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翔》 一 铁浮图 【宋翔】第一卷 成名(新版)是将原来一二卷合并修改成的一卷,在内容上并无太多改变,只是把老版第二卷改成了故事开始,老版第一卷的内容改用回忆,倒述的方式穿播写出来。因此对【宋翔】的老书友没有什么影响,而新看【宋翔】的书友可以从本卷开始看起,看完之后直接去看第三卷,老版的一二卷可以不看。 ------------------------------------------------------ 宋乾道三年,金大定七年(1167年)秋,十月。 荒野之中,萧瑟的秋风劲吹。怒吼和悲鸣,武器与武器的交击,马蹄的飞踏和血腥的气息,就像涌起的云一样在不断的扩大着。 刀光剑影之下,广橘的大地上完全成为一片血与火的世界。 残碎的盔甲和头颅一齐在地面上滚动着,无数残肢断臂还拖着血雾在空中飞舞。鲜血如泉水一般的喷涌着,宋军与金军踏着敌人和战友的尸体,正在殊死的搏斗。咽喉被刺穿了一个大洞的宋军倒下,胸膛被锋锐的长枪刺穿的金兵也站不起来,空中闪出刀和剑的光芒和绯红的血雨,黄褐色的地表也全是染红的尸体。秋风里满是血腥的味道…… 建康府御前诸军都统制邵宏渊驻马站在一个土坡上,看着眼前的战斗,脸色凝重。 九月,宋皇赵眘不经中书省,直接下旨枢密使张浚,决意对金国用兵,开始北伐。 同月,枢密院下令,遣建康府御前诸军都统制邵宏渊出兵进攻虹县,池州御前诸军都统制、兼淮西招抚使、宁**节度使李显忠出兵攻打灵璧。然后合力进攻宿州。近几年来宋金两国在边境纷争不断,但从未出现过万人以上规模的战争。但这两路宋军共计人马约有六万。也是继绍兴三十一年(1161年)宋金采石矶之战以后最大规摸的战争。 邵宏渊接到枢密院的命令,立即率一万五千人马,由建康出,同时令副都统制张子盖率一万二千人马由泗州出,到虹县会合。 那知,就在离虹县四十里远的马翁店,邵宏渊部就和虹县守将蒲察徒穆的部队相遇,狭路相逢。两军遂展开了一场大战。 把守虹县的金军有一万人。主将蒲察徒穆是金国有名的勇将,为人骁勇善战。副将大周仁,思虑细腻,用兵谨慎,两人正好互补长短,一同镇守着宋金边界的重要关口。 一得到宋军出兵的消息,两人商议之下,决定一面向中都告急,一面乘邵宏渊和张子盖尚未合兵,凭借金兵善长野战,先击破一路宋早,挫一挫宋军的士气,然后守城。 于是蒲察徒穆率领八千五百金兵出虹县迎击宋军。大周仁留在城里,安排准备守城的各项事宜。 虽然遇到的是人数较多的邵宏渊的军队,但在金国一向以勇武而闻名俞蒲察徒穆自信,能在野战中凭借金军善长的骑战击败宋军。两军在虹县西南四十里的马翁启相遇,展开激战。也拄开了宋与金新一**战的帷幕。 目前的战场上,宋军投入战争中的人数是一万两千人,金军有七千人。宋军的人数远多于金军,地面上也逐渐占据了优势。 但是宋军的主将邵宏渊的心里却仍然轻松不下来。原因就在于千步以外的金兵那边还没有投入战争中去的一千五百人马。一看到那支军队,邵宏渊的心就不禁紧缩…… 尽管现在的战场上金兵处于下风之中,但仍然进退有序,丝毫不乱,并没有到失败的局面。蒲察徒穆丝毫也不但心。他相信凭借自己这最后的一千五百人,一定可以扭转这不利的局面,赢得胜利。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宋军彼惫,好将这最后的一千五百人投入到战场中去。 金马剩下的一千五百人全是部色骑军,其中有五百人是蒲察徒穆的亲卫队。不过被蒲察徒穆倚仗的却是另外的一千人。这一千人全都是一色黑色盔甲,就连战马也都披带黑色的甲胃。而且一个个人高马大,使人看起来仿佛是一座座铁塔一般。 黑色的铁塔。 铁浮图 浮图即宝塔。铁浮图也叫铁塔军,都是宋人对金国佑俱甲骑兵的称呼。随着金国占居了宋的中原之地,也采用这种叫法,来做为自己最强的军队的称呼。 无论是那一支宋军,最不愿意对阵的金军就是铁浮图。绍兴四年(1134年)金国的四太子完颜宗弼率军攻宋,由西北到东南,搜山检海,一路所向被麇,对于那个时代们大多数宋军来说,铁浮图简直就是一个可怕的恶梦一样。 尽管完颜宗弼仍有黄天荡、和尚原之败。但只要是有机会使用铁浮图的战场上,金兵就从未败过。一直刭遇上岳飞的岳家军。 在大宋的诸军之中,只有岳飞的岳家军才能和铁浮图进行正面野战,也只有岳飞的岳家军甚至能以少胜多仙击败过铁浮图。也只有岳家军才能才金军出“撼山易,撼岳家军难”的感叹。除了岳家军之外,铁浮图决不会输给其他任何一友大宋的军队,这一点,蒲察徒穆坚信不移。 “我有一千铁浮图,足习抵宋军万人。”这也就是蒲察徒穆敢以八千五百金兵和邵宏渊的一万五千宋军交战的原因。尽管金兵比宋兵少,尽管现在在战场上的局面是宋军占优,尽管宋军还有三千人的后备兵力。但蒲察徒穆乃然坚信,只要他率领着这一千铁浮图加入战斗,就一定能够改变现在战场亠的局面,击败宋军,取得胜利。 “我的军队能挡得住铁浮图的进攻吗?”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三千宋兵。邵宏渊仿佛是在问别人,又仿佛是在自语。 还剩下作为后备的三千宋军中只有一千是骑兵,其他的都是步兵。自大宋太祖建国以来,由于产马之地尽失,一直无力组建强大的骑乓部队。这也是宋军在与契丹、党项、女真等外族的战争中屡战不利砧因素之一。 在宋军的大多数时间里,骑兵的人数都不足总兵力体七分之一。既使是骑兵的编制也往往人多马少,一般只有十之六七的比例,最多时甚至达到十之三四的比例。只到赵眘即位以后才大力购买马匹,开设牧场,经过数年估经营,才勉强达到了骑兵一人有一马的比例。但和金、夏等国动辄数以十万计的骑兵部队相比,乃然是相差很远。 邵宏渊所率领似这一万五千人马之中,骑兵只有两千人而己。而蒲察徒穆砧八千五百金兵中骑兵人数竟然有过半数的四千五百人。 现在战场上,宋兵的人数几手是金兵的一倍。在占尽上风的情况下,却始终无法击败金兵的原因就在于金军左右两翼的三千拐子马军,死死挡住了宋军两翼的进攻,使宋军的两翼无法属开到金兵的两胁插入,只能由中路强彷突进。 不过宋军毕竟是人数优势太大,两翼的进攻虽然被阻,但中路的进攻却在逐步的向前推进。压迫得金军不断的向后退却。如果这样耗下去,金军的失败是在所难免的。 蒲察徒穆也终于意识到不能在等下去了。当即下令,自己亲自领铁殍图,从中央直接突破宋军,五百亲卫队去支援左翼,中央和左翼突破了,右翼自然就没有事了。 “冲呀!”随着蒲察徙穆的一声怒吼,铁浮图终于开始行动了。前排的士兵手中的长枪开始水平的指向前方。锋锐的长枪,在秋日的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密集的马蹄沉重的踏在大地上,空气中传来令人颤斗的声音。 蒲察徒穆一马当先,冲在铁浮图的最前端,手中的狼牙棒高高的举起。黑色的甲胄,罴色的战旗,黑色的被风,汇成一道黑色的滚滚洪流,向正在战场上混战的两军了过来。 “铁浮图来了。” 这时,正领着宋军奋力拼杀的统制陈进突然现,自己前方的金兵突然停住了战斗,左石分开。然后在他的眼前出现一片黑漆漆的身影。 “是铁浮图。”陈进的心一下了缩紧了,黑沉沉的威慑力令人呼吸沉重,沉甸甸的马蹄声令人心跳加。但是尽管如此,陈进仍然毫不退缩,面对着一个巨大的黑色骑影,陈进向往常一样率领着士兵勇敢的冲了上去。 “杀!” 落雷般的一声咆哮,冲在最前面的蒲察徒穆挥舞着狼牙棒,迎上了陈进。 宋军和铁浮图终于正面交锋了。 陈进手中的长枪闪电般的刺向蒲察徒穆的咽喉。蒲察徒穆微一侧身,便躲过了陈进的长枪。手中的狼牙棒化作一道光瀑,落到陈进的头上。 陈进横枪招架,受到攻击的瞬间,“咯喇”的一声,坚硬的白木枪杆应声而碎裂。狼牙棒挥舞过去,带出了一道血雾。 两匹战马交错而过,鞍和鞍互桐撞击的声音传出。陈进从战马上一头栽倒下来,再也站不起来了。 “杀!” 蒲察徒穆的狼牙棒再度卷起了血的风暴。每一次狼牙棒的挥动,都必须会变成宋军的死亡。同时跟在他后面的铁浮图士兵也挥动着手中的长枪,像秋风扫落叶一般将宋军刺倒。宋孚的尸体一个接着一个重叠的倒在金兵的马前,飞溅起混着鲜血的泥土,马蹄踏着宋兵的尸体继续前进。这样强悍的早队,在加上凶神一般的统领,恐惧的情绪在宋军的心中蔓延,宋军终于开始后退。 “杀!杀!杀!” 就在这瞬息之间的功夫,战场的局面就随着铁浮图的加入而生着改变。 “刘彦庆。” 随着邵宏渊一声喊叫,一匹战马向前走了两步。“末将在。” “你领背嵬军,立即出击,一定要挡住铁浮图。”邵宏渊也学岳家军的惯例,将自己的亲卫兵称为背嵬军。这也是邵宏渊部下最精锐的部队。 但是背嵬军能挡得住铁浮图吗?尽管没有人问出来,但每一个人的心理都在想这个问题。 这时,蒲察徒移己率领着铁浮图冲入宋军的中军,就像一把锋利的黑色长剑,要将宋军拦腰斩为两截一样。中路的压力减轻了,金兵两翼仙拐子马也立刻开始了反击,宋军的阵角开始松动。 邵宏渊知道:如果任由铁浮图将宋军拦腰冲断,那么宋军也就离溃败不远了。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了。无论如何也要挡往铁浮图的冲击。 “弟兄们,跟着我冲啊!” 背嵬军统制刘彦庆率领着一千骑兵,也带着宋军最后的希望向战场中的铁浮图冲去。 “这大概是宋军最后的反击了吧!宋军在进行重死挣扎,”看着有一队宋军骑兵向自己冲了过去,蒲察徒穆的嘴边泛起一丝冷笑“只要将这支宋军击馈,那么宋军就完了。” 蒲察徒穆又一次高亭举起粘满了血迹的狼牙棒。 “铁浮图,杀!” 随着宋军背嵬军的加入,宋军渐渐低落的士气也为之一震,又纷纷勇敢的举起手中的兵器,冲了上来。然而铁浮图的突进程度却没有受到丝毫的引影。仿佛是一条锐不可挡的黑色巨龙,不断的吞噬着阻挡在前面的宋军。宋兵和金兵的长枪交错着划出,渍厉的枪刃出与空乞磨擦的尖锐声响,即使是宋军最精锐的背嵬军,在铁浮图面前也不甘一击,宋军如草木般迎风倒下。 刘彦庆也是身经百战的勇士,但铁浮图的强大还是远远乎了他的想像,尽管如此,看着自己自士兵一个个的倒下,还是激起了刘彦庆的斗志,举起手中的大刀,毫不犹豫的迎向蒲察徒穆。 蒲察徒穆一声怒吼,狼牙棒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向刘彦庆的头顶猛击下来。 刀和狼牙棒交击的瞬间,刘彦庆全身一震,麻痹的感觉从双手传来。这是今天第一个能够挡下蒲察徒穆一击的宋军。 但麻痹的感觉还没有退尽,蒲察徒穆雷霆一般的第二击又来了,跟着就是第三击。刘彦庆麻痹到没有知觉的双手终于握不住大刀,脱手而飞。两马相错的一瞬,蒲察徒穆反手挥出的第四击沉重的打在刘彦庆的后背上。甲胃被震裂飞散,刘彦庆口喷鲜血,倒在马下。 背嵬军也被冲散了,宋军终于被铁浮图拦腰截断。 站在远处土坡上的邵宏渊两眼一黑,险些从马背上栽下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宋军败了。” 这时中军参将李石过来道:“都统大人,我军看来是顶不住了,我们还是先撒下去吧。” 邵宏渊扭头看着李石:“真的就没有别的办了法吗?” 这时冲断宋军的铁浮图自动的分成两队,分别迅的绕了一个半圈,掉过头来,再度合陇。 蒲察徒穆满意的回头看了看,刚才的一阵冲锋,铁浮图的损失绝不过五十人。两被分为两段的宋军也迅的合陇,但蒲察徒穆知道,宋军的阵角已经被冲乱了,只要自己带着铁浮图再杀回去,和别一边的金兵会合,就可以一举冲散宋军。胜利眼看就在不远处了。 “在杀回去不是太简单了吗?宋军凭什么耒挡住我的钬浮图。”蒲察徒穆一阵狂笑。 “跟着我????????------杀!” 就在这时,前面十几丈远的地方,突然出现一队大约有两百人郁宋军骑兵,依然排着整齐的队形,向铁浮图冲了过来。 “区区两百宋军也想挡住我的铁浮图吗?”蒲察徒穆哈哈大笑,挥动狼牙棒,向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宋将迎了上去。 冲在宋军最前面的正是杨炎。他以经从早近两年了,也因军功晋升到从八品的秉节郎,这一次也随着邵宏渊出战,是背嵬军的一名正将,统领着两百骑兵。 看见金军的大将向自己迎了过来,杨炎用手中的长枪的枪杆轻轻在海东青的后臀上拍了一下。海东青出一声虎啸般的马嘶,突然加,拉开了与宋军大队人马的距离。 十佘丈的距离转眼即到,杨炎突然举起手中的长枪,向蒲察徒穆掷去。蒲察徒穆在促不急防之下,免强移开身躯,躲开胸膛,长枪穿透了甲胃,**了左臂。 电光火石之间,两匹战马以交错而过。就在这一瞬,杨炎突然一伸左手,抓住蒲察徒穆的狼牙棒的棒杆,蒲察徒穆正是巨痛难忍的时候,竟忘了反应。而这时杨炎整个人从海东青的背上腾空跃起,右手早己拔出宝剑“碧血照丹青”,从蒲察徒穆左劲的大动脉刺了进去。左脚在蒲察徒穆的战马后臀上轻轻一点,跃到地上。顺势拔出的“碧血照丹青”带出一道萌涌的血线。 蒲察徒穆哼也未哼一声,栽下马来。 战场上一下子静了下来,金兵宋兵都呆往了。就是在一眨眼的功夫,刚才还耀武扬威,不寸一世的蒲察徒穆以经变成了一俱死尸。 就在这时,突然一名铁浮图出一幸悲鸣,策动战马冲向杨炎。其他的金兵宋兵也都立刻醒吾过来,刚刚沉静了一会的战场又话动起来。 一名铁浮图己冲到杨炎的面前,手中的长枪狠狠的刺向站灰地上的杨炎。杨炎伏下身子,躲过长枪,就势向前一滚,战马突然出悲鸣倒下,它的前腿己被杨炎砍断,骑马的金兵也倒在地上。后面的铁浮图仍然义无反顾的冲了上来,他们的知中只有一个念头,杀死前面这个宋将,为蒲察徒穆报仇。 杨炎顺势翻滚着在战马之间穿梭游动,手中的“碧血照丹青”划出一道道碧绿的光芒,不多时,己矽断了六七条马腿。一匹又一匹战马出凄历的哀鸣声倒下,穿着沉重甲胃的骑士还没等爬起来,就又被后面冲上来的战马践踏在地,人的哀嚎和战马的悲哀交织在一起,印证着战斗的惨烈。 被为蒲察徒穆复仇的念头冲昏的头脑终于冷静了下来,强大的铁浮图终于也感受到了恐惧的气氛。而这时后面的二百宋军骑兵也冲了上来,和铁浮图混战到一起。 “简直就像是作梦一样。”邵宏渊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喃喃自语着。 李石也长长吐出了一口气道:“好险好险。” 这时后军统制王权道:“都统大人,我看我们后军也出战吧一鼓作气打败金兵。” 邵宏渊点点头,道:“好,你们也出战,一口气打败金兵。” 曹勋手舞长枪,将一名铁浮图挑落马下,吐了一口气,大叫道:“大哥,大哥,你在那儿?” 左边传来一声哀叫的马嘶,高大的铁浮图也以前所未有的碎弱倒在地上,露出杨炎的身影。 曹勋大喜,一桤刺杀了在地上挣扎着要站起来的金兵。道:“大哥你没事吧。” 杨炎道:“还好。”说着打了一声唿哨,正在不远处的海东青立即出一声回应似的马嘶,跑了过来。杨炎跃上马背,接过一条曹勋从铁浮图那里夺过来的长枪,道:“小曹,看看我们谁杀的金兵多一些。” 曹勋大笑道:“好啊!大哥,不过杀马可不能算啊!这一次,我一定会比你多。”两人各举长枪,又向金兵杀去。 原来曾经所向无敌的铁浮图也是可以被打倒的,本来以经开始慌乱的宋兵又重新正定了下来。以经沮丧的士气也重新振作了起来,再度握紧手中的武器,杀向金兵。 这时宋军最后的后备兵力两千后军也以弪加入了战团中。