退。 五年后,师梦平殚精竭虑而死,师从烨继承皇位,继续发展沧月。 只是,历史上对于师从烨的评价,却并不如何。 他继位后,虽然的确提出不少有益百姓的新政,只是在许多历史学家和历史爱好者眼中,他阴晴不定,又手段残暴。 有时只是一件小事,他便能下令鸩杀朝廷命官,根本不顾及其他。 历史上被他鸩杀的官员难以计量,有一些甚至是为民请命的好官。 直到太武十七年,北狄再次入侵沧月。师从烨带兵亲征,虽然成功击退敌军,却也死在战场上。 只留下一身骂名。 但季冠灼从来不认为师从烨是暴君。 他自小便对师从烨身上的那些骂名抱持怀疑,大学时期更是将所有关于师从烨的书刊杂志等都翻看多遍,对历史书里的描述深深存疑。 对于师从烨的死,他更是觉得强烈的不甘心。 师从烨继位前征战多年,留下赫赫威名。 最后却死在手下败将的手中,尸骨无存。 这样的结局,季冠灼实在不能接受。 在翻阅这段历史时,季冠灼曾无数次想,如果他能够来到这个时代,如果他能凭借自己对于历史的认知,去改变师从烨的死。 那他将死而无憾。 但他不能,他只能通过研究沧月历史,试图为师从烨作传,努力尝试洗刷师从烨的声名。 如今好不容易得到这种机会,他又怎么能不高兴? 混混沌沌中,颈后传来的胀痛拉回季冠灼的理智。 他摸摸腺体的位置,长叹一口气。 只可惜,他的时间并不多。 在历史上,abo性别分化,还要再等五百年才会出现。 性别分化给人带来更大的差异,ao结合几乎已经成为常识。 如果没有alpha提供的信息素,omega就只能凭借抑制剂度过每月一次的发情期。 而箱子中存放的抑制剂,也只够他在五年内使用。 季冠灼抬头看了眼四处的招牌,带着满身疲惫,向一家客栈走去。 是夜。 客栈后门处,停靠着一辆马车。 马车通体黑色,在漆黑的夜色里,隐没在阴影之下。 不留心去看,只会以为是屋檐的剪影。 “方才那人去了何处?”马车里,刻意压低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不耐烦。 一个黑色的影子站在马车外,闻言低声道:“方才属下瞧见他进入这间房中。” 他抬手一指,指向二楼一个窗户。 “属下已让贰八守在门外,若有异动,便会立刻将他抓捕。属下在这里守着,防止他找到退路。” 马车窗帘被修长的手指掀起一角。 漆黑的瞳孔比夜色还要深邃,宛如能攥取人的心魄一般。 黑色的影子不敢直视,深深地躬下|身去。 长久的静默中,窗帘被再度放下。 “房中可有其他客人?”他语气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第4章 “今日刚住进去一个。”黑影早已调查清楚,立刻恭敬地道,“是早上才进入扶京的,有人瞧见他去看过会试放榜,只是还未等放榜,就欢天喜地的跑了。” 车内一时间陷入静默。 就在黑影有些隐隐不安的时候,那个声音才再一次响起:“再仔细调查,查查他从哪里来的。” “当街发疯,说不定是迷惑别人的手段。” 季冠灼累了一天,刚进入客房,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他睡得正熟,却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 季冠灼有些不安地从睡梦中醒来,恍惚间听到房间里除了自己,好像还有另外一个呼吸声。 一种奇怪的香气,弥漫在鼻尖。味道很淡,但却不容忽视。 进贼了? 季冠灼彻底清醒,却不敢睁开眼睛。只敢用耳朵细细辨闻对方的位置。 他咕哝一声翻身,手指小心扣在手提箱上,时刻准备给这个胆大包天的贼一箱子。 不过…… 如果对方人高马大,武功高强,那他也不介意掏点碎银子保命。 长久的静默中,窗户发出一声轻响。 微弱的气流窜入房中,下一瞬窗户又被重新扣上。 