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反派那个胖纸》 第1章 《穿书反派那个胖纸》作者:清瓦【完结】 【内容简介】 旁孜想,穿到一本书里不可怕,可怕的是这本书背景是架空古代,他所学的历史专业半点派不上用场! 架空古代也不是那么可怕,可怕的是穿成了反派了。 穿成书中的反派也不那么可怕,可怕的是这个反派是个实打实胖子! 穿成胖子反派不可怕,可怕的是这是一篇重生复仇爽文,而主角,就是那个跟反派有血海深仇的重生的凶残汉纸…… 旁孜觉得,也许他应该先订做好一口棺材,还得是超大号的才可能放得下他这身板……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平步青云 搜索关键字:主角:旁孜,楠竹 ┃ 配角: ┃ 其它:胖纸逆袭 第 1 章 睁开眼时,入目的是古香古色的木床以及青色床缦。旁孜幽幽叹了一口气,脑中纷扰而来的莫名的记忆刚刚已被他理顺,脑袋也不那么疼了,心里却半点轻松都没有。 明明上一秒他还跟在教授身边进行实地考古研究,中途不小心摔了一跤失去意识。醒来时却突然脑袋要爆开似的,疼得他恨不能以头抢地。下一秒,脑子里却突然涌入一大波图片,主角是一个与他同名同姓的胖子。 明明意识是清醒着的,脑袋也一直涨疼涨疼,身体却完全动不了,连睁开双眼都是奢望。他只能被迫观看那些被强行塞进脑海里的,来自一个同名同姓胖子的“记忆”。 从那胖子很小很小的时候开始,到胖子慢慢长大,逗鸡撵狗欺压弱小游手好闲,再到后来在外胡闹时不小心落水昏迷,记忆到此为止。而旁孜此时,也终于脑子不疼了,眼睛也可以睁开了。 结果,一睁开眼,看到的却不是自己家洁白的天花板,而是那个胖子记忆中红木古床与青色床缦。如此际遇,旁孜哪还能不明白,自己是遇上了现代社会上不知多少人求之不来的穿越的。 只是,从一个刚继承父母百万遗产还有房有车,身体健壮脸蛋俊美的小高富帅一夜之间穿成了一个胖得看不出原来相貌且行为向来恶劣的古代猥琐小胖子,可就不那么如人意了。哪怕这个胖纸家世顶好父母亲也十分溺爱他,年龄才也十来岁,让他凭白年轻了近十岁…… 更可怕的是,这个胖子,从身世到姓名再到行为举止,以及胖子记忆中的关于这个时代的背景等等,都完全符合几个月前他所看过的某部架空古代重生复仇耽m文。 而文中的反派,就是那个胖子,也就是现在的他…… 再次叹了一口气,旁孜皱着眉费力的坐起身来。这身体实在胖得太厉害,连起个身都有些困难。可以想象,日后还会有多少困难挡在自己的面前——就这身板,恐怕就连弯个腰都不好弯的吧! “吱”的一声,木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是一个留着美须的中年男子,看着也就四十不到的年纪。随其身后的,是一位看着三十多的美貌女人,二者穿着打扮都很贵气。 “爹,娘。”通过刚接收的记忆,旁孜知道进来的这两人正是他现在的父母亲,于是便装着记忆中的模样,乖乖喊人。这个身体的主人以前虽总在外欺压弱小惹事生非,但在父母面前却从来都是个乖宝宝。 “哼!”旁孜他爹,旁中天冷哼一声,别过头不看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不过,眼角余光却一直注意着自家儿子,显然心里还是挂念着儿子,只是拉不下面子来罢了。 旁孜的娘却跟他爹完全两个态度,直接冲上来将旁孜的脑袋埋入她不算小的胸膛里,低声幽怨道:“我的儿啊,你可算是清醒过来了……你都不知道,你已经昏迷快一天了,若不是这一次楠竹及时叫人救了你,你现在可能就……” 说到这儿,旁夫人不由自主哽咽了,眼泪也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却总是那么不省心。这次为了抓只野兔子不小心掉下水差点淹死,下次也不知会整出什么事来。 旁孜乖巧道:“娘,我都没事了,下次绝对不敢了,真的,我保证。你要不信,我们就立个字据,或者你想怎样都行……总之,娘,你可万万不能哭啊,你一哭,我心疼你还算事小的,哭红了眼不美了可就不好!”他别的功夫不会,哄女人倒是一把手的,这功夫得益于自家爱臭美的母亲,以及爱听好话的表姐。而这身体的原主人平日里哄起人来也是一套一套的,只不过能让他哄的人除了双亲之外,也就宫里站在顶端的几位了。 旁夫人忍不住破啼为笑,满脸慈爱道:“娘怎会不信你呢!不过,下次可千万不能再为了抓什么兔子就不顾一切了,知道吗?要吃兔肉,你回来跟娘说,娘定会让厨子给你做一整桌,任你吃!” 旁孜非常认真的说,“娘,我像是那种会为了吃兔子肉就蠢到追着野兔子跑的人吗?我追野兔子,是因为那只兔子的毛特别好,我就想着如果追到兔子窝里,说不定会有更多的兔子,到时我就能让人给你和爹做个捂手的,这样你们就不怕手被冻着了。” 旁夫人马上被感动到了,一脸动容地张了张嘴,却不知是过于感动还是怎的,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旁老爷脸色也缓和了不少,好歹总算肯转过头来正眼瞧儿子了。 见此,旁孜继续道:“爹,娘,孩儿以后定会更加小心,不会再让你们为孩子担心受怕了。经过了此番劫难,孩儿差点就踏进鬼门关了,今后定会痛定思痛,痛改前非,光宗耀祖!” 第2章 旁老爷直接道:“你只要不在外头惹事生非,就算是光宗耀祖了!”对于这个嘴上一套行为一套的儿子,他早就不抱什么希望了。好在现在他身居高位,手握重权,还护得住这个孩子。 旁孜讨好的笑笑,笑得旁老爷心里怪别扭,儿子实在太胖了,一笑眼睛都只剩下一条缝了,加上那一脸的包和红点,看着真的怪倒胃口的。于是旁老爷马上找了个借口,将自己的妻子半拉半扯着带出去,独留旁孜一人在房内。 旁老爷最后那一眼隐晦的嫌弃旁孜又如何看不出来,他下了床,走到一旁放着脸盆的架子上,就着脸盆里水的倒影打量起自己的脸。 肥肉满满,目测起码二百多近三百斤,偏偏十来岁的孩子身材还短小着,更是显得肥胖不堪,五官都被挤得很小……旁孜深吸一口气,这张脸……不怪他偏宜爹会嫌弃,他现在这么看着,看久了都会觉得平白恶心。 记忆中,这身体的原主人生活向来是大吃大喝大鱼大肉毫无顾忌,家里人又宠着任其胡吃海喝的,这样的生活习性,又怎么可能不发胖! 旁孜叹了一口气,当初看那篇文的时候,只觉得这个反派人物不仅长得恶心,行为更是恶心到令人发指。只是现在自己却成了反派,反倒希望当初那位作者能别把反派写成那么个德行了……最起码,身材长相别这么难看,这是要逼得他日后都不敢照镜子的节奏啊! 对着屋顶房梁长叹一声,旁孜躺回床上,倒头便睡。这身体毕竟之前掉水里过,差点死了一回,还是有点虚。睡前他迷迷糊糊的想,他好像忘了什么…… 如此平静的在自己房间里度过了两天,旁孜感觉自己的身体虚弱感乏力感已经完全消退下去,这才悠悠然踏出房门。这两天里,他什么也没做,就呆在房间内独自消化脑海中多出来的那些记忆以及信息了。 他现在所处的这个朝代大体上与中国古时的唐代有点类似,却又不尽相同。而他所处之地则名为轩辕国,是目前这个大陆上顶尖的三大国之一,其皇帝姓轩辕,建国至今已经近五百年了。虽然这五百年里朝中经常发生皇子相杀争夺皇位等不可避免的事,不过每一任皇帝身上却始终还是姓轩辕的,政权也相对较为集中。 旁孜的父亲旁中天是当朝的宰相,也是半个国舅爷,因为其亲妹妹是当今皇帝最为宠爱的贵妃。而贵妃之上,却仅有一个并不受宠的皇贵妃,并无皇后。这对于旁孜来说,也勉强算是一件幸事了,起码这一世依旧吃穿不愁,除了要防着那位重生的主角弄死自己…… 旁孜突然脸色煞白煞白,他竟然忘了主角了…… 现在去弄死主角,还来得及吗?! 第 2 章 总算想起主角来的旁孜很快叫来自己的随身小厮,那个名为侍书的小少年,并要求侍书带他去找楠竹。 侍书苦着一张脸,求饶道:“少爷,你身体才刚好,还是别折腾了吧?再说,其实这次要不是楠竹及时跑去叫人来,说不定我们就真淹死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家少爷总是这么针对于楠竹,明明楠竹已经够可怜了,因为生活的磨难有些孤僻,却也从来没有过主动招惹过少爷。但不知怎么加速,少爷每回都是自己凑上去找茬,活似与楠竹有多大仇似的。 旁孜瞪了侍书一眼,冷冷道:“你是少爷我是少爷?你要不愿带路,就滚远了,我叫别人带!” “别啊少爷,小的很乐意为少爷您带路,这就带这就带!”侍书扬起笑脸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同情楠竹归同情,但他可没忘了他的身份是旁家的奴才,生死可都握在主子手里的。 他家少爷虽说长相身材那什么了点,不过脾气可古怪着呢。好的时候对谁都好,他们这些下人开什么玩笑都不会生气。但一旦生起气来,却是极其可怕的,连老爷都没敢与盛怒中的少爷对着干呢!因为有一回,老爷与少爷吵架的时候,少爷过于气愤竟直接以头撞柱子了! 虽然因为少爷身上的肉多,加上有个下人机灵冲上去挡了一下,没撞出什么事儿来,不过却也把旁家所有人都吓得够呛的了。从那之后,旁家所有人上到老爷下到厨子,所有人都只也顺着少爷的脾气喜好来。这也是为什么少爷闹出那么多的祸事,都没有人敢站出来教训。 旁孜丝毫不知自己身边的这小厮心中的弯弯道道,他现在满心满眼的都是如何处理主角。不知道主角这时候是不是已经重生了,若是还没有,那么一切都还好说,他可以将危险的源头掐灭于摇篮之中。 虽说自幼长在和平社会上的他兴许根本下不了手,但这种事,根本不需要他自己来下手,只要他一句话,总会有人下手的。毕竟危及到自己的生命,楠竹重生之前与他这身体的前主人又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他实在没有信心能与主角化干伐为玉帛。所以,为了不被主角灭掉,只能他来灭掉主角了。 但万一主角这会已经重生了……那可就麻烦了!重生而来的主角不仅仅有前一世的记忆,那心计以及手段也是阴毒至及的。最最重要的是,主角身上有个空间! 虽离看那本书已经过了许久,旁孜对那书的剧情等有些模糊,但主角的金手指是个空间,并且空间内有各种毒经医经以及各种现成□□这一点,他却根本没能忘记。主角重生之后,便是靠着这个空间里的东西,一步一步,攀上顶峰! 第3章 这种情况下,若他还冒然想出手弄死主角,那必然只有一个下场——被主角分分钟毒死! 就在旁孜思考着对策之际,侍书不知何时停了下来,轻声道:“少爷,已经到了。” 旁孜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尔后看了看眼前显得稍微有点破败的小房间,上前几步推开房门。 房间小得可怜,只有一个窗子,并且窗子是关着的,只透着些许的光亮出来。借着那点光亮,旁孜好不容易看到角落一张不大的床上,上面鼓起的一个小包。 他快速走上前,掀开被子,果然看到被子下一个瘦小的孩子。这孩子长相很是清秀,身材很瘦小,穿着宽大的,不知被多少人穿过的打了补丁的里衣,平躺在床上。而那本该闭着的双眼,此时却直直盯着旁孜,眼里一片死寂。 看到这样的眼神,旁孜心里徒然升起一股无力感——还是晚了,主角终究还是,重生了! “少爷……”侍书小心翼翼凑过来道,“您看楠竹已经病成这样了,您是不是……把被子放下,不然万一他病中着凉,病上加病……”那可就一命呜呼了! 旁孜放下被子,转而伸出厚实的胖手,抚上床上那孩子的头。入手的,是一片滚烫!他收回手,不却看那孩子冷得彻骨的眼神,转身对着侍书道:“没让大夫来看看?” 侍书下意识的想点头,但很快又摇起头来,讨好的笑道:“没有的少爷,没有您的吩咐,没人敢叫大夫过来。”事实上,看在楠竹可怜的份上,他有偷偷让人叫一个大夫过来看看,不过那大夫看了之后也只是留了一点药,其他的只说看天意…… 当然,这一点他是不敢说的,不然他家少爷指不定就得生气了!整个旁府谁都知道,旁家大少最讨厌的人,便是被旁老爷收留的这个孤独,连个姓氏都没有,只因在据说在竹林里捡到的,便随口取了这么个名字的楠竹! 旁孜冷笑:“没有?那这屋里的药味,怎么就这么大呢!”随后他也不看侍书徒然变白的脸色,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既然你那么喜欢楠竹,那么以后你便留在他身边,照顾着他吧。” 侍书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看着那个矮胖的身影就这么消失在他眼前,心中满满的不安。少爷这是,不要他了,还是打算以后把他归到楠竹这里,一起打击报复?! 而床上的楠竹,眼里的冷光更甚,脑海里满满都是上一世,死之前,那些害死他的人的嘴脸,而其中,胖得五官都不大显出来的旁孜,尤其清晰。 他的嘴角却诡异的轻轻勾起,旁孜……这一世,还是那么恶心,连对他最为忠诚的仆从及玩伴都可以说丢就丢。上一世,若不是眼前这个名为侍书的仆从忠心护主,旁孜早早便该死于他的刀下了,而他也许,便不会死得那般惨烈! 楠竹微微转头看向那个依旧呆愣着看向早已空荡荡的门口,似乎仍不相信自己已经被抛弃的侍书,冷笑。这般护主的奴才,若是所护之主成了他,似乎也还不错…… 如今他的手上一个能用上的人都没有,而那旁孜又自幼便莫名仇视于他……看来,这之后一段时间里他是少不得要受些苦的。这种时候,若能把这侍书拉过来为自己挡些皮肉之苦,倒也是不错…… 心里这般想着,旁孜特地放柔了神情,用细弱的声音道:“侍书哥……” 另一边,旁孜独自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后便拉住一个婢女,问道:“侍墨呢?身子还没好?” 侍墨是他另一个贴身小厮,记忆中他身边应该有三个的。只不过这次落水的时候,有两个差点淹没了,其中一个已经被家里人接回去,以后都不会回旁府了。而另一个便是侍墨,一直卧病在床。 说来,这侍墨的年纪比侍书稍微大一些,有十五岁了。而侍书则比他这身体又大一点,十二岁。说他们是小厮,其实也算是玩伴。旁老爹是真把儿子疼到骨子里了,千挑万选才选出这么三个年纪相仿的孩子,且打小便给这三孩子洗脑,使得他们忠诚度堪比传说听死士! 婢女先是行了个礼,才细声说道:“侍墨身子已经好了,如今已经在少爷的房间内整理书桌。” 楠竹点点头,越过那婢女往自己房间走去。他的房间够大,里边就有一书桌,桌子上什么东西都有。记忆中,原来的旁孜甚至连小黄书都藏在那书桌里的。所以,平时旁孜除了比较信得过的三个贴身小厮之外,并不让其他人动他的书桌。 走了几步,他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那婢女道:“将府里的太医请到楠竹那儿,让他治好楠竹!另外,也让他给侍书看看,我看侍书的身子似乎还没好全,脸色都是发白的。” 旁家是有一位太医常驻府中的,托那位受宠的贵妃娘娘的福,这位太医自旁孜落水之后便直接被送到旁府来。后来哪怕旁孜身体好了,太医也没能回宫里,因为皇帝很大方的直接让太医今后都常驻旁家了。 不管以后他准备如何处理这位主角,目前都不能让这主角感觉到自己对他有杀意,否则……只怕他会死得比原著中还快! 婢女脸上带着点诧异,随即似乎想起什么,便屈膝行礼应道:“是。” 且不说旁孜回去后又如何苦思冥想,好让自己能够保下性命。只说另一边,莫名迎来了太医,得到太医诊治的侍书与楠竹心里都各自复杂着。 第4章 待送走太医之后,侍书捧着几包太医留下的药,激动得手都有点发抖。他转身冲着楠竹道:“我就说少爷不可能真不要我,楠竹你看,少爷竟然还担心我的身体,特地叫太医过来给我们看病……” “侍书哥……也许,少爷他只是觉得,也许我们病倒了,就没人陪他玩,任他打骂,才会……”说到这儿,楠竹咬了咬下唇,一脸的脆弱。 “不可能,楠竹,你要相信我们少爷他并没有你所想的那么坏!他只是,只是贪玩了一点……”说到最后,侍书心里都有点虚了,毕竟床上那个虚弱得可怜的孩子,露出来的手臂上那青黑的伤痕,就是前几天少爷刚弄出来的…… 楠竹低下头,失落道:“也许吧……”心里却冷得不能再冷了! 他很确定,旁孜绝不可能单纯只是好心!要么,是为了让他尽快好起来以供他继续取乐。要么,便是另有所谋…… 也兴许,刚刚太医给的那几包药里,含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成分在里边也未必…… 第3章 未完 旁孜苦思冥想一整天,也没想出个像样的好办法来对付主角。 一来,主角手上有空间,有各种□□以及各种救命的药。这就注定旁孜不仅没有办法杀主角,更要时刻担心着主角一个激动赏他一把毒粉。 虽说主角看上去不是那么不冷静的人,心里应该很清楚现在不是杀他的最好时机,但兔子被逼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这只凶残的男主。 二来,主角还可以随时躲进空间内!双拳难敌四手这真理在主角的身上根本无法应验,因为他随时可以躲开所有敌人! 旁孜叹了一口气,男主的这个金手指简直逆天了!当初他看这本小说的时候还因男主凭着这个金手指大杀上方而看得爽到不行,但现在他成了那个被“杀”的了,可就不大好玩了…… 如今杀又杀不得,围攻也围攻不了,难道要让他直接自己上阵,以传说中的“善良温柔”感化男主?!呵呵呵呵……旁孜抬头看了看,并没有在自己头顶上看到传说中的“苏苏光环”,于是又能默默的再次叹气。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别扭,傲骄,任性但心地不坏的熊孩子。然后想尽各种办法,让男主了解到他旁孜,绝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以前的那些坏事,都是别人打着他的名义干的,或是别人故意利用,误导他的…… 呃,这办法实行起来,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啊……旁孜忍不住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想出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之后,旁孜便稍稍放宽了心,在侍墨担心的眼神下晃晃悠悠走出房间。 侍墨是个长相很清秀的男孩子,身材却是与其长相不大相符的健壮。自从侍书被旁孜留在男主身边之后,他就一直处于忧虑状态。 他是自少爷出生之后便直接被派到少爷身边伺候着的,可以说是看着少爷长大的。当时的他才五六岁,而少爷,还是个小小的,瘦弱的婴儿……那时的少爷由于是早产儿,比一般的孩子都要瘦小,因此侍墨一直以来对他家少爷都很细心,很小心,深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害这个瘦弱的孩子突然没了…… 尽管,那时候还很小的他只能跟在奶娘后面给递尿布等物品,但每回递这些东西的时候,他都会仔细检查。 这么多年下来,他早就把少爷当成柔弱的,需要他呵护的弟弟了,虽然只敢在心里这么觉得。哪怕后来少爷越来越……但,在他心里,少爷却始终还是个脆弱的孩子,还是需要他的照顾与保护! 只是现在少爷突然将侍书丢下,并且……这两天实在跟平时不同,即没出去找其他家的小少爷们玩,也没有找楠竹的麻烦,更没有吵着老爷夫人要进宫…… 他实在有些担心,少爷是不是真的吓坏了……否则,怎会如此反常! 旁孜倒是丝毫不知自家唯一剩下的小厮心里的想法,否则指不定得做何反应呢!他慢吞吞的往楠竹所住的院子里走去,忽视一路上不断出现打招呼的各种下人婢女。 刚走近那间房间,却隐约听到里边传来轻细的声音。“侍书哥,少爷到底为什么……那么讨厌我啊?” “呃……楠竹,我想少爷他并不是真的讨厌你……”侍书顿了顿,才继续道:“好吧,少爷确实不喜欢你,不过也不至于说不喜欢啊!你想,少爷除了偶尔骂你几句之外,有动手打过你吗?有不给你饭吃吗?” 楠竹心里冷笑,想来旁孜并不是不想打他,饿死他,而是不能!旁老爷肯定警告过旁家所有人,不准虐待他,最起码不能让他的体表出现任何伤痕!也因为,旁孜一直以来只能用言语侮辱他!却不知,言语上的侮辱,反倒更为伤人心! “虽然是这样没错……可是侍书哥,这一次我骗了老爷夫人,我骗他们说,少爷是自己追兔子的时候不小心掉水里的……你说,要是少爷知道我这么说的话,会不会打死我啊?” 侍书沉默了一瞬,声音冷了不少:“你真这么说的?老爷和夫人都信了?” 待楠竹点点头之后,他才颓废的拉下脸。 “你说你,怎么就那么笨呢!少爷当初要你跑给大家追,你跑就跑吧,干嘛还往湖边跑呢!这不管谁摔了,都没好处对不?万一这一回,少爷真有什么三长两短的,那我们,还有你,全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第5章 楠竹的声音带着些许哽咽:“可是……当时少爷身边的侍棋说,要是我不往湖边跑的话,他就会将府里的狼狗放出来咬死我……” 这一点倒是真的,在楠竹的记忆中,上一世他也是被侍棋逼着跑到湖边去了,还被侍棋给推下了水。只不过,那一次他命大没死,反倒那个被他拉了一把同样掉下水的侍棋,给淹死了。而他那时也因此,第一次遭到旁孜的毒打,打得进气多出气少,若非他舅舅留下的人暗地里救他,他早便已经死去了! 门外的旁孜听到这里,心里一动,猛然大力的将门推开,然后直接冲到楠竹面前怒气冲冲道:“你刚刚说,侍棋逼你往湖边跑的?!你确定是真的?” 楠竹有些诧异,他还真不知道原来旁孜竟然就在外面,更不知道那人竟在偷听他们的谈话!毕竟,在他印象中,旁孜向来是小霸王一名,没什么耐性,不像是那种会听别人墙角的人。 想是这么想,楠竹面上却还是露出惶惶不安的表情,颤着声音道:“是真的,少爷。侍棋当时特地这么跟我说的……难道,这不是少爷的意思吗?” 旁孜冷笑:“我的意思?呵……侍墨,你回去通知我父亲,让他派人去找侍棋!” 记忆中,侍棋是他身边的三名贴身小厮其中之一,前阵子因身体原因,被家里人接回去了。 而现在,知道侍棋竟然背着他,打着他的名义威胁过男主,这可不就是送上门来的洗白机会!虽然,男主可能不大会相信……而且,他在男主那里印象太差,目前仅凭这件事,能不可能完全洗白的。 侍墨沉着脸应了一声,随后便快速离开。而侍书显然也想起了什么,脸色不大好看。“少爷……侍棋他……” 旁孜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安静,然后才虎着脸问楠竹:“这些年,侍棋可还曾私自打着本少爷的名义威胁过你什么,或者要你做什么?” 第 4 章 楠竹看到旁孜以及侍书侍墨的表现,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点猜测——侍棋一直以来都是不经旁孜同意,暗地里却打着旁孜名义在打压他的! 这个猜测让他的脸色不那么好看,他没有过怀疑过旁孜三人是在演戏给他看,因为一来上一世的旁孜就没有那么精明。他的手段,向来是简单粗!暴的,也是骄傲得不屑,也没有那个必要在任何人尤其在他这个无依无靠的小杂种身上演戏。 二来,猜测出来之后,他也隐约记起幼时,侍棋确实经常是私下里找他,打着旁家大少的名义对他各种欺压。而这其中,真正有旁孜本人在场的时间,却并不多!旁孜本人在场的时候,从来只会口头上对他进行打击责骂,却从不像侍棋那样,要求他跪爬钻裤档等等。 楠竹深吸了一口气,做出努力回想的模样,然后表情有些后怕的慢慢说道:“很小的时候的事我已经记不清了,最近的倒是还记得一些。侍棋一直以来,隔个几天就会来找我,说少爷要我穿木珠子,要穿一百串。不穿的话,就把我关到柴房两天不给饭吃……” “有一次,他过来突然说少爷觉得我是扫把星之类,让我滚去少爷面前让少爷当马骑……不过,我过去的时候,少爷却并不在府里。还有一次,他让我钻他的裤档,不然的话就告诉少爷,我不听话,让少爷把我饿死……” “对了,他有时候还会拿那种细细的针扎我,说是少爷吩咐的。还说,以后不听话,就专门用这种东西扎我……有的时候,他还会往我的饭里放细沙子,然后说是少爷觉得我就是一条狗,没有必要吃那么好的饭,所以特地吩咐他过来加点料的……” “还有……” 楠竹努力回想着,一边脸上带着害怕惶恐慢慢的述说着。那些屈辱的记忆,他本以为早已被自己成年后所受的更多磨难的记忆所取代了。却没想到,如今再回想,许多场景以及细节还是清晰浮现在眼前,仿佛那只是最近才发生的事。他这才知道,原来他幼时所受的非人对侍,竟是如此之多…… 而其中,真正由旁孜亲自动手或动口的,竟然少之又少!他心里一片冰冷,难不成,真是有人故意挑拨他与旁孜的关系,故意让他们成仇的?! 小半个时辰之后,楠竹安静了下来,一副“把记得的东西都说完了,剩下的都不大记得了”的模样,整个人缩在床头上抱着膝,脸上带着些许绝望,似是还沉浸在那些痛苦之中。 旁孜虽知他不过是在演戏,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微微有点心疼。他知道,楠竹所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当时他看那本书的时候,书中也有提到过楠竹在旁府受到过不少虐 侍。只是他不知道,原来所谓的虐 待,竟是如此变!态! 针扎,钻跨,往饭里撒沙子……他完全想不到,眼前的这个人,竟受过这么可怕的待遇!难怪,难怪这孩子现在看上去那么瘦弱。难怪,难怪男主重生后会那么阴狠…… 他惹不狠,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旁孜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涌起的,对于弱小者的同情之情。他不是圣父,也从来不是什么好人。楠竹现在已经重生了,早已经不是那个小小的,受到那么多的不公正对待却还努力活着,期待着谁的救赎的孩子了。 现在的楠竹,不仅可以完全掌握自己的生死,更是能掌握他旁孜的生死!而且,楠竹重生之前,可是对他旁孜有着很深的仇恨,想必这并不是一朝一夕,一句“误会”便能化解的! 第6章 哪怕那个侍棋真的有心人派过来特地挑拨他与楠竹关系以此达到某做目的的。哪怕他与楠竹对彼此的厌恶与仇怨都源自于有心人的安排与利用…… 而他现在所能做的,也仅仅是一点一点的挽回自己……不,是前任旁孜在楠竹心目中十恶不赦的形象,希望这样好歹能让楠竹放自己以及自己家人一条生路…… 不过此时,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于是便和侍书一起沉默着,齐齐看着楠竹。他是面无表情的看,侍书却是神情复杂得很。 他偶尔也会接见侍棋或是其他人在欺负旁孜,当时的他以为是少爷的吩咐,所以一直没敢管,只是旁观的。但,他却完全没想到,这根本跟他家少爷就没什么关系!少爷是无辜的,楠竹也是无辜的!怪只能怪侍棋,那个吃内扒外的东西! 旁府里并没有真正的笨蛋,楠竹和旁孜都能看明白的事,侍书侍墨自然也都能明白。也因此,他才更厌恶侍棋,明明他们所接受的训练都是相同的,怎么侍棋就硬是要帮着外人对付旁府的人呢! 没一会,旁中天便带着好几个人过来了。一进门,便沉着脸走上前抬手“啪”的一声,一巴掌把侍书左脸当场给打肿了。侍书却二话不说,自觉跪下。是他笨,竟然这么多年来都没能发觉到侍棋的不对之处,明明是少爷的贴身小厮,还比少爷年长两岁!这打,活该他挨! 旁孜被偏宜爹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吓了一大跳,抬头一看,发现旁中天身后的侍墨脸上也有个巴掌印,还比侍书脸上的更严重,已经红肿当中隐隐发着紫了!可想而知,旁老爷得知这消息时是有多生气! 毕竟是自己身边的人,旁孜正想开口为他们求个情,旁老爷却是瞪了他一声,语气不佳道:“你别想为你这两个蠢奴才求情,今天我旁中天没让人将他们拖出去打杀了,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 于是旁孜默默的不说话了,被打脸什么的,总好过直接被打死。 旁中天简直快要气死了,自家儿子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欺骗了好几年!而他,却连侍棋是何时被人收买,被何人收买的都半点不得知。不,兴许,从一开始侍棋便是个探子…… 侍棋进府之前才四岁出头,当时是被府中的资深老奴才带进来的,说是老奴才老家的人。旁中天当时也着人去查了,但因为并不觉得有人会如此利用一个仅四岁的,不懂事的孩子,便只是着人如往常一样浅查。查出孩子出身清白,只是家里穷苦了些之后,便直接同意让人进府给自己独子当玩伴了。 后来,因着侍棋长得好又表现得挺懂事,旁中天便直接将这人定为自家儿子的贴身小厮,并着其与侍书侍墨一块接受训练。只是没想到,最后这侍棋却早已是别人的暗子…… 旁中天不淡定了,侍棋是当时家里老奴才介绍来的,那是不是代表,那老奴才,甚至与老奴才交好的人,都有可能是探子?! 还有一点,若是当时侍棋得了背后之人的命令,给他独自下毒的话……不,也许这一次儿子落水,便是侍棋在其中搞的鬼…… 想到这儿,旁中天怒气瞬间下去了,脸色却变得灰白灰白,心里满满都是恐惧——他旁中天因着早年一次意外受伤,被诊断日后都不可能有孩子……而当时,旁孜才刚刚出生,府中还没有其他孩子! 若是旁孜死了,那他旁家,便彻底断绝了香火了!他的后半生,便再没有人给他养老送终,甚至死后都没脸去见旁家的列祖列宗! 旁中天阴着脸,看着床上瑟缩着的楠竹,又转头看看沉着脸看他的旁孜,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侍棋身后之人,就算不是冲着他旁府来的,恐怕也是冲着楠竹来的。但,楠竹身份的特殊一直以来,只有那么几个人知道……而那几人,都没有对楠竹,以及旁府下手的缘由…… 旁中天最终只留下一句:“楠竹,日前你与旁孜的种种过节,想必你如今也知那不过是有心人弄出来的。我不管你们两个怎么想的,总之今后,我要你跟在旁孜身后,代替侍棋的位置!” 说完,旁中天也不管楠竹那惊诧的神情,转而对着旁孜道:“你以后可不准再胡来,这一次落水没要了你的命是你运气好,刚好遇上个水性好的,否则怎么死你都不知道!” 大概是知道自己的证据太冲,旁中天缓了缓,声音低了些许,“总之日后你也要省省心,我也不求你日后能有多大出息,也不逼你死命读书了。只要你日后,不要目不识丁,不要不知国事不知礼法,不在外头败坏旁府的名声……其他一切,便随你罢!” 想了想,又交代道:“以后可不许对楠竹动辄打骂,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现在就说开来罢,毕竟今后你们是得一直在一起的。”说完这话,旁中天便十分大气往……床上一坐,一副等着听他们俩“解开误会”的模样。 旁孜:“……”伸手将自己屁——股下面,来自这间破房间里的唯一一张椅子拖得离床更近了一些,然后才别别扭扭道:“我……我一直以为,楠竹是一个很没有教养的人。因为,每回看到我,他都会瞪我,好像我对他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一样……可是我明明什么也没对他做过!” “后来有一次,我看他手里拿着一个很漂亮的小球在玩,我也想玩,于是就想跟他说一起玩吧。可是我一靠近,他就瞪我,还把球藏得紧紧的碰都不让我碰。然后我那时候就很生气,伸手想抢……结果被他咬了。后来,侍棋跟我说楠竹是府里的婢女私通外男留下的贱!种,他娘是个坏蛋,当时还想爬爹的床……然后还说了很多楠竹的坏话,还说楠竹早晚会害了整个旁府……” 第7章 “他说,楠竹一出生便害了他娘,后来没两个月又害死了他爹。再后来,好心养着他的老嬷嬷也被他害死了……我当时就害怕,再加上楠竹每次都像看坏蛋,看虫子一样看着我,于是……我就听了侍棋的话,一见到楠竹就骂他了。因为侍棋说,我什么都没做楠竹却像看坏蛋一样看我,那么我要是不做出点什么,就亏了……” 旁孜后面还说了一些什么,大体上就是拐弯抹角的解释他真的只是开口骂过楠竹,从来没有真正动过手更没有叫别人动过什么云云。顺便说到末尾的时候,狠狠洒了一把同情泪。 “呜……对不起,楠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被这样对待过……呜!我以为我们旁府过得最差的,就是挑水砍柴的那个人了……呜,我没想到,你竟然过得比他还苦……”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呜……我以后绝对会好好对你,再也不骂你了……” 说到这里便也差不多了,旁孜于是止了口,只是呜咽着低头擦泪,以表达自己深深的同情心。 楠竹面上挺动容的模样,眼睛也红红的,心里却直冷笑——挑水砍柴的那位起码还吃得起饭和菜,而他,却经常连饭都吃不上!他幼时的那种情况,可不正应了古时的一句话——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狗!而他,过得还比不上旁府养的那几只天天吃得上肉的狼狗! 对于旁孜的哭诉与溢于言表的同情,以及那哭起来更是连五官都不大看得到的模样,他只感到恶心。对于旁孜的保证,他也是半个字都不信!江山易改本性却是难移,恐怕没两天,旁孜对他的态度又会故态萌发了! 不过心里再怎么想,他面上却还是道:“我以前也不对……一直以为侍棋是少爷特地叫来打我骂我的,一直误会着少爷……还有当时的那个球,是侍棋给我的,他说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所以那时候,我才不愿意拿出来,就怕少爷你抢了不还给我了……” 说到这里,楠竹红着眼带着哭腔看向坐在床沿上冷着一张脸的旁中天:“老爷,我娘她真的,真的那么……下——贱吗?” 旁中天脸上有些动容,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只是道:“他胡说的呢,你是我……家夫人上山还愿时在山路上捡来的,当时你被放在一个篮子里,哭声微弱。夫人看你可怜,便把你带回来了。至于你的父母亲,并没有人知道。想必他们也是有难言之隐才不得不抛弃你的罢!” 楠竹难过的点点头,心里却对旁中天的话半点也不信。前世他虽也是孤儿,但临死之前可是知道,他是旁中天亲自带回旁府的!而他的亲生父母,与宫中关系可是密切着呢!只是可惜他死得还是早了些,否则也不至于至今仅知道父母身份非凡,却不知具体。 “好了,既然误会解开了,你们以后便好好处着吧。侍棋那儿我已经派人去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不过,以后可得注意着点,别再轻易相信他人了!侍书侍墨,你们可听到了?”最后一句话是朝着侍书侍墨说的,语气很是严厉。而旁孜这时才发现,侍墨不知何时也跪在侍书旁边了。 侍书侍墨严谨的应了一声,便与旁孜,楠竹一起目送旁中天离去。 旁中天离开之后,旁孜便主动扶起侍书侍墨并塞他们一个一瓶小药膏,这是旁夫人让旁孜带在身边应急用的,可化瘀镇痛。谁让前任那个旁孜过于皮,时不时把自己身上弄得这青那儿紫的。之后旁孜又对着楠竹嘱咐一番,让他好好休养,便转身带着侍墨回自己院子里了。而侍书,理所当然被留了下来照顾还在病中的楠竹。 回到自家院里之后,旁孜大咧咧往床上一扑,不顾床承受不住的“吱咯”的口申呤声,只觉得身心俱疲——演戏什么的,真心累! 第 5 章 三天之后,楠竹病愈,直接被侍书带到了旁孜的面前。 旁孜看着眼前瘦瘦小小,明明跟他现在的身体一般年纪却比他矮一个头的孩子,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不是同情眼前这人,只是感慨罢了。 若是眼前这孩子是别的小孩,也许他还会同情一把。但是现在,他早早便知道眼前的这个孩子是属毒蛇的,不但是个重生的,还是自带强大外挂的。更重要的一点是,对方对自己的敌意够大,偏偏心智强悍,硬是伪装得半点不露。 若非旁孜是穿越而来的,恐怕现在指不定就被这个一脸可怜相,眼睛水汪汪好似随时可能掉出泪水来的孩子给骗过去了! 他面上故意作出烦躁的神情,恶狠狠瞪了楠竹一眼:“我又没欺负你,你干嘛要哭不哭的看着我!” 楠竹心里冷笑,这个胖子还是跟上一世一样,半点同情心也没有呢!不过他还是快速低下头,嘴里解释道:“我……我没有……” 一旁的侍书见他那样,有些不忍,又有些恨铁不成钢,忍不住小声说道:“少爷说得也没错啊,楠竹,以前欺负你的人几乎都是侍棋,跟少爷根本就没有关系的!所以,你以后都不用担心再挨饿受冻了,少爷不是那种会随便欺负人的人!” 那里因为他根本不把他所欺负的人,当成是人!想起上一世曾被旁孜当畜生一般抽得浑身血水,只因为他得了皇帝一句赞赏,楠竹心里恨意便如何也压抑不住!那个时候,他才十五岁,运气好被一位偶然救下的高官之子偷偷带去见了皇帝。 第8章 而当他好不容易凭着自身的才华让皇帝赞不绝口,眼看着就要打提拔他时,旁孜却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硬生生在皇旁面前将他批得一无是处。末了,皇帝打消了提拔他的念头之后,旁孜甚至在回去之后直接将拿马鞭抽他! “行了,嘀咕什么呢!”旁孜直接赏了侍书两白眼,侍书刚刚的声音虽小,但离得近,因此他也能听得到。只不过是不想继续这话题罢了,没看楠竹一直低着头,一身的怨气都快弥天了嘛! “侍书,安排楠竹住我隔壁房间里头,这是老爷要求的。”旁老爷这几天可是时不时在旁孜耳边要求他对楠竹好,不准打不准骂不准让他干重活还得好吃好喝供着呢!旁孜看过原著,不过当时他还没有看完,因此只知道楠竹的身份特殊,也许是皇族有关。但是具体的,他也不大清楚——那篇文,坑了! 他也问过旁老爷原因,但旁老爷直接瞪了他一眼:“你只要好好听话就行了,别的你不需要知道!知道太多,对现在的你来说没有好处!” 于是旁孜只能放下探究的心思了,反正现在就算探究出个结果了,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用处。 楠竹住到旁孜院子里的第二天,一大早便自觉的跑到旁孜房门外守着了。他可不想被那胖子抓到小辫子,穿小鞋!他现在的这个身体可还弱着呢,经不起打骂——哪怕他有再好的药。 显然,楠竹已经忘了旁孜以及旁老爷当着他的面保证不会打骂他这回事了。又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把这话当真了,放心里了。旁中天他前世的时候并没有多少接触,但旁孜他却是了解得透透的,对方出尔反尔的事可士过不少! 于是,当旁孜在侍书和侍墨的侍候下打着哈欠走出房门时,便看到一个穿着与侍书侍墨一致着装,面容带着些许精致神情却有着挥之不去的怯懦的孩子,站在门侧,感觉就像是在现代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一般,可笑又可爱。 起码,楠竹已经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暂时忘了这孩子的表里不一,声音还算温和道:“过来多久了?鼻子都冻红了,怎么你不知道我平时都是这个点儿起的?” 楠竹还真不知道,不过又何妨,他只是想让对方知道他是无害的,好放松对方的警惕罢了。因此,他只是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眨巴眨巴眼睛,声音很小道:“以往也都起得那么早,习惯了。” 旁孜皱眉:“孩子就该多睡点觉,否则替变笨的!”随即轻咳一声,故意抬了抬下巴道:“本……本少爷可不是在关心你!本少爷只是怕你瘦成这样,身体太差出去丢我脸!”说完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直接往正堂那儿走去。 楠竹面上露出一点点委屈,心里却冷哼: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有此想法! 侍书却偷偷拉了楠竹一把,悄声道:“别介意,少爷偶尔也会口是心非的!”说完便松开手,快步跟上旁孜。而侍墨只是冷冷看了楠竹一眼,转身也跟上自家少爷。 口是心非?楠竹皱眉,随时阴阴笑了笑。真是,好一个“口是心非”! 正堂里,旁孜到的时候旁夫人正在坐在那儿绣着手帕。一看到他过来,便柔柔笑开,先是免了其他人的礼,再是对着旁孜笑道:“我儿今日醒得早了些,身子可好?” 旁孜笑眯眯的凑到旁夫人身边,轻声道:“娘,我身体好着呢,就是想你了,所以才赶早起来见你呢。要不然,晚了你又得不在府里了。” 旁夫人叹了一口气,她也没有办法,最近的别人家下过来的贴子较多,好些个她都不得不去。偶尔难得没事,宫里却又能传话让她过去陪着贵妃娘娘了,她也是无奈得很呢! “娘,别叹气了一,大早叹气多不好。对了,今天吃什么?我们都还没吃呢!”旁孜笑着坐到主桌上,旁府上下对旁家这个独苗实在宠得有些过了,连原本规定的一日二餐主人家一起吃饭的规矩都破了。只因旁孜起床的时间晚,而且饿得快。所以,旁孜穿过来这几天竟然一次也没有与偏宜父母同桌吃饭。 旁夫人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头,尔后对着身后的婢女道:“让人把饭菜上了罢。另外,在旁桌上也摆些东西上来,侍书侍墨便在这里吃了罢。” “还有楠竹呢。”旁孜见旁夫人没有提到楠竹,便提了一下。再怎么不喜,再怎么排斥,明面上也没摆得太难看啊!要知道这位男主可是很记仇的!记他的仇倒还无所谓,反正这点小仇对于男主早早加诸在他身上的仇恨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不过他这个偏宜娘这几天对他着实不错,有时候大晚上回来还会特地跑去看他呢,所以他根本不想自家的娘被记恨上,更不想将来某一天自家的娘亲突然就不明不白没了。 他上一世的父母因为感情不合,加之他只是一个意外的产物,因此那对年纪不大的夫妻俩对他向来不怎么亲近,都是直接将他扔给爷爷以及外婆轮流带着的。因此,他所感受到的母爱啊父爱啊真心不多。当然,这并不代表他有多缺爱。相反,有那么一对父母作榜样,加上自身的一些经历,他对于感情方面反而有些凉薄,他最在意的永远只会是自己。话虽如此,他自己到底还是被旁孜记忆中,以及旁夫人近几人无原则的宠爱给影响到了…… 旁夫人这才发现旁孜站在侍书身后那个瘦小的孩子,忍不住皱起眉头。之前还真没注意到这孩子,因为孩子矮小还一直躲在侍书的身后,她自然而然便没注意到了。不过,现在看到了她也没有过多反应,只是收起笑脸,声音冷淡了不少道:“那么,楠竹,你也跟着侍书侍墨一起吃吧。” 第9章 楠竹低着头,诺诺的应了一声,看似对于旁夫人有些畏惧的模样。当然,实际上他心里却是在思索着,他的身世到底是什么?上一世他也只是隐约知道自己的身世不会太低,却不知究竟亲生父母是谁,更加不知道旁老爷旁夫人与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饭菜很快上来了,因为是早上,上的几乎都是点心以及粥。旁孜一个人坐在主桌上,木然看着婢女了一蝶又一蝶,足足有十八蝶之后才停了下来。这还仅仅是早餐,晚餐更是有二十四个菜。虽说都是份量小的,但耐不住东西多啊!哪怕旁孜现在的这个胖子身体再能吃,往往吃到最后也能剩下三分之一上下。 而旁桌上的对比起来,就显得寒酸得多了,才桶白粥,外加两蝶小菜,两小蝶酱肉。这要是放在现代,也算是正常的早餐了,但现在与旁孜桌前的那些碟子一对比,就显得太过于穷酸了。 反正也吃不下,加之他还想要减肥,倒不如分一些下去给他们,即不浪费又能讨个好。当然,这个好,自然是讨男主的。侍书侍墨早被洗脑洗得对他死心踏地了。 想到这儿,旁孜便挑了七小碟子出来,尔后对着婢女道:“除了这七样,其他的都给旁桌端去。” “这……”婢女们均一脸诧异,平时这位爷的食量可不小……她们不也直接拿,便转头看向主座上还在悠悠绣着手帕的旁夫人。旁夫人也仅仅是在听到自家儿子说那句话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尔后便又继续手上的活儿。 旁夫人心里也知道这些婢女们是拿不定主意了,便稍稍抬了一下手示意站在她身后的贴身婢女。她的贴身婢女九朵很快便意会了,转而对着婢女们道:“少爷吩咐你们怎么做,你们便怎么做。怎么,难道你们不把少爷当主子不成?” 婢女们纷纷屈膝口称不敢,尔后便站直了直接将旁孜吩咐的那十余个菜端到旁桌上。 “这……少爷……”侍书有些不知所措,他自然也是知道自家少爷的食量的,因此对此也是完全不知如何是好。以前少爷可从来不会将他面前的食物分给任何一个人的! “赏你们的。”旁孜头也不抬的拿起一块桂花糕边吃着,边含糊不清说道。 他说完这话的下一秒,旁桌上坐着的那三人便异口同声道:“谢少爷赏。” 旁孜:“……”还是有些不习惯啊……这该死的壕生活!有任何需要一开口便有人会给你办好;吃来张口饭来手都可以不用伸;吃的东西精细就算了,数量还多;自己吃不下不要了分给别人吃还能得到别人真心实意的感谢……这生活太腐败了简直! 不过他喜欢,嘿嘿! 不过当他美滋滋抬起头来时,却不期然撞上楠竹的视线,那双眼里边几乎快要溢出来的冰寒使得他心里打了个颤,那股欢喜劲顿时就下去了。 不过下一秒再看着,却只见楠竹的眼里哪还有什么冰啊寒啊,分明只是一片感激! 当然,旁孜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感激啊不过是表象! 第 6 章 这一天,旁孜没再回自己的房间假借看书之名了解这个朝代的种种,而是一直呆在旁夫人身边,与旁夫人各种谈天论地。 当然,大多是旁夫人在谈,而他在听。在旁夫人的印象当中,自己的儿子脾气相当不好,心术也不大正。当然,她不怕自家儿子的心术不正,就怕太正了!出身在他们这样的人家,心术过正的人一般都不会有好下场。 但就算儿子的心思再怎么活跃,手段再如何多,毕竟还只是个孩子,不大会掩藏。比如曾经他不喜楠竹,便经常当着所有人的面言语侮辱于他。比如在外头被哪些个不长眼的,或是不同派系的人冲撞了便直接囔得全世界都知道。 原本这些都只是些问题不算大的一些小矛盾,吵吵也就过去了,不过是孩子罢了,谁会那么较真!却不想此间种种事情被有心人一利用,反倒使得整个皇都的人都知道,旁府的少爷是个嚣张跋扈,蛮不讲理且仗势欺人之人。就这么一下子,旁府的名声便落了许多,虽说很多人不敢当面跟旁家的人提,但私下里早就传得市井里人人都知了。 这些也就罢了,前阵子甚至还有人煽动御史到皇帝面前进谏,话里话外都是旁府小少爷人品不佳以及子不教父不之,该由旁中天代其子受责等等。若非皇帝还算圣明,加之贵妃帮忙澄清一二,恐怕…… 旁夫人也就此事利害与儿子分析过,但当时儿子听是有听进去了,出了外头却依旧是控制不住脾性,还是会时不时被传出一些不大好谣言。她也很无奈,要使得自家儿子再不受他人诽谤,只有两个办法。其一,是让自己儿子尽可能多的呆在家里,但自家儿子性子皮,根本不是呆得住的料。这次还是托生病福,才连续在家里呆了四五天没出门。 而其二,便是旁夫人现在所实施的,潜移默化。她已经想通了,现在开始每天一有时间就挑一些趣闻一些故事说与儿子听,再抽丝剥茧一一分析。如此一来,儿子也给透过这些故事的表面,了解到背后的种种。早晚有一天,儿子便能成为一位真正的谋略者,不再轻易被人算计了去! 旁夫人的打算旁孜又何尝不知呢!他一边耐着性子听着旁夫人讲解某朝代皇子争位之事,边心里感慨着旁夫人的苦心。 侍书侍墨都静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口充当木头人。楠竹却低着头,垂在一侧的双手借着衣袖的掩盖,悄悄紧握。 第10章 难怪,难怪上一世的旁孜年纪轻轻,便有那般沉的心机,完全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中不说,更是连皇宫里皇帝的个别儿子也能算计进去。 原来,都是旁夫人所教的……果然,这世上最毒最狠的,不是蛇也不是猛兽,而是女人!在听到旁夫人说到“你看,若是当时那位王爷能狠下心将他那个心大了的弟弟直接杀掉,那么之后也许就不会有那么多事了。斩草要除根,宁杀错不放过,否则只会后患无穷!”这句话时,楠竹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今后誓必离所有女人远一些!哪怕是表面上再单纯无害的,也不可靠近更不可交心! 旁孜还完全不知道,自家母亲直接将楠竹往种马男方向发展的那一丝可能性能完全掐灭于摇篮之中了,他还在感慨旁夫人的心狠手辣呢。不过不得不说,旁夫人所说的却也很有道理,很对他的胃口。 当天傍晚,旁孜是与旁夫人以及刚到家的旁中天一起吃的。食不言寝不语,一家人安静的吃完了饭。而侍书侍墨以及楠竹这回可就能在旁桌上吃了,毕竟旁中天是个挺严肃,挺在意上下尊卑的人。不过,不知是否因着楠竹的关系,他竟然破例让这三人先下去吃饭了,吃完再来伺候。 侍书三人自然道了番谢,这才下去。下人们也有专属下人吃饭的地方的,照以往,他们都得伺候着主子吃完了饭,才能轮流自己去吃饭。不过最起码得保证主子的身边必须随时都得有一个人在。 待旁孜一家人吃完之后,楠竹三人刚好也回来了。旁老爷旁夫人完全无视了这三人的存在,一个坐姿端正的端着一杯茶不知在想什么,另一个则拉着旁孜,细声关心道:“今日的茶色可是不合你胃口?怎吃得如此之少?还是身子哪不舒服?”早上吃得少还可以说是睡太多没胃口,这晚上还吃这么少……她可没见自已儿子中间有吃过点心呐! 旁孜闻言,脸微微红了红,轻声道:“没有,儿子只是觉得……儿子实在太过胖了一些,不管做什么事好像都不大方便,眼看着这天也快热了,到时一出门又得浑身是汗了……所以想减小一点食量好减下一些肉,并不是因身体不适。”