主将阵亡,最为期待的铁殍图也陷入了和宋军的苦战当中,金兵的斗志终于开始动摇了。战场的局面终于又倒向了宋军的一边。王权领着两千宋兵从两翼包抄过去。金兵两翼的拐子马再也顶不住了,开始向后崩溃。宋军从两胁斜插入金兵的中军,金兵终于抵挡不住,全线溃败。战意以失,轶序己乱,在恐惧和败北的沮丧心理下,金兵纷纷扔掉刀枪,四散而逃。宋兵乘势追杀,终于大获全胜。 “赢了。”邵宏渊吩咐李石:“红绸报捷,向建康督都府张枢密报捷。”顿了一顿,又道:“刚才那个在阵前斩杀金军大将的宋兵是谁?查一查他的姓名,晚上把他带到我的大帐见我。” ***** ***** ***** ***** ***** ***** 战场上终于又恢复了平静,宋军正在默默打扫战场,不时还能人的惨叫和战马的哀鸣声。黄土地被鲜血染成了赤红色,金兵和宋兵的尸体遍野都是,被砍下的头卢,被斩断的手和腿随处可见;断裂的刀和枪,碎裂的甲胃还粘满了血迹。一阵秋风吹过,空气里散着浓浓的血腥味。 杨炎怂然觉得胃里一阵巨烈的翻滚,忍不住就在马背上弯下了腰,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转头看了看曹勋,他的样子也好不了到那里去。 他们从军的时间都有两年了,也参加过不少的阵场,但那都只是数百人,上千人的小规模战斗,像这样过两万人的大战从来没有经历过。刚才在战争中的时候,两人只顾着奋力死战,打败金军,别的什么都忘记了。也不知道杀死了多少金兵,手上、脸上、身上都满是血迹。现右身处战斗结束以后的战场,两人的心里却都觉得堵得慌似的极不舒服。 打扫战场的宋军一声不吭将一俱俱户体抛入挖好的大坑里,然后填上沙土。几个时辰以前还是活生生的人,认识的,不认识的,宋军的,金军的;这时都变成了一俱俱冰冷的尸体,一齐被埋入土里,若干年后便会化为尘土,化为乌有。而说不定在那一天,变成尸体的就是自己,才被别的宋军或是金兵埋葬,化为尘土,化为乌有。 杨炎看着那些默默干活的宋军,道:“我们是不是不适合当兵,现在我怎么有一种罪恶的感觉,这些死去的士兵不管是金兵还是宋兵,他们一定也有父母、妻子、儿女,他们俯亲人部定都在盼望着他们平安的回去。”顿了一顿,杨炎看着曹勋:“他们中间有多少人是死在我的手里,也就是说是我自己造成了无数仞孤儿寡母,无数衍惨剧。” 曹勋搔了搔头道:“大哥,我也说不清楚。不过战场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不杀敌人,敌人就会杀死我们的。难道真的要像主和派说的那样不和金国开战吗?” 杨炎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其实道理我都知道,当年是金国先来打我们大宋的。我们现在主动进攻金国是为了收复我们自己的土地。打仗嘛,伤亡总是难免的,更难免亲手杀死金兵。只是我心理有些不舒服罢了。” 两人默默相对,半响无话。杨炎看着尸横遍野的战场,思绪不禁又回到了从前的岁月。时间过得真快,距离自己离开那个小山村以经有五年了。 ***** ***** ***** ***** ***** ***** 五年以前,正是宋绍兴三十二年(1162年),皇帝赵构让位于皇太子赵眘,称太上皇。 八月时节,桂花飘香之时。 绍兴府郊外临济村的田间小路上满是鲜花,青草。官道一边的水田里,稻谷都以接近成熟,放眼望去,以是一片金黄的颜色。 官道的另一边是一个湖泊。湖中零星漂泊着几条渔船。却没有大人,只有十几个孩子在水中嬉戏。却是一幅江南水乡的情景。 这时官道的一头过来了六七匹马。在最前面的骑士是一个玄衣中年人。随后是两匹马并辔而行,骑马的人是一对年约六十左右身穿锦衣的老年夫妇。后面跟着四个壮汉都是青衣小帽的随从打扮。 在湖边的几个孩子被这几匹高头大马吸引住眼光。纷纷爬上岸,来到路边拍手大叫:“好大的马啊,快看, 好大的马。” 这时那玄衣中年人停住了马,对其中一个小孩问道:“小孩,你知道万显声家住在那里吗?” 那小孩听了,忙跑到他的马前道:“知道,知道,就在前面不远。”随后又扭头朝湖里大喊:“杨炎,有人找你们家。” 那对老年夫妇一听到“杨炎”两个字都竟不住身体一颤,互相对视了一眼。 锦衣老妇道:“姓杨?莫非就是他?” 锦衣老者摆摆手道:“不急,先看看再说。” 这时只见湖中水花一分,一条人影如游鱼一般从水中跃出。在空中连翻了几个筋斗,借着湖中的那几条小船,如蜻蜓点水一般跳到岸边。水里岸边的孩子们纷纷拍手叫好。那问路的玄衣中年人也禁不住道:“好轻功。” 跳上岸的原来是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子。皮肤黝黑,一头乱蓬蓬的短,全身水淋淋的只穿了一条短裤。却有一双黑的亮的眼睛。上岸后便问那个叫他的小孩道:“是谁找我们家。” 那小孩指了指那玄衣中年人:“就是他们。” 那玄衣中年人正要说话,那对锦衣老夫妇早以下了马,走了过来。 锦衣老者拍了拍玄衣中年人的肩头道:“阿全,我来问他吧。” 玄衣中年人点头道:“是。”说着退到一边。 这时锦衣老妇已来到那小孩前,道:“孩子,你先把衣服穿上,小心着凉了。” 那小孩吐了吐舌头,跑到一棵大柳树边去穿衣服。 等那小孩穿好衣服,锦衣老者这才问道:“小孩,你就叫做杨炎吗?” 那小孩点点头。 锦衣老者又道:“那万显声是你什么人?” 杨炎道:“是我外公。” 锦衣老妇急忙又问道:“那么,你娘是不是叫万如菊啊?” 杨炎点点头道:“是啊,你们认识我外公吗?” 那锦衣老夫妇又互相对视了一眼,满脸都是欣喜之色。锦衣老者拈须笑道:“我们正是来找你的外公,你能不能带我们到你家里去。” 杨炎看了看锦衣老夫妇几眼,脸上有些迟疑之色。他虽然年纪不大,却比一般的孩子懂事的多。知道外公万显声可不是普通人。来找外公的自然也一定不会是一般的人。不过这对锦衣老夫妇看起来到不象是坏人。锦衣老妇和颜悦色,一脸慈祥。锦衣老者也是一派祥和亲切。 那老者也看出杨炎心中的犹豫,笑道:“我们和你外公是老朋友了,今天是特意来找他的。他可在家吗?”他的话语虽然和蔼,但祥和之中却自然流露出一股威严之气。 杨炎又看了看他们,心理也觉得这对锦衣老夫妇颇为亲切。终于下定决心道:“外公今天早上到集市去了,我娘在家里,我带你们回家里等他吧。” 锦衣老者微笑道:“那很好,你家远吗?” 杨炎道:“不远就在前面。” 一行人随着杨炎转过几条小道之后,杨炎一指前面道:“到家了,前面就是。”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前面不远处的路边,盖着几间茅草小屋,屋外是一片树枝扎成的篱笆,围成一个小院。杨炎走到篱笆前,推开篱笆门,转头对锦衣老者道:“老人家请进屋来吧?” 锦衣老者点点头道:“好。”转头对那玄衣中年人道:“阿全,你们就在外面等侯,不可造次。”然后只和那锦衣老妇一起跟杨炎走进屋去。 小屋里面不大,摆设也很简陋,所用的家具物品都十分成旧。但都收拾的甚是整齐,干净。这时只听里屋有一个女子的声音道:“是炎儿回来了吗?” 杨炎答应一声,对锦衣老夫妇道:“老人家,你们先坐一会,我到里屋去叫娘出来。” 时间不大,脚步声响。门帘一挑,一个少妇和杨炎一道从里屋走了出来。那少妇大约三十左右年纪,身穿布衣,容貌秀丽。只是一脸病容。正是杨炎的母亲万如菊。 万如菊一见到那锦衣老夫妇,禁不住“啊”的一声轻呼。倒退一步,满脸都是惊疑之色。 锦衣老夫妇双双站起身来,那锦衣老妇向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道:“如菊,这些年你们母子可受苦了。”声音禁有些颤。 这时万如菊已正定下来。脸色一寒,冷冷道:“不敢当,我这山村女子怎么敢劳大人,夫人挂念。夫人这样说,岂不折煞了小女子了吗?” 锦衣老妇底下头,满脸羞愧道:“当年的事情,都是我们不对,只是。。。。。”说着泪已流下。 万如菊冷笑道:“不对?我这么多年等来的就是一句‘不对’老夫人说的可真简单啊。” 这时那锦衣老者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是啊,确实都是我们当年错了,不该把你和朝辉硬生生的分开,才累你吃了这么多年的苦。现在我们也十分后悔啊。如果你要恨我们,那也是应该的。” 万如菊冷笑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朝辉都死了这么多年。再说什么都迟了。你们今天到这里来做什么?” 锦衣老者道:“这么多年了,我们一直都在找你们母子,希望接你们母子回去。” 万如菊冷冷道:“回去?我怎么有资格回郡王府去?” 锦衣老者叹道:“这也是朝辉的遗愿啊。”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来,“这是朝辉临终前留给你的信。 万如菊听了,突然全身颤,手抬了抬,竟然无力去拿。一边的杨炎忙过来接过锦衣老者手中的信,交给了母亲。 锦衣老者看了看杨炎道:“朝辉去世以后,我们都十分后悔。希望能了了他的心愿。现在炎儿都已经长这么大了,你为炎儿着想,也还是应该随我们回去。” 这时,忽听到一声怒喝:“回去?回那里去?”众人看时,不知何时,屋中已多了一个灰衣老人,满脸怒气。那锦衣老者是身怀绝技之人。外面等候的那五个家人也都不是弱者,却没有一人现这灰衣老人是如何进屋的。 万如菊道:“爹,您回来了。”原来来者就是万如菊的父亲,杨炎的外公万显声。 锦衣老者对万显声欠身一揖,道:“显声兄,你回来了。” 万显声厉声道:“杨沂中,你给我滚出去,我家里不欢迎你来。” 一旁的杨炎不禁“呀”了一声。杨沂中这个名字他到是听说过。杨沂中,字正市,绍兴年间皇帝赵构赐名存中。是大宋军方重臣,官拜殿前司都指挥使。二十多年以前曾是与岳飞、韩世忠、刘琦等人齐名的抗金名将。曾参加过逾两百回的战斗,全身共有五十多处创伤。骁勇善战,曾率五百名骑兵,在椰子镇夜袭金军,激战之间一时生死不明,于“朝廷震恐”之中,他却渡过淮河,意气扬扬地归来。 去年十一月,金帝完颜亮亲统六十万大军攻宋,杨沂中和虞允文、李显忠、成闵等人一起在采石矶奋力血战,打退金兵。方保住了大宋的半壁河山。杨沂中也因为军功进爵位同安郡王。 杨炎却万万没有想到,这当世的名将却会亲自来到自己家里,显然还和自己家里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一时之间杨炎的心里也是惊疑不定。 这时,杨沂中道:“显声兄,当年的事情都是我的错,这次我们是诚心来认错的。” 万显声“哼”了一声道:“认错?一句认错就可以一了百了了吗?当年如果不是你们硬逼着他们分开,朝辉又怎么会死,炎儿又怎么会没有父亲。” 杨沂中满脸后悔之色道:“正是如此,所以我们才想尽力弥补,希望能接她们母子回去。” 万显声断然喝道:“不行,只要有我万显声在,就绝对不会让她们母子和你回去。” 杨沂中叹了一口气,道:“显声兄,你一直都在江湖中漂泊,又怎么能照顾的好她们母子。何况你我都是一大把年纪的人了,你还能照顾她们母子几天。炎儿的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有个好环境成长了,难道也要这样一生跟着你在江湖中漂泊吗?” 万显声“哼”了一声道:“这是我家的事,用不着你来管。你如果在不走,可别怪我赶你走。别人怕你是什么郡王,我万显声可不怕。” 杨沂中道:“显声兄,你不要意气用事。” 这是万如菊开口道:“爹,您不要再说了。”又对杨沂中道:“这件事情太突然了,事情重大,容我们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杨沂中点点头道:“也好,也好。”转头对杨夫人道:“夫人,我们出去等候吧。” 杨夫人道:“如菊,请你相信我们,这一次我们确实是真心希望你们母子能够随我们回去。” 万如菊黯然道:“我知道了。” 杨沂中长叹一声,和杨夫人一起走出门去,在外面等候。 杨沂中夫妇刚走出门,万如菊双眼一黑,整个人摇摇欲倒。 一旁的杨炎急忙一把扶住母亲,大惊道:“娘,娘,你怎么了。” 原来万如菊一直身体有病,今天杨沂中夫妇突然来访,正好触动心事。一时间心情激荡,不能自已。杨沂中夫妇在的时候,还能强自支撑着。杨沂中夫妇一走,心中一松,便在也支持不住晕了过去。 万显声抓起女儿的右手,中指、食指搭在脉门上,片刻之后才道:“炎儿,不要紧的。你娘只是一时激动,晕了过去。扶你娘到里屋床上躺着。” 杨炎答应一声,忙把万如菊扶到里屋床上躺着,有替母亲盖好被子。这时,万如菊也缓缓醒过来。 万显声道:“女儿,你好好躺着,不要动。” 这时杨炎已到了一碗水,捧到床边,递给万如菊。万如菊接过碗,一口喝了。轻轻抚摩着杨炎的头道:“炎儿,你也已经长大了,也懂事了,你爹的事情也该让你知道了。” 杨炎心里一阵激动,他从记事开始就没有父亲。母亲和外公也从不对他提起过父亲的事情。小的时候每次当他问起父亲,不是被母亲把话题支开,就是被外公申斥一顿。等他渐渐长大后懂事,也就不再问起。但正如所有的小孩一样,他的内心里却一直渴望了解父亲的一切事情。 万显声道:“如菊,你歇一会吧,我来对炎儿说吧。” 万如菊轻轻点点头,不在说话。 万显声道:“炎儿,刚才来的那个杨沂中就是你的亲爷爷。” 原来在十几年前,杨沂中的三子杨朝辉和万如菊两人两情相悦,互许终生。万显声到并不反对,但杨沂中却因为万如菊是江湖儿女和自己家不是门当户对,又是万显声的女儿-----万显声当年曾干了一件惊天动地,对于杨沂中来说却是万难接受的大事。因此杨沂中断然拒绝两人的婚事。 杨朝辉生性倔强,一气之下,更离家出走和万如菊私奔。数年后,两人有了杨炎。虽然两人在江湖中漂泊十分辛苦,但也生活的十分美满幸福。可惜好景不长,两人的行踪终于被杨沂中现。杨沂中不惜亲自率领大队军马包围两人,硬是逼迫两人分开。 如果只有杨朝辉和万如菊两人,二人肯定是宁愿双双徇情而死,也不愿分开。只是那时两人已有了杨炎,无奈之下,杨朝辉只得随杨沂中回到杨家。万如菊则带着杨炎投奔父亲万显声,随父亲生活。 杨朝辉虽然随杨沂中回到杨家,但心如死水,无论杨沂中给他介绍多少大家闺秀,名门淑女,都立志不再娶妻。杨沂中也无可奈何。两年以后,杨朝辉随杨沂中出征,战死在疆场上。临死前留下遗书,希望杨沂中能认下万如菊母子,接她们回杨家。眼见儿子去世,杨沂中夫妇也大为后悔。于是为了完成儿子的遗愿,四处寻找万如菊母子的下落。但因为万如菊母子随着万显声漂泊不定,一直也没有找到。直到这两年,万如菊母子随万显声定居在临济村才被杨沂中找到。遂和杨夫人一道只带了几个从人,亲自临济村接她们母子回去。 听得杨炎目瞪口呆。他竟没有想到自己竟是当世名将杨沂中的孙子,而父母之间竟然有这样感人的爱情经历。他年纪虽小,也不禁百感交集,思绪万千。 这时万如菊已将杨朝辉的遗书看完,道:“看来,你爷爷现在已经很后悔了,所以来接我们回去。” 万显声道:“当年如果不是他硬逼你们离开,朝辉又怎么会早死。现在才后悔,又有什么用。” 万如菊叹道:“爹,朝辉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还提这些事情做什么。只不过我想炎儿他终还是杨家的后代啊?” 