香气减淡,几乎难以被感知的另一个呼吸声也消失。 季冠灼怕对方没走远,只敢小心打开箱子,摸索着里面的抑制剂。 发现一点没少,他长舒一口气,借着窗边透入房中的月色,一步一步地挪到床边。 季冠灼推开窗户,手撑在窗框上,探身往外看去。 左右梭巡半天,却根本找不到方才那个身影。 唯有淡淡的香气浮动在空气中,告诉他刚才屋里的确进入了其他人。 马车窗帘又一次被掀起。 目光落在窗口,静静地看着那里的人影。 对方生的白嫩细腻,脸上的皮肤好似羊脂玉,在月光下带着淡淡的光泽。 他探出身子看着窗外,完全不顾危险。 是在担心方才从屋里出去的那个人? 车中人眉头微皱。 空气中隐约浮动着淡淡的木樨香气,几乎不可闻嗅。 敏锐的鼻尖却捕捉到这一星半点的味道。 原本昏沉的脑袋因为这香气,居然缓和些许。 压抑在心中的暴戾情绪,也因此削减不少。 “主子,没追到。”拾一匆匆赶来,跪在马车外听候发落。 车窗被再一次放下。 再一次传来的声音,低哑得甚至有些可怖。 “去查。” “房中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是。”拾一恭敬行礼,却并未起身。他犹豫片刻后,才低声说道,“您是否又头疼了?我送您回宫先用些太医配给的药?算算日子,也该到……” “不必。”不知为何,车中人嗓音越发低沉,“顺便查一查,这木樨香气,究竟是哪里传来的。” 拾一茫然地应下。 木樨香? 可他什么都没有闻到啊。 窗户被季冠灼合上。 桂花的香气逸散在空气中,是因为紧张而释放出的信息素的味道。 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腺体,季冠灼打消了为这种事浪费抑制剂的打算。 可他怎么觉得,刚才好像闻到了alpha信息素的味道? 第03章 赌约 第二天一早,季冠灼从梦境中醒来。 后颈传来的胀痛越发强烈,桂花的味道飘散得哪里都是。 不应该啊。 季冠灼有些疑惑。 他用力揉捏腺体,缓解腺体过于肿胀带来的酸痛。 虽然他的确比一般omega分化的时间要晚很多,但每个omega分化后都会被半强迫地接受培训,包括但不仅限于如何缓解腺体不适,平常怎样才能控制信息素。就算他当时只是低空考过,也不该在平时出现这种完全无法控制信息素的情况。 难不成,是腺体出了问题? 好在片刻后,那种肿胀的感觉逐渐消退。 季冠灼这才洗脸下楼。 店小二迎上来,热情地招呼道:“客官,昨晚睡得可好?店里早上有早点提供,有豆腐脑和酥油饼,客官要不要来点?” 季冠灼点头,寻了个地方坐下。 客栈大堂已经坐了不少人,正三三两两地讨论事情。 季冠灼一边将酥油饼撕碎丢进豆腐脑里,一边竖起耳朵听他们说话。 “听说了没,最近京中好像有北狄的探子。平时出去可要当心点,要是被发现和北狄人有联系,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其中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压低声音说道。 “什么?北狄人?他们不是早就已经被当今圣上带兵驱逐出去了么?怎么会出现在京中?” “这谁知道呢?不过仔细想想也是。北狄地处北方,环境恶劣,经常食不果腹。他们占据边境那么久,早就将边境当做是自己的地方。哪怕被击退,也不可能善罢甘休。” 季冠灼在内心愤然点头。 可不是么。 即便是多年以后,北狄人仍旧贼心不死,悍然侵略沧月。 若非如此,师从烨又怎么会死在战场上? 他眉眼低垂,心底多有叹息。 身旁人却早就已经换了话题。 “唉,几日后便是殿试,不知道我能不能在殿试上一举夺魁,谋得一官半职。倘若灰头土脸地回去,怕是无颜面见爹娘。” 第5章 其中一人忧心忡忡地说道。 “官职倒是在其次,我更担心另外一件事。”另有一人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周围,压低声音道。 “什么事?” “我听人说,当今圣上格外暴戾。倘若你不小心开罪他,说不定就要被鸩杀。如今扶京官员,几乎人人自危啊……” “这……这跟前朝皇帝又有什么区别?!” “嘘,小声点,不要脑袋了么?再说,难不成你寒窗苦读十数年,就甘心为这种事放弃吗?” “人人都说伴君如伴虎,哪怕不是太武皇帝,在其他皇帝手下做官,难道就没有危险么?”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五十年前,我们哪里有这么好的环境?别说念书,只是想活下去,就已经筋疲力尽。” “可如今又不是前朝。”斜刺有一人忍不住提高声音道,“先皇在位时,励精图治,才有如今的江山。当今圣上才继位几年?京中凡是有与他意见不合的官员,几乎都被他格杀,当真是草菅人命,罔顾人伦!” 一时间,客栈中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季冠灼眉头深深皱起,神色有些难看。 店小二送完早茶,转过身瞧见季冠灼这幅表情,忍不住小声道:“客官,您别介意。这几日春闱,客栈里都是从各地来的书生。他们平时就爱针砭时政,也亏得当今圣上并不在意。若非如此,就他们说的这些话,哪里还有命参与殿试?” 他摇摇头,又长叹道:“要我说,有些书生读书也是读糊涂了。若非当今圣上更改法令,他们到现在哪有进京赶考的机会?只可惜小人不识字,不然也非得插上一嘴,赞扬一番圣上不可。” 他看到季冠灼愣神,忙道:“抱歉,平日里难得有人愿意听我说这些,话多了些。还请客人勿怪。” 季冠灼笑着摇摇头,鼻子却有些微酸:“不碍事。” 他只是难得遇到一个替师从烨说话的人,觉得有些新奇,又有些难过。 季冠灼是从小学起,就喜欢师从烨的。 他收集过很多资料,也一直在研究沧月历史。 只是这么多年来,从旁人口中听到的关于师从烨的评价,总是太过负面。 暴虐成性,恶行累累,独裁专断。 这些词语被牢牢地扣在师从烨头上,像是永远无法摘掉的帽子。 可他从那些书本的角落,从偶尔翻出的文献中也能察觉到,师从烨并不是那样。 季冠灼低下头搅弄着碗里的食物。 突然,一个暴躁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们懂什么?当今圣上才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那人声音轰隆隆的像打雷,吓得季冠灼一口豆腐脑呛到喉咙里,差点没呛死。 他咳嗽得眼眶发红,转头去看,却只能看到一个格外壮硕的背影。 “魏喑,你这么说,可是有证据?”一个书生平日就跟这人不对付,立刻说道,“还是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随口说说?” “我……”魏喑平日不善言语,只一句话,便堵得他说不出话,只能支支吾吾道,“你别管那么多,我说不是就不是。” “让我们别管那么多,你倒是说说缘由。”另外一人也忍不住插嘴道,“我兄长便是朝中官员,他先前也回来同我们说过,当今圣上平日阴晴不定。上一刻还慈眉善目,下一刻就张嘴便骂。倘若你有证据证明圣上并非我们说的那样,那便拿出来。若是没有证据,就少插嘴。” 他轻嗤一声,语气多有不屑:“只是会试拿个头甲而已,真将自己当成皇上的鹰犬了。” 魏喑面色涨红,半天憋不出一个字:“你……你胡说!” “魏喑,你也别‘你你你’的。”又有一人轻轻地摇着扇子,讥讽道,“你说这话,我看就是为了恭维圣上,好让他在殿试中高看你一等。