事实上,他现在所吃的已经跟普通同龄人相差不远了。若不是怕一下子食量减少过多会引起反弹,他可能就直接吃点水果了事了。 旁孜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挨饿的滋味并不好受,他现在所吃的这些东西可能就这身体食量的一半都不到,因此吃下去根本不填肚子。也就是说,他一整天都处于肌饿的状态。但,他硬是不吭一声,更不会表露出自己的难受给任何人看——这是他自找的,他没那个脸丢给别人看!其实如果说真的一整天只吃点水果,他也可以忍受。只是那个办法不大靠谱,又伤身体,他怕这个身体受不住罢了…… 旁夫人颇为惊讶的看着自己儿子,好半响才道:“可是,你吃的也还是过少了,这种事本该循序渐进才对……娘也不反对,但要消减身材可不仅只有这么一个法子……你等着,明日娘便去找人问问有没有其他的好法子!”她的闺蜜以及与旁府交好的人家的夫人不算是少,其中也不乏身材肥胖臃肿的,更不乏个别成功消减了身材的女人。 旁中天虽说一直盯着自己手中的茶子,手里还时不时以茶盖子扫扫根本没有任何渣滓与泡沫的茶水。但他的耳朵却早早便高高竖起,一直关心着自家夫人与儿子的对话呢!只不过拉不大下脸来参与进去,此时听到自家儿子竟然要节食减肥,心里便不大赞同了,脸上也有些生气的将杯子放到桌子上,呵道:“胡闹!你身子本就不大好,还敢自已挨自己饿……你怎么就这么蠢啊!” 旁孜不是以前那个冲动的胖纸,有着成人思想的他自然了解旁中天并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在别扭的关心他而已。因此,他不急不缓道:“爹,我也没真说完全不吃饭啊!你看,我吃的其实也不算少吧,至少比楠竹侍书他们吃得多吧。我们都是差不多年纪的,食量理应相近才对,所以我现在吃这么多,真不算是少了。更谈不上什么挨饿不挨饿的……再说,我是你们的儿子,你们还不了解我吗?我要是真的受不了,自然就会放弃了的。所以,你们真的没有必要担心了……” 旁中天和旁夫人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了。他们是了解自己的儿子,性子说坚定也坚定,下定了的决心绝不更改。但说软弱也软弱,只要撞了一次南墙,他便会老老实实的回头,不再想着往前冲了…… 旁夫人最终还是不放心道:“那你若是实在饿得不行,记得要说啊,千万不能忍!消减的法子那么多,还怕找不着更好的?”得到旁孜保证的点头之后,她还是不放心转头特地对着侍墨侍书道:“侍墨侍书,你们也注意着点,少爷一有什么不对,马上通知我或老爷,知道吗?” 侍墨和侍书反应很快的应了一声,然后又继续充当木头人。而被旁夫人略过去的楠竹则从始至终没有开过口,更没有抬过头。旁孜想要减下他那一身肥肉的想法让他着实感到好笑,就那个好吃懒做,平日里连走几步路都是能坐轿子绝不走着的旁孜?呵……他可是记得,上一世直到他死,旁孜都是胖得五官都看不大明显,整个像一只猪! 旁孜此时也注意到旁夫人特地略过楠竹,而楠竹对此半点反应也无的情况了。他眉心微皱,冲着旁老爷道:“对了爹,都好几天了,你还没告诉我,侍棋和他家里人都找着了吗?”挑起这话题一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二也是真想知道。不过,他心里早早便猜想,要么侍棋早就失踪了,要么就是已经死了。 第11章 旁中天闻方,眉头也皱了起来,语气不大好道:“还是晚了一步,侍棋的家早被一场火给烧得一干二净的。而侍棋及其家人,全部葬身火海。” 旁孜心头一跳,他隐约记得侍棋家里似乎上有老下有小,老的将近六十岁,小的也仅仅两三岁,一共有十余口!而今,却一下子全都化为灰烬了…… 侍书这时却有些激动的插嘴道:“老爷,您确定侍棋他们是被火烧死的?” 旁中天没有责怪侍书的逾越,旁府内侍字开头的这三个下人是一起长大的,盛情怎么都得有一些,因此激动也是常理之中的。他摆了摆手,道:“十二具尸体,从骨头等各方面上来看,都与侍棋家里人完全的年龄等符合。只不过,他们并不算完全被烧死的,因为他们的头部骨头上,有孔子,像是被针扎过一般。” 旁孜瞪圆了眼:“所以,爹是说,他们是先被人以针戳进头部死穴,至死或至昏迷,然后被丢在屋子里烧了的?” 旁中天点点头,若不是自己手底下人的心细眼明,恐怕还真会把那个小小的针孔给忽略过去了。 “那对方也太狠了……”旁孜喃喃道,一家子十二口人,上到老下到小竟然一个都没有放过……还是先杀后烧,连个完整的尸首都不留…… 旁夫人却很淡定的抿了一口茶,悠悠道:“对方正是在斩草除根呐!只不过,做得还不够干净罢了。又或者,是故意留下一点痕迹的……”至于目的,也许是为了警告旁府,也许是某种序号……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这种事是该她男人操心的,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这事你们就别管了,以后注意着点就是。天色也不早了,都回去休息罢。”旁夫人说完,便转身率先往自己的主院走去。 旁中天沉吟了一下,对着旁孜道:“你娘的话你也听着点,虽说不让你管,但你也得长点心长点教训!”说完,便追着自家夫人而去。 旁孜木木的看着自家爹娘走远,心里却一点也不平静。他娘似乎,比他爹还厉害的样子啊……他爹似乎,一点也不介意他娘偶然的强势与聪慧狠毒啊…… 得,这夫妻俩让他别管这破事,那他也就管了。他初来乍到的,对这个朝代还不算完全的掌握,虽说脑子里有这身体原来的记忆,但这身体也不过才十来岁,许多东西并不懂也不明白。所以总结一句话,他要学的东西多着呢! 这些勾心斗角的破事,有厉害爹娘在,他暂时还是不掺合的好。 想通了这个,旁孜便转头对着侍墨侍书道:“以后,都不许提起侍棋了,就当我旁府从未有过此人!” 侍墨侍书沉着脸应下了,心里却各自或是难过或是愤恨不说。 尔后,旁孜又对着楠竹道:“侍棋当时是冲着我来,可也是冲着你来的。虽我并不知这其中的因由,但我想你也是能看明白这一点的。” 楠竹闻言,抬起头来静静地看着旁孜,心里意外平静的等着他的下一句话。他想听听,旁孜还想说些什么。 “说到底,我们俩都是被人算计的,只是运气好一些,都没被人算计死。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而你,也别总想着我要如何害你如何欺侮你。往日种种不过是一场误会,而今,侍棋已经死了,过去的一切也就随之过去吧。” “今后,我便当你是刚到旁府的,刚到我身边来的。你也最好把自己当成刚到我身边当差的,别没事就哀哀怨怨盯着我瞧,活似我负了你心似的。” “你若真心侍候于我,我也不会亏待于你。你若一直纠结于过去种种,心里对我有怨,那么我也不留你了。我会跟夫人说,将你调到别处。” 说完这些话,旁孜便坐在一旁慢慢喝起茶来,一点也不介意侍书的好奇目光以及侍墨的诧异。他一点也不担心楠竹会做何选择,只要楠竹有点脑子,便不会选择离开。 至于楠竹是否会真的跟他要求的那般忘却过去,还是只会面上说说心里照旧怨恨于他,他也一点不在意。他现在所说的,不过是想让自己以后对楠竹的好,找一个借口。 他得让楠竹知道,他旁孜不是一个闲着没事干就对不相熟的人各种使坏的人。他要让楠竹知道,他旁孜并不如同他的记忆中那般阴狠毒辣。他要让楠竹知道,他旁孜是一个说得出做得到,拿得起放得下的男人。咳……虽说他现在身体只有十来岁…… 五分钟后,他不意外的得到楠竹的“投诚”。 “楠竹今后必定会真心将少爷当成主子,少爷说往东楠竹便绝不往西。少爷要楠竹做什么,楠竹便做什么。少爷,请让楠竹留下来伺候您!” 说这话的时候,楠竹头一直低着,摆出十足的谦卑态度。只不过在众人所看不到的地方,嘴角却一直挂着抹寒凉的笑意。 而听到这话的旁孜,却是真心实意的笑了。 正当旁孜心情好着准备回自己院里的时候,侍墨却突然轻声道:“少爷,若您真要楠竹顶了侍棋的位的话,那么是不是也该让楠竹改名为侍字头呢?” 旁孜侧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上一丝轻微的警告,嘴上笑意却不减:“不了,不必了。楠竹这名字挺好的,我也对这名字熟悉一些。若是突然换掉了,我反而又得时间去记了。” 侍墨闻言,低着头极其温顺道:“可是少爷,老爷之前有提过,伺候您的贴身小厮,必须以‘侍’字为首。” 第12章 “那是因为我爹记性不好,因此刚过府的选定了做我身边小厮之后,都得改名。但楠竹不同,他的名字旁府上下没有谁是记不住的,因此改了反倒不美了。”旁孜似笑非笑道,“你说呢,楠竹?” 旁孜说完,也没管侍墨的反应,更没等楠竹回答,而是直接往门外走去。这是不准备再听他人,特指侍墨多说的意思了。侍墨只好闭上嘴,快步跟上。 楠竹抬起头准备回答时,却只看到旁孜那相对于他来说,算是庞大的身影,越走越远。 他低笑:“是了,少爷……” 第7章 那日之后,旁孜对楠竹的态度作出稍微改变,不过改得也不算太多,只不过是将傲骄别扭进行到底罢了。 比如,看到楠竹站在一旁磨墨大半天手都有些抖的时候,在楠竹的视线范围内一脸纠结,时不时偷瞄楠竹。然后纠结个两三分钟之后再以施舍的语气,让楠竹下去休息。理由是“你现在累倒了以后谁来伺候本少爷!”实际上那眼里满满的关心却怎么也掩不住! 比如,自己吃饭的时候看到楠竹外加侍书侍墨一起下去吃了,理由是碍眼,吃个饭又用不着他们,站这儿还占地方呢。当然,如果忽略掉说这话时他不自在的左顾右盼,也许大家还会或多或少信一点。 再比如,强烈要求楠竹不准一大早就跑到他的房间门口守着,最起码得跟他差不多时间起。理由是楠竹站他门口守着,他会做恶梦!当然,这理由纯属胡掰…… 另外说明一下,侍书侍墨俩是直接睡在旁孜的房间里的,一是为了就近照顾旁孜,二则是为了保护旁孜。他们俩人都是受过训练的,会一些功夫,就是没有旁老爷派来的死士厉害。不过,他们俩并没有睡床,而是一直都打地铺。 旁孜也曾想过让人搬张床进来给这两人睡,不过最终也只是想想。记忆里曾经的旁孜对自己的贴身小厮还算不可以的,这种事他也曾提起过。不过,最终没能成,主要原因是打地铺的话侍书侍墨一个在旁孜床前不远的地方打,另一个则在床侧打。这样一来若是有什么突发事件,他们俩都可以很快清醒并做出反应。 而若是硬要搬个床进来,床总不可能照着他们打地铺的位置摆,到时势必会搬到角落里。这样若是有个什么万一,侍书侍墨便很难能够及时赶到旁孜身边。 至于楠竹……旁孜实在信不过楠竹,而旁老爷也显然信不大过,毕竟一来楠竹身量小不成事,二来此前楠竹与旁孜可是有过节的。虽说现在误会解开了,但到底心底会不会留下什么疙瘩,可就不好说了。 所以,楠竹至今都是住在隔壁房间里,而不是跟着侍书侍墨,睡到旁孜房里。当然,为了不让楠竹感觉到自己对他的不信任,旁孜还特地别扭的解释过:“谁让你长得瘦不拉叽的,别说有人闯进来了,就是本少爷不小心梦个游都能把你给踩死!”言意之下便是你独自一个房间比呆我房间安全! 种种等等,旁孜极尽所能的尽力演,将一个心地不坏却傲骄的小少爷演得活灵活现,差点就连他自己都给骗过去了!他对自己的演技很有信心,若不然,他又如何能在父母死后,从那一堆张牙舞爪的所谓“亲戚”爪牙下,拿到所有遗产!又如何能让学校人人都以为他是个温柔善良需要别人关心呵护的乖宝宝! 总之一句话,旁孜觉得自己米青分起来,自己都会感到害怕撒——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就不信楠竹会看不出他的别扭与傲骄,以及藏于此下的关心与善意。 不过楠竹也够厉害,在旁孜的种种行为举止之下,他竟然还能保持着原样,几乎没有什么改变。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比以前还要顺从很多吧。比如,当旁孜提出各种要求时,他总是很温顺的回答:“是的,少爷。” “遵命,少爷。”……然后便照着要求的去做,无论旁孜提出的是什么要求。当然,旁孜自然也没提过什么过分的要求就是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旁孜竟然看不出楠竹对于他的任何想法,连楠竹现在对他是否还如同以前一样那么仇视,也完全不知道。 不过他也不气馁,毕竟楠竹是男主嘛,记得原著里的男主重生后可是个影帝级牛人,从“被虐待的可怜虫”到“神秘的高手”如此大的跨度,他都能演得十分自在,让人完全信服……其演技,只会比旁孜高吧! 旁孜索性便不再时刻想着楠竹对于他的一系列行为会有何想法,他照旧扮演好一个“傲骄好少爷”,照旧好好运动节食外加喝点旁夫人弄来的中药减肥。可以说,现在旁孜每天都得拿出一天当中的四分之一时间,来减肥了。 而他所不知道的是,楠竹此时心里远不如面上来得平静。自重生至今,发生过的种种事情似乎都会前世有所偏离了。一是本该淹死在湖里的侍棋没死,却借病离开了旁府。后来更是查出侍棋竟是别人手中的棋子,而他此次与旁孜一起落水,便是侍棋引出来的结果。只不过他们都没死成。 本该死在水中的侍棋,也没死成。但最终,侍棋还是死了,明显是被人灭口了的,为的就是他身后之人怕被查出来。 更让他在意的是,还没重生前,年幼的他与旁孜之间不死不休的局面,竟也是他人帮意造成的!旁孜从未真正对他动过手,从未真正欺他辱他!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侍棋,及其身后之人弄出来的,他们非要他与旁孜甚至旁府,形成不死不休的局面! 第13章 二是旁家少爷旁孜,似乎也与他印象中有所不同…… 他印象中的旁孜,应该是肥头大耳,嘴上从来只会阴阳怪气讽刺人或是挖苦人。而行为上,多狠多阴毒的手段他都敢使,哪怕是下三流的,他也从来不会介意!旁孜还尤其让人在他身上使一些下三滥的手段来折辱他,陷害他。 但自重生以来,他所了解到的旁孜却又与记忆中的不同。虽同样很是肥胖,说话不大中听,但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 嘴上说是怕他累死了以后就没人好使唤了,事实上只是担心他真的累坏了,那眼里满满的担心实在骗不了人。 嘴里嫌他们占地方碍眼了不让他们在眼前伺候着吃饭,事实上不过是怕他们饿坏了…… 脸上满是嫌弃的要他不准太早起来到他房门口守着,事实上只是想让他多睡一点…… 口中说是嫌他目不识丁丢旁府的人,因此特地塞他许多书册甚至还有个别的珍藏孤本,事实上不过是因为他在他面前表露过对于书籍的喜爱与渴望…… 短短一个月里,旁孜完全颠覆了他对他的印象!楠竹没有怀疑过旁孜只是在演戏,一来这世上神鬼之说素来有之,但却不是人人都可能像他这样重活一世的。二来,则是旁孜的行为表现确实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写的那一手毛笔字也不大好看,完全是初学者无疑。上一世,他印象中旁孜似乎也比别人家的孩子学字学得晚一些。因着旁夫人旁老爷的疼宠,便一直旅途着他直到十一二岁才学写字。 因此,旁孜这时候才刚开始学写字并不奇怪,写得难看也是很正常。 而其三,便是身份。旁孜是旁府少爷,宫中最受宠的贵妃娘娘的亲侄子,只消他一句话,不管是直接将他打杀了还是让人压着他做什么事,照理来说他都是无力反抗的。旁老爷与旁夫人虽说看似顾忌着他那不明不白的身世,但楠竹相信,若是旁孜真将他给杀了,他们也不会多加责怪。顶多会找个与他长相相似的人,顶着他的名字活下去罢了。 当然,现在他有空间,旁孜就算真想杀他,也轻易伤不着他。或者说,只要有空间在,那么这世上,便再没有人能在他有意识而非自愿的情况下,杀他伤他。 总之,种种猜测都行不通,便只剩下一个——旁孜,真的只是纯粹关心他罢了!只不过,方式有些别扭而已。 还是说,这才是旁孜真正的本性? 楠竹皱起眉头,仔细想了想,似乎上一世,旁孜真正恨不得将他杀之而后快,是源自于侍棋的死亡。 上一世,他们那一次落水时侍棋便淹死了,而旁孜似乎也是从那之后真正恨上他的。侍棋虽说进旁府,成为旁孜贴身小厮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旁孜身边总共就那么三个小厮兼玩伴了,因此侍棋于旁孜心中还是有些地位的。 而楠竹于那时的旁孜而言,不过是一个养不熟悉的白眼狼,他们旁府好吃好喝供着他,而他却每每还敌视,这些种种早已引起了旁孜对他的强烈不满。 也因此,侍棋死后,旁孜完全将侍棋的死归咎于楠竹身上,自然就更加厌恶于他。似乎,也是从那时开始,旁孜开始真正虐打楠竹,开始用各种手段折腾楠竹的。并且,旁孜的性格,似乎也是从那里开始变得越加暴躁阴暗…… 可这一世不一样,一来侍棋没有死,二来还因此发现侍棋竟是别人的棋子,一直在挑拨他与旁孜的关系。因为这一点,旁孜非但没有更加厌恶楠竹,反而对他隐隐有些愧疚感。 那么,是不是可以说,不管是上一世的旁孜,还是这一世的旁孜,其实本性都没有那么坏,只是被人误导了? 楠竹木着脸看着旁孜站在院子里蹲着一跳一跳满头大汗的模样,嘴角徒然勾起一抹没有任何笑意的笑容来。 坏与不坏,与他何干!他上一世所受过的折磨,甚至死亡,都是旁孜赐予的,而他,只需将他上一世所受过的那些,全数还回给旁孜,便足够了! 至于旁孜是好还是坏,是胖还是瘦,又与他何干! 楠竹如是想着,努力压下心里那点小小的,奇怪的感觉,转而为已经停下来站在原地直喘粗气的旁孜送上一杯茶。 旁孜却是摆了摆手,示意不想喝。楠竹见状,特地做出担心的模样,低声道:“少爷,要不然到树荫下的石椅上坐着休息一会?” 旁孜气还没有喘顺,再次摆了摆手,转而慢慢的,没有目的的在原地走着,转着圈。不过眼角余光却一直小心注意着楠竹,不过很可惜,楠竹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一时之间,他也不确定,楠竹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不过,他更倾向于前者。毕竟,楠竹有个空间,空间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医书毒经指不定就有提过,在剧烈运动后不能马上饮水,不能马上或坐或蹲下,否则对身体有害! 楠竹心里有些遗憾,他确实在空间里某本书看到过,在做了过激运动之后,不可立即饮水,不可立即或坐或蹲下,否则于身体有损! 若是长此以往下去,旁孜的身体定会越来越虚弱。只是很可惜,旁孜没有受他引导…… 第 8 章 一连呆在家里努力运动外加喝中药节食减肥近两个来月,身上的肥肉好歹减下一些了,旁孜对此松了一口气。虽然减下的不是很多,但好歹也证明,他这体质并不是减不了肥的! 第14章 记得以前有个朋友家里有个表弟,明明食量并不大,而且三餐都很规律,平时的运动什么的也没见少。但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身材一直很肥胖,也就比旁孜现在的这个身体稍微要好一点。后来据说他那体质不好,就是喝水也会变胖!而且,还是虚胖,减不下来的。 虽然后来那人进了医院治疗了近两年,回来的时候已经变得跟普通人差不多了,但是之后却一直在控制着食量,连喝水量都得控制着。 旁孜现在很庆幸,他这身体虽说肥胖,但好歹还能减得下来! 这天早上,旁孜早早便起来了。前一天旁夫人提前告知他,说今日要带他入宫来着。侍书侍墨起得比他还早一起,他起来的时候这两人已经悄无声息准备好要换的衣物,以及洗漱用品,一起静立在一旁了。 今日的衣服比往常的要繁复得多,旁孜没有信心能够穿好,于是索性便站在大大的铜镜前面,任何侍书侍墨帮他穿好。这面比他身体还高一些的铜镜是他穿过来没多久后特地磨着旁夫人找人定制的,在现代,不论男男女女只要有条件而本身又不懒,都会在意自己的形象。 旁孜现在这个身体虽说还是挺肥胖的,但却不代表他不能好好照镜子,不能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他一直有些臭美,哪怕现在换了个不大完美的身体,他也能对着镜子打量自己老半天。 穿好衣服之后,旁孜照旧走近镜子,打量起里边的人影。唔,好像又瘦了一点了,眼睛看着比以前大了一些,不再那么眯了!啊,还有脸颊,好像也消瘦了一点了!唉,这一身藏青色的衣袍还挺华丽的,衬得他皮肤越发白嫩了…… 仔细打量镜子里的自己,完全无视房间里其他人的旁孜此时还不知道,楠竹因着在外边等得有些心急了,毕竟这次入宫,可能是他改变现状的最好个时机了!因此,楠竹简直一刻也不想等! 可偏偏,里边的旁孜却不知在做什么,离与旁夫人约好的时间都快过去了,他却还没有出来!楠竹最后实在按捺不住,想着反正旁孜之前也提过,让他以后不必在外头等,直接进去就行了,于是他便轻轻敲了一下门,然后走了进去。 一进屋子里,楠竹便呆了——猜他看到了什么?一只圆滚滚的,青皮肉棕子,正在臭美的照着镜子!楠竹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旁孜闻声转过头看过去,却看到楠竹竟然在笑,而且还是露出牙齿的那一种!他不由惊奇的瞪圆了眼,从穿来到现在,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人真正笑过!平时就算偶尔有笑一笑,也多是假笑,还都只是扬扬嘴角了事的那一种! 而现在看到楠竹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容,旁孜竟觉得,这样的楠竹,还挺好看的…… 楠竹本身就底色不错,虽然年纪还小没完全长开,但那形状漂亮的桃花眼,英挺的鼻子以及洁白的牙齿,樱红的嘴唇,无一不在说明——这是一个美男坯子!不过也不奇怪,毕竟楠竹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来着,主角一般都是长得要么帅气要么邪魅要么风流的。 旁孜一直以来都很喜欢小孩子,尤其是小萝莉小正太,那简直没有抵抗力。因着年纪小,楠竹此时也算是小正太一枚了,还是根红苗正长得特好看的那一种。因此,旁孜看着看着,竟然给看呆了! 直到楠竹似乎觉得不妥,收起笑容,低下头不卑不亢请了个安,旁孜这才回过神来。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眼角余光看到侍书竟在偷偷捂嘴笑,便凶狠的瞪了他一眼。 “好了,出发吧!”旁孜顺手拿过侍墨一直捧着的一把扇子,转身朝外走。 楠竹顺从的跟在旁孜身后走着,完全无视来自身后,侍墨带着敌意的视线。说来,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旁孜身边的这个侍墨,都是最早对自己表现出敌意的人,而原因……大概是觉得,他抢走了旁孜的注意力?哪怕是以前,旁孜对他只是仇视。 如此说来的话,这个侍墨……倒是有趣! 旁孜完全不知自己身后这两人暗地里的斗法,恐怕就是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毕竟,对他来说,只要不摆在明面上,他就不会在意。 当他带着楠竹侍书侍墨一起抵达旁府正堂时,旁夫人已经站在早已准备好的马上旁边等着了。不过,当看到旁孜身后紧跟着的楠竹时,她脸上带上了明显的不悦。 “楠竹便留在府里吧,宫中礼节多,你之前也没好好学过那些东西,去了怕是会冲撞贵人。”旁夫人面无表情的开口道。 楠竹抿了抿唇,旁夫人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因此他也不见慌张,一脸期待又可怜的抬起头回答道:“可是,少爷答应过带我去见识一下的……” 旁孜在一旁点头。确实,之前楠竹一听说他要进宫里,便小心翼翼的央他带着一起去,所用的理由,也是想进宫长长见识。而旁孜当时所想的是,与其让楠竹如同原著中一般在暗地里结识到某些宫中之人,倒不如由他带着进宫,提前见面。如此一来,有自己在场,楠竹与那些人恐怕也没法过多交流了吧! 旁夫人闻言,看向旁孜。这两个多月来,儿子的性子沉稳了不少,幼时的机灵劲也慢慢的回笼了,心思也不再只放在吃喝玩乐上面。因此,旁夫人现在对于儿子也是没有以前那般一味宠着,而是时不时与之谈天说地,甚至偶尔连朝中之事也会拿来分晰利害。也因此,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儿子会只因楠竹想长见识,就直接将人往宫里边带。 第15章 旁孜顶着旁夫人疑惑的视线,慢慢开口道:“娘,不会冲撞到贵人的。侍书和侍墨都是懂这些礼节的,到时让楠竹机灵点,跟着侍书侍墨行礼做事就行了。再说,我会一直看着他,不会让他冲撞到人的!” 旁夫人心里叹了一口气,知道儿子这意思是铁定了心要带着楠竹进宫了。她若是不答应,儿子指不定又会犯起浑来,到时闹起来耽误了进宫时间可就不美。 仔细想了想,若是楠竹真的一直跟在旁孜身边,那么想来也不会冲撞到某几个不该冲撞到的人。于是她便淡淡的开口道:“罢了,带便带着吧。不过,你得保证,不会带着人随便乱跑!”尤其是某些不该去的地方! 旁孜立即意会,马上点点头。至于不该去的地方,也就皇贵州妃那儿,和妃那儿,以及太后那儿了。这一点,在旁孜的记忆中,每回进旁夫人都会千交万代的。而就在昨天,旁夫人也再次交代过一回了。 旁夫人见他答应得爽快,心里还是没多少底,便又转而对着侍书侍墨吩咐:“你们也注意着些,看到楠竹。他若是丢了,你们也不必回来了!” 侍书与侍墨二话不说,点头应是。旁夫人这才满意的在仆从的帮扶下,坐上马上。而旁孜由于年纪还算小,也跟着一起上去,并没有忌讳男女不同车不同席的封建思想。马车上很快又上来两个旁夫人的婢女。至于楠竹与侍墨,则是坐在车子外边。侍墨赶马车,楠竹干坐着,侍书与一从护卫一起骑马。 马车没走多久,楠竹便听到侍墨低得只有他听得到的声音:“离少爷远点!” 楠竹冷笑,目光寒意十足地看向他,挑眉:“你以为,这世上的人都像你这般,喜欢他那样的人?也不怕瞎了眼!” 单独在侍墨面前,他根本不会伪装什么,因为他很清楚,不管他如何伪装,侍墨对他的敌意都不会少哪怕一分!因此,他便索性不装了吧!至于,侍墨会不会跑到旁孜或旁老爷那儿告状…… 呵,谁会相信呢!他楠竹可是一直以来,都以坚强又不失柔弱,正直不失善良这样的形象示人的!再者,这世上谁会相信,一个自小受尽苛侍,没上过学见识又少,也没有长辈言传身教的小孩子会有那么深的心机,会说出那么狠的话语! 侍墨惊诧于楠竹这前后不一的态度,不过他很快又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嘴上依旧声音很低:“你若敢害少爷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我便是豁出性命,也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楠竹眼神冰冷,随后却又不以为意的耸了一下肩,侧过脸观赏里路边风景。 两人之间的这点小波动,并没有让任何人发现,自然也没引起他人半点关注。 只有侍墨心里知道,他现在更加讨厌楠竹了!一直以来,他都认为是楠竹害得少爷被人算计了,差点丢了小命!毕竟侍棋是在楠竹出现后才到府里来的,而且每每针对得较多的,也是楠竹。他家的少爷,恐怕只是被楠竹连累了吧! 只是不知,楠竹的亲生父母究竟是何人,竟然能引得人往旁府安插人手!而且旁夫人与旁老爷对于楠竹父母的问题,一直都是避而不答…… 侍墨向来直觉很准,这次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不趁早除掉楠竹,他家少爷早晚有一天会被这人害惨的! 第 9 章 皇宫很大,也很壮观。不同于上一世在现代里旅游时参考到的紫禁城,这里相比之下反而更加壮大。而且,到处是侍卫,以及时不时路过着的宫女,太监。 旁孜悄悄掀开一角帘子,一边打量着外边,一边轻声问:“娘,我们现在是去见娘娘吗?”娘娘指的便是贵妃了,宫里规则多,哪怕是亲侄子,他也不能直呼姑姑。 旁夫人很淡定的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冷漠。“嗯,你已经两个来月没进过宫了,她说她想你了。” 旁孜“哦”了一声,便不再多言了。他突然从前身的记忆中挖出某些东西——他的母亲,与贵妃之间并不算和睦。起码在旁孜的记忆当中,每回见面,旁夫人都是冷冷淡淡的。 该行的礼从不会少,该打的招呼也从不会多,不过都只是面子上的情罢了。而贵妃,似乎也对旁夫人并不那么喜欢,也一直只维持在面子情上面,偶尔还会出言讽刺一两回。 旁孜也不知道这两人是不是有什么宿怨,不过就算有,他也没有必要在意。毕竟,旁夫人自身有手段有人脉,还有旁老爷绝对的宠爱,更是有他这个旁府唯一的下一代傍身,哪怕是贵妃也轻易动她不得。 再者说,贵妃原本只是旁府一庶小姐,身后娘家这一块,也只有旁府可以依靠了。所以,她也不会轻易真正去得罪旁府的主人。 不过一柱香时间,马车便停下了,旁孜扶着旁夫人下了车,尔后便跟在旁夫人身边,一边随着旁夫人慢走,一边欣赏这座宫殿内精致的,美轮美奂的假山假水,琼楼玉宇。 不多时,他们便到了主殿上。旁孜沉默的跟着旁夫人对着坐在主座上的漂亮女人行礼,然后被漂亮女人喊到面前去。漂亮女人先是看了看他,然后很夸张的惊叫:“孜儿怎么瘦成这样了?不过两个月不见,怎么就……是不是生病了?” 旁孜甜笑着摇了摇头,之前就说了,这身体的前主人也是挺会哄人的,哪怕自身长得不好看笑起来眼睛都看不见,但一张嘴照样能哄得人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而现在,这个身体瘦了,笑起来眼睛也成了弯弯的月牙眼,但好歹不是只剩下一条缝了,显得越发的可爱。 第16章 “娘娘说笑了,侄儿近日正在努力节食控制体重的。说真的,侄儿这身板实在有些过于庞大,两个月前出门的时候遇到一个挺喜欢的小兔子,本来想抓来玩儿的,却不一想一个不小心直接把兔子给压死了……您都不知道,侄儿心里有多难过。自那时起,侄儿便发誓,要瘦下来。不求能瘦得像您这般窈窕美丽,只求下次能不压死兔子了……” 压死兔子这事,还真不是假的。只不过,压的不是兔子而是白老鼠。那是旁孜刚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十天,他突发奇想让人捉来几只老鼠,想着看看能不能把白老鼠喂成球状然后弄个木车轮笼子放进去养着,肯定很好玩。结果喂了两天之后,一个没注意其中一只老鼠跑出来了,旁孜抓那白老鼠的时候一时没注意,被门槛绊倒了,结果就生生把刚好在他面前的白老鼠压没了…… 不过,考虑到女人一般都不怎么喜欢老鼠,于是旁孜就给换成了兔子。 旁贵妃颇为惊讶,随即抿唇轻笑道:“你这孩子,就为了这么个理由……呵,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母亲不让你吃饭了呢,竟然为了这么个理由瘦成这样……” 旁孜腼腆一笑,似是完全没理解到旁贵妃的话,脸微红的笑道:“没,我娘和我爹都巴不得我吃多一点,壮一点呢。不过侄儿总觉得,我这一身肉,实在太多了,干什么都不大方便……再有就是,这个样子确实也不好看,以后指不定就找着不媳妇了!” 旁贵妃笑得越发厉害了,连牙齿都露出来了:“才这么点大,怎么就惦记上娶媳妇了呢!呵……你放心,以后等你十四岁之后,想要娶什么样的女人,姑母都会给你弄来的!” 旁孜眨眨眼,这旁贵妃……口气是不是太大了点,若是他想要的是公主呢?她也能随手给他弄来?还是说,她只是把他当成的孩子来哄的? 想到这儿,旁孜便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笑道:“不止是这个问题……姑母,我以后喜欢的肯定不会是壮得跟牛似的。可是,要是我以后的媳妇是个给我瘦弱的……我怕我睡相不雅,翻身的时候不小心就把她给压坏了……” “噗哈哈哈哈哈……”旁贵妃这次完全忍不住,俯身大笑起来。而她身后的那几个宫女,也纷纷低头忍笑。至于与旁夫人,则是很淡定的喝着茶,似乎并不关注这一块儿。旁夫人身后的侍书侍墨倒是偷偷笑了,唯有楠竹,即没有笑,也没有表露任何表情,只是眼神一直在旁孜的身上。 正当旁孜被旁贵妃突如其来的不顾形象吓了一大跳之后,伴随外边守门的那些宫女太监们“皇上万福金安”的声音,一个浑厚的男音穿插了进来:“远远就能听到爱妃的笑声了,可是孜儿来了?” 旁孜大步看去,正好与进来的那人对了个眼,他微微一愣,马上行了个礼:“皇上万福金安。” “呵……你这小家伙,还是如此多礼!快快起来罢,旁夫人及其他人,也一并免礼。”皇帝浅笑道。 旁孜嘴角微抽,礼都给完全行下去了,这会还说免礼,脑抽呢吧!不过心里再怎么想着,旁孜面上却也半点不露,只是颇为亲昵的靠近已经直接坐到主座上的皇旁,半带撒娇道:“皇上,贵妃娘娘笑话我呢……明明我说的都是实话……” 皇帝笑着顺手扯了一把旁孜的脸,满意于柔软细腻的手感之余,嘴上冲着坐他边上,正努力憋笑的旁贵妃道:“你怎么笑话起你侄儿来了?他做了什么让你笑成这般模样?” 旁贵妃好不容易控制住笑,这会已经冷静得差不多了,便轻声细语道:“他啊,说他要好好的减下这一身肉呢。皇上可知他的理由是什么?竟然是担心以后不小心压坏了自己的媳妇!呵,皇上您说,可笑不可笑!” 皇帝闻言,直接笑出声了:“哈哈哈……孜儿还是如此可爱,有趣,有趣!” 旁孜一脸纳闷的撒娇:“皇上,怎么您也笑话起孜儿来了!孜儿说的都是真的,再这么下去,孜儿以后可能真的会不小心压坏媳妇的!” 皇帝笑道:“没关系,压坏了一个,就再娶两个,啊!” 旁孜:“……” 缠着皇帝插科打浑一番之后,旁孜这才慢慢安静下来,脸上带出一丝倦意。皇帝也是真挺疼旁孜的,他自己十几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见着他要么恭谨要么像老鼠见着猫儿似窝囊。那么多个孩子,竟没有一个能真正把他当成父亲,让他享一把天伦之乐,父子情深的! 当然,这其中自然也有他自己放不下身段一原因,更多的也是因为他所处的这个位置,令孩子们只敢仰望而不敢直视。他自己,也不敢真正对哪个孩子过于好,毕竟孩子们身后站着的,是孩子们的母妃,以及其母妃娘家那一片的势力!即使是身处最高位置的他,也必须维持平衡好朝中各势。 正当皇帝遗憾着自己没办法体会正常人家父亲的感受之际,旁孜出现了!初中这孩子时,他还只是个三四岁的小娃娃,话都不说不全呢。那会还没现在这么胖,整个孩子显得十分可爱精致。最主要的是,孩子一点也不怕他,反而一看到他便笑得十分开心,总想着往他身上凑! 那一次,皇帝第一次抱上了孩子,虽然是别人家的。那之后,他便暗示当时还不是贵妃的旁氏,隔三差五便将旁孜给召进宫中。旁孜是旁中天的孩子,旁中天为官向来正直,并且还是一心向皇的,从来没有结党营私过,再加上旁孜刚出生那会,旁中天为了救架受了重伤,更是被断定了日后再无法有孩子了。因此,皇帝对于旁中天这个直臣,向来偏宠一些。 第17章 而旁孜,也算是沾了父光了。哪怕后来旁孜慢慢的长大了,长胖了,皇帝也没有嫌弃过这孩子,反而对于这孩子从来一直以来的亲近而感到窝心欣喜。 只不过两个月前,皇都到处在传旁孜的不好传言,令皇帝有些恼怒了。虽知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并不可能真像传言那般那么不堪,但所谓无风不起浪,旁孜至少做了那么一些与传言沾得上边的事,否则也不会传到连御史都直谏的地步! 因此,他足足有两个月没有让旁贵妃召见旁孜了,为的便是让旁孜意识到他的错误。 只是没想到,事隔两个月之后,旁孜再来进宫来,竟然就把他逗得心情愉悦,笑得不行了。此时看着旁孜对他半点不见淡的亲近,心里对旁孜的那丁点不悦早已完全消失了。 此时看旁孜面露一点疲态,便体贴的不再与旁孜说话,转而看向一直被他冷落的旁夫人。 “旁夫人今日看着精神头不大好。”可不就是不好,他在这儿坐了那么长时间,除行礼之外,也不见她过来说来话凑个趣。不过他也已经习惯了,旁夫人与贵妃不和这事实。只要有贵妃在,她一直都是能不开口就不开口的。 第 10 章 旁夫人不卑不亢道:“回皇上,昨夜臣妇之子听闻要进宫拜见皇上与娘娘,十分兴奋,便一直拉着臣妇说了好些话……以至,臣妇睡晚了些,今日精神头便有些差了,还望皇上见谅。” 旁孜愣愣看着自家母亲睁眼说瞎话,呆了几秒,很快便反应过来,硬是逼着自己红了脸。他伸手婆婆的拉了一把皇帝的衣袖,可怜巴巴道:“孜儿太久没见到您与娘娘了,所以……” 皇帝愣了一下,随即便笑着摸摸旁孜的头,略过这话题,转而问起旁夫人身后的楠竹:“那个孩子,似乎并不是往常跟着孜儿的。” 旁夫人低声道:“回皇上,之前跟着孜儿的侍棋意外身亡,所以便由这孩子顶了他的位置。” 楠竹适时的抬起头,望向皇帝,眼里一片清澈纯洁。他冲着皇帝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些许糯慕的笑容。 皇帝看到他的笑容,突然就愣住了,只知道呆呆的看着,神思不知去了哪。直到他身边的贵妃有些惊讶道:“皇上,这孩子倒是长得挺精致的……而且,妾总觉得,有些眼熟呢……” 皇帝狐疑的打量了那个孩子好几眼,是有那么点眼熟。但是,像谁呢?这种清澈见底的眼神,这种单纯无暇的笑容…… “皇上,他叫楠竹,虽然看上去没有我壮实,不过他也挺聪明的哦!”旁孜眼见着气氛怪诡起来,又接收到旁夫人给他打的眼色,便笑着冲皇帝如是道。“孜儿有教他写字背书,他都记得很快!” 皇帝回过神来,没再去看那个让他心里生出莫名感觉的孩子,转而看向旁孜,眼神柔和道:“怎么,你总算愿意学字了?” 之前旁孜要说聪明也是挺聪明,识字快看书虽不到过目不忘的地步,却也记得飞快。唯一不好的便是这孩子也不知怎么回事,一直不愿意学写字。以至于这孩子一直只会看字,而不大会写字。 旁孜兴奋的点点头,特地挺了挺自己的胸膛,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自豪:“孜儿现在不仅会写,还会教人呢!对了,孜儿还会画的,就是……就是,画得不是很好看……对了,要不然回去孜儿就给皇上您画一副画,可好?” 皇帝哈哈一笑,点头应允了,于是旁孜又就着书,画,字等方面,缠着皇帝与贵妃一直说话,直到时间渐晚,才与旁夫人一起告辞。这期间,皇帝与贵妃的注意一直被旁孜引到他自己身上,半点没再关注过楠竹。 回旁府的路上,楠竹一直是低着头。旁孜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却也知道大概是一片冰冷吧。他心里无奈叹了一口气,楠竹与皇帝对视的那一眼他是看到了的,楠竹露出的那种濡慕的眼神以及纯洁的小样让他心里突然有种不大好的预感,加之旁夫人又暗地里给他打眼色,以至他不得不更改计划,将皇帝的注意力引开。 他现在敢打包票,楠竹的身世与皇帝有关。指不定楠竹身上,还流着皇族的血呢!否则,贵妃又哪会说出觉得他眼熟的话来!这样可不大妙了,若是楠竹真是皇帝的儿子或是侄子之类,对他以及旁府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旁孜很清楚,楠竹对于旁府尤其对于他的恨意从未消失过!因此,若是楠竹借着皇帝站起来,得了权势的话,第一个下手的未必会是旁府,但旁府早晚会被他一锅端了! 无论如何,旁孜都不能让楠竹再接触到皇室了!旁孜暗暗下了个决心,不能让楠竹得到任何机会,在他眼皮子底下搭上原著中的某些人了! 楠竹并不知道旁孜的想法,他脸上其实什么表情也没有,就一片空白。不过眼里却满满都是暴戾。他现在,只想杀了旁孜,杀了旁府上上下下,杀了宫里的那个贵妃,杀了那个皇帝…… 一切曾经阻碍过他,以及未来可能会阻碍到他的人,他都想杀!光!光! 在见到皇帝之后,他本以为可以借此机会让皇帝注意到他,进而借着皇帝的势查到自己的身世,得到权与势,不再受任何人的欺侮与蔑视! 可是,明明他已经引起了皇帝的注意了,为何最后这一次却被破坏了?!旁孜!又是他!!为什么又是他!难道他天生便是专门来克他的吗? 第18章 他已经等不下去了,他等得够久的了……再这么等下去,他何时才能成为人上人,何时才能摆脱现在这种不明不白和身份,何时才能为上一世惨死的自己的报仇血恨! 也许,他是时候,该好好谋划一下,让世人看清楚旁府的人那“真正”的嘴脸了!也是时候,该让整个皇都,包括皇帝,都无法忽略他的存在了! 嘴角猛然勾起一抹可怕的笑意,楠竹眼里的寒意简直入骨三分了。也许一个人议论着旁府欺凌弱小,虐待孤儿并不能引起任何人的关注。若是加上个贪污受贿,结党营私的话呢?不管这两个罪名是有是无,正所谓流言猛于虎,若是十个人,百来个人,千来个个万来个人都如是说呢?当整个皇都的人都在讨论旁府的失德与无良之时呢? 皇帝,还能对此坐视不理吗?若是能的话,那么这皇帝便不是君主,而是神了!呵,他楠竹,从来不信这世上有神! 至于这流言该如何放出去……旁孜记得上一世他偶尔认识过一个市井无赖,那个无赖有着很独特的消息来源,总能第一时间得到各种消息并且卖个好价钱。想来,传出消息,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吧…… 那天晚上,旁孜直接对着楠竹道:“今夜起,你也到我房里睡罢!”说完,也不管楠竹会有何反应,直接回房了。 楠竹皱起好看的眉,不解旁孜这想法从何而来。之前明明说不让,现在又这么一幅非要他睡进去,连个商量余地都不给的模样…… 旁孜,是又吃错药了吗?不过,反正他现在这身体这般弱小,也没办法在府里出了旁府,因此住进旁孜的房里,倒也无所谓…… 当天晚上,楠竹便在旁孜的床另一侧不远处打起地铺,与侍书侍墨俩人的铺位刚好形成一个三角状,将旁孜的床围在中间。 如此又过了小半个月,旁孜其间又进了一次宫,这次还见到了旁贵妃的儿子,七皇子轩辕齐。那孩子比旁孜还大那么一两岁的模样,已经十三岁了。明明还是个孩子,却听说旁贵妃已经开始物色起皇子妃来了,让旁孜感慨不已。 那位皇子给旁孜留下的印象并不算好。前有旁孜这个身体原主人留下的幼时被七皇子欺负的记忆存在,后有原著中稍稍提过的七皇子为求自保,便帮着主角,出卖旁府在后。真正见面的时候,旁孜也隐隐感受到,这位七皇子似乎对他隐隐有些敌意,虽然脸上一直笑眯眯的,也没怎么说过话。 既然不喜欢,那么便少见些面少说些话罢,反正旁老爷是保皇党,向来只遵从皇帝的,怎么看也不可能站到七皇子身后去。而七皇子,永远不可能登上皇位——只因他生而身体带疾。皇帝的儿子那么多个,怎么也不会轮到这样的一个儿子上位。 旁孜却不知,七皇子之所以敌视于他,正是因为他是旁家嫡子,也是唯一一个孩子。并且,还受到七皇子的亲生父亲,皇帝的宠爱!在旁孜面前,皇帝永远看不到他这个生而带疾的儿子! 再加上贵妃私下里对他恨铁不成钢的教导,一直以旁孜来刺激他,使得他越发厌恶上旁孜了。有时候俩人单独相处时,甚至连个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 ——这里是发展基儿情的有爱分割线—— 这一天,已经穿过来足足两个半月的旁孜脸慢上的五官总算慢慢有些张开了,不再像以前那样一笑就成一团儿或被肉给挤下去。 他心情很好的决定,给自己放一天的假! 提前与旁夫人打了个招呼之后,在旁夫人欣慰的目光之下,旁孜带着侍书与侍墨,外加楠竹一起出了门。 旁夫人很欣慰的在旁孜身后看着自家儿子的背景,她之前还担心儿子一直憋在家里会憋出病来着,毕竟儿子以前是那么好动调皮的孩子。她也不是没有劝过儿子出去走走,但儿子每每都以要好好减肥为由,拒绝了。每每有交好的别人家的孩子过来找他玩,他也只是陪着说几句话,便打发人走了,半点没有跟着一起出去玩儿的意思。 现在好了,儿子知道要出去逛逛了,她心里自然也就放心不少。 古代的街市比旁孜想象中还要热闹一些,也要规范一些,并不像电视里头演的那般杂乱。各摊各位,卖菜的卖肉的卖小玩意儿的……都各种有一个区域,并且只在路的两边儿摆,并不怎么占道。这一点,倒是有点像是现代的街道管理了。 这会是早上,街上的人并不处少,大多是男人,只有少数一些女人存在。这些女人除了做生意的以为,只要是在街上逛的,大多会戴着丝巾遮住自己的小半张脸。由此可见,这儿女权方面还是比较薄弱,女人大多是在家相夫教子的,跟历史上的各朝各代倒是惊人相似。 旁孜身着光滑的深蓝色绣鱼儿丝绸衣袍,身后又跟着三名穿着一致,衣着略逊一些的小厮,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出来逛街。有些商贩还挺高兴的,这些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钱是最好赚不过的了!于是一路上,有好几个商贩在特地在旁孜经过之时特地叫唤了几句。只不过,这些都都在看到旁孜的正脸之后,便不再叫唤,都缩了回去。 天,虽说看起来跟以前不是很像了,但是他们很确定,这个半大的孩子,是旁府那个大少爷!据说以前很霸道很恃强凌弱的旁府大少爷! 不少小老百姓认出这是旁府少爷之后,联想到两三个月前传得厉害的,有关旁府少爷欺凌弱小百姓的各种传闻,顿时都恨不能绕着走了! 第19章 于是,旁孜的身边很奇妙的,空出一个圈儿。偏他本人半点不在意,带着身后的三人看到什么新奇玩意儿都凑上去。看上喜欢的就拿下交给侍墨,而侍书则手捧着一袋子银子,专门付钱。至于楠竹,则被旁孜塞了俩冰糖葫芦,他一会要吃的。 第 11 章 旁孜虽说这两个多月一直有在锻炼身体,但说到底这身体的底子差得很,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好起来的。因此,才走了没多久,他便有些喘了。 到最后,他也只能由着侍墨将自己带到附近的酒楼里,休息休息。 四人直接上了二楼,挑了个靠窗的座位,又叫了一壶茶以及一点点心,便悠悠然的品起茶吃□□心来。当然,旁孜本身正在减肥,自然不敢多吃,便每样只浅浅尝一点点,其余的都入了侍书侍墨以及楠竹之口。 原本侍书和侍墨还死活说主仆不同桌,不愿意跟旁孜一块儿坐下吃的。不过,旁孜一句话便让他们乖乖坐了下来。“你们若是到了旁桌吃东西,那么万一有什么突发事件,你们能及时赶到我身边?” 而楠竹,却是从头到尾没有发表过任何话语,旁孜让他坐下他便直接坐他对面了,也不管侍书不赞同的神情,以及侍墨冷得掉渣的表情。旁孜对此也毫不在意,本来在不涉及到他自身利益的前提下,他的主仆阶级观念并不深,毕竟怎么说也是现代穿来的。再者楠竹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旁孜心里从没敢真正将其当成下人。 旁孜浅尝几口点心,便抱着一杯茶,望着窗外发起呆来。 “少爷,要不要去找孙家少爷?”侍书小声提议道,他家少爷最近实在太少出门,也几乎没找以前那些朋友们玩,他实在有点担心了。 旁孜依旧看着窗外楼下人来人往的街市,漫不经心道:“不了,暂时不打算找他们。” 之前的旁孜所交的那些所谓少爷,虽大多是出身高贵,但中二病的,自大的,脑抽的还真不算少,五个里边就有那么三四个,而那时的旁孜,便是其中一个…… 旁孜可不想跟这群熊孩子一起混,那会降低他的智商!再者,那些孩子还小,最是容易冲动的年纪,万一被什么人煽动着做了什么坏事,那跟他们混在一起的自己,不就得白遭殃! 说到底,旁孜现在的身体里住着的是成人的灵魂,哪怕他本性再如何孩子气逗比,也不会真想跟一群毛没长齐的孩子们一起玩儿。 “哦……”侍书闷闷的应了一声,转头看向侍墨,一幅求助的模样。在他眼里,侍墨大概是最了解少爷的人了! 可这回侍书要失望了,侍墨别开了脸,并没有出声。反倒是楠竹,神情有点怯怯的说:“少爷,听说十里铺那里正在诗词集会,许多公子少爷都在那儿比着……赢的人,据说能有特别的奖励……” 在楠竹的印象当中,这场盛会也算是难得一见的,皇都里每三年才那么一次,出资的都是那些书香门第或是家财千万之人,偶尔还会有世家插足其中。这一次的集会则更胜以往,因为出资金的人里边竟然不止含有三大世家,更是有两位皇子都插手其中了。 对于楠竹来说,这无疑是一次天大的好机会!只要他在这当中展露了头角,被三大世家以及两位皇子所看到相邀,他便能达到目的! 他不指望能在旁孜的眼皮子底下顺利与两位皇子以及三大世家结好,他所要的,不过是那些势力的拉拢以及关注。如此,在多方势力的注视之下,旁府才不敢轻易动他。说到底,他对于旁府尤其对于旁孜还是处于极度不信任的情况。哪怕这两个多月来,凭着良心而论,旁孜真没有亏待于他。 不过那又如何,与其指望着旁孜能够一直不变的对自己这样好,与其一辈子这么窝囊当旁孜的仆人等着他那或多或少的施舍,倒不如……让自己,也成为一切的主宰者。人,永远不能只满足于现状,也不能一直处于安逸状态,否则他今世的下场,恐怕只会比前世更惨烈! 旁孜瞥了楠竹一眼,最终没有说什么,直接点了点头。诗词集会……也罢,楠竹的野心以及能力,根本不是他能够压得下来,防得住的。与其一直压着不让其出头,倒不如主动帮他一把,将他推出去。 如此一来,哪怕到最后楠竹真的发迹了,兴许真能看在他当年帮他这一把的份上,让他生得安逸些。他真的不愿像那位作者剧透的那般,被男主当成□□实验品,一点一点折磨至死! 于是,一行四人便直接来着诗词集会场所里。说是集会,其实里边的人并不算太多。也或许是因为这个地方太过宽敞,才显得人少而已。旁孜粗粗算了一下,这里边或坐或站的,足足有两百多号人。其中,几乎有一半的看得出是公子哥或书生,这些人身边大多围着一到两个仆从或书僮。只有少数穿得穷酸单薄的,才是真正独自一人的。 旁孜嘴角扬起一抹笑,高调地带着身后的三人走到主座前,对着坐在上面的几人行了个礼。“晚辈旁孜,见过几位世伯,见过二皇子,四皇子。” “原来是旁公子,快请坐。”