万显声反问道:“莫非你想带炎儿跟他回去。” 万如菊道:“落叶归根,炎儿终究还是杨家的人,也终究是要回杨家去的,何况这也是朝辉的遗愿,我不想朝辉九泉之下还不瞑目。” 听到这里,万显声长叹一声,不再说话。 万如菊又问杨炎:“炎儿,你认为呢?” 杨炎想了一想才道:“我觉得,也是随爷爷奶奶回去好。” 万显声道:“为什么”。 杨炎道:“就算是当年爷爷不对,但现在他也确实是后悔了,这次又诚心诚意接我们回去。而且爷爷奶奶的年纪都很大了,我们也该为两位老人想一想。爹死了以后他们一定很伤心,如果我们不愿回去,他们一定更伤心。何况爹在死前的心原,也一定是希望我和娘能回扬家去的。”顿了一顿,低声道:“我想我也该回去给爹扫扫墓了。” 万如菊轻轻抚摸着杨炎的头道:“爹,您看呢?” 万显声叹了一口气道:“你们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何况你们跟着我这样飘荡终究也不是长久。到杨家生活得也一定好些。” 万如菊道:“那么说,爹,您是同意了。” 万显声道:“就这样吧,你们先随杨沂中回去,如果在杨家过得不好,我在接你们出来。哼,区区一个郡王府也难不倒我的。” 万如菊轻轻笑道:“爹,您还是老脾气。” 万显声呵呵一笑,高声道:“杨沂中,你进来吧,他们愿意随你们回去了。”一拍杨炎的肩头“炎儿,去把他们领进来。“ 杨沂中和夫人随杨炎来到里屋,杨夫人一下来到床边,抓住万如菊的手道:“如菊,这些年可真苦了你们母子。” 万如菊轻轻道:“婆婆。”杨炎叫着奶奶三人一齐抱头大哭。看得一边的杨沂中和万显声也不禁热泪盈眶。 万显声向杨沂中微微示意。留下他们娘三人在房中说话。杨沂中随万显声走出里屋,才道:“显声兄,这可是多谢你了。” 万显声叹道:“过去的事就不用再提了,好好待了她们母子吧。多些年她们母子跟着我四处飘荡也吃了不少苦头,也确实应该安定下来。” 杨沂中道:“显声兄放心吧,我定不会让她们母子受委屈的。” 万显声点点头道:“炎儿的年纪也不小了,我也不愿他像我这样在江湖中飘荡,还是跟着你们或许有个好的前程。” 杨沂中道:“我在村口时,看见这孩子露了一手轻功,确实高明得很,想来是显声兄教导有方吧。” 万显声笑道:“这孩子从小就聪明,什么东西一学就会。我也只能教他一些武功,但也不能教别的。跟着我可要把孩子耽误了。” 杨沂中道:“显声兄,你放心吧,我定会将炎儿培养成材的。” 这时天晚将晚,于是杨沂中夫妇告辞,约定明天一早来接万如菊母子。 二 初入临安 晚饭之后万如菊开始收收东西。[(杨炎也在一边帮忙。万显声看着她们母子忙个不停,忍不往笑道:“有什么可收拾的,杨沂中家里除了龙肝凤胆之外,又有什么没有呢?” 万如菊笑道:“有些东西都是随手用习惯了,所以也舍不得丢掉。” 万显声起身道:“你慢慢收拾吧,炎儿,跟我到院子里来。” 万如菊也道:“炎儿,跟外公去吧,这里娘一个人收拾就行了。” 杨炎答应一声,随着万显声走出屋子。 满天繁星,一轮弯月,万显声背手而立,扬炎走到他身后。万显声突然一个转身,右手一摆,五指如钩向杨炎抓来。杨炎头一抵,整个人不退反进,向前大跨了一步,这一抓没有抓着。 万显声的眼中露出赞许的目光,刚才他那一抓暗藏四种后续的变化,无论对方是左右式是向后躲闪,后续的变化都会如附骨之蛆,6续而来,令对手彼于招架。除非是功力相当的对手硬碰硬的对抗,否则就是表尽先机最终落败。 但杨炎不退反进,整个人突入万显声的圈子,不仅躲开了万显声的一抓,左手二指一并,向万显声的丹田点去。 万显声微一收腹,左手长袖一摆,迎上杨炎的手指,“啪”的一声,杨炎的手指点上万显声的衣袖,万显声左手一卷,长袖一挥,杨炎整个人立即被一股强大的劲气带起,飞出一丈多远,落地时又连转了三四个圈方才站稳。 万显声心中也不禁暗吃了一惊。刚才他那一摔,以使上五成真劲,自以为至少能使杨炎摔个筋斗,却没想到杨炎在地上转了三四个圈就站住了,虽然有些狼狈,但终究没有摔倒。 万显声微笑道:“看来这几天你的武功确实有长进啊。” 杨炎挠挠头道:“还是外公教得好啊。” 原来万显声人称“龙鹰”,仍是当今天下有数的江湖中顶尖的高手,练成数百年来从无人练成的绝世武功“雷厉风行**。”二十年前,因为皇帝赵构和秦桧害死岳飞,又将岳飞全家抓住,意欲满门抄斩。一时之间朝野上下人人不平,万显声一怒之下与两位好友“神驼乙休”“飞天魔猿”谷振扬联手闯入皇宫,虽然没有杀死赵构和秦桧,也吓得两人心惊胆寒。不得不放了岳飞全家,改为充军配了事。 后来此事被赵构和秦桧极力遮盖,但江湖中人还是有不少人知道,他们三人大为敬佩,尊称为风尘三奇。杨沂中拒绝儿子和万如菊的婚事也有多半也因为此事。不过事情已过去二十多年,赵构也已经传位于太子,自己做了太上皇。这件事情知道的有本来就不多,现在也无人在提起。因此杨沂中也敢接万如菊母子回杨家了。 不过万如菊自幼体弱多病,虽然有个绝顶高手的父亲,却学不了上乘武功。万显声一生只有一个女儿也没收一个弟子,空有一身绝世武功却找不到一个传人。这也使万显声常常叹息:自已这一身绝学恐怕要带进棺材里。 后来万如菊带着杨炎投奔父亲,随着杨炎一天天长大,万显声现他天资聪颖,悟性过人。心中大喜,便想将这一身武功全部传给出杨炎。得这样的名师指导,杨炎虽年幼还没学“雷厉风行**”但这时的武功已不在一般江湖高手之下。 万显声道:“好快,好快,我当年也是到了二十岁才练到这一步啊。” 杨炎嘿嘿笑:“因为我有外公教啊?外公可没有。” 万显声道:“本来我是想等你十六岁时才传你“雷厉风行**”,不过现在看来,可以提前两年传授给你了。” 这雷厉风行**是数百年前一代奇人风雷上人所创,分为九级,据说每升一级功力都能成倍的增长。当年风雷上人便以雷厉风行**横行天下,所向无敌。 数百年来,也有不少人练过雷厉风行**。却都无当年风雷上人那样的威力,久而久之便无人再练。后来机缘巧合雷厉风行**的口决被万显声所得,万显声也是一代奇材,经过十年的思索,终于明白所谓,“风为引,雷为根,风雷齐动,的道理。原来在修炼雷厉风行**之前,最好是先练一门内功到一定火候。等有一定内功基础之后在练雷厉风行**,再将内气逐渐转化为风雷二气。 领悟了雷厉风行**的奥密之后,万显声目前己练到了第八层,己是江湖中有数的高手,如果能突破到第九层,就可以无敌于天下了。 杨炎九岁时,万显声就教他天心决的内功,虽然年纪幼小,但杨炎本就天资聪颖,又因年幼返而少了不少杂念,五年下来天心决己小有火候了。因此现在杨炎即将跟杨沂中回杨家,万显声也终于决定将雷厉风行**传给杨炎。 次日一早,杨沂中夫妇果然来到临济村接杨炎母子。这次随行的人员也多了不少,还有两辆大车,一辆是杨夫人乘做,另一辆是她们母子乘坐。万显声把他们送出村子,才与万如菊母子洒泪分别。 数日后,一路无事,终于到达临安杨沂中的府中。当夜杨沂中设家宴为杨炎母子接风。 杨沂中有三子一女,长子杨朝光官封签书抠密院事,生有一子一女,儿子杨昌鹏,现年十七岁。女儿杨婉十一岁。次子杨朝亮是工部侍郎,有一子叫杨昌业,年仅十岁。女儿杨朝瑛,嫁给礼部待郎吕大焕为妻,生有一女,名叫吕秀雅,只有八岁。今天也都来到杨沂中的府上见杨炎母子。 杨沂中将他们一一给杨炎母子指引。杨炎也见过了大伯、二伯,姑母和姑父。几个同辈的孩子中吕秀雅年纪尚小,还不懂事。杨婉和杨昌业也十分缅甸,不敢和他多说话,只有杨昌鹏和杨炎年龄相近,两个孩子片刻之后更十分熟了,谈得十分投机。 宴罢之后,杨沂中将东进院让给杨炎母子居住。东进院是杨府中一所独立的院落,西边与杨家大院相通,另有一门可以直接通大街。另外又差了四个老家人,八个丫环侍候。 万如菊忙起身道:“公公、婆婆,我在家里自己做惯了,也不用什么人侍候,还是留着待候你们两位老人家吧!” 杨夫人笑道:“东进院虽然不大,可也有十来间房子,一个大院子。你们母子两人那里照料得过来,你身子又不好,总要几个人帮着你收拾啊。炎儿年纪还小,有些粗活、累活、索碎小事你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方便,总是要个男人应付。” 万如菊见推辞不过,也就答应了下来。 这时吕大焕、杨朝瑛夫妇起身告辞。万如菊也因身体疲倦,也告辞回去休息。见杨炎、杨昌鹏谈得正在兴头,也想让他们兄弟多多亲近。嘱咐杨炎几句,便领着杨沂中派给她的家人、丫环去了东进院。 这时杨朝光、杨朝亮还陪着杨沂中说话,杨家终是武将出身,说着说着就谈到了打仗、武功上面,杨沂中一时来了兴头,道:“鹏儿,炎儿,今天我们一家难得团聚,你们兄弟两个切磋一下,也让人看看鹏儿的武功有没有长进。“ 杨昌鹏和杨炎同时道:“是”。 杨朝光道:“爹,他们兄弟较量一下也好,不过他们都还是孩子,不要用真家伙。” 杨沂中点点头道:“好”。 这时家人早已撤下残席,并搬上来武器架子,这时杨昌鹏从架子上拿了一把木刀,问道:“炎弟你用什么兵器。” 杨炎摇摇头道:“我不会用兵器,外公没有教我用武器,我就空手吧。” 杨沂中点点头道:“炎儿你外公武功盖世,我是很佩服的。看看你学会了你外公几分武功。鹏儿,你可不要小看你这弟弟,可要认真对待。” 杨昌鹏有些为难,他自觉得自已年长杨炎三岁,如果还用武器与杨炎空手对阵,虽然只是木刀,也有些不光彩,他却不知道。江湖中人,不练武器的人很多,有人空手与有武器的人交手并不算吃亏。嚅嚅道:“爷爷,这样好吗?” 杨沂中笑道:“不妨事,你们只管动手吧。” 杨昌鹏只好一挥手中木刀,刀指杨炎道:“炎弟,指教。” 杨炎侧身而立,双手一前一后道:“鹏哥,请。” 话音刚落,杨昌鹏腾身,刀当头劈下指取杨炎,杨炎微一侧身,刚好躲过刀锋,左手五指伸开压住刀背,右手闪电一般抓住杨昌鹏的手腕。 杨昌鹏大惊,他年纪虽然不大,但已习武近十年,犹其精通刀法,京城里的同龄孩子中,能赢他的没有几人。方才见杨炎空手,因此这一刀未尽全力。不料一时大意被杨炎抓住手腕。不过他倒底反应甚快,当下右手一松,木刀落下,左手紧跟着接住木刀,反手一刀横削过去。 杨炎一见,也吃了一惊,他本来觉得肯定能拿下杨昌鹏的木刀,却没想到杨昌鹏变招这么快,急忙松开杨昌鹏的右手,含胸收腹,躲过这一刀。杨昌鹏不敢再大意,左手挥刀,刀势连绵不断,向杨炎砍来。 杨炎寸步不让,双掌硬生生切入刀影之中,寸步不让和杨昌鹏抢攻,一时间竟逼着杨昌鹏无暇将刀换到更熟练的右手。 十数招之后,杨昌鹏到底是因为左手刀不及右手刀熟练,被杨炎逼得左右相拙,一时不留神,被杨炎双手一合夹住刀刃,紧接着杨炎双腿连踢,杨昌鹏无奈之下只好弃刀后跃,高举双手道:“我输了,炎弟的武功真好。” 杨炎道:“那里,那里,是鹏兄承让。” 杨沂中微笑道:“鹏儿,你以后,可要多下苦功下行。” 杨昌光也道:“以后可要多向弟弟学学,你马上就要参加学院的考试了,可不要给我们杨家丢脸呀。”又对杨炎道:“炎儿,你的武功都是跟你外公学的吧,小小年纪,能练到这样的地步,真是难得。” 杨炎谦虚道:“大伯过讲了,刚才只是鹏哥哥一时大意了,鹏哥是在什么学院学习。” 杨昌鹏道:“是在尚武院学习。” 杨炎又问道:“尚武院是学些什么?” 杨朝光道:“学的是一些军事知识,以后可以直接从军,我们杨家都是习武出身的,炎儿我看你武功不错,完全可以进武院学习,你愿意吗?” 杨炎道:“愿意,当然愿意。” 杨沂中道:“炎儿,你的武功不错,不过如果要从军,一定要学会使用武器,战场上毕竟和两个人对战不同。明天开始你和鹏儿一起练武,让鹏儿将我们杨家的家传刀法教给你。” 杨昌鹏道:“好,不过炎弟可要把刚才那套空手入白刃的武功教给我。” 杨沂中又对杨朝光道:“朝光,那天有空你到礼部去给炎儿办一下进武院的手续,让他早点进学院学习。” ***** ***** ***** ***** ***** ***** 一晃过了数天,每天白天杨炎就在杨沂中的书房里看书,有时也自行练功,下午等了杨昌鹏回来,两人一齐练武。杨昌业年龄过小,杨婉是个女孩,生性腼腆,都很少和杨炎说话。 杨沂中是当今大宋刀法大家,当年在战场上就是以勇武而闻名,所创的“血战刀法”是经过数十年的战场拼死的经验大成。 “血战刀法”共分十式刀法,招术的精妙变化或者不多,但每一式都是勇往直前的抢攻,更适合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使用,尤其善于对抗多人。 第二天杨昌鹏就由第一式“先制人”接着,“两军对垒”,“双翼齐飞”“以一挡十”“兵贵神”“欲擒故纵”“出奇制胜”“一鼓作气”“势如破竹”“横扫千军”到最后一式“一战成功”全数教给杨炎。而杨炎也将自已所学的一套小擒拿手和空手入白刃的武功教给杨昌鹏。 一转眼过去半个多月,这天一大清早,杨昌鹏来东进院找杨炎。 杨炎道:“鹏哥,今天不用上学去吗?” 杨昌鹏道:“今天休息,我带你逛逛临安城,你来了好几天也没有出去走走,爹说你的事情快办好了,等你开始上学院就没时间出去玩了。” 杨炎道:“那好,我跟娘说一声。” 万如菊听了也不阻拦,只是叮嘱了两人几句。 临安城古称钱唐,隋时称杭州,赵构南渡以后,改名为临安府。到这时已是天下最大最繁华的城市,人口过百万,来自全国等地的商人,手工业者,匠人,甚至还有来自海外的波斯、大食、交趾、东赢,等国的客人络以不绝。街道繁华、店铺林立,海鲜鱼虾、丝绸、茶叶,各种手工艺品,还有来自海外的商品琳琅满目。 一路上杨炎看得目不暇接。跟着杨昌鹏一直来到西湖边上。杨昌鹏指着一处搭好的木栅围拉道:“这里面就是在修岳飞将军的墓地,听说修好之后,皇上要亲自祭奠岳飞将军。 当年岳飞枉死,大宋朝野无不叹息。只碍着赵构和秦桧,在不敢为岳飞呜怨,现在秦桧早已死了,赵构也内禅让位于太子赵眘。赵眘登位以后立即下诏,为岳飞昭雪,恢复岳飞的官职,封号,为岳飞修墓立坟,大得人心。 杨炎虽然年纪小,随万显声走南闯北时也常常听到岳飞的生平事迹,加上万显声的影响,对这位大宋中兴的名将十分敬仰。一听是在修岳飞的坟墓,便道:“不知什么时候可以修好,我真想现在就进去看一看。 扬昌鹏道:“现在里面什么也没有,进去也看不了什么,来我带你到那里去,你一定喜欢。 说着带着杨炎来到一座亭子前。杨炎看时,亭匾上刻着“翠微”二字,亭中立着一块石碑,刻着一道诗: 经年尘土满征衣, 特特寻芳上翠微, 好山好水看不足, 马蹄催程月明归。” 杨炎道:“这是岳将军写的《池州翠微亭记》。我常听外公念起过。” 杨昌鹏点点头道:“是这亭子原是韩蕲王的产业,这石牌上的字也是韩将军手书的。 韩蕲王便是南宋的名将韩世忠,他晚年辞官于做隐居在西湖边,往往每日提一壶洒,携一根渔竿在西湖;这垂钓,边昔日的部下也难得见他一面,见面也闭口不谈国事,只是刻这诗表示对岳飞的怀念。 杨炎立在碑前,想起这两位名将昔日的风采,不觉神往。 这时忽听一句“这里还有人来了。”杨炎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三十四五岁的中年男子陪着一位六十左右的老妇人走入亭中。那中年男子剑眉虎目,英姿勃勃。那老妇人,虽头花白,但面色红润,精神健烁,腿脚灵活。 杨昌鹏一见:“啊”了一声道:“是韩大人。”赶忙拉杨炎下拜。 那韩大人道:“喔,原来是你,快起来,不必多礼了。” 这时那老妇人道:“子温,这是谁家的孩子?你认得吗?” 韩大人指着杨昌鹏道:“母亲,他是同安郡王的长孙。” 老妇人笑道:“喔,原来是杨正沛的孙子,想不到已经长这么大了,你叫什么姓字,你爷爷还好罢?” 