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同人] 我穿越成了防风意映》 第1章 [bg同人] 《(长相思同人)我穿越成了防风意映》作者:艾一尘【完结+番外】 简介:我若是小夭,定不让他深情无人知。 我若是小夭,定不让他荒岛独赴黄泉路。 我若是小夭,定是不负相思意…… 一朝穿越,我竟成了书中恶毒女配,防风意映。 神说,过完她的一生方可回归现实。 防风意映神之娇女,聪慧大方,容可倾城,可惜爱错了人,机关算尽一场空,落得个容貌尽毁,匆匆结束一生的悲惨结局。 而她成了防风意映,又该何去何从…… 第1章 除去巫山不是云(一) 相柳在心里默默地说:小夭,从今往后,我再不能守护你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愿你一世安乐无忧! …… 易颖将被泪花打湿了的书页慢慢合起来,从床头柜扯了两张纸使劲擦了擦鼻子,正文都没骗她这么多眼泪。 相柳大人的结局真是太伤了,扯着衣袖将脸上的湿润抹干后,一头埋进了被子里她还忍不住愤愤不平的想。 她要是小夭,怎么的也要… “头怎么这么疼…” 易颖拍了拍脑袋,肯定是昨日熬夜看小说闹的,这是几点了,她凭着肌肉记忆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却摸上一只微冷的大手。 “啊!” 易颖猛的一惊,弹跳坐起,我的房间怎么会有人? 再顾不上刺眼的阳光,她睁开沉重的眼皮。 相柳? 不,他是黑发,防风邶! 他慵懒的靠在床头,嘴角噙着笑意,整个面容如同小说里写的那般,精致到妖异。就算身穿粉红色长衫,依旧掩盖不住从身体里散发出的清冷,眸底的冷漠也抬眼可见。 小夭怎么会指望这样一个人,能染上些烟火气? 见她醒来,防风邶嘴角的笑意放大,眼底的冷漠被深深的压了下去。 “已经醒了,看样子是没什么事了。” 易颖这才缓缓回神,偷偷掐了把大腿。 嘶…好疼… 我…难道真的穿越成西陵玖瑶了?相柳还活着,是不是代表我可以改变他必死的结局? 太多信息还来不及消化,门外突然闯入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冲到床边一把握住她的手。 “映儿,你可总算是醒了。”他紧张的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可把为父给吓死了!” 男人转过头,对防风邶吩咐。 “邶儿,这次多亏了你,小妹才能醒来,我要单独跟她聊聊。” “是。” 防风邶双手环在胸前,嘴角勾着一模嘲讽,大摇大摆的离开房间。 映儿? 小妹? 我没有穿成小夭,而穿成了全文最恶毒的女配,防风意映。 刚刚还沸腾的血液仿佛一下子凝住了,冷了一身。她不仅无法改变相柳必死的结局,连自己都是个必死局。 她现在脑子里嗡嗡作响,防风意映的父亲在旁边絮絮叨叨半天,她也只听了个大概。 今天是涂山璟失踪的第三天,收到消息的防风氏乱做一锅,商量着要去涂山氏退婚。作为继任族长的涂山璟突然消失,下落不明,这很可能是涂山氏衰落的开始。 防风氏前途本就岌岌可危,这个时候绝不能冒险,可防风意映早已情根深种,为此不惜与父亲大吵一架,心中郁疾加上情绪爆发当场吐血晕厥。 然后,就换上了她这根芯子。 “我已同族中长老商量了,也与涂山氏说好了。挑个良成吉日,你便穿着嫁衣先过去,待找到涂山璟便立即完婚。” 防风意樾轻轻拍了拍拍了拍防风意映的肩膀,无可奈何的重重叹了口气。 “哎……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易颖看着眼泪婆裟的白发老人,有些于心不忍。 他要是知道她并不是防风意映,真正的防风意映已经死了,该有多伤心啊。 易颖甩甩头,他要是真知道了,怕是会直接弄死她,刚刚他对防风邶说话时的威慑,她还是瞧得清清楚楚的。 “父亲,我定会好好照顾自己。”她目光灼灼,坚定的说。 这个时代切个人根切萝卜似的,她虽然“好像”是死过一次了,但想想被切八段的样子,心底里还是忍不住恐惧,决定混过这关再说。 防风意樾没有丝毫怀疑,将被子拉高盖住她的肩膀,“你先休息吧!” 他跨着大步离开,轻轻带上门。 待人离开后,易颖坐直身子,她现在觉得精神还不错,刚刚头疼已经缓解,丹田处还有股力量,应该就是书中说的灵力。 房中粉白色的布景,一看就是小女子的闺房,她走至镜前,脸若鹅蛋,肤若凝脂,生得如花骨朵子一般娇美。 谁也想不到这样柔弱娇媚的女子,儿时便可与虎斗龙搏,游历四方,箭风凌厉,所向披靡。 “完了…” 她无力的一屁股坐在镜前的凳子上。 原来的防风意映是什么都会,而她啥都不会。看着镜子里精美的脸蛋,她忍不住又掐了自己一把。 “疼!” 看样子暂时是不可能回去了,想要在这里活下来,那她就必须是防风意映。 她抬手,这白皙的双手真不像是剑术高超的女子。 其他事情都可以伪装,但这一剑封喉的箭术确是伪装不了的,拿起桌上的弓箭,她觉得先去试试。 第2章 防风意映一路小跑,躲进府邸后面的竹林,刚刚她已经感觉到这具身体雄厚的精力,就不知道这高超箭术,是不是一并留给了她。 弯弓,搭箭,拉弦,射出一气呵成,只是,并没有射中目标。 灵力这具身体已经带了,射箭却是技术性的,她从来没有练过射箭,能拉开将箭射出,怕都是这具身体太过熟练。 又尝试了两次都没成功,她就近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 身法当正直,勿缩颈… 还有什么来着,书中有写过射箭的身法,当初看这段怎么就没认真呢? 防风意映苦恼的拿箭头狠狠的挫面前的泥土。 “小妹才好就跑出来了?” 调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吓得防风意映一个激灵将手中的弓箭都扔在了地上,连忙站了起来。 防风邶眸子掠过地上的弓箭,差异道:“这弓箭你平日里要紧的很,谁想借着看一眼都不让,今日怎么就扔地上了?” 防风意映捡起弓箭,紧张擦拭弓箭上的尘土。 “二哥,你怎么走路没个声。” 防风邶大摇大摆走近,微微欠身凑近。 “我一直在这里,从你射出的第一箭就在。” 防风意映抬眼,对上他黝黑的眸子,脸上闪过一丝惊恐后镇定,大方的开口。 “是,我箭术尽失,你想告诉父亲就去告诉父亲吧。” 逃跑的念头一直在她脑子闪现,脚却失了控,一动不动的立在原地。 她只能强撑着,就算他们知道她箭术尽失,总比怀疑她不是防风意映来得好。 “我为什么要告诉父亲?” 防风邶笑了笑,靠在旁边的大树上,一副浪荡不羁的模样。 “那不如二哥教我射箭吧。” 她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衣袖,一脸撒娇的模样。 防风邶蹙眉,抬手扯回自己的衣袖,大手钳住她的脸颊,省视一番。 “收起你那一套,我没那个耐心陪你玩。”说完他便松了手,转身离去。 防风意映退至一旁,悄悄松了口气,狠狠的咽了口口水。刚刚对上他精致的面容,他要是再不松手,她口水都要流到他手上了。 她赶紧拍了拍自己脸颊,心中暗暗提醒自己:醒醒,防风意映可没女主光环,防风邶分分钟便可弄死她。 侧头,男人的身影已经走远。 防风意映抱着弓箭,悄咪咪的溜回房间,才坐下来,一个嬷嬷便冲了进来。 “小姐刚刚可是射箭去了,叫奴婢一阵好找。” 这嬷嬷当初是她娘涯草的陪嫁丫头,从小陪她长大。 她笑了笑,“身体已经好些了,便忍不住。” “小姐箭术浑然天成,何须多练,女孩子家家手要养的白嫩。” 嬷嬷从身上取出一个小瓷罐,打开盖子,才牵起她的手便惊呼出声,“小姐你今天射箭怎么没带手套,这手都红了。” 她满眼怜惜,轻轻将药膏抹了上去。 防风意映任她涂抹,满脑子都是防风邶教小夭射箭时的口诀,她硬生生的想不起来。 算了,不如直接去找防风邶。 待到天转暗,她找了套黑色长袍,溜了出去。 不熟悉地形,她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正准备回去时,正巧看见防风邶从书房出来。 她一路尾随他下了山,走到一处偏僻的府邸门前,他突然顿住了脚步笑道。 “跟了我一路,也该现身了吧?” 防风意映知道躲不过,笑嘻嘻的走过去。 “二哥灵力了得,小妹自愧不如。” 防风邶转身,眸子有些冷的盯着她,她突然感觉周身空气冷了一节,空中似乎还飘起了雪花。 “你总不会说你是来和我躲迷藏的?” 防风意映刚准备顺声应下时,防风邶已经一个闪身到她面前,大手扼住她的喉咙,将她抵在身后的树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哄诱,“我只想听实话。” “我…我是来求你的。” 她断断续续的说出一句话,努力睁大眼睛对上他打量的双眼。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越发温柔的问,“那你准备求我什么?” “二哥,我只是想求你教我射箭。” “你真的不会了?” 防风邶明显不太相信,手上的力道也大了几分。 防风意映呼吸困难,浑身颤抖。 “我…我可以给你钱!” 扼住她的大手一松,她的身子犹如雨滴般滑落,摔倒在地上。 刚从阎王捡回一条命的防风意映喘着粗气,一手拉住防风邶的衣摆。 “只要你教我射箭,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的钱。” 他冷笑,“呵,就凭你?” “只要我能顺利进入涂山府,到时候二哥想买下整条街的赌馆,歌舞苑都不是问题。” 她可不敢说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才知道他缺钱。 防风邶像是被她诱惑了,“小妹要是有这本事,我帮帮你也无妨。” 第2章 除去巫山不是云(二) 防风意映激动的爬起来,“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防风邶皱眉,总觉得现在的防风意映和以前差别挺大。 “今天挺晚了,明早开始吧!” 他转身进了府邸,姑且先看看她玩什么花样。 第3章 防风意映顾不得身上疼痛,跌跌撞撞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后,她才开始。 以前看小说的时候,对相柳的滤镜可谓是层层叠加,今日他掐住她脖子的时候,她才知道,大魔头九命相柳有多可怕。 让他教她射箭,可谓是与虎谋皮,不过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次日清晨,她直奔防风邶的府邸,象征性的敲了两声,便推门而入。 小院不大,还算干净整洁,整个院子一个仆人都没有,寂静得可怕。防风邶在家里确实不受宠,但落魄得连个仆人都没有,是她意想不到的。 “你在做什么?” 防风邶端着碗茶,看着探头探尾的人冷不丁的开口。 “等你教我射箭。” 防风意映娇滴滴的走上前,从怀里掏出几个白瓷瓶子。 “这是我的拜师礼。” 防风邶狐疑的接过,正准备打开盖子,立刻被防风意映阻止。 “这些可都是剧毒,留给二哥您防身用。” 防风邶笑了,“你的拜师礼可真是特别。” 他将几个瓷瓶收入自己的衣袖,走进房间取出弓箭替给她。 “射那颗大树,让我看看你还剩多少功力。” 她接过,拉开射出。 箭紧挨着树身穿过,还带走了一片书皮。 防风意映有些兴奋,看来这具身体射箭还是有天赋的。 防风邶轻抬眸子看了她一眼,替上第二根箭。 她继续,这次稳稳的射在了树上。 “哇,我太厉害了!”她忍不住惊喜。 防风邶嘲讽道,“现在抵不上你以前的百分之一,你竟还能高兴成这样?” 他继续替上第三根箭,继续说道,“口诀也忘了吗?身法当正直,勿缩颈,勿露臂,勿弯腰,勿前探,勿后仰,勿挺胸。” 他一边说,还一边用第四只箭调整她的身姿。 “身端体直,用力平和,拈弓得法,架箭从容,前推后走,弓满式成。” 防风意映细细听着,并没有急着射出手中的一箭。 她念叨一遍,手上的箭随着她念的口诀飞出,正中靶心。 “这一箭,恢复了五成。” 他双手扣在身后笑着道,“今天就到这里。” 防风意映放下弓箭,“那我就先回去了。” 次日,防风邶教她的有些许不同,他射出的箭不再是正中树干,而是半截都稳稳的镶进去了。 防风意映走上前,这箭要是射在人身上,非得射出个大窟窿。 “昨天那套虚的不适合你,要是不想被人发现,照着这个狠厉劲练。” 至于发现什么,相柳也说不清楚,只觉得眼前这个人跟原来的防风意映不同了。 她有灵力,却不知如何运用到箭上,防风意映一连射了好几箭,均以失败告终。 