其中一位长得唇红齿白,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笑着招呼道。 “谢四皇子。”旁孜道了个谢,便大咧咧往边上一张空位上一坐。刚坐下,一抬头却发现四皇子二皇子以及三位中年男人都在看着他,于是他便回以微笑,随后低头看起自己手上的折扇。 第20章 这把扇子据说是御赐的,一直跟着旁孜好几年了。每每入宫或者出席重大场合时,都得拿在手上,不干啥,就装b! 不是旁孜真想装,而是这个世界世家子弟大多出门时不管天冷天热,都会带把扇子的,好似那扇子能给他们带来多大的幸运值似的。 现在身为世家子弟之中一员的旁孜,也不得不拿起这东西,有样学样了。他可不想显得那么不合群,那么异类。 似乎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不谦虚,直接一屁股就坐下的人,四皇子愣住了,不过很快又恢复了笑意,只是笑意里总带着一股虚假味。 再怎么不受宠,他也是皇子,是皇帝的孩子!这旁府的少爷,难道就没想过现在得罪于他的话,将来有一天他登上那个至高的位置,会发作于他? 还是说,旁府的少爷甚至旁府一家老少,都不认为他轩辕域有可能会登上那个位置?想到这儿,四皇子脸色越发不好看了,索性连笑脸都不维护了。 倒是二皇子轩辕剑,从头到尾都冷着一张脸的人此时看向旁孜,神色之间竟然透出一丝笑意。这个小胖纸,看着倒是个率性可爱之人! 旁孜丝毫不知这两位皇子心里的弯弯道道,人家让他坐,他便坐了。至于推辞什么的,他根本没有这个意识。再者说,推来推去最终不还是得坐下,又何必再多此一举!因此,他坐下后便没再管其他人如何想,也没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 他自己其实很清楚,这里的人对自己真正抱有善意的根本就屈指可数。若是个个都在意着,关注着,那他这玻璃心早该碎成渣了。 倒是楠竹,伸手偷偷拉了旁孜的袖子一把,原本只是想提醒旁孜,姿态别太过嚣张,本来这里头的人看他们这一边的眼神就没多少个是好的,都不过是维持个面子情罢了。只不过,当旁孜转过头,面色不悦眼神却是清澈又无辜的看着他的时候,他却突然呆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旁孜早已转过头去,继续盯着扇子发呆了。楠竹眼神微黯,索性便什么也不说了。反正,真正被仇视的人也只是旁孜。 眼见着两位皇子的表现因着旁孜的到来而完全相反,其他人见着两位皇子的模样又纷纷不敢主动开口,主持这场大会的大儒纪老先生不得不出来笑着打圆场道:“看来今年的大会出现了不少新面孔啊,那么现在我们就开始出题罢。第一道题,两位皇子谁先来?” 第 12 章 二皇子和四皇子两人先是互相皮笑肉不笑的谦认了一下,最后还是二皇子先出题。 二皇子只是稍微沉吟了一下,便道:“那么,第一题,边塞。” 二皇子等人身后的大墙上挂着的五条横幅当中第一条很快便被写上“寒梅”二字。紧接着,四皇子也有条不紊道:“第二题,梅。” 而那之后,三大世家的当家人也均笑着纷纷出了三道题,合起来一共五道,不多不少。看样子,是早就算好了的。 主持这场诗会的大儒笑道:“二位殿下与三位大人都出了题了,那么还请各位遵守规定,各自作题,为时半个时辰。”说完之后,大儒便自行坐回自己的座位。 此时,数个婢女鱼贯而入,手上捧着文房四宝,分别分发到各个书生以及世家子弟手中。旁孜一拿到这些东西,便直接递给楠竹,淡淡说道:“你来写罢。” 楠竹眼神闪烁,有惊讶也有欣喜。不过很快他又压下那些情绪,略带迟疑道:“少爷,这……不大好吧!” 旁孜冷哼一声,开启傲骄模式,有些恼怒的瞪了他一眼:“让你写你便写,话如此多作什!” 楠竹心里早早便乐开了花,于是也只是告了个罪,便接过纸笔,就那么站着写了起来。关于这场诗会,上一世他虽没有参加过,不过却也听人说过内容。早在旁孜同意过来的时候,他便已经在心里想好了所要写的内容。 只不过,他没想到旁孜会如此爽快的让他来代写。旁孜本身其实也挺聪明,这一点楠竹从上一世便一直知道的。只不过,他的聪明劲从不在这些诗词方面上,而是在于算计谋略方面。再加上旁孜那一□□爬字,就算此次参加了也只会是垫底的,哪怕那些世家大儒们如何想捧他。 楠竹所算计的,是旁孜的自尊心。旁孜的自尊心一直以来都比寻常人要强得多,他根本没有办法接受别人给他强,比他厉害。因此,上一世的旁孜自知自己无法赢,于是便没有参加这场诗会。但这一次他参加了,可照样不可能会赢。 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要不想丢人,旁孜都只会选择让他人代笔。偏他所带来的三人,侍书与侍墨平日里甚少看书,都只会识文断字。只有他楠竹,这两个多月来一直在看书练字。平日里,他也故意在旁孜面前表现过他快速的学习能力,以及尚算是可以的字迹。虽说为此没少被旁孜瞪视,却也因此没了日后被怀疑的忧虑。 ——他担心若不早早表现出他的聪慧,那么日后若哪一天出了个纰漏,让旁府的人知道自己的字写得好,又懂得太多不该知道不该明白的书文,那么他的麻烦便大了! 旁孜现在主动让他来写,是在他和意料之中的,却也是在意料之外。他本以为,旁孜最少得犹豫一下,再挣扎一下,最终实在写不下去才由他来写。但没想到,旁孜一接到纸笔墨,便主动将东西给了他…… 第21章 楠竹垂眉,嘴角轻勾。是过于信任于他,还是自暴自弃? 半个时辰的时间就这么在旁孜的发呆当中过去了,当点钟敲响之时,人们纷纷放下纸笔,脸上或是期待或是懊恼或是失落,不一而足。旁孜趁着那些婢女来收纸笔之际,快速对楠竹道:“署名你自己的名字!” 楠竹闻言,竟下意识划掉了旁孜的名字,在边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写完了他才一愣,为自己竟会如此听旁孜的话而感到奇怪。摇了摇头,楠竹盯着旁孜黑亮黑亮的发顶暗想,定是他近日装乖装得太过了,又或者是旁孜刚刚的语气太过于认真……总之,他绝不可能发自内心,屈从于旁孜! 旁孜倒是不知楠竹因着他的一句话,心里活动竟如此之多。他现在心里一直暗暗想着,没有提前与旁老爷打招呼便跑来参加这个各方势力云集的诗会……不知会不会带来什么麻烦,还有,他又能该以什么理由,跟皇帝解释?无缘无故跑来参加,皇帝指不定会试探自己…… 想想就好烦嗷!!!旁孜心里完全泪流满面了qaq! 正在他好不容易想好各种应对之策时,时间已经不知不觉过了一柱香,换算一下也就十五分钟了。那位主持的大儒已经在其他知名大儒那儿接过他们挑出来的二十五张答题卷,直接呈给二位皇子以及那三位世家的家主。 二皇子四皇子本身是皇子,自小便由最好的大儒教育出来。不说文采顶好,点评一下学子们的诗词还是不在话下的。至于三世家家主们,便更不在话下了。 旁孜感觉到自己身后的楠竹似乎不大对劲,抬头看去,却发现那人竟然一直低着头在看他。他皱眉,声音低低道:“为何不关注着点那些卷子?指不定里边就有你的。” 楠竹这才回过神来,惊出一身冷汗,他竟不知何时对着旁孜的头顶就发起呆来了!于是马上收回视线,转而看向正凑在一起讨论的五位最终评审者。 楠竹没有回答,旁孜也就没有过追问。兴许人家是对于自己很有信心,根本不想关注那一点,于是干脆就发起呆来了吧。 很快,那位主持的大儒便从二皇子手中接过五张卷子,然后打开依次念道:“第一题,得胜者为,楠竹。第二题,得胜者,楠竹。第三题,得胜者,方世冲。第四题,得胜者,陈胜青。第五题,得胜者,楠竹。” “由于楠竹连获三胜,因此,此次完胜都为楠竹。那么,请得胜者一起上前……” 大儒的话引起一阵议论,三连胜!诗会有史以来最厉害的,也只是二连胜,今日却出现了一个三连胜的!而且对方竟然还是个无名之辈,起码先前完全没有听说过有这一号人!这个人,到底是谁?! 不止那些学子位如是想着,就是两位皇子以及三大世家的家主,也均是如此好奇着,眼热着。 三连胜啊!那三首诗词他们也全都看过了,说一句绝世佳作,也不为过!若是将这三首诗词的原作者收入他们的势力之内,化为已用…… 哪怕收到他们旗下之后对方仅仅只会作诗写词,对他们来说也是个值得夸耀的。再者说,他们从来不会小看任何一个文人的影响力,尤其是这种能作得出上佳作品,明显能吸引到不少文士拥护者的人。 若是对方不仅能文会诗,谋略方面也如同诗词那般的话…… 这种人,只要一放入朝中,利用得好,总能掀起一番腥风血雨,成为他们手中,最为锋利的那把剑!所以,此时不止那些学子文人们关注着那个楠竹,就是各方势力代表们也都翘首以待着。 很快,另外两名得胜者上台去了,一位是三十多岁上下,已经显出老态模样的男人。另一个,则稍微好一些,是个二十岁出头,相貌清秀的年轻男子。楠竹是最后一个上前去的,他本就离主台那儿近,因此很快就走了过去。许多人还在往后面张望着,打量着各个有可能的三连胜人选,一回头却发现,已经有个十来岁的孩子上台了! 那一瞬间,许多人都呆了,接着便是怀疑。这孩子看着也就十来岁,瘦瘦弱弱的,身上穿的虽还算是好,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是旁府下人的衣服!一个下人,顶了天也就能学会识文断字,根本没有哪家的主子会让下人学太深的东西!再者说,这不过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哪怕是天赋再好,也不可能真的在本身还要身兼下人工作,又不可能接触到良好教育的情况下,作出如此上佳的诗词吧! 那位主持的大儒脸色也不大好,鉴于对方是旁府的,于是也没敢说过份的话,只是冷声道:“你是何人?” 楠竹行了个礼,谦逊有礼道:“在下楠竹,旁府下人。” 说到下人的时候,楠竹半点没有避讳,态度不卑不亢倒是引起某些人的好感来。是啊,下人又怎么的,还不许下人能作诗写词不成?! 大儒及二位皇子,三世家的家主位均不由露出失望的神情,半点不遮掩。下人,是没有资格参与诗会的,这是默认的规则!哪怕对方是个穷书生,也好过一个下人啊!这旁府少爷到底怎么回事,又忘带脑子出门了吗?竟然让一个下人代为作诗,这也就罢了,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一般人眨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但,人家再怎么让人代笔也会在最后署上自己的名! 正当大儒想再次确认时,旁孜懒洋洋的声音却响起了:“谁说,他是我旁府下人了?” 第22章 众人循声望去,却只见一个体型略大的胖子,本就不大的眼睛此时微微眯起,大着嗓门道:“楠竹不过是暂住于我家罢了,并不算是下人。只不过他因着心里过意不去,才提出要跟在我身边罢了。” “原来如此……”许多人一听,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这其中,有一部分人是真的信了旁孜的话的,毕竟楠竹那不卑不亢的气度以及那通身才华根本不是下人所该有的。 另一部分人,心里则有不以为然的,也有失望的。这楠竹不管是不是下人,只要旁孜开口说不是,那么楠竹便不是。这一切,不都是旁孜这个主子说了算的。 像那些代表着各方势力的,则想得更多了些。他们所想的都大同小异,那便是——楠竹是旁府花了大功夫培养出来的,甚至为了不让他人发现此人天赋过人才华惊人,不惜让其扮成下人…… 只是,这旁府的人,究竟想做什么,为何要藏着这么一个人? 不提其他人各自的心理活动,单说楠竹,此时心中满满都是震惊! 不是下人……旁孜这话,到底什么意思?这种时候,难道他不该如他所想那般,猜忌,打压于他吗?为何…… 楠竹低下头,旁孜今日的所作所为,让他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没有想过对方会真的是为他着想,想要捧他。谁都有可能会捧他,就是旁府的人,尤其是旁孜,不可能! 那么,旁孜到底是何意思?楠竹忽略掉心里那一丝因着旁孜的话语而产生的异样感,低下头作谦逊状。 第 13 章 最终,楠竹捧着一只大木盒子,里边据说放着顶级文房四宝各两件,另有一本据说是皇帝的亲笔墨宝,上面收集了皇帝年轻时到现在所写的诗词。 旁孜无视四周人看向他那可惜的目光,他自然知道这些人在可惜什么,大多是在可惜楠竹那样一个人才竟然会甘愿充当他的仆从吧。当然,这其中也有不少充满怨念的,估计是他埋怨他埋没了人才的。 楠竹心里此时也是复杂得很,半点没有得冠的模样,面上的神情一直平平淡淡没有半分喜色。事实上,他心里也同样没有半点喜意。不过,他这模样倒是让人误会了,以为这是他不骄不躁,宠辱不惊的表现,倒是因此引起不少自命清高者的好感。当然,也让一些人更高看了他一等。 楠竹此时捧着那个看上去很上档次的盒子,眼睛却时不时不自觉的看向走在前面的旁孜。哪怕被侍墨暗地里以警告的眼神盯了好几回,他也无法控制自己。 他心里此时很矛盾,脑海里跟交战似的,一方面是旁孜近日以来对他的好,以及今日完全不计较他人或嘲讽或冷眼,硬是维护了他,捧了他一把。另一方面,却又是前世的那些怨与仇…… 当一个人身处地狱过久,独自一人舔舐伤口过久时,往往会受不住他人突如其来的好。就算楠竹此时这般,受不住旁孜对他的好。天知道他之前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自己坚定住要报仇的念头。 可偏偏,今日旁孜为他所做的,却刚好超出他的承受范围。尤其是在刚刚,他刚捧得奖品之时,当众人冷着眼看他,个个或质疑或嘲讽或冷笑地看着他,怀疑他的时候,旁孜却站了出来。他说:“楠竹是我旁家的人,是我远房表兄。虽暂时当我的小厮,但那也只是暂时的,并不算是真正的小厮,也不是什么仆从。” “他心思纯善,不愿在旁府里白吃白住,因此才特地跟在我身边。但只要他愿意,他便是我旁府的表少爷,便是我旁孜的表兄。因此,还请各位切勿将我表兄当成下等仆从看待,他也是旁府正经亲戚家的嫡子。只不过是家里发生了点意外,不幸落难,孤身一人来我府上借住罢了。待他年长一些,可独立之后,我旁府便会供他参与科考,到时还请各位行个方便,看在在下的脸面上,照拂他一二。如此,旁孜便感激不尽了!” 旁孜最后的那一番话,成功让在场不少人变化了脸色。这便是当众告诉所有人,他楠竹是旁府正正经经的亲戚,表少爷。甭管这表字是打哪来的,反正旁孜甚至旁府,都保定了这个人了! 许多人闻言,都收起了轻视之色,也有许多人更是眼热了起来。坐在最高位置上的那五位,却都或多或少露出点失望的神色。若是旁孜此时闹起来,打压这个半大的孩子,那么他们还可能从中作文章。但旁孜却非但不打压,反而捧起这人了,这让他们根本就无从下手了…… 最终,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看着旁孜与主席位上那几位告了辞,带着楠竹以及两位侍从大摇大摆离开了会所。他们本以为,传言中善妒又蛮横的旁府少爷,不会让这个小小年轻人压在他头上,定会想着从中作梗作!贱这小孩儿。因此,许多人看到楠竹得冠时,所露出的不是欣羡,而是讽刺。有那个命得冠,却未必能有那个命享受此等荣誉,这是许多人的认知。 但旁孜却狠狠打了他们一巴掌,告诉他们,他不会打压那个年仅十来岁便压了在场所有人风头的孩子。相反,他还会以旁府之名义,捧起那个孩子…… 许多人脸上是又躁又青的,年纪小才华好也就罢了,竟然还有如此强硬的后台……这楠竹,未免也太过好命了些! 旁孜却没管其他人如何想如何看,他心倒是宽得很,反正这些个人想些什么,跟他又有何干系。他所要做的已经做好了,目的也已经达到了,其他人的想法,他懒得管。 第23章 这一路上,旁孜没有说话,楠竹也低着头除了偶尔抬头看一下旁孜之外,基本没开过口。而侍书和侍墨也很安静,他们受到的教育是当主子在思虑之时,没有要紧事不得打扰。旁孜此时面无表情的模样,明显被误以为是在思考着什么了。 约一柱香之后,旁孜总算回到了旁府。此时暮色已至,旁孜出门也足足有两个多时辰,即四个小时上下了。没等他进入大门,便被站在门口等着的旁府大管家给拦住了。 那位留着一小擢胡子的中年男人态度恭敬道:“少爷,老爷已经回来了,正在主院书房中等您。” 旁孜点点头,顺便回头对着侍书与侍墨道:“侍书,你将楠竹的奖品给带回去放我书房里。注意小心一些,可别摔了。侍墨,你去见见夫人吧。”见见旁夫人,跟旁夫人说一说今日他们的所作所为,顺便通风报信一下,告诉她,她的儿子被她丈夫约去“谈谈人生”了。 旁孜很不确定,旁老爷会不会为他今日的所做所为揍他一顿。毕竟,他今日所作的,都没有经过旁老爷同意。旁老爷的脾气可没有那么温和,指不定一个气急就上手揍他了呢! 侍书很爽快的应了一下,便接过楠竹手中的盒子,直接往旁孜的院子里走。侍墨却是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才点头过去。临走之前,还特地冰冷着眼看了楠竹一眼,眼中的警告意味十足。 旁孜刚好在和管家探探风,因此并没有注意到侍墨的动静,自然也更没能注意到,楠竹对着侍墨扬起的那一抹,满是挑衅的笑容。 等旁孜从管家口中探出旁老爷的心情并不大美妙,但是也不算特地差时,便放心的带着楠竹一下过去了。至于为什么带着楠竹……呵呵,不能他一个人自己倒霉啊!再者说,指不定楠竹在场,旁老爷反正没法质问他,更没法当着楠竹的面,揍他了。 毕竟谁都知道,他旁孜今日捧的人就是楠竹。旁老爷若是此时打他的话,不就是明摆着反对他捧楠竹嘛!他相信,旁老爷不管出于哪一方面的考虑,都不会当着楠竹的面对他动手! 只可惜,最后旁孜还是成功被自己给打脸了——当他一边叫着“爹”一边让楠竹打开房门时,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呼啸而来,直冲他和楠竹的脸面。他下意识拉了楠竹一把,就听“啪”的一声,一个大巴掌就这么朝他的脸呼下来了! 旁孜呆呆的抬起头,一只手扶上火辣辣疼的那一边脸,双眼却直直盯着面前站着的,黑着脸的旁老爷,一脸的木愣呆滞。 楠竹也被吓了一跳,他原本因着要开门的缘故走到旁孜前面一点的,那一巴掌原本眼看着就要呼到他的脸上。却没想到,最终却是旁孜拉了他一把,替他挨了这一巴掌! 是的,这一巴掌,是旁孜替他挨的!他可不信旁老爷要打的是旁孜,不管是前世还是这一世,旁老爷和旁夫人一直很宝贝旁孜这个独自,骂都很少会骂!并且,他很确定旁老爷的巴掌是在他打开房门之后扇下的,也就是说旁老爷很确定走在前面的是他楠竹,而非旁孜! “爹……”旁孜呐呐道,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打,还是替那个将来很可能会弄死他的楠竹挨的打,打人的是自己的偏宜老爹……他心里一时有点复杂,不知说什么好。 旁老爷瞪了他一眼,心里又是急又是气又是悔的,他没想打儿子的,这个宝贝儿子他从小到大重话都没说过几回!只是,想到今日所收到的消息,再加上边上还有管家和那个楠竹看着,他也没法拉下脸来。于是语气便不那么好道:“楠竹和管家你们先出去!” 等楠竹与管家低着头出去关上门,走远之后,他才继续道:“你今日都干了些什么?” 旁孜低下头,小声道:“参加诗会了……” “然后呢?自己作不出诗来,让楠竹替你作了?最后还替他出风头惹得二皇子与四皇子不喜,若得三大世家家主笑话为父?”想到下朝时偶然遇上的欧阳家的家主,想到对方谈到自家儿子时那摇头叹气,眼里却藏不住的笑话,他心里就忍不住一阵气! 他不气自己儿子参加什么诗会,也不气自家儿子作不出诗词来。毕竟他儿子日后又不走科考那条路,也不需要那么好的才华。他的儿子只有拥有足以自保的小聪明以及能力,便足够了。 他所气的,是儿子的自作主张!他不信自己儿子看不出他和夫人对于楠竹这孩子的特殊,但这孩子明知道,却还是瞒着他们,带着楠竹去参加诗会,还让其拨得头筹。做到此等地步不够,竟然还为了捧楠竹那孩子,信口开河声称楠竹是旁府的表少爷…… 这若是万一引起某些人有注意力,让那些人着手查楠竹的身世……那么,不仅仅楠竹可能小命不保,就是他们整个旁府,都可能…… 一想到这里,旁老爷便心口发疼。这也正是他会情绪一时失控,想扇楠竹巴掌的主要原因。任谁,在面对可能会害自己家家破人亡的未来凶手之时,都不可能心平气和看待对方。 旁孜低声道:“爹,你别气……我知道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是我的错。但是……楠竹他确实有那么能力,以前我看他写过诗,他字写得比我好,诗写得也比书上那些差不到哪儿去。他既然有那个能力,那我们为什么不捧他一下?为什么要埋没人才?” “我知道我今天是冲动了一些,说话太直太白,让二位皇子以及其他人心里不大舒服……但是,我这也是为了我们旁府着想嘛!爹你想,是金子总会发光,楠竹就是那个金子。与其将来让他人来发掘他,倒不如由我们自己擦拭他这颗金子身上的灰尘,让他发在我们手上发光发亮……” 第24章 “爹,你想,若是他在我们手上发光发亮了,将来若是在外面混成个名声有所成就,对我们也是有好处的不是?但若是他被别人发掘了,成了别人手中的金子,对我们反而不好。一来我们失去了一颗金子,二来他到时可能就向着别人而不向着我们了。当然,这也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是外人会怎么看我们旁府?他们肯定会说我们旁府的人容不下人,到时什么难听话都可能传遍整个皇都……” “爹,到那时候,我们又该怎么办?我们的名声原本就已经被人传得不大好听了,这要是再传一回,那么……皇上也未必会再信任我们了,你说对不?” 旁老爷脸色依旧黑着,不过旁孜却感觉他似乎气已经消了那么一丁点了。于是旁孜再接再励道:“爹,虽然我不知道楠竹的真正身份是什么,但是我知道,你是在担心他的身份会被人查出来,会连累我们家。他的身份什么的我也不问了,我只知道他是爹在竹林里捡来的,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爹捡了他之后,便被远房的一位没有孩子的表姑求去做儿子。之后表姑一家人上皇都来探亲时路上遇上劫匪,全数死于非命,保余下一位老仆拼死带着楠竹逃了出去,从此投靠旁府……” “老仆后来也病逝了,于是楠竹便彻底成了孤儿,一直寄住于旁府……爹,你说这个怎么样?楠竹以前很少出过旁府,真正认为他,记得他的人根本没有几个,所以……爹,你说呢?” 旁老爷定定看着旁孜,看得旁孜浑身不自在,讨好的对着他笑了笑,才慢慢道:“经不起细查!” “但一般人也不会想要细查啊!”旁孜很快接口道,“爹,你想,你当年收养楠竹的时候也没几个人知道吧?外面的人都以为他真的是你在外头捡到的,根本没有几个人知道楠竹的真正身世不是?所以,会怀疑楠竹的,恐怕真没几个人吧?就算有人要查,想来也会是查查看楠竹是否真的身世清白,而不会细究罢?” “再不然,爹你就放出风声,就说你这些人陆陆续续收养了好些个孩子,有的被旁氏那些无子的人给过继的,有的成了仆从,而楠竹,只是这些人里边的其中一个……” 旁老爷闭了闭眼,才慢慢道:“也不失是个办法……若是这些年为父一直在收养弃婴弃孩的话,那么他人大概也不会真的个个都去细究……不过,如果这样,那么我们家势必要再捧出一两个或能文或能武的人,并将其捧起来。最好,能盖得过楠竹……”如此一来,楠竹被人注意到的机率便小了许多,而他们旁府被牵连的机率便更小了些。 “你先下去罢,让爹再细细想一想。”旁老爷有些疲惫的坐到书桌后的椅子上,朝着旁孜挥了挥手。 旁孜笑道:“爹,若真要捧人的话,也不好只捧与楠竹年龄差不多大的。我记得,侍书侍墨也算得上是爹捡来的吧?倒不如把他们也给捧起来吧,好歹他们对我们旁府,是绝对没有二心的。” “出了侍棋那么一个,你身边的人爹都不怎么敢相信了,毕竟人心……是会变的。”旁老爹幽幽说道。 “那么爹就把他们俩给捧出去呗,然后再派两个死士过来跟着儿子,不就都解决了?总之,爹,办法就在这儿了,你好好想想吧。顺便想想,如何应付我娘吧!” 旁老爷眉头狠狠一跳,急声道:“何出此言?” 旁孜伸手摸了摸自己左脸上那红红肿肿的巴掌印,嘿嘿笑道:“来书房之前,儿子让人去通知了娘亲,估摸着这会她应该在外面守着了……儿子先告退,爹你保重!” 说完,旁孜二话不说直接小跑着出了门了。当然,出门前狠狠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直把自己眼泪给掐出去了,才跑出去的。 路上顺利见到了匆匆赶来的旁夫人,他双眼泪汪汪的看着旁夫人一眼,确定她很清楚的看到他脸上的巴掌印,便没再理会她的叫喊,直接往自己的院子里冲去。 没一会,他远远便听到一声女高音:“旁!中!天!谁给你胆子打我儿子的?!” 旁孜低头轻笑,嘿嘿,嘿嘿……有仇不报非君子,虽不是故意的,但他确实被打了,脸还特疼。这可是从小到大唯一一次挨打,不报回去,他都对不起自己了。 老爹,保重!下次可要看好了人再下手呦! 第 14 章 当旁孜顶着半边红馒头脸回到自己小院时,迎来的是侍书红通通的眼睛,以及侍墨阴沉沉的脸,隐藏不住的担忧眼神。 他轻声吩咐:“没事,去给我找找消肿的东西过来吧。” 侍书擦了一把眼睛,点点头转身便往外跑,准备去找府里常驻的那位太医。旁孜呆呆的看着他跑远,才转回头问侍墨:“我怎么记得,我房里有常备着的消肿止疼药呢?” 侍墨:“……是放在书记里,他大概忘记了,少爷请进屋休息,小的先去找找。”说完,便转身往书房去了。 旁孜:“……”看来侍书不适合朝堂那地方,太过毛躁了点。不过,侍墨看上去倒是还不错的样子…… 摇摇头,这事还是让旁老爷自己去决定吧,他还是个孩子呢!转身回自己的房里,还没推开门,门却开了。屋内站着的人,正是楠竹。 “少爷,先擦把脸吧。”楠竹微微低着头,并不让旁孜看到自己复杂的眼神,双眼捧着一条已经拧好的毛巾递上去。 第25章 旁孜也没多想,直接接过来擦了擦脸,期间不小心碰到左边脸上那红肿的地方,顿时疼得“嘶”“嘶”直叫。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他都可以算是娇生惯养的了,除了幼时学步摔着,记忆中几乎没有摔过伤过。这也导致,他甚至比有些女生还细皮嫩肉,怕疼得很。 楠竹听到这痛呼声,快速抬起头,就看到旁孜呲牙咧嘴以毛巾捂着左半边脸,见他看过来,又马上恢复成面无表情,并且将毛巾还给他,一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淡定模样。 这一瞬间,楠竹心里竟然有种很无奈的感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这个人,怎么就这么爱逞强呢!明明上一世的时候,并不是这样的…… 感觉到楠竹的视线一直胶着在自己身上,旁孜特地别扭道:“我告诉你,我可不是真想救你!真不是!”这话其实是大实话,拉开楠竹只是下意识的动作罢了。毕竟在现世时,不管身边站着的是什么人,一旦有突发事件,比如突然有车撞来或是有东西从天而降袭向身边的人时,一般人都会下意识拉自己身边人一把。 只是旁孜没想到的是,袭向楠竹的竟然是巴掌,拉开楠竹之后,旁老爷根本收不住力,手掌还是惯性拍在他的脸上了。 楠竹低声应了一声,又难得真心实意道了个谢。旁孜这话其实就承认旁老爷当时想打的人确实是他楠竹了,而旁孜,完全是代他受过的……至于旁孜所说的,他并不是真心想要拉他一把的,他却是不信。他倒是更相信,旁孜护短。上一世也是如此,旁孜身边的人,总能被他保护得很好。除了那个意外死去的侍棋之外,其他人,旁孜几乎没有让他们受过外人的欺侮。 而且,旁孜上一世也算是为侍棋的死,报了仇了…… 这一世,恐怕是旁孜将他纳入自己人的范围之内,因此才会如此护着自己吧……若是如此,那么旁孜近日来对自己的好,以及今日为自己所作的种种,也勉强可以解释。毕竟,上一世他也见识过旁孜对于自己认同的人那一种好。那会,他甚至差点就把侍墨给提拨成将士,只是侍墨一心想要留在旁孜身边,不愿意罢了。 想到这儿,楠竹心里有些酸涩,也有一丝不可忽视的喜意。但,更多的却是不知所措。若是旁孜一直这么对他好下去,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上一世死之前,他最恨的人就是旁孜,与旁孜一直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哪怕是这一世,重生以后他对于旁孜也一直是报着怀疑与恨意的,就在前阵子,他还算计着想以流言蜚语毁了旁孜,毁了旁府……但现在…… 楠竹真的不得不承认,若是旁孜一直对他那么好下去的话,他真的可能没有办法对旁孜下手。他……无法拒绝那样完全为他着想,完全关心着他的人。 楠竹抬头定定看着旁孜,想从旁孜的神态之中看出哪怕一丁点的虚情假意。一旦发现旁孜哪怕有半点的不对劲,那么他都可以告诉自己,让自己完全放弃那虚无的,对于他人施舍的关爱的渴望。也可以让自己再次硬起心肠,不再有半分的心软…… 只是最后他注定要失望了,旁孜对上他的视线之后,大大方方坦坦落落,眼里除了别扭傲骄之后,没有半丝哪怕是心虚,眼神也没有半点漂移。 甚至旁孜还瞪圆了眼,哼了哼道:“再看,你也不可能拥有本少爷这么大的眼睛!”十足一个傲骄又自恋小少爷。 是啊,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少爷……哪怕是再聪慧,也不可能这么小就那么能算计,更不可能演戏演得没有一丝破绽!再者,旁孜完全没有必要算计于他,因为他楠竹,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丝值得旁孜算计的东西…… 才华?呵!以旁府的权势,想找什么样的人才没有!能力?至今为止,他还从来没有在旁府所有人面前表现出除读书以外的任何能力!如此,又如何能让旁孜惦记上呢! 楠竹低下头,低低附和道:“少爷的眼睛很好看。”以前胖得厉害的时候,就是面无表情时眼睛都是微眯的,小小的,笑起来更是只剩下一条缝。而现在,瘦了许多之后的旁孜看上去五官突出不少,眼睛更是圆又大了些许,竟有几分可爱感。 楠竹心里反复对着自己说,再看看吧,再观察观察吧……前一世所遭遇的种种,他没有办法完全忘记。但今世却又与前世完全不同,旁孜对他的好他看在眼里,却也没有办法否定。前生今世,种种不同相冲撞,楠竹一时不知如何取舍。甚至,他开始有点怀疑,今世重生以来种种,均不过是他的臆想…… 旋即楠竹便打消自己的这个念头,他不愿意否定自己的存在…… 旁孜的心很大,根本没有怎么注意到身边楠竹的纠结与沉默,也没有注意过侍墨越发沉寂。 他第三天又被叫进了宫,顶着一个还有些发红的巴掌印。进宫之后不意外的先被皇帝以及贵妃拉着关心了一把,再是被试探了一番。旁孜只说楠竹算得上是远房的表亲,本人也很好学勤快,很有些才华。 之后又说,自己作不出好诗,又不想给旁府,给皇帝和贵妃丢人,才会让楠竹代自己作诗写词。好歹楠竹也算是他旁孜的人,得了名次自然也是他这个主人面上有光。他面上有光了,自然皇帝与贵妃也都沾了光…… 借着年龄与萝卜头矮短身材,旁孜很是“童言无忌”了一番,倒是成功忽悠得皇帝与贵妃哈哈大笑,只以为这事还真只是凑巧,凑巧旁孜身边有那样一个孩子,凑巧旁孜让那孩子顶替了他。 第26章 之后,皇帝还赏了些东西给始终沉默跟在旁孜身边后楠竹一些文物,又表扬了一番,并直言让其好好学,过两三天年岁长一些后便可参加科考。 这话便是明显的表明只要楠竹来参加,只要他表现得佳,那么他的前途绝对一片光明了。意外的,听到此话,楠竹心里却没有半点欢欣感。反而,下意识偷偷看了一点旁孜,却看到旁孜一脸理所应当的神情,顿时心里软和了一些。 半个月后,旁老爷将侍书,侍墨摘出奴籍,并给了他们一个清白家世。至于楠竹,他一开始便不在奴籍里边,而是一直独立一个户籍的。这大概也是旁老爷考虑到他的身世,才没给入奴籍的吧。如今,只需稍稍更改一下户籍,便可以了。 此时这个时代,对于人口的普查还不严密,加之旁府的权势,倒是轻易便弄成了。成了之后,旁老爷第一件事便是将侍墨送往军队,塞到他的一位尚算交好的武官手下,从小兵混起。 对此,旁孜表示完全赞同。倒是侍墨,见旁孜很是赞同这件事,沉默了两天,便默默收拾行李去了军队。 这一点倒是与楠竹上一世的记忆有所出入,上一世旁孜也给过侍墨选择,问他是要去军队还是继续留在他身边,而侍墨和侍书最后都选择留下来。 不过,这一世本就许多东西与上一世有所不同,最大的不同便是他这个有着上一世记忆自己了。因此,对于侍墨这事,他倒也没有表现出半点意外。 至于侍书,在询问过他本人的意愿之后,旁孜便没有让他离开。毕竟,侍书的性格也不适合放到朝堂之上,倒是可以培养一下,让其在外做点生意,给旁府添点进项。 这个世界也是有讲究士农工商的,只不过没有太过明确的等级阶层便是。一般的大户人家,其实也多是有做些生意或是有各自庄子这些进项的。只不过,大多是挂在下人或是心腹名下,而不是主人名下。 旁孜所打算的,便是培养侍书,让他学着做些生意,以后直接开些店面做生意。旁府本身也是有些庄子或店面,旁老爷在这方面也从没瞒着旁孜。只不过,那些店面实在少了些,收益也仅够维护旁府的收支平衡罢了。毕竟,旁府过大,养着一群仆从护院。平日里人情往来也不少,再者平日里旁孜也挺能散财的,旁老爷旁夫人又不管着,每回要都会直接给,几乎不问这些钱花哪了…… 不过,旁孜不得不承认的是,自己确实没有什么生意头脑,上一世所学的也只是没有什么实际用处的历史学系,因此根本没有办法真正教好侍书如何做生意。他顶多,也就只能在侍书真正开起店面之后,提一点现代元素给侍书,比如说开分店,比如说统一着装,比如说小吃什么的…… 除此之外,旁孜什么也没能干!于是最终,旁孜只是将含着泪一脸感动的侍书送到帮旁府管的生意的那种心腹手下,着其磨练磨练,什么时候那位心腹说出师了,什么时候接回来。 他也不担心那位心腹会起私心,心腹心腹,自然是能信得过的人。除侍棋那事,旁孜可不信旁老爷身边所用之人会是信不过的。 于是这么一来,身边的两个小厮都送走了,旁孜身边就只剩下一个楠竹…… 拒绝了旁老爷旁夫人要给他添新小厮的意愿,旁孜很坚定的表示有楠竹一个人就够了,他也长大了,是时候该独立一些了。 对此,旁老爷和旁夫人表示很无奈,也很担心。但最终,他们还是顺了旁孜的意。儿子的意志向来坚定,决定了什么事便不会轻易更改的…… 至于楠竹,旁老爷只提了句,让他好好跟在旁孜身边,跟着少爷一起学习便了事了。顺带一提,旁孜并没有去学堂,而是由旁老爷请的夫子上门来教的。每天教两个时辰左右,夫人便会离开,其他的便是靠旁孜自觉学习了。 旁老爷和旁夫人一直觉得自己儿子是没有什么耐性的人,以前性格还混一些,还为了逃学打伤过上一个夫子。 现在虽说看上去好点,但也不是那种可以长时间坐得住的人。因此,对于别人家孩子而方起码四个时辰的学习时间,他们愣是只规定了两个时辰。反正他们的儿子也不用科考,学那么多也没多在用处,万一把脑子学僵了学腐了那才可悲。 第 15 章 送走侍书的第二天,旁孜迷迷糊糊起来时,便被一双比他小一点的手牵引着洗漱穿衣。 当时他还迷迷糊糊的,以为是侍书在帮自己呢!可当那人帮他脱!下睡衣之后,他突然想起侍书和侍墨都被送走了,那现在是谁在帮他换衣服?! 想到这儿,旁孜当时便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瞪圆了双眼朝着那个正对他上下其手的人看去。却正好看到一张被放大n倍的近在咫尺的一张脸,那张脸此时正面无表情看着他! 旁孜马上后退,退了两步之后,才看清了眼前的人,竟然是楠竹!他眨巴眨巴眼睛,疑惑道:“怎么是你呢?”以前楠竹也没伺候过他这些事,他也没有吩咐过他来做这些事啊!而且,他还很确定,旁夫人和旁老爷也是没有的! 楠竹听了此话,心里不知为何有一瞬的不舒适。不过,面上却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淡淡道:“少爷忘了,您的身边现在只有我了,因此自然是由我来伺候少爷的。” 第27章 旁孜愣愣的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不,不需要。我早就想要自己独立一些了,不需要你的伺候。”这是实话,旁孜是真的不想让自己继续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腐败生活,不想到最后自己被同化成了这个朝代众多公子哥儿一样,连生活常识以及基本动手能力都没有。 他好不容易下定了那么一个决心,要知道从简入奢易,从奢入简难!他现在就是从奢入简,不,是回复简!因此,若是楠竹一直这么代侍书侍墨照顾自己的话,旁孜能保证他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坚持独立起来。 楠竹眼神微黯,不由说道:“是因为我不是侍书和侍墨吗?” 旁孜闻言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开了。“你说这话可真有意思,怎么像个小媳妇吃醋似的呢?不过本少爷是认真的想要独立呢,现在不学着独立一些,将来万一发生个什么,到时连穿衣都不会的我可不就完了!”比如说将来万一旁府真没了,而他有幸保下一条小命,到时不也得独立自主生活着! 楠竹此时早已回过神来,刚刚那句话不过是他下意识所言,话一出口他便已经悔了。不过此时听着旁孜的解释,他心里倒是对旁孜有一丝与以往不同的看法——现在看来,旁孜倒是有那么一点男子汉气概,还挺高瞻远瞩的。 之后,旁孜便没再让楠竹帮他换衣服。不过他自身本就对于这古代繁复的衣物穿法不大熟悉,因此最终还是在楠竹的围观以及时不时的纠正中,完成穿衣大业。没办法,穿到这个时空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一直都是由着侍书侍墨给他穿衣什么的,自己基本上没动过手,也没怎么注意过他们是如何为自己穿衣的。 之后的好几天,旁孜都在努力的改掉一些在他看来不大好的习惯。具体有,拒绝楠竹以及旁夫人硬塞过来的几个婢女仆从的各种服务,如布菜,穿衣,洗漱,按摩,洗脚…… 为这一事,旁夫人和旁老爷知道后没少过来劝说旁孜,但旁孜最终都很坚定的声称,自己要独立。最终旁夫人也只能无奈的不再管了,倒是旁老爷,劝不了儿子之后看各儿子的眼神中竟然带上一种自豪以及鼓励。虽说现在少有公子哥儿不让仆从伺候的,但儿子能有独立意识,是再好不过的。 旁孜最终还是花了五天时间,完成了自己的独立大业。现在,从洗漱到穿衣等等繁杂事情,他基本上都能自己解决,而不需要他人的插手。也就是说,他总算回归成穿来这个世界之前的那个自己了。qaq ——分割线—— 日子又不紧不慢过了几天。这些天,宫中一直没有人来召过旁孜,旁孜自然也乐得自在,不去宫中各种卖蠢。毕竟,演戏也是需要精力的! 不过也因此,旁孜这些天除了在旁府内看书练字运动减肥之外,连旁府大门都没踏出过! 哪怕是重生前的旁孜,也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年青人,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而他现在这个身体,在他没穿过来之前,便是一个好玩的熊孩子。因此,在府中憋了这么长时间,照常理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为了不让自己变成阿宅,也为了不让旁老爷旁夫人起疑或担心,旁孜最终决定,带着楠竹出门去!至于去哪……据说皇都西边有座远近闻名的寺庙,寺庙的四周景色十分怡人。 选定了地方之后,旁孜着人跟旁夫人报告一声,便带着一篮子的点心,与楠竹一起坐上马车离去。 这一路上,除了马车前行的声响,便再没别的声响了。旁孜本就想低调出游,不想招惹什么麻烦,因此特地让马夫挑偏僻一些的路走的。当然,这也是为了让保护他的那几个死士能跟紧一些。否则,若是在闹室之中的话,那些死士要跟上来,不仅麻烦且可能会引起他人注意。 旁孜悠悠的看着马车窗外的景色发着呆,楠竹则坐在一旁安静的看着书。气氛一时之前空前安静,恬淡,说不出的温馨。当然,这一点正和!谐各做各的事的旁孜与楠竹是没察觉出来的。 山中景色美如画,古寺林中香火旺。远远便能看到络绎不绝有人或马车行走在前往古寺的那条大道上,由此足以看得出来,寺中该是有多热闹。 不过,对于出来解解闷放放风的旁孜而言,这样的热闹反正会使他烦躁起来。因此,他并没有到古寺中去,而是吩咐马夫将马车拴在大道边上的小茶棚那儿,之后便带着马夫与楠竹一起往幽深的林中走去。 据说,古寺的后面有一大片的竹林,竹林后面更是有大片的梅花林,并且传闻此两片林子均沾染了古寺的灵气,因此竹林多年来四季常青,默林梅花四季不调,这一点倒是皇都独一份的。 旁孜便是打算到这两片林中看看,毕竟是传闻中那么邪门又颇有特色的地方,怎能不看!至于,为什么去看个景色还要带着马夫……呵呵,谁让他不认识路,再者这马夫也不是一般的马夫,带在身边比较有安全感。 竹林距离古寺的大道并不算远,朝着另一条小道走上五六分钟便能看到那葱郁的竹林了。 漫步踏上那片竹林,脚下是一层厚厚的,松软的竹叶子,眼前是翠绿挺直的竹子,鼻间是混合着竹子与泥土的独特香气……旁孜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气,只感觉心旷神怡。在现代,已经很少能看到如此大片,且自然生长的竹林了。也很少能闻到,如此清新自然的空气。 第28章 旁孜不由有些忘情的想起小学时期学过的一首诗,张口便朗诵道:“苍苍竹林寺,杳杳钟声晚。荷笠带斜阳,青山独归远……”[注:出自唐诗人刘长卿所著,送灵澈上人] 抬头忘了忘被葱郁的竹叶挡得只露出星星点点亮光的天,唔,天色还早,貌似与这首诗不大相符啊…… 于是想了想,又换了另一道:“拨地气不挠,参天节何劲……”呃,忘词了下面……旁孜摸了摸鼻子,继续往前走,不再背小学所学的那几首诗了。[出自清,丘逢甲所著清诗精华录] 被旁孜完全遗忘在身后的马夫与楠竹:“……” 马夫的心理如何暂且不提,楠竹本身却是已经惊呆了! 他的空间里边有从古至今的著名诗词,只要他想,他的脑海里自然会出现他所指定的各种诗词。但是,旁孜刚刚所诵读的那两首,他却是闻所未闻,更是查也查不出来! 如此优美且有意境的诗句,若是以前有出现过,怎可能没有过记录!很显然,这几句诗句,是旁孜自创的,有感而发的! 旁孜的文采,竟是在他之上!楠竹脸色一下子苍白许多!若是真如此,那么上一次的诗会,旁孜是不是故意让他去写的,而非是因为他自己写不出来,不想丢人! 旁孜,竟是故意给他机会,将他捧起来的! 与旁孜的这两首诗相比,他之前在诗会上所作的那几首,竟被比成地上泥了!他可不相信旁孜会作不出比他当时所写的诗词更为优美的作品! 一时之间,楠竹为自己的这个发现感到心惊,同时心里也更是有些酸涩起来。他很是有自知之明,此时还年仅十岁的他,不管是哪一方面,对于旁孜都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除了他身上的那个空间,偏他的这个空间没有任何人知晓,而他自己也一直很小心,从不让任何人知道这个空间的存在。空间内的东西,他也从不往外拿。 原本他还想着,兴许旁孜只是觉得他有文采,兴许是觉得将他引起朝中可以引领一些学子,为旁府达成某些目的。但现在看来,他的那点所谓文采,竟是被比得毫无过人之处! 若旁孜真想要引领那些学子们,大可以他自己上,反而比捧起他要省下许多麻烦!因此,文采这一方面,楠竹于旁孜而言,也是没有半点用处…… 旁孜也不可能是因为他那目前末明的身世而捧他的,否则也不会那么多年来旁府一直对他冷冰冰的。 楠竹脸色苍白的想,旁孜兴许真的只是纯粹为了捧他,而捧他的……并不存在任何的利用或异心…… 这个发现即让楠竹心暖,又心塞。他拒绝不了别人对他毫无异心的好,所以……他真的情愿旁孜能对他坏一些,否则他担心自己将来有一天有那么个实力能血仞仇人了,却对旁孜下不了死手…… 这一边,楠竹尤自站在原地心伤着,另一旁,旁孜却是越走越远。直到快出了竹林之际,才在马夫的提醒之下,想起楠竹来。 他回过头,冲着楠竹大声道:“作白日梦呢,站着动不也动,跟块木头似的。还不快跟上来!”顺势伸出一只手,招小狗似的朝着楠竹招了招。 楠竹被唤回了神,抬起头来,却看到几十米外的旁孜,正逆着光,朝他伸出手……那不算是小的身影,竟意外带着丝圣洁,与温暖…… 楠竹鬼使神差般伸出左手,却在伸在半途之际回过神来,马上放下手,低头朝着旁孜快步跑去。 旁孜见楠竹已经跟上来了,便收了自己的手,转身继续往竹林之外走去。据称,竹林之外十余米处有个地势低些的位置,那儿便是梅花林了…… 梅花林果真如是传闻中一般,开满了大片大片的梅花。有红的,有粉的,也有白的,三种色彩交相辉映,竟美得像幅画似的!旁孜特地挑了一声最高的石块爬了上去,再往下看,只觉得美不胜收,瞬间心情再次提升了几个档次,美得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楠竹却是低声笑道:“少爷,若是有所兴致,何不作一道诗,以抒心中感想?” 旁孜听了此话,却是心里一突,低头一看,正正好捕捉到楠竹眼中的探究。这才想起,刚刚自己背诵那首诗的时候,这人就在身边。而这个世界里,似乎并没有现世历史中那些闻名的诗句…… 以楠竹的多疑性子,他大概也能猜到几分楠竹的想法。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罢了,误会便误会吧,也不见得就不是好事了。 “耐得人间雪与霜,百花头上尔先香。清风自有神仙骨,冷艳偏宜到玉堂……”[注:出自清,俞樾内子所著梅花诗] 念完这首诗,旁孜便没再管楠竹以及马夫的表现,而是转头继续看梅花林。这么漂亮的景色,他上辈子真没见到过几回,此时不看,更待何时! 只可惜,今日终究不是赏花赏竹赏景的好日子。这不,不知从何处突然冒出几个包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将旁孜,楠竹以及马夫三人围了起来。 第 16 章 电视剧果真骗死人!旁孜无奈的跳下大石头,左右躲闪起来。 电视剧里一般出现的黑衣人啊杀手什么的,一上来就得先打打嘴仗,再不然也会先来一句:“你们惹了不该惹的人,必须死!”之类,总之就是好歹得废话两句就对了。 但真正遇到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电视剧又骗人了,这些黑衣人一上来,连个字都没说直接就杀起来了!不过想想也对,哪个脑残会对敌人说:“你小心了,我要动手了!”或给敌人缓口气的机会! 第29章 旁孜苦着脸,手上拿着一把小小的短刀,这是旁老爷嘱咐他随身携带的,平日里也只有用来削削水果皮的用处。想不到今天,却要靠着这把小刀,来保自己的命…… 楠竹倒也跟在旁孜的身边,左闪右闪的,手上也拿着一把小刀,倒是勉强能应付一会。他其实很想到空间里拿把□□将这些人全放倒,但,真要这么做的话,除非他能把旁孜以及旁孜身边那个马夫也一起干掉!并且,后续他还会受到旁府不顾一切的追杀! 那些黑衣人下手又狠又准,哪怕旁孜近日一直在锻炼身体,但他这比楠竹还大上近一半的身板却还是拖了他后腿,这不,没两下子就被划了两刀。好在他皮糙肉厚的,加上马夫拼死冲上来帮着,因此伤口很浅。 哪怕被那么多个黑衣人追杀,那位马夫脸色也还是很沉默,只是冲着旁孜轻声道:“少爷快往后边跑,再支持一会其他人就能追上来了!” 旁孜抬起满是自己鲜血的手抹了巴脸,知道他所说的人指的便是一直暗地里跟着旁孜的那几个死士,只是那几个估计现在是被人绊住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赶得过来。因此,他二话不说,便照着马夫的话直接拉起楠竹的手就往后方那片梅花林里跑。楠竹的身上有不少好东西,虽然现在不见他用,但旁孜真不信要是危及生命,这人会不用! 因此相较之下,反而在楠竹身边生命更有点保障!虽然,若是死士一直没能及时赶上的话,他可能会被楠竹给灭口。但好歹也是一线生机! 马夫其实也是一名死士,并且还是跟在旁孜身边的所有死士里边最厉害的一位。只不过,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虽说这些黑衣人似乎并不是大家族里培养出来的死士,没有那么厉害,但耐不住人家人多!因此,马夫也只能勉强拦住六个人,剩下的五个则趁机追起旁孜他们了。 楠竹倒是没想到旁孜竟然会拉他一把,心里一时有些复杂。一方面,觉得旁孜多管闲事了,否则他自己跑出来的话便可以暗地里直接下手解决掉这些人了,也就不必顾及旁孜。但另一方面,却又为旁孜竟然在这种生死关头,还顾念着他的安危而……可想而知,此时的楠竹心里是如何的矛盾! 不过,他也没时间多想,因为哪怕他们再怎么努力将逃跑路线复杂化,在跑了小半柱香之后,他们已经无路可逃了——默林的最尾端,是悬崖!不过这也是正常的,毕竟这里本就是山上,而梅树傍崖而生,在这个朝代也是很常见的。 眼见着已经有三个黑衣人追上来了,旁孜只能眼含希冀的看向楠竹,期待楠竹能有弄出些□□什么的出来。不过,最后他还是失望了,楠竹看都不看他,一直盯着黑衣人瞧。看那架势,是没打算当着旁孜的面出手的了。 眼见着那三人慢慢逼近,旁孜只好轻声对着楠竹道:“唉,万一这回你活着的话,就偷偷着人告诉我爹我娘,说我下辈子还会当他们的儿子!另外,你可别傻不溜丢就回旁府去。我要是死了,我爹可能会迁怒你的。”说到这儿,旁孜偷偷从自己身上摸出一个小袋子,塞到楠竹手里,语速极快到:“这里有银子和一块玉,就我平时带着的那个,挺值钱的。你万一真活下来,就离皇都远远的,需要钱就把它当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些黑衣人已经近在眼前了。