杨昌鹏恭恭敬敬:“多谢老夫人挂念,我名叫昌鹏,爷爷一切都很好。” 老妇人笑着指了指杨炎道:“那个孩子又是谁。是你的同伴还是兄弟。” 杨昌鹏道:“是我堂弟杨炎,三叔的儿子,前几天才会杨家。” 老夫人道:“原来我也曾听说杨正沛有个孙子流落到外面,现在找回来了,你们一家人可团聚了。可要恭喜你们一家了。” 杨昌鹏:“我这回去一定告诉爷爷,老夫人又回京了,爷爷一定会来探望老夫人。” 老夫人道:“可劳你爷爷挂心了,我是听说皇上给岳鹏举昭雪才回京一趟,顺便也看看良臣的墓,告诉良臣岳鹏举昭雪了,良臣在九泉之下也一定很欣慰的。” “良臣”便是韩世忠的字。 杨炎一震,抬头看那老妇人道:“老夫人,您莫非就是…就是…” 老夫人大笑道:“老身就是梁红玉。” 原来这老夫人就是韩世忠的妻子,受封杨国夫人的梁红玉,那韩大人便是韩世忠的长子韩彦直,字子温。韩彦直现在朝中为官,是屯田员外郎权右曹郎官,工部侍郎。而梁红玉一直在郊外隐居,不住在临安城中。听到了为岳飞昭雪的消息,才来到临安。特意到韩世忠生前最喜爱的翠微亭来看看。不意遇到他们弟兄。 杨炎禁没想到在这里见到这位昔日大名鼎鼎的帼国英雄。一时又惊又喜。 梁红玉到很和蔼,不禁叹道:“我们这一代的人老的老,死的死,收复中原,良臣和岳鹏主的遗嘱就要靠你们这一辈了。”说罢不住叹息,韩彦直则在一边安慰。 这时杨昌鹏拉了杨炎一把道:“老夫人,时候不早,我们也该回去了。” 梁红玉点点头,道:“也是,早些回去以免大人担心。” 两人拜别梁红玉和韩彦直,离开翠微亭。 大街两侧做买做卖,卖什么的都有,忽然杨炎看见路边一个中年人四十左右年纪,衣服破旧,座在路边,旁边座着一个小女孩,衣衫滥褛,头上插着一支草标。看起来是买小孩的。 这时正好有两个富家公子模样的少年一个穿绿袍,另一个穿蓝袍,走近过来。绿袍公子看了看那女孩,问道:“是你女儿吗?多少钱?” 那中年人赔笑道:“少爷,不贵,才二十贯。买回去做个丫头伺候少爷,就当买只猫儿、狗儿养着玩的也好。” 绿袍公子笑道:“是吗!价钱到是不贵,让少爷我好好看看。”说这着用手中的折扇托起那女孩的下巴,仔细观看。 蓝袍公子再一边也笑道:“这小妞长的到是不错,才二十贯钱,老弟不妨买回去养着玩玩。”说着一阵淫笑。 绿袍公子也**的笑道:“脸蛋长的到是不错,只是不知道身子长的怎么样。把衣服脱了让大爷我瞧瞧。”说着伸手过去就要解那女孩的衣服。那女孩羞的满脸通红,一把拨开绿袍公子的手,吓的向后只退。 绿袍公子勃然大怒,对那中年人吼道:“不识抬举吗?老子就是买件衣服也要里里外外看个清楚才能掏钱。何况是买个活人,自然要看个清楚了。” 那中年人忙不迭的给绿袍公子作揖,赔笑着道:“少爷,少爷,您消消气。乡下小丫头不懂事,别和她一般见识。”说着抬手打了那女孩一巴掌,骂道:“不识抬举的小丫头片子,没见过世面的东西,少爷要是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还不快把衣服脱了,让这位少爷好好瞧瞧。”说着有踢了那女孩一脚。 那女孩放声大哭,双手死死拉住衣裳,死也不肯松手。 这时杨炎看不下去了,立刻走了过去,厉声道:“住手,不许打人。”那女孩一见有人阻拦,立刻躲到杨炎的身后。杨炎转头对那两个公子道:“你们不要欺负人。” 绿袍公子看看杨炎,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也没把他放在眼里。对那蓝袍公子笑道:“大哥,怎么还有人替这小妞出头啊!” 蓝袍公子也笑道:“你小子是那里冒出来的,也敢在我们哥俩跟前耍威风。” 杨炎等他们笑完了才道:“我可不想耍什么威风,只是要告诉你们,不要这样欺负别人。” 绿袍公子哈哈大笑道:“看来不给你点颜色,你也不打听打听在这街面上谁说了算。”说着向那个蓝袍公子递了一个眼色,两人一齐挽起袖子冲着杨炎过来。 杨炎皱了皱眉,正打算动手,这时扬昌鹏也走过来了,一手搭在杨炎的肩上,对那两个公子道:“王老大,刘老二你们还认识我吗?” 那两人这才看到杨昌鹏,齐声道:“杨……杨少爷。你怎么在这儿!” 杨昌鹏厉声道:“你们俩瞎了眼吗?我在这里站了半天,你们没有看到吗?” 两人刚才还十分消涨的气焰早就不知飞到那里去了,忙不迭道: “是我们有眼无珠,没看到杨少爷您在这里,要不然打死我们,我们俩也不敢在这里瞎闹啊。” 杨昌鹏挥了挥手道:“下次把眼睛放亮一点,给我滚吧。”两人听了,立刻一溜烟的跑了。 这时杨炎指着那个女孩问那个中年人:“她是你的什么人。” 中年人忙道:“她是我的女儿啊。” 杨炎道:“你的女儿?你怎么狠心要买自己的女儿呢?” 中年人苦着脸道:“家里实在是穷的揭不开锅了,不卖她也得饿死在家里。少爷您心肠好,就把她买回去,也算是做做好事。” 杨炎叹了一口气道:“算了,这样吧,我给你些钱,你领着你的女儿回家好好过日子吧,可不要在卖女儿了,如果被刚才那两个人买去,可就惨了。” 那中年人大喜,正要说话。那个女孩却一下子扑过来,死死抱住杨炎的腿大哭道:“少爷,少爷您就行行好,买下我吧,他不是我爹,我是被他拐来的。您要是走了他还是要卖我的。” 那中年人大怒,骂道:“死丫头,你瞎说什么你?看我不打死你。”说着举手又要去打那女孩。 杨炎一把抓住中年人的手,厉声道:“她说的是真的吗?” 中年人抽了几下手,竟都无法从杨炎的手里抽出来。被杨炎双眼一顿,只觉得杨炎的目光凌利,竟不敢和杨炎对视。只好陪笑道:“少爷,您别听小丫头瞎说。”转头又骂那个女孩:“没良心的东西,我供你吃,供你穿怎么就不算是你爹呢?” 女孩也不说话,只是死死抱着杨炎的腿大哭不止。眼前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杨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这时杨昌鹏过来,伸手抓住杨炎的手腕道:“先把手松开再说。”杨炎瞪了那中年人一眼,才松开手。 杨昌鹏从怀里掏出一张交子扔到地上,道:“行了,这个小姑娘算是我们买下了。” 中年人揉着被杨炎捏疼的手,大喜。一面拾起地上的交子,一面道:“多谢少爷,多谢少爷。”又对那女孩道:“好了,算你命好这位少爷把你买下了,还不起来,小心别弄脏了少爷的衣服。”那女孩这才松开手站了起来。但乃是抽泣不止。 杨昌鹏看看那个女孩,衣服虽然十分破旧,脸上也很脏,但眉眼清秀,容貌秀美。只是哭得两眼通红,更显得可怜。杨昌鹏叹了口气道:“你就跟我们走吧。” 三个人一起走到杨府门口,杨昌鹏看看还在抽泣的女孩,又看看杨炎道:“炎弟,你把她领回去吧。” 杨炎忙摇头道:“这是鹏哥你花的钱,还是你领回去才是啊?” 杨昌鹏道:“我上个月可才订了亲,总不能马上就买个小姑娘回去。我爹非打死我不可。三婶那里好说话一些,还是你领回去吧。” 那女孩一见他们兄弟这些互担推委,怯怯道:“少爷,你们是不是又不要我了。”说着眼圈一红,又要落泪。 杨炎忙道:“不是不是,我们只是商量一下怎么般好。”搔了搔头,又对杨昌鹏道:“哪么鹏哥,你也一起进来,帮我跟娘说一下。” 三人一起走进东进院。万如菊正好在院子里浇花。一见三人进来,便放下手中的浇水壶,笑道:“你们可回来了,这是那里来的小姑娘。” 杨昌鹏道:“三婶,是这样的。”便将经过说了一遍。 万如菊听了怜意大起,拉着那女孩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还记得家住在那里?我们送你回去。” 女孩道:“我叫流苏,不记得家往在那里。夫人您就行行好留下我吧,我做什么都可以。”说着便给万如菊跪了下来。 万如菊忙拉起流苏,道:“好吧,你就先住在这里,如果想起你家住那里在送你回去。”叫过一个丫环带流苏去洗个澡,并给她找几件干净的衣服换上。 万如菊对杨昌鹏笑道:“昌鹏,你打算买这小姑娘回来做媳妇吗?是不是要我帮你去跟你娘说一声去。” 杨昌鹏急忙摇了摇手道:“三婶,你可千万别去说,要是让我爹知道了那就坏了。”拉过杨炎,道:“那个小姑娘还是留给炎弟当媳妇吧。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说着一溜烟跑了。 杨昌鹏走后,万如菊对杨炎道:“这姑娘的身事很可柃啊,你可不要把她当个丫环,就把她当你的妹妹一样对待。” 杨炎点点头,道:“我知道,娘。” 这时流苏己洗梳完毕,换好了衣服出来。一下跪在万如菊面前道:“夫人,只要夫人愿意收留流苏,流苏愿意终身侍候夫人。” 万如菊忙叫杨炎扶流苏起来。见她年纪虽不大,却也清丽秀美,柔媚娇俏。心中十分喜爱,拉着她的手道:“你今年多大了。” 流苏低头道:“十三岁。” 万如菊笑:道“你比炎儿小一岁,以后就管他叫哥哥吧,不要叫什么少爷,少爷的。” 流苏低声道:“流苏可不敢。” 万如菊笑道:“有什么不敢的,我到一直想有你这么个女儿才好,以后你就把我当你娘,把他当你哥哥,你看好不好。” 杨炎也道:“好啊!我也正想有个妹妹才好。” 流苏心中一暖,扑到万如菊怀中,叫了声:娘。接着大哭起来。万如菊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慰。 ***** ***** ***** ***** ***** ***** 宋朝延用隋唐时期的科举制度选拔官吏,使许多有学识的普通读书人能够通过科举,求取功名而成为官员。并且也选拔出一些有能力的文职官员,如:范仲奄、包拯、王安石、司马光等后世称道的名臣。但虽然也开设了武科场,却始终没有出现过有能力的武将。如狄青、种世衡、岳飞、韩世忠等人不是出身于武将世家就是从普通士兵成长起来的。 因此王安石变法改革军务时,提出了创办尚武院为国家陪养军事方面人材的想法,并得到宋神宗的支持。后来变法几经波拆,但受当时西夏、契丹等外族的威协,尚武院还是最终保留了下来。 最初时,尚武院只招收皇族宗室弟子或是王公大臣的子女。随着金军入侵急需军事人材,尚武院也放宽了招收范围。下层官吏和平民百姓也能进入尚武院学习军事知识。不过招收的条件要比王公大臣的子女高得多。不仅要通过严格的考试选拔,还要支付一笔相当的费用。不过比起以前只收王公大臣的子女也算是进了一步。 后来赵构南渡。定都临安。金军的危胁仍在。因此尽管赵构处处抵防武将,却也不得不重开武院,为国家陪养军事人材。而且又大大放宽了招收条件。只要通过考试进入尚武院的学生可以一律免费。并且提供食宿,这样一来既使是贫苦人家的子女也有希望进入尚武院学习。当然对于皇族宗室弟子或是王公大臣的子女仍可以无条件的进入武院学习。 到了现在,经过多年的展,武院的教学制度己经十分完善了。入学的为十三至十六岁的少年。学期为四年。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分为四级。每级中又按子、丑、寅、卯分班,每班六十至八十人不等。开设的课程有骑术、枪术、刀术、箭术、格斗、兵法、军政、治兵、器械、阵法等。 每年毕业的学生都要经过一次考核,然后进入军队服二年兵役。二年以后根据学生的表现和能力在军队中但任职务。 南渡以后,尚武院确实为大宋陪养出许多军事人材。一年前的采石矶之战中大宋军中有许多都是尚武院陪养出来的。 杨昌鹏就在武院里学习,他现在己是朱雀级的学生,在过一年就将毕业了。 ***** ***** ***** ***** ***** ***** 尚武院位于临安北郊。按东南西北四方分列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个学院中间是一个很大的厂场。杨昌鹏的朱雀院在南边,杨炎进的青龙院在东边,两人就在中间的广场分手,各自进了各自的学院。 青龙院虽然只占了尚武院的一角,但地方也很大。左边一排是学堂,右边一排是教官和部分学员的宿舍。中间也是一片很大的广场。杨炎走进青龙院时,操场上正围着一群人,不知在做什么。杨炎心中好奇。也挤进人群去看热闹。 原来是几个学生在打架。打架的居然还有女子。确切的说是一个少女在独自力战两个少年。 最初尚武院是不收女学员的。但金军南侵之后,许多王公大臣纷纷南逃,但妻妾女眷们都骑不了马,行不了路。那里逃得过如疾风的金国铁骑,被掠去不少。赵构南渡之后,金军仍多次进攻大宋,建炎四年(113o)完颜宗弼领兵南下,搜山检海,逼得赵构上海避难.一时间人人自危,既使是女子也不得不学些骑马,强身之术,以防止再度逃亡。 后来在一些大臣的一在要求之下,再加上本朝又有梁红玉这样的例子,赵构最终同意尚武院也收女学员。虽然也时有人反对,但毕境大势所趋,女子在武院的人数也不断增加,目前大约占学员总数的两成。 打架的那个少女一身白衣,使一条木棍。虽然是以一敌二,仍是攻得多守得少,看来大占上风。另外两个少年一高一矮,都穿着玄衣,各使一把木刀正在苦苦支撑着。 只见那少女手中的木棍一转,“啪”的一声,己击中高个少年的手腕,高个少年顿时握不住木刀,脱手而飞。矮个少年见同伴吃紧,也顾不得许多,挥刀抢攻。少女将手中的木棍一抖,“呼,呼”横扫两棍,顿时迫使矮个少年不得不回刀自救。少女长棍一转,将高个少年困在棍圈之中,高个少年左躲右闪,但仍在左肋,小腿上挨了两下,顿时被打到在地。这几下精妙的棍法立刻搏得了一遍喝采声。 矮个少年见同伴倒地,便不顾一切,刀刀进手,再度抢攻上来。少女冷哼了一声,刀棍相交,长棍一搅,矮个少年只觉一股吸力从木刀上传来, 木刀脱手,整个人也不由自主的转了好几个圈子,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少女一声清叱,长棍一抖,道:“你们俩个,现在还服不服。” 高个少年大叫道:“不服,不服。” 矮个少年也道:“就是打死我,们我们也不服。” 少女哼了一声道:“看你们还嘴硬。”长棍抡圆,由上而下向那矮个少年当头砸下来。矮个少年见躲不过,只好双手抱头,紧闭双眼,等待挨打。半响之后却不见棍砸到头上。睁开眼一看,见有一人己站到自己身边,抓住了木棍。 抓住木棍的正是杨炎。他见少女那一棍力道十足,这一棍如果击中,只怕那矮个少年不死既伤。于是越众而出抓住少女的木棍。这时杨炎才看清那少女的面容。她也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却己生得容貌秀丽,光艳照人,只是这时柳眉倒坚,一脸寒霜,给她又平添了几分冷傲的英气。 少女抽回木棍,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替他们出头。” 杨炎道:“刚才那一棍如果打下去,只怕会打伤人。你己经打赢了,就放过他们吧。” 少女道:“就是打杀他们也是活该,谁让他们明明输了,还要嘴硬,不服气。你是他们什么人,为什么要帮他们说话?” 这时那两个少年以经从地上爬了起来,矮个少年躲在杨炎后面,道:“怎么样,我们就是不服,大哥你就让她打死我们,我们死也不会服的。” 少女“哦”了一声道:“原来你是他们的大哥,看来你是要替他们出气了。那么我们来较量一下。”长棍一挑,从地上挑起一把木刀,在棍头呼呼转动,道:“你就用刀吧。” 杨炎有些哭笑不得,道:“,我可不想和你打架,只要你放过他们两就可以了。” 少女脸色一沉,道:“不也得打。”说着长棍一甩,扔掉木刀,“呼”的一棍向杨炎打过来。 杨炎微微一侧身,躲过木棍。