防风邶双手靠在身后走进屋内,“方法错了,今天先别练了。” 防风意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敢问他哪里错了。 回了自己的庭院,她翻箱倒柜的把有关灵力的书都找了出来,边学边尝试运用。 专注于某件事情时,时间总是过得格外的快。 嬷嬷叫她吃晚膳的时候,她大汗淋漓,纤手一挥,身上便清爽了,但对于她来说,没用水沐浴过,总感觉有些奇怪。 用完晚膳天已经暗了下来,她唤来天马去了风渚。 她将干净的衣物放至一旁,脱了鞋子,穿着衣服便下了水。 将头发细细洗净,她才解开身上的外衣。 “咕咚!” 突然的响声惊了防风意映一跳,她又将外套披回肩上,来不及系上,匆忙躲到一旁的阴暗处。 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走到湖里,慵懒的靠在一块岩石旁休息。 没想到出来洗个澡也能碰到这个九头妖,看他一时半会也不打算走的样子,湖里的水越发冷飕飕,防风意映有灵力护体,也动得打哆嗦。 她轻微移动,打算绕到另一边上岸。 还没走出一尺远,她感觉脚下划过一抹冰凉,还没回头,湖底的水草突然发难,涌上来缠住她的双脚,将她拖入湖底。 她拼命挣扎,恍惚间只见水面上有个身影望着她,藐视又冷漠。 防风意映感觉自己嘴巴,耳朵和鼻子通通进了水,绝望的闭上眼睛。 突然,她想起书上写的结界,可以短时间内隔离外界。 奋力抬起水藻缠住的双手,给自己周身画了个圈,水果然被成功隔离开来。 “破!” 她再次运用灵力,将身上的水草击碎后,朝岸边游去,终于爬到岸边,一双白色的靴子赫然出现在她脸前。 “小妹好兴致,这么晚在这里做什么?” 他居高临下,笑道。 “我身体羸弱,听说游泳可以锻炼,便想着来练习下。” 她喘着粗气,信口胡诌。 说罢瘫倒在一旁,像极了弱不禁风的杨柳。 防风邶单手将她从水中提起来,扔在一旁的树下,他半蹲着身子,审视她的眸子。 “说实话,兴许我会帮你。” 今早射箭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她不对劲,本想去细查一番,没想到防风意樾书房机关重重,他一时不查,受了点伤。 “洗澡。” 第4章 防风意映瘪瘪嘴,破罐子破摔。 相柳,“……” 这个答案比上个还要离谱,用点灵力身上便干干净净,哪里需要大费周章跑到这冰冷的湖里来洗澡。 她一脸无辜,将身后的湿漉头发举到胸前,强调道,“我就真来洗澡的,要不是你突然出现,我现在都洗完了。” 防风邶盯着她,纤白的小手握着乌黑的秀发,里衫本来单薄,又没系上,一番折腾早已领口大开,一抹红色呼之欲出。 他的目光暗了暗,站起身子转身看向平静的湖面。 “小妹下次最好是不要在一个人跑出来,不然这荒郊野岭,一不小心死于歹徒之手,着实可惜。” 他话里威胁意味极浓,但明显已经相信她的话了,看来今天是躲过了一节。 “多谢二哥提醒,我先回去了。” 澡肯定是洗不成了,她挥手烘干自己衣服头发。 防风邶转过身来,冷声道,“你不是防风意映,你究竟是谁?” 她离去的脚步一顿,“我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原来的世界早已是过眼云烟,她现在是防风意映,也只能是防风意映。 第3章 除去巫山不是云(三) 人也好,神也罢,畏惧死亡是本能,就算千年的风景一尘不变,就算无人陪着观看,她依然希望活着。 防风意映转身,看着逆光而战的男人,突然认真的问,“你难道从不惧生死吗?” 防风邶一愣,嗤笑一声。 “怎么可能,这万里风光,风韵美人我都还没看够呢。“ “二哥不愧出了名的浪荡公子,尝尽美人美酒。小妹我也是极其怕死的,这一出防风府,入了涂山府就…难得回来了,改日叫上大哥,一起品尝美酒。“ 说罢,她转身离开。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防风邶迟迟没有动。 谁又能真正不畏惧死亡,只是这世间有不少东西,相比生命更加可贵。 去涂山府的日子已经定下来,过了这个寒冬,在来年春天。说是说天气太冷,怕新娘子在路上受寒。 防风意映知道他们是想拉长时间找涂山景,却不知道这个时候涂山景在受着非人的折磨。她自然也是求之不得的。 往后的日子防风意映一如既往的找防风邶练剑,为了能达到原来的水准,没有意外的情况下,她都在防风邶或自己的院子里大汗淋漓。 意外就是…她老爹防风意樾每日雷打不动的陪她来用晚膳,每两三日还会找个由头来看她一回,每次来带的东西都不同,有稀世的珍宝药材,有人间可爱的小玩具,小零食,各式各样不带重复。 相传防风意樾生得高大魁梧,生性风流,有九个夫人,他的第九个夫人叫涯草,也就是她的母亲。 涯草来自海岛,聪慧灵明,技艺高超,防风意樾对她相见恨晚,极其宠爱,从此收心,守在其身边,涯草也很快怀孕。如此也惹得其它几个夫人嫉妒,纷纷排挤,众口铄金下,涯草不免受了许多恶气。 临产时,恶气不散以至于涯草大难产,还未生下防风意映便已撒手人寰,巫师从腹中剖出奄奄一息的她直摇头道,此婴儿恐是不好存活。 防风意樾抱着她痛哭流涕,这时刮起一阵大风,飞沙走石间,怀中的孩子已然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枚玉铖静静的躺在地上。 此后防风意樾不顾众人反对,以主母之礼厚葬涯草,他苦寻女儿数年无果,日日将玉铖带于身侧,终于在十五年后,一封海外来信,言小女在山下。当他带众人赶到时,只见一个头梳两鬓的小丫头徒手逗两虎,最后随手捡起树枝射向两虎,一箭双雕,两虎俱亡。 围观的众人顿时目瞪口呆,续而面目惊恐的望向这个小丫头,小丫头从怀里取出一枚上方下圆,刃口未开,一侧铖面画一神图,牛角羽冠,圆目狰狞的玉铖。 她声音稚嫩,我叫可儿,找我爹。 这玉铖与他的一般无二,防风意樾抱住可儿欣喜若狂,大摆三天宴席,为她正名为防风意映,其中意同他的意,可见其喜爱程度。 防风意映在防风家地位极高,不单是受宠,更是源于她本身战斗力极高。 时间一晃而过,三个月过去,离她去涂山府的日子只剩下一个月余。她每日除了练箭,就是让嬷嬷把老爹送来的各式各样的灵药给炖了补进身体里,时间久了她觉得自己的身体都散发着药香。 只有那个每日教她练箭的防风邶却嘴毒的说她浑身一股药渣子味,她撇撇嘴,“说不定什么时候,我这身灵血还能救你你一命呢!” “小妹灵力高超,救我那不是挥挥衣袖的事,“ 但凡换其他人说这话,她都会觉得是崇拜,但内核是相柳的防风邶说这话,她怎么听着都是在嘲讽。 她生气的冷哼一声。 “这是哪个该打的,又惹我妹子生气了?” 一道清朗磁性的声音响起,防风峥踏风而来。 “还不是二哥,他在嘲笑我。” “哪有?” “明明就有。” 防风峥大笑挡在两人中间,“都是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拌嘴。“ 他将手里的东西取起,“看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好东西。” 两壶清酒,还有一大包吃的。 第5章 三人就近找了颗大树下坐下来,油纸包裹里居然是卤鸡爪鸭爪,还有一只大烤鸡。 防风峥撕下两个大鸡腿,替给她和防风邶,他自己则随便撕上一块。没有酒杯,他们就一人喝上一口再传给下一个人。 三个人两壶酒自然是不够喝的,没一会功夫,便已见了底。 防风意映没喝过那么多酒,感觉脸上火热火热的,她摸了摸脸才发现两人都盯着自己。 “干嘛?” 他们这表情,不像是什么好事。 “我知道父亲新进了一批好酒,就埋在后山。”防风峥率先开口,明朗的眸子直直的盯着她。 “然后呢?“防风意映被他盯得毛骨悚然。 “以往我们没酒了,小妹你早就自告奋勇去了,今日怎么的胆小呢?“ 防风邶身子慵懒的向后仰着,一脸看戏的模样。 “谁说我胆小的,只不过我一个弱女子怎么能抬得动酒,二哥同为一道去吧,父亲责怪起来,我一力承担。” 所谓酒壮怂人胆,防风意映拉着防风邶的衣袖,朝后山而去。 除了苍天大树,地上杂草一片,也不像是哪块像新埋了酒的样子。 防风意映求助的看着防风邶,只见他抬了抬下颚,指向一块最多杂草的位置。 她轻轻一挥手,杂草朝两边散开,露出一个刚刚可过一人的山洞。走进山洞却别有洞天,里面很宽敞,整齐的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酒。 女儿红,桃花醉,金秋香… “我们就拿这个?” 她眼睛都看花了,这个酒窖出奇的大,她指着数量最多的女儿红。 吓得防风邶立马退后一步,“上次你偷拿了这酒,大哥被关在祠堂跪了三天,我被打了一身皮。” 她很想说,你怕是本身就到了蜕皮期吧,最终她指了指角落里一大坛酒,终是没有勇气回怼他。 两人携酒回来时,防风峥依旧躺在那里昏昏欲睡,看到他们带来的酒,瞬间来了精神。 “小妹这次你勇了,明天挨打也值,你可得护着我点。”说罢,举起坛子朝嘴里灌上大大的一口。 原来这青梅酒由防风意樾亲手所酿,青梅一年结果一次,一次只能酿一坛,每次他都是留着自己喝的。 防风邶翻身上树,喝上一口将酒坛扔进她的怀里。 “喝吧,不喝明天也得挨罚。” 瞪着他戏谑的表情,防风意映气得牙痒痒,怀中的酒香扑鼻,她心一横,气鼓鼓的灌下一大口。 三个人有来有回,防风峥熬不过去,醉倒在一旁。防风意映早就醉了,只觉得头顶上的月亮都变成两颗了,然而树上那么粉色身影却异常耀眼。 她颠颠跄跄站起来,走近树下,他就那么随意的靠在树上,眼神望向远方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相柳做了防风邶,体会到的不只是母子之情,像这样的手足之情也很有烟火气,可这些似乎都不足以留住他。 她爬上树干,想看看他望向的远方。 防风邶回眸,有些好笑的望着她,一挥手将她带到自己的身旁。 “你这是醉得连灵力都忘了使用了?” 突然坐到树上,防风意映还是有些害怕的,她紧紧抱住防风邶的身子。 防风邶僵了一下挣脱,却被她这蛮劲死死焊住,看着胸前的小脑袋,终是没忍心用灵力把她给挥下去,就那么任她缠着。 防风意映舒服的动了动,很是满足,嘴里嘟囔着,“今夜的月色真美。“ 她的声音逐渐变小,自在的睡在他身上。 “你不是她,你究竟是谁?” 第4章 除去巫山不是云(四) 次日,防风意樾一声咆哮响彻防风府每一间院子。 防风意映吓得从树上滚落下来,“哎呦!” “小妹,大哥有事先走一步。” “小妹,二哥有事先行一步。” 她手中两枚音珠子碎裂,耳旁同时响起他们的声音。 她摸着屁股爬起来,来不及咒骂,防风意樾已经冲到了她的跟前。 “说,你是和哪个兔崽子喝得酒。” 他挥动手里的皮鞭子,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我…我没喝酒…” 她一瘸一拐的后退,生怕那鞭子一不小心就挥到她脸上。 “你这…这是怎么啦?“ 他丢到手里的鞭子,恼怒着脸僵硬的问道。 “我昨晚到树上看月亮一不小心睡到了,醒来就掉下了树。” “我的乖囡囡,你看月亮哪里不能看,非要跑树上去。”他蹲下身子,“趴我背上。” 他将她背着放回床上,狠狠地吩咐下人。 “去将巫师喊来,顺便把院子里那棵大树给砍了,另外派人去把那两个兔崽子给我抓回来。“ 他倒要看看,谁敢带着他的乖乖喝酒,还不负责的将人给扔树上了。 “别,不能砍我的树。”她恼怒的坐起来。 防风意樾紧张的坐到床边,“好,不砍不砍,你别乱动。” 防风意映这才乖乖的躺下来,满意的看着便宜老爹。 她有灵力护体,伤得又极轻,第二日便能蹦跳。 她如往去了防风邶的院子,空荡荡的,只在书案上留下一颗音珠。 “箭法你已出师,只需勤加练习即可,父亲那里我先避开一段时间,等你出嫁那日再见。” 第6章 防风邶消失的很彻底,防风峥也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每日除了练箭外,就把防风府的好药材熬了补身体。 以至于向来对她大方的防风意樾都挠心肝了,“乖囡囡,补身体也不是你这么个补法啊。” 只见她把上万年的人参,蕴灵草,天灵果等十多种难求的灵药全扔一个锅里,用雪山上的熬制。 “没事,我看过医术了,这些东西可以一起吃。” 防风意映一边掌握火候,一边拿起小碗取出一勺尝尝。 “这,不苦吗?” 防风意樾看着黑漆漆的药汁,眉头紧皱。 “嗯,有一点。”她将手里的碗放下,推着防风意樾离开。 “您要是没事,就去看看库房里还有没有别的药材,到时候一起带到涂山府去。” 防风意樾,“……” 都要嫁人了,还不忘从娘家搜刮一笔,想着在自己跟前养了两百多年的女儿就要离家,他鼻子一酸。 “多吃一点也好,现在圆润了不少。”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便又去了库房。 防风意映耳尖听到了,跑到铜镜面前来来回回照了好几次。 胖了吗,没感觉啊。 不过她衣服确实有些紧了。 往后的日子她照常喝补药,但不用晚膳了,总算是抑制住了发胖的身材。 日子很快便到了出嫁的前夕,她的院子里热闹非凡,防风意樾更是呆在她的房间里,嘱咐了半宿,在她保证每年回来住一段时间才满意的离开。 防风意映打着哈欠躺在床上,突然感觉到房间有人,气息也很是熟悉。 “二哥,是你回来了吗?” 她坐起身子,朝黑暗中紧张的开口。 她听到脚步声走近,忽然房间就如同白昼,他手里拿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发光的珠子,缓缓走到床边。 “这是海底里的夜明珠,大小刚好够你随身携带。” 虽然知道海底妖王的他取颗夜明珠不过是信手捏来的事,她依然惊喜的收下夜明珠。 “你特地回来的吗?” “当然,自家小妹出嫁,我就算再风流也是要好回来的。” “你才不是真正的浪荡子。”她小声嘀咕。 防风邶大笑,“早点休息,路上要走好几天,由我和你大哥护送。” 防风氏离涂山府其实并不远,坐天马不过两个时辰的功夫。 他们根据以往的习俗,由八抬大轿抬娶,徒步而行,自然要花上好几天。 防风邶没有多呆,一会便离开了,她躺回床上反倒是有些睡不着了。 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时睡时醒,一下子回到了现实世界过着朝九晚五的上班生活,一下子在无尽的黑暗中不断奔跑,然后突然踏空,掉入水中。 救命…… 她想呼救,张开嘴却是不能呼吸,不能言语,更让她惶恐。 “若想回到现实,需过完防风意映的一生。” 空洞的声音在她脑海里想起,之后任凭她如何呼喊,如何质问都再无应答。 “小姐,小姐?” 嬷嬷将她摇醒,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是不是昨日夜里受了惊吓,怎么冰凉冰凉的。” 防风意映握住从被子里滚出的夜明珠,摇了摇头。 刚刚梦中是她的幻觉,还是真的过完防风意映的一生,她便可回归现实世界? 这是她来到异世界除了活下去,唯一的寄望,无论真假如何,她现在也只能照着原来书中的轨迹生活。 “可能是想着要离开家,昨夜没睡得好。”她坐起来,敷衍道。 婢女们早已准备妥当,上来替她穿衣,洗漱,化妆,真准备替她梳头时,嬷嬷接过梳子。 “我来吧。” 嬷嬷看着防风意映自幼长大,待她如女儿一般,心中满是不舍,大颗泪珠滚落下来,砸在她的手背上。 防风意映抬头,嬷嬷脸上已全是泪痕,她站起身子擦干她的泪珠。 “这是怎么了,我不过是去嫁人,又不是赴死…” “呸呸,小姐净说些不吉利的。” 话还没说完,便被嬷嬷急忙打断。 她咧嘴笑了,“那你也收拾收拾心情,别误了吉时。” 除了早已经知道结局的她,没人知道她面对的是怎样一条路。 原文中对防风意映的描写极少的,是个花骨朵大美人,箭术造诣第一,手段狠辣,工于心计,最后爱而不得,容貌尽毁,与渣男同归于尽,早早的便结束了自己仓促的一生。 没有人知道,她有一个极爱她的父亲,一个疼爱她的嬷嬷,两个还不错的哥哥。若是没有涂山璟,她兴许可以幸福的过完她的一生。 她穿越而来,已经入了悲剧的开始。 刚开始她也想过要避开涂山府,后来仔细想想,一心求入又忽然拒绝入府,只会惹起更多人的怀疑,还不如顺势而为。 “涂山二少爷下落不明,府里大小事务都是大少爷在做主,小姐你过去之后受了欺负怎么办?” “涂山氏可不比我们这样的小氏家,听说当家主母很是厉害,小姐你一定要当心。” …… 嬷嬷一边利索的忙活,一边嘴里不停地念叨。防风意映只是笑笑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一切放心。 她没有爱上涂山篌,也不想转入更大的权利漩涡中,等爱上小夭的涂山璟回来,他说不定就直接让她离开了。 第7章 防风意映走到门外,邶和峥已经在外等候多时。 “防风小姐,上轿了。”涂山府派过来接她的管家催促。 “好。” 她走到轿前,回身看向大门内,迟迟不见防风意樾的身影。 “父亲说他老了,受不来离别的场景,就不出来送你了。” 她恍惚间看到一个老人,勾着高大的身躯坐在书桌前,抹着眼泪。 “爹爹,我很快回来看你。” 她朝着门内大喊一声后,转身上了轿子。 不得不说,神族和凡人还是不一样,从清晨走到天暗下来,路上除了吃点东西,几乎没有休息。 “防风小姐,今夜我们就在镇子里休息。” 轿子停下来,管家恭敬的声音响起。 “好。” 她温柔应声,扶着丫鬟从外面伸进来的手走下轿。 “我可以出去看看吗?” 她自穿越而来,还没见过这边集市。 “防风小姐,这一路你都是不能出去走动的,等到了涂山府,你想游玩可以先请示老夫人,老夫人同意后,你方可出门。” 管家的态度很是恭敬,但依然给了人一种压迫感,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我知道了。” 她温柔开口,随着丫鬟一路上楼。 第5章 是启程,是归途(一) 邶和峥也跟着一块上了楼,房间分别被安排在她的一左一右,下人的房间都在楼下,一般不会上来。 客栈坐落在街角,周围静悄悄的,透过窗户能看到不远处的灯火映红了一片天,没听到声音依然觉得很是热闹。 “今天镇上烟火节,要不要出去走走?“ 窗外忽然个大脑袋吓了她一大跳,连忙捂住嘴,而后轻轻的问,“你怎么过来的?” “走过来的啊!” 防风意映这才注意到他脚下踩着一楼的屋檐,“他们来了怎么办?” 在外人面前,她一直是个柔弱的乖乖女形象。 防风邶袖子一挥,床上出现了一个和她一样的人儿,栩栩如生。 “走吧。” 她高兴的扶住他伸出的手,翻身到窗外,拉着他欲朝灯火璀璨的地方飞去。 “我们,不叫大哥?” “人多容易暴露目标,总要留个真的在这里,而且大哥应该也不喜欢那喧闹的环境。” 防风邶嘴角微微勾起,摇摇头,任由她拉着走。 “哇,这个好看。” “那个,那个也好看。” 她如同蝴蝶般,这个摊位飞到那个摊位,将新奇的朱钗带到自己头上,想询问防风邶意见时,只见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她尴尬的摸了摸耳垂。 外人看来防风意映也是活了几百年的人了,还跟个小女孩样是有些不合时宜,但女人不管多大,都对这璀璨淋漓的珠宝是没有抵抗力的。 “二哥,你有没有带钱?”她小心翼翼的询问。 问完她就后悔了,相柳和防风邶都是出名的没钱,一想到要是他待会硬邦邦的吐出一句没钱她会不会笑出声,她就更加小心翼翼了。 出乎意料,防风邶从身上拿出一个鼓鼓的钱袋子,从容的付了款。 防风邶似乎看出来了她惊讶,接过老板打包好的东西,淡淡的开口,“爹虽然平日对我小气,但送你出嫁多少还是给了些银两让我充充面子的。“ 防风意映“噗嗤“一笑,有了人买单,她更是轻松了不少,每走个摊位都要带点东西。 “买这么多,你吃得完吗?“他举起挂满东西的双手,”待会回去往哪藏?“ “你那里。” 她咬了口手上冰糖葫芦,倒退着走,冲他努努嘴,理所当然的说道。 “我可不爱吃你这些玩意。” 糖枣糖糕,蜜枣蜜糕,糯米丸子……一看就是些粘牙的东西。 “挺好吃的啊,你尝尝。”她将手里的冰糖葫芦替到他面前。 他瞪了她眼,将头扭到一旁。 “尝尝嘛。” 她得寸进尺,将冰糖葫芦抵在他微薄的唇上。 防风邶眉头微蹙绕过她走到前面,无奈的道。 “小姑奶奶,别闹了,我们回客栈吧。” 不赖小夭愿和他游戏红尘,寻欢作乐,他如谪仙入凡尘,太过美好。 若他只是防风邶,自由快活,活得潇洒自在。可他偏偏还是相柳,已定宿命,满处凡间烟火都留不住他。 “走了。” 见她没跟上来,他回头催促。 “我想去那里看看。” 她指着路边灯火通明的歌舞坊。 “你这样的一进去就会被那些个登徒子抓走,到时候我怎么跟爹交代?他非扒了我层皮不可,再说我手里这么多东西,哪里适合去听乐赏舞。” 她看了看他挂一身五颜六色的包裹,这么进去确实滑稽,伸手将那些吃的都取下来放到街边乞讨者碗里,剩下的首饰收进两人的袖子,然后走到角落换变了一身男子妆容。 “二哥,这样可好。” 她挽着他的手臂,拉一脸无奈的他进去歌舞坊。 “小二,给我开一间最好的包房。” 防风意映摇着扇子对迎上来的小厮大气吩咐,那模样比起防风邶更像个浪荡子。 “我劝你悠着点,呆会钱不够付账就把你抵在这里。” 第8章 他走近一步,凑她耳边低声开口。 “没钱付账尴尬的是你这花名在外的浪荡公子防风邶,又不是我。” “我真想现在就走。”他咬牙切齿。 人前她是知书达理的大小姐,其实她就是无赖,不过这无赖也只对他和防风峥耍耍。 像是真怕他走了,她紧紧拉住他的衣袖。 楼上是安静雅座,楼下的歌舞升平却看得清清楚楚,防风意映懂了那些男人为什么对这些场合流连忘返,这纸醉金迷的温柔乡,谁进了都得迷失。 “二哥你是不是有不少熟人啊?” 她看向一旁的防风邶,忍不住打趣。 “没有。” “我才不信呢。” 防风邶几百年这名声又不是白来的。 “爱信不信。” 他站起身子掏出一定银子放在桌上后,打开窗子唤来天马,“再不回去天都要亮了,你倒是可以坐到轿子里打瞌睡,我可就惨了。” 这次防风意映倒是没闹什么幺蛾子,乖乖的跟着回去。 晚上玩得也是真的累了,第二日管家在外面呼唤了几次,才将她叫醒。 又是一日一夜的赶程,在另一个镇夜里依旧是住在涂山府名下的客栈里。 这次防风意映学乖了,偷摸从嫁妆里拿出一袋银子,摸到防风邶窗前找他。 “叫上大哥,我一个人可经不起你折磨。” 他倒也没拒绝她,两人跑去找防风峥。 防风峥本来是拒绝的,耐不住防风意映的软磨硬泡,再者也是清楚这小祖宗的性子,没他说不定也出去了,还不如跟着,省得她惹出大乱子。 有防风峥,防风意映收敛了些,三人外面吃了顿烤肉便回了客栈。 接下来的几日每路过一个镇子她总得去领略一下风土人情,有时拉上防风峥,有时就她和防风邶两个人。 没有防风峥的时候,她总缠着防风邶去找一些书中他和小夭玩过的东西,很是开心。 “明日到涂山府了吗?” 第五日防风意映下轿,询问恭候在一旁的管家。 “明日上午便可到达,等见过老夫人,防风小姐就可以好好休息一番了。” 管家以为她是连日赶路疲惫了,说完还继续补充道,“若是太过疲劳,可以让小桃帮你按一下。” “不用了,我就想好好休息。” 她摇了摇手朝楼上走去。 今天她没打算出去玩,躺在床上又睡不着,她干脆穿上衣服打开床头吹吹风。 “你怎么在这里?” 防风邶一袭白衣慵懒的坐在她窗前的屋檐上,手里拿着酒瓶。 “这女儿红爹藏了几百年,你这一把就带去涂山府了,我不得偷偷的尝一尝。” 他仰头又喝了一口,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显然对这酒很是满意。 “我也要尝尝。” 她与他并肩而坐,抢过他手里的酒瓶。 看着她大口灌酒,防风邶笑了笑。 “都没点女孩家的样子,进了涂山府的大门,就没这么自由了,万事收敛些,有事随时找我……” 防风意樾收藏了几百年的酒确实够烈,才几口下喉,眼前的防风邶已经幻化出好几个头了。 她双手捧住他的脑袋,嘴里念叨。 “不许动了,你怎么这么多个头?” “哦,那是有几个?” 他声音微冷,带着蛊惑。 “一个,两个,三个……六个。”她指着空着比划着,“你再多几个头,都快赶上相柳了。” “你是说九命相柳?” 防风意映乖巧的点了点头。 “他一个大魔头,问了与我神族相提并论。” “我不许你这么说他。” 她恼怒的伸手推开他,翻身进屋,“他人一点都不坏,只是他生来是妖,没有选择的权利……啊!!” 话还没说完,便见着她摔的四仰八叉。 僵硬着身子的防风邶叹了口气,将人扛起来扔到床上。 防风邶刚准备起身离开,鼻子里窜进一股混着灵药味的少女幽香。 第6章 是归途,是启程(二) 是启程,是归途(二) 防风意映侧躺着,雪白的脖子一节露在外面,很是好看。 防风邶侧身靠近,药香味更是浓郁了,越近越诱人,直到他的唇感受到她的温润,他才如噩梦惊醒后退几大步,匆忙转身离开。 次日比往日几天都起得早些,又是一番繁杂的梳洗打扮后,才继续启程。 走了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他们便入了青丘。 “防风小姐,我们到了。” 涂山璟公子世无双的名声在外,在青丘更是最受遵从的下代家主,众人对她这个未来主母自是好奇得紧,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圈。 