而旁孜与楠竹,此时已经站在悬崖边上。许是觉得已经将他们逼到绝路了,又或许只是怕万一冲过来的时候没收住力不小心自己给掉崖底了,因此那几个黑衣人到了这儿反倒没有前面那么拼命紧追了,反而慢慢的,一步一步的靠近。 旁孜心里又是急又是恼,人都已经逼近眼前了,自己也已经够努力刷好感的吧,结果这楠竹竟然还真什么话也没说,更没拿出东西来。眼睛,更是连看也没看他一眼! 当然,旁孜所不知道的是,楠竹此时也有些慌乱与绝望,因此他发现,他竟然完全没有办法从空间里拿出任何东西,也没办法进入空间……那个空间,就好像从没有出现过一般,哪怕他在脑海里默念再多次也无法找着空间的门! 楠竹手心早已冒出了冷汗,只觉得自己手上那个袋子沉甸甸,心里冷得透彻。 旁孜此时已经完全对楠竹死了心了,自己不好过,别人也别想好过!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是伤不了楠竹的,因此便直接道:“你要活下去,知道吗?一定要活下去!他们应该是冲着我来的,因此我若不在,他们应该不会追你着不放……要不然,我若是跟人一块的话,他们肯定死要见尸活要见人,非彻底确定我死得不能再死不可!” 话一说完,旁孜很干脆的转身狠狠将楠竹一把推下悬崖!并非他圣父病发作,他从来没得过这东西。只不过,是看自己此次十有□□活不成了,才想着说出这么一番话,做出这么一番举动。只要这楠竹的良心尚存一息,日后必定会为今日对他的见死不救后悔。 旁孜敢保证,楠竹不可能会遇到像他这样“全心全意”为他着想,为救他宁愿舍弃自己性命的人!当发现自己再也遇不到这样的人时,楠竹定会更是后悔,更加难过…… 因为,这个世上,对他最好的人,已经死了,死在他的见死不救之下…… 一直生活在黑暗中的人,在得到光明之后,再度因自己的过失而失去,会是怎样的痛苦,与绝望……旁孜真的迫不及待想要看看,楠竹那悔不当初的嘴脸了!只可惜,似乎已经没有机会了…… 第30章 “不要!!!”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整个默林,很快悬崖里回荡起无数的回音…… 楠竹眼里最终,只剩下一个有些胖胖的身影,被一把长剑穿透…… 眼里慢慢凝起泪水,他看不清旁孜的脸,却能想象得到,那个胖子此时的表情肯定是扭曲得不成样的,他是那么怕疼…… 那个身影,慢慢倒下了,却不是倒向悬崖,也就是楠竹这一边,而是倒向另一个方向…… 明明是前世有着血海深仇的人,可经过这三个来月的相处,此时看到这人就这么倒在自己的眼前,楠竹却只觉得心痛,与不敢置信! 他绝不相信,旁孜竟然就这么死在自己的眼前!他还没有向这个胖子复仇呢!他还没有让这个胖子还前世的债……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楠竹没有想过去试试空间能不能使用,能不能躲进去。他此时的脑子已经有些充血,有些晕,心里也乱糟糟的。 他一会想起旁孜上一世对他的所作所为,一会又想起今世重生以来与旁孜一起经历的种种…… 那个胖子曾经跟他说,会努力忘掉以前的种种,不会再针对他,不会再骂他说他。 那个胖子曾经对他也挺好,吃饭不让他伺候,喝水不让他倒,穿衣也不要他帮忙,除了偶尔让他帮忙扇一下风或递一下东西以外,几乎没让他干什么活。 那个胖子曾经因为他,跟他人起过冲突,为他出头,不让别人侮辱他哪怕一句话! 那个胖子曾经特地要求他陪着一起旁听夫子讲课,特地给他一些难得的书本。 那个胖子曾经还为编了一个光明正大,清清白白的身世,还特地压着自己的文彩,在诗会在将他捧了起来…… 那个胖子曾经硬生生为他捱了旁老爷一巴掌,那个巴掌印好些天才消下去…… 那个胖子曾经拉着他的手,逃命也不忘带上他…… 那个胖子曾经,将最后一线生机给了他…… 种种曾经,占据了楠竹所有心思。可笑的是,曾经旁孜那个胖子还活得好好的时候,他总怀疑这胖子对他的好是带有目的。而现在,那个胖子死了,他才惊然好现,胖子对他的好,没含哪怕一丝的杂质…… 脑子越来越沉重,楠竹心里却又开始想着,这胖子不是说要减肥吗?好不容易减了那么一点肉,身材还是那么胖,现在死了,那可不前功尽弃了? 这胖子平时那么注意仪表,这会死成这么个样子,疼且不说,死想肯定也不好看…… 那些黑衣人,也不知会不会给这胖子留个全尸……要不然,把这胖子的尸体也扔下来,跟他作个伴也好。这样一来,他若是死了,那么下辈子也许还能和这胖子投胎到一块儿,可以继续讨债。若是他侥幸没死成,那么好歹能给这胖子收个尸…… “嘭”的一声,失去意识前,楠竹想着,那个叫旁孜的胖子,下辈子你要是还对我好,我就不找你报仇了吧…… 看在你今世,好歹真心想要救我的份上…… 天,慢慢暗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条小河边上,有个高大的男人从水里捞出什么抱在怀里,慢慢走远…… 趁着月色,勉强能看到那个男人怀里毫无声息的,好似是个瘦弱的,身量尚未长开的孩子…… 第 17 章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满满都是人,摩肩接踵的。 今日是本地赶集的日子,因此不少村民,以及镇上的百姓都往集市上赶去。 街道边上一座酒楼二楼上,有个青衣男子,一手拿着一把扇子,一手则托腮望着楼下人来人往,双眼放空,显然思绪早不知飞哪去了。 青衣男子对面的男人放下茶杯,轻笑道:“你最近是怎么回事,老走神!” 青衣男子姿势未动,眼神微微往对面那个白衣男子瞄了一下,又转回去,漫不经心道:“你不懂。” 白衣男子哭笑不得:“成,你懂,你懂……不过说真的,胖子,你真不打算回家里?” 被称之为胖子,但身量却比对面的白衣男子还要清瘦些的青年人淡淡道:“不回,回去也无济于事,倒不如游山玩水来得自在,一来清静,二来办事也不用束手束脚的。文子,你也别想当说客了,你是知道我这人,下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更改。” 被称为文子的白衣男子叹道:“就是知道,所以我才没在一开始就劝你。算了,你不想回去那就不回去吧,反正也正如你所说,回去也没用。” 胖子轻轻“嗯”了一声,便继续看着楼下,发起呆来。他也是被逼无奈啊,如今他的年纪已经十八了,在这个普遍十五六就成亲的年代里,他已经拖得够久的了。不过他也没办法,就在两年前,他家里人曾经给他弄了个教导的丫头,结果他根本对人家石更不起来。反而,他倒是对男人起过一次反应…… 他那会就知道,自己只喜欢男子,并不喜欢女子了。这种事他并没有瞒着家里人,就为这事,他跟家里人闹翻了,于是自己跑了出来,根本不敢回去。 可不多时,有个人的身影却映入他的眼帘里。那是一个挺高大的男人,长相很是俊朗帅气,身着一身深蓝带着暗花纹的衣衫。男人的眼睛很是有神,或者说很锐利,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起来冷酷得不行。 男人的头发很随意的用一根发绳扎在身后,看上去有那么一丝绫乱,更多的却是不羁。似乎是气势太强,与周遭老百姓的区别太大的缘故,男人的四周竟形成一个小小的真空地带,他走到哪,身边都会空出三米的空位,没有一个人敢轻易靠近。 第31章 就这样的一个男人,放入普通百姓中间,就如同将一只大熊猫放入一群猫儿中间一般,十分显眼。起码胖子便一眼看到这个男人了,并且完全移不开眼。 文子显然也注意到对面胖子的神态不大对,与之前的平淡相比,似乎多了一丝探究,于是他便也看向窗户,正正好看到那个男人。 “胖子,你不会,看上那个男的了吧?”文子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道。 “你不觉得,这个人长得挺可以的吗?还有这眼神,也够锐利有神的,看上去人也挺干净的……”胖纸声音极轻的喃喃道,似是在说与文子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文子一脸挫败道:“旁孜,你醒醒吧!” 胖子闻言,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转过头继续盯着那个男人,嘴上却轻声道:“这是认识那么久,你第一次叫我全名。文子俊,你头发也不长,怎么见识就如此短呢,这点小事就值得你如此大惊小怪。” 文子俊气道:“你才是,到底几辈子没见过男人了?不过是个长得能看一些的男人,值得你如此痴迷盯着人家瞧?也不怕招来什么麻烦!” 旁孜正想回他,但就在这么一瞬间,楼下街道上原本正好好走着的人,竟然突然抬起头来,双眼直直看向旁孜,正好与旁孜的视线对了个着。 旁孜只呆了一瞬,很快便转开了头。他虽喜欢看美男,却不代表会为这些人,而惹上可能会有的麻烦。美男之美,只在于欣赏。 他的这番举动落在文子俊眼中,倒是让其安心情不少。“看来你也不是真喜欢那人,那便好……” 旁孜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你第一天认识我的?我像是那种,会对某个人一见钟情的人?”他向来只相信日久生情。 文子俊撇了下嘴,哼道:“那这么多年,怎么不见你对我心动过?”他喜欢这胖子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自从这胖子完全瘦下来之后,他便对这胖子告白不知多少回,甚至多次为了他和家里冲突。 旁孜这次直接甩了他一白眼,“你看上的只是爷的脸,不是爷的人!再者,你再好,咱们也是注定有缘无分的!” 这种答案,文子俊不知听了多少回,心里虽有丝难过,却早已经淡了。确实,他一开始喜欢上的就是旁孜的那张脸。一切对于旁孜的喜爱,都是源自旁孜减肥成功之后的。 旁孜见文子俊脸上神情有一丝落寞,心里叹了一口气,站起身道:“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这便走罢,也该干干活了。” 文子俊勉强点了点头,往桌上放了块银子,叫小二过来拿之后便跟着旁孜一起往外走。 走到酒楼一楼的时候,正巧看到那个蓝衣男人正在角落里,与另一个一身白衣的男人说着话。旁孜看了一眼蓝衣男人的脸之后,便没再留恋的往外走。至于那个背对着他的白衣男人,他是半点不好奇。 跟有着那样气势的男人一起混的人,都是厉害角色。旁孜不想因着自己的一时好奇,引起任何麻烦。 文子俊也看到了那个蓝衣男子,以及背对着他的那个白衣男子。瞧着那白衣男子的背影看上去还不错,露出的脖颈也很是洁白无暇,文子俊一时心痒痒的,有点想看看这男人的正脸,是不是与他露出来的那一截脖子一般,漂亮好看。 “文子,跟上!”旁孜眼见文子俊好奇心发作,只得回头无奈提醒。 文子俊只得打消自己的好奇,一边应一边往外走。“来了来了,我说胖子,我们现在去哪啊?” “西边那儿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 “哦哦,你是说空灯大师啊……” 两个人声音越来越远,酒楼那个角落里,蓝衣男子却端起酒杯,问对面男子:“很在意?” 白衣男子没有回答,只是快速回了一下头,看向门口,却什么也没看到。 “不用看了,是两个年轻人,年纪倒是可能与他差不远。看着都是书生,长相倒是与你差不离了。”蓝衣男子淡淡说道,“能否说说,你是在在意什么?那两人的声音,还是对彼此的称呼,抑或是他们话里所提的地方与和尚?” 白衣男子放下洒杯,声音清冷道:“没什么在意的。” 也许,只是错觉…… 蓝衣男子嗤笑:“不在意的话,为何你听到那个男的所说的话,就身体僵硬?得,你不说,我也懒得问。不过,城西那个庙,正巧我们也得过去。” 没有说要去那儿做什么,不过白衣男子却也没有问,只是点头道:“那么,吃完了便走罢。” ——这里是分割线—— 旁孜与文子俊很快便到了城西那座庙里,两人早已书信给空灯大师,言明近日会来访,因此到了这儿倒是没有受到阻拦,对了一下名号以及所找之人之后很快便被小和尚带进庙里。 大概今日百姓们大多赶集去了,因此今日这庙宇里来往的得客并不多。不过好歹也是远近小有名气的寺庙,因此一路走下来,倒也遇到过数十位香客。 很快,两人便在小和尚的引领之下见到了空灯大师。这位大师虽名号挺大,成名也算是早,但年纪却很小。起码看上去,也就二十多三十都不到,长得倒也是眉清目秀,周身气质很是通透飘渺。 虽年纪看着不算是很大,却没有出家人四大皆空的模样。起码,这种看着有那么丝仙气的大师还是知道寒暄什么的。寒暄完了之后,空灯也很直接的直奔主题了。 第32章 “二位的来意贫僧也很清楚,贫僧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此事滋关重大,贫僧也不好随便来。再者,皇都离着洛城着实远了些……”空灯面色凝重道。 “应该的应该的,”旁孜笑眯眯道,“只不过不知空灯大师听没听过一句话,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若是此次您能进宫救下七皇子,那么您不仅能得到丰厚的赏赐,甚至可能将您这寺庙重新翻修一番。” 文子俊则有些不屑的笑道:“这世间又不仅仅只有空灯大师这么一位能治奇病之人,胖子,既然大师不愿意,我们又何苦为人所难?指不定大师根本就没有办法救七皇子……” “胡说什么呢,大师怎么可能救不了七皇子,毕竟外面百姓们都说大师厉害,救了无数条人命呢!”旁孜继续笑着道,他与文子俊向来习惯一个扮黑脸一个扮红脸。 文子俊冷笑:“那么问题来了,大师,听闻您曾经为了救了位远在金盛城的孩子,不惜日夜兼具花了一个来月赶到那儿。而现在,却不愿花那么几天时间,赶到皇都救七皇子一命……难道就因为七皇子是皇子,您才不愿意救?” 话音刚都,旁孜便轻轻拿扇子敲了一下他的头,说道:“出家人眼中世间人人平等,大师不去必定有他的道理,你休得胡搅蛮缠!” “能有什么道理,不就是怕麻烦嘛!”文子俊冷声道,“要不然,大师你倒是告诉我,若是此次病重的是皇都普通百姓,你会去吗?” “好了文子!”旁孜喝止他,之后便对着空灯大师道了个歉,又道:“不过,大师可曾想过,若是您此次不愿前往皇都救治七皇子,那么皇上势必要恼怒的……毕竟,在来之前,我们已经修书给皇上,称洛城西边的空灯大师医术了解,闻名天下……” “天子一怒血流成河,空灯大师难不成已经做好了牺牲整个庙宇里所有师傅的性命了?还是,空灯大师已经为庙宇里的大小师傅们找到更好的隐世之处……” 这话可就连着威胁一起来了,偏旁孜的脸上又满是担忧,一脸“我是为你着想,我这是好意提醒啊!”的模样,硬是让人生不起恶感。 空灯大师只沉默一瞬,随后很快开口道:“罢了……便,随你们走了躺罢。不过,贫僧有个要求,贫僧需得带上一个人。” 文子俊眼见着空灯大师松了口,便恢复了笑脸,态度恭敬道:“可是坊间传闻的那位一直跟在大师身边保驾护航的江湖人士?” 坊间传闻,空灯大师身边一直跟有一位相貌不俗的江湖中人。传闻此人曾经做过不少恶事,但后来遇到空灯大师,被其感化,自此一直自愿跟在这位大师身边,护其安全,如今已经有一载有余。 空灯大师点了点头,随后便道:“他名为汪吉,脾性有些急躁,因此若是日后言语间有所得罪,还请两位多多包涵。” “哪里哪里,我们才要请大师多多包涵才是……”旁孜与空灯客套了一会,便听空灯淡声道:“既此事已定,不知二位可否告知姓名?” 旁孜笑道:“这位外号文子,在下则外号胖子,大师日后便如此称呼我们即可。” 这话便是不愿告知真实姓名了,空灯也就不在此事上多作纠缠,淡然道:“如此也好,二位,今日天气已晚,烦请二位先在庙里稍作休息,明日一早,贫僧便与二位一同出发,可好?” 这能有什么不好的!旁孜与文子俊马上应了下来,他们巴不得晚一些回去呢,反正与那位七皇子没啥好交情。他们已经计划好了,这一路上能怎么拖延,就怎么拖延,权当玩山游水! 兴致高昂的旁孜与文子俊二人跟着小和尚往客房走去,两个都没有回过头,因此也就没有看到过,那位所谓的空灯大师,看着他们的眼神,冰冷冷的没有一丝情绪在其中,就像是在看死物…… 第 18 章 第二日一早,旁孜便与文子俊一齐到寺庙主院去。他们去的时候,正好是庙里早课的时间,空灯大师正领着所有弟子早课。 旁孜与文子俊见此,便没有打扰,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等着。他们都很清楚,一般正经的和尚对于早课是相当重视的。再者,他们也不急着赶回皇都去,毕竟那七皇子与他们又没有什么好交情,因此两人都没有催促的念头。 其实还别说,看着这一溜儿大大小小的小和尚那么认真的敲着木鱼念着经,还挺好玩的。这些个和尚约摸有近百来个吧,年龄从几岁,到五六十岁不等。不过他们此时却都排排坐好微微低着头,露出那一排光溜溜的头。当然,最难得的,还是这些个和尚们一致的动作。 从手抬起,到棒子敲到木鱼上面,这期间和尚们的动作竟是完全一致的,就如同早已不知排练过多少回似的,早把规律生生刻在脑海里一般。那场面,倒是说不出的整齐划一,严谨肃从。 不过没一会,文子俊突然拉了拉旁孜的袖子,然后在后者的疑惑目光下,朝着和尚群里最前端的空灯指了指,示意他看过去。 旁孜微微皱眉,转头看过去,那空灯还是在敲木鱼,还是闭着双眼在念经,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等等!旁孜定睛仔细一看,那敲木鱼的棒子,似乎并没有完全沾到木鱼上面啊!还有,空灯的嘴型,似乎与其他和尚的也略有偏差…… 旁孜脸色不大好的看了一眼文子俊,得到对方一个肯定的眼神之后,便不动声色示意他切勿轻举妄动。 第33章 毕竟是认识好几年的朋友了,旁孜的一个眼神,手指的一个小动作,文子俊看到后很快便领会到他的意思,于是便没再说话,只是盯着那些和尚里长得还不错的看。他喜欢看长得好看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哪怕是和尚。 约摸半柱香时间过后,早课便结束了。旁孜于是和文子俊站了起来,迎向空灯大师,笑道:“大师,现在可否出发?” 空灯点了点头,接过一旁小沙弥递上来的包袱,慈眉善目道:“两位施主,我们这便走罢。” “等等,大师,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旁孜笑着提醒,当然,更多的是试探。 空灯微微一笑:“若施主所提的是汪吉,他此时已经先行去城门那儿等着了。” “如此,那么我们这便走罢,可别让人等久了。”旁孜笑道,也不再试探。不过,心里的怀疑却是越发大了起来。 三人于是就这么上了路,直直往城门方向走去。不过走了约半个时辰之后,空灯大师便开口道:“胖施主的身体似乎不大好,是否让贫僧诊个脉?” 旁孜一边喘气,一边苦笑道:“没事,大师你甭搭理我,我这身体一直都这样,已经习惯了。”这才走了一个小时左右,还没出洛阳城呢,就累成这么个样,确实有点丢人。 文子俊此时也插嘴道: “是啊大师,你别管他了,他这身体多少名医都没能看好过,他自己本人都无所谓了。再者,他这也只是身子骨比寻常人弱一些,并不算多大毛病,想来也不会有多大事。” 既然已经怀疑起这位空灯大师了,他们又怎么可能不防着一点!把自己的脉门递出去给这位身份不明的和尚?呵,万一对方是武林中人,那么旁孜便随时可能被对方控制住! “空灯大师可是担心汪吉?若是真担心的话,那么我们便雇一辆马车走着罢?”旁孜气好不容易喘匀了一些,便笑着提议道。 空灯有些诧异的看了旁孜一会,才道:“即如此,那么我们现在便去罢!” 他没有问旁孜为何不在一开始提出雇马车,偏要走了半个时辰之后才说这话。因为他心里很明白,这旁孜,怕是在怀疑他,想借此试探他了!若是寻常百姓,连续不断的赶了半个时辰的路,不说如旁孜那般喘得厉害,但身体再如何好也避免不了出汗也疲惫。 除非,是习武之人,才会什么从始至终没有半丝疲态。而他刚刚没想到旁孜竟会如此出奇不意试探他,因此并没有防备,也没有想到这一点…… 空灯面上没有一丝不悦,心里却暗自估量着,眼前这两人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聪明一些,竟只用一天时间,便怀疑起他来了……只是,不知这二位心里打的又是何种主意,竟没有揭穿他…… 旁孜自然不可能去揭穿这位空灯的,不过好歹他也能确定,此空灯非彼空灯。传闻中,真正的空灯大师不仅在佛法方面造诣颇深,且精通医药。但,据称这位空灯大师自小伤了身子骨,因此没能习武,身体也比一般男子弱那么一点。可就在刚刚,眼前的这位空灯大师却在走了那么久的路之后,半点疲惫的样子都没有,也不见出半滴汗水…… 这种情况下,只有两种可能。一,便是这位空灯大师并不是真正的空灯,至于真正的空灯在哪,暂且还不得而知。第二种可能,便是空灯大师从一开始便是个习武之人,平日里一直都在伪装…… 不过有了早上寺庙内早课那事的发现,旁孜就更加相信此空灯非彼空灯! 不过那又与他何干,他和文子俊的任务就是带回空灯大师,只要眼前这人一直顶着空灯大师的脸面,那么对他来说便是无所谓的。 至于眼前这位空灯大师的所图所谋,他并不在乎。不外乎就是钱,权,或是仇,不管是哪一种,对于旁孜来说都没什么关系。七皇子虽是旁贵妃之子,却与他从不亲近,更是给他下过绊子。再加上这母子俩的心越发的大了,屡次想拉旁府下水,他便更不可能为七皇子的生死而着急上火。 至于文子俊,他对于这位空灯大师也是并不在乎,不管对方是真是假,只要在进宫之前还一直是“真”的,对他来说便无所谓。反正只要带入了宫,他的任务便是完成了! 当然,若是事后宫中发生了什么……呵呵,他们什么也不知道!皇帝顶多就责怪他们几句,有旁孜在,估计连个板子都赏不下来! 三人最终雇了一辆不算是很大,也不怎么显眼却很结实的马车,以及一位相貌普通的高壮马夫。 等到三人到达城门处时,一下马车便看见门外一名身着蓝底暗色花纹的高大俊朗男子,正抱着双手冷眼看着他们这一边。 旁孜皱眉,是昨日看见的那个男人!难不成,这位便是所谓的汪吉? 嗤,有这等相貌与气势之人,怎可能甘愿跟在一名和尚身边,为其保驾护航,出生入死! 看来他和文子俊是被对方小看了啊,竟连掩藏相貌与气势,都不愿做了! 而看到与空灯一块儿的,竟是昨日遇见的那两个青年,那位蓝衣男子有些邪气的挑了挑眉,凑过来笑道:“在下汪吉,日后还请两位公子多多照拂。” 场面话都说不全套,旁孜便也皮笑肉不笑道:“哪里哪里,汪大侠想必也不会有需要用到我们的地方,倒是我们,若是遇上什么危险,还得靠汪大侠出现手呢。” 第34章 文子俊默契十足的接口道:“不过,一般情况下,只要遇上的不是特别厉害的人,我们自是会有自己的保命方法。不怕你和空灯大师见笑,因着胖子的身体不大好,我又只学了点三角猫功夫,因此,我们二人身上都只能备上一些毒啊暗器等等,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玩竟儿,也是有那么几种的。” 旁孜微笑着,很配合的从袖子暗袋里抽出一小包东西,在二人面前晃了一下,便又收了回去。 汪吉见状,竟是哈哈大笑起来,足足笑了好几声,才停下说道:“既然如此,在下也就放心了。”说罢,便没再说什么,直接走到空灯的身边。 空灯此时竟也轻笑道:“二位不必紧张,汪吉虽看似有些……但却不会无故伤人,否则贫僧也不可能留他在身边。” 旁孜对此报以意味不明的“呵呵”一笑,没再多说,转身便回了马车上,文子俊也紧跟在其后。 空灯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二人上了马车,随后转头微带警告的看了一眼汪吉,便也回了马车上。 独留在原地的汪吉脸上再次露出个邪气十足的笑容,带着丝危险的意味。呵……真是,可爱的两个人。 明明已经怀疑起他和空灯,却不点破。在察觉自己与空灯对他们有危胁,可能会危及生命之后,又能及时作出反应,并以这种借口,来警告他们…… 不过,在空灯面前显摆毒药暗器?呵……可笑! 只是,空灯对那个名为胖子的瘦弱青年,态度似乎有点不大一样……竟会为了这样的人,而警告自己,让自己收敛……啧,真麻烦! 第 19 章 前行的路上,四人一直沉默着,如非必要,否则都不会轻易开口。 似乎是觉得已经被发现了,没有必要继续伪装了,因此那个空灯大师路上也没再穿和尚衣了,也没再开口闭口“贫僧”,更没念过经。只不过还是顶着个光头,也依旧顶着空灯大师的脸。 这一点不得不让旁孜感慨,这人也是够拼的了。这种面具,他也曾经戴过,感觉戴着特不舒服。他当时只戴了一个时辰不到,就受不了撕了。可这位假空灯大师,却硬是日夜都戴,这敬业程度,实在让人可歌可泣! 一路上,旁孜特地让马夫放慢了步伐,借口很好找——他身娇体弱,没法久坐马车之中,也没法长时间奔波啊! 反正同行的人里边文子俊也是巴不得晚些回到皇都,另两位又不是真的空灯与汪吉,他们也就更没有必要顾及什么了。 而空灯与汪吉两人似乎对此也完全没有意见,该吃吃该停停,半点不急着上皇都。这一点倒是让旁孜有点不解,越发猜不透这二人的身份与目的了。 你说若是与皇家有仇有旧的话,也理应急着进宫是吧!那若是无仇无旧的,难不成他们是打算进宫观光去?就冲着这一点,旁孜就完全无法猜透对方的身份了。 想不通就不想了吧,旁孜别的好处没有,就是心比较大,无解的问题不去想,这样便能少一些心烦的事。再者,这二位看上去,似乎对他们并没有杀意,也或许在他们眼里,他和文子俊都只是小喽罗,碍不着他们的事。相反,还能一路为他们出钱出力呢。 这不,出发的第五天傍晚,眼看着四周半没有什么人家,于是一行人便决定在靠河的一条地儿住一晚上。而这一晚上的食物,便由旁孜解决。 空灯一下马车就没了身影了,汪吉倒还知道去打几只野鸟野鸡,文子俊就只会帮旁孜挖坑搭土灶,顺带捡点干柴。旁孜便自己下河采了些荷叶,顺手抓了两条鱼。之后便处理好几只野鸡野鸟,和鱼一块儿分别包在荷叶里,再在荷叶外面裹上湿泥,做叫化鸡。 这是目前为止,旁孜做得最成功的一道菜了。上一世的时候吃食方面都有钟点工到家里做,要不然就到外面吃。他自己顶多就只会泡面,下面条,煮稀饭,其他一概不会。而这一世,便更厉害了,先不提旁府的人让不让他进厨房,只说这社会,都还奉行“君子远疱房”呢! 就是这叫化鸡,也是旁孜偶然间想起自己看射鸟英雄的时候,看里边传得特别美味而去百度的呢,做法也只隐约记得这两三个简单步骤。这是第一次做,也不知成不能功呢! 因着身边几个人里边只有马夫会起个火帮把手裹个泥巴,其余两人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另一位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因此帮手过少,进度便自然慢了下来。 约摸小半个时辰之后,旁孜才将裹好的食物丢烧得通红的土坑里,埋好并踩上几脚。等食物的期间,旁孜实在无聊的很,便直接脱了衣服,下水洗个澡。 他本质思想上还是个现代人,一天洗一次澡是早已刻在心里的习惯,除非有天大的意外。因此,哪怕此时露宿荒山野岭,哪怕此时的温度并不算高,他还是坚持下水洗洗。当然,鉴于岸上有三个大男人,他是个基,文子俊又是个性向不明的,另两个又不熟,因此他是直接穿着里裤下水的。 背对着所有人,为了适应冰凉的水温而缓慢入水的他却没有发现,自己的身后那三个人,其中马夫与文子俊看着他的背影都看呆了,汪吉倒是还好,只不过偶尔也会有意无意的瞥一下,再瞥一下。 下个水就足足花了半分钟时间了,之后旁孜便泡在水中,足足一分半钟之后,才脸色发白的往水更深的地方游去,这水还是冷了一些,得花点时间才能适应起来。 第35章 入了水之后才发现,这水还是挺深的,并且也挺干净,都可以透过水面,看清水下自己的身体以及四周流动的三两条鱼儿。旁孜一时兴趣,便一头扎入水中,潜起水来。 而岸上的几人直到看不到水中灵动又若隐若现的美妙身影之后,才纷纷回过神来,低头各自干各的。只不过,眼神还是或多或少的瞄向河里,完全不自觉的那一种。 许久没潜过水,旁孜一时有些兴致高昂,玩起来就越发没有顾忌,一直很随意的游来游去,潜来潜去。在他看来,不管游出多久,只要顺着河流游,就定能找到回来的路。再者,他自身的体质他也很清楚,顶多半小时就游不动,应该也游不出多远的。 十几分钟之后,旁孜“哗”的一声,从水中冒出来,一边痛呼一只手伸到水下,不一会儿便拉出一条不大的小蛇。 “呼……呼……”妈吖,竟然被水蛇咬在大腿上了,还是距离那个地方最近的内侧……好痛嘶!!!旁孜眼圈都红了,手狠狠的一甩,一把那条小蛇甩出老远老远,才姿势不雅的,慢慢游到岸上。 “这位公子可是受伤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旁孜一大跳,抬头一看,却原来是位相貌俊郎,看上去颇有些温文尔雅,风度篇篇的白衣男子。白衣男子不知是何时到达岸边的,此时站在旁孜一米远的地方,微微弯腰,脸上挂着让人如浴春风的笑容。 此时正好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洒了下来,星星点点落在那位白衣男子身上,竟衬得那男子如同画中走出来的人儿似的…… 旁孜很明显的听到自己吞口水的声音了——极品啊!这身段,不胖不瘦正正好,后臂也很挺……咳咳!那脸蛋,浓眉大眼,鼻子俊挺,嘴唇红润上扬,还有那眼角上那颗小小的泪痣……嘶,美人! 旁孜声音明显有点激动道:“那个,公子怎会在这儿……” 白衣公子笑道:“本是要上皇都赶考的,行到此处天色却已晚,于是便准备暂且在此处歇息一晚,明早再赶路去。” 旁孜眼睛一亮,笑道:“那正好,在下与同伴也是准备前往皇都的,公子不若与在下一块前往?如此,一路上也好互相照料一二……”重点是“照料”! 白衣公子却淡笑着摇摇头:“抱歉,在下身边还有同伴,他不喜与其他人同行。对了,这位公子,你的脚似乎在流血啊……” 旁孜原本听到这位公子说不能同行还有些失望,听到后面一句,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大腿根处还在渗着血,将底裤给染了出一小块红来了!他当即痛呼:“娘啊,好疼!!!” 平日里,旁孜便是怕疼的很的人,更何况这会被咬的还是大腿内侧,要知道那个地方可以说是人体最为脆弱,皮肤最为娇嫩的地方了!平素里就是不小心掐一下,都得疼半天呢! 白衣男子见状,却笑了起来。这个,倒是好笑得紧,竟为了这么一点小伤而叫得成这么个样,一个大男人还这么怕疼,也是怪了…… 不过笑了一会,白衣男子眼尖地看到了什么,笑容一下子淡了下来。他蹲到旁孜面前,说道:“在下略略懂点医术,身上也带有伤药,可否让在下帮你上个药?” 旁孜脸色发白,面容有点扭曲道:“那麻烦你了,对了,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白衣男子笑道:“白竹青。” 旁孜笑道:“白公子,以后你叫我胖子就行了。” 白竹青笑着点点头,然后摸出一瓶伤药,让旁孜退下底裤。随即看到旁孜底裤之下竟然还穿有一条小小的,三角状的小裤叉,顿时诧异的挑挑眉。 旁孜注意到他的目光,这才想起这个时代男人并没有兴起内裤这玩意儿。不过他始终不习惯身下空空的没着没落的感觉,因此从穿越过来之后就一直有让婢女偷偷做内——裤。 旁孜也不知该如何向这白公子解释自己为何会穿这种东西,于是只好岔开话题:“说来幸好刚刚咬我的是条水蛇,没有什么毒性,否则我这会儿指不定小命就难保了。” 白竹青也没多问,手上倒了些伤药给旁孜抹上,嘴上却道:“也是。不过,如胖公子这般怕疼的男人,也是……呵,在下向来心直口快,还请勿怪。对了,敢问胖公子身上这伤……”手指向旁孜胸口上那条明显的疤。 旁孜看到那道疤,脸上立即露出后怕的模样:“以前出了些意外,被人捅了一刀子。说来那次真疼,我还以为我死定了呢,谁知道昏昏沉沉大半个月后,竟然活了过来,也是老天眷顾……” 白竹青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继续说道:“看这伤疤,也有好些年头了……”白嫩嫩又光滑的皮肤上面,那道伤疤竟是说不出的碍眼…… “是有七八年之久了,那会我才十来岁呢。”虽然灵魂有二十多岁。而现在,上一世的年纪加上穿越到这个时空以来的八年,他竟也已经过了三十而立了……旁孜忧伤的四十五度角仰望已经有点昏黑的天空。 他这模样,却被白竹青误以为是想起了当时的经历,于是轻声道:“胖公子到现在还对当时耿耿于怀,可是当时还发生了什么?” 旁孜摇摇头:“没,都已经过去好多年了,没必要再提了。说来白公子,这药也已经抹好了,可否麻烦你拿开手?我要穿底裤……” 第36章 白竹青闻言,触电一般收回了手,然后笑道:“对了,胖公子明明身材并不肥胖,为何却要自称为胖子呢?可是有什么缘故?” 缘故?旁孜苦笑:“唉……往事不堪回首啊!还记得被人捅刀子之前,我还是一个胖得跟猪似的孩子。后来认识了一位朋友,那会我还没完全瘦下来,所以他被一直戏称我为胖子。日子久了,我也就习惯了这个称呼……” “那,胖公子是在受袭之后,才瘦下来的?”白竹青面上满是好奇。 “算是吧,那会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一直迷迷糊糊的没怎么吃得进东西,因此那会瘦得十分厉害。再后来,身体也不大好了,慢慢的竟也就变得如此瘦了……”想想,兴许还得感谢那块灾难呢,否则他还不知自己何时才能减下肥来,更不可能揪出旁府中那隐藏得最深的钉子…… 不过,倒是没想到这位白公子看上去斯斯文文满腹经纶的公子哥儿,竟如此八卦……果然是八卦之心与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旁孜倒没想到对方可能是在套他的话,关于他的消息,早在几年前他受伤的那一次旁府便完全封锁了,对外也从来只说儿子失踪了…… 当然,事实上他还好好的呆着呢,这么做不过是为了让某些有心人以为他已经死了,不再对他下手罢了。现在,除了旁府里边的人之外,也就皇帝知道旁孜还活得好好的,并且偶尔也会偷偷进宫见见皇帝,只是次数少了许多。就连旁贵妃,都不知旁孜根本没有失踪!因此,旁孜根本不担心别人会通过自己那几句话猜出什么来,他只当白竹青纯粹是好奇罢了。 白竹青之后便不怎么再说话了,一脸有心事的模样。此时天几乎快完全黑了,旁孜苦笑道:“白公子,这天有点凉,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可否求白公子将外衣借与在下穿一会,在下体弱,这会天有点凉,已经有点吃不消了……”不过想到如果自己把外衣穿回去了,那又该怎么还这位白公子呢? 不过旁孜还没来得及将话收回去,那位白公子便十分上道的说:“自是可以。胖公子的腿怕是不大方便,不然在下便陪着公子走一圈罢?想来公子与同伴们距离并不远……” 白公子十分自然的退下外衣,动作轻揉的披到旁孜身上,手不经意间划过贯穿整个胸膛的那道让人触目惊心的伤疤时略微停顿了一下,很快又移开。 “那么,我们便走罢。” 旁孜不疑有他的指了指他河流上游,眨巴眨巴眼睛,颇有点无助道:“白公子,我的同伴就在上游那儿……可是,我自小怕疼,这腿又这样……实不相瞒,兴许是那条小水蛇还是有点毒性的,在下的腿有点麻麻的……” 白竹青对此竟然只是笑了笑,便二话不说蹲在旁孜身前,示意他趴上来了! 旁孜自是毫不犹豫的趴了上去,愉愉深吸了一口美人如墨般的头发上淡淡的,不知名的香味,随即眼微眯的笑了。 嘿嘿,他实在不能再机智了!美人儿啊……这要是能进一步发展的话,指不定他就能拐了这个美人当媳妇儿了!毕竟难得遇上如此合眼缘之人,性情看上去又如此温柔…… 唔,他得好好想想,如何才能掰弯直男……这个男人,应该是直男吧?不过说来,掰弯之后又该怎么办……看这人的穿着与谈吐,实在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而他所看不到的是,白竹青此时竟也露出一个笑容,带着一丝希望,以及危险的笑容,一扫之前清清俊俊优雅贵公子样…… 第 20 章 约摸三刻钟之后,旁孜远远便看到正在东张西望的文子俊,心里有点小懊恼,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呢!他才刚刚套出背着他的这人父母双亡,家在洛城,已经没亲没故了呢! “胖子,怎么回事,你怎么让人背着呢?受伤了吗?”文子俊一看到旁孜,便快速的跑过来紧张问道。这会,他也没心思看背着旁孜的这位相貌完全符合他审美的男人了,满心满眼只有旁孜。 旁孜摇摇头,挣扎着下了白竹青的背,然后笑道:“白公子,这外衣,在下这便还你了。对了,这天色也不早了,白公子要不就在这儿吃点东西吧?正好刚刚我弄了点吃的,现在应该已经熟了。” 白竹青却是摇了摇头:“不了,同伴们还在等我回去。我出来之前,他们也已经在弄吃的了。” 旁孜遗憾道:“如此……那便算了。今日还得多谢白公子出手相助,平日若是有缘再见,白公子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尽可以找我,我定当竭力而为!” 白竹青接过旁孜递来的外衣,笑着伸手拍了拍旁孜光滑的肩膀,面上有些不舍道:“下次见面也不知是何时……若真能遇上,但愿胖公子还能记得我,我是很想交胖公子这个朋友的。也希望,下次见面,胖公子能告知真正的名讳。那么,胖公子,后会有期了!” 旁孜点点头,有些不舍的道了声别。他也没因着白竹青最后一句话而真的告诉他的姓名,毕竟出门在名,一切都得小心,他现在可还是“失踪人口”呢! 还是等等吧,等回了皇都,一切都安定下来之后,再去找找这位白公子吧!到那时,科考也该结束了,白公子那会该还在皇都吧…… “人已经走远了,胖子你能不能回头正眼看一下我啊?!” 旁孜闻言,回过头来,就看到文子俊一张晚娘脸盯着他,那模样活似被妻子抛弃似的。旁孜挑眉:“你刚刚没盯着那位白公子看?” 第37章 文子俊摇头:“看到你被人背着回来,脸色还发白的,我吓都快吓死了,哪还有心思管别人。老实说,我连他的脸都没怎么仔细看!对了,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让别人背着回来?” 没注意到……这倒是难得了,想不到自己在这人心里还是挺有那么丝地位的,果然是好哥们!旁孜拍拍文子俊的肩,吸了吸鼻子,闷声道:“别提了,被水蛇咬到大腿了,可疼死我了!又疼又冷的,要不是刚那位白公子刚好路过帮了下忙,我指不定还得多久才能回来。既然你在这儿,那便背我回去吧,这儿离着我们那儿应该也不远。” 文子俊二话不说就蹲下,真背起了旁孜。不过,这儿确实离他们选的那个地方不远,走了三四分钟就到了。旁孜也没管马夫担忧的眼神,以及那位汪吉略冷漠的神情,先让文子俊动作小心些去把之前埋的那些肉给挖出来,然后便自顾自回了马车,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套上。 等他换了一身纯黑色衣服出来,文子俊已经挖出四五个泥球并且都开开来了,正坐在一旁眼巴巴等着旁孜下指令呢。而汪吉却还是坐在原来那个位置,似乎连位都没挪过。旁孜也没指望这人能帮忙,让这人杀敌倒还行,干其他事……呵呵! 倒是那位空灯大师,不知是何时回来的,此时正拿着好几个野果在河边洗着,那位马夫则抱着好些草过来准备喂马。 旁孜直接过去,接过文子俊递过来的刀以及几小瓶子调料,先是将那些肉切成大块大块的,再是往上面撒点盐。这些肉在丢坑里之前,他就已经给抹过蜂蜜的,现在下点盐也只是提一下味。 两条小鱼,一只不大的野鸡,两只鸟,东西真不多。旁孜递给那个马夫一只鸟和一条鱼,剩下的就他跟文子俊一起分享了。 旁孜与文子俊两人直接找了个干净些的草地上,然后坐下来细嚼慢咽。一旁的汪吉等了许久,发现这两人似乎完全忘了他的存在一般,什么也不给他,于是不满道:“为何不给我?” 旁孜挑挑眉,皮笑肉不笑:“汪大侠不是早已下了决心全心全意要随着大师入佛门吗?即然如此,我等又怎敢硬逼着您与大师二人破戒呢?!” 汪吉挑眉邪笑:“胖子难不成没听说过这么一句话,‘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再者,这几天来你们,可曾看我俩人忌过口?” 这回不用旁孜开口,文子俊就嗤笑:“汪大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些天来,我们可曾在一处吃过饭?”这些天,他们赶路时吃的是干粮,晚上入住旅店之时又是各自在各自房里吃的,因此并不知道彼此之间都吃了些什么。 空灯这会却是拿着好些个果子过来,递给旁孜,笑道:“胖公子勿见怪,我们虽是出家人,却也只是心中向佛罢了。不知,这些果子,能否换公子一点肉食?” 旁孜这回倒是很痛快的把最大的那只鸡给了空灯,自己则接过那几个果子慢慢啃起来。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控制自己的体重,怕的就是好不容易减下来的肉又给反弹回来。 一直控制着体重,一直控制着食量的下场就是,日子久了,他的胃口也已经变小了许多。这比拳头略小一些的果子,他吃两三个就完全饱了。 空灯接过那只鸡之后,直接扯下一只大鸡腿,递给旁孜。旁孜也没客气,很痛苦的接过来,塞给一直呆呆看着他与空灯的文子俊。 见此,空灯面上的笑意淡了许多,他声音微冷道:“公子难道就打算吃这么几个果子了吗?”他刚刚可是看见这人只是小小尝了一下鱼和那只鸟,然后便几乎原封不动全塞到文子俊手里。 “对啊胖子,你好歹也吃点肉呗!”文子俊把鸡腿塞回旁孜手里。旁孜哪里肯接,避了一下道:“你知道我的胃口不大,且肉类吃多了就难受。” 这,就是过度减肥的后遗症!为了让自己能够彻底减下肥来,当年旁孜可是硬着头皮用各种方面,逼得自己一看到肉就反胃,更别提吃了!现在,虽说他好歹会吃一点肉了,但却也没敢多吃,一吃多同样会反胃。 文子俊听他这么了说,也就收回了鸡腿。认识这么多年,他自然是知道自己好友的这个毛病,他一直觉得旁孜会得这种毛病,也是跟他脱不了干系!若不是当年刚认识的时候,他一个劲讽刺旁孜的身材,旁孜大概也不会对自己那么狠…… 这也是文子俊后来对旁孜会那么言听计从,并且心甘情愿为旁孜背了那么多次黑锅的主要原因!他总觉得,旁孜身体会如此弱,除去七八年前他没参与的那场谋杀,剩下的,便是他文子俊给害的! 在彼此已经成了铁哥们之后,这件事文子俊便一直耿耿于怀。当然,这一点他从来不会让旁孜知道。 空灯听了旁孜的话,眼神便有些不对,不过最后他也没说什么,而是将剩下的鸡一分为二,少了个鸡腿的那一半给汪吉。 “好歹是我打的猎物,你们怎么连个腿儿都不给我留呢!”汪吉有些不满,文子俊冲他晃了晃鸡腿,然后放到嘴边大大的咬了一口。旁孜也朝他晃了晃果子:“可是就算没有你,文子他也可以打来猎物,我们照样吃得饱。再说,你除了打猎物之外,什么也不会,若是没有我们在,你现在大概只能在这儿啃生肉了。” 所以有得吃就知足吧!旁孜不再看汪吉,相处这几天里,初见汪吉时,这人身上那股吸引人的冷峻的气质已经完全消失,再加上长得比他好看的旁孜也算见过不少,就他自己论起脸来也比他好看得多,因此他现在对这人也半点空气也没有了。 第38章 怪只能怪这人潜藏于外表之下的逗比内心太过了点,与外表形成的反差着实大了一些。 汪吉微微皱了下眉,正想给这两人讲讲理,却被空灯阻止了。最终,他也只能作罢,闷闷的大口大口撕咬起手中少了人腿的半只鸡来。 当天晚上,旁孜与文子俊齐齐躺到马车里边睡觉。因着马车只够两个大男人平躺,空灯与汪吉只能各占马车的一个角落,曲着身子睡。不过汪吉后来受不了,自己跑到外边最近的那颗大树上睡了。马夫则是直接卷了个被子,往地上一躺了事。他这样经常赶路的人,早就习惯了睡草地,睡破庙等地了,今晚又没下雨,因此他倒也睡得自在。 只是夜半的时候,空灯却突然睁开了眼,一只手快速摸上旁孜的额头,另一只手却摸向旁孜的左手脉门处。睡在旁孜身边的文子俊察觉到了,登时一个激动坐了起来,伸手就要攻击空灯。 空灯低声道:“他病了!” 文子俊硬生生逼停了自己的动作,借着月光低头一看,看不出什么来,但却发现旁孜的呼吸声比平时重了许多!他伸手拍开空灯放旁孜额头上的那只手,用自己的手摸了上去,入手一片滚烫…… 第 21 章 “烧得厉害……”文子俊脸色铁青,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他又不会医冶,其他三人又没法信得过去…… “文公子,胖公子这病情来势汹汹,拖不得!想必你也知道,我是会医术的,这一点无可质疑。为了胖公子的安全着想,还请你稍微让让,我好为胖公子诊断治疗!” 文子俊有丝犹豫,但看到旁孜的情况确实又是拖不得,咬咬牙只得答应了。不过,他的双眼却是死死盯着空灯,手上也默默摸出一把银针,银针尖端泛着微微的蓝,一看便是淬过毒的。只要空灯所做所为有一丝不对劲,他会毫不犹豫将这东西招呼到空灯身上! 事实上,空灯还真的只是在为旁孜诊断,并没有做其他多余的事。望闻问切由于条件问题,只做了其中两样,那就是诊脉,看眼睛和舌头。之后空灯又对着旁孜的身体上摸下碰,虽说手法看似很专业,但文子俊却是忍到快内伤了才压下自己想把这人狠狠揍几下的冲动! 总算,空灯在文子俊失控之前收回了手,沉着脸道:“胖公子之前应是被一种水蛇咬着了。那种蛇有点轻微毒性,但并不严重。一般身强体壮者被咬了,不会有事。但体弱者被咬,却会引起低热,腹泻等反应。胖公子此前又着了凉,因此反应尤其激烈!” 文子俊皱眉,确实,之前旁孜是有提过他被一水蛇咬了!当时他和旁孜都以为水蛇是无毒的,加之旁孜直到入睡之前都没有任何不适,因此他也就没有在意。 可是他却忘了,旁孜身体弱,就算那蛇没毒,在冷水中泡那么久,又光着身体那么长时间,不病一场都是奇迹了! “文公子,我看胖公子这体质实在弱于常人,你可知这是为何?我得先知道原由,才好用药。否则,只按寻常人所用的药开,只怕会适得其反!”空灯手中不知何时拿着几个药瓶子,却迟迟不给旁孜吃。 文子俊这回没有迟疑,人说得也挺在情在理的。“他以前受过一次伤,被人用利刃捅了,就伤在胸膛靠左点的位置。当时很多大夫都说没法救了……但后来他自己硬是撑了下来,只是那次到底还是伤了他身子的根本了。再加上他伤口稍稍好了点之后便说什么也不愿意进补身子,平日里还一直不吃肉……日子久了之后,他这身子也就变成这个样了。” 顿了顿,文子俊又补充道:“这些都是我后来让人查了,又亲自向胖子求证过的。他那伤贯穿了整个胸膛,如今已过了有八年,伤疤却一直在。有时阴雨天,或者情绪过坏时都会有些闷痛。” “即如此,他家里人又如何放心让他出门?我是说,他这样的身体,理应在家中静养才是,怎么……”空灯语气尽量平淡道。 文子俊的神情却完全冷下来,“空灯大师,这似乎并不是你该管的啊!” 空灯面不改色解释:“若能结合患者的心境来配药,对患者来说更好。只此,我才会多问了一下。若这实在难以言说,那么文公子只当我从未问过便是了!” 说完这话,空灯便从自己手中的瓶瓶罐罐中挑出一瓶,倒出一粒塞到旁孜嘴里。之后又从怀里掏了一包东西,文子俊此时已经点起了蜡烛,就着那并不算明亮的光线看到空灯快速打开层层叠叠的包装,露了出里面混在一块的干草药。 只见空灯将那些药挑挑拣拣,将挑好了的单独放出来,后将剩下的那些递给文子俊。“文公子,两碗水小火慢熬至只剩半碗,便可以了。 “我不会……”文子俊自小也是家里宠得不行的,又不像旁孜那般自觉,因而让他煎药,确实难为他了。 “文公子,这事想来也只能你去办了,你不放心其他人碰这药不是吗?胖公子这边,也只能由我来看着,否则万一胖公子病情有变,那可就……” 文子俊咬咬牙,冷声道:“我就在附近煎药,你看好他!”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又道:“他若有个三长两短,空灯大师下半辈子可就得活在无处不在的追杀之中了!” 这句话他说得十分肯定,文子,旁家都不会放过这个人,哪怕他们易容术再厉害! 第39章 文子俊走出马车后,空灯突然伸手扒去旁孜的上衣,又将他的左肩抬了起来,低头一看,只见这个白里透着微红的腋下,稀稀拉拉长着一点嫩毛。其中,有一根粗一点的毛下面竟有一颗小小肉痣,还是深红色的! 空灯深深吸一口气,随即又慢慢叹息…… 记得,当年在旁府的时候,侍书与侍墨都被送走的第二天,他本想接替那两人的活侍候旁孜,却被拒绝,无奈之下只能站在一旁看旁孜换衣,并适时提醒。而当时,他记得得清楚,旁孩的左腋下有一颗红色小肉痣,上面还长了一根算不大长的毛。而今,这一点却是对上了,再加旁孜这伤,空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不应该叫空灯了,也该改口——楠竹!空灯这名字,是他暂时用别人的。而先前与旁孜在河边“偶遇”的那个白竹青,也是他。 那时他只是因人皮面具带太久,闷得慌,这才跑出去换回本来面目,透透气。却不想刚好看到旁孜从水中跳起,紧接着一边惨叫一边从水中抓出一条小蛇,远远抛走了。 他当时也只是觉得这人反应真有些好看,才特地上前,不想却因着这一举动,怀疑起旁孜的身份。 直到现在,楠竹已经完全肯定,眼前的这个瘦弱青年,就是八年前,那个胖得五官都不显眼的孩子。 那个总是口是心非,心地却很好的孩子。那个会一边骂他,一边给他珍贵孤本的孩子。那个高傲的挡在他面前,给他身份的孩子。那个为护他,一次挨了打的孩子…… 这人,就是当年那个傻得跟什么似的,拼命挡在他面前为他争取到一线生机,自己却生生被人捅了一刀的孩子…… 虽侥幸没死,却失了平安健康,甚至可能还有身份的孩子…… 楠竹抹了把脸,面上的神情简直复杂至及。迷茫,希望,疯狂……各种极端的情绪一时间充满了他的整个心绪,使得他情绪极其不稳定起来。 