那少女的棍式展开,连绵不绝向杨炎打来。杨炎也真不想和这个少女动手,只是在棍影中左躲右闪,少女一连挥了十几棍,竟连杨炎的一片衣襟都没有碰到。 少女突然收住木棍,凝视着杨炎,沉声:道“看来你的武功真的很不错,比他们两个笨蛋强得多啊!你去选一件武器过来,我到很想和你公公平平的较量一次。” 杨炎只是摇头道:“我真的不想和你动手,刚才只怕有人受伤才出来阻止你的。” 这时人群中又挤出一个杏黄色衣服的少女,也是十三四岁年纪。她拉了拉那白衣少女的衣袖,道:“姐姐,算了吧。” 白衣少女:道“不行,既然己经出手了,不分个胜负怎么行呢!” 杨炎搔了搔头,道:“难道真的没办法不打吗?” 白衣少女“哼”了一声道:“也有,只要你能夺走我的棍子那就可以不打了。” 杨炎点点头道:“好吧,虽然这个不是很容易,但到是可以试一试。” 白衣少女可不敢大意,双手紧握木棍,棍头直指向杨炎,双眼凝视着杨炎,一付如临大敌的样子。 黄衣少女见劝不动姐姐,无可奈向的退到一边。 杨炎突然身形一动,如闪电一般到了少女面前。白衣少女猝不急防,双手横握木棍,向外一挡。杨炎左手搭住木棍,右手一伸食指、中指直取白衣少女的双眼。白衣少女大惊,头向后一仰,人也本能的向后一退,双手一松,木棍顿时被杨炎夺去。 杨炎举着手中的木棍,道:“这样行了吧。” 白衣少女面如死灰,只是盯着杨炎,沉默了半响,道:“你叫什么名字。” 杨炎道:“杨炎。” 白衣少女默默念了两遍道:“杨炎。好,我会记住这个名字的。”说罢也不要木棍,转身就走。黄衣少女忙追了过去。 杨炎这想起来,告诉了那个白衣少女自己的名字,却还不知道那个少女的名字。 这时两双手同时抓住杨炎的双手。刚才那两个少年齐声道:“大哥,今后你就算是我们的大哥了。” 矮个少年叫曹勋,是大宋开国大将曹斌的后代。高个少年叫高震也是大宋开国大将高怀德的后人。曹斌和高怀德都是大宋开国时的名将,位极人臣。不过到了曹勋和高震这一代时,家里除了还有个世袭的爵位以后,再也没有什么官职了,但也算是富贵之家。也是杨炎到尚武院的第一天,认识的两个朋友。 杨炎道:“你们两个明明打不过别人,为什么还要嘴硬呢?” 曹勋道:“大哥,你想一想我们两个大男人,被一个小姑娘打败了就以经很没面子了。如果还说‘我服了’,那我们岂不是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高震也道:“就是嘛!所以宁可给那个小丫头打死,也不能说软话。不过还是大哥厉害,自从这个丫头进了尚武院,可没有一个人打得过她。” 杨炎道:“她有哪么厉害吗?” 曹勋嘻嘻笑道:“在历害也没有大哥你历害呀!空手也能赢她,大哥你以后一定要教我几招,这样我也就不用怕那个丫头了。” 杨炎道:“不是这样的,你们误会了,因为我不会用木刀,所议才空手和她动手的,如果用刀的话,输的一定是我。咦,你们两个,怎么都倒在地上了。” 曹勋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拍着身上的尘土道:“大哥,开玩笑没有这么开的。” 杨炎也笑了,道:“你们知道那个姑娘是谁吗?” 高震道:“大哥你还不知道?她是永安公主啊!” 杨炎一怔道:“公主?尚武院里还有公主吗?” 曹勋道:“大哥,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啊。她是永安公主,那个穿黄衣服的小丫头是她的妹妹永宁公主。不过大哥你不用但心,公主在尚武院里也没有特权,就是打了太子也没有事。不过太子可不在尚武院里学习。” 三虹县攻防战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打断了杨炎的回忆,有人道:“杨正将,你在这里干什么?” 杨炎回头一看,是背嵬军的统领王政。[?[? [ 除了统制刘彦庆外,背嵬军里就算他官职最高了。他是从最低层的士兵开始做起,因此当了二十多年的兵,也才当上一个统领。因为当兵的年头多,因此威望反而比当统制的刘彦庆要高。不过他为人比较和善,对杨炎、曹勋这样的新兵也不怎么欺负。 杨炎暗想:现在刘彦庆战死,王政应当升一级,当上统制了吧。 王政四十五六岁年纪,头盔早巳不知去向,满身血迹,右手和腹部都缠着白带,血痕都己渗透出来。 杨炎道:“王统领,你没事吧!” 王政笑道:“还好,死不了的。”左手拈着腹部道:“幸好这一箭偏了两寸啊!要不然……呵呵,总算是又捡回来一条命啊!” 曹勋道:“王统领,你没事就好了。刘统制阵亡了,接下来攻打虹县,背嵬军还要您来指挥啊。” 王政摇摇头,叹道:“不成了,不成了。”指了指右手:“没有两三个月,这条手臂是好不了的,看来邵都统要另选别人来指挥背嵬军了。对了你们两人在这里做什么?” 杨炎苦笑道:“我看见这打完仗以后的场面,心里变得很不舒服。” 王政笑道:“杨正将,曹正将,你们还年轻,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一打完仗就会吐,什幺也吃不下去,晚上还净作恶梦,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曹勋道:“王统领,是不是每一个当兵的开始都是这样。” 王政道:“起码大部份士兵刚开始都是这样的。”环顾了一下战场,他又叹道:“这一战还算好的,绍兴三十一年(1161年)我们跟金军在采石矶的长江边上的那一战才叫惨烈呢!可不仅仅是沙滩上,就连长江里也漂满了尸体,把江水都染成了红色,过了好几天颜色才淡了。” 杨炎正要在说话。这是一个传令兵飞马跑了过来:“杨正将,邵都统有令,着你去中军营见他。” ***** ***** ***** ***** ***** ***** 马翁店一仗,斩杀金军主将蒲察徒穆,千户七人,百户二十六人。斩四千余人,俘掳四百七十人。夺得战马二百一七匹。宋军战死一千三百四十七人,伤五百二十五人。金兵的伤亡人数是宋军的三倍多,这一仗确实是个大胜仗。 中军大营里,邵宏渊坐在帅椅上,看着李石送上来的清理战场以后统计出来的战果,心情大悦。这时营门外有人进来报:“禀都统,背嵬军杨正将带来了。” 邵宏渊道:“叫他进来。” 杨炎走入大帐,向邵宏渊施礼:“背嵬军正将杨炎,参见都统大人。” 邵宏渊约四十左右岁年纪,这时并未戴头盔,粗眉细眉,四方大脸,颔下一缕胡须。一见杨炎摆了摆手道:“杨正将,不必多谢。” 杨炎垂手而立道:“不知都统大人招见未将,有何吩咐?” 邵宏渊呵呵笑道:“杨正将,你今年多大年纪了?” 杨炎道:“未将今年一十九岁。”心中却不明白邵宏渊召他来,问年龄做什么? 邵宏渊道:“十九岁?哈哈,果然是后生可畏啊!杨正将,今天一战如果不是你当阵斩杀了金军的主将蒲察徒穆,我军可就危险了。所以今天一战,杨正将你的功劳当居位。” 杨炎道:“那里,哪里。这都是都统大人指挥得当,全军兄弟努力的结果。未将实在不敢居功。” 邵宏渊点点头,道:“少年人,不居功自傲确实难得。打了胜仗,大伙儿自然是都有功的,但本都在阵前亲眼看见你斩杀了蒲察徒穆,这可是跑不了的。功赏过罚,也是本都的职责。杨正将就不必在推辞了。” 杨炎只好道:“都统大人明察秋毫,末将佩服。” 邵宏渊又笑道:“杨正将,同安郡王杨老将军可是你的祖父吗?” 杨炎一怔,他平时为人低调,是杨沂中的孙子的事除了曹勋知道以外,从未和第二个人说过。不过邵宏渊一定是从士兵的档案中查出来的。自己也只好承认:“正是家祖。” 邵公渊哈哈大笑道:“好,好,同安郡王当年就是勇冠三军。。当年领五百士军夜袭柳子镇的壮举,本都甚是佩服。如今杨正将也是勇武过人,果然是将门出虎子啊!” 杨炎道:“都统大人过奖了,末将不才,只怕有辱家门。” 邵宏渊笑道:“杨正将,你就不用客气了,背嵬军的统制刘彦庆今日阵亡,统领王政又身受重伤,不能再参战了。我想就由你来代理背嵬军的统制你看可好。” 杨炎万没想到邵宏渊会认自己来代理背嵬军的统制。通常一军的统制阵亡,都是由统领代管全军。如果连统领也无法接任,一般将由别的军中调一名统领级的将官过来代理。当然由于各军之间多少都有些互相不服,因此从本军中较低级别的将官中选出一人来代理统制也不是不行,但低级的将官同级的一般都会有数人,想选出部个服众的人来也不容易。邵宏渊的背嵬军有三千人,统制,统领以下有四名正将,四名副将,六名准备将。曹勋也是正将之一。 原来胜利以后,邵宏渊一问便知斩杀蒲察徒穆的宋将叫杨炎,是背嵬军的正将。叫人一查他的挡案,竟现这个杨炎竟是杨沂中的孙子。邵宏渊不禁大惊,竟没想到杨沂中的孙子在自己部下效力了两年,自己居然一点都不知道。他平常怎么会去看普通士兵的档案呢。后觉又有些侥幸。如果杨炎在今天的战斗中出了意外那还得了。虽然不是邵宏渊的责任,但那毕竟是得罪了杨沂中。 不过杨炎倒底还是没有事,又斩杀了金军大将,立下大功。正好是背嵬军的统制阵亡,统领受伤不能再上战场。也就顺理成章的把杨炎提升到背嵬军的代统制,别的将领虽然觉得有些意外,但杨炎毕竟立下了头功,也找不出反对的理由来,也就没人说什么。 这项安排一公布,和杨炎关系最好的曹勋先来向他道贺:“大哥你真行啊,一下子就升了统制了。” 杨炎却毫不在乎:“现在不过是因为刘统制阵亡,王统领又受伤,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才让我代理统制。战打完了,自然也就当到头了。不是王统领回来,就是另派别人来。那时我还不是继续做我的正将。” 曹勋道:“大哥,你怎么老是这样,什么事都不在乎。码这一次你是立了大功了吧,如果攻下了虹县,论功行赏,你肯定会晋级,到那个时候也许就不是代理了。就算升不到统制,升到统领的位置,我看也差不多啊!” 杨炎不禁笑道:“小曹,你以为虹县就是那么好攻下来的吗?” 曹勋道:“我们和张副都统合兵一齐的话共有二万七八千人,虹县现在的守兵还不足五千,有什么可难的呢?” 杨炎叹道:“怎么你有尚武院里学的东西都忘记了吗。兵法云:攻城为下。想攻下虹县可不是简单的事啊。” 曹勋想了一想,点头道:“大哥你说的是很有道理。不过怎么攻打虹县是邵都统操心的事。我们都是骑兵,攻城也不会派我们。所以没有我们的事。” 杨炎摇头笑道:“你要是这么想,这一辈子也当不上大将。其实这一次我们的机会很好,金兵主动出击,城里只留了一千五百人守城。如果我是邵都统,一定会在这里拖住蒲察徒穆,不和他开战。而让张副都统的那支人马去偷袭虹县,这样一定可以轻易的攻下虹县。现在虽然仗打赢了,但想攻下虹县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了。” 曹勋眨了眨眼,道:“大哥,你的办法不错啊,怎公不去向邵都统禀报呢?” 杨炎苦笑道:“向邵都统禀报?我那时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正将,能向邵都统说吗?就算是说了,他又能听我的吗?” 曹勋一想杨炎所说也不无道理。 ***** ***** ***** ***** ***** ***** 果然如杨炎所料,虹县的守将大周仁确实一心死守,不再出战。虹县城中粮草十分充足,守城的工具、器械也准备得相当充分。 邵宏渊和张子盖合兵一处,攻打虹县。一连攻了三天也攻城不下,自己损失了千余人。 这时灵壁战场的消息传来:李显忠用中军参谋虞公亮之计,诱灵壁守将萧琦出战,虞公亮乘虚攻取灵壁。萧琦中了李显忠的埋伏,大败被俘。见灵壁也失守,投降了李显忠。是役斩金兵万户一人,千户十一人,斩四千余人,俘虏千余人。 而另有探子来报,镇守汴梁的金国左副元帅纥石列志宁将亲率五万大军前来救援,前部白彦敬率军五千,不日将抵达虹县。 坐镇建康府的枢密使张浚下令,让李显忠率军不等邵宏渊,先去进攻宿州;并责令邵宏渊务必在金兵的大队援军赶到前攻下虹县。 邵宏渊接到张浚的命令,也自觉脸上无光。不敢怠慢,下令全军次日要会力进攻虹县。 金军大败之后。大周仁接任了领军主将的位将,担付起守城的重任。这时虹县守城的士兵不足五千,其中还有七百多是铁浮图。大周仁虽然不及蒲察徒穆那么勇武,但为人心思细虑,机敏警慎,到适合守城。当即下令,除了铁浮图整装待命,侍机而动之外。其他的金兵一律轮留上城楼防守,连县里的衙役,差人都编入军队里。并强令城中百姓般运守城的器械,还强拆了民房数十间,把砖石瓦块都用做守城的工具。宋军连续攻了三天,都被挡了下来。金兵也伤亡了三百多人。 次日请晨,宋军倾巢而出,来到虹县城下。都统制邵宏渊、副都统制张子盖、踏白军统制荔泽、背嵬军代统制杨炎、前军统制张训通,中军统制周洪,后军统制王权、左军统制左士渊、右军统制李彦孚,邵宏渊之子,建康府御前诸军书写机宜文字邵世雍等诸将也全部出动。 虹县的城墙并不十分高大,但十分坚固,经过宋军三天的攻打,也没有多大的损坏。南北的城门也被完全堵死,只留下了东西两个城门进出。宋军主攻的是东门。城楼上飞扬着一面两丈多长的大旗,上写了一个斗大的金字。城墙外还有一条护城河,不过经过宋军三天的进攻,护城河的河水己被宋军放干,干涸的河床也被宋军填平了数十处,可以直接架云梯攻城。这也是宋军这几天攻城的收获。 来到离虹县城墙大约三百步远的地方,宋军搭了一座临时的木台,为邵宏渊的指挥台。虹县城里没有床弩一类的大型弓弩,弓箭是达不到三百步以外的距离的。因此这里十分安全。 邵宏渊在台上下令,由左军统制左士渊打第一阵,并由中军统制周洪领一千弓箭手掩护。 左士渊领令,率领左军三千人,推着十辆塔车,架着无数云梯向虹县城墙冲去。周洪领着一千弓箭手紧随其后。惨酷的攻守战开始。 塔车一向是宋军攻城的利器,比虹县的城墙还要高出一些,底下都装有轮子,由士兵堆动前进。每辆塔车可装土兵五十人,正面和侧面都有厚厚的木板挡着。可以挡住弓箭。 “射火箭。” 就在宋军离虹县的城墙百步远时,随着大周仁一声今下,千余支火箭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红色的轶迹,落到宋军阵中。接着是第二轮,第三轮。 但金兵的箭并没有阻挡宋军前进的步伐。塔车虽是木制,但却涂上了防火的药物,并不惧怕火箭。而推车的宋军们也都早有准备,举起盾牌,冒着箭雨继续前进。 不过这一切以都在大周仁的意料之中。几轮箭雨之后,宋军离城墙的距离缩短到百十步了。 “投石机射。” 巨大的石块,带着吓人的呼啸声落到宋军的阵列中。密集的阵列跟本无数躲闪。对于从天而降的落石,盾牌也毫无用处,被砸中的士兵立即血肉横飞,哼也没哼一声就死去。 “对准塔车,对准塔车,打塔车呀,看准一点。”大周仁对着射石块的士兵大吼着。其实投头机射的石块基本上都是没有什么准头的,喊也白喊。 这时宋军的弓箭手也进入了射程,开始向城墙上的金兵回射。由于要躲僻宋军的弓箭,金军的箭雨以不那么促密,攻城的宋军压力大减,前进的度也大大的加快了。 “前进,前进。” “轰”的一声,终于有一块大石击了了一辆塔车。木屑乱飞,塔车晃了几晃,接着又有一块大石命中,高大的塔车终于抵不住石头的撞击,轰然倒在地上,砸死砸伤无数宋兵。 看着塔车倒下,邵宏渊眉头一皱。还没有冲到城墙边就损失了一辆塔车,今他心中十分不快。塔车确实是攻城的利器,但价格也十分昂贵,一辆塔车的造价竟高达六七百贯。这次邵宏渊的军中一共才有二十辆塔车。前三天的攻城己损失了两辆,今天又己损失了一辆,这是邵宏渊所始料未极的。 