见了防风意映的容貌后众人还是比较满意的,如此美人配青丘公子,还算搭得上边。 防风意映刚下轿,涂山老夫人已经迎出来了。 “老夫人。“ 防风意映几人微微欠身请安。 “好姑娘,你这一路辛苦了。” 涂山老夫人一脸欣慰牵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将她领进了门。 “这前面是会客厅。“ “这是我居住的院子。” “这左边是璟儿的,右边是篌儿的,你就暂住璟儿的院子里,等他回来成亲之后搬东西也方便。” 第9章 涂山老夫人每走一个地方都细细介绍,到了涂山景院子前停下,吩咐下人将她所带的东西搬进去。 “你父亲对你可真好,将你教育的也很好。” 当一坛坛的女儿红被抬入院内,涂山老夫人笑着感叹。 “老夫人过奖了。” 才艺双全的是原来的防风意映,面对这些夸奖她是不太好意思的。 “等下你和你两位兄长,我们一起用膳,也算是你正式进我涂山家门一个小仪式,另外我已经向大荒各族告知,今日你正式入我涂山家,你不担心外面会有闲言碎……” “奶奶你好是偏心,新孙媳来了也不通知我,吃饭也不叫我。” 涂山老夫人话还没说完,一道爽朗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你这整日整夜都瞧不到人,我去哪里通知你。” 涂山老夫人瞪了他一眼,佯装嗔怪。 “那还不是你的乖孙子说不见就不见了,涂山家这些事都落在了我头上,奶奶你仔细瞧瞧我这段时间都忙瘦了。” “油嘴滑舌的,这是意映,另外两位是她的哥哥。“ 涂山老夫人介绍道,然后对一边的嬷嬷吩咐,“让厨房做两道篌儿爱吃的菜。” 涂山篌像是这时才注意到她一般,眼睛里充斥着惊喜。 “你……” 要不是她早就看过剧本,真的很难想象这样爽朗明媚的男子,内心充斥着不公和阴暗。 偏偏她还要配合着露出一丝惊喜和不好意思。 “你们认识啊?”涂山老夫人察觉到异样。 “不……不认识啊。”防风意映佯装慌乱开口。 直到入了席,涂山篌炽热的目光都没离开过她,很难让人忽略不计。趁着上菜的间隙,她也悄悄打量涂山篌。 他生得英气,剑眉星目,器宇轩昂,血性味十足,他的狠是明面上的,自信得目空一切。不得不承认,涂山候有吸引女人的资本。 然而珠玉在前,相柳的狠,是从骨子散发出来的冷,他好似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计较,却也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涂山篌的脸都快被你盯出个洞来了。” 防风邶突然靠上前,悄悄附在她耳侧笑道。 他温润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垂上,她瞬间通红了脸,恼怒的轻推了他一把。 “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 “若是不是,你涨红了脸做什么?” 他压低声音继续嘲讽。 “那还不是你……”离我太近。 她瞪着他一会,将背对着他替老夫人张罗布菜。 涂山老夫人很是满意,对另一边的涂山篌道,“这段你一个人管理涂山氏的产业也确实辛苦了,等意映休息两天,你便带着她熟悉涂山氏的事情。”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是要暗示涂山篌要手里的权利分一部分给她。 涂山候笑意一瞬间没挂得住,脸有些僵硬,垂下的手掌紧紧握成拳,半晌后才勉强答应。 “是,奶奶。” 涂山老夫人对此很是满意,轻轻拍了拍涂山候的肩膀,“等璟儿回来,这些东西都是他的,到时候意映也要帮他打理这一切,现在也是提前熟知。” 涂山老夫人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不过一瞬间他便调整了好了,一直对她暗送秋波,还费心讨好涂山老夫人。 一行人用完晚膳,邶和峥便准备启程回防风氏复命。 “等一下。” 防风意映匆忙跑回院子取了四坛女儿红,“大哥,二哥回去得匆忙,这酒是你们一直念着的。” 两人也没讲客气,一人接过两坛。 “这是传音珠,有什么事找我。” 邶从怀中取出一个香囊,抛给她。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礼物啊?” 防风峥大大咧咧惯了,哪里知道防风邶还准备东西,不满的打趣,“难怪听闻你总能俘获美人心,原是这般心细周到。” “大哥你自己没给我带礼物,还嬉笑二哥,再说外面那些个美人比我好看吗?” 她瞪了峥一眼,转头又看向邶,最后一句话明显是问他的。 邶大笑,“自然是没有的。” 防风意映这才满意的点头,“大哥你下次得将我的礼物补上。” “走了。” 峥才点点头,邶早已潇洒转身,走到门口上了天马,他只得也快步上了天马。 天马踏着步子,准备飞向天空。 “二哥,你接下来准备去哪里?” 防风意映追上几步问道。 “先回防风府,再到外面去走走,也不知道去哪里。” 他牵着马绳,肆意而慵懒。 “小妹偏心的越来越厉害了,都不问问我。”峥佯装生气。 “那大哥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大嫂啊?” 拿捏防风峥,她还是很在行的。 他果然一下子就失了声,闷声道,“你还是关心你二哥吧。” 防风邶大笑,骑着天马冲上天际,防风峥随后跟上。 防风意映站在门前许久,也不知是怀念之前无忧无虑的生活,还是出于对未来的恐惧。 “防风小姐和令兄真是兄妹情深,令人佩服。” 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防风意映的思绪,她回头看着迎面走来的涂山篌,欠身行礼。 第10章 “涂山大公子过奖了,听说您与二公子也是兄友弟恭。” 至少,外界都是这么流传的。 “涂山大公子未免也太过生疏,你暂时还未嫁给二弟,不如就叫我侯吧。” 他说完,继续试探的说道,“在下有幸,与意映你见过一面,不知道你是否还有印象?” 他倒是会拉近距离,这撩人的速度都快赶上邶了,若不是知道他狼子野心,这样的男子她也会多看两眼。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心里不停的吐槽,她却是一脸笑意。 “意映能记得我已是荣幸,不如我带你走走,熟悉一下周围环境。” “我今日实在是有些乏了,我想回房间去休息。” 这一天折腾下来,她着实是累了。 涂山篌到也算绅士,将她送到涂山璟的院子前。 “这院子空荡荡,你若是没事的时候,可以去我的院子里坐坐。” 第7章 是启程,是归途(三) 按照小说的发展,她自是不能对他恶言相向,但她连逢场作戏都是不耐烦的,她欠身行礼后径直离开了。 睡了,又被噩梦惊醒,如此反复已是天明,拿出随身携带的弓箭,在院中练习。 “啪啪!” 涂山篌站在身后拍手笑道,“都说防风家的小姐箭术无双,昨日我还在想着想你这么柔弱的姑娘,不像会舞刀弄枪的模样,今日一见,传言果然不虚。” 防风意映将弓箭收好,取下手套才向涂山篌欠身行礼。 “大公子光临,是有什么指示?” 他这么光明正大的闯进涂山璟的院子,只怕是已经笃定涂山璟不可能再回来了。 “奶奶叫你用早膳,然后我再带你熟悉熟悉涂山氏的产业。” “不是说过两天吗?” 防风意映疑惑,就算涂山老夫人第一次见面就对她很满意,但第二天就开始接手打理涂山氏是不是过于早了些。 还是说,涂山老夫人是为了提防涂山篌,才不得已将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 “既然已经定了你是涂山氏未来族长夫人,那早或者晚都是要接手打理的,我像奶奶建议你越早熟悉越好。” 他这么一说,防风意映更是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了。 早膳用完,涂山篌带着她到附近的各个商铺,珠宝,胭脂,客栈,酒楼…… 青丘所有的商铺都是涂山氏的,但每个店面管理的神族不一定都是九尾狐族,其他种族的都不在少数。 “大荒内所有店面,都归这里店面统一管理,比如说珠宝,就归这个珠宝店管,客栈就归如宾客栈管,客栈最多也最难管理,你可以先不管。” 涂山篌教得认真,这倒是让她有些意外,这么看他也没那么讨厌了。 她跟着他在大街上走,发现这些个商铺展示的东西并不多,但每一件都是绝品或者精品,以至于很多店铺面前都排起了长队,不一定每个人都买得起,看一眼这样的绝品也够回去吹阵牛了。 不愧是大荒首富,这营销战略用得杠杠棒。 光是青丘的一条街逐个讲解,涂山篌就跟她讲了四日,还只是了解大概。 “今日我们看什么?” 这几天涂山篌都与她保持正常距离,除了了解涂山氏,也就是顺带讲了些青丘的美食。 其实前几日他也不算越举,只是想着自己以后死于他手,从内心深处恐惧排斥罢了。 “前几日的行程是有些枯燥,今天带你去看看不一样的。” 涂山篌命人牵来两匹天马,伸出手,示意她扶着他上马。 防风意映也没矫情,扶着他的手骑上天马,骑马射箭也是防风氏必学技能之一,所以她并不陌生。 “我们去哪?” 骑行了大半个时辰还未到目的地,防风意映忍不住问。 “快了。” 涂山篌侧身看她笑了笑,加快了马速,不一会儿在丛林深处降下,走了一段路后,这个隐秘的山洞出现在眼前。 两人走进山洞后,出现一张铁大门,涂山篌在门上有节奏的敲打之后,门被打开。 “大公子。” 开门的是一个老头,见到他们,眼神里藏不住的失落。 两人入内,突然就热闹了起来,防风意映也惊呆了,这就是一个大型的兵器加工市场。 “世人都以为我们涂山氏卖的兵器像其他业务一样只是经手,却找不到货源,其实是因为大都兵器都是我们自己打造的,这也是我们涂山氏能成为四氏之首的原因。” 防风意映再一次被震惊了,倒卖兵器不过是游走黑色产业链的边缘,而自己生产兵器就不同了,这若传到轩辕帝耳里,是有与之争帝的祸心。 两人越往深处走,防风意映越是震惊,这个制造兵器的山洞,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这批兵器尽快赶出来,我过两日派人来取。” 涂山篌指着末端,最新型的兵器对跟在身后的老头说道。 “大少爷,这是要送往哪里?” 老头看着涂山篌,拿出随身携带的账本。 涂山篌眉头一皱冷声道,“这些你不用管,按我说的办就行了。” 老头将手中的笔收起,合上账本,态度不卑不亢。 “若是不能讲明武器去往的方向,以及买主,恕我不能出货,到时候二少爷追究起来,我无法交差。” 第11章 涂山篌眸子里布满怒火,牙根紧咬。 “金老,涂山璟已经失踪了,现在涂山氏的事情大都是由我打理。”他双手一甩衣袖靠在身后,“你也是族里老人了,别逼我撕破脸。” “兵器库这块并没有。” 金老面上没有丝毫动容,两人就那么僵持着,涂山篌先按耐不住,将防风意映拉致一旁。 “这是涂山老夫人亲自指定的孙媳妇,也亲口说过,这块的产业以后由她打理。” 防风意映正在想,要是辰荣义军有这么一个兵器库,想要与高辛国,轩辕国三足鼎立也不是不可能…… 突然,她就被拉入了风暴中心。 虽然刚刚进来金老就注意到她,能来涂山氏兵器库的人,要不就是涂山氏自己人,要不就是……死人,没想到她竟是璟未来的夫人。 “我,什么都不知晓。”她迷茫的望向涂山篌。 “这批军火是我很重要的一个朋友需要,我已经承诺他了。” 涂山篌将她拉近低声说道。 “可是你们涂山氏的规矩,不是必须记录买主吗?” 她眉头微皱,疑惑不解。 这段时间涂山篌都很本分,今日这事怎么看都不简单。 “这是我一个私人朋友,不太方便透露。” 涂山篌的嘴很紧,越是这样,防风意映越觉得有问题。 她温柔的笑了笑继续道,“以往这事都是由璟自己做主吗?” 涂山篌点头,涂山氏那些老东西看上去也分了些产业给他打理,可这种至关重要的东西是碰都不让他碰的。 防风意映轻叹一声,“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找到璟,若是找不到璟,这些东西我是不懂打理的,到时候可能还要大哥帮忙。” 涂山篌眸子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走到金老面前,“这批货是卖给了轩辕国的五王殿下,你就记着吧。” 他本来也没想着会让涂山璟再回到涂山氏,又有谁会来查账呢? 金老将信息一一记录下来后,再次请示防风意映。 “夫人,这批买卖您同意了吗?” “既然是大哥的朋友,我自然是同意的。” 涂山篌对我的顺从满意极了,一脸得意的看着金老。 