这时候,躺着的旁孜却突然出声了:“唔……” 这一声不算是大的口申吟,却生生使得楠竹一个激灵,暂时放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低头看去,却正好对上旁孜那双有些迷茫的大眼…… 旁孜此时也烧得有些糊途了,模模糊糊的看到自己上方有个人坐着,于是他也没管那是谁,直接伸出疲软的手,轻轻拉了一下那人的衣摆,小小声道:“水,给我点水……” 楠竹直接将自己的水壶拿了出来,动作轻柔,小心翼翼的将旁孜半扶了起来,然后喂他喝水。但这样的姿势,旁孜根本没有办法好好喝个水,不一会儿水就顺着他的薄唇,流得到底都是。 楠竹显然也看出问题来了,但是若将人放平了来喝,他又担心这个呛着,扶着坐直了,对旁孜来说可能太过费力……想了想,楠竹索性低下头,自己凑到水壶口上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然后直接吻上旁孜的唇,将水渡过去。 旁孜此时已经完全呆住了,虽说发烧的人思绪是有些迟顿,但又不是完全变成植物人。嘴上那片柔软,嘴里缓缓渡入的水,无一不是在说明,他遇到了在现世最为普遍常见的狗血剧情之一——以口喂水!!! 这事对他的冲击是真的不小,如果他是个直男,那么现在大概就不会如此纠结,只会完全以为对方是迫不得已,为了帮他才如此做的。可偏偏,他现在是个弯的,看到哪怕有一丝暧昧的影子,都会忍不住往那一方面想…… 等他从冲击当中回过神来,唇上那片柔软早已离开了。而他也真正看清了眼前的人不是文子俊,也不是其他人,正正是那位他一直以为最不可能为他喂水的空灯。不怪他如此想,实在是空灯的气度放那儿,虽平日里偶尔也会笑笑,但谁也不会以为,这人真的就是菩萨心肠了。 心中稍微有点遗憾,其实如果把这位光头换成白竹青公子,他还是会很乐意的。但偏偏却是这个最让人看不透,最冷漠的假和尚……这也是有够让他纠结的了。 “胖公子现在感觉如何?”楠竹慢慢问道,他也看到了旁孜脸上那一丝失望,但却也没有点破,只是心里有些不好受。 旁孜苦笑:“不大好,脑袋很晕,人也全身无力。”没有防着这个人的意思,一来这人他是防也防不住的,底细都还不明白呢。二来,文子俊能放心让这人与病中的他独处,想来也是断定不会有比让这人照顾的更坏的事了。 只是没想到,自己的身体竟然还是病倒了,亏他还拉下老脸找那位白公子借了外衣穿,怕的就是着凉发烧,结果还是防不住。 楠竹点点头:“你发热了,着凉加上之前咬你的蛇有点毒,虽不是很厉害,但加上着凉,也足以引起发热。胖公子也不必担心,文子公就在不远处煎药,想必一会就能煎好的。” “他煎药?!”旁孜神情可不谓是惊奇,以及不安。“就他这样,哪会煎药!到时别是拿些药渣来给我吃啊!”他真的一点也不怀疑,文子俊就是那种会煎了药然后把药水倒掉,留下残渣的人。 楠竹微微一笑,没有接过话,那药根本用处就不大,真正有用的是他手里的那些药丸,他之前已经喂了旁孜一粒了,之后每两个时辰喂一粒,想必只要一天时间,便能好全了。让文子俊去煎药,一来是为了掩人耳目,二来也是为了支开他,好方便自己验证自己的某些想法。 第40章 而现在,他的想法已经得到了证实,但他心里却半点不轻松。因为他发现,旁孜似乎并不想跟他独处,虽没有说出来,但神情却总有那么些躲闪的意味。并且,旁孜还不断在挑起别的话题,努力在他们之间没话找话,这一点也足够让他心酸的。 楠竹心里叹了一口气,不急,急不来……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当然他若是一直在旁孜身边,兴许就不会与旁孜分离那么多年。若是不分开,那么现在他也不必为了所谓任务,没法与旁孜相认。 再者,旁孜对他的想法,也不知是如何……一个害他失去健康的人,一个害他有家不能回的人……楠竹甚至想,旁孜是不是已经全然忘了过往了,否则又怎会离开皇都,离开旁府!按着旁府那两位主人的性子,若是独子变成这样的身体脆弱之人,他们应该会把独子囚在家中,天天当成宝贝护着宠着才是。 因此,楠竹完全有理由怀疑,那次受伤之后,旁孜失去了记忆,并没有回到旁府。甚至有可能,他当时是被黑衣人给带走了,给培养成他们的人,然后再放到皇帝身边…… 旁孜没瘦之前与瘦下之后的模样相差实在很大,说这前后是两个人,也未必没人相信。因此,旁夫人与旁老爷,还有皇帝等人都没能认出旁孜,也是有可能的……若是如此,旁府所称旁家公子一直失踪至今,也能说得通。 如此一来,也就可以说清楚,旁孜为何会自己离开皇都,身边除了似乎同是公子哥的文子俊以外,连个死士都没有跟着了。还有,他刚刚还从旁孜的衣服上摸出几包药粉,显然是毒……正常人家的公子哥又怎么可能会随身带着各种毒药呢!越是往里边猜测,楠竹的脸色就越发不好。 旁孜这些年,究竟受了多大的苦!为何自己没有早点找着他?为何自己没能早点让他脱离苦海?为何…… 心里一抽一抽的疼着,楠竹只觉得难过得无以复加,就像是当年刚刚失去旁孜那会一般,甚至更为浓烈的难过。那么多年下来,他一直以为旁孜早就死了,是被他间接害死的…… 若是当年,他能早些时候打开空间将旁孜带进去,或者早些时候将自己衣袖里暗藏的毒药给拿出来,旁孜便不会死…… 但现在,他却得知,旁孜这些年可能活得比死去,还要艰难,煎熬……这一刻,他心中对过去的悔恨达到颠峰,对旁孜的愧疚也达到最大值…… 这个本该一直顺风顺水的人,这个本该身强体壮的人。这个本该一直口是心非却让人讨厌不起来的人,这个本该……平平安安长大,不受一点伤害,然后在朝堂或是文学之上大放异彩的人…… 若是没有他,旁孜现在定是已经功成名就的,甚至可能……早早就已经娶妻生子了。而不是如现在这般,有家不能回,有亲不能认,有名不能用…… 是他,把旁孜害成现在今这模样…… 第 22 章 也没多长时间,文子俊便拿着一碗药进来。别问碗是怎么来的,四处旅行的人身上怎么可能不带着点吃饭的工具以防不惧被困到荒山野岭里。 但是,他们有吃饭的碗,却并没有相应的,用来煮饭的锅,因为那玩意儿太重了。他们带着碗,也是为了平时能方便用碗来蒸饭。所以,文子俊应该没有工具去熬这药才对! 似是看出了旁孜的疑惑,文子俊动动手,将旁孜的注意力吸引到那儿,然后就见没一会功夫,他手里的碗慢慢飘出一股热气。 旁孜瞬间了解了,然后脸黑了。文子俊刚刚所用的是内力,这个世界称之为内劲。在来到这个世界第二年,他刚认识到文子俊的时候看到他在学习,才知道原来这世界上竟然还有内劲这种东西!只不过,这功夫却是不好学,这个世界上只有少数的人才能学得会,与上一世电视里的普遍完全不同。 身为了一正常的男人,旁孜自然也是想要学学这门功力的,但遗憾的是当时他的身体根基已毁,问了好几位师傅都说没办法学,连外门功夫都没办法学……于是旁孜一直以来都只能眼红的看着文子俊学习。说来事实上皇都里的公子哥们基本上都没几个真正有学内劲的,除非是武将家里的。文子俊家里是文官,但他却硬是将学习文学的时间挪了大半来学内劲功夫,文家又仅他一个男丁,打不处骂不得,就这么任着他“不务正业”了。 此时看到文子俊竟然拿这种他都没法学的功夫,用来熬药,他心里自然是复杂了,有种自己原本喜欢的,尊崇的宝刀被人拿来当菜刀使的感觉。当菜刀使就算了,还拿去杀猪杀鸡……那种复杂感,说都不说不出来! 此时空灯却是冷声道:“弄得这般热,你让他如何喝?” 文子俊这才恍然大悟,懊恼道:“那我拿过去让那个汪吉冷一下,刚刚就是他帮我冷了的,他的内劲似乎是水系。” 这是的内劲也是有分系的,木系火系水系风系土系……这些属性,便决定了他们日后该用的招式。如纯火属性内劲者就不能使用其他系,而非纯粹的就未必。文子俊便是纯火系的。 关于这一点,旁孜很肯定与原著完全不同。原著中根本没有出现这些内劲什么乱七八糟的,主角以为其他人所用的大多也就刀剑功夫还有暗器,□□等等。旁孜早已不再当这个世界是书中的那个世界了,因为这里,早就脱离了那个原著。连主角都失踪那么多年了,还有什么原著可言! 第41章 原著当中,楠竹可是从头都尾都在皇都,哪都没去过,更别提失踪了!掉崖倒是有过,貌似是与哪个权势极大的文官之子一直掉下去,然后第二天就自救成功了。剧情早已模糊,旁孜此时已经完全无法记起那些细节,也记不起那位高官之子是何人了。 文子俊正准备将碗拿出去,空灯却接了过去,双手捧着。不一会儿,那碗药便不再冒热气了,他才将其放到旁孜手中。旁孜接过,仰头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个。这些年,他吃地的中药可不算少,比这还苦许多的他现在喝起来都不会有什么感觉了,更何况这一碗药并不是很苦,还有一点甘草的味道! 将药递给文子俊,下一秒,面前多出一只莹白的手,这只手还捏着一颗白色的东西。旁孜抬眼看去,只见空灯正直直盯着他看,嘴里解释道:“只是糖。” 旁孜嗤笑一声,手上还是接过那颗所谓的“糖”,丢进口中,甜甜的味道化开,很快冲散嘴里那股苦中带甘的怪味。他不由舒服的眯起眼,嘴上朝着空灯谢道:“谢过空灯大师了,想不到大师竟有此等细心。"说句心细如发都不为过,不管是文子俊还是家里旁夫人旁老爷,都没有对他如此心细过, 空灯眼神微闪,轻声道:“你就不怕,那是毒?” 旁孜耸耸肩:“你若想对我下黑手,没必要留在现在才动手。”这是实话。 空灯沉默,没有接过话。事实上,如果是别的人,他可能真会突然就心血来潮下药下毒,但是现在他已经确定这个是旁孜,根本不可能会对旁孜下手。 哪怕旁孜当年没有以身换他的命,他现在可能也还会对旁孜下手,但现在,根本没有如果。 到底还在病中,旁孜喝完了药没一会,就昏睡过去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旁孜才悠悠醒来。醒来时才发现,自己的脑袋被人用双手固定住,耳朵也被捂在大手之下。他抬头看去,入目的竟然是空灯淡然的脸。很显然,那双手是空灯的。 见旁孜已经醒来,空灯便自觉松开了手。而旁孜也很快爬出他怀里,自己坐好。也就这时,他才发现马车竟然是在行驶着的,而他却睡到自然醒,没感觉到半点颠颇与吵杂。 “多谢空灯大师。”旁孜真心实意的对着空灯作了个辑,不管这个是真心还是假意,也不管这人是不是真的空灯,反正此时帮了他的人是这人。 他这谢,一是谢空灯昨晚为他诊治,二是谢空灯在马车行驶之时,体贴的没让他被吵着颠着。不得不说,空灯这人比起文子俊,要体贴太多!也不知这人真正身份是什么,竟然比一个女子还要心细如发。 想到昨天他还挤兑过这人,更是连食物都不愿给这人,逼得人只能以物易物的方法来跟他换取食物。就是这样,他还硬生生将那本来就不大的鸡肉上扯下一大块鸡腿给文子俊……想到这里,绕是平日里脸皮厚得没边的旁孜,也不由红了脸,着实羞愧。 空灯倒是不知眼前这人竟然会对他感到羞愧,看到这人脸微微红了起来,他还以为这是又发烧了,于是手很自然的摸上对方的额头。入手温温,属于正常人的体温,并没有烧起来。于是空灯略带关心道:“胖公子身子可有什么不适?” 原本还因着空灯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而惊呆了的旁孜回过神,听到空灯这话自然也明白刚刚这人那般举动的原因了。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没,身体已经好了。对了,文子他们呢?都坐在马车外面吗?” 空灯眼神微闪,回道:“今晨有几个黑衣人突袭,文公子坚持要断后,汪吉则在马车外看着。不过胖公子不必为文公子担心,你们曾说过你们俩身上都有□□迷药,再加上对方似乎并不如文公子,想来文公子不会有事。兴许,很快他便能追上来罢。” 旁孜点点头,并不意外黑衣人的出现。虽说除了宫里那位以及旁家的人,并没有其他人知道他就是旁孜。但,这批黑衣人却并不是冲着他旁孜这个身份来的。 他现在的身份是皇帝近侍,皇帝派他出来寻找名医为七皇子诊治也不是什么秘密,因此这些盯上他的人,十之八九是为了灭掉他和文子,自然也可能包括空灯。他们,大概是七皇子死对头派来的罢。 之前这些人也出现过一回,那是他刚出皇都没多久的时候,路过一个小村落被突袭的。不过,当时他们用身上带着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药物弄死那批人,自己倒是毫发无伤。这一次,旁孜对于文子俊也是很有信心的。那人,并不是冲动之人,非有□□分把握,想来是不会轻易说要独自断后的。 之后一路上,旁孜又吃了一颗空灯给的药丸子。也不知这是什么药,吃完了没一会药劲一上来,他就忍不住犯困。没一会功夫,便直接躺下睡了。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自己似乎被人轻柔抱起,对方的动作很轻柔。没一会儿,他身下不再是巅来巅去的木板,而是成了微凉的,软软的不知名物体。困极的他并没有在意,反而舒适的蹭了蹭,随后便沉沉睡去。 旁孜做了一个梦,梦里是很多年前,那个还是胖子的自己。胖子自己身边还有个看不清脸的瘦弱孩子,正盯着他瞧。旁孜知道那个孩子就是楠竹,楠竹失踪太久,再加上旁孜本身对他又并不算重视,时间久了,他慢慢就记不大清那个人的脸了。这么多年下来,除去楠竹刚消失那一年他偶尔会梦到过这人,之后他就几乎没再想起过这人了,因此会记不清,也是正常的。 第42章 再说,当年他所做的那些梦,也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梦里大多是楠竹跟他道别道谢之类的。而现在,时隔那么多年再次梦见,却只见楠竹一直盯着他瞧,什么话也没说,什么事也没做。而还是胖子的自己,却慢慢的抽条了,一眨眼功夫,就变成了现在的自己。 他转头看向身后楠竹的位置,却发现那个人,竟变成了白竹青的模样!他吓了一大跳,几乎要大叫起来,而那人却像是有所感似的,突然转过头下面看向他,一双眼似笑非笑。 半点没有,先前相识时那种温润如玉的气度…… 第 23 章 “啊!”旁孜发出一声急促的叫声,整个人弹坐了起来,完全清醒了。 “呼……呼……”那个梦,实在太过真实,也太过可怕了些……他好不容易遇上个长相气质等等都合他胃口的人,怎么可能会是楠竹!他情愿相信汪吉是楠竹,也死也不信白竹青是楠竹!再说,他隐约记得,楠竹的脸上一片光洁,并没有泪痣才是! “胖公子可是做恶梦了?”清清冷冷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旁孜抬头看去,竟是白竹青! 此时,白竹青正坐在地上,手里烤着两只不知名的肉,形似兔子。旁孜四处观察了一下,发现自己此时正躺在地上,身下铺的是一件很眼熟的外衣,正是昨日白竹青借他穿的那件。 “请问,白公子,为何我会在这里?这儿是哪,我的同伴们又哪去了呢?”从醒来到现在,旁孜只看到白竹青一个人,其余人,一个也没见着。 白竹青露出个苦涩的笑容:“抱歉,这一点也我不清楚。今日日落之前,有位大师突然抱着你出现,然后将你交给了我。再之后,突然冒出好些个黑衣人,我同伴们和大师全被走散了。因为当时抱着你,由此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旁孜眉头一跳,脸色瞬间不大好看。那些黑衣人竟然这么快追上来了,那是不是说明,文子俊出事了?是被捕了,还是…… “胖公子也不必如此担忧,想必你的同伴们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什么事的。”白竹青安慰道。“当时看到那位大师时,大师身上也仅有一点小伤,想来是有能力应付那些人,只不过因为那一方的人数过多,他又带着你,不好施展身手,才会将你交给了我。” 旁孜突然想起什么,问:“那么,白公子可否说说,为何大师偏偏把我交给了你,而不是交给其他人呢?”他不相信空灯会把他交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若是文子俊,倒还有可能,毕竟文子俊见过这位白公子。 白竹青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回答:“想来也是被逼无奈,当时胖公子似乎身中迷药,一直昏迷不醒,而那位大师看上去也精神有点不济,想来也是受到些许迷药影响了。若是他不把你交给我的话,那么可能他根本没办法对付得来那些人,最后他与你可能会被杀,或被抓。” “而若是把你交给了我,那么好歹给你留了一线生机。因为当时,我刚见着你的时候,就直呼你为‘胖公子’,他可能觉得我认识你,这才将你交到我手里的。对了,他当时还递给我一瓶药,说是让你一日吃一颗,能调养身体的。” 这一番话,倒是说得在情在理的,起码一时之间旁孜也找不出什么问题来。因此,他也只能将信将疑了,他自己本身也不大愿意相信这位白公子怀有异心,会对他不利。 之后旁孜又对白竹青道了个歉,为自己怀疑他,连累他而道歉。随后紧接着又道了个谢,为对方救自己一命。若是事实真如白竹青所说那般,那么白竹青一路上一直没放开过他,没丢下过他,倒是仁至义尽了,也算是救了他一命。 两人客套了一会,白竹青称肉已经烤好了,递给旁孜一份。旁孜快速吃下一大块肉,然后又喝了不少水,好冲掉嘴里的肉味。放下水壶时,却发现自己的面前多一只莹白的手,那只手上还拿着一个红红的桃子。他感激的接了过来,三两口吃完,便站起来与白竹青道别。 “白公子,我还得赶着回去找同伴们,白公子是打算留在这里等同伴,还是……回到他们走散的那个地方等?”他是不打算跟白竹青一块儿走的,一来实在不想继续连累这人,二来他现在也没有目的地,只能像无头苍蝇那般乱找。 白竹青却道:“胖公子又何必如此见过,想来我的同伴若是脱了险,找不着我的话定会自行到皇都等着。若是没能脱险被抓了,那么我也是要去找回他们的……” 旁孜苦笑,被抓还好,怕的就是对方一抓到人马上就给杀了……汪吉和那位马夫他不熟倒是还好,但空灯昨日帮过他,他也不希望那人出事。最重要的是,文子俊……他绝对,不希望文子俊出任何事! 最终,旁孜还是与白竹青一起出发。因为没有目的,两人只能先走出这片没有什么人迹的森林。白竹青说,他当时是在官道上遇到空灯大师的,因为那些黑衣人的穷追猛打,他最终只能慌不择路,带着旁孜跑过这些黑森森的林子了。 摸黑走了半个时辰之后,旁孜叫停了。“白公子,抱歉,我有些累了……可否坐下来休息一会?” 白竹青担忧道:“自是可以,实在抱歉,忘了胖公子的身子不大好……” 旁孜苦笑,他也不想这么弱气,可他不是那种好逞强之人。原地坐下之后,旁孜后知后觉发现似乎不大对!他抬头先是看了看四周,再是看了看气都不带喘一个的白竹青,轻声说道:“白公子,这地方,似乎就是我们之前出发的那个地方。你看,那块地方还有柴火灰呢。” 第43章 旁孜指了指边上那被掩盖在土壤杂草之下,隐隐露出些许的灰烬。那是他们离开之前,特地弄上去的,怕的就是黑衣人以此发现他们的踪迹。只不过,现在他才发现,他们当时的这一举动,却只提醒了他自己,他们被困住住了。 明明是不算好的际遇,白竹青却依旧可以笑得风清云淡。“这里地势复杂,今夜月光又不甚明亮。我们再这么走下去,怕是只会原地打转,甚至可能遇到更危险的事,即浪费时间,又浪费精力。胖公子,不若我们今夜先在此休息养足精神,待天亮后再出发吧?” 旁孜点点头,这也正是他在考虑的。这儿地势确实对他们不利,还是先养好精神,明日早些起了去找人吧。否则,指不定他们找一整夜,也找不着出去的路。更坏的是,途中可能遇上一些深夜出行的野兽,如毒蛇…… 白竹青闻言,就准备脱下外衣给旁孜垫着,却突然听到身后的旁孜悠悠说道:“白公子,夜里林中怕是有野兽出没,可否麻烦你将我送上树枝?” 白竹青动作一顿,随即温温和和道:“胖公子若是想睡在高树枝上,我却是不放心。胖公子身无武艺,万一翻身之时不慎跌落,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白竹青没有否认自己会功夫,旁孜沉默了。他之前竟是半点没看出白竹青会功夫,还一直以为对方只是个文弱书生,心中一直想着如何将这个娶到手压身下…… 可是,现在他却才知道,原来对方非但不是文弱书生,更是个会内劲的武者!这万一真娶回去,恐怕只有他被压的份啊! 想象起以后将这个人弄回家后,天天被压得反抗不得的日子,旁孜心里忍不住打起退堂鼓了。 他以前没发现自己是个同志的时候,还挺大男子主义的,偶尔也会想想将来娶了妻子之后要如何管妻子。哪怕现在知道自己娶不了妻子,只能暗地里娶个男的,他这大男子主义也没改过。 他只想找一个弱势一些,性格温和大气又不娘气的男子相互扶持一生,而不是找一个可能事事压自己一头,发生家暴时他还没法子反抗,只会让他被压和挨打的男人。 但,难得遇上这么一个外在与气质都完全附合自己想象的优质男,就这么放弃,又有点不甘心。 此时的旁孜却忘了,人白竹青根本不知道他心里那些弯弯绕绕。他愿意娶,人家还未必愿意嫁。再说,人也不可能好好的没事就家暴啊! 完全不知道旁孜想法,只以为旁孜的沉默是在怀疑自己,白竹青轻声道:“胖公子若真想睡到树上,那么不如这般,我带着你上去,抱着你睡吧?如此一来,若有什么事,我也可以及时帮你,好歹我也会些许功夫,只是不高,碰上二三流武者,仅能自保。” 旁孜这回没沉默太久,很快就答应了。一来实在想睡树上,二来也是因着他刚刚已经下定决心,放弃这人了。真正家庭好的人家,家中孩子极少会学内劲,偏这人看着不管是穿着还是气度都非普通人家的孩子。不仅如此,这位出门在外,身边却没带半人仆人,只声称有同伴。现在遇到危机,也不见有暗卫死士出来搭救…… 总之,种种迹象都表明,白竹青身上有不少麻烦。旁孜对于白竹青也仅仅是喜爱表面,根本不可能为其惹上麻烦。他本身就不喜欢麻烦,身上还本就有不少麻烦。 现在,就让他最后一次占占白竹青的偏宜吧!好歹让自己心里舒服些。 他却没看到,正在寻找最粗枝干的白竹青,面上笑容是那么诡异,夹杂着期待与兴奋…… 第 24 章 其实睡树上还真不怎么舒服,虽说树干确实挺粗,白竹青也很照顾旁孜,硬是让他大半个身体都压在自己身上。 但,旁孜还是觉得有些难受,一来感觉不大自由,半边身子被人搂着动弹不得的感觉真不怎么妙。二来,也是觉得热。现在这天不算凉,没什么风,挺闷的。旁孜平日里又是夏怕热冬怕冷的体质,现在这样被人搂着,肯定会觉得热。 不过很快,旁孜便感觉白竹青身上的体温竟然慢慢降下来了。他微微抬头低声道:“白公子,你……可是用内劲降下身体温度的?” 白竹青微微点点头,为了方便他搂,旁孜特地睡得下了一些,因此此时旁孜的脑袋几乎是抵着他的下巴的。说话的时候,那暖暖的气息抚过他的脖子,竟让他如同过了电一般,难以言述那种感觉。 他轻声道:“你看上去似乎很怕热。” “可你这般,也太费劲了。白竹青,我没关系的,一会我就会习惯了,你不用管我。”旁孜这话说得很真诚,其实真要说的话,他自己也是个受不了别人真心实意为他着想,一心一意关心他的。这一点,倒是与楠竹挺像。 白竹青闻言,却是笑出声来了。旁孜甚至能感觉到,贴着他身体的这人那轻颤的胸膛。他皱眉:“不知白公子为何而笑?”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胖公子竟会如此体贴。不过,我向来也是怕热,休息时早已习惯使些内劲调理身体温度。再者,这么做也是有好处的,日子久了,内劲也是会见涨的。”白竹青轻声解释着,嘴角依旧带着笑意。 旁孜闷闷的点点头,总觉得白竹青根本不是在笑他体贴什么的。再者,他一大老爷们,体贴什么的要来何用! 第44章 心里装的事儿不少,旁孜一开始还不大睡得着,后来却是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全然忘了自己还被人抱在怀里,睡在树干上这一回事。 一夜无梦,第二日天微微亮,旁孜便被白竹青叫醒了。“胖公子,天色已亮,我们这就出发罢?” 旁孜点点头,由着白竹青搂着自己飞到树下,随后从自己的身上摸出两块不大的干饼子,给白竹青一块。“我的包袱都在车上,身上就这么点东西了,凑合吃点吧。否则,我们得没力气找人了。” 白竹青没有拒绝,接了过来与旁孜一块共着一壶水,快速吃完,然后一起出发。 这一次,两人走得还算是顺利,起码一个多时辰过去了,他们俩都走出了树林。旁孜累得边喘气,边感慨:“想不到这片林子,竟是如此之大!” 白竹青扶着旁孜,说道:“昨日为防被追上,我一直是往林子深处跑的,跑得也挺久。不过,这林子也确实够大。胖公子,你身子虚弱,之后的路,不若就由我背你吧?” 旁孜很痛快的同意了,一来他自己本身确实没有多少力气继续走了,逞强只会拖后腿。二来,也是想亲近亲近这位白公子,将来可就没机会再亲近了! 旁孜会如此痛快答应,白竹青倒是感觉诧异了,不过很快又释然。他都快忘了,这人虽说口是心非,本性良善,但也不是那种不行硬装行,最后反而拖累人的东西。旁孜,从以前开始就一直很明白,什么是他所能做到的,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一如当年,旁孜知道自己逃不开那些黑衣人,绝望之下选择将他推下崖,给他留了一线生机,给自己留的,却是死路。 明明背上背着个人,旁孜虽说现在看似挺瘦弱的,但他身高不矮,少说也得有一百一二十上下。但这点重量,放在白竹青身上,却像是没有似的,一点也不影响白竹青的脚程。 不到响午,他们俩人便到了离这最近的一座镇上。旁孜身上一直随身带着银票,两人先是到钱庄换了点银子,随后便找了间最大,人流量看起来最多的店吃饭。 吃饭期间,旁孜趁机塞了点银子给店小二,顺便打听看看文子俊,空灯以及汪吉。他没想过打听马夫的,毕竟马夫不管是外在还是其他,都太过普通,没有多少辨识度。再说,这儿一天之内,也不知得经过多少马夫呢!倒是文子俊他们仨个,各有各的特色,想来若是有经过这儿的话,倒是容易被人记住。 店小二收了钱,看一眼,数量还不少,于是顿时眉开眼笑道:“和尚倒是没看到过,不过昨儿夜里,我们准备打烊的时候倒有看到过一位俊秀的白衣公子,以及另一位与您形象极为相似的冷峻公子,是身着蓝衣的。两人各着有剑在身,不过他们身边还带着另一个人,看上去挺普通的,比他们都要矮些许。他们只是路过本店吃了些东西,很快就离开了。至于去往何处,我就没注意到了。” 旁孜朝店小二道了个谢,看人走远了,才低声对白竹青道:“想来他们三人就是我同伴的,既然昨夜有路过此地,那么想来我们顺着官道往前走,就能遇上他们了。” 白竹青却轻皱眉头:“可旁公子,小二刚刚没有提到那位大师……另外,你又是如何知道,顺着官道走就能遇上他们呢?” 旁孜苦笑:“确实没有提到大师……现在,我们也只能先与其他人相会,然后再作打算了。”好歹现在得知文子俊没有出事,旁孜心里也就放下一半的心了。至于空灯大师,能再遇上也是好的,若不能……那还是一会找着汪吉后,看看他的反应吧。若是反应并不激烈也无甚担忧之色,那么空灯大师定是有能力自保的。他也就不用那么担心,更不会特地去找他了。 “至于,我为何会知道……呵,白公子大概不知,我与刚刚小二所提的那位白衣公子,是自小相识的兄弟,一起出来游历也已经好些回了。期间有次我们走散了,费尽千辛万苦之后才重聚。之后,为了不让这种情况再次出现,我们便约定若是走散了,那么便到随近最大的酒楼或其他店里留下线索,最好是留在那处等。” “现在,他们没有留在这里等我们,想来也是知道我们还没经过这儿,不想等了才朝着官道走,边走边等我们。” 白竹青了解的点了下头,眼带羡慕道:“胖公子与那位白衣公子的感情,倒是好得让在下着实羡慕得紧。” 旁孜笑着摇摇头:“我们刚认识那会也是吵过架打过架的。只不过,后来出了不少事,有了过命的交情,自是不同。倒是白公子你,从刚刚起就没见你提过你的同伴们……”这点着实怪异。这是不想找到同伴们,还是早早就知道同伴们身在何处又或者,是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同伴? 哪怕心中对于白竹青的外在再满意,现心水,旁孜也不由不去怀疑白竹青了。这已经是第三次,他发现白竹青的“与众不同”了。前两次这位倒也给出勉强算合理的解释,但这一次…… 他真的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看上的男人是怀着不可告人的秘密靠近他的。哪怕他旁孜已经决定放弃这人,哪怕他旁孜已决定不与这人块走。 好歹,给他留一个美好的初恋记忆吧qaq! 白竹青像是丝毫没有发觉到旁孜对他的怀疑似的,轻声笑道:“我们之前也约定过,这一路到皇都路途遥远,万一分散开了,那么便各自先行前往皇都,只要在科考之前于皇都会面便是了。” 第45章 既然如此,那么先前又何必声称要一起找同伴呢!旁孜心中微微有些失望,为白竹青的谎言。 似心中有所感一般,白竹青又继续道:“先前想着万一你的同伴们被抓了,那么我的同伴们也指不定被抓了。现在,既然你的同伴们都没被抓,那么想来我同伴们也都安全脱险,各自离去了罢。” 旁孜微微笑道:“即如此,那么今后白公子可就得一个人独自上路了。”丝毫没有提让对方与他们一同走。 白竹青叹道:“可不就是如此……胖公子,若您不介意的话,可否让我与你们同行?” 旁孜笑道:“自是可以。”心中却失望渐深,他那句话只要是个有点脑子的人,都会知道他肯定是不乐意与这人同行的。但这人却像是听不懂似的,或者说是故意没听懂。硬是说出要一同前往皇都的请求,甚至为此还用上了敬语。 完全意料之中。在怀疑起白竹青的那会开始,旁孜就开始猜,对方指不定就想跟他一起前往皇都了,只是目的不明罢了。不管是好意还是无意,反正他此时对于白竹青的好感已经慢慢消下去了,没爱了。 至于为何还要同意白竹青的请求,旁孜觉得就算他不同意,白竹青也会用各种的借口或是方法,一直跟着他。白竹青看上去,可不像是那位会善罢甘休之人!更何况,白竹青还身怀功力。 白竹青得到旁孜的许可,心中却半点欢欣也无,反而泛起淡淡的伤感。他知道,旁孜已经怀疑起他来了……他更知道,旁孜此时对他的观感,可能已经坏不少了…… 但他也没有办法,他想要光明正大的站在旁孜的身边,想要赢得旁孜的好感,想让旁孜……满心满眼只有他。但,他没有办法现在告诉旁孜,他就是楠竹,当年的那个楠竹。他所能做到的,也只是以白竹青的身份,呆在旁孜身边。最起码,白竹青这身份好过空灯的那个身份,旁孜对于空灯的怀疑可比对他现在这个身份要深得多。 白竹青心中苦笑,旁孜当年的所作所为到底在他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记。后悔,一直缠绕了他八年之久。这八年里,旁孜对他的好一点一点被放大,成了他灰暗的人生里唯一的亮光。哪怕是再可怕痛苦的遭遇,他都挨过来了,为的不过是能早日出来找旁孜。 找得到坟墓,就将那个的骨灰带到自己身边。若是没有坟墓……他就是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回那人的尸首,留在自己身边…… 若那人还活着,那么他会拼尽全力,回到那人身边。 但现在,突然发现在他心里本该死亡概率更高些的人还活着,但活得却并不轻松,甚至可能已经忘了以前一切了…… 他心里悔意更甚,同时却又不由生起一股,强烈的占!有!欲!既然已经忘了,那么索性就不再想起了吧!今后,旁孜只要记得他一个人,就够了! 原先的后悔,原先的眷恋,经过漫长时间以及黑暗洗礼,慢慢变了味。旁孜,早早就成了他心中白月光,朱砂痣。 那是他唯一的光明,唯一的救赎…… 现在,重遇旁孜,哪怕这人已不记得他,哪怕这人对他的态度已全然不同,他也无法放手…… 无关情爱。仅仅是想拥有这样一个满心满眼只有他的人…… 第 25 章 旁孜最后还是没能在这一天追上文子俊他们,因为他半路上也撞见了几个行踪诡异,似乎一直在跟踪他和白竹青的人。 “白公子,那几个人,你可有把握对付?”趁着那几人离着有段不小的距离,旁孜小声问身边的白竹青。因着刚休整完没多久,旁孜此时还有力气自己走,就没让白竹青背着了。 白竹青低声道:“若单单只是这几人,倒有可能。但,怕就怕这几人还有同伴在这附近。再者,我也担心他们手上有暗器或毒。” 旁孜不着痕迹的握了握拳头,脸色不佳道:“看样子来者不善,指不定是与之前追杀我和同伴们的那一批人就是一伙的。上次我的其中一位同伴独自断后,可能就是用了不少迷药毒药摆脱他们的。这一次,他们可能是有备而来。” 他身上倒是有不少剧毒无比的玩意儿,但对方若真是有备而来,他自己一个人根本就没有百分百把握,能放倒这些人。 白竹青抬头远远眺了一下前方,然后轻声道:“胖公子,对方怕是真有不少同伴躲着呢,我们怕是应付不来。不若这般,我来引开那些人,胖公子就自己往前方跑,不要回头,能跑到哪就跑到哪。” “那你怎么办?”旁孜挑眉问,“再说,就我这身体,跑没几步就没法动弹了,被抓是早晚的事!更何况,对方盯上的明显是我,你就是想引开他们,他们也未必会全部被你引开。” 白竹青丝毫没有担心的模样,微微笑道:“此计行不通,那么胖公子,你介意被我抱着跑吗?” 旁孜很果断的点头,熊抱公主抱什么的他都能接受,只要能逃命。节气什么的,旁孜上辈子就丢去喂阿汪了!至于为什么不是用背的……呵呵,万一敌方往他这方向丢暗器,他可不就成了白竹青的挡箭牌! 看到旁孜如此果断的同意了,丝毫没有犹豫,白竹青不禁感到意外。一般来说,没有哪个男子会愿意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里,因为那太丢人,哪怕是在逃命当中。 第46章 不过,旁孜如此果决毫不拖泥带水的性格却是让白竹青刮目相看,又喜欢得不行。他喜欢这样果断的人,知道什么才是时下对自己最为有利的。为此,可以放下虚无的骨气,可以放下虚幻的节气…… 如此真实的旁孜,总能给他不同的惊喜! 心中如是想着,白竹青面上却是半点不露异色,快速伸出手双,一把捞起旁孜便动起内劲跑了起来。 旁孜先是被吓了一大跳,随后一手抓紧白竹青的脖子,另一只手快速从自己的衣袖里摸出两颗药丸,自己吞下一颗后递了一颗给白竹青,随后又摸出一包东西拆开朝白竹青身后抛去。 白竹青一下子了解到旁孜的意图,咽下药丸之后便加快了速度。很快,那包东西随着他加速产生的气流四处飘散开来……没一会儿功夫,白竹青感觉紧跟着自己的那些人速度慢下来了,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脚步却半点没停。 也不知跑了多久,直接看到一间破庙,感觉四周并没有人,白竹青才停了下来。停下来后刚想把旁孜放下,却发现此人竟然在他怀里,睡着了! 瞬间他就哭笑不得了,这人怎的如此可爱,明明是呆在他怀里,明明他们应该还是“逃命”状态,偏这人却硬生生睡着了!该说这人太过迟顿,还是说这人是因着全心全意信任着他才如此的? 白竹青真心祈祷着,是最后一个原因。但,他很清楚,最起码不可能是现在,旁孜对他的戒心还没有放下呢。 小心翼翼将睡熟的旁孜扛在肩上,另一只手则使出气劲将佛像前面一块空地上的灰尘给吹走,白竹青这才慢慢将人放到空地上。那姿态,活似他放的是一尊易碎的菩萨。 放好了人之后,白竹青将自己的外衣脱/下,轻手轻脚披到旁孜身上,之后整个人才放松了下来,在一旁坐下来。 就算是他,在抱着一个大男人运着内劲跑了一个来时辰之后,也是会感到疲惫的。不过,看到旁孜恬静的睡脸,他又觉得自己的这番行动并没有白费。 最起码,他总算找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总算可以多点时间与旁孜一起独处了。白竹青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地上,也不管地上脏不脏,就这么默默盯着旁孜的睡脸,眼里满满的欣喜。 旁孜这一觉睡得实在不大踏实,原本他也只是因着白竹青跑得太快,风吹得他眼睛不大舒服,就闭上了,结果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可感觉还没睡多久,就被人放到凉丝丝的地方上。 他当时还没醒,只是觉得有点不怎么舒服,太凉了。很快,身上又被人披上衣服,顿时他就成了身上盖衣服的地方暖和,身下与地板接触的地方凉丝丝的状态,十分不舒服。就这样,他还只是稍微脑子清醒那么一眯眯,眼睛都还睁不开。可没一会,又感觉一直有什么人在盯着他看,一直在盯着他看…… 也不知怎么的,这会他突然就联想到上一世,自己所看过的众多鬼故事了。那些鬼故事里,也有不少睡梦中被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盯着看的桥段…… 旁孜顿时一个激灵,马上睁开眼,对上的却是一双满是侵略性的双眼。他一愣神,随即爬坐起来,抬头看去,却原来是白竹青。只不过此时的白竹青,眼里温温和和满满笑意,哪还有半点侵略性。若非刚刚那个眼神给他的震慑感实在太强,旁孜这会估计还得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刚刚那是错觉呢! 可惜不是。旁孜抹了把脸,将自己身上盖着的外衣拿起来递给白竹青,礼貌道:“抱歉,好像又给你添麻烦了。” 白竹青接过外衣,笑着关心道:“没什么,倒是你,还好吗?看你这样子,似乎最近休息都不大好的样子。” 旁孜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没睡好。”确实没怎么睡好,他倒是想好好睡,可也得有那机会睡得好!又是马车又是树干,今天更是泥土地…… 想到这儿,旁孜站了起来,拍拍自己身上沾上的黑土,转身打量了一下自己身处的地方。白竹青在一旁解释道:“这儿是个破庙,似乎已经荒废许久了。因着之前那些人一波过一波的追得太紧,我有些慌不择路,跑岔了。这附近又似乎仅有这么个歇脚的地方,天色又晚……说来,真是抱歉了,害得胖公子受我所累。” 旁孜客气道:“白公子实在太客气了,这次若不是你相助,此时我可能已经落入他们手中了。该说抱歉的是我才是,若非我,你又怎会被卷入其中!” 这倒是大实话,旁孜还真不明白为什么这白竹青会说出这么圣母的话来,就算是要说客套话,这也太过了一些,反而让他挺无语。 有着那样的眼神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是圣父圣母!旁孜心里嗤笑,他这会是真的很想知道,这白竹青的目的了。 白竹青看着旁孜那越发客套且带着点疏离的态度,心里便明白旁孜并不喜欢他“善良”的表现了,心里暗暗苦恼,面上却是不显。 “胖公子先在此休息片刻,我去捡点柴火,很快便回来。”白竹青说完,待旁孜点头后便出去了。 旁孜却在其出门之后,从自己的身上前前后后摸出十数包东西,以及四个瓶子,外加一大把锋利的银针。他先是将银针全部放入其中一个瓶子里沾了沾里边盛着的东西,随后又将其中几小包东西放到自己腰间香包里。这香包是他特地让人做的,有三个口子,其中两个向下。只要接到香包口子对应的三根小绳子,口子就会打开,里边的东西便能顺着口子散开来。 第47章 整完这些,旁孜马上收好所有东西,又脱下最外层的衣服,分别在两个袖口内侧隐密的小匣子密密麻麻的小孔里挨个装上一根一根的银针。装完了,盒上盒子,穿上衣服,拍拍自己的腰间,瞬间感觉安全感满满。 他的衣服其实不止是最外层有这种小匣子,就是里衣上面也是有小匣子的,只不过里衣上装的是淬过另一种毒的针,一沾即死。而这外衣上他刚放上去的,却是不同。左手迷药,右手剧毒。 早在当年重伤病愈之后,旁夫人便不知从何处整出一些机关暗器,以及各种毒药。然后又拉着旁孜研究许久,母子二人硬生生折腾出各种暗器毒药的用法。之后,旁孜以及旁夫人旁老爷身上的衣服便一直都安着不少暗袋子。每每出门之时,都会在里边装上一些匣子,里边放着各种能防身的玩意儿。 若非旁孜身上随身带着的玩意儿多,旁老爷旁夫人也不会放心让他与文子俊二人出门,连个暗卫死士都不派。 哦,其实一开始是有派的,不过都被旁孜联合文子俊给拿药放倒了。之后旁夫人旁老爷大概也是觉得,能将死士给放倒了的旁孜根本用不上这些人,这才不再给旁孜身边派人了。 第26章 一更君 白竹青也没走远,就在附近捡了点干柴,另外摘了些果子。 因着旁孜并不喜欢吃肉类,白竹青本身对口腹之谷欠又向来不执著,能饱腹即可,因此他也没再抓捕猎物。等他左手干柴右手果子回到破庙之时,却发现原本该呆在这儿的旁孜,此时却不见了踪影。 他马上丢下手上的东西,闭上眼暗暗感受着四周。很快,他便感觉到佛像背后有很轻的呼吸声。他想也不想的就绕到佛像之后去,却不想刚绕过去,迎来的却是一记闷棍! 他没有抵抗,硬生生扛下那一记棍子,随后便装出被打晕的模样倒在地上。 旁孜提着粗大的木棍,无辜的眨了眨眼,随后蹲了下来,伸手戳了戳白竹青的脸。没有反应,他嘴角微微弯起,摸出一根银针想也不想扎到白竹青的手上。 扎完了,他还不放心,又扎了一根,呆坐在原地好一会,确认白竹青已经彻底昏迷了,这才放松了下来。这种事,每回干都挺提心吊胆的,光这一点就够累了! 这种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干了,但却是第一次对着长得如此合他胃口的人干,说实话,还真有点暗暗兴奋!至于为何不在一开始就用银针放倒这人……说来也是泪,旁孜第一次干这事用的就是银针,当时对付的是文子俊。 那会旁孜与文子俊刚认识,应该说是交恶。有次被那货招惹狠了,旁孜便直接拿银针往那人身上戳,想着戳晕了就扒了衣服丢南风馆门口去! 但他却忘了,他的银针上那种迷药作用再厉害,也是需要点时间进入人体,混入血液当中的。就那么点时间,他就给文子俊给揍了两拳……虽说后来他趁着那人昏迷的时候加倍讨回来了,不过到底旁孜还是学乖了,那之后干这种事,一开始就直接拿硬物往人脑门上招呼。 人的脑袋可以说是人体最为脆弱的地方,一般情况下只要他所拿的东西够硬,再用出十足的力气,就是再厉害的人也能给放倒! 至于万一这次他没能把白竹青放倒怎么办……呵呵哒,旁孜早就准备好说辞了:“对不起,我以为是那些人追来了……”简直完美! 旁孜都快被自己帅死了! 想多无益,旁孜摸了摸白竹青的脑袋,没有摸出血迹来,心里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摇摇头,他松什么气啊,这时候应该先检查一下这人才是! 双手在白竹青白净的脸上摸了又摸,时不时曲指抠抠额角皮肤。老半天,除却把这人原本白皙的皮肤抠红了,添了好些红印子之外,一无所获。 哦,也不算是完全没有收获,好歹旁孜发现了白竹青脸上那颗精致泪痣,是假的!完全被他抠掉了……他窘着脸看着自己手上那颗黑红的小圆点,想了想,往自己的脸上左眼角下贴去了。 确定这人的脸是真的,并不存在人皮面具这东西之后,旁孜抱着一种即兴奋又期待的心情,又伸手扯了扯他的头发,没掉,看来头发也是真的了。再之后,他开始一层一层剥白竹青的衣服…… 外衣,中衣,都什么也没有。旁孜咽了咽口水,将手伸向亵衣,动作一点不慢的剥下那一层薄薄的衣物,眼一眨不眨的盯着白竹青果露出来的上半身。 皮肤如同脸蛋一般白皙,却也紧实。腹部竟还有腹肌,旁孜将手放上去摸了摸,还挺硬。他一块一块的慢慢摸过去,边摸边在心里数,竟足足有六块!旁孜不由羡慕嫉妒恨了,要知道他费了好大力气,也仅仅保住两块,一个不注意,这两块还可能变成一块! 不是他不爱运动,不爱锻炼,实在是他这该死的身体太过娇弱,运动一过量就会病倒。旁孜叹了一口气,还是他上一世的身体好,健康得不行,身上还有四块腹肌! 拉回不知跳出几层云的思想,旁孜仔细观察起白竹青的身体。皮肤白皙却并不算光滑,伸手摸上去,还能摸到不少坑坑洼洼。有些地方,还残留着不少疤痕。 旁孜看到这些疤痕便不由皱起眉头了,白竹青在他眼里,一开始就像是个完美的娃娃,像是个艺术品,不管是脸蛋还是气质都是一等品。哪怕是现在对白竹青已没了一开始的感觉和想法,看到这人这残破的身体,旁孜心里还是挺不好受。 第48章 不是同情,更不是心疼,而是看到心水的艺术品上竟然有瑕疵,那种纠结感以及遗憾。仔细辨别一下,还有看出这些疤痕当中,有刀的,剑的,鞭打的,烙印的,粗针扎的……看着就相当肉疼! 这么乱七八糟的伤疤,旁孜只在两个人身上看到过。一个是旁府早已被洗过脑的死士身上看到的,在某次遇到刺杀之时他的一个死士被杀,他当时查看了那死士身体,发现身上几乎满满都是疤痕。 后来他才知道,这个朝代大家族里养出来的死士都是经过酷刑的。一是为了训服他们,二则是为防他们被抓住后经不住严刑烤问。 虽说大多数死士被抓之后会马上自尽,但也是有例外的,万一没来得及自尽…… 尽管这样的训练方式很残忍,但却不得不承认,这种办法很管用。起码他从来没听说过有死士被抓了之后出卖主子的。这一点,倒是有点像上一世旁孜看过的那部,与猎人相关的漫画。记得那里边也有人杀手世家,就这么训练家里人的。 而另一个身上有这类疤痕的,却是个世家公子。那位公子哥儿平日里不学好,欺男霸女什么的都是小的。某次一位被抢了未婚妻的壮汉与自己被抢了的未婚妻私通,偷偷趁着那公子哥儿出外鬼混时将人给掳走了。 等三天之后官兵找着人时,那位公子哥已经奄奄一息,身上满满乱七八糟的伤痕。而那位壮汉,却在官兵找上门来的第一时间便自尽了。他的未婚妻也紧接着自尽,她当时刚怀上那位公子哥的孩子,早就心存死志。他们是一早就商量好了事后一起死的了。 旁孜见到那位公子哥,却是在事出后第二个月。那会他路过那家人门口时,远远便看到那位公子哥光着上身,身上满满的疤痕,疯疯癫癫叫喊着被几个家丁架回府去。据说,那位公子哥当初捡回一条命之后,便彻底疯掉了。 而现在,旁孜却在白竹青身上看到类似的伤疤……他一时之间心绪复杂。一般人是受不住那样的酷刑的,这也是为什么哪怕是再大的家族里能培养出来的死士也廖廖无几的主要原因。 一般人,在受刑过程中,不是疯了就是死了。少数抗下来的,才能成为家族里的盾或矛。 白竹青平日里表现却一直温温和和,并没半点疯癫模样,只怕是别人家的矛了…… 旁孜叹了一口气,粗粗给白竹青套好衣服,然后摸出另支银针,犹豫的看了白竹青半响,最终一闭眼,狠狠向白竹青身上扎去。 哪怕对方再好看,哪怕对方再合他胃口,旁孜也不允许对方危及到自己的性命!他向来是个即自私又惜命到不行的人,白竹青又与他相识没几天,这会下杀手,也好过被对方杀了之后再来后悔。 谁知道这一回他若是真死了,日后还会变成什么样!指不定和现在一般,再次占了别人的身体。也或者,成了孤魂野鬼四处飘荡。更可能消散于天地之间,再不复存在……不管是哪种可能性,旁孜都不想要。 针已经扎入白竹青身上,旁孜有一瞬间的悔意。但很快,他又压下那冒尖的一点悔意。非常时期,他没办法对这个极大可能性是敌人,是奸细的男人留手。 又把针推入几分,再拨起,看着针尖上红红的鲜血发了一会呆。旁孜才淡然收拾好东西,再把白竹青已经慢慢变冷的身体好好摆在佛像之后。干完这些之后,白竹青叹了一口气,低头轻轻吻了一下白竹青的唇,算是给自己的初恋做一个彻彻底底的告别。随后站起来,毫不犹豫离开破庙。 许久之后,破庙里已经没有了旁孜的身影。佛像之后,原本该是冰冷僵硬的“尸体”动了动,猛然坐了起来。 白竹青危险的眯起双眼,目光沉沉不透一丝光亮。他装被打昏迷,装毫无知觉,就是想看看旁孜到底想干什么。 只是他却没想到,旁孜想干的事,还真不少——扒脸,扯头发,脱衣,验身…… 他知道旁孜一直在怀疑他,只是却没想到,旁孜对他的怀疑竟然深到这种程度,竟到最后对他下了杀手…… 白竹青看了看自己左手上被扎出来的小孔,那儿本该是鲜红的血此时早已变成黑红色。白竹青却是轻笑起来,他似乎忘了告诉旁孜,他是个毒人…… 被丢在毒窟里呆了两年,又被日日灌各种剧毒……日子久了,现在的他自己本身就是个毒,且还是无解的那一种。除了他自己,这世间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毒药可以放倒他。 旁孜……白竹青握紧双拳,双眼如同死水。 第27章 二更君 旁孜其实是后悔的,在走出佛像,准备离开的那一刻。 因为他看到,破庙的门口,散落着好些果子,以及干柴。他不爱吃肉,这一点昨日白竹青已经知道了,今日却为了迎合自己,特地只找了些果子,一点野味都没打…… 这一瞬间,他心里是酸涩的,悔意深深。但,也仅仅是一瞬间罢了。他蹲下,把果子一个一个捡起来,统统放到有点残缺的佛像面前,朝着那个石像拜了几拜。 只愿这佛像在天有灵,让那白竹青下辈子投个好点的股吧,如此也不枉他弄来的这些果子。 丝毫没有几分钟前自己还在佛像身后杀了人的自觉,佛像若真有灵,首先该干的该是给旁孜降难才对! 拜完佛像之后,旁孜便转身,再不回头的离开了。穿到这世界多年来,遇上的刺杀谋杀至今已不下二十次。旁孜不仅已经在种种危机之下,习惯了这个世界的弱肉强食,并且也努力让自己摒弃掉良知,以及毫无用处,只可能害死自己的“善良”。 第49章 他,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虽心有想法,却还会同情别人,尽可能帮着别人的孩子了。 上一世的生活越是平和,旁孜这一世遇上危险之时心态越是难以平和。虽说他性格也算是比较随遇而安的那种,却不代表在如此残酷的环境之下,他还能保有本心,一点不变。 到这时候,他总算稍微能理解,原著里的旁孜为何性格如此暴躁。现在换了是他,他不会那么暴躁,但心里却阴暗了许多,有时候甚至遇到什么可疑的人,都会宁杀错不放过,只为保全自己。 不得不说,这是他旁孜的悲哀。可也未必不是他的幸。 离开破庙之后,旁孜一时有些茫然,这座破庙确实挺偏的,四周几乎都是树与灌木丛。他看了看太阳,之后朝着东边走。 不知走了多久,远远能看到一些房屋了,旁孜心里松了一口气。走了这么久,他的腿都快不是他自己的了,身体一直在疲惫地抗议。他不得不恬着脸,找了一家最近的人家,讨个水喝。他自己所带的水壶早不知哪去了,兴许是逃追兵的时候丢的吧。 哪知他刚走近那家门,就看见那户人家的家门口竟有个老婆婆躺在血泊里。旁孜心里一跳,跑过去看了看,老人的尸体早就僵掉了,身上甚至还有尸斑,可见早就死了有一天以上。 他没动尸体,只是往房里走去。进去了却发现,房里一间房间的门被踹烂了,房内有一个妇女,抱着两个孩子倒在血泊之中,地上血液或是已被泥土地吸收,或是凝结了,显然均是死去多时的模样。旁孜放轻呼吸,打量一下四周。 