但是在双方漫天飞舞的箭矢和石块中,宋军举着盾牌,推着塔车,架着云梯奋勇前进,在留下无数尸体之后,终于接近了城墙。 剩下的九辆塔车先后都靠近城墙边,放下翻板,塔车上的宋兵一拥而上,杀上城墙。在城墙上早有准备的金兵立刻迎战。双方在城楼上短兵相接展开了一场白仞战。城下的其他宋兵也开始架起云梯向城上攀爬,也有的宋兵蹬着塔车,爬上城墙。箭雨如飞蝗一般漫天乱飞,石块呼啸着落下,刀与刀交击,血如喷泉一般涌出,死尸以各种不同的形态,不断的增加。宋军左军统制张训通的指挥下以惊人的恣态向城上猛攻。 这时大周仁终于显示出出色的指挥能力。一面指挥金兵抵抗蹬上城墙的宋军,一面组织金兵向城下射箭,射石块,井然有秩,丝毫不乱。 金兵死在城墙上,宋兵死在城墙下,有人如落叶般从城楼垂落。双方的士兵都十分勇敢,前面的士兵倒下,马上就有后面的勇士接上来。不断的有受伤的士兵被人从战场上抬下来,又不断的有新的士兵补上去。 邵宏渊的脸色刚轻松了一会儿,又变得越来越沉重。经过了一个多时晨的进攻,尽管宋军不断的攻上城墙,但也不断的被金兵拼死挡住。特别是大周仁组织几拔由八名金兵合力抬着一根长达四丈碗口般租的木杆,顶位塔车,已将塔车推倒了两辆。在邵宏渊身边观战的其他武将也都看得脸色白。这样惨烈的攻城战可并不多见。 杨炎突然觉得前几天的马翁店一战的惨烈状况和今天相比简直不足一提。或者是因为马翁店一战时自己是参与其中,无瑕顾忌战场上其他的状况,仅仅只是看见战后的惨况。而今天却是从纯粹的旁观,一览整个战场的激烈场景,那么今天的战争结束以后,无论是输是赢,战后的场景是不是更要凄惨的多呢? 无数遍体鳞伤,残肢断臂的士兵,惨叫着从临时搭起的木台前抬过去。战场上的医官成为在后面观战的人里面最为忙碌的人。担架,夹板,药品,盐水,纱带等物如流水一般不但的送上来。 这时中军参谋李石凑到邵宏渊身边,小声道:“都统大人,左军的弟兄们以经攻了快两尽时晨了,我军的伤亡很大啊!是不是停一下子,休息,休息。” 一旁的副都统制张子盖也听到李石的话,不等邵宏渊说话,立刻道:“不行,这个时候我军只能向前,绝不能后退半步。我军的伤亡惨重,金兵也好不到那里去。打累了就换另一军上去接着攻,一定要咬牙顶住,我看今天一定能攻下来。” 张子盖五十六七岁年纪,是南渡名将张俊之侄,早年便是张俊的部下,随张俊征讨藕塘、柘皋时立下大功,方才自领一军。在绍兴三十二年(1162年)取得海洲大捷,乃是和岳飞、韩世忠同时期的战将。其实他的官职本是镇江御前驻军都统制,职位本于邵宏渊并列,只是这次战斗是在邵宏渊的防区内,所以才做为邵宏渊的副手。不过他的资历与声望均在邵宏渊之上。因此邵宏渊也不得不对他让几分。 张子盖这样说了,邵宏渊也想了想张浚的命令,道:“张大人所说的不错。现在我们正当一鼓作气,攻下虹县。绝不能后退。王权听令。” 后军统制王权立刻出列来到邵宏渊的面见:“末将在。” “你率领后军,去替下左军继续攻城,一定要攻下虹县。” 王权答应一声,正要下台出。这时杨炎突然出列,站到邵宏渊面前:“都统大人,末将愿随王统制一起攻打虹县。” 邵宏渊一怔道:“杨统制勇气可嘉,但你是骑兵,攻城是步兵的事情,就不劳杨统制了。” 杨炎道:“末将虽是骑兵,但也能步战。原受王统制调遣,亲帅士兵蹬塔车上城楼作战。” 邵宏渊眉头一皱,心中暗暗怪杨炎也太不知好歹。这攻城士兵,往往是九死一生的,如果杨炎有什么意外,那么对杨沂中怎交待。但总不能因为杨炎是杨沂中的孙子这个理由,不让杨炎出战吧。 杨炎见邵宏渊沉吟不语,立即加了一句:“请都统大人允许。” 到了这个时候,邵宏渊也不得不答应了,暗想道:我以经一再阻拦杨炎了,在场的众将包括张子盖可都是亲眼看见的。这可是杨炎自己一定要出战,如果有意外可怪不到我头上。便道:“那么杨统制,可要多加小心。”当下又调了五辆塔车,继续攻城。 杨炎一手握着“碧血照丹青”一手拿着一面盾牌。站在塔车的最高处,随着塔车,向城墙靠近。 邵宏渊下令:“擂鼓。”二百面牛皮大鼓“咚,咚”作响,震动大地。宋军士气大振,攻势又加强了。 翻板一倒下,杨炎第一个从塔车里冲出。人还在翻板上,又有八名金兵抬着四丈长的木杆顶侣了杨炎的这辆塔车,又想将塔车推倒。杨炎手起一剑,更将碗口般粗的木杆砍断,左手的盾牌击出,打割了面前的一个金兵,跳上城墙。手中的“碧血照丹青”一左一右划出二道绿芒,血光飞溅,又有两名金兵死在杨炎的剑下。缺口一下子被杨炎打开,塔车上的宋兵一个接一个的跳上城墙。和金兵展开激烈的肉博。 杨炎挥动着“碧血照丹青”在城墙上左右冲突,不仅是右手的剑,左手的盾牌也不只是能挡住敌人的兵刃,还可以用来击打敌人。所到之处无不人血飞溅,身异处。骨头碎裂,血肉横飞。强悍的金兵在杨炎面前就像草被割倒一样不断倒下。尽管悍勇的金兵,不断的挥舞的武器,冲了上来。然而结果只是使杨炎卷起的人血风暴风更加的凄绝。 有了杨炎带头,跟随杨炎的士兵精神大振,越来越多的宋军蹬上了城墙。城上的金兵的尸体在急距的增加。 大周仁大惊,急忙命令士兵:“杀死那个宋将,无论如何也要杀死那个宋将。” 这时终于有金兵认出了杨炎:“大人,他就是那天杀死蒲察徒穆大人的宋将。” “什……什么?宋军之中竟有这样勇武过人的勇将吗?”一直正定自诺的指挥金兵守城的大周仁终于慌了手脚。 眼见蹬上城楼的宋军越来越多,逐渐在城墙上稳住了阵脚。邵宏渊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对张子盖道:“看样子情况还不错,这样下去今天到是有可能把虹县攻下来。” 张子盖点点头道:“不错,邵都统,你果然是知人善任。我刚听说你把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提拔成背嵬军的代统制还真吓了一跳。现在才知道这个杨统制果然是勇武过人。足可但当大任。” 杨炎是杨沂中的孙子除了邵宏渊的儿子邵世雍和亲信李石知道以外,邵宏渊并没有对其他人说起。张子盖自然不知。还以为是邵宏渊破格提用了一个有前途的年轻将领。 邵宏渊也不禁洋洋得意,看了看众将道:“诸位现在可知我看人不差了吧。”众将也纷纷称赞邵宏渊慧眼如注。 这时张子盖道:“邵都统,我看再派兵正去帮他们一把,一口气攻下虹县。” 邵宏渊点点头,道:“荔泽听令。” 踏白军统制荔泽立即出列,道:“末将在。” 邵宏渊道:“荔统制,你带踏白军,去帮他们一把,今天务必要攻下虹县。” 荔洚大声道:“末将尊令。” “大人,怎么办,宋军又蹭加人了。”看着宋军的攻势越来越猛,城上的宋军以过了二百人。一个偏将急切的对大周仁说道:“这样下去虹县恐怕就保不住了。 大周仁也点点头,看着城外的宋军部增加了攻城的人数,下令:“让轮休的士兵都不要休息了,统统都上城来帮着防守。” 那偏将又道:“城里还有七百铁浮图,是不是让他们也上城来帮着守城呢?” 大周仁眼睛一亮:“对啊,我还有铁浮图。”忙大叫道:“乌代?叫乌代来见我。” 荔泽带领着三千踏白军加入了攻城的人里,见到有人来支援,宋军士气更旺,这样下去,如果不出意外是一定能够攻下虹县的。 然而就在这时,意外生。虹县彻城门突然打开,吊桥放下,一队黑盔黑甲的骑兵从城里杀出。攻城的宋军万万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金兵居然还敢出城来主动进攻,因此毫无准备,一下子阵角大乱。乌代就是这支铁浮图的统领,领着铁浮图冲乱了攻城的宋军以后,立刻直弄宋军攻城的塔车。这也正是大周仁交待的:“你带铁浮图出战,不要和宋军多纠缠,主要是破坏宋军的塔车。” 这时连观战的邵宏渊、张子盖也不禁大吃一惊。邵宏渊急忙命令儿子邵世雍领背嵬军,右军统制李彦孚领右军上去迎战铁浮图。但就在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铁浮图己连续推倒了五六辆塔车。城下的宋军立刻都忙着迎战铁浮图,攻战的人数立刻大大的减少了。金兵的压力大减,大周仁立即指挥金兵要将蹬上城楼的宋军全部赶下去。 这时宋军的援军己到,城上城下,顿时杀作一团。铁浮图的人数只剩下七百多人,而宋军在城下的人数大约是铁浮图的十倍,但仍挡不住铁浮图的冲击。 统领乌代的勇猛虽然不及蒲察徒穆,但也正因为这样,他能够将全部的精力用来指挥全军的战斗方向上。整支铁浮图就像是一条黑色的巨龙一般,在多自已十倍的宋军中游走穿梭。来回奔驰。人和马的惨加声不断的在黑龙四周响起,被切断的头卢和手臂在空中乱飞舞着。宋军的战士就像随着血烟一个一个从黑龙的身边吹走。在乌代的指挥,尽管有这么多宋军包围,铁浮图还是又推到了两辆搭车。 邵世雍一见怎么也挡不住铁浮图,只好当机立断,令宋军将剩下的塔车推回去,毕境还要留给以后攻城时用。 …… 一辆,二辆……塔车终于离开了城墙,向宋军的阵地撒退。 直到这时,大周仁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急忙命令城上的金兵:“杀死所有城上的宋军。” 城上的宋军因为没有支援,人数在不断的减少,只剩下几十个宋兵聚在一齐,在杨炎的率领下,一面抵抗金兵的进攻,一面顺着一辆还没有离开的塔车下城。 邵世雍奋力的挥动着手中的枪和一个铁浮图金兵交战,两支长枪在空中交击了六七下,终于被邵世雍看出一个空了,一枪刺透了铁浮图的铁甲。 “一个普通的铁浮图士兵竟也有这么强的战斗力。几天前在马翁店的胜利在现在看来,简直不知道是怎么赢下来的。”邵世雍正想着,又有一名铁浮图的长枪向他刺过来。 “不好。”邵世雍的长枪深深的插在被他刺死的铁浮图身体里一时拔不出来。无奈之下只好放弃长枪,躲开敌人的攻击。但危险仍未过去,失去武器的邵世雍毫无还手之力,被逼得左支右拙,及及可危。突然一名宋将冲了过来,一枪将追击邵世雍的金兵挑下马去。 这名宋将正是曹勋,他顺手拾起一条长枪,递给邵世雍道:“邵将军,塔车可不能全部都撒走啊!还有我们的弟兄们在上面。” 邵世雍抬头看了看城上,见杨炎还在上面,指挥着宋军一面抵抗一面顺着塔车下来。便道:“那一辆留下,其他的都撒走,你带人去护着那辆塔车。” 曹勋点了点头,带着自己部下的骑兵,将那辆塔车团团围住。道:“等城上的弟兄都下来了我们再撒。”又台头大喊道:“大哥,你们快下来。” 杨炎扭头看了看城下,铁浮图正在收兵回城。而他身也的宋兵只剩下二十几个了。 “你们快下城去,我来挡住金兵。“杨炎一面命令,一面不停的挥动“碧血照丹青”金兵接二连三的倒下,宋兵一个接一个顺着塔车下城。 大周仁一见“哼”事一声道:“想下去,我可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这时,立刻金兵抬着四五根四丈长的粗木杆来推塔车。杨炎大惊,知道就剩这一辆塔车了,这辆塔车一倒城上的宋兵绝无生路。当下奋力挥剑削断了一根长木杆。但金兵的人数太多,终于无法阻挡,三根长木顶住塔车,金兵一用力,“轰”地一声响,唯一的一辆塔车终于被推倒了。 杨炎的身边这时只剩下五名宋兵,无法组成圆形的防阵来抵抗金兵。很快就有两名宋兵死在金兵的乱刀之下。一名宋兵被弓箭射死。还有一名宋兵,见无退路,突然将手中的刀一扔,死死抱住一个金兵,两人同时摔下城墙。 城墙上转眼就只剩下杨炎一人。 杨炎心头一凉,今天难道自己竟会死在这里吗?他咬了咬牙,右剑左盾运转如飞,全然不顾自己,只管杀金兵。转眼之间连续杀死了十多名金兵,身上也受了十几处伤,好在他身形太快,都不是致命之处。金兵被他的气势所慑,一连间都不敢近前。 杨炎却己觉得体内真气隐隐以有些不济,心知真气耗尽之时,也就是自己丧命的一刻。突然一个又一个身影,母亲、流苏、外公、杨沂中等等在他头脑中一闪而过。 这时在城下的宋兵都看着城上的杨炎,就算有心无力,但也都不愿撒走。曹勋突然跳下战马,拾了两面大盾。冲到城墙边,仰头大叫道:“大哥,你跳下来,我在下面接着你。” 杨炎听见,心中一动。虹县的城墙并不太高,四丈不到,以自己的轻功,跳下城墙未必会摔死,无论如何,可以试一试。 这时金兵也回过神来,各举刀枪,又向杨炎杀了过来。又有了一线生机的杨炎精神一振,挥动“碧血照丹青”一连砍断两支长枪。忽然心念一转:如果夺两条长枪,落地时用枪先垫一下,岂不是又多了几分把握。 这时有两名金兵手挥长枪,从两个方位向杨炎刺过来。杨炎暗道:来得好。左手的盾牌立刻脱手飞出,砸向一名金兵。那金兵躲闪不及,正中面门。顿时骨胳粉粹,鲜血喷涌。而杨炎左手一抬一落,正好夹住另一个金兵刺来的长枪,右手的“碧血照丹青”一挥,砍断了他的喉咙。又有一名金兵挥舞着厚背大刀从另一个方向砍过来。杨炎身影一侧,躲过这一刀,手中己沾满金兵鲜血的“碧血照丹青”又一挥,金兵的胸甲被砍裂,鲜血从胸前喷出。 杨炎一个翻身,跳上了城跺口,正要跳下去。眼光一转,突然现了一根旗杆离自己不足三丈远。上面飘扬的正是金国的大旗。杨炎心中一动,顿时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杨炎再度跳回到城楼上,拼着运转体内最后的真气,左枪右剑奋力向旗杆的方向杀过去。每一次枪或剑的挥动都必然会带来强烈的回应。刀和枪被削断,甲胃被刺穿,鲜血飞溅在石板上,留下一连串倒在血污中的伤者和死者,杨炎终于杀到了旗杆边。两丈长的大旗依旧在迎风飘动。杨炎一剑砍断绳子,金兵的大旗落下。 这时杨炎觉得呼吸急促,心跳加。知道这是真气耗尽的状况。奋起最后一点真气,将夺来的长枪掷出。长枪呼啸着惯穿了两名金兵的身体。余势未消的撞倒后面的几名金兵。围攻杨炎的金兵无不惊骇,都不由自主的怔了一怔。 趁着这一会的功夫,杨炎接住落下来的旗子,咬住“碧血照丹青”,双手抓住旗帜的一角,从城墙上跳了下来。 城上的金兵,城下的宋兵竟都怔住了。呆呆的看着杨炎如神兵天降一般,飘落到城下。 大周仁猛地狂叫道:“放箭,放箭,射死他,射死他。” 这时金兵才回过神来,纷纷开弓放箭。但这时杨炎己落到城下,曹勋早己跑过去,用两面大盾护住杨炎和自己。 “大哥,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杨炎心中一暖,曹勋果然是相交多年的好兄弟,道:“还好,死不了的。” 这时邵宏渊才长长出了一口气,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而宋军全军齐声欢呼,迎接杨炎回来。 曹勋扶着杨炎带着金兵的大旗,参见邵宏渊:“末将无能,没有攻下虹县。” 邵宏渊忙扶住杨炎:“杨统制,你能夺下敌军的大旗,己是大功一件了,虹县指日可破,不必放在心上。”当下又命人就在阵前,当着金兵的面,将大旗烧掉。 主旗被夺,无疑是及大的耻辱。不过总算是没有让宋军攻下虹县。大周仁的心中也轻了一口气。 这一仗,宋军阵亡三千余人,伤者也有近千余人。九辆塔车被毁。而金兵的伤亡也过了千人。铁浮图也损失了近三百人。可谓是险到了极点,如果金兵没有铁浮图,或者不敢冒险开城出战,虹县必定会失守。铁浮图的强大果然名不虚传。 四尚武院 真气运行一周天之后,杨炎睁开眼睛。( ?[{[{〉虽然受伤多达三十一处,但都不是致命的部位,上了药以后,也不影响影行动。杨炎自己估计,在运行几次雷厉风行**,到了明天,伤口就基本都可以愈合了。 这时一个传令兵来传令,叫杨炎立即到邵宏渊的大帐去。 杨炎一进邵宏渊的大帐,军中的主要将领都以到齐,就差杨炎一人。 