金老直接无视他的挑衅,对我比了个请的手势。 “夫人请随我来。” 涂山篌拾趣的走开了,她在金老的带领下进了一个满是藏书的密室。 “夫人,这是这近一年的账本,请您过目。” 金老拿出三个厚厚的账本,连带他随身携带的那个替了上来。 防风意映随手翻阅了金老随身携带的那本,大荒个大氏族,轩辕国,高辛国,小氏族通通都有,纵使她原来是会计出身,想要在短短时间整理完账目也是不可能的。 “这个不能带走吧?”防风意映试探的询问金老,“这几日我每天来这里整理可好?” “没问题。” 金老将账本收起后,突然跪下。 “夫人,璟少爷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失踪,你一定要把他给安全的找回来。” 防风意映连忙将他扶起来,“我向你保证他一定会回来的,只不过还要上十几年,他可能是在追求自己的幸福。” 这话可没有半句虚言,虽然涂山璟现在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受折磨。 金老很是狐疑,但他坚信老夫人的眼光,十几年对神族不过是弹指一瞬间。 两人从山洞离开,涂山篌心情肉眼可见的好。 “刚刚金老让我整理账目,可能这些日子我都到这边来。” “这我知道,金老为人虽然呆板点,但做事很利索,你跟他多学习学习。” 管理账目这事,涂山篌最是讨厌了,由防风意映自是最好不过了。 他侧眸看向骑着天马的女子,她明眸皓齿,乌黑的发丝随风飘散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明明生得柔弱,偏偏有股英姿飒爽的劲。 防风意映自是感受到了他越来越炙热的目光。 “进府这么久,还没有去拜访大嫂,今日还有些时间,我去买点东西去见见大嫂吧。” 她扯住缰绳,朝集市而去。 第8章 是启程,是归途(四) 是启程,是归途(四) 涂山篌笑容僵在脸上,拉住缰绳的手狠狠握紧。 凭什么? 凭什么涂山璟的夫人就是精挑细选的名门之秀,就是箭术无双,才情横溢,娇美可人的女子。 而他,就只配娶一个贱婢。 既然只认涂山璟,又何必生下他呢? 他得知真相后,一直想质问那个被他称为父亲的人,可是他早已是一堆白骨,就连那个被他称了多年母亲的人也离开了,他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 防风意映突然感觉周围凉飕飕的,只见涂山篌沉着一张脸,阴森得可怕。 涂山篌似乎也注意到了防风意映看着他,她精致的小脸让他更是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我还有事,你自己逛吧。” 他说完也没等她回答,调转马头离开了。 他这个样子……怕是去折磨涂山璟去了,想到涂山璟的惨样子,她内心有些愧疚。 呸,你在想什么东西。 等到你死后,相柳死后,他会快活的很,轮不到你来可怜。 第12章 这么一想,刚刚那么一丝丝愧疚瞬间被抛之脑后了。 防风意映在大街上闲逛,也不知道买些什么合适。最后她进了一家首饰店,买了套纯金的发饰。 青丘的集市比路上来的那些集市热闹不少,她耐不住诱惑一下就买了几样,然后又买了几样,然后她左手几盒,右手几袋,狼狈不堪。 她这模样,估计和那日的防风邶像极了。 “你们出来能不能帮忙来提下东西。” 终于在进了一家卤肉店出来,终于忍不住开口对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温柔的说道。 周围的人慢了下来,似乎在考虑是不是叫自己,或者这个女人脑子有些问题。 “涂山老夫人叫你们监视我,你们明着跟在我身后和躲躲藏藏有什么区别?” 她将东西往地上一放眯起眸子,“再不出来帮我提东西的话,我手中的弓箭射杀的就不知是不是敌人了?” 她掌心向上打开,一把银色的弓赫然出现,温柔的小脸展露杀气。 “防风小姐,且慢动手。” 人群中,一个朴素的姑娘拦住了她。 “舍得出来了?”她将弓箭收起有些嫌弃,“怎么是个姑娘,能提多少东西?” 幽:“……” “我是璟公子的暗卫,原来保护公子安危,现在公子失踪,老夫人这才派我暂时保护你。” 防风意映笑笑,似乎并不在乎是保护还是监视,温柔的说道。 “叫他们帮我搬下东西,太多了。” 幽沉默了一下,打了个手势,出来四个人拿起地上的东西。 防风意映满意了,继续在集市上逛了一阵才回去。 进了房间还没落座,涂山老夫人已经派人过来见她过去用膳。 防风意映一点都不意外,整理了一下头饰跟着嬷嬷离开。 “老夫人。” 到了门口,防风意映先行了礼。 “快进来坐,一家人不用那么客气。” 涂山老夫人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到身边坐下,“你以后就和璟儿一样,叫我奶奶。” “奶奶。” 防风意映表现得很乖巧,老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给她碗里夹了不少菜。 “今天都买了些什么?” 终于聊到了正题,她肚子都吃撑了。 “卤味,首饰之类。” 她放下筷子,认真的回答。 “吃的多买点没关系,首饰这些,璟儿不在,也没人帮你看看好不好。” 她温声细语,却又暗藏警告。 “意映知错了。” “女孩子爱漂亮没错,你很能干,这段时间适应的很好,但也不要忘记主要还是寻找璟儿的下落。” “意映已经请示了父亲,让他派两位哥哥寻找。” 他们涂山氏这么多人找都没找到一丝一毫的线索,竟指望她能找到。 “好孩子,真不错。” “奶奶,你既然派人保护我,不如索性就跟在我身边吧,他们躲躲藏藏也累。” 防风意映并不想再打太极,早点解决她也好去休息。 “我们涂山氏的暗卫本来就在暗处,你若是不喜欢就让其他人跟在你身边,幽她一直在暗处,突然改变做事风格她肯定不习惯,就不动了吧。” “好的,其实我也能自己保护自己,只是随身携带几个人要方便些。” “那我过几日再挑两个伶俐的下人给你。”她老夫人轻轻拍着她的手道,“这段时间会比较辛苦,我让贵嬷嬷挑了几株上好的血参给你。” “谢谢奶奶。” 防风意映惊喜不已,越是珍贵的药材她越是喜欢,出门之前她让父亲将她搜刮的各种药材都炼制成了丹药,方便她携带。这些日子,她只需要按颗服下。 这血参是绝好的补药,她将之抱在怀里,高兴的回了院子。 次日,那些暗地的四个侍卫果然已经在等她了,来接她的涂山篌脸色不是很好看。 一行人骑着天马,路过一片农田时,防风意映身上的玉佩突然滑落。 “遭了!” 她惊呼一声,驾马追玉佩而去。 其他人也乱了脚步,纷纷跟她一起降落在地面。 “小姐丢了什么?我们帮你寻找”跟在前头的侍卫询问。 “我母亲留给我的一枚玉佩,很重要。” 走在最后的涂山篌听到很重要,也积极的帮忙寻找,一身华丽的衣服浸染污泥,终于在泥地里找到了那枚玉佩。 “是不是这个?” “对,真是太谢谢你了。” 防风意映接过他替过来的玉佩,用赶紧的衣袖擦了擦确认,紧紧的握在在手心里,走到一处小河边将玉佩清洗干净。 等到暗卫和涂山篌用法术清理干净泥污,她也将玉佩清理干净了。 顺便,已经将传音珠至于水中了。 涂山篌见她还是狼狈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一挥手将她什么的泥污也清理干净了。 “我看你是真慌了。” 防风意映低头,洋装不好意思模样。 到了兵器库,暗卫只能在门外等候,涂山篌进去了也只能催催工,不得到密室打扰。 防风意映进了密室便开始整理,饿了金老会将食物送进来,大多无聊就看看制作兵器的书。 这些账目太简单了,整理起来不过是一两日的光景,但之前看五王的那批兵器,至少需要两日后才能运送。 第13章 她值得边整理账目,边研究有趣的书籍。 “防风小姐,对这些书感兴趣?” 金叔今日来送餐的时候,看见她桌上弓箭制造的书籍。 “这些数字看得头脑发晕,勉强挑出一两本有趣的书籍,缓解一下。” 金叔翻看了一下她整理好了的账目赞叹,“涂山氏账目本来就复杂,以前璟公子在的时候,也常常整理到深夜,你能做成这样已经很错了。” 这些账目都是整理好交上来的,只需要查阅和汇总,涂山璟号称青丘公子,才识渊博,看样子也不过尔尔。 到了第五日账目终于整理完了,防风意映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子敲了敲门。 半晌,金老才气喘吁吁过来。 “这是怎么啦?” 她拍了拍金老的后背,明知故问。 “涂山氏最近送出去的几批兵器,都被截了。” “什么?谁有胆子截涂山氏的货?”她惊呼。 不愧是相柳,做事果然快,狠,准。没辜负她的希望。 “一般的氏族自然是不敢的,只怕是轩辕或者高辛的人。”金老想了想,“也有可能是辰荣军。” “这,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运货的位置?” “我们肯定是出了内鬼,老夫人已经在解决了,你不用太担心,安心做好自己事情就可以了。” 说完,金老又去忙了起来。 涂山氏这次损失的不单单是货物的钱,更多的是信誉,这和那些买主是没办法交代的,也够他们忙一阵了。 她这内鬼当得,竟有那么一丝丝自豪。 第9章 故人来相见(一) 防风意映出山洞的时候,那四个暗卫依然在原地等她,回到府中她听说涂山篌被老夫人唤去挨骂了,心情大好。 她拿出一株血参加入雪莲子熬入白粥,自己尝了一碗,剩下的都打包给老夫人送过去。 还在门外就听到书房传出来的低吼声。 “你真是太糊涂了,轩辕王他是谁,你以为你们那点小伎俩在他眼里够看?” “奶奶孙儿知错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你还有下次?”老夫人气得两眼发黑,“若是璟儿在这里绝不会犯这样的险,五王也好,三王也罢,大局未定之前,贸然站队就是至涂山氏万劫不复。以后,不许你在跟他们有任何接触。” “奶奶。”涂山篌不甘心。 “滚!” 老夫人冷喝一声。 “哼!” 涂山篌站起身子,转身就走。 他们都说他不如涂山景,他偏要证明他才是最强的。 走到院子里他看见捧着盒子站在一旁的防风意映,想到刚刚的话都被她听到了,脸色有些不好看。 “我会帮你劝劝奶奶的。” 她低低的说了一句,然后便进去了。 涂山篌一愣,这次事情几个长老还有奶奶都怪责于他,那些个底下的人虽然不敢说,看他的眼神中也是带着不屑,只有防风意映未曾看不起他,甚至还说帮他。 他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心抵不住的波动。 “奶奶?” 防风意映试探性的喊了声正在生气的老夫人。 老夫人抬眸,“听说这几日你都在兵器那边整理账目,可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意映不知,我从五日前进去开始,都是金老给我送的饭菜,未见过任何人。” “他们竟敢这般对你?” 老夫人眉头微皱,一脸生气。 防风意映心中冷笑,若是没有她的指示,谁又敢幽禁她呢,不过这也是她想要的。 “不怪金老,是我自己急着整理账目没有出去的意思,他还每日跟我送饭。”她立刻体贴的说道:“奶奶,你尝尝我熬的粥。“ “这是……血参?” 老夫人有些惊讶,倒不是血参多贵的原因,而是那日她送给她的时候,她明显很珍爱。 “书上说血参可以清心除烦,我想着很适合您。” “你有心了。” 老夫人喝了几口,觉得不错,一碗很快见了底。 “奶奶也不用太过忧心,大少爷是把这事想简单了,但人都是需要成长的。” 老夫人放下碗,叹了口气。 “你还小,不懂。” 防风意映也不再多问,安静的坐在一旁陪伴。 老夫人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没坐一会就乏了,回了里屋休息。 涂山篌因为这事,近三个多月都没在青丘,听说是到处赔罪送礼,族中长老念其知错能改,也就从轻处罚了。 她就乐得自在了,除了老夫人把不少涂山篌管理的账目转接到她手里。 “意映姐,这次的拍品里有一个稀世珍品,要不要一起去看看热闹。” 每天都在镇上跑,周围的人也都混了个练熟,见她没什么架子,称呼也随意亲切。 少年是客栈掌柜的儿子,叫尧尧,特别喜欢凑热闹,为此没少被他爹揍。 “好啊,等我做完账就去。” 防风意映眼睛未离开账目,点头答应。 每天过一遍镇上的账目,大半天就过去了。 “什么东西,吸引这么多人?” 防风意映赶到地下拍卖场,里面挤满了生面孔,比往日人多了一倍还不止。 “我也不知道,听说是海里来的。” 