房子里东西乱七八糟,许多小物品与衣服丢了一地,桌子木凳全被人踹倒在地,屋内几乎没一样东西是好的。 旁孜快步走出房子,又到这边上其他几户人家家里看了看,几乎家家都是如此惨烈——不论男女老少,都被人杀了。看来,怕是强盗进村了…… 这附近的人家只有这么少少几户,且青年男子少,八户人家看下来,竟只看到六个青年男子,其余都是老人或孩子,以及女人。旁孜不由叹了一口气,如此境况,怎能不被盯上! 他索性将这些人的尸体拖到一处空地上,想着让这些人入土为安吧,也算是给自己积阴德了。不过,这一拖,却让他发现其中一个死者怀里抱着的孩子,竟还有气息!且孩子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外伤,只是不知饿的还是如保,昏睡过去罢了。 旁孜没有多想,直接掰开那人早已僵掉的手,将孩子放到床上,再把人拖过去。 到后来,空地上平平排着一排三十多人。旁孜开始发愁了,他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如何还能挖出几十个坑来埋人呢! 正在此时,他却听到奇怪的声响。转头顺着声音一看,竟是空灯!他赶忙从地上坐起来,迎上去关心道:“大师,你可曾受伤?” 空灯点了点头:“是受了一点,但并不碍事,已是上过药了。倒是胖公子,你在此处……” 旁孜苦笑:“如你所见,这小村子大概是遇上强盗了,这些人,全都被杀了。我现在正愁着该如何为他们料理一下后事,毕竟现在遇上了,也不能不管。” 空灯闻言,心里却是一寸一寸冷了,冰了。他很想问问,你还记得破庙之中,“陈尸”佛像之下的白竹青吗? 呵……可笑,多可笑!眼前的这人,路上遇上惨死之人都能有心思想着如何为其办个后事,却像是忘了,他刚刚杀了另外一个人,还任由那人陈尸破庙之中一般…… 可空灯到底没有质问出口,他低下头,冷眼看了看那些死者,声音淡淡道:“不若烧了,你看如何?一个一个挖坑埋人,也太过麻烦了些。再者,万一因此传播起瘟疫……”他这不是危言耸听,他空间内的医书确实有提过,瘟疫也可由起传起。 “大师说得有理,那么我们这便拾些柴火,用火送这些人一程吧。” 半个时辰之后,旁孜眼底映出雄雄大火。这火,不会烧太久,也不会传到别处去,只因着这块空地四周除房子,并无其他可引起火灾的东西。再者,看这天色,似乎也快要降雨了。 眼看火势小下去一些,旁孜却突然转身,进其中一间屋里。不一会儿,空灯便见他抱着一个襁褓出来。 旁孜没有解释什么,只说了句:“走罢。”便转身离去。 他不说,空灯也没再问,只默默跟上。 直到半刻钟,雨滴开始往下落,旁孜才停下步伐,低声道:“大师,你会念经吗?你会救人吗?” 空灯默默的没有说话,好一会,才轻声道:“活人可救,经……念了也不过求个心安。” “……”旁孜沉默了,没有说话。 “胖公子可是想救谁,还是想让我,为谁念一场往生经?” 旁孜嘲讽的笑了笑,也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空灯。“大师便当我没说过这种话罢。”本就只是个假空灯,假和尚,又怎可能真会念经。 “不过,记得大师说过会救人治病,可否帮忙救救这个孩子?”旁孜将那个一个在昏睡的孩子递到空灯面前。 空灯神情淡淡,也不伸手指过,只是看了一眼便道:“约摸是惊吓着了,后又饿昏了。一会喂他点东西,想来调养几日便没事了。” 旁孜点点头,脸上的神情不见轻松,只是将孩子往自己怀里塞了塞,以保证孩子淋不到雨水,便加快了脚程。 第50章 空灯在其身后,看着他有些凌乱的步伐,目光死寂。 当天夜间,旁孜终是在午夜之前找到一个小镇,住进一间旅店内。期间,特地让店小二弄了些米汤过来喂孩子。孩子昏睡着,不大好喂,还硬是往孩子屁股上打了几巴掌,生生把孩子打醒了。 这孩子看着有六个月上下,有点瘦弱,被他弄醒之后还呆呆的没什么反应,显然是被吓过头了。旁孜便趁着他没反应过来,喂了好些米水。孩子大概也是饿狠了,喝得很急。大概是平日里都是孩子母亲母乳喂的孩子,孩子显然不大会喝米水,没一会就弄得他自己身上,旁孜身上到处都是。 一小锅米汤,到后来竟有一半都贡献到两人身上衣服了。孩子的胃口不大,哪怕被饿了一天多时间,现在也仅仅能喝进去一碗多一点的米汤,之后便迷迷糊糊睡过去了。旁孜把孩子衣服脱下,塞到被子里。 他里一会想着明早得记得买些孩子的衣服,一会又看到自己身上湿得不成样的衣服,便打开房门正想叫小二弄些热水来沐浴,却不想门一开,正正好看到抬着手似乎作势要敲门的空灯。 “胖公子这是?”空灯双眼扫过旁孜湿透的亵衣,因着天热,旁孜一进房里便只着薄薄的亵衣了。现在,那亵衣因着被米汤浸湿了,好几个地方都粘到他皮肤上。尤其是胸口位置,刚刚米汤就那儿倒得最多。 旁孜小声叹道:“刚刚喂那孩子喝了点米汤,孩子不大会喝,就整成这样了。正想找店小二弄些水来洗洗呢……” 空灯此时却道:“胖公子不必叫了,刚刚我已经叫小二去烧水了。几日相处下来,我也知道胖公子是个极爱干净之人,一日不洗澡都会难受,因此便自作主张了。” 旁孜有些诧异,没想到空灯连这一点也注意到了,倒让人意外得很!他笑道:“那就多谢大师了。” 刚说完,便见店小二事实在两个壮汉,提着几桶飘散着热气的水过来了。“客官,温水来喽,麻烦让一下……” 房内是有配个大木桶的,刚好够一个成年男子在里边洗。旁孜又朝着空灯道了个谢,便关上房门进去准备洗澡,半点没提让空灯进屋坐坐的客套话。 不是不想提,只是他怕空灯把客套话当真了,到时真要进他房里来,可就麻烦了。一来,旁孜不习惯有人在旁边看着他洗澡,二来也是不放心。洗澡的时候旁孜的衣服都不会放在身边,暗器就更加不用说了。到时万一空灯有什么歹心,那他可不就手无寸铁了! 说到底,还是旁孜心里的戒备太重,对空灯也并不信任。 等旁孜洗完澡之后,才尴尬的发现,自己没有可以换的亵衣了。他的行李几乎都放在马车上,现在马车没了,他的衣服又怎么可能还在! 转头四处看了看,这房里除了他,也就一睡得人事不省的小孩子。旁孜这才放心了许多,站起来爬出木桶,转身将亵衣亵裤放入刚刚洗澡时特地留出来的那一小桶水中搓洗起来。 最近的天气温度挺高,他这衣裤又是薄的,想来一会拧干一些晾,明早干了就能穿了。 背对着门的他,却没有发现原本早就离去的空灯,此时正抱着些东西轻声推开门。只是那开门的声音被旁孜搓洗衣服的声音给掩盖了…… 于是,空灯一进门,入眼的便是两片白花花,圆滚滚的内团,内团当中那一点红若隐若现…… 空灯反手快速把门关好,哪怕他心知门外并没有人,却也不想让人看到屋内景象。随后,他低垂下眼眸,想让自己冷静一些。 他也不知为何,自己一看到旁孜那模样,心里竟难得燥动起来了。这是以前,从未曾有过的!他甚至想着,是不是最近练功练得有些走火入魔了? 没等他想明白,那边旁孜已经洗好了衣服,拧干转过身正想找个地方搭着晾晾。结果这一转身,却差点没吓出病来! 任谁一个转身背后突然冒出个人来,都吓惨,更何况现在是夜里,房里只有两三根蜡烛昏昏暗暗隐隐绰绰照着。更何况,旁孜很确定自己先前并没有开门! 待定睛一看,却原来是空灯大师!旁孜瞬间松了一口气,随即想起什么,赶忙扯开手里湿湿的亵衣,围到自己下面。 “空灯大师,我倒不知你们出家人竟还有看良家男子洗澡的恶趣味!”旁孜语气极度不好,若是手上有武器,空灯一点也不怀疑旁孜早拿那些东西招呼他身上了。 “胖公子误会了,我只是想给旁公子送新的衣物过来。这是刚刚我托小二买回来的,想着正好旁公子可以用上,便带了过来。”空灯心里有些急燥,因此说话的时候不自觉把“胖”说成了“旁”了。 不过,好在旁孜此时也没怎么注意到这一点,再者平日里为了好听,空灯白闻竹等人称呼他时都很自觉把“胖”的音发成第二音,因此旁孜一时间也没有发现。 “那么空灯大师难不成手坏了,不能敲门了吗?”旁孜也是真气着了,这人不仅吓着他,还……还看了他刚刚那么不雅的姿态……实在,实在够恶心的! “有敲,只是因着担心吵着胖公子与那个孩子,因此声音小了些。胖公子大概当时干着活,没注意到……”空灯心态稍微平复了一些,知道旁孜这是恼羞成怒了。 旁孜咬牙,这一点倒是有可能。他一手扯着手上的亵裤挡着身子,另一只手快速扯过空灯手上的衣物,冷声道:“谢谢,不送。” 第51章 送客的姿态十分强硬。空灯也没多说什么,道了个歉后便走了。 待客灯走后,旁孜的脸慢慢就红起来了。丢死个人了……qaq…… 旁孜到底是个弯的,心里早就没了当年与宿友们集体泡温泉洗澡时那种坦荡荡的心态了…… 他一手抱着湿衣服,一手抱着新衣服,心里又是羞恼又是沉重。到底,他还是不如当年那么纯了……也不知,空灯会不会多想,会不会发现什么。 独自苦恼着,纠结着的旁孜所不知道的是,那一边空灯回到自己房里,也是满怀苦恼。 眼里,心里,脑海里满满都是之前所看到的,旁孜那挺而浑圆的两团,那隐隐约约羞羞答答的小红花,那窄瘦的腰身,那点点红果…… 那明亮的双眼,那微红的脸颊,那扯高气昂实则暗藏羞恼与心虚的可爱模样,以及,那印在他的唇上,轻柔的触感。 空灯只觉得,自己的心,不静了。 他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运功。但没一会儿,他却再也运不下去了。 他发现,哪怕是闭上双眼,他眼里脑里依旧是旁孜…… 到底,他是怎么了?明明今日傍晚,他顶着白竹青的身体时,旁孜才狠心想杀他……可现在,他却如同着魔一般,满心满眼都是那个狠心人。 楠竹啊楠竹……你是疯魔了不成? 第 28 章 这一夜,旁孜几乎有一半的时间是在纠结中度过的,而另一半时间,则是在哄孩子。 小孩估摸着是被吓坏了,睡到后半夜的时候一直不大安稳,时不时哼哼几句,偶尔还会在梦里哭出声来。到即将天亮的时间,甚至还发起烧了。 旁孜本身并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但他自小就比较独立,所以此时也知道该想办法给孩子降降温,小孩子的体质弱,拖不得。 问题来了,旁孜身上只有各种毒药以及伤药,并没有退烧的。哪怕是有他也不敢随便给那么小的孩子用,而这四周,因着天未亮,并没有任何药铺开门。 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找空灯这一条路了,空灯能治得了他,指不定也治得了这孩子。面对这么小又这么可爱,且对他没有半点危胁的小孩子,旁孜还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孩子病死这种事。 于是到最后,旁孜还是硬顶着厚厚的脸皮,敲响了隔壁的门。因着天还黑着,他也没敢太大声,就轻轻敲了两下。原本以为起码要等一会才会有人来开门,却不想刚敲完下一秒,门就开了。 旁孜愣愣的看着一身着装与昨夜分开之前一模一样的装束,心里暗想此人不会也一整夜都没睡吧?不过他并没有问,而是直接道:“大师,抱歉深夜扰你休息了。我今日所救的那个孩子此刻正在高烧,还请大师过去看一下……” 空灯微微点头,直接绕过旁孜往隔壁房里走去。 旁孜其实猜对了,他还真的一整夜都没有入睡,一直在床上打坐。一来心乱无心睡眠,不得不运功静心。二来,也是为防隔壁房里出事。 他可没忘记,有不少人盯上旁孜,一直想要他的命!旁孜身体弱是事实,就算他的身上有药,但万一熟睡之中有人突袭,旁孜没能及时反应过来,那么危险就来了。因此,空灯其实一整夜都在默默关注着隔壁房里。 都说习武之人较之常人更为耳聪目明,这一点确实不假。加之空灯又一直关注着隔壁房里,因此他甚至知道这一夜,旁孜半没有踏实的睡着。翻来覆去,小声叹息,低声安抚小孩……这是旁孜这一夜的所有。 直到最后,旁孜房里突然传出孩子的低泣声,以及旁孜略带凌乱的脚步声,他才停止打座,走到门口等着。他是算准了旁孜一定会来找他,只要旁孜不想要那个孩子死。 呵……事实上,旁孜确实想救那个孩子。空灯一方面觉得讽刺,为何他能救这么一个毫无瓜葛的孩子,却也能狠心将白竹青杀害,甚至将其尸身随意丢弃于破庙之中? 但另一方面,理智上他却也明白,是因为白竹青身上的疑点过多,导致旁孜没办法信任于他。甚至,白竹青给了旁孜危机感!旁孜,也不过是在自卫罢了,怨不得他。要怨,也只能怨他扮演的白竹青,不够完美。 理智与情感的相互冲撞,再加上昨晚所见到的旁孜的果,体,使得空灯此时完全不知该以何种表情,何种面目去面对旁孜。于是索性的,他便沉默了。 旁孜眼睁睁看着他走进屋内,给那个孩子诊治了一会后就从怀里掏了颗药丸子出来,准备喂小孩吃。 旁孜心里一惊,马上叫停:“等等,孩子现在昏迷着呢,咽不下去!”再说就算是没有昏迷,也未必咽得下去啊!那么大一颗药,小孩才多大啊! 空灯动作一滞,最终将那颗药递给旁孜,没再说什么。心里却淡淡的不爽着,为旁孜对那孩子如此的细致周到着想着。 他想让旁孜,一心一意只关心着人他,只念着他! 旁孜接过那颗药之后拿了个茶杯,加了些水弄成药水,然后喂那孩子喝完。小孩大概也是渴了饿了,哪怕药物的味道并不好,孩子是迷糊着喝了下去。 之后旁孜就不知道了,一夜未睡,眼看孩子喝了药之后烧慢慢退下了,他便倚着床头,打算小眯一会。只是没想到,这一眯,就完全睡过去了。 第52章 等他再次清醒过来时,却发现自己正处在一辆行驶当中的马车里。旁孜猛然坐起来,快速打量一下四周,却只见空灯正坐在他的身边打着坐,而他身边,则躺着一个小小的孩子。孩子此时正睁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着他。 旁孜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被绑架……说实话,发现自己是在马车上的时候,他当时第一个想法便是空灯给他下药绑架了他。毕竟,这种事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也经历过几回了,且有两回还是旁老爷给他的所谓“心腹”干的。只不过,人家不是要绑架他,而是想直接杀了他。 也正是因为经历多了这种事,旁老爷后来才会决定将旁孜报失,列为失踪人口。这样一来,哪怕还是有些人知道他旁孜还活着,但更会有大部分人以为旁孜已死,旁府的希望已经没了。想到来说,旁孜也就安全一点了。 不过,可惜的是,旁孜却也并没有因此而安全太多,因为他选择呆在皇帝的身边。皇帝身边可以说是最安全,却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好在,看这架势,空灯并没有绑架他。旁孜心里松了一口气之余,也质疑起自己的警惕性来了。马车一直在行驶,而他却一直在睡这也就罢了,被人从旅店房里带到马车上竟然也是毫无知觉,实在有些过了! 他转头打量了一下空灯,想了想,大概是他打心底信任着空灯,才会那么放心的睡着吧?!以前与其他不相熟的人呆在一起时,哪怕是再累,他心里还是会存有一丝警惕。 “呀……啊……”旁孜还没来得及细想,他身边的小孩却伸出双手,咿咿呀呀叫出声来了。大概是因着在车内,加之天气也不凉,小孩身上并没有裹襁褓,只穿着一件新的薄薄的棉衣。旁孜记得,他睡着之前小孩穿的不是这一件来着,想来也是楠竹给换了吧。 他伸手小心翼翼抱起孩子,小孩看着也有五个月大小了,白白胖胖,皮嫩又滑又滑。旁孜将孩子抱到怀里之后,先是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烧已经退了,便放心的摸了摸孩子的脸。谁知一摸,竟有些舍不得放手了,这手感,实在太舒服了些! 孩子对他竟也不认生,也或许是这么小的孩子还不会认人吧。此时被旁孜抱在怀里,也不见害怕等负面情绪,反而一直在笑。不过,小孩虽说是在笑,却半点笑声也没发出来。旁孜有些担心,便伸手拉了拉空灯的袖子。 空灯慢慢睁开眼,眼里没有半点情绪地看向旁孜。不知为何,被空灯这样看着,旁孜就觉得心里有点发虚。 一定是昨晚那尴尬事害的!旁孜心里这般对自己说,嘴上却道:“空灯大师,你帮我看看这孩子,他怎么笑都没声音的啊?” 这种问题,他又如何知道!空灯冷冷看了一眼被旁孜抱在怀里的孩子,声音里毫无情绪:“许是个哑巴罢。” 旁孜皱眉,也不是没有可能……他伸手拍拍小孩的背,等回到皇都,再找个医师看看吧。 此时的两人都不知道,哪怕是大人在笑的时候,都有不发声的时候。更何况是这么个小小孩子? 很快,小孩用他的实际行动告诉两人,他真不是哑巴! “呜……哇……”原本好好被旁孜抱怀里逗着玩的孩子,突然嘴一撇,大声哭起来。伴随着那响亮哭声的,是一阵臭味…… 不用任何人提醒,旁孜便已经知道,这孩子拉粑粑了……很不幸的是,大概因着这两日喝的都是米汤,再加身体不适,小孩拉的稀…… 旁孜本身又从来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这朝代又没有纸尿裤这玩意儿,因此孩子小屁屁下面什么也没有垫……孩子拉的粑粑,不仅染了孩子自己的衣服,还过到旁孜身上了…… 天知道旁孜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制止住自己想把小孩丢外头的冲动!他咬牙切齿道:“停!车!” 马车应车而停,旁孜深深呼出一口气,看向空灯,冷声道:“帮忙!” 空灯心里只觉得好笑,面上原本清清冷冷的表情也缓和了不少。他拿起一条毯子,将小孩裹起来放车上,随后从身下的柜子里拿出两套衣服,一大一小,递给旁孜。 旁孜接过来,一言不发的走出马车门,也没理会那个明显是新找来的马夫好奇的眼神,四处张望了一下。随即他皱起眉头,他们此时所处的是林间小道,四周看着似乎并无人家! 马夫见状凑上去笑道:“这位公子可是要沐浴?前方不远处有个小瀑布,水很是否清澈……” 旁孜冷冷道:“带路!” 马夫也不在意他的态度,笑着带起路来。 第 29 章 在看到那个小得不能再小的瀑布下小湖泊时,旁孜简直快要喜极而泣了! 因为太过于激动,他也没顾上空灯以及马夫都在一旁,直接脱了衣服整个人往湖里一扑,接着惨叫。 “啊!!!” 空灯听到声音,赶紧跳下湖里把旁孜一把拉起来。结果却发现,旁孜的脑门那儿红了一块,他担心道:“怎么了?” 旁孜双眼泪汪汪道:“这水太浅,撞到底下的石头了。”那小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空灯即好笑,又是心疼,只觉得这人怎么就这般可人疼呢!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旁孜的脑门,轻笑道:“谁让你如此猴急,这湖就这儿,你跳或不跳,它也跑不了,又何必如此!” 第53章 旁孜怒目圆瞪,却不知他这一瞪不仅没有半点威力,更因着疼痛产生的眼睛,使得双眼更是迷蒙可人。再加之他现在身上未着寸缕,半个身体在水里,另半个身体却不知何时被空灯揽在怀里,洪涝的满满的诱惑力! 起码,一旁岸上的马夫看得是目瞪口呆。这个朝代也不是没有过男男一起的事,相反,因着民风开放,这种事并不算少。只不过大多数男男就算在一起,最终也还是会另娶妻子,几乎没几对会长久的。 如果不是空灯的头太过于光,如果空灯不是和尚,马夫都会觉得这两人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个俊美可爱,一个出尘飘逸…… 旁孜瞪了空灯好一会儿,那人却只是朝着他微笑,并没有其他表示。于是他便不需要的拉了空灯一把,趁其不备将人大半个身体都给拖下水了。 “大师,你也洗洗吧!” 在完全落水前,空灯是有办法脱离的,但出于某种心理,他最终还是装作不察被拉下水的模样。并且还顺势将旁孜也拉下去了。 旁孜将空灯拉下水之后,便没再管他了,直接走到瀑布附近。这儿水潜,他根本游不起来,只能走着过去。然后就着清洌的瀑布水,闭上眼冲涮起自己的身体来。这儿水流不算大,冲力也小,旁孜完全承受得住。 可没冲多久,他却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拉住了。睁眼抬头看去,却原来是空灯。旁孜皱眉,看着空灯那张脸,问:“空灯大师连沐浴都不摘下面具?不难受?” 空灯淡定道:“习惯便好。”一点没有心虚模样。 旁孜嘴角微抽,这也能习惯,真牛!不过很快他又笑问:“那么衣服呢?就这么穿着亵衣洗衣,真的好吗?洗得干净?还有,大师为何一直拉着我的手?还打算拉到什么时候?” 空灯闻言,却没有放开手,脸上的神情也依然淡定如常。他淡淡道:“公子体弱,还是少冲凉水为好。” 这是在关心他?旁孜挑眉:“空灯大师倒是如同传闻中那般,满怀慈爱之心呐,对于我这个相识不过几日,且并无过好交情之人,也能如此关怀照顾!” 这倒也是怪异,照理来说,空灯既然是一心想进宫里去,那么怎么看也不大可能如此有闲心关心他这么个人。他旁孜对于空灯的作用,大概也就只有带他顺利进入皇宫这一点了。可现在,却因着他而使得行程一拖再拖,这位伪空灯不仅没有生气的模样,甚至待他竟隐隐亲近了一分。 旁孜可不认为,空灯是觉得他的利用价值大,故意收买他。 然而,听到旁孜说出这样明显嘲讽的话,空灯却也还是脸色没有变哪怕一分,颇有一种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之势。“在下与公子投缘,仅此而已。” 投缘?旁孜挑眉露出一个略带邪气的笑,伸手突然抚上空灯的脸,看着空灯因他们举动而表露出来的诧异,满意的笑道:“那么,空灯大师既与我如此投缘,又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空灯呼吸一滞,随后将旁孜的手拿下,伸手慢慢的将自己的里衣脱下。他的动作很慢,随着衣服慢慢脱下,那一身光洁的皮肤慢慢露了出来。 旁孜看得直咽口水,他还真没想到,眼前这位假和尚掩盖在人皮之下的身材,竟是如此之……性!感! 那光洁的皮肤,那骨感的肩膀,那结实的腹股,那……咳,看到某一处,旁孜突然红着脸扭过头去,不再看空灯。他真的很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失控!到时一个不注意,把空灯给压了他找谁哭去! 一来他可不认为被他压了的空灯能对他善罢甘休,到时他定会多出一个敌人!二来,也是他自己的问题,他本身做不来压了人然后不负责任这种事,如果真压了谁,那么他定会和那人一直一起。毕竟,他前一世所受到的教育便是如此,谁让把他带大的爷爷奶奶是极其传统之人! 虽说后来他独自生活之后在外面的世界也接触多了,了解多了419之类的东西,但小时候被亲人烙印在脑海里的那种观念,却一直没有变过。 他可不想一个冲动,就毁了自己的一生!空灯的身材再好看,那面具下的脸皮却是未必!再者身份也未明呢! “你不是说,要与我坦诚相见,现在我已退下所有伪装,为何你却看也不看?”空灯的声音轻飘飘的,但旁孜却总觉得那声音里带着一股委屈劲儿。 他只觉得自己受到的惊吓更大了,更是不敢转过头去看,反而直接背对着空灯,往岸上走去,边走还边说道:“大师,我突然想起那个孩子还没有洗呢,我得先回去帮他洗洗。” 一个劲往岸上走,完全没有回头的旁孜却不知,他错过了什么。 小小瀑布之下,一个皮肤白皙,脸色苍白的瘦削男子那双黑且大的眼睛直直盯着那个上了岸就直接跑马车上的人,抿紧薄薄的唇。 如果旁孜回头看的话,便会发现,那个有着一头黑且长的头发,俊美五官的男子,与昨日被他杀死的白竹青,有□□分的相似!要硬说哪儿不像的话,那么大概就是这样人脸上没有假的泪痣,身上也没有那些恐怖的疤痕了吧。 空灯转过头,直直对着瀑布冲起来。他好不容易,才从空间里找出可以掩盖身体上这些疤痕的药物,只是暂时掩盖,有时效的。为的,就是不再同一个地方再次栽倒,不再让旁孜在那些疤痕而对他有别的想法。 第54章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他好不容易去掉那一身可怕的疤痕,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将真面目示于这人看,但这人却完全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就这般,入不了他眼吗?空灯烦躁的伸手猛然拍在自己身后的石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手印…… 旁孜回到车里的时候,发现小孩已经换过衣服了,此时正躺车里呼呼大睡呢。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孩子的脸,心里嘀咕着,好歹知道这孩子不是哑巴了。 他再怎么小肚鸡肠,也不可能跟这么小的孩子计较这事。说起来,也只能说是他自己倒霉,自己犯蠢,没有事先为孩子准备好尿布。 从车里找出一身新的衣服,快速换上之后旁孜也没有出马车,而是打开车门往外看了一眼。只一眼,他便看到那立在小瀑布之下,一头黑发散落飘浮在水面上的人。那人背对着他,因此他并不能看到那人的脸,但有着这样一身亮发,这样一个身材的人,想来脸也不差哪去。 旁孜幽幽叹了一口气,关上车门,不再管外边那人。 没多久时间,那人便回来了,身上又恢复了空灯的装束——光头,一身和尚衣,面无表情。 旁孜忍不住低声道:“空灯大师,不等头发干了再套进面具里?”他刚刚可看到,这人那一头黑发可不短呢!刚洗了还没干就直接套进面具里,时间久了不得臭了!且也容易得病! 空灯关门的动作一滞,随后面无表情道:“无妨。” 旁孜于是不再说什么了,左右这身体是那人的,人都不在意,他瞎操哪门子心!好心没好报,没得这人心里还在嫌弃他多管闲事呢,否则怎的神情那么冷!旁孜自己都没有发现,他这会的表情,活生生一副被人始乱终弃的模样!要多幽怨有多幽怨。 空灯自是发现旁孜的情绪不大好,但也自己此时的情绪也不算好,因此也没有细想,只是闭上眼继续打坐。 那位马夫这会也回来了,很快又驾着马车返回主道上。 连续三四天,旁孜与空灯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当然,是旁孜单方面不想与空灯说话罢了。无论空灯说什么,旁孜都只会点头或是摇头。偏空灯本身也是个沉默寡言之人,加之情绪也不佳,因此两人竟是越来越少话,越来越少互动了。 这天,两人于一座城镇上停留了下来。连续坐马车几天,旁孜身体难受得厉害。马车又小又颠,他又是身娇体弱得很,才几天便只觉得全身酸软了。因此,路过此城镇时,态度强硬的要求停留一夜。他没有问空灯的意见,空灯也没有反对。 两人之间的气氛很是奇怪,起码在马夫眼里是如此的。明明前几日他还觉得这两位还挺像那么一对儿的,但没想到那日之后,两人却又像吵过架一般,都不说话了。 但你说他们俩个吵架了,有仇了,却又不像。那位和尚还是会时不时帮着那位公子做些事,那位公子也从来没有拒绝过。而,每回公子说要在哪停留休息,和尚也从来没有反对过,就好比这一次。 马夫就弄不明白了,难不成这两人真的是一对,此时只是夫夫吵架闹别扭了?啧,这么一想,感觉还真挺像那么一回事! 旁孜可不知马夫心里的想法,他此时手里抱着那个小小的孩子,低声哄小孩呢。也不管小孩听不听得懂,他就低声对着小孩,什么话都说。 这不,这会他又开始对着小孩说:“大白,你有福了!今天晚上老子就带你去见识见识,这儿最出名的青衣坊!知道青衣坊不?那儿的姑娘呦,据说一个个长得貌美如花,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青衣坊,其实说到底就是跟女支院差不多的存在。不过那里好点的就是,里边的姑娘都是卖艺不卖身的。里边的姑娘最大的特色便是个个均长相极佳,各有各的特色。有的清冷,有的可爱,有人温婉。并且,每一位都有各自的一项拿手绝活,如弹琴,吹萧等等。 早在皇都之时,旁孜便已经听闻过青衣坊的大名了。扬枝城里最出名的,便是这一处。这里的老板是何许人也,并没有人知道。但却从来没有人敢冒犯这儿的姑娘,哪怕是有,也早早被打出去了。 不管是多大的官,都不敢在青衣坊乱来。因为只要冒犯了青衣坊,不管你什么来头,都会挨揍,并且事后还讨不了好。久而久之,便有人传出青衣坊的主人是远在皇都的高官,也有人猜是皇子。 当然,旁孜心里却很清楚,这儿真正的主子,正是文子俊。文子俊素来喜爱美人,不管是男的女的他都喜欢。当然,他也只是纯粹喜欢看而已,并没有起过任何想将所有美人收入房中的想法。用现代的说法,那便是“颜控”。 也因着这一点,文子俊特地在扬枝城里建了这么一座青衣坊。一来这儿挺繁华的,二来这儿素来出美人。不是没想过开在皇都里,只是不能开。皇都那地儿水过深,加之文家的人也不会允许文子俊在皇都里乱来,因此文子俊也只好开到这儿了。说来,旁孜也投了不少钱进这儿呢,每年都能拿到不少分红。 而今日夜里,旁孜便决定去青衣坊。一来想见见这儿的美人,因为这儿不仅有女的,也有男的。二来,也是想看看能不能碰上文子俊。 只是他这话,落在空灯耳里却是另一番滋味了。空灯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冰了下来,完全可以冻死人。 第55章 他怎就不知,这人竟是如此喜爱在外拈花惹草,不安于室呢?! 也许,他该做点什么了,否则这人指不定就被人拐跑了…… 第30章 二更 这一天晚上,旁孜还是带着被他取小名为大白的孩子,去了青衣坊。他没有带空灯,一来是不想带,二来也是觉得空灯不像是那种会去青衣坊之人。 经过几天的相处,旁孜自认为自己多少还是了解空灯的,有这种闲时间去青衣坊,旁孜更相信空灯情愿将这时间花在打坐练功上面。 也不知这位假空灯所练到底是什么功夫,几日相处下来,旁孜发现这人竟除了解决生理需求以外,平素里多是在打坐。 文子俊曾经提过,内劲多是通过打坐以及心决练出来的。但,如文子俊那般,也没见人曾经这般不眠不休的打坐练功啊!照着文子俊的意思,若是过度练内劲,而忽视身体上的锻炼的话,只会造成反效果。到时,会很容易走火入魔,只因身体会承受不住过多的内劲。 因此,平日里文子俊打坐的时间与锻炼身体的时候是差不多的,甚至锻炼身体的时候更多一些。 但,这些天相处下来,旁孜却从没见空灯锻炼过身体。若不是早早便知道这人是假和尚,旁孜可能还真会以为这人是真的无欲无求,一心向佛,每回打坐都是在念心经呢! 摇摇头,旁孜将脑海里的想法丢弃,抱着大白走进青衣坊。 “呦,公子看着面生啊,是第一次来?”刚一进去,便有一中年女子走了进来。女子虽看着上了年纪,却慈眉善目,隐约能看出年轻时候的美貌。 旁孜本能的想拿出扇子来装x,不过手刚一动,才想起自己抱着孩子,装不了。于是他淡定道:“敢问姑娘,可有见到过你们主子?” 那位中年女子笑脸一僵,不是为了这么大年纪还被叫姑娘,而是为了旁孜一上来就直接找她主子。不过很快她便笑道:“公子有所不知,奴便是这青衣坊的主子,人称吴娘。” 旁孜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轻声道:“文子俊真没来过?” 吴娘笑着道:“公子所说之人,吴娘闻所未闻,还请见谅。” 看样子,文子俊真没来过这儿了。旁孜有丝遗憾,又轻声吩咐:“若是这几日有见到你们主子,就告诉他,胖子已经前往目的地,身边有人,并无危险。并,让他速速追来。” 吴娘点头笑道:“公子请放心,若是真见到您所说之人,奴定会帮您传达!” 旁孜于是满意的点点头:“那么,还烦请吴娘给在下找两个佳人,男子便可。” 吴娘笑脸一僵,答应一声,便恭敬的退下了。心里却遗憾的嘀咕着,想不到这般好看且家世那般好之人,竟是好男风……至于她是如何看出这人的家世好,呵……与她家主子混在一起的,能不好? 旁孜抱着大白,找了个角落坐下来,便喂小孩喝了点水。说来这孩子真的乖得很,平素里除了饿或者拉了尿了,身体不舒服了,其余时候极少会哭。旁孜没有见过其他这么小的孩子,因此也不知道这孩子这样的表现是对还是不对。不过,现在乖一点对他来说也是好事,毕竟现在他并没有太多时间,好好照顾这孩子。 也不是没有起过将孩子找户好人家送养的想法。但每每看到这孩子圆溜溜,跟着他的身影转动的小眼睛,每每看到这孩子露出的可爱笑容,旁孜就怎么也不舍得了。 到最后,旁孜非旦没把孩子送出去,反而起了收养这孩子的念头。反正他现在身心都只对男子感兴趣,日后定不会有自己的亲生骨肉。如此,倒不若收养这个孩子,反正这孩子看五官也是挺不错的。跟他也亲近,投缘。 当然,目前这也只是他个人的想法罢了。能不能成,还得等回了皇都之后再看看,怎么说也得他父母亲同意才行。 刚喂小孩喝完一杯水,茶杯还没放下,旁孜便听到吴娘的声音了。“公子,您看,这两位您可还满意?” 旁孜抬头看去,只见吴娘身后站着两个瘦削的男子,其中一个长相清秀,双眼水汪汪的,身量也不大。旁孜心里嘀咕着,怎么找了个小正太过来了! 对于这种小孩子,旁孜没多大兴趣,于是转头看向另一个。这一看,却是呆住了,连手中的杯子都掉在地上。 “白……白……”白竹青!竟然是白竹青!旁孜心里跳得厉害,但很快又强自冷静下来。不可能,怎么也不可能是白竹青! 他很清楚,白竹青已经死了!他很确定他的毒针完全扎进白竹青的手臂里,并且也很确定,白竹青已经毒发断气了!他的毒除了他自己,根本没有解药,中毒者还没有死不掉的,所以白竹青怎么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这么一想着,旁孜心里的安定了一分,开始仔细打量起眼前那个人。打量了一会,他心里便完全放松下来了。 不是白竹青!这人的皮肤比白竹青还要白一些,身量也要小一些。五官也或多或少有些许细微差别,比如眉毛。白竹青的眉毛,较粗一些,更衬得其眉目英俊。而眼前这人眉毛却要细许多,显得秀雅有余英气不足。 兴许,是白竹青的兄弟?旁孜皱起眉头,若真是白竹青的兄弟,那么这人很大可能是故意找上他,并且极大可能是为了帮白竹青复仇!只要用心查过,便会知道白竹青死之前,是与他呆在一处的! 第56章 “公子,可是不满意这两位?”吴娘见旁孜的反应有些怪,便小心翼翼开口道。“但,这两位已经是青衣坊才艺最为出色的两位男子了……” 岂止是才艺,连相貌都是个顶个的!这扬枝城里,不知有多少人为这两位所倾倒,其中有男子,也有女子。毕竟,有时候,美是不分界限的。 旁孜笑道:“很满意。”说完,旁孜直接给吴娘递了个银子。吴娘眉开眼笑的接了过来,然后识趣的退了下去。 她也不担心旁孜会干出什么事,来这儿的人没有谁是不知青衣坊的规矩的。玩乐可以,但闹事绝对不行! 吴娘走后,那两位男子便自觉坐了下来。其中,那名矮些的小正太笑着为旁孜倒了杯茶,道:“公子,于青擅长打板说故事,公子若是想听,于青便为公子说上一段,可好?” 旁孜却浅笑道:“别,小孩不喜欢听。”丝毫没有拿孩子挡箭牌的自觉,还伸手逗了逗小孩。 于青笑脸一僵,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还从来没有人,对他的笑脸半点反应半点面子都不给的。平日里,因着他这张笑脸以及无害的模样,见到他的人大多不会完全不给他半点面子。 于青身边的那名男子此时见于青吃了个软钉子,便清清冷冷道:“在下闻竹,擅琴艺。” 旁孜点点头,露出一个感兴趣的表情:“那么就烦请闻公子,奏上一曲罢。” 闻竹点点头,随后从大堂取了个琴过来,便这么坐在那儿奏了起来。平素里,来这儿娱乐的大多是直接开个房儿,几乎没有特地在大堂里让青衣坊的人演奏的。 青衣坊的大堂大多只提供陪着聊天解闷,或是吃饭喝酒。几乎没有人会选在这儿,让人弹奏琴曲。旁孜这也算是开了先例了,那位闻竹公子,自然也是先例。 很快,一阵悦耳的声音便从闻竹那细嫩的手上流露出来,袭向大堂里所有人的耳膜。 旁孜对于音乐并不精通,但却也听得出来,这首曲子极其悦耳动听。他一手抱着小孩轻轻拍着他的背,双眼却直直盯着闻竹。 他发现,这人弹起琴来的模样,竟也是清清冷冷如同高岭之花,极美极动人。只可惜,旁孜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人偏生与白竹青长得那般相像,连姓名里都带着个“竹”字,说不是一家人,旁孜一个字都不信。 若是在皇都内遇上这么个人,该多好!旁孜满心遗憾,皇都是他的大本营,若是在皇都里遇上,他便可以马上着人查清楚这人底细了。 一曲终了,直到周围响起种种赞美之词,旁孜才回过神来。 “妙,闻竹公子的琴音果真如传闻中那般妙不可言……” “是啊是啊,闻公子果真是才艺双绝,不愧是青衣坊公子!” “闻竹公子,可否再演奏一曲?再下愿出比那位公子多一倍的价钱,只求闻竹公子一曲……” “在下愿出三倍价钱……” “五倍!” …… 大堂内不少客人都围了过来,经济不佳的一个劲夸闻竹的曲子好。经济好的,便一个劲叫着要加钱让闻竹给演奏。 旁孜简直要哭笑不得了,这算什么事啊!他怎么就没觉得,这曲子真好到惊为天曲的地步呢? “抱歉,闻竹每日只接一位客人,只奏一曲。”闻竹冷冷地对着所有人回道。 但,闻竹的神情越是清冷,四周的客人反应越发热情激动! 旁孜此时只有抽动眼角的份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贱?还是说这个朝代的人都喜欢这种调调?什么品味!旁孜表示,他还是喜欢那种温温润润的。 大堂里引起的骚动很快把吴娘引来了,青衣坊明面上的老板出面,大多数人还是会给这个面子的。因此,很快围在旁孜那一桌的人都散了去,各回各位。只不过,眼睛耳朵却还是一直默默关注着这一块的。 这会,大伙投向旁孜的眼神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啊,当然也有人是感激的。这些人有些是经济条件不怎么好的,根本请不动闻竹,自然也从来没能听到闻竹弹琴。而现在,却因着这位不知名的公子,有幸一睹闻竹公子真容且听到琴音…… 大多数人是感激与嫉妒羡慕恨并存!只不过,待看清那位请得动闻竹的公子之后,许多人却是愣住了。原因无他,只因这位公子,相貌竟丝毫不逊色于闻竹公子!只不过,若说闻公子给人的感觉是清冷高贵不可攀,那么这位公子则是温和中带点痞气的。 两位完全不同风格的美男子,哦还有另一位,也就是那个于青。三个美男子同坐一桌,那吸引力绝对是成倍翻的。许多人恨不得眼珠子就这么粘在那一桌子上不动了。 当然,旁孜怀里不知何时睡着的小宝宝自然而然被所有人忽视过去了。 “公子,不知对闻竹的琴艺,可还满意?”闻竹依旧面无表情的问旁孜。 旁孜点点头,确实比起他以前听过的曲子好听许多,他也不介意多给人一些赞叹。于是便笑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闻竹公子果真是名不虚传!” 可惜他之前完全没有听过这位闻竹公子的任何传闻,呵呵哒。 得此称赞,闻竹也只是不卑不亢道:“公子谬赞。只不知,公子文采竟是如此好,出口便成章。” 旁孜一噎,难不成他刚刚称赞的那句话,这个朝代也没有?“闻公子说笑了。说来,闻公子来青衣坊多久了?琴艺又练了多久呢?” 第57章 “自小于青衣坊长大,琴艺自幼练习。至今,已有十余年。”闻竹的回答不带半点感情,仿佛他所说的是与他毫不相干的别的什么人。当然,事实上也确实是与他毫不相干的别的人。 “这么说来,闻公子自小便进了青衣坊了,可是其中有什么缘故?哦,在下只是好奇,若是不便说明,闻公子也可不说。”旁孜开始打探起这人。 闻竹淡淡道:“自幼无亲无故,乞讨之时偶遇吴娘,得吴娘垂怜,才进青衣坊混口饭吃。” 旁孜眉头微皱,若真是如此,那么这个闻竹,可能真的与白竹青没有什么关系。哪怕有,可能这位也并不知晓。当然,前提是这位所言俱是属实。 这时,坐在闻竹身边的那位于青却不甘寂寞的插嘴道:“公子,闻竹向来不耐烦与他人说话,还请公子见谅。公子要想聊天逗趣,于青便可奉陪。” 旁孜看向那个于青,随后便笑道:“于公子可否去找一下吴娘,便说是在下找她有要紧事相商?” 于青勉强笑道:“自是可以。”说罢,便站起来。只是路过闻竹身边的时候,恶狠狠瞪了一眼闻竹。能在这儿混出名来的,都是人精中的人精。于青又如何看不出旁孜只是想找个借口支开他。目的,便是为了那个闻竹! 他着实不甘心!明明都是吴娘带回来的人,明明都是一起长大的,从小吃的住的用的学的几乎都差不多,甚至相貌上也差不甚远。可为何,小的时候这里所有人都更喜欢闻竹,大了之后那些客人也是更为喜欢闻竹? 为何偏偏是闻竹!为何闻竹会比他更为出名!难道,就因为他喜欢装高贵冷艳? 直到于青走远,旁孜才低声笑道:“闻公子似乎挺受同伴排挤的?” 闻竹低声道:“不过是能力不足者罢了。”能力不及他的,无需在意。 旁孜笑了,“也是,不过是无能之人罢了!” 第 31 章 旁孜开始起了与闻竹长谈的想法,要知道他从来不是个沉默寡言之人。 平日里有文子俊作伴,两人是臭味相投,什么话都能聊得来,加之又经常呆在一处,所以旁孜还从来没有觉得寂寞过。 但现在,文子俊不在,他和空灯又冷战许久。当然,就算不冷战,他与空灯也没有什么话可说可聊的。毕竟,双方阵营还不明着呢。 因此这么多天下来,旁孜可憋得狠呢。现在,好不容易遇上闻竹这么个性格虽冷,却能跟他聊得起来,能跟得上他的思想之人,旁孜自然便有了长谈的想法了。 “闻公子今年年龄几许?哦,十八啊,那闻公子八岁就进了青衣坊了,真不容易……哎,我八岁那会还四处捣蛋呢……” “闻公子这名字是自己起的,还是以前就有的?哦,原来是吴娘起的,那闻公子以前的名字可还记得?啥,狗蛋?噗……” “唉,闻公子,你说这小孩怎么就那么难带呢,每天吃喝拉撒都得要我一点一点照顾着伺候着。早知道当初就不捡这孩子了,要知道我从小到大可还从来只有被人照顾过的份……” “闻公子除了琴艺可还会其他?” “闻公子可知这扬枝城最出名的食物是什么?” “闻公子……” 可以说,遇上闻竹之后,旁孜显然有些兴奋过度了。也或许是因为最近实在憋惨了,于是现在找到一个缺口,便不自觉恨不能将这些天憋下来的话一口气说完。 只可怜了闻竹,他还没有不知道旁孜竟也会有如此话唠的一面。他一面强自催眠着这四周的人,一面又要努力迎合旁孜跳跃性十足的话题,竟没多长时间便身心俱疲了。 是的,催眠。 在听到旁孜说要到青衣坊来之时,他便用些手段,快速查到所有青衣坊的资料。包括青衣坊内,千金难见其一面的闻竹公子。 扮成闻竹出现在青衣坊内,与旁孜相遇,便是楠竹所想出来的办法。其实如果可以,他是真的很想一把药将旁孜药倒了,直到离开扬枝城。这样,旁孜便去不成青衣坊,更不可能见到那些男男女女了。 不过这一回,楠竹却不打算再用面具了,而是直接选择用药物,加上自己的内劲为引催眠青衣坊的人。他并不需要催眠过多的人,只要把其中几个与闻竹接触过的人给催眠了便可。 托着真正的闻竹不喜出门,且性子地孤僻的福,真正需要楠竹催眠的,前前后后不足二十人。至于大堂的那些客人?呵,于大堂内消费的,大多是没有见过闻竹本人的,因为闻竹一日只接一客,只弹一曲,且价格高昂,只在他自己房内见。 于是在他人眼里,现在的他完全就是闻竹,那个被吴娘捡回青衣坊,当年身世清白的小乞丐了。 当然,为了不让旁孜将他当成白竹青,他还特地用空间里的缩骨药,生生将自己的骨骼缩小一些。并且,也将自己的五官稍微变化了些许。他是知道旁孜此人疑心是有多重的,他半点险也不想冒。 只是,原本他还以为旁孜来到这儿,叫的必定会是姑娘家。却不曾家,旁孜所叫的竟是男子!不过这样一来也好,他有了更好的理由接近这人,看着这人了,不是吗? 因此,当吴娘满脸为难的让他来陪旁孜之时,他没有半点犹豫便答应了,丝毫没管吴娘因此而惊讶的表情。原来的那个闻竹,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第58章 但那又如何,他楠竹过了今晚,便不会再出现在青衣坊。或者说,过了今夜之后,青衣坊内将再无闻竹这号人物。所以,楠竹是半点不担心被他人怀疑。 不过,今夜除了看住旁孜之外,他没想到竟还会有意外收获!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过,旁孜竟然会对他所扮演的,冷冰冰的男子有兴趣!哪怕,他的脸与白竹青九成相似! 这是不是也从另一方面说明,旁孜对于白竹青是没有半点感觉,哪怕杀了白竹青,也没有半点后悔? 压下自己心中涌起的酸意,楠竹继续附和旁孜的话语,完全将自己投入到聊天当中。 然后他发现,旁孜的话,真的好多好多!旁孜聊天聊着聊着,竟也是会露出孩童一般的笑脸,灿烂得炫目!旁孜也是会聊起天来,完全停不下来的。 往往他在旁孜停顿的时候,只要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或是随口应和一下,哪怕他所说的字再少,旁孜也会笑得很开心,一副得到他人认可的模样。 这让楠竹心里即酸涩,满足,又是心疼。 酸涩于旁孜以前从未在他面前表现得如此孩子气。满足于此时旁孜对他放开许多,虽然是因为他顶着闻竹的身份。心疼,也是心疼旁孜。 一个人,该是有多寂寞,该是有多难过,才会对着一个陌生人表露出那么多的情绪。才会因着一个陌生人的微笑,一个认可而兴奋至此! 直到此刻,楠竹才真真切切意识到,旁孜的过去过得并不好。现在,也依旧很不好。旁孜现在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恋人…… 身处不明组织当中,没有过往的记忆,有家不得归,四处奔波,被人追杀…… 甚至,平素里可能连个可以敞开心扉说话的人都没有!若不然,又哪会有着如此表现! 而这一切,完完全全是拜他楠竹所赐! 一想到这里,楠竹心里便抽疼抽疼的。于是脸上那冰冷的模样也摆不住了,面对旁孜的话语,也渐渐附和多了起来,也不再吝于微笑。 他却不知,慢慢变得会说会笑的他,在旁孜眼里却是如此冰山化开一般,瞬间春暖花开。那个浅浅的微笑,那个带着鼓励以及温暖的眼神,直让旁孜看直了眼。 “公子,怎么了?”眼看旁孜突然呆住了,楠竹便担心道。 旁孜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笑道:“没,没事。只是刚好想起一点事……对了,闻公子可曾想过,离开扬枝城?” 难道遇上这么一个能与他相谈甚欢之人,且还能拨动他心弦……旁孜真的很想将这人带到身边。 这一次,与遇到白竹青时的情况不同。遇到白竹青时,他只是觉得那个人从身材外面到性格似乎都挺好,挺附和他要求的,于是便想着带回去凑合着过日子。当然,那会他的想法是,只要遇上个附合要求的都可以,不是非白竹青不可。 他虽欣赏白竹青,却并没有心动过。 他以为,像他这般自私自利,且思想又隐隐与这个世界不大相同的人,是没多大可能爱上这个世界里的人的。因此,从一开始,他所想的便是找个顺眼的,脾气好的带回家凑合着过日子。 只是此时此刻,在与闻竹深切交谈一场之后,在看到闻竹冰山融化一般的笑脸之时,在听到闻竹关切之语时,旁孜突然就感觉心里涌起一阵甜蜜,一阵喜意。 他知道,他十之八九是对眼前这位闻竹公子,动心了。 即是动了心,那么便努力将人弄动手吧。反正这位闻竹公子,除了性子冷了点,身子单薄了点,手无缚鸡之力了点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好。他所要找的,是个受,而不是个攻,体质娇弱一点,对他来说才好压! 至于其他……不是说青衣坊里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吗?那么这位闻公子想必还未曾与他人发生过任何关系吧?更没有与他人有私情吧?一会找来吴娘一问,便可知晓。 要真没有,那么他便会劝这人跟他一块走,等到了皇都之后给这人安上个清白身世,再娶回家里。 听到旁孜的话,闻竹心里一跳,面上却依旧淡淡道:“闻竹自幼无亲无故,无牵无挂,去哪,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差别。” 有戏!旁孜眼神瞬间瓦亮瓦亮的,凑近了一些道:“那你有没有考虑过,离开这儿,四处看看?天下之大,美景众多,你就没动过四处走走看看的念头?你就没想过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你就没想过,去试试这世间其他地方的美食?” 闻竹倒茶的动作一滞,茶水马上溢了出来有,顺着桌子流到他们的衣服上。他也没有在意,只是苦笑道:“公子,在下若这般出去,无依无靠,举目无亲,只怕是寸步难行啊!到时,只怕世间美景没能看成,世间美味未能尝尽,便已一命呜呼了!” 然闻竹心里却复杂至极,在得知旁孜只叫男子过来陪着之时,他便隐隐猜到旁孜只好男风。而现在,却更能感觉到,旁孜真的喜欢男子,并且可能是看上了他现在所扮演的“闻竹”。 这让他有些哭笑不得,若是以楠竹的身份与旁孜在一起,哪怕是以夫夫的方式在一起,楠竹也是愿意的。哪怕他对于旁孜的感情,他还没理清楚。 但,以闻竹的身份与旁孜在一起,却真真让他不知如何是好。就算是白竹青的身份,也好过闻竹的身份!再怎么说,白竹青是他自己捏造出来的身份,身体也是原原本本的。 第59章 而闻竹,一来这个身份本就不是他的,他不可能一直用着闻竹的身份。二来,他此时这副面貌是托着药物所致,但他不可能天天都吃那种药。是药三分毒,哪怕是空间出品的,也未必就没有副作用。三来,他若是顶着闻竹的身份与旁孜一起,那么空灯怎么办? 他不可能一个人分裂成两个,一个扮演着空灯一个扮演着闻竹。也不可能,再让空灯“失踪”一段时间了。经常如此,旁孜定会有所察。除非,让空灯“彻底消失”。 除非,找另一个人,扮演空灯。 这一瞬间,楠竹想到了汪吉!他眼前一亮,越想越觉得可行…… “闻公子若是真心想出去走走,那么大可与我同行。我与公子如此投缘,想来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愿路上能与闻公子同行,相互扶持!”旁孜极力劝闻竹,人生难得遇上一能让他心动之人,他只知道这次若不将这人带走,那么日后等他身边所有问题都解决了,再回来找人时,估计就找不着人了。 这世间,没有谁会一直等着谁。更何况现在也就是旁孜自己一头热,单方面对闻竹有感觉罢了! 