我们知道你是会元,但没必要为了殿试的名次,就这般违心,有空还是多读些书罢。就算再会溜须拍马,殿试上丢丑,恐怕也难拔得头筹啊。” 魏喑狠狠地瞪着那人,偏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自小嘴笨,心里分明清清楚楚,却根本无力反驳,只能任由这些人奚落。 只是奚落他可以,又怎能奚落当今圣上? “倘若当今圣上当真可以听到他这三言两语,那你们说的话,岂不是也能传到圣上的耳朵里?”季冠灼慢条斯理地说道,“若是圣上如他所说一般并不暴戾滥杀,这也就罢了。倘若当今圣上真如你们所说,那请各位今日妄议圣上的提前准备好棺木躺着,免得来日曝尸街头,也无人敢替你们收骸骨。” 那些人闻言大怒,沿着声音看去,便瞧见一背对他们而坐的人。 他柔软的褐色短发被拢在脑后,却在发尾处倔强地翘起一小缕。 一件烟青色纱织长衫拢在一件奇奇怪怪的白衣外面,显得他肩背格外挺括。 露在外的一只手修长白皙,像是上好的白玉竹节。 有一人警惕问道:“你是谁?” 季冠灼头也不回,淡淡说道:“小人只是一个看不惯各位妄议皇上的贫民,比不上各位身份尊贵。” “既然知道自己身份低微,你怎么敢这么同我们说话?”另一人闻言,顿时拍着桌子站起,“你可知晓,我们都是乡举的贡生!” “呵,虽然各位身份尊贵,但也不至于高人一等吧?若以你这般说辞,京中官员便合该被皇上视为草芥。即便他们被随意鸩杀,也不该有任何怨言。毕竟皇上乃当今天子,生来便合该高高在上。难道不是吗?”季冠灼冷笑一声。 第6章 “你!”那人方才同魏喑争执时,还算的上舌灿莲花,此刻却被季冠灼堵得说不出话,一张脸涨成猪肝。 会试放榜后,他们去哪里不是被人供着?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你的意思是,皇上受不得旁人指摘半点。这又如何能算得上明君?我们的说辞,又何错之有?”另有一人忍不住开口。 季冠灼微微挑眉。 偷换概念? “史书有云:‘能面刺寡人之过者,受上赏;上书谏寡人者,受中赏;能谤讥于市朝,闻寡人之耳者,受下赏。’1各位只敢于市井中议论,本就是‘下谏’,圣上当真纳得此谏,才算不上明君。并且各位造谣生事,能算是进谏吗?若是这种‘谏’也要纳,那日后便人人可随意妄议圣上,造成的后果,别说你只是贡生,就算是朝廷官员,恐怕也担当不起。” “你敢说我们下贱?!”那人气得倒仰,恨不得冲上来给季冠灼一拳。 “傅君,别生气。”一群人中看起来为首的站起来,安抚同伴。 这人是青阳县县丞的长子费章明,自幼便受尽百般宠爱。即便到扶京,也前呼后拥,哪里受过这种气? 他微微拱手,眼神却算不上友善:“这位仁兄,不知道你在此次春闱中的名次如何?” 季冠灼垂眼,神色不明:“我来得比较晚,不幸错过了会试。” 闻言,费章明唇畔忍不住勾出一个讥讽的笑:“那你可能有所不知,昨日会试放榜,我们都榜上有名,不日便将参与殿试。倘若能够拿到名次,日后便要入朝为官。傅君也只是为后事担忧,所以才会慌不择言。” 季冠灼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若非他不巧错过会试,他定是要和费章明赌一下此次殿试名次。 在应试教育厮杀出来的学生,比起这些贡生,又能差到哪去? 费章明身旁的人如有助力,附和道:“就是,你一个连会试都没参与的人,有什么资格和我们这么说话?日后要时时刻刻面对圣上的是我们,你当然可以说得轻巧。” 季冠灼皱眉刚要说话,却听得方才笨嘴拙舌的魏喑突然冒出一句:“既然阁下如此说,那就是觉得自己可以在殿试上拔得头筹了?不如这般。我有推举殿试名额的资格,正好无人可推,不如就选这位小兄弟。” 说着,他转头看向季冠灼:“小兄弟,在下不才,正是此次春闱会元魏喑。