第14章 拍卖品一件接一件,防风意映等得有些无聊,伸了个懒腰,忽然她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衣白发,一尘不染,他戴着面具,独自坐在无人的角落,冷清贵气,如同独自盛开的白莲。 她收回目光,手中的茶水越喝味道越不对,愤愤的将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 “砰!” “意映姐,吓我一跳。” 聚精会神等压轴珍品的尧尧被吓了一跳。 “下面,我们上最后一件珍品。” 一个水晶做的箱子被推了出来,盛满水的里面竟是一条女鲛人,她浑身都是伤,也被吓得不轻,美丽的脸庞煞白煞白,躺在水中奄奄一息。 “我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这都快死了,有什么用?” “要是活的,大爷我还能买回去享受享受。” “你们看她肚子,是不是里面还有一个?” …… 一时间,拍卖厅里议论纷纷,失望的,兴奋的,各式各样。 “大家安静一下,鲛人落泪成珠,鲛人血值万金,起拍价是三百金。” 三百金? 这个数可是相当昂贵了,一时间周围都安静了不少。 似乎都没人主动加价的意思,以至于台上主持的人都急了。 “三百金,我要。” 相柳终于开口,主持的人终于松了口气,这鲛人已经活不了多久,要是今天拍不出去,只怕就砸自己手里了。 “三百金,有没有比三百金横高的?” “三百一十金。” 她抬眸,看向角落里的男人,轻声说道。 相柳看了过来,冰冷的眸子里带着微怒。 “三百一十一金。” “三百二十金。” 她洋装看不到,在他加价之后不待主持人开口,立马跟上。 相柳冷冷扫了她一眼,没有再加价的意思,转身离开了。 这就不要了? 她能很明显感觉到,相柳来这里就是为了这女鲛人,说走就走,实在是不符合他的性格。 “恭喜防风小姐获得拍品。” 防风意映签字交钱后,拍卖会的人会跟她一起运女鲛人,看样子她伤得很重,也不知道能不能救。 为了避免惹不必要的麻烦,她让拍卖会的人放在她的马车上,就离开了。 “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防风意映牵着缰绳的手紧了一下,呆呆的回过头。 “你在和我说话吗?” “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这回她很肯定,女鲛人是在和自己说话。 “我不知道怎么帮你,我带你去海边吧。” 她扯着缰绳朝最近的海边飞驰而去。 “呕……” 女鲛人吐出一口蓝色的鲜血,断断续续的说道,“我…恐怕熬不到了…你刨开我的肚子拿出孩子。” 她只有箭没有刀,就算是有她也不敢啊。 “快,求你了。” 防风意映沉默,她一个劲的冲向大海,风打在脸上如同冰刀了一般,有些疼。 空中白雪飘散,零零洒洒染上她的肩头,洁白如雪的相柳出现在前方,她拉死马绳,才没撞上去。 “你是谁?”防风意映明知故问。 “两百年不见,你就不认得为师了?” 他脸上的面具散去,一张妖魅精致的展露。 防风意映突然就体会到了小夭第一眼见他的样子,若不是他说的话太过震撼,她都得流一地哈喇子。 “师傅?” 相柳怎么可能是防风意映的师傅,所说防风邶是,她还有几分相信,但她现在面对的是相柳。 她也不敢多问,相柳杀人可是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两百年不见,见面就送这么大礼物?” 他眸子落在女鲛人的身上。 妖怪吸食其他人的灵力,可以加倍增长灵力,这鲛人血应该也是补灵力的好东西。 “她在说什么?” 相柳指着女鲛人问道,他也听不懂鲛人的语言,可他怎会知道她会。 “她说…让我刨开她的肚子,救出孩子。” 防风意映片刻,如实回答。 相柳走近,手心施展灵力,探查一番后,取出弯刀直接划开她的肚子,从里面取出一个小鲛人。 防风意映在一旁都惊住了,这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相柳已经脱下外衣将小鲛人包好了。 第10章 故人来相见(二) 相柳怀中的小鲛人央央的,皱巴巴的小脸上没有一丝生气。 “把孩子给我。” 女鲛人拖着满是鲜血的身体,勉强的抬起手。 相柳听不懂,但还是将孩子放了过去。 了无生气的小鲛人躺在女鲛人怀中,她伸手摸了摸她小小的脸庞泪如雨下,落地成珠,她哀求的看着相柳,举起手,只见她浑身荧光流动,汇集到手心一颗碧蓝发光的珠子。 “求您将我的内丹融入孩子体内,我愿用全身的鲛人血来感谢你。” 相柳听不懂,眼睛扫到防风意映身上,“她说什么?” 他怎么知道她能听懂鲛人语? 防风意映不敢多想,如实回答。 相柳接过鲛人珠,利用灵力将它推入小鲛人体内,小鲛人面色光亮了起来,接着发出“哇哇”的哭声。 第15章 女鲛人眸子闪过光亮,嘴角还没来得及勾起笑意,一口鲜血从喉咙里喷涌而出。 相柳连忙用灵力护住她的心脉,她却将婴儿替到他的手上,坦然说道:“我自愿献出鲛人血。” 接着,她利用最后的力气,将手在相柳的利刃一滑,蓝色的鲜血喷涌而出,在空中汇成一束,流入相柳的身体。 女鲛人很快死去,脸上带着释然和安详。 “今日为师没时间与你叙旧,改日再来看你。” 他一身白衣飞入空中,许久才消失在远处。 防风意映在原地愣了许久,这就走了,就算她心里清楚相柳和防风邶是同一人,你好歹让我问上一问啊! 另外,相柳是她的师傅? 这些为什么都没听人提起过,刚刚他说两百年不见,据她所知,防风意映是两百年前回到防风氏的。 也就是说在她回到防风氏之前,相柳是她的师傅。 她感到头脑发晕,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涂山府。 “防风小姐,老夫人让你过去一趟。” 刚进了府门,老夫人旁边的嬷嬷已经等候多时了,眼睛还往她身后看了看。 “奶奶,你找我?”防风意映这时已经冷静下来。 “听说,你今日买了一只鲛人?” 她寻常的语气,让人倍感压力。 “是,是我从家里带的银两。” 老夫人眉头一挑,接着问道,“你买那鲛人做什么?” “那女鲛人有了身孕,我看着于心不忍,将她买来放回海中,一方面给她一条生路,一方面我想为璟祈福,祈祷他赶紧回来。” 她说得情真意切,老夫人微微点头,叹了口气。 “也难为你一片善心,但你可知今日与你竞争的是谁?” 防风意映捏着手帕的手紧了紧,如实回答道。 “白衣白发,带着面具,浑身戾气极重,像……传说中的九命相柳!” 她声音微微颤抖,洋装出害怕的模样。 “你知道,还与他争?” 老夫人惊讶,虽辰荣军与他们生意来往不少,但九命相柳毕竟是妖,死在他刀下的亡魂不计其数。 “我拍下的时候并不知情,是看见他离开才知道的。” 防风意映立刻跪下,“奶奶你放心,我自己去找他,绝不连累涂山府。” “你以为我是怕你连累涂山府吗?” 老夫人将防风意映牵到身边坐下,冰凉的手轻轻安抚她。 “你是涂山氏以后的女主人,无论何时涂山氏都会保护你的,以后你应该三思而后行,切莫再冲动行事。” 防风意映听了,心中很是感动,若不是老夫人说相柳还在涂山氏,让她带着万两银钱去道歉就更好了。 次日,防风意映按照老夫人的指示,来到一片竹林的一个竹房,门是开着的,里面没人。 这里似乎比他军营里的房间更加简单,一个竹床,一张案台,上面摆着煮茶的工具,地上有个圆圆的垫子。 她坐在垫子上,煮上一壶清茶。不知道喝了几壶茶,天色渐暗她以为他不会回来,正准备回去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林中。 走近了,她才发现他白色的衣服上带着被些许血迹,也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溅到他身上的。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相柳将军,昨日之事是我唐突了,希望你不要计较,这些银两是一点心意。” 她很关心他有没有受伤,但她知道幽在附近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防风意映只得微微欠身行上一礼,从袖子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银票。 相柳低眉,看了她手中的银票一眼,伸手将它收进自己的口袋。 “东西已送到,你可以回去了。” 他走近屋内,脚步有些虚浮。 防风意映连忙跟进屋内,“相柳将军是否需要饮茶,我帮您泡上一杯吧。” 相柳走到圆垫上坐下,冷眼看着低头泡茶的她,长袖一挥,在周围设置了结界。 “有什么话,说吧。” 防风意映将泡好的茶端到他面前,“你怎么受伤了?” “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还有,叫师傅。” 他声音很冷,脸色严肃。 “我……师傅,我可以帮你做什么?” 她一时适应不了身份的转变,总有一种玩过家家的感觉,偏偏相柳很是投入。 “没有,回去吧。” 他冷声拒绝,嘴角淌出一丝鲜血。 防风意映走到他面前蹲下,微微拉开衣领,“我听别人说,妖吸血可帮助恢复。” 相柳盯着她许久,眸子里充斥着红色的光,压抑着冲动问道。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快点吸。” 她当然知道,她日日服用丹药就是为了让她的血有更好的疗伤效果。 白嫩的脖颈摆在眼前,还带了一丝道不明的香味,他露出獠牙,一口咬了上去。 她的鲜血流出,他猛的睁开眼睛,紧接着又闭上,大口大口的吸食了起来。 不一会儿,他便放开了她。 他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液,防风意映捂着脖子,感觉头有些晕乎了,连他嘴角的血液都有点像是蓝色的呢。 “怕了?” “不怕。” 第16章 “说谎!” 她以为神族被吸一点血没什么事,但当他牙齿刺破她皮肤时,当他大口大口吸食鲜血,她瞬间全身冰冷,动作僵硬住了。 她不想承认,那一瞬她是害怕的。 “没有,刚刚开始我确实害怕,但可以救师傅,我就不怕了。” 他修长的手指轻抚上她的脖子,咬痕随着他的手消失。 他笑了笑,“以前甚是顽劣,经过氏族的教导,是不一样了。” 他从怀里掏出三颗传音珠,“你再不回去,外面的的人都要进来了。” 第11章 故人来相见(三) 防风意映站起来,一步三回头的朝门口走。 “相柳将军,望保重。” 老夫人能知道他在这竹林,这里就已经暴露,若此时在这里疗伤,怕是很危险。 相柳点头,慢悠悠的煮水喝茶。 防风意映回到涂山府,管家站在门前相迎。 “防风小姐,防风二少爷途径此地,前来拜访。” 防风意映,“……” “他在哪里?” “正在大厅和老夫人聊天呢?” 若不是她早已知晓,谁能想到她才见的相柳变成防风邶又跑到她家里来了。 竹林不安全,他就干脆跑人家眼皮子底下疗伤,亏他想得出。 “奶奶,二哥。”防风意映行礼。 防风邶一身粉紫色长袍,慵懒的靠在椅子上,见她进来,放下手中的茶杯笑了笑。 “小妹,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怎么这么晚回来,您心里没数吗?一下防风邶,一下相柳的您也不嫌累。 防风意映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 “奶奶让我见了位客人,故而来迟了。” “你二哥难得过来看你,你们多聊聊家常,我就去休息了。” 防风意映话刚落音,老夫人已经将话头接了过去,暗示她不要提起相柳之事。 老夫人离开,防风意映坐到防风邶旁边。 “二哥,今日有兴致到这边来了。” 防风邶端起茶笑了笑,“过来找些东西。” 相柳过来是为了鲛人,但鲛人事已了,又利用防风邶身份出现,是有何目的? “找什么?” “过几日你就知道了。”他笑弯了眸子,站起身子,“我的房间在哪?” 防风意映也不知道客人安排在哪个院子,看向外面的管家。“余叔,我二哥房间安排麻烦你了。“ “刚刚老夫人已经吩咐过了,说二少爷远道而来看您,房间就安排在您旁边,已经收拾妥当了。” “走吧。” 防风邶熟门熟路朝涂山景的院子走去,像是回了自己家一般。 “早点休息,明日陪我去逛逛。” 你总要我睡得着,明明是一个人,防风邶是那种天塌了都能睡得着的,相柳却是那种除了受伤几乎不用休息的,正想现在闯进去看看他是防风邶还是相柳。 幽一直在隐身处跟着,她早已习以为常,今日却多次觉得厌烦。 防风意映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端了一天她实在是累了,累了也是睡不着的。 