见杨炎到了,邵宏渊先问道:“杨统制,你的伤势怎样,不要紧吧。” 杨炎施礼道:“都是些皮肉小伤,并无大碍,有劳都统大人关心。” 邵宏渊点点头道:“无事便好,杨统制,不必多礼,坐下吧。” 杨炎在最末坐下。邵宏渊这才道:“各位将军,探马报告,金国右监军白彦敬率五千人马来援助虹县,现在离城不到六十里,最迟后天就可以到达虹县。今夭把各位请来,就是要商量一下,我军应该如何应付呢?” 众将一听这个消息,都知道形势不妙。白天的攻城战杨炎虽然夺下金兵的军旗,但毕境没有打开虹县。现在又来了五千援军,虽然人数并不多,但一但和城里的金兵合兵一处,将更不好攻打。而且宋军的塔车也只有九辆了。 众将都沉默了一会,周洪起身道:“都统大人,围城打援,乃是用兵之道。末将以为应先消灭援军,然后再攻打虹县为好。” 张训通也道:“今夭我们虽然没有攻下虹县,但金兵的损失也不小。我军只需五千人在这里守住虹县,不让虹县出兵相救,先击退白彦敬的援军。如果让白彦敬的援军进城,城中金兵必然士气大振,想攻下虹县可就更难了。” 听他们两人这么一说,其他的将领也纷纷点头称是。 杨炎却听得暗皱眉头。围城打援确是合乎兵法。但那是利用被围的敌人吸引敌人的援军,而在敌军救援的途中加以消灭,以达到歼灭敌军的有生力量的目地。但现在宋军的战略目地是尽快的攻下虹县,以进一步攻打宿州。否则就算李显忠攻下宿州,只要虹县还在金兵手中,宿州也不安全。如果这时候还提什么围城打援,岂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这时邵宏渊开口道:“围城打援,本都也是这样认为,既然如此……” 杨炎站起身道:“都统大人,这样不妥。” 众将都是一怔,都看着杨炎。杨炎虽然是背嵬军的代统制,但其实不过是个正九品的低级武官,统制一般都是由七品以上的武将担任。在众将的心目中,杨炎虽然勇武过人,但毕境资历不足,以代统制的身份参加这种会议,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在下面坐着听着就行了,居然还说什么不妥,众将都有些不以为然。 邵宏渊也有些不悦,但还是道:“那么杨统制你以为应该如何呢?” 杨炎道:“都统大人,我军的当务之极是进下虹县,而不是消灭白彦敬的援军……” 他话没说完,周洪便打断道:“攻下虹县是当务之急,大家自然都知道,还用杨代统制提醒我们吗?但今天攻城杨代统制也参加了,虹县是那么容易就攻下来的吗?我军先击败援军,让虹县的守军无所依靠,然后便可一举攻下虹县。” 他直接称杨炎是代统制,言下之意便是提醒杨炎,你还不是正式的统制。 杨炎只是一笑,道:“虹县一时难以攻下,末将自然知道。但如果援军到了,虹县的大门可就会自己打开啊!” 弦训通冷笑道:“打开又如何,难道金兵会让我们舒舒服服的进去吗?” 张子盖一听,却若有所思道:“杨统制你能说详细一点吗?” 杨炎道:“如果我们派军假作要消灭金国的援军,将金国的援军迫到虹县城下,大周仁必然会打开城门,放援军进城。而这时我军如果派一支精锐人马突破金兵的阵势,直接攻占了吊桥和城门,虹县岂不是就唾手可得了吗?” 张子盖和邵宏渊互相看了一眼,邵宏渊道:“不访一试。” 其实杨炎的主意也不是什么好办法,只不过希望乘乱混水摸鱼罢了。只是事情到了这一步,强攻又攻不下来,又要尽快攻下虹县,也只有试一试杨炎的办法。 接下来就是商量应该怎么布置了。杨炎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战前布置。这时到是真的只能在一边听着,毫无插话的份。不过这才知道,自己的这个计划说出来容易,但实际操作起来可就不那么简单了。 先必须确定白彦敬军的进军路线和进军时间,这样才能在正确的时间和正确的地点伏击敌军。这一点不仅需要经验,更需要探子多方面的打探。好在敌军的目地明确,就是救援虹县,因此经过探子的不间断打探,基本可以确定白彦敬军的进军路线和进军时间。 其次,伏击的目地不是为了消灭敌军,而是要把敌军赶到虹县,而且还不能让敌人向其他方向逃窜,什么地方堵,什么地方放,都需要周密的安排。 第三,到了城下,敌军一定会一面抵抗一面向城中撒退。这时一定要尽量的将敌军的阵形拉开,不能压得太紧,否则将不利于宋军的突击队突击抢占城门。这需要相当丰富的临阵指挥经验。因此将由邵宏渊和张子盖两人亲自指挥。 最后就是突击队,人数不能太多,多了会引起金兵的注意。由于宋军没有铁浮图那样的俱甲骑兵,想突破敌阵,就更加困难,而且占领了城门,还必须守住,等候城外的大军击破金兵。因此突去队光有骑军还不行,还要有一部份步兵和弓箭兵。最重要的是必须要有一员猛将带头冲阵。这个任务自然落到杨炎的头上。经过两战之后,杨炎的勇武己经得到了宋军的全军认可。 以前的杨炎跟本不用操心别的事情,只是听从调用,跟着大队走就可以了。在亲身经历了战前的布置以后,杨炎才明白,战争是多么复杂的一仵事情。 “啪”的一声,邵宏渊一拍桌子,道:“是胜是负,就在明天一战,诸位将军,明天一定要攻下虹县。” 众将一齐起身施礼道:“谨尊大人将令。” 邵宏渊点点头,道:“好,今天就好好休息,传令下去明天先攻入城中者,赏黄金百俩,升三级。” ***** ***** ***** ***** ***** ***** 杨炎回到自己的大帐内,曹勋正在等他。他虽然已是代统制,但并没有享受统制独居一帐的待遇,还是和曹勋共用一个帐蓬。 曹勋道:“大哥你回来了。” 杨炎点点头道:“今天早点休息,明天又有硬仗要打了。”便将明天的安排告诉曹勋。 曹勋一听是杨炎献的计,一脸兴奋道:“即然是大哥的主意,那一定错不了,我们明天一定会攻下大虹县的?” 杨炎道:“是吗?你到是信心十足啊!,可昔我可设有你那么足的信心。” 曹勋道:“我对大哥可是百分之百相信的。大哥你可是一向诡计多端的。我可是对大哥的狡猾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杨炎也不禁笑了,道:“我们以前在尚武院里学的东西和真正的战场相比,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玩打仗的游一样。真正的战场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我军的情况,敌军的情况,进军的路线,拦劫的路线,天气情况,地形情况……” 话还没说完,曹勋就堵起耳朵:“太麻烦了,我的头都大了,反正明天我就听大哥你的,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就行了。其他的事情大哥你去操心吧!” 杨炎只好苦笑,暗付道:知道的越多越是苦痛,自己知道真正的战场是怎么样的,反而对胜利不那么确信了,还不如以前当一个小正将,什么都不知道,只听今行动就可以了。 躺到行军床上,杨炎忍不住又想起了以前在尚武院的日子。 曹勋和高震也是杨炎在尚武院里仅有的两个朋友。而杨炎和其他的同学仅仅只是见面打个招呼的程度。甚至有一些人杨炎根本连姓名都不知道。一方面是因为杨炎并不很善于和人打交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杨炎在留武院上课的时间并不很多。 就在杨炎进入尚武院一个月以后,一天晚饭以后,杨沂中把杨炎叫到书房,问道:“炎儿,你也在尚武院里学了一个月了,学得怎么样了。” 杨炎搔了搔头道:“爷爷,有些课程我觉得不用去学了。” 杨沂中道:“是什么课程,说来听听。” 杨炎道:“比如说格斗、刀术、枪术、这些课程。我觉的我好像都可以不学。” 杨沂中听了也哈哈大笑起来。杨炎的年纪虽然不大,但从小得万显声的真传,如果论武功远远高出了武院的那些教官,虽然万显声并没有教杨炎兵器,但毕境杨炎的基础扎实,学起来也远比别人快得多。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已将“血战刀法”练得纯熟无比。既使论刀法也不输于杨昌鹏。何况杨沂中的“血战刀法”本也是天下有数的刀法,如果在尚武院里学这些东西对杨炎来说却时是浪费时间。 杨炎对道:“还有昨天的兵法课上,教官给我们讲‘置死地而后生’说士兵在死地没有退路,必然会奋力死战,往往能够以弱胜强,以少胜多。如项羽破釜沉舟,韩信背水一战都是这个道理。” 杨沂中点点头道:“说得不错啊!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 杨炎道:“可是后来我问教官,兵书上不是有说‘背水结阵,乃是兵之大忌’吗?为什么韩信就能成功,而且长平之战的赵括,守街亭的马谡也是在死地为什么他们却失败了呢?” 杨沂中拈须道:“问得很好,那么教官是怎么回答你的呢。” 杨炎搔了搔头,有点不好意思道:“教官说我在扰乱课堂,把我赶出来了。” 杨沂中也不禁呵呵大笑,杨炎问的问题一般的教官还真的很难答得上来。想了一会儿,杨沂中才道:“炎儿,你要知道,在战场上士兵在死地,也不是一定就会奋力死战,还有别的选择。” 杨炎怔了一怔,仔细想了一想道:“对啊,有时候士兵见到情况不对是会投降的。也就是说想用‘置死地而后廷’这一计,先必须保正自已的士兵是不会投降才行。” 杨沂中微笑道:“不错,那么炎儿如果由你领军,你有什么办法使你的士兵们不会投降呢?” 杨炎又想了一会儿,道:“我会在战前告诉士兵,说敌人的统帅很残暴,会屠杀降卒的,就象白起那样,这样一来投降也是死路一条,那么士兵就不会投降,而是奋力死战了。” 杨沂中点点头,道:“这是一个办法,不过如果敌人的统帅是象羊祜那样的将军呢?” 杨炎又沉思了良久,终于还是摇了摇头。 杨沂中正色道:“炎儿,你要知道,所谓名将,就必须要有能使士卒效死力的能力。” 杨炎默默念了几遍“能使土卒效死力”若有所思。又道:“爷爷,那么怎么才能让士卒为你效死力。” 杨沂中道:“这一点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办法。如吴起,他平时生活奢华,但是打仗的时候却能与士卒同甘共苦,食宿一样。并亲自为土兵清血,上药。这样善待士兵,士兵当会为他死战。像陈庆之,每次朝廷的赏赐的财物都毫不保留的分给士兵,这样打起仗来,士兵自然会为他效死。还有霍去病,每次打仗他都冲在最前面,主将带头不怕死,士兵自然也就不怕了。” 杨炎点点头道:“爷爷讲得很清楚了,可是为什么教官说不出这样的道理呢?” 杨沂中大笑道:“炎儿,爷爷可是打了大半辈子的仗了。你们的教官怎么能比呢。” 杨炎突然问道:“那么岳飞将军呢?岳飞将军是怎么做的呢?” 杨沂中沉默了片刻道:“岳鹏举?岳鹏举确实是天下奇材,我也好,韩良臣,刘信叔,吴唐卿等人,没有比他更年轻,更有才能的。只可惜……” 杨炎追问道:“可惜什么?” 杨沂中叹道:“岳鹏举太过自负了,其他的人都不放在眼里,在批评别人时总是不留情面。因此也得罪了许多人。” 杨炎这一个多月来在杨沂中的书房里看了不少书,龙其是关于岳飞的书籍。因此知道杨沂中说的是当年淮西军兵变的事情。 淮西军原来是中兴四将中刘光世的军队。绍兴七年,刘光世在淮西,军无纪律,张浚请奏罢免光世,淮西军暂由部将王德、郦琼统领。当当皇帝赵构欲将淮西军交于岳飞指挥,并诏谕王德等:听飞号令,如朕亲行。并诏谕岳飞:中兴之事,一以委卿。而秦桧主和,遂不以德、琼兵隶岳飞。 后耒岳飞与张浚议事,张浚谓飞曰:“王德淮西军所服,浚欲以为都统,而命吕祉以督府参谋领之,如何?”飞曰:“德与琼素不相下,一旦揠之在上,则必争。吕尚书不习军旅,恐不足服众。”浚曰:“张宣抚如何?”飞曰:“暴而寡谋,尤琼所不服。”浚曰:“然则杨沂中尔?”飞曰:“沂中视德等尔,岂能驭此军?”浚艴然曰:“浚固知非太尉不可。”飞曰:“都督以正问飞,不敢不尽其愚,岂以得兵为念耶?” 结果张浚不听岳飞所言,命参谋兵部尚书吕祉往庐州节制。未至,琼等举军叛,执吕祉以归刘豫。祉不行,詈琼等,碎齿折而死。但岳飞目中无人的说法也从此传开了。 杨炎道:“难道就没有人提醒岳将军吗?” 杨沂中叹道:“他的部下都对他敬若神明,怎么会有人告诉他,就算有人提醒他,但他自认行事光明正大,完全没有明哲保身的想法。却不知欣赏他的人,自然信赖他,对他不怀好意的人,就会党的他很危险。可惜在太上皇身边的大臣中多数都是后者。” 杨炎听了,也一阵沉默。杨沂中不愿在谈论岳飞,道:“炎儿,学习兵法最忌死读兵书,生搬硬套,不知变通。你能用心去思考,这样很好。” 杨炎道:“可是这些道理我们学院的教官可讲不出来啊。” 杨沂中微笑道:“炎么,有些问题的答案是需要自己去找,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答案,甚至在不同的时候答案都不会相同。别人的意见只能起一些参考的作用,最终的决定还是自己啊!” 杨炎点头称是。 杨沂中又道:“这样吧,如果你觉得有些课程无用,不愿去学。也就不用去了。只管去学觉得自己有用的吧,不过我要求你做到一件事情。” 杨炎道:“什么事情?” 杨沂中道:“以你的武功恐怕在尚武院里没有人是你的对手,有些课程你就是不去学,也会比别人高出许多 。像马术、箭术这些科目你虽然没有学过,但以你的武功基础学起来也会比别人快得多。但我不希望你太过于显露自己,也就是说希望你在各方面都不要表现得过于突出了。” 杨炎一怔,没想到杨沂中会他提出这样一个要求,不禁问道:“为什么?” 杨沂中道:“这个你以后慢慢就会知道,总之你能做到吗?” 杨炎点点头道:“能。” 杨沂中道:“炎儿,你要记住,我可不是要你故意表现得很差很差,而是保持一个不好不坏,不高不低的状况,你明白吗?” 杨炎认真的想了一想,道:“我明白了,尽量试试看吧。” 在尚武院的学生里面,总有一些来混日子的学生。经常逃课的大有人在,而且大多是王公大臣的子女。一般来说,只要不影响到正常的教学,教官们大多也就睁一眼闭一眼算了。没有人会去较真。杨炎很怏也加入了经常逃课的学生之列。因此在尚武院里学习的三年时间里,杨炎一直努力按杨沂中的要求,表现很一般但又不太差,完全是一个不上不下,不好不坏的样子。不过杨炎现,保持这样一个状态并不露痕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倒底还是爷爷厉害,给我出了这样的难题。”虽然有时候杨炎也这样报怨,但一直做得还不错。并没有引起别的学生和教官的杯疑。也包括曹勋和高震。对于教官来说一个大部份时间都在逃课的学生,能够保持一个中等的水平以经很不错了。 “如果从人际关系的角度正看,我大概和永安公主的情况差不多。”自从杨炎来尚武院的第一天和永安公主打了一架以后,两人才现原来他们都同属一个学院。虽然杨炎老是旷课,但碰头的时候也不少,不过两人似乎都心照不宣一样,在有意无意间都尽量避开对方。因此几乎连话都没有说过,倒是经常和永安公主形影不离的妹妹永宁公主,到有几次主动对杨炎打招呼。 不过杨炎还有曹勋和高震两个朋友,永安公主却连一个朋友也没有,至少除了永宁公主,杨炎从未看见她和别的女生走在一起。 “这么一个母大虫,有谁敢理她。”高震是如是说。曹勋则在一边大声咐和。 其实永安公主姐妹俩都是少有的**。三年以来越出落得秀丽出尘。