依据沧月法例,可推举一人参与殿试。不知阁下是否愿意与我一同前往?” 季冠灼错愕片刻,却还是点头。 他先前还想着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能入仕为官,没想到居然能得到这样一个机会。 “我瞧这位仁兄连会试都进不去,还是不要浪费此次机会。若是他名落孙山,恐怕对魏兄名次也有损呢。”费章明声音温和,眼底却闪过一抹暗色。 会元的确有推举贤才直接参与殿试的名额没错,但倘若被他推举的是个草包,无论他文章做的如何,最后只会落个名落孙山的结局。 这是为了避免会元因钱财而胡乱推举。 季冠灼转头看向费章明,神色发冷:“既然你这么觉得,那我就非要参与这次殿试。若是你们名次不及我们,便在城中张榜道歉。若是我们名次不及你们,便任由你们发落,你们待如何?” “当然可以。”费章明唇角微勾,眼底写满不怀好意,“但愿两位仁兄不要后悔才是。” 第04章 警觉 待费章明离开后,魏喑万分沮丧地坐到季冠灼身边。 他脸上写满颓废,高大的身子佝偻下来,像一只闯祸后垂头丧气的大狗。 “这位兄台,实在抱歉。”他怏怏不乐道,“我们萍水相逢,我却把你拉到这件事中。” “不碍事。”季冠灼笑着摇头,“倒是你,就这么将推举的名额给我。倘若我这次殿试名落孙山,你也要受我连累。你不觉得可惜吗?” 魏喑摇摇头,目光认真看向季冠灼:“当真如此,也不过是从头再来。但我无法容忍他们说皇上不是,这件事总归是要出头的。” 他一双黑眸晶亮晶亮,让季冠灼不由想起大学里那只最受欢迎的汪星学长。 唇角不由得微微勾起,季冠灼伸手握住魏喑的手:“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魏兄的信任。正式介绍一下,我叫季冠灼,魏兄叫我泽明就好。” 他对魏喑很有好感。 不只是因为刚才的事。 但凡了解一些沧月历史的人,都很难不喜欢魏喑。 魏喑是太武五年的状元,殿试后便入朝为官。 他大力推崇变革,师从烨的很多新政,在魏喑为首的变革派的支持下,得到顺利推行。 只可惜他太过刚直,曾经多次顶撞师从烨。师从烨在位后期,更是多次将他打入天牢。 许是经受不起这样的磋磨,魏喑久病成灾,最终早早逝去。 但即便如此,他仍旧忠心耿耿。哪怕缠绵病榻之上,也时刻关心新政。 带出的学生亦承袭他的风格,继续引领变革派支持师从烨。 可以说,没有魏喑,后世沧月绝不会出现万国来朝的盛世。 魏喑一怔,低头看向他们交握的双手。 他眼睛都有些发涩,抬头看向季冠灼,视线满是认真:“泽明,我请你去茶楼喝茶好不好?” 第7章 还没等季冠灼答应,他干脆“挟持”着季冠灼往外走,根本不容拒绝。 季冠灼挣扎无果,只能随他去了。 “泽明,你叫我不语就好。”魏喑一张脸上写满灿烂笑意,像是只开心的大狗,“先前还不知,居然有人同我一样,崇敬当今圣上。” “只可惜我笨嘴拙舌,刚才没有办法替皇上说好话。还好有泽明在。” “你很崇敬皇上吗?”季冠灼有些好奇。 “是。”魏喑用力点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先前先皇还在位时,我兄长曾跟着当今圣上征战沙场。那时他也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却骁勇善战。军中都叫他‘小将军’呢。而且,他体恤军情,顾及手下,遇事更是带头冲阵。当时军中之人,没有不崇敬圣上的。” 彼时他还年幼,偶尔兄长回家省亲,提及当今圣上,也是两眼放光。 他不相信这样的人会是旁人口中嗜杀滥杀之辈。 “我听不得他们说圣上不是。传谣人三言两语,又怎能比得过我兄长亲眼所见?”魏喑在茶楼寻个雅间坐下,又长叹一口气,“只可惜我生来嘴笨,只能听那些人胡言乱语。