白衣清冷如月,紫衣浪荡不羁,他若不是生于天地,究竟会是何模样? 以往每日睡不着,她也欣喜于有更多的时间思考明日之事,今日夜里,她只想早早入眠。 她从床下拿出一个箱子,防风意樾给她银钱放在最上面,暗格打开摆着一排白色药瓶,她比平日多倒了几颗吞下,今夜应无梦。 翌日日上三竿,还是屋外的丫头压低了声音来将她叫醒。 “小姐,防风少爷已经等你许久了。” 防风意映猛地睁开眼睛,将自制的眼罩脱下,屋外的阳光刺眼,她翻身下床走到镜前。 “进来。” 两名婢女走进来,替她洗漱。 “现在是什么时辰呢?” “小姐,已是巳时了。” 巳时?那她这一觉睡得是有够久,防风邶倒是好脾气。 梳好头发,防风意映总感觉戴得珠钗有些简单,换上了她在来时路上买的。 “小姐平日里都喜欢简易的,今日个怎么想得打扮了?” 一旁的婢女不解,防风意映不打扮亦是美人,这番打扮更是美若天仙,这大荒恐怕也无几人能及。 “打扮的好些,二哥自是会将我在涂山府过得很好的消息带回,父亲知道自是会欣慰。” 这话是说给老夫人的耳目听,省得她又来念叨,璟未归,打扮无意。 女为悦己者容,她不过是滚滚红尘中平凡的一个,并不在乎男人是不是看她头上的珠宝,只要他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即可。 防风邶见她出来,忍不住笑意。 “你才来不过数月,这摇曳生姿的模样已经学了个十成。“ 他这是在说她来了狐狸窝,打扮得像狐狸精。防风意映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是说不好看?” “哪里敢,小妹不打扮都是好看的。” 防风意映满意的笑了,正准备出门。 一旁的绿儿插言道,“小姐,已经快到中午了,不如吃了饭再出去游玩吧。” 绿儿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不自觉飘到防风邶身上。 “不错,我们……” “不用了,我们出去吃。” 第17章 她声音微冷,打断了防风邶的话朝门外走去。 “哦!” 防风邶乖巧的点点头,冲绿儿笑了笑追了出去,大步赶上防风意映。 他跟在她身侧,也不做声,一双桃花眼笑意盈盈,惹得周围不少女人侧目。 防风意映顿住步子,恼怒的回头瞪着他,头上的步摇都甩到了他的脸上。 “你在外面都是这般招蜂引蝶的吗?” 防风邶轻抚鼻头,眯着眸子扫视了周围一圈炽热的目光。 “也不算吧,外面的女子比较含蓄。”他倒是挺适应的,“我们去吃什么?” “你很饿吗?” 她都气饱了。 “我是不太饿,不过你早膳都没用不饿吗?” 他侧头,微挑眉角瞧着她。 “我……” 他低笑,微凉的手扯过她的手腕,“我瞧着这家不错。” 防风意映有些懵,已经被他带到包间坐下。 这店很是新奇,桌子是石头做的,桌下烧着火,桌面有孔放着一口锅,锅里煮着一锅鲜汤,可将新鲜的肉食蔬菜放入烹煮。 这,竟有点像是火锅。 “这个叫咕咚锅,因食物投入沸水发出“咕咚”声而得名。” 相柳点了菜,好心给惊愕的她解释。 咕咚锅? 难怪涂山家的产业能遍布大荒,感情这赚钱的都被他给做了。 小二上菜非常快,邶熟练的加菜,烫菜,然后放入她碗中。 “尝尝。” 防风意映夹起一块不知是什么的肉放入嘴里,入口很鲜,像鱼非鱼。 “这是什么?” 她原来吃的火锅,无非就是鱼,猪,牛,羊之类,都和这味道不一样。 “虎蛟。” 见她喜欢,防风邶又烫了好几片给她。 虎蛟? 上古神兽,烫火锅? 防风意映咽了咽口水,她想过这肉稀奇,但这未免也太稀奇了。 她如果没记错,这虎蛟属蛇系吧, 她用筷子指着另一盘肉,“这个是?” “灌灌。” “那这个是?” 她又换了一盘指了指。 “冉遗鱼,这个食之使人不迷,可以御凶。” 防风邶烫上两片放进她碗里,“你多吃点。” 这哪里是吃的咕咚锅,分明是在吃山海经,碗里白白的肉,芳香四溢,她提起筷子又放下了。 “不好吃吗?” 防风邶不解给自己夹了两片,“这些也就你们青丘的这个店才有,你有口福,还不爱吃。” “挺好吃的,二哥这么熟练,是不是经常携美人光顾?” 她夹着碗中的肉放入嘴里,软绵如豆腐,入口即化。 不同的时代,吃食是不一样些,她将此看成鸡鸭牛羊,也就下得去嘴了。 “你这丫头,没完了是吧?” 他瞪了她一眼,给她夹菜的动作却没停。 “就没完,谁叫你连我院里的婢女都不放过。” 想起两人眉来眼去的模样,她就有些生气。 “我只让她去唤你起来,其他的可什么都没做。” 防风意映冷哼一声,闷闷吃着碗里的东西,她知道他说的都是实话,顶着这样祸国殃民的脸,与谁多说一句,都是赤裸裸的撩拨。 她一直吃,他便一直喂,吃完她慢悠悠的走出店门,忍不住揉了揉被撑起来的小肚子。 防风邶掩着嘴,是不是飘出低笑声。 防风意映不想搭理他,加快了步伐,看见街角处有一个卖面具的,她走了过去。 “把这个带上。” 她将一个只露出眼睛,嘴巴的漆黑面具替到他手里。 防风邶摆弄一番,很是嫌弃,“这也太难看了。” “配你刚刚好。” 她抢过,给他带在脸上,不把他这张脸遮住,还不晓得多少女子要遭了殃。 “我有这么丑吗?” “你一点都不丑,跟名震大荒的九命相柳长得一个样。” 她刚说完,空气瞬间冷了几度,只见防风邶拿着面具站在原地,脸上的面具散发着寒气,眸子冷冽,带着杀气。 “你怎么不走了,传说中相柳有八十一个化身,你不会真是其中一个吧?” 防风意映似乎感觉不到异常一般,凑到他的眼前,眸子里带着笑意。 “我要是相柳,第一个把你吃了。”一瞬,防风邶恢复如常,玩笑似的问道,“我真跟相柳长得一样啊?” “嗯。”防风意映点点头,“不过他更好看。” 防风邶瞪了她一眼,双手负在身后,大步冲到前头,回了府也没再跟她说一句话。 接下来几天,防风邶像是赌了气一般,去哪都带着面具,吃东西的时候才会拿下来。 防风意映倒是因为没有了围观的目光,心情大好,带着他穿梭在青丘的大街小巷,将每家珍奇的东西都欣赏了一番。 “我呆会要走了。” 两人一起吃了午膳,防风邶突然说到。 “你就走了?” 防风意映错愕,“你要的东西找到了?” “在今日下午的拍卖会上,你同我一起去吧。” 到了拍卖会,防风邶买下一条项链。 在一堆拍卖品中,它是最普通的,却款式精美,项链的中间挂着一枚圆球,上面的花纹精致,栩栩如生,让它在平凡中添了几分色彩。 第18章 “送给你。” 他将项链放在她手里。 防风意映没想到他要找的东西竟是送给她的,一时忘了反应。 “项链的圆球里有隐秘珠,可躲避涂山氏的跟踪,算是你给我兵器情报的报答。” 防风邶站在她面前,笑意迎迎的用密语传话给她。 第12章 故人来相见(四) 故人来相见(四) 隐秘珠藏于舌下,可藏匿自身一切气息,任凭狐族嗅觉再灵敏,也无济于事。 他深知她的处境,这东西应是早已准备好,找个容器而已。 人有时候就是很奇怪,明明知道不可能,内心却经不起一点波澜。 她将项链带在脖子上,金色更蹭得她肌若初雪。 “好看吗?” 她抬头,宛若没听到他的密音,似这从来都不是什么交换的利益,只是他愿意送她的一件小礼物罢了。 “小妹自然是最美的。” 他认真端详一番,才满意的点点头。 “我送你回府。” 他大步走入凡尘的烟火间,将她送到涂山府外后才转身离去,背影消失在茫茫黑夜之间。 往后的日子,防风意映恢复如常的生活,涂山氏大多产业在她的打理得仅井井有条,除了偶尔利用传音珠和防风邶或相柳通通情报,让涂山篌忙得上蹿下跳之外。 涂山氏一直知道内部的人出了问题,揪出不少各族或轩辕王或高辛王派来的奸细,只是谁又会将目光放在一个时时被监视的人身上呢? 涂山篌忙得不可开交亦还是将五王给得罪了,被软禁了起来。 “不过是一介竖子,老夫人还是在寻找璟少爷的事情上多费心思吧。” 为首的青长老满不在乎,涂山氏的荣辱兴衰只与未来的族长涂山璟相关,至于涂山篌在他眼里已经是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子弟。 “这一年多派出去寻找的人每日都在增加,依旧是一无所获,若是璟少爷回来,那这族长之位自然是他的,若是他有什么不测,族长之位总还是需要人继承的,篌少爷是不二人选,不可不救。”年纪最小的白长老认真分析。 “这一年他的所作所为你是看不到,整个涂山氏都在为他善后。” “璟少爷失踪,篌少爷被软禁,你是想取而代之?” “我为涂山氏鞠躬尽瘁多年,从未有过二心。” …… 防风府大堂里,两个长老说着说着便吵了起来。 老夫人头疼不已,却并未搭话。 所谓手心手背都是是肉,比起醇厚朴实的璟儿,她更喜欢灵动讨喜的篌儿。 她也知道篌儿近几年心有不甘,不断的想证明自己,然这世间有些事是生来就注定的,他只能做个潇洒的少爷,他偏偏不认命,终是惹下了大祸。 放弃他,她是万万不愿的,但若是因此得罪了轩辕王室,她就是涂山家的罪人。 防风意映见状,从老夫人身后走出,轻声打断大堂里的争吵声。 “五王不过是要利,我以为以利诱之,也不是不可为。” “哼,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已吵得面红耳赤的青长老见她也想救涂山篌,冷哼一声嘲讽。 “未来君王未定,青长老又怎知五王不会呢,而且我们只需适当适好,并未选择,一切可以等到璟少爷回来再做定夺。” “五王会这么轻易答应吗?” 老夫人看向防风意映的眸子里充斥期待, “说得轻巧,你倒是去跟五王谈啊!” 青长老不依不饶,固执己见,笃定了她一介弱质女流,只会纸上谈兵。 “我去就我去。” 防风意映如赌气一般,一口应下,只有她自己知道,筹谋已久。 “意映,你能行吗?” 老夫人神情担忧,五王不是普通商人,是可能成为君王的人,稍有不慎,满族皆悔。 “奶奶你放心,涂山和防风两氏,五王多少会有所忌惮,你等我好消息。” 此行与朝廷权利牵挂,防风意映女扮男装,极其低调,身边只有幽跟着,两人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西炎城。 西炎城一切动向都掌握在轩辕王手中,直接去拜访肯定不行。 防风意映在西炎城玩耍了两日,将防风邶说的好吃的好玩的都尝试一番。 幽逐渐没了耐性,忍不住提醒道,“防风小姐,别忘了老夫人交代的事。” 防风意映放下手中把玩的花露,笑意淡去。 “你跟着璟出来,也是这般教他做事的吗?” 兴是习惯了她知书达理,弱不禁风的模样,幽才忘了自己的本分,被她一呵斥,还有些不服气,“任何事情都在璟少爷鼓掌之间,才不会像你这般打肿脸充胖子,临到门前又借口拖延。” “哈哈哈……”防风意映忍不住笑,“你们暗卫是不是不需要考脑子?“ 幽经常处在暗处,一般不与人交涉,不善口才,被气得脸红脖子粗。 “你不要得意的太早,璟少爷回来不一定……” “走了。” 不远处一个男子出现,防风意映快步跟了上去。 她在在繁华闹市徘徊了几日,就是为了等此人,岳梁。 她跟着他一路走到地下赌场,只见他挑了最大那桌坐了下来。赌场里的人都识得此人,纷纷让开了位置。 第19章 “岳梁殿下,今日想玩些什么?” 管事见到来人,恭敬的询问。 府里扣押涂山候已有好几日,涂山氏那边竟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心烦的很,挥了挥手。 “就比大小吧。” “好嘞!” 管事看出这位大财主今日心情不佳,摇晃着骰盅正准备小输几把时,手里的东西被一双纤手给夺了过去。 “我来跟你比。” “哪来的小子,给我……” “行。” 管事恼火的话还没吼完,便被岳梁打断了,“赢又如何,输当如何?” 岳梁眼见,一眼就看出面前这唇红齿白的是位粉色佳人,投怀送抱的不少,这么有趣的却是少见。 “倘若我赢了,就想去岳梁殿下的王府参观一番,若是输了,自然是任凭殿下您处置了。” “哈哈,好!” 这女人胆量不错,比他府邸那些美人都来得有意思。 “就比大小,我们一局定输赢。” “行!” 管家识趣的给岳梁拿了一副骰子,两人同时起摇,落定。 岳梁大方的打开骰盅,十七点,得意洋洋道,“美人,你输了。” 他话音落下,周围噪声一片。 “原来是小美人逐爱的戏码,难怪岳粱殿下这般受用。” “人美胆大,招人喜欢的紧啊!” “就你也配,做梦去吧。” …… 防风意映笑了笑,打开了手中的骰盅。 “六点,六点,六点,豹子。” 岳粱脸色一僵,眯着眸子打量防风意映,察觉她并不简单。 “岳粱殿下,请吧!” 岳粱阴沉着脸,领着她上了马车。 “你究竟是何人?” 他冷声,目光泛着杀意。 “能解决您现在问题的人。” 她嘴角勾着,一如赌场内吊儿郎当的模样。 岳粱冷哼一声,但也不急着再追问,闭目养神起来。 她就一个人,翻破了天也玩不出什么花样,他到要看看她要干什么。 马车进了王府,岳粱将人领到偏厅。 “说吧,你是何人。” 