闻竹犹豫了一下,才道:“我也很想与公子一同上路,很想见识见识公子口中的那些美景,那些美食……这样,我去找吴娘谈谈看吧?怎么说,她也是养大我的人,算得上是我半个母亲了。这种事,还得她应允才行。”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旁孜于是果断点了点头,目送闻竹离开。他马上站起来,对着迎上来的小二道:“让吴娘尽快过来一下!” 小二早早便得了吴娘的提点,自是知道此人得罪不得,便快速去叫了吴娘。他是知道吴娘此时在何处的,不必像闻竹那般问他人。 没过多久,吴娘便到旁孜身边了。旁孜也不多说,直接道:“让闻竹跟我走。”说完递上一张银票以及一小块玉。 吴娘先是接过玉看了一眼,便恭敬的递回去,痛快道:“且随旁公子意。” 旁孜将银票塞她怀里,便抱起被他放在桌子上,睡得正香的孩子。“闻竹一会若是找你,你该知道怎么做?我要他,离开得担担荡荡。” 吴娘了然,坦坦荡荡即指,一来没有任何委屈。二来,没有任何矛盾。三来,更没有任何负罪感。她心里暗想,看来闻竹是被这位公子给看上了啊! 也不知这是幸还是不幸……若是这位旁公子对闻竹一直很好,一直呵护有加,那倒也算是好事一桩。如若不然…… 摇了摇头,吴娘心里叹了一口气,就看闻竹自身的造化了,她是帮不上忙的。要知道这一位也可以算是青衣坊的另一位主子…… 吴娘退下去后没多长时间,闻竹便提着个包袱出来了。 旁孜便直接站了起来,笑道:“走罢。” 闻竹担然一笑,快步跟了上去。 这一夜,旁孜带着闻竹回到暂住的旅店内。并且,以时间已晚,这旅店房间已满为由,让闻竹与他睡一个房里。 闻竹有些担心药效突然过去,这种药他还是第一次吃,并不知时效有多长。就怕半夜突然就变了回去,到时旁孜定会发现! 可是,若是就此放弃,又有些可惜了……最终,闻竹还是决定留下来一起睡。大不了,他给旁孜下点药,让他睡得更深一些罢了。 得到闻竹的同意之后,旁孜便咧着嘴直笑。突然想起什么,留下一句话闻竹先洗澡的话,便抱着熟睡中的大白到另一个房间里去,正是空灯的房间。 只是他敲了好几下门,都没有任何回应。他索性便直接推开门,发现房内果真一个人也没有。挑挑眉,看样子这人是出去了。旁孜可惜的轻轻拍了拍大白的背,本来还想将大白放空灯这儿,他好跟闻竹独处来着…… 计划泡汤了,旁孜满怀失望的走回自己房里。听到里边有水声时,他知道,定是里边的人在洗澡了。 这会,他丝毫没有前几日见到空灯果体便转头的那种自觉了,而是空出手敲一下门,便直接推开进去了。 房内果真如他所料,闻竹正在洗澡,身前还挡了个屏风。不过,屏风有点透,若隐若现的,加上烟雾弥漫,更是衬得闻竹那隐约露出来的香肩更是诱人。 起码,旁孜已经觉得鼻子痒痒的了。他三两步将孩子放到床上,然后找出一条干净的手帕动作麻利的塞到那一边已经开始滴红的鼻孔里。 “公子,你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怎地流鼻血了?”闻竹此时坐在桶里洗着澡,也不忘分神注意旁孜。此时看到旁孜竟鼻子里塞东西,顿时心里担心起来。 旁孜摇摇头,淡定道:“没事,闻公子不必担心。不过,我们这样公子来公子去的,总归不那么方便。不若这样,你比我小,从今往后,我称你为闻竹,你称我为旁兄,可好?” 他的全名现在还不能随便告诉他人,哪怕是闻竹。 闻竹又怎可能拒绝!他笑道:“如此甚好,也显得我们亲近一些。”他巴不得旁孜与他更亲近一些! 闻竹又低下头继续洗澡了,旁孜的视线总是有意无意瞄过去。瞄一下,再瞄一下……好几次,视线被闻竹捕捉个正着。到后来,他索性便不再躲躲藏藏了,光明正大看了起来。并且,还看得眼都不带转的。 就闻竹上半身露出来的那香肩,那锁骨,那白嫩嫩的皮肤……旁孜此时除了吞咽口水,已经完全不知该做何反应了! 第60章 直到闻竹准备起身穿衣时,旁孜才后知后觉,装模作样的转过头去,看天看地都不好意思看闻竹了。 倒是闻竹,穿好衣服后竟主动走过来笑道:“旁兄也没有见过同龄男子的身体吗?说实话,我也很好奇同龄男子的身体是怎样的,是不是与我一个样……” “旁兄,你刚刚已经看过我的了,那么现在换我看你,可好?”说到此处,闻竹的脸微微红了红,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旁孜又怎么可能拒绝!他巴不得这人多看他几眼呢,于是便笑道:“好奇之心人皆有之,想看便大大方方看了,都是男子,有何不可!” 说完,他便直接当着闻竹的面,脱了衣物,走到另一桶还没被用过的水里,慢慢坐下。 那动作,那举止……简直能用优雅来形象!那腰肢,那锁骨,那腿儿……简直能用性!感来比喻! 但,闻竹除了最开始被吸引住之后,注意力便全然放在旁孜胸口的位置了。那儿,有个十分显眼的疤。从后背,穿透到前胸…… 旁孜并不知道闻竹根本没注意看他那“优雅动人”的动作,还一个劲的“表演”着,卖力得很,力求将自己最为完美的身材,最为动人的动作展现给眼前那人看。 若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旁孜的行为的话,那么“孔雀求偶”绝对是最为合理贴切的! 当天晚上,两人各怀心事睡在一处。除去半夜孩子饿了哭了被吵醒之外,倒也相安无事。 第二日,旁孜还是没能找到空灯。倒是那个后面补上来的马夫,来跟他们请辞了,说是得到书信,家中出了些事赶着回去处理。 等到第二日中午,空灯依旧没有回来,也没有托任何人捎消息过来。旁孜这才开始担心起来,空灯不会是被抓了吧…… 可翻遍了空灯的房间,却什么线索也没找着,怎么看也不像是被抓,倒像是自行离开的。旁孜也只好放弃,带着大白和闻竹,自己驾马车离去。这一回,他直接自己充当马夫了,没再另外请人。 这不是旁孜第一次驾马车,技术也不算差。就是旁孜对于这一带并不熟悉,因此闻竹不得不抱着大白,坐到车外旁孜的隔壁指路。 明媚的阳光透过繁盛的树枝叶子,星星点点落在三人身上,两个大人相谈盛欢,时不时还夹杂着小孩子的笑声,倒是显得十分温馨。远远看着,还真挺像是一家人。 当然,只是远远看着罢了!汪吉版的空灯强压着一肚子火气,站在路的中间,挡住车子去路。 “空灯大师,你怎么会在这儿?”看到空灯突然出现,旁孜一脸的惊讶。 汪吉心里憋屈着呢,他一点也不想在这儿!“昨夜见着一名黑衣男子行踪诡异,便追上去了。只是,夜里太黑,追丢了,也迷了路。” 迷路了?旁孜眨眨眼,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哈……想不到空灯大师竟会迷路……呵呵,倒是挺可爱的!” 闻竹在一旁轻笑,可不就是可爱! 汪吉一肚子火,却苦于此时顶着空灯的壳子,没法发出来。于是便闷声道:“时间不早了,胖公子,我们得尽快出发。” 于是,驾车的很快就换成了汪吉。而旁孜与闻竹则毫无压力的进了马车内,开始谈天论地。 汪吉只恨不能从来没认识过那个该死的同伴! 这一夜,因着汪吉一肚子邪火,无法入睡,于是马车一夜都在行驶。旁孜只以为这人是急着去皇都,也没怎么管。他现在全幅心神都在闻竹和小孩身上,其余人,他暂时没心思搭理。 若此时文子俊在,恐怖会来一句“见色忘友没天理”吧! 第二日,旁孜迷迷糊糊醒来时,发现自己怀里抱着大白,而自己,却在闻竹的怀里! 旁孜呆了,这顺序,是不是不大对?! 就在旁孜与闻竹之间的互动日渐加深,感情一日千里之际,汪吉终于忍无可忍,特地加快速度往某个方向赶去。 没多久,马车停了,汪吉声音冷冷道:“文公子,许久不见。” “是空灯大师啊,胖子是不是在马车里?” 马车内,旁孜坐不住了,直接打开车门跳了下来,正好与冲过来的文子俊撞到一处。 “啊!” “嗷!” 两人几乎不约而同的惨叫,各自抱住各自的脑袋,他们的额头撞一起了。等两人缓过来时,才发现,旁孜的脑袋正被闻竹抱在怀里。文子俊的脑袋,正被汪吉版的空灯抱在怀里…… 旁孜:“……” 文子俊:“……” “文子,你怎么回事?”旁孜先发制人,“怎么就你这一个,你这些天都哪去了,还有汪吉又哪去了?另外,空灯大师……”空灯为何会抱着文子俊,紧张文子俊? 文子俊苦笑:“一开始是受到那些人的伏击了,因那些人并不是我对手,于是我就托大,留下来断后。只是没想到,这一断,竟到今日才重遇你。这些天,我原本是一直和汪吉在一起的,但前几天,他突然就不见了。”至于空灯,他也想不明白,于是便没理会这个问题。 “那么你呢,胖子,你怎么和白公子一起走了?”文子俊指着闻竹,问道。 旁孜叹道:“说来话长,我们还是上马车上慢慢谈吧。还有,他不是白公子,他叫闻竹,是我的……好友。出自青衣坊。” 第61章 最后几字特地加重了语气,为的就是让文子俊不怀疑闻竹。青衣坊不仅仅是娱乐场所,也是秘密情报收集地。因此,青衣坊里的人,几乎个个都是家世没有任何问题的,忠诚度也算高。 文子俊了然的点点头,没再多说,上了马车。 只不过,没一会儿,他便尖叫:“胖子,你从哪搞来的孩子?不是你生的吧?!还是你终于想开了找个女人生的?” 旁孜:“……你到底,经历了什么,男子生子这种事你竟也想得出来……最后,你有见过一个月不到就搞出个五六个月大小的孩子这种事吗?没常识也要有个限度吧!” 车内,文子俊诡异地停顿了一下,才道:“你还是先上来,跟我说说这孩子的事吧。” 于是一路上,旁孜就光解释大白的来历,以及闻竹的来历了。至于白竹青,他只字未提。不过,想到白竹青,他才发现有一点挺奇怪,当初是空灯大师将他交到白竹青手里的。可他与空灯重逢之后,空灯却只字未提与白竹青相关的事…… “那么胖子,你确定,这位闻公子……”身世人品等各方面都没问题吗?文子俊始终觉得,这个闻竹有些怪怪的。不仅仅是长相酷似那位白公子,更因为这人看他的眼神…… 文子俊不会看错,这个闻竹,看他的眼神里有着警惕。是在警惕什么?文子俊有些玩味的朝那人笑了笑,却不想竟得来那人满是杀意的一瞥。 旁孜对此全然无知,他此时正给小孩换尿布呢!自被拉了一身粑粑之后,旁孜便常备一堆尿布用着了。听到文子俊的话,他还抽空回答道:“没事,闻竹是自己人。” 顿了顿,又道:“他是青衣坊吴娘养大的。” 吴娘是文子俊的心腹,她所养大的孩子,自不可能有问题。但,文子俊此时却丝毫不放心,只因刚刚闻竹给他的那极其危险的一瞥。 而旁孜却不知文子俊心中的怀疑,还转过头特地安慰闻竹道:“闻竹,你可别想太多。我们并没有怀疑你什么,只不过是因着最近发生太多的事,弄得大家有些草木皆兵罢了,还请你见谅……” 闻竹淡淡一笑:“无妨,小心驶得万年船,我……毕竟也确实是个外来的……” 旁孜心疼的拉起闻竹的手,安抚道:“你别想太多,我知道你不可能背叛我们的。倒是我,得向你道歉。若是一开始我便考虑到你跟着我们可能会被追杀这一点并向你说清楚,不让你跟着的话,你现在也不会跟我担惊受怕……” 闻竹却浅笑道:“可若不是跟着你出来,我也不会知道,这外边的世界竟是如此之精彩!你不知道,我从小到大几乎都是在青衣坊内长大,极少出门。就算有,也是来去匆匆,从未注意过路边的景色。可和你一起出来之后,我却欣赏到了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美景……” “我该感谢你才是,是你让我感受到人生的美好!是你,让我感受人活着的快乐!”最后这一句话,是发自内心的。没有旁孜的存在,那么他的内心,恐怕只会存在着无边无际的黑暗…… 旁孜呆呆看着闻竹那严肃的,被夕阳渡上一层暖黄色的圣洁面孔,心里突然觉得饱饱的,暖暖的。 这个人,是他所喜欢上的人啊…… 平日里看着清冷无谷欠,是因着对那些人并不在意。但真正在意起谁的时候,却又是那般热情温柔体贴…… 这个人,外表看着很脆弱,但内心却是比任何人都要来得坚强! 这个人,比任何人都懂得感恩,比任何人都懂得如何温暖人心…… 他喜欢上的这个人,是如同暖阳一般的存在! 第 32 章 半个月之后,旁孜一行人到底还是颇为顺利的到达了皇都边缘的小镇上。 只不过,汪吉始终没有出现过,文子俊的心情一直处于灰暗状态。据他所说,他与旁孜分开那几天,汪吉一直跟文子俊呆在一起。而汪吉失踪那天,是为了帮文子俊引开那些黑衣人。 怎知,这一去,汪吉便彻底没了影了,而那此黑衣人,竟也没再出现过。整件事都透着一股诡异感,文子俊一直担心着汪吉,他毕竟与汪吉相处了好几天,且这几天汪吉对他也不错的。 要知道,他汪吉自小便是一个大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平日里跟旁孜出来,都是旁孜在捣鼓食物等等,而他顶多就帮忙捡点柴起个火什么的。离开旁孜之后,却一直是汪吉在照顾他,让他吃穿不愁的。 因此,文子俊的心情有多焦虑,可想而知。他挺担心汪吉这一去,便是有去无回了。可偏偏,明明该与汪吉是一伙的和尚却半点担忧也无,怡然自在的说什么汪吉福大命大这样的废话,半点没有为朋友担心的模样。 而他的好友旁孜,却又与中途突然冒出来,身份不详目的不知的那个与白竹青长得九分相似的男子相谈甚欢,整日里都在那儿谈情论地! 就是没有眼睛的人,也该知道旁孜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闻竹有意思!文子俊对旁孜有意思,这一点他从来没有掩饰过。 一开始虽说是因为对方的脸,才和旁孜握手言和,但后来的相处中,他还是慢慢的有些喜欢旁孜了。只不过,因着自己喜爱美人的本性难以改变,加之他一直很清楚,他和旁孜都不可能不娶妻。因此,他一直压着自己心里的情感,至今也仅仅是让自己对旁孜的喜欢,控制在一个可以控制的地步。 第62章 但,现在他却看到旁孜竟对着另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大献殷勤,无比热情,那种心塞感还是很强烈的,尤其是现在一位同伴无影无踪的情况之下。 他也说不清,到底他是气闷旁孜对着别人太过热情多一些,还是气闷汪吉失踪了却只有他一个人担心多一些。总之,他没办法对着旁孜发火,于是只能将所有的火气都转移到闻竹身上了。 现在,他是左右看不顺眼闻竹了,平日里最喜欢看美人,对美人的忍耐度也一直很高的文子俊,头一次那么针对一个人。 闻竹不过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如何有资格获得旁孜的青睬!有何资格能让旁孜如此重视!更过份的是,这人竟然对旁孜的态度不到旁孜十分之一的热情…… 出于种种莫名的心态,总之文子俊终是万分看不上闻竹了,于是一路上,没少针对过闻竹。 闻竹说话,他打断并嘲讽。吃饭的时候,故意抢闻竹的食物。闻竹与他说话的时候,故意无视…… 这一些,旁孜都看在眼里。可他却没有任何办法帮到闻竹。与文子俊谈谈?不是没谈过,相反,在一起上路的第二天他就找文子俊谈过了。但,文子俊这一次的态度十分生硬,根本听不进他的话……毕竟相处那么多年的好友,旁孜也不好为了闻竹而与文子俊翻脸。虽说他并不知道文子俊与汪吉之间前几天到底发生过什么,但也知道文子俊可能就是他们这里边,最为在意汪吉的人了。 于是这么一来,旁孜反而心疼起闻竹来了。这个人,本来该是青衣坊的头牌,受尽万人追捧,吃穿不愁。但现在,却被他拉了出来,硬是要人与他一块儿走,过上朝不保夕,三餐无着无落的日子…… 如此也就罢了,偏生还硬生生让人成了出气筒,莫名其妙被人怀疑了,莫名其妙被有当出气筒了…… 人就天生活该受这一些吗?旁孜心里有些后悔,也有些害怕。后悔自己把这人拉出那相对安逸的生活却没能给这人更好的人生活。害怕于,这人会受不了这一些,一走了之…… 于是他只能加倍对闻竹好了,平日里有事没事就喜欢找闻竹聊天说地,一来是不想让闻竹感到寂寞孤独,二来也是闻竹在青衣坊中听他人谈论的东西多了,加之好看书,久而久之也算是见广识多,与旁孜聊起天来几乎无任何障碍! 每每找到食物的时候,旁孜也会尽量把最好的给闻竹,当然还有文子俊。虽然十次里总有那么五六次文子俊会抢了闻竹的食物。不过,每回旁孜都会在他抢了之后,将自己的那份给闻竹。往往这么做之后,文子俊就会把他抢来的那一份给旁孜,旁孜再跟闻竹换,如此闻竹手里的依旧是最好的,最多的。 旁孜对闻竹的好,文子俊都看得出来,闻竹就更不可能看不出来了。 只是,他心里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情绪,反而泛起浓浓的疲惫以及心酸感。他可没有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别人家的。而且,他现在的面目,也不完全是他自己的…… 他真正的身体,比现在要高大得多,面目也要硬朗许多……性情,更是比现在的清冷要冷酷残忍…… 是,旁孜是喜欢上他了。但,那是他吗?那是闻竹,而非是他楠竹…… 他始终没有忘记过,他是楠竹,冷心冷肺杀人无数身上满是人命的那个楠竹……而非,旁孜眼里清清冷冷却干干净净的闻竹。 但,若他不是闻竹,若他没有闻竹那般清冷却良善温柔的性子,若他没有闻竹那般清白的身世……旁孜,便绝不会将视线停留在他身上,哪怕停留那么一小会。 所以,出于私心,他终究还是选择继续服药,继续当着“闻竹”…… 只是他却很清楚,这也仅仅是权宜之计,用不得长久。一来,他不可能一辈子服药,毕竟那药也不是完全没有负作用的。二来,他也没有信心,一辈子这么伪装着。三来,某些人是不可能让他装着的…… 所以现在,闻竹很烦恼,心里也酸涩着。 于是越靠近皇都,他表现得就越发冷淡。真正的闻竹,生于扬枝城,长于青衣坊,于他处无亲无故无依无靠。自然的,于皇都内也该是毫无认识之人才是。因此,这一次到了皇都,闻竹是少不得要依靠旁孜的。 然而他身上却是有任务在身,到了皇都内之后他少不得要恢复成空灯的模样入宫。届时,闻竹的这个身份,便是个最大的问题了…… 因此,闻竹这些天,是越来越心塞烦燥了。偏他还始终想不出解决的方法,于是慢慢的变得越发惆怅沉默了。 这一点,旁孜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无可奈何。之前他与闻竹聊天之时,闻竹几乎都会与他聊着,虽然回复往往精简。但,在旁孜眼里,闻竹本就是一个高岭之花,高冷得很。愿意搭理他,愿意听他说话并且回复,已经足以让旁孜感到高兴了! 旁孜甚至觉得,闻竹可能心里也是有点喜欢他的。否则,为何他们这一行人里,闻竹几乎只对他有问必答,且态度温和,对他偶尔的暧昧举止也相当容忍!而对于空灯和文子俊,却从来都是爱搭不理,完全符合之前他所打听到的高冷性子。 然而现在,旁孜却有点怀疑了。 这些天来,旁孜对闻竹是很热情的,他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对于闻竹的欣赏以及喜爱。他也相信,闻竹是知道这一点的,因为闻竹生于青衣坊,虽传闻中从未与人欢爱过,却也不可能完全看不出他人对他的喜爱之情! 第63章 套用句不大雅听的话,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呢,青衣坊那样的地方,再干净也是或多或少会出一些“爱情故事”的。甚至闻竹本身于青衣坊中,便拥有着大量的追求者,有男有女。 现在看到闻竹越发沉默,旁孜心里也不好受了。闻竹沉默冰冷起来的原因在他看来有三。一,是知道他的感情,故意用这样的态度来回绝他。二,是完全没在意过他的感情,只是被文子俊弄烦了不想跟他们呆在一起了,起了离开之意。三,是不想照顾大白这个孩子了…… 是的,照顾孩子。旁孜本身并不大会照顾小孩子,这一路上,闻竹没少帮忙照看着。所有人都知道,这几个月大的孩子是最不好带的。他们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吃饭要人喂,睡觉要人哄,衣服要人换,尿布也要人换…… 他们不会走,甚至还坐不大稳,于是只能由着大人一直抱着,一旦放下让他们躺着,他们就会哭闹。他们白天喜欢睡觉,睡多了晚上却精神头十足了。往往晚上会很晚睡,偏旁孜他们困了想睡的时候,小孩没人陪着就开始哭闹,于是吵得大家都睡不好…… 这样时间久了之后,旁孜早就受不住了,甚至好几回都动了将小孩送到别人家里养的想法。只是往往,看到小孩冲着他露出甜甜的笑容,他就没法定了这个决心了…… 万一收养小孩的那家人对小孩不好怎么办?万一那家人伪善,外面看着慈善内里狠毒虐待小孩了怎么办?万一那家人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孩或者将来有自己的小孩了怎么办…… 不定的因素太多,以致旁孜迟迟没能下定这个决心,索性就忍着,想着等到了皇都之后再偷偷给旁夫人送去。 只是这么一来,这些天里,旁孜一行人没有一个是真正休息得好的…… 如此情况之下,也不怪闻竹受不了。前有文子俊闹腾着,后有小孩折腾着……对于文子俊,旁孜完全拿他没办法,闻竹那般清冷的性子就更没办法。大白那么小的一孩子,他们自己就更没有办法了…… 这若是旁孜遇上这样的情况,肯定早就甩袖走人了。他一直都很自私,大多数时候都只为自己着想,哪怕是面对喜欢的人,他也不可能为了对方去受别人的气…… 闻竹能忍到现在,才觉得烦躁,相对来说已经好太多了…… 基于这些原因,加之将心比心,旁孜没法怪闻竹,也没有那个立场怪他。人家闻竹根本没有义务跟他们一起走,更没有义务忍受这一切不是吗? 旁孜只是觉得难受,担心自己哪天一觉醒来之后,就再也见不到闻竹了。于是在准备离开那个小镇,赶往皇都的那天早上,旁孜找闻竹单独聊了会。 “闻竹,你……你可愿随我到皇都里安居?是那种,日后一直在一起,直至老去……”旁孜也不拐弯抹角,主要是闻竹与他人不同,拐弯抹角只怕会让他心烦! 闻竹面上神情有些呆滞,然而心里却是复杂之至。旁孜会说出这样的话,即在他的意料之中也是在意料之外。他知道旁孜对于“闻竹”有意思,只是没想到,旁孜竟会如此快的挑破这一点,并让他与他一起…… “你的家人,不可能让你与一男子一起……”闻竹迟疑道。这也是他所顾虑的其中一件事。他对旁孜的感情复杂得很,并不单纯。但不管是怎样的感情,他都不愿意旁孜将来与别的人生活在一起。旁孜的将来,只能在他身侧…… 可若是他真的帮旁孜认祖归宗,旁孜是旁府的独子,旁府的人是不可能让旁孜与一男子共度一生的。那样,会毁了旁孜……但不帮着旁孜,他心里却又过不去。毕竟,是他害得旁孜成了孤儿…… 再者,这事他现在根本无法答应,毕竟他现在顶着“闻竹”的身份……若是旁孜此时所表白之人是楠竹,而非虚伪的“闻竹”,那么他定会毫不迟疑的应下,然后排除万难与旁孜在一起…… 闻竹的话于旁孜早已是意料之中的,他马上回答道:“这一点你不用担心,他们不会管我的。将来,我也不会娶他人,只会一直与你一处……还是说,你心里,半点没对我心动过?” 摇了摇头,闻竹苦笑:“有与没有,又如何?我们,终究相隔过远。你,并不了解真正的我……” 当你了解到“闻竹”真正的面目之时,你还会……说出这样的话吗? 旁孜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但他咬咬牙,眨了眨眼,小心翼翼的伸手拉了拉闻竹的袖子,可怜巴巴道:“你随我到皇都里,我们一起吃住,这样总能互相了解到彼此了,这样可好?若是最终,你终是觉得我们不适合,不能在一起……到时,你想去哪,想做什么,我都不会干涉,可好?” 闻竹从来没有见到过旁孜如此小心翼翼,害怕被人拒绝的神情…… 等他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原来早就不知不觉中点头应允了,而旁孜,正在一旁傻笑着…… 闻竹只得苦笑不已…… 第 33 章 当天晚上,他们便回到了皇都之内。 旁孜没有马上回到旁府,而且带着人住到他于皇都内的另一处宅子,也就是他一直用来挡住外人探究的宅子。毕竟,他现在对外的身份,是皇帝养在身边的一条狗,一个孤儿,自然得在外面弄个房子掩人耳目。 当然,事实上,旁孜在这宅子里住过的次数屈指可数……平日里,旁孜不是偷偷宅家里不出门,就是住宫中。 第64章 至于这回为何不直接将闻竹,空灯以及文子俊一同带入宫中,一是为了防着空灯,二是防着闻竹。哪怕是现在心里喜欢着闻竹,正处于热恋期间,旁孜对闻竹的防备,也没有真正完全的放下过。 这就是他旁孜,一个从来没办法完全信任他人的人。 早在进入皇都之时,旁孜便着人找见皇帝,以求做好万全的准备。空灯他是会带入宫中的,这是一早就想好了的。只不过,他不会让空灯见到皇帝,空灯只会见到奄奄一息的七皇子殿下。 至于闻竹,旁孜不会让他入宫,起码现在不会。一来是他现在也没有办法保证闻竹绝对无害。二来,则是他与闻竹之间的关系还没有确定下来,还没有稳定下来,带入宫中的话,定会惹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宫暂时不会进,但旁府却是不得不回的。旁孜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做好回家挨揍挨骂的心理准备之后,简单与闻竹提了句出门办事后,便独自离开。他没有带文子俊,因为空灯闻竹都是要人看着的。不过,他倒是带上了大白那个小孩子,他现在也没办法照顾这么小的孩子,就准备交给旁夫人来照顾。左右旁夫人每日看上去都挺清闲的。 回到旁府之后,旁孜免不得被好一顿数落。但庆幸的是,旁夫人看上去似乎已经接受了儿子喜欢男人这事实,话里话外虽有失落难过却也有无奈以及妥协。 这让旁孜心里有些愧疚,似乎自他穿到这个世界来之后,几乎一直都在给旁夫人旁老爷惹各种麻烦,一直让这二位为他担惊受怕……想想也是不孝至极的! 旁老爷不在家,说是又被叫进宫中了。旁孜也没在旁府中多作逗留,将大白交给旁夫人并且解释好孩子的来历之后,便直接回了那个暂时的住处。 只不过,回到之后他却发现文子俊正站在门外,一脸焦急的东张西望,看到他过来时急忙迎了上来。 看着他那么惊慌的模样,旁孜心里就一阵狂跳,绝对出了什么不可预料的事,否则文子俊不会这么焦急!正这么想着,文子俊已经到了他面剪子,急促道:“闻竹,留书离开了。”说着,就往旁孜手里塞了一封信。 旁孜瞬间心就沉到谷底了,他接过信,打开快速看了起来。入眼的字迹清隽中隐隐带着丝霸气,这倒是与闻竹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性子不大相似。 不过旁孜倒是暂时没心思关注这一点,信只有短短的几句,但旁孜却花了好一会,才看完了,看进心里。 闻竹的信中用词十分简短,却又不失文雅,言简意明。在旁孜看来,大意便是世界那么大,儿女之事那般小,他想去大世界四处看看…… 儿女之情小……旁孜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插了一刀。活了两辈子,第一次尝到心动的感觉,却是这么个结果…… 昨日自己对闻竹的苦苦哀求,闻竹的无奈答应,简直就是个笑话。旁孜苦笑,心里满满苦涩以及冰冷。 就算要离开,也连个正式的告别都不给吗?想到世界各处看看,为何不与他说?等他的事情办完了,他也可以与闻竹一起,四处走走看看,如此岂不是更好? 说到底,闻竹根本就是心里无他,连个好点的借口都不愿找来应付他,他还能说什么? “胖子,你……还好吗?”文子俊有些担心的看着旁孜,他是知道旁孜可能是真的喜欢上闻竹了,因此发现闻竹竟然不告而别,他才那么着急。 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在意闻竹,而是他担心旁孜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会大受打击。闻竹的信,他也是看过的……那般简短,连个好的借口也不说,着实让人心寒。 旁孜很冷静,起码表面上他还是很冷静的。他面无表情道:“很好,没病没痛的,能有什么不好的。” 文子俊心中担忧却更堪,小心翼翼道:“他是趁着我如厕之时离开的,我一出来就没看到他……对不住了有,胖子,没帮你看好了。” 旁孜面色沉沉:“该留不住的人,怎样都会走,这与你并无干系。空灯大师呢?他可还在?” 文子俊愣了一下,才道:“似乎,并没看到人。”他如厕完了之后发现闻竹不在,便一心想着如何跟旁孜解释,如何安抚旁孜。至于空灯大师,他确实是没注意到,现在想来,那位和尚似乎并不在房里呆着…… 文子俊皱起眉头,两个人突然一起出走,着实不大对劲!这两人,会不会是一块走的?或是,有其他原因…… “两位公子可是在找我?”空灯的声音突兀响起。 旁孜与文子俊遁声看去,却发现空灯的身边正站着个汪吉。旁孜还没反应,文子俊却是马上就跳了过去,指着汪吉的脸便骂道:“你个混蛋,去哪了啊!怎么消失这么长时间却又突然冒出来?” 汪吉爽朗大笑,一点不把文子俊暗藏担忧的责骂,叹道:“许久没见你这般猴样,倒是让人十分愉悦!” 旁孜没有管他们之间说什么,他没心思想,便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直接回到房里。没一会出来时,发现文子俊竟还在与汪吉吵,空灯则在一旁打着坐,他也没说什么,直接出门了。 他很干脆的进了皇宫,求见皇帝。见到皇帝之后,他无视皇帝那些关心的话语,直接道:“旁孜有事相求!” 皇帝眉头狠狠一跳,问道:“可是受人欺负了?有人给你气受?” 第65章 以前也是有过这种事,并且让旁孜气受的,往往是他的枕边人,他那些妃子们!因此,此时听到旁孜的请求,皇帝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孩子被人欺负了。 可他却忘了,在他接二连三为旁孜发落几个妃子以及大太监之后,便再没人没事敢招惹旁孜了。在那些人眼里,旁孜虽只是皇帝的贴身护卫,却不知为何一直深受皇帝疼宠,甚至有时候,宫中之人还会觉得,这个小小护卫所得恩宠竟比宫中皇子们还甚…… 先前也是有个别自我感觉受宠的妃子或皇子为难过旁孜,但往往都不得善果,之后慢慢的,便再没人敢对旁孜下手了。 左右这人也只是个护卫,再如何受宠,也与皇位无任何干系。 旁孜一本正经道:“示皇上下令,封城!” 皇帝眉头狠狠一跳:“封城?这可不是小事!到底出了何事,竟让人提出如此请求?” 旁孜苦笑,他又如何不知此事难为。但,就这么放走闻竹,他又于心不甘!说到底,这事也仅仅皇帝点个头,发个传令下去便兴许可以的! “早前臣曾派人过来禀告过皇上,臣请到了空灯大师,但那人却并非真正的空灯,身边带着个同伴,二者都有内劲傍身,身份不明能力不明。” “这个朕已做好准备,仅这二人,不会出乱子。”提到这一点,皇帝态度便微妙了许多。 “臣担心,这两日会有这二人的同伙混入宫中,可能会造成混乱,因此请求皇上派人守好皇都,封闭全城二日,直至将空灯及汪吉二人处理完毕。”所以处理,一是确认空灯与汪吉的真正身份及目的。二是看其是否有恶心,若是有则杀之,若无,则关押查明之后再放行。 旁孜说到这里的时候,半点没有为空灯和汪吉感到担心。他不是什么圣人,也不是什么好人。空灯虽于他有恩,但他相信,那恩也只是因着他有用,空灯才施予他,救他的。否则,可能空灯早早便直接处理了他吧。因此,他虽说也多多少少感激着空灯,却不可能真到空灯有难之时,违抗法令护下空灯。 不过,若是空灯无害,他会尽快催促他人查明真相早日让空灯出来,当然这个可能性真的不大。若是空灯必须被处死……他顶多,就让空灯死得安逸一些,然后帮人收个尸,也算是全了对方的求助之恩了。 至于汪吉,他对这人着实没什么感情,他们之间没有什么沟通,也没有什么共同经历,对方更是没有对他伸出过援手。所以,他倒是挺无所谓汪吉的。 听了旁孜的话,皇帝沉默了一下,才道:“你小子,才出去多久,竟就这么与朕生份了?竟拿这种借口来敷衍朕,就如此信不过朕?” 旁孜抬起头,直视皇帝,将自己沉沉的脸色及满是凶意的眼神完全展现在皇帝面前。 皇帝第一次看到旁孜如此模样,心中被唬了一跳:“怎的如此暴躁?谁给你委屈受了?”到底出了什么天大的事,竟把这个向来心宽的孩子给弄成如今这般模样! 旁孜冷声道:“皇上,臣外出时偶遇一男子,对方身世也算是清白的,与臣很是处得来。前日里,他说要走,臣便劝他留于皇都当中,与臣共修百年之好。但臣没想到的是,那人当天里答应得好好的,结果今日却突然留书出走了!” 他没有选择隐瞒皇帝,虽说被人抛弃转而求助皇帝是挺丢人的事,不过旁孜此时却是顾不上了。皇帝对他来说,也不算是外人了,地位仅次于旁家父母,毕竟这些年,皇帝对他不知是出于愧疚还是其它,几乎对他算得上百依百顺。当然,这也可能与旁孜从来不提过分的请求有关。旁孜总会把握好那个度,从不会让皇帝难做。这一次,是第一回…… 皇帝满脸惊愕,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你是说,你看上了个男子,但对方却并没有看上你……还跑了?” 旁孜点头:“确实如此。” “那你现在,是想让朕封了皇都各个出口,然后再细查皇都中那个散人?” 旁孜依旧只点头。皇帝颇为哭笑不得:“看来你是真的动了心了,这一点倒是让朕颇为惊讶。不过,就算找回了那人,你又待如何?那人既然会离开你一次,那么必然也会离开第二次。” “臣知道。但,臣此生,兴许就只会对这人对那么一次心了,因此臣想做最后一次努力。若是找到那人,臣想问问他,是否真的如此厌恶于臣,为何如此执着离开臣。臣,想最后努力看看……” 旁孜这话说得的很坚定,但实际上,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他心中对于闻竹的不甘,多过喜爱。对,他是喜欢闻竹,这是他两生以来第一次动心的对象。但,也没有完全喜欢到非他不可的地步。 若闻竹以其他方式离开的话,旁孜兴许也只是难过一阵子,然后努力慢慢忘却他,而不会像现在这般,气愤难过。 他真的难以接受,闻竹对他竟毫无半点的情义!连离开的理由,都不愿好好想一个…… 此回想找回闻竹,原因除了想为自己唯一一次心动,为自己的初恋作最后一次努力,却又何尝不是想为自己找个说法!他想知道,闻竹到底对他是有意还是半点无意,为何会突然离去…… 旁孜此时的情绪有些失控的趋势,平日里的冷静与理智此时几乎被冲动吞噬。若是此时他还有些理智的话,便会知道他此时所提的封城的请求有多荒谬。 第66章 且不说会造成人心慌慌及些许百姓的生活不便,如此兴师动众毫无用处。只说皇帝这令,传下去再快也仅仅能在下午执行。到那时候,闻竹兴许早就离开皇都了…… 第 34 章 皇帝最终还是拒绝了旁孜这个请求,着实是些请求根本实行不了。 皇都自有史以来,也仅仅有过五次封城之事罢了,上一次还是先遇上政变之时下的令。毕竟是皇都,不若一般的小城小镇由地方官说了算。 皇都一封,一来扰乱百姓生活,二来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与猜测,到时被有心人一利用,只怕后果难以想像。三来,皇帝也早就看出旁孜现在的不理智,旁孜心上之人此时十之七八已经出了皇都了! “此事着实难以施行,不过朕答应你,定会着人暗地里查探你心中之人的下落。”皇帝对于旁孜也是真的关心的,毕竟是从小看到大的小孩,且这孩子又是个懂事的。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个他一直看着大的孩子身体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最开始的起因,是他! 因着这一点,加之前面十来年对旁孜的疼宠,人非草木,皇帝自然便对旁孜产生了愧疚感。因此这些年,他一直在想办法尽可能补偿这个孩子。但无奈这孩子却不似他人贪婪无度,这孩子真正要的东西很少,使得皇帝想补偿也是无从偿起的。 反而,愧疚之心越发重了。旁孜这孩子,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心性又向来极好。若是身子骨没被毁,现在也不至于落到这种地步……想到当年为旁孜治伤的医师所言,旁孜伤及根本今后难有子嗣的断言,皇帝心中便不住叹气。旁孜两父子,都因着他而再无子嗣……是他,害得如此忠诚的旁府断了香火啊…… 但,哪怕心里再怎么愧疚,皇帝也不可能真同意旁孜的请求,除非他疯了。可就这么拒绝,他又于心不忍,说不定旁孜会喜欢上男子也是因着那次受的伤……这是旁孜第一次如此正式的提出请求,他也着实不忍完全拒绝。 着人暗地里查,旁孜知道皇帝所说的该是皇帝手中的人了。那些人的效率跟普通官兵是没法比的,想来若是有那些人出手,闻竹被找着的机率便大上许多。 旁孜沉着道:“谢皇上。” 皇帝摇摇头,叹道:“朕倒是真不知,你竟也是个情痴,倒是与你旁家一脉相承了。只愿你,日后能如愿以偿……” “只要日后想起,不会后悔,于臣而言便是问心无愧。”旁孜冷声说道。 “问心无愧……”皇帝重复念了几回,神情有些许落寞,不过很快就打起精神道:“你也别急,先回府中等休息罢,想必今夜便会有消息了。” 旁孜点点头,直接告退。平日里他离开皇帝之时都会说上些什么,然此时他心里却满满的火,随时可能喷发,因此为免误伤,他便直接退下了。 回到宅子里时,他也没有与其他人交流,直接回了自己房里。 不放心尾随他而来的文子俊只听到一阵瓷器破碎的声音,走近一看才发现,旁孜将他屋里桌子上所有东西都扫下地了,现在地上就一片的碎片。 他被吓了一大跳,相识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旁孜如此暴怒控制不住情绪的。也由此可见,闻竹在旁孜心里所占的位置有多大。想到这一点,文子俊心里就不大舒服,不过勉强笑道:“没受伤吧胖子?” 四周都是碎片,旁孜又不会功夫,这种情况下随便踏出一步都有可能会受伤。因此,文子俊现在是很焦急的,他希望旁孜快点冷静下来,然后自己走出那些碎片范围。 旁孜却是神情淡淡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来,更没有文子俊所想像的那种抓狂受伤疯狂咆哮的模样。他甚至冷静到自己挑了条碎片最少的路,慢慢走出自己屋子,然后对文子俊道:“一会让人打扫一下吧。” 说完,便往待客厅里走去。他这房子虽小,却也只是相对于旁府而言小,里边该有的还是有的。 他走得很快,很匆促,文子俊一开始以为他心情不好便没大注意,还在烦恼着这些碎片要怎么处理。这房子因着长时间没怎么住人,因此也没请仆人,只有一位大爷专门看门。 等文子俊亲自将碎片收拾干净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地上有星星点点的血迹,从屋子门口一路延续到待客厅的方向…… 等他匆匆忙忙追到待客厅时,却发现旁孜正坐在椅子上,脸色发白。空灯大师则蹲在地上,正给他处理脚上的伤。文子俊心中一跳,急忙凑过去看。 只见旁孜玉白的脚上,有三处伤口,周围好些血迹,其中一处还残留一小块碎片,显然是刚刚在屋里的时候给踩着了。 文子俊皱眉:“怎么还是受伤了!” 旁孜脸色苍白,狠狠瞪了他一眼,此时心中的气闷早已消了大半了,只满心满眼“脚好疼”。文子俊也知他是向来怕疼的,此时看旁孜竟因着疼痛而看上去心情没那么沉郁了,反而有一种“伤得好”的想法。 旁孜生起气来不可怕,可怕的是气到极致却完全不发泄出来,使劲忍着憋着。憋久了再暴发,那力度就翻了好几倍!再者,有一次他还看到过旁孜气到晕过去的情况。气大伤身,这词放旁孜身上绝对适用。 文子俊眼见旁孜好歹有点活力劲了,于是便乖觉的不再多说,转而支使起一旁悠哉悠哉品茶的汪吉。“汪大侠,记得你说过你很会做十全大补汤?” 第67章 汪吉笑道:“好说好说。只是,在下觉得胖公子此时,更应该喝点下火的汤……”火气那么大,还补? “但他受伤了,脚流了不少血。” 汪吉挑眉,漫不经心道:“就这么点,也叫多吗?记得你上次受的伤流的血可比这多得多了……” 旁孜是不知文子俊与汪吉之间发生过什么,但现在冷静许多之后再看这二人的相处模式,他很轻易便发现这二人亲密了许多。想来,在他不在的那段时间里,这二人没少共患难的。 最终,汪吉吵不过文子俊,也或许他根本没想跟文子俊吵,总之后来他和文子俊一起去了厨房炖汤了。屋内一下子只剩下旁孜,以及正细心给他包扎脚的空灯。 空灯的速度很快,包扎得也像模像样,看着倒像是经常包扎过的人。他很快便给旁孜包好了脚,然后站起来道:“不知胖公子的鞋子平素里都放置于何处?” “不必了,还请空灯大师顺手,将我另一只脚也包起来吧。”他现在这样也没法穿鞋子,不利于行走更不利于伤口愈合,干脆就不穿了吧。 空灯没有多说,直接帮他把另一只脚也包上了,包得还挺对称。完了之后他才叹道:“胖公子这又是何必呢……为他人心伤,也万万不可伤及自身,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这般行为可有想过身边人的感受?” 旁孜苦笑,没有回答。他也是不知说什么好,其实他根本没想要自残,如他这般自私且怕疼之人,又如何可能自残!他只是一时气糊涂了,看到桌上有茶具就顺手给摔了。摔完他气就出了许多,也冷静了许多。 只不过当时出来的时候因着脑子有点发晕,一个没注意才给踩上玻璃了。天知道为了不在文子俊面前丢大人,他可是忍了好一会的! “得亏大师在此,否则我这脚,可就……”其实也就多挨一会疼,旁孜自己也会处理。不过,让专业的来处理总好过他这业余的。 空灯淡淡道:“只要胖公子能想开,便是好的。” 旁孜没有回答,往椅子上一靠,闭上眼了。他从得知闻竹离开之后,就一直觉得脑子有点晕,这会一闭上眼,很快就昏睡过去了。 空灯没有离开,就那么看着旁孜,满眼复杂。 他已经与汪吉换了身份,汪吉继续当汪吉,而他楠竹,刚继续当空灯。只不过他没想到,“闻竹”的有告而别,竟会对旁孜产生如此大的影响! 他开始怀疑,扮回空灯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了…… 旁孜的心里有“闻竹”,若是他一直以“闻竹”的身份与旁孜好下去,也不是不行。但,起码得等一两年后他处理完了所有一切,他有可能扮回“闻竹”,继续跟旁孜一起生活。 他当时想着,离开吧,闻竹离开了,他才能办正事。如果旁孜心里真有他的话,那么等他办完了事之后就恢复本来面目,到时面对旁孜时,就可以告诉他:“两年不见,我已长高,性子也与曾经不尽相同,如此,你还愿与我一起?” 没有哪个人,是会一直一成不变的。“闻竹”离开两年,两年时间使得“闻竹”身体变得强壮一些,五官有点细微偏差,也是常理之中的。至于性子……他觉得,他可以一直忍,忍下自己心中的黑暗情绪…… 只是把“楠竹”这个本来的名字,换成“闻竹”罢了,也不是那么不可忍受,不是吗? 旁孜喜欢“闻竹”,那么两年后,他便以“闻竹”身份归来,此后也一直以此身份与旁孜相处下去,可不美哉? 只是,顶着空灯的皮子的楠竹,却从来没想过,人生哪来那么多的想当然! 怕旁孜会着凉,他刚为旁孜盖上一件外衣,便被不知何时过来的汪吉给拉了出去。两人沉默的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随后汪吉低声道:“这儿没人,你可以把你的面具摘下透透气了。我说楠竹,你不会,对这胖子动心了吧?” 摘下头上的面具,露出一头墨发,楠竹冷眼看了汪吉一眼,没有说话。 汪吉烦恼的挠了挠脑袋,苦闷道:“看来你是真的喜欢上那个胖子了。对了,文子的身份我查到了,是文家的小少爷,挺受宠的,现在在宫里当皇帝的贴身侍卫。当然,是那种比较不受束缚的,据说经常跟胖子一起出门办事。” 楠竹心里一动,“那么,胖子呢?” “他也是皇帝跟前的,不过具体身份不明,似乎是个孤儿,无父无母的。不过,他倒是比文子俊更受宠一些,据线报,皇帝经常将这人带在跟前。另外,他真正的名字暂时还没查出来,他人都称他胖公子或胖侍卫。” 无父无母……楠竹手抽搐般的握了一下,随即松开,双眼直直看着汪吉。“还有呢?” 以汪吉的性子,肯定还会其他东西没有说出来。 汪吉确实还有些情报没有说出来,不过在说之前他却先问楠竹:“你先告诉我,是否真看上那位了?” 楠竹定定的看了汪吉好一会,对方也一直默默与他对视着,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执著。他垂眉道:“是。” 汪吉皱眉:“你不是心里一直有人吗?这次出来,不是说主要就为了找那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吗?怎么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他便是我要找的人。将来……兴许我们会共度此生。”楠竹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股莫名的情绪,他自己也说清是什么。 第68章 自与旁孜重遇以来,他们之间发生过太多事。当然,许多事旁孜并不清楚,但楠竹却一直牢记在心。先是相杀开头的相遇,再是互助。到后面,他的另一重身份被杀,使得他不得不再换一个身份……直到最后,旁孜喜欢上他所扮演的“闻竹”,而“闻竹”却不得不失踪。 “你这运气!未免也太好了些!”汪吉有些羡慕道,可不就是好吗?!刚出来没多久就遇上了想找的人了,对方还活得好好的。 “不过说起来,你怎不用白竹青这个名字和身份了?闻竹,这个身份其实也容易被戳破。” 楠竹嗤笑:“你怎知,我没用过?” 汪吉疑惑了:“用过?那为何,还要用闻竹这个身份?” “白竹青,已被毒杀……他不信白竹青。”所以楠竹才不得不为了重新靠近旁孜,为了获得旁孜的喜爱,换另一个身份。 “被杀……”汪吉愣愣的重复了一下,“你喜欢的这一位,倒是有够狠的。不过,与我们这样的人在一起,还是狠些的好,不容易受伤。我看上的那个就不行,虽说有功夫傍身,但心地过于良善了些。” “你看上文子俊了。”楠竹用了陈述语气,“倒不算是一箱情愿。” 汪吉叹道:“要不是你让我扮空灯,我还真不知道,他原来也是如此在意我的。” “那么,你要反吗?”反那个组织。 “不反的话,文子俊会死。我可舍不得,再说组织里的条条框框过多,我们为何不反?”汪吉笑道,“你也不想看到你喜欢的那位,被猎杀吧!” 组织不允许他们这些“工具”喜欢上任何人,尤其是他们这样的“高级工具”。一旦被发现,组织便会对他们所喜欢上的那人下手。 楠竹没有说话,反正那个组织,他早就决定,要么收为已用,要么毁灭。 那天晚上,旁孜直至深夜都未曾回屋里休息过,就那么一直坐在待客厅的太师椅上,哪也没去。文子俊也没有回房,一直陪着他等。倒是汪吉,说累了早早便回房了。空灯则坐在另一边,正磨着些草药。 没多长时间,一名一身黑衣的男子突然闯了进来。空灯手上动作一顿,随即发现旁孜与文子俊都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这才放下手上差点飞过去的暗器。 黑衣男子直接到旁孜面前,声音毫无情绪起伏道:“目标尚未出过皇都,皇都内遍寻不着。” “确定没有离开皇都?”旁孜冷声问道。 黑衣人摇摇头:“确认没有。” 没有离开皇都,皇都内却又遍寻不着……旁孜冲着黑衣人摆摆手,看他离开之后才对着精神不济的文子俊道:“你那边,可有消息?” 文子俊有些不忍道:“没有。我们住处四周并无人注意到与闻竹身量穿着相似之人。我父亲那几个守门的兵也都说没看到过这样的人。” 他已经在心中认定了旁孜是真喜欢上闻竹了,此时心里一直在同情旁孜,也在为旁孜心疼。 你说这什么眼光啊,看上的这人竟如此不负责任! 意料之外的结果,旁孜皱眉,皇帝派来的人他自是信得过的,再不济还有文子俊的眼线在呢。只是二者都说没看到闻竹出城,是不是说明闻竹仍在皇都之内? 但,皇帝的人也说了,皇都之内并未寻得相似之人……那么,闻竹到底去了哪?藏身何处?又为何,要隐藏自己的踪迹? “胖公子所寻之人,可是那位闻竹公子?”空灯此时突然开口问道。 旁孜淡淡的点头,接着就听空灯说道:“闻竹公子离开之前倒是说过,两年之后他会回来。到时,若是旁公子对他仍是有意,那么他会留下来。” 旁孜嗤笑,这是在高看他吗?他旁孜,被抛弃过一次之后,还得劳心劳力去等那位抛弃他的人整整两年,好让对方回来再次抛弃他? 空灯不知旁孜为何而笑,却也知道旁孜的笑容里满是嘲讽。他心里一沉,淡淡道:“这些时日,在下瞧着胖公子对闻竹公子挺是上心,难道不是喜欢?” “再喜欢,又如何!两年,呵!他是哪来的信心,我会等他两年?顶多两天,两天之内找不着他,得不到解释,那么今后,他便永远不会留在我心里。”旁孜说这话的时候,面上满是决绝。 他旁孜难不成还找不着一个愿意一心一意与他共度余生之人?且不说他对闻竹的喜爱并没有达到非君不可,只想与之海枯石烂的地步。只说,他还真不想等那两年。 这变数,太大了一些。万一这期间,闻竹在外面与他人好了不回来找他了呢?万一闻竹是在外面被他人抛弃了拿他当备胎呢?万一闻竹只是想给他个念想,根本不会记住他是谁呢…… 总之,旁孜就是不相信,闻竹让空灯传这话的时候,是真的发自内心。否则的话,那人也不会走得如此毫不留恋。 旁孜最终指袖一拐一拐的回了自己房里,不再管其他人其他事,回去之后倒头就睡。 却不知,因着他的话,让空灯的心沉到谷底。 他没想到,旁孜竟会如此果决……两天之内,没有出现的话便会被旁孜彻底从心里驱除。但,要他两天之内以闻竹的身份回来找旁孜,却是不行了。 他怕一回来,便再也离不开…… “啧,果然是这种话。”文子俊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伸懒腰,“空灯大师,别介意啊。我们家胖子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果断英气。就算是面对感情,想来也不会拖泥带水。” 第69章 空灯沉默一瞬,才道:“前几日看胖公子与闻竹公子相处极好,本以为他们会在一起……” 文子俊叹道:“谁说不是,我也差点以为他们会一起呢,那会还一直生着那个闻竹的气。他也是曾经喜欢过旁孜的,虽然后来放弃了,但看到他对他人献勤快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只是没想到,这闻竹竟是如此不负责任之人!