要不是有你在,今日怕是又要勉强忍下这口气了。” 季冠灼翻看着小册子上的茶点,随意点了些自己想吃的。 “不语大可不必挂怀。就算是宝珠美玉,也无法讨得所有人的欢心。更何况是人。” 又不是金钱银票,哪里能得到全天下的喜欢。 不过……他也确实有些好奇。 师从烨执政后期的确暴戾不堪,但太武五年前后,也只能算手段铁血。 也不知沧月上下这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到底是谁放出的消息。 茶点被人送上,香气蔓延开。 季冠灼捏了块糯米糕,刚要放入口中,就听魏喑道:“不过我听说,陛下似乎又要推行新政。” “什么?”他看向魏喑,有些好奇地问。 “叫……均田制。”魏喑思索许久,才说道,“每户若有男丁成年,便可分得百亩田地。其中二十亩为永业田,八十亩为口分田。永业田为百姓私产,口分田至六十岁后,要交还国家。分到田的百姓,每年只需要缴纳地税就可以。” “如今百姓人口凋敝,均田制推行后,百姓会努力生育,大力种田。如此增加人口,发展农业,着实算得上好事一桩。” 他眼里写满崇敬,语气也越发狂热:“也不知圣上是如何想出的这种法子,实在是天降明主。” 完全就是一副狂热粉丝的模样。 季冠灼自认对师从烨满心崇敬,此刻也不由得甘拜下风。 “均田制倘若如你所说,应当还有几个缺点,需要加以改进。”他还维持着几分理智,不至于将均田制夸得太过,“一是永业田为百姓私产,倘若百姓买卖,土地兼并便很难避免;二是如此一来,分田收税实在难以统计;三是如今沧月人口不多,均田制便可解决。但倘若日后人口增多,永业田经历几代,每户便有百亩。田地不够分,那可如何是好?” “不过,皇上既然提出这个想法,已实属巧思。” 不愧是他自小就崇敬的老祖宗,果然厉害。 “嘶……”魏喑顿时陷入沉思。 他先前也清楚均田制虽然不错,但也很难做到完美无缺。 只是,他没办法像季冠灼这样有条有理地说出来。 “那泽明你可有解决之法?”转头,魏喑又将这个难题抛给季冠灼。 他心里倒是有些构想,却还是想听听季冠灼的想法。 一墙之隔的地方,有几个人也竖起耳朵。 这几人正是方才同魏喑和季冠灼争执的那几人。 “其一是可以禁止百姓买卖田产,其二则是大力推行户籍制。至于其三嘛,可以动态调整永业田与口分田的比例。”清朗的声音隔着薄薄的壁板从隔壁传来,“不过这些,我们说了不算,还要看圣上具体如何决策。” “毕竟,圣上既然能提出这个想法,证明他心中或许已经有应对的法子。我也只是随便说说,你就简单听听就好。” 其中一人不由得嗤之以鼻。 他素来以费章明马首是瞻,忍不住压低声音嘲讽道:“还以为他能说出什么高深的解决之法,没想到也不过是随便说说罢了。” “就是,这谁想不到啊。”有人附和道。 费章明脸色不算好看。 他不是那些蠢货,不会相信季冠灼的推辞。 不过是季冠灼担心魏喑听到答案后,日后殿试万一被问到同样试题,抢他风头罢了。 而且…… 想到他们之间的赌约,费章明的脸色就越发阴沉。 倘若季冠灼当真有如此大才,势必会在殿试上成为他们强有力的对手。 这又该如何是好? 他可从来没跟谁低过头。 一墙之隔,魏喑倒是佩服不已:“泽明你居然有这样的巧思,当时又为何不参与会试呢?” “这也并非是我所想。”季冠灼没有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的想法,毕竟均田制暴露出的问题,还是后世沿用数百年后,才逐步显现的。 在这个时代,均田制相当具有前瞻性,是个不错的变革之法。 “前些日子身体不适,一直在床上昏昏欲睡,怎么也不见转醒。梦里似是有人念书,醒来后,这些东西便在我脑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