他端起手中的茶抿了一口,不耐烦的道。 防风意映欠身行了一礼,“在下防风意映,是代表涂山府来的。” 防风意映? 岳粱听过,她的忠贞在西炎城也是一段佳话。 “涂山府做生意向来诚信,我的货却几次三番的被劫,莫不是我五王府好欺?” 岳粱冷声说道,涂山氏和防风氏他是不敢轻易得罪,但这事他不亏理。 “我们都是一介平民,岂敢得罪岳粱殿下,其中甚是曲折,不知殿下可否做主?” 防风意映不卑不亢,带着笑意。 岳粱垂下眸子,沉默了一会说道,“我去叫父王来。” 五王并不想真正与涂山氏为敌,中原氏族同仇敌忾,连成一片,他暂时是真得罪不起。 若不是这可恶的涂山篌几次三番,戏耍于他,他也不会恼怒至极,将他给软禁了。 原本只是想让涂山氏知道皇威不可侵犯,对方却迟迟没反应,弄得他骑虎难下。 听到涂山氏有人来时,他着实是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坐到主位上连喝几口茶。 “防风意映拜见五王殿下。”防风意映欠身行礼。 “涂山府就派了你一个人来?” 这等大事竟让一个小姑娘来,涂山氏是真没将他放在眼中,这些天平压下去的怒气又噌噌噌的上涨。 “难不成五王殿下希望我大张旗鼓的来?”防风意映笑了笑,“我这是在为您着想。” “什么意思?”五王不解。 “您想想,你同我们涂山氏购买的可是兵器,这大荒内谁敢懂您的东西?”防风意映徐徐善诱,“我若是再大张旗鼓拜见您五王府,上面那位能高兴吗?” “你是说……” “皇家之事,我等不敢细说。” 五王脸色一变,细想一下,涂山篌确实没那胆子。难不成真是父王洞察了他的一举一动,暗中动了手脚。 “哼,就算兵器不是你们监守自盗,涂山篌也有个看管不利之罪,就凭你三言两语想了事?” 五王冷哼一声,恼怒道。 “五王殿下切莫恼怒,我这次来并不完全是为了篌少爷,我涂山氏,以及防风氏很钦佩五王殿下才能,愿辅佐之。” 五王眼睛一亮,氏族从不参与朝廷之事,涂山氏和防风氏若带头支持于他,拿下中原地区指日可待,他将成为大荒最大的王? 第13章 风流少年落魄郎(一) 五王眯着眸子打量防风意映,“你能做主?” “我说能,五王是否相信?” “不信。” 涂山老夫人虽然认下了这个孙媳,但她能不能成为族长夫人,那还是未知数。 防风意映冷笑,“就算我不行,涂山篌能啊,他不早就是您的人呢吗?” “一个竖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他能信?” “涂山璟已经被他毁了,他自然是唯一的族长,一颗听话的棋子能才让您用得得心顺手。” “有趣,你想要什么?” 五王没想到防风意映连涂山璟已经毁在他们手里都知道,再一次重新省视她。 第20章 “涂山氏族长夫人之位,若您登基,我防风氏必须是第一大功臣。” 五王低头思考了一番,点头允诺,“你的要求真不少,行!” 不怕她欲望大,有欲望的人才是最好掌握的。 “你想嫁给涂山篌?”顿了一会,五王有问道。 在他看来,涂山篌是配不上防风意映的。 “我只想嫁给涂山族长。” 她勾唇轻笑,眸子里都是欲望的光芒。 “涂山篌被关在后院的柴房里,记得把他给我拿捏死了,被再给我捅娄子。” 防风意映再次行礼,转身离开,出门时身后传来身后五王愉悦的笑声。 防风意映也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这个春秋大梦他还能做上几十年。 按照指示去了后院的柴房,涂山篌倒是没有什么皮外伤,只是被饿得奄奄一息了。 她将他扛起,悄然从后门离开了五王府。 “你将篌少爷救出来了?” 她被带进五王府,幽跟不进去,只得在门口守着,直到感觉她的气息离开,才一路跟回了客栈,没想到她竟真将人给救了出来。 “去给他熬一碗粥。” 防风意映撇了她一眼,吩咐道。 没用的东西,到了客栈才跟上来了,害她扛了一路。 幽不敢再耽搁,忙下去熬粥。 防风意映给他喂了几次水,又将一碗粥尽数喂下,涂山篌幽幽转醒。 “意映?” 他想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否则怎么会看见防风意映端坐在自己的床榻前。 “看样子是要好些了,再休息两天可以便启程回青丘。” 她将空粥碗替给幽,又给他盖好被子才起身离开。 涂山篌没受伤,又年轻气盛,只休息了一日便又生龙活虎。 他找到防风意映迫不及待问道,“怎么是你过来,你怎么说服五王的? 一旁的幽也好奇不已,那日防风意映进去不过短短两个时辰,就将人给带出了王府。 “奶奶让我来的,五王殿下不过是要兵器,给他自然就放人了。”防风意映言简意赅,“既然你没事了,就早点回去赶工吧。” 涂山篌也不是个傻的,不在追问,乖乖跟着她回了青丘。 涂山氏那些长老听说又要赔一批兵器给五王,心疼之下,将涂山篌罚去了涂山祖先识神面前思过三日。 识神是涂山氏的守护者,以涂山氏子孙灵气滋养。据说它是一缕涂山氏祖先的游魂,对外人凶残无比,可将人吸食致死,对涂山子孙也具强大威压,受不了的也有爆体而亡的。 “青长老,篌少爷大病初愈,受不得识神省视,不若让他养好了伤再去。“防风意映走上前,挡在涂山篌面前。 “我认为意映说的有道理。” 涂山老夫人本来就心疼孙子,怕长老说她处事不公才不好言语,防风意映的话刚好称了她的心意。 九个长老商量片刻,同意了她的说法。 涂山篌也是涂山氏嫡出血脉,刚被救回来就被惩罚致死,就算是长老也背不起这个锅。 长老们离开后涂山老夫人站起身子,防风意映还未来得及搀扶,就见她几个大步已经跨到涂山篌跟前,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奶奶,奶奶你轻点!” 涂山老夫人手上的力道更是大了,“你这个臭小子,安安分分做你的少爷不行?非要去招惹那些王权势力,这次若不是意映搭上防风家相救,我看你就死在那西炎城里了。“ “搭上防风家?”涂山篌错愕,不敢置信的望向防风意映。 “你以为真的赔几批货物就能了事的?” 涂山老夫人发完脾气坐回座位上,大口喘着粗气。 防风意映淡然一笑道:“璟尚未回来,涂山氏的族长们是不可能为了救你搭上涂山氏的,万全之下我只得修书于父亲,恳求的父亲同意,我才与五王谈判的。“ 涂山篌愣愣的看着她,她眉眼带着薄薄的笑意,温婉大方,极尽温柔。 人处于黑暗中太长时间,以为自己早已习惯孤独,却不想有一束光照进了黑暗里,往后余生,他亦随光而动。 “防风姑娘。谢谢。” 涂山篌鞠躬,认真道。 “我既已来到涂山府,你是璟的大哥,亦是我的大哥,这些都是应该我做的。” 防风意映说得情真意切,涂山篌的身子一僵缓缓抬起头,“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璟?” 她停滞了片刻,才镇定回道:“当然。” “奶奶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防风意映行了礼,转身离开。 涂山篌欲追着离开,却被老夫人叫住,“你多日未归,蓝枚担心得几日几夜未睡,病倒了,你去看看他吧。“ 神的一生何其漫长,涂山老夫人已有千载,心思再小,哪怕只有一丝也是极容易被察觉的。 涂山篌心思已然不在这里,匆匆告辞而去,只留下涂山老夫人独自叹气。 “意映,你做这些真的都是因为璟,没有一丝别的感情?” 防风意映正准备进院子时,涂山篌追了上来。 “除了为了璟,我还怕奶奶伤心。” 她僵直着背,并未转身。 “我不信,你就没有一丝一毫为了我吗?” 涂山篌低吼,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第21章 以防风整个氏族为代价救他,只是为了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涂山景,这话任谁都不信。 “你信与不信,答案都是这样,我们身份早已注定,我只希望你好好活着。” 说完,她小跑着离开。 涂山篌愣站在原地好一会儿,离开了涂山府,兴奋而又愤怒的他从未察觉有一个薄弱的身影在墙角处,将一切都听了去。 防风意映冲回房间,倒了杯茶喝下,才慢慢平复打鼓般的心跳。 幸好刚刚她是背对着身子,不然那番话是绝对说不出口的。 按照原来防风意映的轨迹,与涂山篌共同管理涂山府,一直到涂山景回来。她不想委身于他,那收服最好的手段就是有恩于他,这也是兵行险招上西炎城救他的原因。 经此一事,他就算再想得到涂山景的女人,也不会强迫与她。 防风意映躺在床上,纤白圆润的指尖轻轻捏住脖子上的圆珠打量,她听说此链由金天氏打造,怪不得做得如此精致。 她从未同五王说起赔偿兵器之事,将这批兵器送到相柳手里,也算是圆了她答应给他钱财的承诺了吧。 她嘴角含着笑意,进入了梦中。 翌日凌晨时分,防风意映隐秘珠取出含在舌底出了门,一身夜行衣出了门。 入了丛林她取出传音中,“二哥,涂山府这批兵器会送到轩辕城最东边的清水镇,你派人去取即可,另外给我的传音珠已经用完了。” 防风邶给她的传音珠确实已经用完,剩下的都是相柳给的。 刚将传音珠放出,林里传来人声,吓得她立刻躲进附近的草丛里。 “少爷,您刚刚下手实在是太重了,璟少爷他现在伤口血流不止,该如何是好。” 老奴原也是涂山府里的下人,偷摸着拿点小东西倒卖被涂山景发现,在颐养天年之际被赶出了涂山府,对涂山景的怨气颇重,篌少爷当初将人压过来的时候,明令过不允许他死了。 再者,他虽然恨璟少爷,但涂山氏未来族长真死在这里连累涂山氏没落,他是万死难辞其咎。 “死了便死了。” 涂山篌整理了一下带血的衣角,眼神冷漠,表情狰狞。 “这……” 老奴顿了一下,欲言又止。 “滚!” 涂山篌冷喝一声,甩袖而去。 那老奴也只能重重的叹了口气离开。 防风意映从草丛探出身子,难道是因为她昨夜说的那些话刺激了涂山篌,让他有了杀涂山景之心? 不行,涂山景还不能死。 她跟在老奴身后,随着他进了偏远处的一间荒宅子,随后宅子里传来惨叫声。 “璟少爷,你也不要怨老奴,若是早知道这般,我是如何也不会趟这趟浑水的。”他拿出身上唯有药膏帮涂山景涂抹伤口,“我身上只有这个,你能不能熬过去只能听天由命了。” 透过门的缝隙,只能瞧见涂山景双手被绑在木桩上,浑身是血,耷拉着个脑袋,也不知道是醒是昏。 “谁?” 一只猫穿过,见到防风意映发出尖锐的猫叫声“喵~”,老奴立刻站起,冲出门外。 防风意映伸手拉上面罩,一个转身从怀里掏出毒药洒在他脸上。 那老奴顿时吐出一口鲜血,坐倒在地。 “你是谁,给我下了什么毒?” “呵呵,小玩意,蚀骨散。” 她轻笑,面色冷漠的盯着老奴残忍的说道:“中了这毒后,如万虫啃咬骨髓,日复一日,享七七四十九日,方可离世。” 第14章 风流少年落魄郎(二) 老奴一听直接吓破了胆,跪地求饶。 “这位姑娘是不是找错了人,我们素不认识,你为何对我下这么毒的毒?” “若我有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姑娘您,我向您赔礼道歉,只求您放过我。” “只要姑娘肯放过我,我一定为姑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防风意映冷漠的看了一会他痛哭流涕的求饶模样,才慢慢起身走近。 “放过你,也不是不可以……”她停顿了下,才缓缓继续道:“不过,我要你帮我办件事。” “只要姑娘吩咐,我一定替姑娘办妥。” “我要里面那个人活着,你替我守着他的命三年,我自会给你解药。” 她抬眸,看向门内那个不死不活的男人。 “姑娘认识此人?” 老奴这才反应到,她是为了里面的涂山璟而来的。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想死还是想活。” “自然是想活的。” 老奴连忙回答,迟疑一下又接着说道:“璟公子受伤颇重,我这里又没有药材,而且他已经许久没进食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 “药材我会去准备,你只需要乖乖照我说的做。”防风意映从怀里掏出一颗小药丸扔在他身上,“吃了这个三个月不会毒发,以后我每隔三个月会给你送一次解药。” 防风意映想去看看涂山璟的情况,还未进门就被一股腐烂的血腥味熏得皱起眉头,越靠近涂山璟这股腐烂味就越重,她张开手心,一只箭出现在她手心里,她忍着恶臭挑开他的衣物。 一片血淋淋的混着脓,根本分不清新伤旧伤,看样子这些伤口从未清理过,任他流脓长蛆。防风意映的目光下移,下身的伤不比上身少,甚至伤口上还撒着白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