当初招惹了旁孜,旁孜这小子纯情,招惹完了之后却又面也不见一个直接消失……着实也是……” “文公子竟也喜欢过胖公子?”空灯眉头微皱道。 文子俊没有注意到空灯那细微的表情,扭了扭脖子,颇有些遗憾道:“可不是!当年胖子刚瘦下来时,那叫一个惊艳!人又聪明仗义,能力也强,对认同的人也好……” “你说这样打着灯笼的人,我当年怎么就不给坚持喜欢下来呢!当年怎么就是先下手为强呢!若当年我与胖子一块了,那么现在也就没那个闻竹什么事了,胖子也就不会受伤难过……” “可惜了,当年他胖的时候,我与他有过节。等他瘦下来了,我却一开始只看上他的脸,其余的还未了解,便一直只说喜欢他的脸……直到后来,真正喜欢上的喜欢,再说喜欢,旁孜却依旧以为我只是喜欢他的脸……” 文子俊觉得,他也是有够悲催的了,虽然是他自作死以貌取人了…… 空灯:“……文公子现今可还对胖公子心存男友之情?” 文子俊苦笑:“说完全没有你也不信……事实上,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我也没能打动得了他,日子久了,便也放弃了。”主要是他这人也有些渣,当年虽喜欢过旁孜,但更为喜欢的仍旧是旁孜那张脸。并且,就算说喜欢着旁孜,却也总是死性不改,仍喜欢与脸长得好的人打交道…… 他不是个特别长情之人,因此很快便收起自己的那点爱慕之心,一直将自己的感情控制在兄弟之内。 “唉,你说我跟你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夜深了,空灯大师也早些休息吧。明日里我们还得进宫呢。”文子俊打了个呵欠,往自己房里走去。 旁孜之前已经跟他们说了,明日便带着空灯与汪吉入宫为七皇子治病。 摘掉空灯面具的楠竹这一夜,失眠了。到底还有多少人,觊觎过他的旁孜?! 这一刻,楠竹无比希望,旁孜依旧是当年那个五官不明显的胖子……好歹那会,没那么多人惦记他…… 第 35 章 第二日正午时分,旁孜便带上文子俊,空灯以及汪吉一起前往皇都。 一路上,他都面无表情,虽看着心情不佳的模样,但好歹没有要死要活颓废到底。因着他的脚底有伤,并没有穿上鞋子,只是将脚给裹得更结实了,坐着马车去皇都。 以往,旁孜和文子俊两人进宫面圣时多是骑马来着,怎么说也是男人。今日却因站脚伤,不得不坐马车了。 四人一路沉默的到达宫中,没有受到半点阻拦。旁孜没有带空灯与汪吉去见皇帝,而是将人直接带到旁贵妃那儿。 早早听闻皇帝身边的两名侍卫找着了人间神医空灯大师的旁贵妃一大早便守在她的宫中。此时看到旁孜一行四人过来了,便扬起笑脸迎上来道:“胖侍卫,文侍卫,这二位可是空灯大师以及汪大侠?” 面对着这个身体的亲姑姑,旁孜了完全没有给笑脸,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旁贵妃也没有因此发作,一来她以前也曾经发作过这个不知谦卑的侍卫,却没得好果。二来,她还指望着这人带回来的空灯大师能救她儿子! 这时候旁贵妃还不知道,眼前的这位“胖侍卫”就是她失踪多年的侄子。当年旁孜受伤之后,因着种种原因,并没有人告知旁贵妃。而旁孜伤好之后又一直潜伏着没有出现在众人眼前,只除了文子俊意外见到旁孜。等旁孜真正出现在众人视线范围内时,却是三年前了。 三年前,旁府的少爷失踪已有五六年。旁孜那会出现时又是已经瘦下来了,身份还是一个孤儿,正好得了皇帝眼缘给提成一个小小侍卫,再慢慢成了皇帝跟前的侍卫……一般人,都不会想到这位“胖侍卫”会是旁府唯一的少爷,旁孜。 旁贵妃虽觉得这位侍卫有些眼熟,但却也从来没有往那一方面想。她是怎么也不会相信,她那个胖得猪似的侄子有一天,会出落得如此俊秀,更不可能想得到,旁孜会成为一名孤儿,仅呆在皇帝身边成为一名侍卫! 旁贵妃领着旁孜四人到偏殿当中,她的儿子便被安置于此。为了能就近看住儿子,旁贵妃特地向皇帝请的旨,让七皇子破例住在她这里。 七皇子此时的模样十分瘦弱,面色惨白中泛着点青灰,眼睛也有些肿胀的模样。原本还算是过得去的相貌,此时抒硬生生被破坏得七七八八。旁孜一眼望过去,竟差点没认出来。不过尽管脆弱如斯,七皇子的意识还是清醒的。这会一看到旁孜,竟有些激动了,伸出一只手恨恨的指着旁孜,一字一顿道:“你,竟,还,没,死!” 旁孜皮笑肉不笑:“您尚且未死,我又如何敢先于您!” “儿子,乖,别激动!有什么事,等身子好了再说,啊!别让母妃担心……”旁贵妃也顾不得指责旁孜那一番算得上是诛心的话,急忙安慰起激动得整个人都在抖的七皇子。 第70章 旁孜就那么皮笑肉不笑的杵七皇子病床前头,一双眼直直盯着七皇子,连眨都不眨。眼里那几乎实质化的恶意,直刺得七皇子一个激灵,差点没喘上气来。 等旁贵妃安抚好七皇子,旁孜已经无聊的跑到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旁贵妃也没心思理他,直接冲着空灯道:“空灯大师,还请您赶紧为我儿的看病吧?他这身子骨日渐弱了下来,近日里更是昏睡比清醒还多得多……” 空灯点点头,没有与旁贵妃多说一句话,直接伸手为七皇子把了一下脉,随后道:“贵妃娘娘,敢问七皇子这病,是何时开始的?平日里又有保表现?” 旁贵妃有些迷茫的想了想,才道:“约摸,是一个半月以前出现的病症?平日里的表现……就是,经常喊疼,然后时不时会昏睡……”说到这儿,她实在说不下去了。只因为,她对儿子的病情着实不了解。虽说把儿子接到她宫里来了,但平日里也多是下人在照看,她也仅仅偶尔会过去看一眼,并不敢多呆。 七皇子此时却神情冷漠的看了一眼旁贵妃,才对着空灯道:“两个月前,我与我几位皇兄出外狩猎归来后第三日便开始觉得头疼。但那会疼得不是很厉害,且也只是偶尔疼一下。召了太医看后说没什么事,我便也没在意。到后来,却慢慢的不仅仅头时不时疼,就是身子也经常会疼。有时候是手,有时候是脚,也有时候是肚子……再后来,慢慢的我便开始嗜睡,一开始只是平日里醒得比往常早,到现在却是一日内约有九个多时辰是昏睡的……” “对对对,我好几多次来看他的时候,他都是在昏睡!”旁贵妃急忙补充道。她其实也看到她儿子刚刚投在她身上的冷漠眼神,因此这会才会着急的说出这样的话。但她却不知,平素里她来的时候,七皇子身边的上总会告诉他一声,包括她在他这儿每回呆的时间长短,都会说出来。 因此,七皇子却是知道,他的这位好母妃,实际上来看他的次数着实不多。往往是先派人来看一下,若是得知他还没清醒,那一日便不会再过去。而若是他刚好清醒着,那么旁贵妃便会马上出现,表现一番慈母之心。 然而可笑的却是,往往旁贵妃只会在他面前呆一小会,说上那么几句宽慰的空话便走了。那模样,像极怕被她的亲生儿子所传染了一般,着实让七皇子心寒不已。 旁孜这会却是嗤笑一声:“想不到贵妃娘娘竟对七皇子如此上心,想必皇上若是知晓了,定会十分感动……” 他这话里话外的嘲讽意味满满的,使得旁贵妃与七皇子均变了脸色。而空灯,汪吉以及文子俊却像是没听到一般。 文子俊一直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任何表情。他不似旁孜,有皇帝明晃晃的护着。他只是个将军之子,虽说文家也算是家大业大,他也是皇上近侍,说出去地位也不算低。 但,再怎么高,他不还是皇家的奴才!贵妃再怎么着,也还是个贵妃,现在他若是嘲讽了这位,当着旁孜的面他不会被如何为难。但万一哪天他落单了,被这二位逮着了,那么……皇帝可不会为他这么个奴才出头!顶多事后,旁孜帮他找回场子的时候皇帝睁只眼闭只眼罢了,但他文子俊所吃的亏却是补不回来了。 因此,文子俊向来在后宫中不如何放肆。而旁孜也知道文子俊的难处,从来不会让文子俊出头干任何有可能招来麻烦的事。 “胖侍卫,本宫仅仅七皇子这么一个儿子,自是对他关爱有加。而七皇子也仅有本宫一个亲母妃,因此与本宫亲近也是自然的。”旁贵妃硬声说道。 回应她的,仅仅是旁孜的斜视。他与旁贵妃的梁子早早便结上了,在他还不是什么“胖侍卫”的时候!说来他这身体变得如此之弱,也有眼前这对母子的一份子呢!呵,姑姑?可笑! 旁贵妃自知旁孜不怕她,而她也没能拿旁孜如何,因此只能硬憋下一口气,只想着等日后,总能找着机会收拾这人!再不济,等皇帝死了,她总能收拾得了这么一个小侍卫! 如此想着,她心里才好受一些,转而看向空灯,急切道:“空灯大师,我儿这病……” 空灯刚刚听了那么一出,心中早有猜测,怕是这位贵妃与旁孜有所过节了。当年他便不喜这位贵妃,现在自然只会更不喜,加之旁孜对这母子的恶感,想来以前没少吃这二人的亏! 心念一转,空灯便淡然道:“七皇子怕是中了盎。此盎乃传自西域,专好找身子健康的男子为寄主。一旦找到寄主,便会依赖寄主而生存,专好吞噬寄主内里血肉。直至寄主死亡之后,那盎便会再行出来再就近找另一名寄主,不过这第二次找的寄主,往往是女性,且必定是与前一位寄主有血缘关系者。” 七皇子身子一颤,整个人都呆住了。旁贵妃便是脑子一晕,险些晕过去。等她缓过来后,才急忙道:“那,我儿可还有救?” 空灯点点头,又摇摇头,一幅悲天悯人的模样:“这,就得看娘娘,愿不愿意救七皇子了……” “愿意愿意,大师您请说,要如何才能救得我儿?”旁贵妃急冲冲说道。七皇子也在一旁很是焦急的看着空灯,期待着他所说的法子。 空灯叹道:“此法极为凶险,且……唉,若是用了此法,贫僧有九成把握救得七皇子殿下。但,此法却是以命换命,用贫僧的秘法使得七皇子处于的假死状态,再用药引出盎。但这样一来,盎势必会找下一个寄主,也就是与七皇子有血缘关系的女子。若是找不着,那么盎必然会回到七皇子身上……” 第71章 七皇子脸色惨白的看向旁贵妃,怎料旁贵妃的脸色却是比他还难看,不消多说便直接晕了过去,被她身后的宫女接了个着。 旁孜悠悠道:“也不知娘娘这是真晕,还是假晕呢……” 七皇子脸色十分难看,吩咐那宫女将旁贵妃扶下去休息,之后才对着空灯道:“大师可有其他方法?” 空灯摇头:“此盎名为血盎,若是被此盎寄身,那么寄主必定九九八十一天内死亡。七皇子殿下已经中了此盎近六十天,拖不得了……若是再过个五天,想必便是大罗金仙,也是无他法了……” 七皇子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一咬牙,狠狠心道:“此事,还烦请空灯大师去与我父皇商量罢。” 这是将选择交给他父皇了,他与他的母妃母子之情并不纯粹,也并不多,便那人好歹也是他的母亲!可,他又不想死,他想活…… 倘若这里没有那个胖侍卫在的话,那么他此时定会求着空灯救他,他总有办法让他的母妃“心甘情愿”。只是现在,那位胖侍卫却站在那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使得他着实没法再说什么。 索性便将选择权交给他父皇了,父皇这此年早已对他母妃不复当年恩宠,指不定,他在父皇心中,会比母妃更为重要一些。他的母妃,再如何也仅仅是父皇的宠物与棋子,而他却是父皇的亲生儿子啊! 到时候,他再让母妃“心甘情愿”去父皇那儿坚称愿以身救子……呵,传出去,不也是一美谈!想来到那时,皇家为了表彰他母妃,说不定会为她身后弄个皇后头衔!再不济,皇贵妃也好!这样,他也能顺理成章成为半个嫡子了…… 旁孜定定的看着七皇子好一会,才咧嘴一笑,之后便直接领着空灯,汪吉以及文子俊去见皇帝。七皇子那点心思,他都能猜中七八分了!弑母这种事,还真是七皇子能做出来的事! 倒是空灯,就为了见皇帝,竟是连连编了那么多的谎还如此面不改色,着实让人佩服! 旁孜似笑非笑,似自言自语道:“明明那七皇子所中的只是一种毒,皇都之中哪来的盎呢……” 空灯面不改色道:“确实是盎。”只不过,是他刚种下的盎。可,那也是盎,不是吗? 旁孜斜睨了他一眼,不再多说,专心带路。 倒是文子俊与汪吉两人互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诧异。一是诧异于空灯的信口胡编,二是诧异于旁孜的故意放纵,三则是诧异于这二人的默契…… 只可怜了空灯,他如此做的原因不仅仅是为了见到皇帝,更是为了替旁孜出头。却不知,旁孜心中完全当他是为达见到皇帝的目的而如此做的…… 第36章 一更 说要带着这两人去见皇帝,旁孜也没有食言,真的把两人带到皇帝跟前了。 只不过,皇帝看到他们一行四个人的时候,注意力却完全被旁孜吸引了,一看到旁孜便长叹道:“痴儿,痴儿……何至如此!” 旁孜苦笑,知道这位老人是看到他包扎着的腿以为他自残,才会如此说的。但事实上,他从来不会为了任何人而自残,除非是为了达到什么目的。 “皇上,臣没事,只是不慎受了一点皮外伤,因着不好穿鞋,才出此下策将脚包住,并无什大碍。”他说可是大实话啊! 不过很可惜的是,皇帝明显不相信他所说的,但他也知道旁孜那性子,不愿意说的话打死也不会松口,加之边上还有外人在,于是他便也没追着这事继续说,只让旁孜先去后殿休息。 旁孜于是直接就接着文子俊去了后殿,只留下空灯与汪吉二人,面对着皇帝以及皇帝身边众多护卫或太监宫女。 那一天,旁孜并不知道空灯二人与皇帝究竟谈了些什么,他没有问皇帝,更没有问空灯。皇帝也没有向他多加解释,只道:“这二人暂且由你看着罢,之后的事,你不必操心。只是有一点,必须顾好自个的身子,可别再让人操心了!” 旁孜自是应下,二话不说将空灯二人领了回去。若是以前,他还会兴致高昂的找皇帝探讨一下,但此时他却是半点心思也无。 将空灯与汪吉重新安置在他自己的宅子里之后,他便没再理会那二人,独自回了旁府与旁老爷旁夫人,以及大白那孩子团聚了。至于文子俊,则是回到皇帝身边继续当差,他与旁孜不同,旁孜是皇帝发了话让他回去休息的,而他却不行。 对于空灯与汪吉二人脱离他的视线之后会做些什么,旁孜没有兴趣知道,他也半点不担心。看皇帝那个样子,明显是与这二人达成了什么协议,且定然对他们这一方是有利的,起码暂且是有利的。因此,他便没有必要去操心,反正不也有皇帝,以及皇帝手下一堆人嘛! 此时的旁孜,就像个受了伤的孩子,一心只想找依赖的人依靠一会。而此时真正能让他依靠的,却是旁夫人与旁老爷,因此旁孜便二话不说直接回了旁府。 哪怕心中对于闻竹的喜爱并没有那么深,但对方的出走以及可能的欺瞒到底对旁孜造成了一定的心理伤害。旁孜自小可以说便有些缺爱,那些的成长环境使得他一直渴望他人无私的关爱,渴望感情。可另一方面,他却也抗拒着感情。 很矛盾,但这确实是他。他害怕在自己付出感情之后,会得来对方的不屑一顾,更或者是背叛。因此,旁孜从来不轻易付出感情,友情如是,亲情如是,爱情,也是如此。 第72章 好不容易他走出自己的内心,好不容易真心想对一个人好,想跟一个人过一辈子,得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旁孜心中的难受可想而知。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自己一直爱护着的宠物给突然咬了一大口的感觉,又痛又心寒。这一刻,旁孜心中是难过的,也是不安的。 此次之后,旁人再想进入他的内心,怕是更难了。只可惜,空灯却还不知此事,他还心存侥幸,等他处理完了所有事情之后,仍旧能以闻竹的身份,长留旁孜身边。 回到旁府之后,旁孜自是少不了被旁夫人,旁老爷轮番关心一番,再盯着他的脚心疼一番。他们可不管旁孜脚上的伤是轻是重,他们只知道,他们儿子受伤了!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自家儿子自小是有多娇生惯养,细皮嫩肉的了,也没有比他更怕疼的男孩子了。哪怕是呆在皇帝身边隐姓埋名那几年,旁孜也受过什么伤,当然精神攻击不算。哪怕是真受过伤,也不过一些小伤,旁家夫妇还并不知晓的。 旁孜从小到大受过的最大的伤害,也就是那次差点要了他小命的伤了。因此,这夫妻二人是有多心疼旁孜,可想而知的。 于是,在家呆了一天一夜的旁孜在旁夫人的看管之下吃了许多补品。在父母的关怀,美食的诱惑以及大白这个两日没见便完全缠住他的熊孩子的纠缠之下,旁孜很快便没空去想闻竹了。 另一边,被抛下的空灯在与汪吉面对面互瞪了几分钟之后,便回了房里打坐,冷静。 直到当天晚上,感觉到屋里一直没有人回来,空灯才出了房门,将宅子上上下下探了个遍,却依旧没有半点人气。他不禁有些心烦气躁,又有些担心。这大半夜的,哪怕皇都的治安并不差,他也放心不下旁孜。 正当他准备出门找找旁孜之时,汪吉却突然回来了。 “呦,这是准备出去?” 空灯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后便话不多说准备出去。但汪吉此时却突然凉凉开口道:“哪,我知道胖子的身份了。” 空灯动作一僵,随即冷冷道:“哦?” 汪吉笑道:“之前不是说要将朝中所有权臣的底摸清吗?所以这次我就趁着没事出去到他们府里探一下,准备认认脸。结果我亲眼看到旁孜他进了旁府,就是朝中那位旁相的府里。我亲耳听到那府内的仆从开门口后,低声称他为少爷……呵,旁府的少爷,可不只有一位?记得,他是叫旁孜,并且也失踪多年了是吧?” “那么你说,为何他明明在,旁府却散播出他失踪的消息?哦,对了,他消失的那一天,似乎也是你被送到组织当中的那一年……呵,你们之间,倒是缘分挺深的。” 最后一句话,汪吉说得很是意味深长。显然他已经猜到,旁孜当年的失踪与空灯有关。此时,他脑海里已经脑补出一堆的狗血剧情了。 空灯闻言,却是一言不发的转身回了自己房里,面无表情。自然,他内心不可能是如此平静的。 直到进了自己屋内,他终于不再压抑自己的内心,狂乱的内劲瞬间围绕在周身,很快将四周的桌椅甚至床,都给搅成碎片…… 他以为,旁孜是因着失了记忆,忘了自己的身份才有家归不得,连自己的身份都不知道。但却想不到的却是,旁孜从头到尾没有失过忆,更没有失踪过!旁孜,一直知道自己是旁府的少爷,是旁相的独子…… 他所以为的一切,都是假的! 呵……“胖子”,可不就跟旁孜这个名字,读音相似吗? 相似的名字,皇帝的厚爱,不明的身份…… “呵……” 空灯冷笑,一把扯下自己面上的面具,露出属于自己,属于楠竹的张冷到彻骨的精致脸蛋,细长的眼里泛着浓浓的墨色,半点看不出情绪…… “怪不得你……怪不得你……” 也没有资格和权利怪旁孜对他的隐瞒,毕竟他自己,不也从头到尾都在隐瞒着旁孜…… 从一开始,是他先发现的旁孜,也是他自行猜测旁孜失了记忆,失了身份,失了家庭。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自己最开始想像出来的,旁孜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他是个孤儿,更没有告诉过他其他事…… 一切,不过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并且,从头开始,便是他先对旁孜隐瞒在前,哪怕他自己的几个身份,也是一直都是在隐瞒的。 再者,旁孜会隐瞒自己的身份,旁府会对外宣告旁孜失踪,也完全可能是因着那次崖边受伤惹出来的。 往好的一方面想,旁孜没有失去家庭,没有失去父母,更可能没有受过可怕的训练,不也是好事?如此一来他对旁孜也能少那么些许的心理负担以及愧疚了…… 只是,哪怕再如何的安慰自己,哪怕如何给自己作心理准备,但心中的黑暗却始终翻滚着,不得平息…… 那种,被人欺瞒,自作多情的感觉…… 汪吉没有靠近门口,只听着里边接连有风声,以及重物掉落的声音,甚至许多的东西被撕裂的声音。他心中有丝丝发寒,事实上他对于楠竹,始终有丝惧怕。 他与楠竹是同一年进的组织,一同接受训练,一同接受生死斗……那会,他还尚算年幼,心思虽比一般同龄的孩子多一些,也坚韧一些,却终究比不得楠竹,这个前一世见过血又狠得下心的伪孩子。 第73章 因此,当年年幼时他可没少被楠竹所震慑过。当年那个被鲜血染红了身体,眼里身上全是杀意的小小身影,终究在他心里留下一丝阴影。 故而,此时此刻感觉到屋内的人情绪暴怒,内劲狂暴,他便丝毫不敢靠近房间里。 直到约摸一刻钟之后,听着里边已经平静下来了,他才小心翼翼道:“兴许他是有苦衷,比如说有人要杀他或是有人要害他什么的……所以,他才不得不隐姓埋名的?” 屋内迟迟没有回应。汪吉皱眉,慢慢靠近屋子在,打开房门,却发现屋内仅剩下一地的粉末,木的瓷器……几乎所有家具都被化成了粉末。而原本该在屋内的那个人,却早就没了踪影…… 第37章 二更 旁孜这两日里都在家里呆着,然而呆着却也并不是那么舒心的。 除了第一天较为舒心,第二日开始他便老感觉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那视线,还很炽热,活似要把旁孜给生吞活剥一般,让他极其不舒服。 旁孜直觉那暗中的视线并非死士,旁府之中虽一直有死士守在暗中保护着整个旁府上下,却从来不会让人发觉到他们的存在。所谓死士,便是如同暗卫一般,隐藏起来无声无息的存在。 他们不会那么光明正大的看着主子,更不会用那样炽热得可怕的眼神看着主子。因此,旁孜敢断定,那双盯着他的眼睛,要么是别人家的探子,要么是混进他家死士里的。 为此,旁孜还特地找了旁老爷,将旁府所有死士暗卫都招集在一起,一个一个对了过去。但,哪怕对再多回,却也没有任何额外发现…… 旁孜开始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了,又或者是暗中之人能力在自家所有死士之上,因此才能逃过所有死士的眼睛? 若真是如此,那人该是有多能耐!旁府的死士虽比不得皇族,能力却也不算是弱的了,在此之上的人,那武力值旁孜是想也不敢想的…… 拿暗中之人没有任何头绪以及办法,旁孜最终也只能叹了一口气,放弃揪出那人了。左右他现在对那人也没办法,那人似乎又暂时不想动他,那么他再如何操心,也是于事无补的。倒不如趁着这难得的悠闲时日,好好享受享受…… 于是,暗中一直痴汉样盯着旁孜的楠竹,眼睁睁看着旁孜一会跟旁夫人撒娇,一会跟旁老爷卖乖,一会又哄着那个叫大白的小孩子,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楠竹心中却是妒意横生。旁孜的注意力,完全放在旁府上下所有人上面,能吃能喝能笑能玩……看上去,似乎已经完全不再受“闻竹”离去的影响了。 思及当初旁孜所言,两日之内闻竹若不出现给他解释,那么他便会永远断了与闻竹的所有关系。此时此时,旁孜似乎已经做到了…… 旁孜,仅用了两日时间,便忘了“闻竹”这个人的存在。楠竹苦笑,如此没心没肺之人,他还能指望这个人,能记得多年前害他身受重伤的楠竹? 只怕到时就算他以楠竹的身份出现,旁孜也只会疑惑他是谁,抑或是无动于衷…… 直到此时,楠竹才彻底了解到,旁孜是有多冷情一个人。或者说,旁孜此时,对于情感并不执着,总能够很轻易的拿起,放下。 此时的楠竹已经忘了,他以“闻竹”这个身份与旁孜相识相知相处,也不过短短十几天时间,再加之又是“不告而别”,换作是谁也不可能会为此伤心许久,牢记许久。 楠竹只知道,他此时此刻,很想很想让旁孜心里眼里还有面前,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什么旁夫人,没有什么旁老爷,没有什么皇帝,更没有什么大白文子俊…… 只有他,楠竹一个人…… 独占谷欠不住翻涌,楠竹忍了再忍,才勉强让自己不冲上前去。但,正所谓忍得了一时忍不了一世,更有句古话,名为“不在沉默当中毁灭,便在沉默当中xx”,故而…… 住回旁府第四天夜里,因着大白那孩子被旁夫人抱过去了,旁孜独自一人便睡得尤其深,尤其沉。之前那几夜里,大白一直跟着他睡的,一来是他也有点想这小不点,二来是小不点也很想他,一看不到他人就哭。 不过跟小孩子睡,一般都是睡不好的,因为孩子往往是白日里睡得多了,夜里便不怎么爱睡,总是很容易醒来。且,夜里也总要起那么两三回,尿尿或喝奶。哪怕旁孜这些技能已经完全点亮,却也没能休息好。因此这一夜,没了那孩子在身侧,旁孜便睡得格外好。 后半夜的时候,旁孜突然感觉自己似乎被人抱了起来。他心里一个机灵,马上睁开眼清醒过来。却发现,此时真的有人抱着自己,只是因着是背着月光的,屋内并没有点灯,因此旁孜便没能看清对方的脸。 “你……是何人?有何目的?”旁孜轻声问道。此时自己正被对方抱在怀里,对方的身份不明,能够潜入旁府,躲过众多人耳目却也足以证明此人能力不弱。因此,旁孜并不敢激怒对方,只能轻声如是说道。 此时,他是无比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听旁老爷的,再补充两个人在自己房里守夜。以前有侍书侍墨守着,自那两人被送走之后,旁孜便再也没让其他人来守了。 那人却并不说话,只是静静的抱着旁孜,胸膛贴着旁孜的脸侧。 旁孜能感觉到,随着自己的话,对方的身体僵住了,贴近他脸的胸膛内,心跳似乎也快了些许。然而旁孜却也没敢趁此逃出这人怀里,因为他确信对方总能分分钟抓住他,甚至neng死他。 第74章 他只能暗暗摸了摸亵衣袖子,随后心中叫苦不跌,衣袖里什么也没有!因着是在旁府之内,加之自己的枕头下边有放暗器,旁孜便没有在自己的亵衣里加些东西上去。 正心中暗叫“完了”,下一秒,旁孜却呆住了。只因,抱着自己的那人突然低下头来,吻住他的唇…… 那两片柔软的,带着丝凉意的东西贴到自己唇上,使得旁孜瞪圆了双眼,一半是怒一半是惊。 但不仅仅于此,不消一会功夫,旁孜便感觉,自己的唇被撬开了,有条滑滑湿湿的东西,顺着进了他的口腔,在他嘴里上下舔动,肆无忌惮的带动着他的舌头! 不仅仅如此,那人的双手还动了,摸上了他的身子下方,那个难以启齿的位置…… 最脆弱的地方一下子被人握在手心里把玩了起来,旁孜一下子整个人就懵了,呆呆的望着上方黑影,半丝反应也无。 直到那滑腻的舌头离开他的唇,那唇也离开他的唇,他才清醒过来,挣动身子。“给老子……松手!” 这会他也顾不得对方会不会杀人灭口,一边大力挣扎一边低吼,声音里满满的怒意。然后,他的挣扎却并没有什么用处,反而因着自己的那处在对方手里,他越是挣扎,那处传来的感觉却越是强烈! 是的,在那人的动作之下,旁孜那一处,已经完全站起来了…… 挣动好一会,却是完全没有用。旁孜最后甚至绝望了,只能恢复平静,一边低喘一边轻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人没有说话,但旁孜却感觉对方双眼一直在注视着自己,那么炽热的眼神……分明就是这两日一直在暗处盯着他的人! “你究竟是何人?!”旁孜再次发问,然而对方不仅不回答,反而还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旁孜很快便因此没了过多的心思想别的了,只一个劲的喘着,鼻间嘴里呼出的热气全扫在那人的胸膛之上…… 旁孜正喘息着,却突然发觉自己的后腰处抵着一根又热又硬的玩意儿。不用想,他便知晓是何玩意儿!他咬牙切齿道:“混蛋……你竟敢……唔!” 直到最后,旁孜只感觉脑海一片空白,彻底解放了…… 等他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放回床上,而那个人,却早就没了身影。旁孜咬牙暗恨,爬起来关上窗。 缩头缩尾之辈,他权当对方是狗,自己被狗咬了不成! “少爷,出了何事?”门外有听到声响的巡夜仆从低声询问,旁孜冷声应道:“无事……不,你着人打些热水进来,老子要沐浴!” 听到自家少爷口称“老子”二字,那仆从便明白少爷心情不佳,二话不敢多说便下去找人烧水了。 一刻钟之后,旁孜沉着脸,将所有仆从赶了出去,关上门退下衣裳一脚跨入浴桶内。他没有低头看自己之前被碰的那个地方,只是快速的,大力揉搓起自己的身上,从上到下,包括嘴巴。丝毫不在意已经被搓红了甚至有个别地方渗出些许血珠的皮肤。 他此时恨不得以酒沐浴,权当消毒! 忽然,他又感觉那又一直暗中盯着他的视线又出现了,这次还比以往更为炽热。他气得不再顾其他,声音大且冷的说道:“哪来的鼠辈,竟如此胆大妄为?若是男人,便给老子站出来!” 嘴上边说着,手也顺势扯下一旁挂在屏风之上的衣物,披到自己身上,也不管自己此时正处于浴桶之中,衣服会被浸湿。 然而,披着衣服静等片刻之后,没有等到暗处那人出现,反倒是外头等着的仆从跑过来询问了。旁孜最终也只得放弃,看来那人是轻易不会再出现了!他将刚刚偷偷摸到手的银针重新装回衣服里,随后便披着那件半湿的衣服,走出浴桶。 第 38 章 旁孜还犹自生着暗气,暗处那人却是几乎浑身都在战栗…… 不是因为害怕,只是激动,心绪难平。 旁孜那暖暖的,暧昧的气息抚过他的胸膛,那一种感觉……着实美妙得很!还有那喘息声……着实勾人! 想到此一处,楠竹身下好不容易冷静下去的玩意儿竟又开始隐隐的动了。他咬咬牙,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还没有能够光明正大呆在旁孜身边,对旁孜做这种事的资格! 楠竹心中直叹,有些遗憾没能做到尾。这些时日里,他一直跟在旁孜的身边,直到今夜才实在忍不下去,趁夜进了旁孜的房内。之后,看着旁孜那恬静的睡脸,他鬼使神差般的将旁孜抱了起来。 后来旁孜醒来了,他却不知为何,竟直接吻住旁孜,甚至还…… 想到旁孜刚才的愤怒,楠竹知道自己此后想再趁夜间近旁孜的身,可就难了,心中不免郁闷。 他伸手抚上自己的唇,旁孜的唇,倒是当真柔软。且,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其他,楠竹总觉得,旁孜的唇竟带着丝甜甜的味道…… 着实让他有些食髓知味!只不知,下次能亲近的机会,又会是何时…… 思极此处,楠竹幽幽一叹,悄然离去。他也该将某些事办一办了…… 旁孜几乎是一夜未睡,哪怕感觉到暗处的人已经离开,他也是迟迟没能入睡。直至天亮之后,他才倚着床头,浅浅眯了一小会。 然而就这一小会儿功夫,他也没能睡沉。他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个男人,一在对他上下其手,而他却是无力反抗…… 第75章 这让他的感觉十分不好,很快他便挣扎着清醒了过来。刚醒来,正好就碰到有仆从过来,看到他已经清醒,便道:“少爷,夫人与老爷听闻昨夜您这有异动,心中担忧,便着小的过来看看。” 旁孜脸色不佳道:“些许小事,无需担心。对了,今日早膳不必准备我的,另外着人准备马,我要进宫。” 这会放任自己一个人的话自己可能会胡思乱想,倒不如进宫看看有没有什么事要帮忙,可以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再者,皇宫内的防守比旁府强得多,想来那人就算去而复返,也没法近他身的。 仆从自是无不从的,只是在着人准备马的时候,顺便还给夫人报了个信。旁夫人此时正抱着大白哄着,听到仆从的报告,挑了下眉,心中断定自己儿子昨夜定是出了什么事。但,儿子不说,她却也是没办法的,于是便暗中让府中昨夜守夜的死士出来调查不说。 旁孜这回入宫,明面上并没有带任何人。当然,暗地里的死士是少不了的,不过这回他倒是没让人离开,毕竟昨夜刚出了那样的事…… 等入了宫,见着皇帝之后,才发现皇帝跟前竟站着空灯,以及汪吉二人。很显然,他们正在商讨着事。 旁孜半点没有避嫌的意思,给皇帝行了个礼之后便直直往边上椅子上一坐,补觉。皇帝身边,总不至于还有人闯进来吧! 这一觉睡得十分沉,等旁孜清醒过来时,午时都过去了,皇帝也早不知去了何处。旁孜就着桌上的糕点,勉强填了下肚子后,便晃晃悠悠走出门,开始在皇宫内四处浪。 若是以前,他并不可能做出这么脑残的事,毕竟这宫中想拉拢他的人不少,想他死的人也不少。比如,七皇子。据说,七皇子的病到现在还靠着空灯大师所提供的“灵药”吊着命。 原先说是非得牺牲旁贵妃才能救得七皇子,是假的,这一点旁孜无比确信。七皇子所中的只是毒而已。当初众皇子伴君狩猎,旁孜也是在场的。七皇子此前与旁孜有过旧怨,因着妒忌旁孜一个外人,孤儿,竟也能得皇帝宠信,甚至宠信尤在其之上。再加之旁孜对其从不尊敬,便心中怀恨。 那次狩猎,七皇子便暗中趁着旁孜离了皇帝身边,想对他下黑手。不过可惜的是,旁孜当时身边还有死士,再加上他身上的小玩意儿不少,于是七皇子偷鸡不成,反害自己中毒。当然,旁孜当时给下的并不致命,不过是一种,让人闹闹肚子肾虚个把月的玩意儿。下完了药旁孜便走了,后来发生了什么,旁孜也并不知晓。 不过,光是猜,也能猜出来。无非就是与七皇子不对头的某些皇子,趁着七皇子及其身边其他人都昏迷的时候,给下了其他毒药,这才致七皇子身体一步步虚弱,慢慢走向死亡。 旁孜其实是有办法让七皇子的命延长一些的,只不过是以毒攻毒,一个不好,七皇子小命不保。风险过大,旁孜一来不敢试,二来更是不想试。他可不是圣人,哪怕有百分百概率能保下七皇子,他也不会出手。七皇子可是差点就要了他的命的! 也因着这些原因,当初空灯信口开河胡说乱扯的时候,旁孜并没有反驳。相反,他很期待,这母子二人会作出怎样的选择。 然后他还是失望了,七皇子想活命,却没敢在不经皇帝同意的情况下让旁贵妃死。而旁贵妃,虽想救儿子,却更不想死。至于皇帝,对于他这个妃子以及七子,他早就对他们完全的失望。因此,这二者死了谁,他都不会如何伤心。原本当初宠这二者,也不过是为了平衡朝中格局罢了!更何况这二者都不是什么聪明人,平日里那性子也是极度不讨喜的,因此皇帝哪怕明面上再如何宠这二人,心里却怄得不行。 不过此时,这二位对于皇帝而言还有用处,不能随便就看着他们死去,因此皇帝才让空灯想办法,拖住七皇子的命。 旁孜对于这位七皇子没有半丝好感,他敢肯定,若非有皇帝在上,七皇子定会马上让旁贵妃牺牲了,为自己续命。 这母子俩都是自私至极的玩意儿,最重要的人,只有他们自身。平日里不危及生命以及利益的情况下面上倒还行,但一定涉及到这一些,不撕破脸都要奇怪了。 等空灯告知“灵药”已经用光时,想必七皇子便会坐不住了吧…… 旁孜闲闲的走着,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一处略显荒凉的宫殿门口处。他抬头看一下牌匾,方知此处为皇贵妃的住处。说来这位皇贵妃也是怪人一个,明明身份是宫中最为尊贵的女人,身上却是半点恩宠也无,且也不掌凤印不管宫中事务,平素里几乎都呆在自己的宅子里不出门。 这些年里,几乎没怎么听说皇帝宠幸这位娘娘,且这位膝下也是无子。但就算如此,这位仍是一直稳坐皇贵妃的宝位,只是存在感极其淡罢了,也极少出现在众人面前。 起码这些年里,旁孜竟是一面没见着这位皇贵妃。记得,当初刚穿过来,第一次进宫之时,旁夫人还特地提醒让他不要往皇贵妃住处跑来着……也不知这其中,有何缘故。 摇摇头,旁孜不再多想,离开了此处。不过,即将走出这宫殿范围之时,却听到身后有女子的声音响起。 “娘娘,今日花园里听说多了几株魏紫,极是漂亮……” 旁孜略有些好奇的扭头看去,离得有些远,看得不是很清楚。但,那位说话的女子身前,衣着华服的女子,却是气势十足。五官远瞧着有些模糊,却也是极其漂亮的。 第76章 看到那位娘娘眼神扫了过来,旁孜便远远行了个礼,就转身离去。 “那个男子,是何人?”华服女子声音清冷道。 宫女笑言:“是皇上面上前侍卫,人称胖侍卫。至于姓名,却是不知的。只知此人似是孤儿,被皇子偶然遇上,得了眼缘,就给带回来了。” “孤儿?”女人轻笑,那样的相貌,那样的气度,怎可能是孤儿!“怕是哪位世家公子罢!” 说罢,女人转身便走,那男子的相貌,倒是有那么几分的相似,只不知到底是在哪见过。 旁孜很快回到皇帝的起居殿里,这会皇帝与空灯外加几名官员竟都在此处,似乎正讨论着极其严肃的事。 看到旁孜过来,皇帝便直接免了他的礼,指着一份东西说道:“快过来看看,你点子向来多,此局可有更好的办法破了。” 旁孜凑过去一看,却原来是一份地图,山山水水的画得极其详尽。“皇上,这是要做甚?” “此乃卫山,也称之为寇山。此山位处洛城与南城中间,是很重要的地方。若是开发出来了,即能通水路,又能走陆路。然而此山一直以来都有山寇占据着,这群山寇极其凶恶,经常抢杀无辜百姓。” 皇帝顿了一下,抿了口茶才继续道:“朕也曾着人攻打此处,然这些山寇却也极其狡诈,又对当地极其熟悉,因此对上这些个山寇,每每只能败退。而现今,那些山寇行为越发猖狂,前些日子里竟屠了一个村落,实为可恶!” 旁孜眨眨眼:“那皇上是想再次出兵,讨伐那些山寇?” 皇帝点点头:“正是如此。” 旁孜了然的点点头,随后仔细看了看地图,“这山上,山冦所居住的多是木屋,那便火烧吧。至于洞内的,就烟薰。不过皇上,惹那山上树木无用的话,皇上不如放火烧山吧,干净利落。” “不妥不妥,此举过于狠辣。稚子无辜,那山中还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百 姓呢!”反驳者乃是户部尚书,与旁府不大对付,为人也是有些迂腐。 尽管早就知道这老顽固会反对,此时听到老顽固的话,旁孜仍是有些气愤。他反驳道:“尚书大人也生稚子无辜,那么请问,那些人又希了我们多少个百姓,里边有多少大人孩子甚至有孕在身的妇人?” “我……难不成对方那么做了,我们就非得也如此干?空灯大师,你向来德高望众,你来说说,评评理!”被一个小孩指责,老尚书心里满是不忿,就指望着传闻中向来慈悲为怀的空灯和尚能站自己这边,狠狠反驳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 他想当然的认为,空灯定会站在他这一方。不是都说空灯大师十分良善,最是见不得百姓受苦吗? 哪知空灯劫完全不照他所想的出牌,竟双手合十一脸圣洁道:“胖公子所言有理,那些个山冦无恶不作,害死的无辜百姓不知凡几!山中那些孩子,也未必就是干净的,不懂事的。倘若他们知晓希他们亲人的,是朝廷中人,是皇上,那么试问,他们还能不心怀异心?” 旁老爷此时也站出来道:“皇上,那些个孩子一旦心中有恨,那么怕也是麻烦的。现在他们还小,看不出什么来。但孩子也终有长大的一日,到那时候,我们不能保证对方心中又朝廷,对皇上就没有半点怨恨!倘若那时那些孩子隐姓埋名,改头换面,潜伏起来……” 那么,后果将会十分可怕!皇帝不是心慈手软之人,更不是会拖泥带水之人。否则,他也不可能坐到如今这个位置上。因此,他自是对旁孜的观点最为得意的。 心中暗想,旁孜不愧是他所调!养出来的孩子,这心思,跟他想一处儿去了。 “唉,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尚书大人,在下也是这么个意思,将来若是那些孩子真的如旁大人所言,隐在暗处满怀异心,那么……若是一般的平头百姓倒是也还好,但万一是身居高位者呢?这些,尚书大人可能够完全保证?” 旁孜一脸杞人忧天的感叹,“尚书大人可别怕在下想得多,实在是不得不想啊!皇上的安危,可开不得玩笑的!再见说,那些山寇所杀之人多得数不胜数,那些个孩子,指不定就有个别的也跟着杀过人,或者甚至可能在那些山寇杀人之时,在一旁大叫拍掌叫好呢!” 一句话,说得户部尚书讷讷无言,再说不出别的反驳之语。不过,就算这小子说得再有理,他心中还是不悦的,毕竟这些话语,着实扫了他的面子! 旁孜可不管扫没扫到旁人的面子,他只是自顾自的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这儿可不是现代,那么和平。这个朝代里,杀人与被杀,也是挺常见的事。旁孜见得多了,心中不免有些个麻木。 “对了,尚书大人,各位大人,皇上,你们可能不知,前阵子臣外出于洛城附近,经过一村子时发生的事。当时,臣因着口渴,想着去找人家讨个水喝。却不想,行到那处村庄之时,发现那村中数十人,竟全被杀了,除了一个被其母亲死死护在怀里的幼儿,其余全都惨死无疑!” 旁孜所说的正是他发现大白的那个村庄,他一脸悲痛道:“那些个无辜百村民,身上满是被刀砍,被刀刺的伤痕,有个别的甚至还是被凌!虐至死……其手段之残忍,其暴行之恶心,着实令人发指!那些人,就是死,也多是死不瞑目!” 第77章 “皇上,那些村民又做了什么,为何会遭遇此劫?臣想来想去,也只有山寇能做出这样的事来了!皇上,放火烧山,近在收眉睫啊!否则,臣真的不知道还会出现多少个那样的村子,还会出现多少那样的村民!” 皇旁点头:“有理,你之所言,正是朕之所想。那么李尚书,以及其余众人,可还有什么话想讲的?” 李尚书自是二话不敢言,皇帝都明言他这是同意了,他还敢自行反对不成!只不过,心中的不痛快却一直都在。 李尚书没发言,其他人就更没意见了。不是人人都像李尚书那般迂腐,也不是人人都“心善”。山寇的生死,别人家孩子的死活,又与他们何干!再者,相比起李尚书之言,显然还是胖侍卫及旁大人所言更为在理一些。 “那么,此事便交由胖侍卫,以及空灯大师二人为首处理了。胖侍卫,空灯大师留下,其余人等便退下吧!”皇帝很快便盖棺定论。 “臣告退!”异口同声说完,众位大臣如同来时那般,快速退下,只余下旁孜以及空灯,还有汪吉在场。 皇帝沉默了一会才道:“此番除寇事关重大,危险重重,旁……胖侍卫可要小心些才是,万不可将自己置于危难之中!” 旁孜笑应:“难不成山中有老虎不成?” 本是一句玩笑话,怎知皇帝却点头应了。“那山中只怕不仅仅只有山寇而已!” 旁孜嘴边的笑容一下子没了,苦巴巴道,“皇上,能让您为难的事,这事上不多……” “朕此时要说的,便是其中之一,暗门!” 暗门,算得上是一大门派了。哪怕是旁孜却也知道,此组织凶残至极。门内高手无数,其中最为厉害的有十位,人种暗君。然而,暗君却是从来都不固定的,能者居上。至于暗君以及其他门众身份,却从来不外泄。暗门中人每每出行执行任务,都会掩去原本面目。 这个组织,杀人越货,抢劫放火,卖情报等事只要你有足够让其心动的筹码,他们都会做。并且手段高超凌厉,实在不好对付。 第39章 旁孜是没想到最后,皇帝竟会将此事交由他与空灯一起来办。且不说他自身,本就只是个侍卫,哪怕名头听着好听,是御前的,但说到底也是没有实权,在官场上没多大品级的。 而空灯,却是比他更为无品无级,身份更是不明。他自己好歹也算得上是天子近臣吧,皇帝指派他,也可以说是派自己的心腹出去。但指派空灯出去,却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了。 不过皇帝的威信很高,朝堂又是他的一言堂,因此皇帝所下的命令,没人反对,至少明面上是如此。私底下的,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旁孜估摸着出发之前多多少少会出些岔子,比如是所配备的东西不够好或者量不足,比如说某些士兵突发疾病。 像除山寇这样的差事,还真的挺吃力不讨好的。一来山寇难除,每年除寇都会多多少少死上一些士兵。二来,这事就算办成了,后续恐怕也会麻烦,除非真能做到将所有山寇尽数斩杀。否则,若是出现漏网之鱼,那么那只鱼定会向他所记得的,所有参与过此次活动的人进行报复。三来,领导他们此次行动的人,他们信不过。 不管是能力,还是其他,都信不过。 旁孜已经可以预料到,最后不得不让皇帝出面的局面了。但愿不会有其他皇子参与进来,像是四皇子之流。七皇子的话他倒是不怎么担心,这一位现在忙着保命养身子,没时间来给他们添堵。否则,只怕旁孜的麻烦会更大。 因此,皇帝会指派旁孜与空灯一同行动,实在让他有些难以理解。于是待皇帝让其他人都散去,只留下他与空灯时,他便直接问了。 事实上,当皇帝说出“暗门”二字时,旁孜心中便完全拒绝参与此番行动了!暗门那个组织,着实太过邪门,也太过可怕。旁孜自认为自己绝对无法与那样一个组织交涉。 “不知皇上为何会指派臣与空灯大师处理此次事情?” 皇帝早便知道旁孜一定会问,因此很淡定的说道:“此番除寇,之所以交给你与空灯大师,一来是你是朕最信得过之人。二来,空灯大师对那处最为熟悉。三来,除寇只是其中一部分,最重要的,却是除掉暗门。” 旁孜嘴角眼角齐抽,木然道:“皇上,可是臣所想的那个暗门?若是的话,那么臣恳请皇上收回臣命,臣还想活着回家里孝顺二老呢!” 旁孜这话说得毫不客气,若是以往他可能会说得婉约一些,但近来日子过得处处不顺心,心里早已压了不少无名火。再加上皇帝对他日渐深厚的疼宠,使得他也是对皇帝失了不少戒心,因此私下说话的时候便随性了许多。 空灯在一旁听了这话,心中却是狠狠一跳,担心起来。从古至今,都说帝王无情,君心难测。旁孜此时对这位帝王态度并不谨慎,也不完全恭敬。此时帝王不发作于他,心中却未必没有半点芥蒂。只是隐而不发罢了,只怕将来找着了机会,帝王必会借机,发作于他! 除非,这位帝王,换了另一个人来做…… 想到此处,空灯心中某种欲想的种子,慢慢发芽…… 若是他能成为人上人,若是他能得到滔天权势……那么,他便不会再受任何人的欺侮,不会再受到伤害。而旁孜,也断不可能陷入危险之中。他,便有十足的把握,使得旁孜永远只属于他一人,且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 第78章 皇帝对于旁孜算得上是无礼的话语却是半点没有在意,只是态度平和的笑道:“你这小家伙,还是那般直接。可此番行动,朕,却是不得不派你出去了。你如今年岁渐长,却一直呆在朕的身边,不出外办事,一直领着个御前侍卫的名头。长此以往,你让朕用什么,来提拔你?总不能直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觉得你有才能就提拔你了?” “再者,时机已到,你……也是时候,得会该属于你的东西了。” 旁孜这才明白,原来皇帝是想趁此次机会将他提拔起来,放入朝堂之中。并且,顺势还他旁府少爷的身份。“可皇上,此次行动,臣着实办不了……臣一个*凡胎,半点功夫也没有,如何能对付得了那些个可怕的暗门中人!”只怕见了那些人之后,他怎么死都不会知道! 传闻暗门中人不仅功夫过人,且个个擅长使毒,无声无息便能要了他人的性命。不仅如此,暗门的人,传闻个个本身就是个剧毒,他们的血,肉都是可以杀人的毒!旁孜唯一能够引以为傲的暗器与毒药,怕是对这些人半点作用也起不了!因此,旁孜过去了,怕是也只有送死的份! 相处那么长时候,皇帝是知道旁孜这“不立危墙”“爱惜生命”的性子的,因此他指了指空灯,笑道:“朕一直以来都将你当成亲子看待,又如何舍得让你牺牲!此番行动,朕自会派人跟着你,他们可以保你性命。若是他们也护不住你,那么你尽可以跟在空灯大师的身边,他自会护你周全。” 旁孜挑眉:“皇上就这么信得过他?他姓甚名甚,目的为何,皇上可全都了解了?” 皇帝还没有开口,空灯此时却突然开口道:“皇上与我已达成协议,此番行动,我定会护你周全,不会让你陷入任何危险当中!” 旁孜看向空灯,却见那人满脸的认真,眼里更是真挚一片。他不由笑了,“是了,差点忘了,空灯大师会活死人医白骨……可,你是空灯大师吗?” 空灯双眼直直盯着旁孜,眼里没有半丝心虚:“此时此刻,我仍是。若论医毒之术,在下斗胆认为,此世间无人能出我左右!” 这话着实说得过于狂妄了些,然而旁孜却不知为何,被那人认真偏执的眼神,给吸引了。那双眼睛……那样的眼神……着神,有引得人想要征服的谷欠念! 旁孜个舌舔了舔莫名有些干涩的嘴唇,转过头对着皇帝道:“即如此,那么便请皇上派出一队人把,跟在臣身边吧。您知道的,臣向来怕死怕疼!” 因着旁孜这一句话,皇帝不由笑了起来:“你这话,可跟朕说了不少回了……” 旁孜微微一笑,确实说了不少回。他是个胆小鬼,怕疼也怕死。除非逼不得已之时,他才会狠下心让自己置于危难之中,让自己受伤。 与皇帝说说笑笑的他,却并没有发现,在他身后的空灯双眼一直没离开过他的身上,眼里的执拗竟是无端让人觉得可怕。起码,无意间瞥到空灯的眼神的皇帝,是如此认为的。但,直觉的,他却知道空灯不会伤害旁孜…… 就如,当初空灯对他所承诺的那般,他会护好旁孜。 就算这人护不住旁孜,也没关系,他的手下可不全是废物! 知道自己已经推不掉了,旁孜也只好应下。只是那委委屈屈的小模样却着实娱乐了皇帝一把。就是一直面无表情的空灯,也不由微微笑起来。 说要去清剿山寇,自然是不能毫无准备说去就去的。因此定的是二天后再出发,之后旁孜便领着空灯回了自己的小宅子。 不过,快回到家中之前,他突然想起自己到宫中,是为了躲那个暗中对他做下可怕之事的人啊!被那么一打断,他却是忘了这一回事了! 旁孜叹了一口气,此时再回宫中已是不可能的,宫门已关。看来,他也只能到旁府中凑合了,那儿好歹强过他那没有半点防线的宅子。 “空灯大师,在下还得去处理点击事,我们便暂且就此别过,两日后再会。这两日,你与汪大侠尽管住我家中,有任何需要尽可以吩咐下人。那么,两日后再会。”一堆话话说完了,旁孜便头也不回的走了,丝毫不管空灯的反应。 因而他并没有看到,空灯并没有回到他的宅子里,而是一转身,隐于暗处,极其熟练跟踪起旁孜来。 远远跟在空灯身后的汪吉见状整个人都木掉了,这……这真是他那个冰块同伴?这真是那个,无心无情心硬过铁的血刹?! 什么时候,血刹竟沦落到要亲自跟踪他人的地步?干这种事,真的对得起他那外号? 旁孜可不知自己身后的那两人所作所为,他赶回家之后,却发现家中旁老爷旁夫人竟都在大堂内。他皱眉,以为是为了皇帝让他去清剿山寇一事,便准备开口解释一番。 不过旁老爷却冲他摆了摆手,先说道:“昨夜,你那儿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40章 一更 旁孜闻言,心中突然有丝不大好的感觉。昨晚发生的事,对他而言是种耻辱,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说。 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看旁老爷这模样,显然是知道昨夜他那儿所出之事,这事定是隐在暗处负责旁孜安危的死士告知旁老爷的。但,若是死士完全知道他那所发生的事,那么昨夜为何又不早些出现,阻止对他做下那种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