不同的是永安公主是冷艳孤清,令人不敢亲近,而永宁公主却是雍和集贵,平易大度。只习惜两人经常走在一起,令所有的男生都只能远远的看着她们的背影小声议论。 “嘿嘿!以后看那个人倒霉,被那个丫头招去当驸马,那可就惨了。”曹勋有时也和杨炎开玩笑“不如大哥你去做这个驸马。因为只有大哥你打赢过这丫头,我和小高起码还有永宁公主可以争一争。” 不过和永安公主不一样,永宁公主在尚武院的人缘却相当不错。既使是和永安公主在一起的时候,永宁公主身边也会带着几个女生。有时偶尔和永安公主分开,永宁公主身边就会立刻围上一大群男生,其中当然也有曹勋和高震。 有时高震和曹勋也对天长叹:“为什么同样都是公主的两个人,却相差这么大呢?” 当然这三年的时间里,流苏己长成亭亭玉立的美丽少女,温柔和顺,妩媚乘巧,杨府上上下下都很喜欢她。万如菊更是视如己出一样。杨炎也待她就象亲妹妹一样爱护,平常也教她读书识字。闲瑕无事时常带流苏去西湖边游玩,有时还带她去郊外打猎。 因为常和杨炎一起外出打猎,流苏不仅会骑马,还学了一些初浅的武功,虽然没有什么大用,但也能强身健体,可不像一般的大家闺秀那样弱不禁风。“原来大哥家里还藏着个大美人啊!”曹勋第一次看到流苏时,一付重涎欲滴的样子,同来的高震也好不到那里去。只到被杨炎踹了两脚以后才恢变正常。 ***** ***** ***** ***** ***** ***** 尚武院对每年毕业的学生都会进行一次全面的考试。以考核学员的学习情况。 考试分为三个部分:尚武院每年毕业的学生大约会有五六百名,先是基础考试,项目是马术、箭术、力量和笔试。按甲、乙、丙、丁等分为十个等级。最终按总成绩前二百五十六名进入下一个阶段的考试:武功比试。就是由学员进行一对一的比武较量。负者淘汰,胜者晋级,直到决出最后的胜著为止。只有武功比试的前八名才能参加最后一项的考试:战场考试。由八名学员每人率领一队人马,有条件相同的情况下,指挥军队在战场上较量,也按淘汰制决出最后的胜者。 按照惯列参加战场考试的八人都可以获得晋见皇帝的机会。并由皇帝亲自赐给嘉奖。是一项很高的荣誉。而且第一名还可以被委以低阶的武官。在学生的心目中不亚于中了武举。三年前杨昌鹏从尚武院毕业时在武功比试和战场考试中都获得了第二名,以经很不错了。 现在尚武院的考试以经开始了,基础考试以经结束,杨炎在全部五百八十七名学员中,名列第二百零二位,算是取得了下一阶段的资格。同时杨沂中也解除了对他的限制,允许他全力以付的参加武功比试。因此杨炎在武功比试中出人意料的连战连胜,一举杀进了最后的决赛。 而决赛的对手竟就是永安公主。 “怎么会是她呢!”杨炎暗自想着。 和杨炎不同,尽管永安公立为人孤傲,人缘也不好,但成绩一直都是十分优透的。基础考试她就以骇人的全部满分取得了第一,武功比试进入决赛在大多数人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事。倒是杨炎能进入决赛,到是大出人们的意料。 比蹇是在一张五丈见方的木台上进行,木台有三尺高,周围没有栏杆。台下以围满了学生。都想来看一看今年最大的热门和最大的黑马之间的较量。也有不少平常不敢正视永安公主的男学生能借这个机会饱览永安公主的绝世美貌。 杨炎和永安公主相隔约三丈远,对面而立。杨炎一身青衣,手握一把木刀,平指永安公主。永安公主一身白色镶金边花纹的武士服,长束起,扎成一条马尾从左肩垂至胸前。额前一缕秀,微微遮住半边脸容。一双秋水似的双眸凝视着杨炎,右手握一根木棍,背在身后,从左肩头露出一截棍头来。 三通鼓响,比赛己正式开始。两人却都纹丝不动。 永安公主缓缓道:“三年以来,我一直都在等待一个重新向你挑战的机会,现在终于等来了。” 杨炎苦笑道:“想不到你还在为三年前那次打架耿耿于怀吗?我可早就望记了。” 永安公主道:“你是不会明白我的。我忘不了,因为那是我第一次输给别人。不过能够在这个场合再次向你挑战也很好。我很想知道,这三年里我究竟进步了多少。” 杨炎长出了一口气,道:“好吧我会让仵如愿以偿的。” 一刹间,两人几手是同时向前跃出,刀棍如闪电一般舞动,木刀和木棍出一连串交击的声音,全是快手招法转眼之间以交手十余招。在场观看的学员只见一青一白两条人影乍分乍合,转眼之间,两人己经换了个位置。各举刀棍又成了对持的局面。 全场立即暴出热烈的掌声。声音未绝,忽然一阵狂风吹过,吹开了永安公主遮住半边脸容的秀,露出美丽清冷的容颜,白衣飘舞,黑飞扬,宛如神话中的仙女一般,令在场的每一个学生都目不转晴的看着永安公主,却没有人现就在永安公主对面的杨炎,却连一个衣角也没动。 杨炎手中的木刀缓缓举起,遥遥指向永安公主,眼光炯炯,一刹那间,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杨炎仿佛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在也不是平时那个嘻嘻哈哈,似乎什么都满不在乎的学生,而是如目一只威猛的猎豹,蓄势待。 永安公主的双眸之中出锐利的光芒,手中的木棍也缓缓举起,棍头微微上扬,斜指着杨炎。 杨炎一声长啸,手中的木刀划出一道弧线,直取永安公主。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顿觉狂风大作,扑面而来。永安公主挥动木棍,正好迎上木棍,刀棍相交,众人的耳中却似听到一个炸雷声。 杨炎势如长虹般连续砍出八刀,永安公主左拦右挡。连续挡了八刀。杨炎刀势不绝,接着又挥出五刀,一时间竟逼得永安公主只能招架,毫无还手的余地。终于挡不位杨炎急风聚雨般的进攻,不得不后退一步。 杨炎一见奋力又是三刀,永安公主连退三步,以经退到了木合的边缘,方才将这三刀全部化解。但杨炎的这轮攻势也终于力竭,不得不收力回棼,给自己回力的时间。而永安公主也被这一轮攻势压得透不过气来,无力反击,双方又回到对持的局面。 而在场的人刚才只觉得劲风扑面,耳轮中一个接一个炸雷声响,离台近的人纷纷后退,功力浅的早就捂住了耳朵。两人一停,众人也觉得仿佛是松了一口气似的,竟都忘了喝采,鸦雀无声。 永安公主一声轻叱,主动向杨炎攻来,杨炎挥刀相迎,两人又战在一处。 三年以前,永安公主在杨炎手下还过不了一招。而那时杨炎还没有修练“雷厉风行**”,现在杨炎以经将“雷厉风行**”练刭第二层,只差一步就能突破第三层了,而赵月如却能和他斗个旗鼓相当,说明在这三年的时间中,赵月如显然是进步神。 其实赵月如所使的棍法就是当年宋太祖赵匡胤所创的太祖棍法。赵匡胤本是绝顶的武学高手,年青时曾拜在华山陈抡老祖门下。后来自创了一套拳法,一套棍法。后世称为太祖长拳和太祖棍法,都是一等的武学。但后来的大宋皇帝和皇室子弟大多都不习武艺。以至赵匡胤之后无人在练成这两套武功。永安主公也是从皇宫所藏的拳谱和棍谱上,在加上有高人指点,终于成为赵匡胤之后第二个练成这两套武功的人。 永安公立虽是女子,却将“太祖棍法”使的大开大合,全是刚猛的路子。而杨炎也施展开“血战刀法”招招抡攻,寸步不让。虽然只是两人交战,却仿佛令人至身于战场上千军万马,两军血战的感觉。 刀棍再度相交,又出一声炸雷般的巨响,两人各退三步,终于再度分开。 在场的学生们看得自然是惊心动魄。拼命为两人喝采。教官们却一个个暗暗叫苦。这两个人的武功早己远远出了一般学生的级别。虽然是使用木刀木棍,但在他们手里和真家伙没有多大的区别。这样打下去,恐怕难免两败俱伤。 永安公主自不必说了。这是杨炎是杨沂中孙也非同小可。虽然在尚武院中这些身份都没有什么特权,一但两人有任何的意外,在场的教官都会有大麻烦。因此教官们一个个心惊肉跳,只得默默哀求老天,千万不要出事。 杨炎深深吸了一口气,身影微微一挺。 风又起。却不是刚才那种令人站立不稳的狂风。变成了以杨炎为中心,散出来的微风。更令人椋异的是风中竟还隐隐夹杂着雷声。这雷声并不是方才刀棍相击时出震耳欲聋的炸雷,而是那种山雨欲来时的闷雷。 空气渐渐的变得凝重了起来,微微的轻风,沉闷的雷声。住得每一个人都觉得呼吸沉重,气氛压抑。离杨炎最近的永安公主却是面不改色,仍是一脸冷清从容的样子。 杨炎的嘴色露出了一丝微笑。手中的木刀对着永安公主虚砍了一刀。只听“咯喇”“咯喇”声响不绝,坚硬的木台上突然出现一道裂缝,从杨炎的身前开始,一直向永安公主沿伸过去。 永安公主冷哼了一声,手中的木棍向地上一顿,又是“咯喇”“咯喇”声响,一道横向的裂纹从棍头向两边沿伸开,正好挡住从杨炎那边沿伸过来的裂缝。 看着台上一横,一直成“丁”字形的两条裂缝,满场学员无不惊叹,教宣都在暗暗吃椋。这样的武功听都设有听说过。 杨炎轻轻吐出一口气,道:“公主这三年里你确实进步神,一定下了不少苦功吧。” 永安公主淡淡道:“只要能够赢你,一切都是值得的。” 杨炎道:“那么就让这一战见个分晓。现在就决一胜负吧。” 永安公主那线条优美的丹唇终于露出一丝微笑:“很好,我也想尽快知道答案。” 突然之间,两人同时动。青影白影一闪而过。木刀和长棍带着巨大的力量击出。狂风大作,雷声大响,令人身影不稳,震耳欲聋。“咯喇”一声两股巨大的力量担撞在一起,出震耳的声响。几个功力稍差的学生经不住跌坐到地上。 在看台上的两个人又换了个位置,相对而立。永安公主右手执棍,背在身后。而杨炎手中的木刀却断成两截,只有半截握在杨炎手中。 但任比赛裁决的教官立刻大声道:“比赛结束,杨炎负。” 杨炎看了看手中的断刀,叹了一口气,道:“公主这一次是你赢了。”说罢扔掉手中的木刀,跳下台去。 台下的曹勋和高震立刻围了上来:“大哥,你真的认输了吗.” 杨炎道:”我的刀断了,不认输还怎么样,教官也裁定是我输了.” 高震道:”刀断了,大哥你还可以空手入白刃和她打嘛,你空手一定可以打胜的.” 杨炎摇头笑道:“胜就是胜,输就是输。认输了又有什么关系呢?大不了下次在赢回去。” 台上的永安公主却毫无获胜后的欣喜之情。只是一脸疑惑的看着杨炎在曹勋和高震的陪同下,挤出了人群。手中的木棍却“啪”的一声轻响,出现一道裂纹,不断的扩大。 ***** ***** ***** ***** ***** ***** 杨炎回到家里,刚一进门,只听里屋一阵大笑:“炎儿,你回来了。” 杨炎先是一怔,随及大喜,大叫道:“外公,是你来了。”立即跑进大厅,果然正中的太师椅上正坐着万显声。 三年以来最初每隔数月万显声都会来看望她们母子。但总是不惊动杨府的其他人。不过后来见他们母子生活的都还不错,万显声也放心了,也就渐渐来的少一些。这一些以经是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来了。 万显声哈哈大笑道:“炎儿,你可又长高了。” 这时万如菊以得到丫环的通知,从里屋走了出来,忍不住道:“爹,你总是这么鬼出神设的,来了也不打个招呼。” 流苏一见万如菊出来了,忙走过去,扶住万如菊道:“娘,您的病还没好,怎么起来了。” 杨炎也走到厅如菊身边道:“娘,您还是回去躺着吧,不要出来,小心受了风。” 万显声一皱眉,道:“如菊,你身子不好就不要免强了,我们父女俩还讲那么多规矩作什么。”说着来到万如菊身边,拉起她的右手,中指,无名指搭住她的脉搏。 万如菊道:“爹,我不要紧的,这么多年我不都这么过来了吗?” 万显声一脸凝重,道:“如菊,这病可不轻,炎儿先扶你娘房里躺着。” 杨炎答应了一声,和流苏一起扶着万如菊回到卧室,躺到床上。杨炎问道:“娘,今天的药喝了没有。“ 万如菊道:“还没有,你和流苏去煎药吧,有外公陪着我就可以了。” 杨炎和流苏走出卧室以后,万如菊才对万显声道:“爹,我知道,我这病怕是好不了了。” 万显声皱眉道:“你胡说些什么,有爹在这里,你有什么病都不会有事的。” 万如菊笑道:“爹,您别骗我了,我这病是打小就有的三十多年了,是轻是重是好是坏我还不清楚吗?就是华陀在世只柏也治不好的。” 万显声长长叹了一口气,不在说什么了。 万如菊又道:“我和炎儿回到杨家三年,看着炎儿一天天长大,我就很高兴了,婆婆常和我说,‘公公总说炎儿天资聪颖,以后必然能成大器’,我想就是到了九泉之下见到朝辉,我也对得对他了。只可惜看不到炎儿出人头地的那一天了。”顿了一顿,又道:“不过爹,你可不要把我的病情告诉炎儿。公公说他马正就要参加尚武院的考试了,可不要让我的病让他分心。“ 万显声点点头,道:“好的,我答应你,暂时不告诉他。” 煎好了药之后,杨炎和流苏扶持万如菊喝下了药,万如菊便睡了过去。流苏道:“哥哥,娘由我来看着就行了,你去陪着外公吧。” 杨炎点点头,道:“那好,流苏,娘就辛苦你来照看了。” 走到外屋,万显声正坐在外屋,杨炎道:“外公,娘的病情怎么样了。” 万显声道:“有外公在,没事的。你尽管安心的准备你的考试吧。这段时间,你娘有我和流苏照看就行了。” 杨炎道:“那就好,最后一项考试我可要好几天不能回来。” 万显声道:“今天的比武我去看过,和你比武的哪个小姑娘是什么人?她怎么懂得小无相功呢?” 杨炎道:“她?她可是公主。”便将永安公主的身份告诉万显声。 万显声皱眉道:“公主?公主怎么会小无相功的?这可是逍瑶派的武功,水日和水镜这两个老尼姑可她有什么关系吗?” 杨炎问道:“怎么是逍瑶派?什么是小无相功?” 万显声道:“逍遥派是江湖中一个很神秘的门派,不在八大门派之列。他们的武功脱胎于庄子的[逍瑶游]故此得名逍瑶派。在南渡之前曾出了几个历害的高手,才逐渐被人所知。小无相功就是逍瑶派的内功心法。” 杨炎道:“既然是脱胎于庄子的[逍瑶游],那么应该算是道家一系,为什么要取个佛教的名字。” 万显声笑道:“佛道异道同源,又有什么分别呢?不过那个小姑娘的武功可真不错,居然和你不相上下。” 杨炎嘿嘿笑道:“教官不是判我输了吗?” 万显声道:“那是因为你的‘雷历风行**’第三层还练得不熟,因此掌握不好力度才护不住刀,给拆断了。” 杨炎道:“其实一直到比武乏前我也只练到了风和雷两层,第三层合一直突破不了,总党得还差了部点什么。但是今天比武时突然之间就做到了风雷合一。” 原来“雷历风行**”共分九层。一共有三道难关,前三层均是基础,第一层“风”,第二层“雷”,第三层为“合”,即将风雷合一。也是“雷厉风行**”修炼的第一道难关,只有过了这一关才有望进入“雷厉风行**”大成的希望。以前许多人都练出风雷二气之后,但穷毕生之力也无法练到将风雷合一。 而一但突破第三层之后,后面的四、五、六层都可以循序渐进,一一达到,第二个难关是第七层,突破了第七层是由后天进入先天的关建。能够达到这一步的,除了当年自创“雷历风行**”的风雷上人之外,数百年来只有万显声一人。 而第九层是最后一道难关,一但突破到第九层,居说能够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这一点连万显声也没能做到。 万显声道:“不错,高深的武功不是在家里闭门苦修就能练成的。往往要到了生死关关才能激人的全鄯潜能一样。或者是有个势均力敌的对手相互促进。等到你将风雷合一练熟了,你就能打赢那个小姑娘了。” 五 攻占虹县 次日一早,宋军便按计划,围堵白彦敬的援军。[? <〔 白彦敬也是身经百战的人。围城打援的道理他当然是知道的。他也得到了金军在马翁店大败,蒲察徒穆阵亡的消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到虹县,和城里的大周仁汇合,保住虹县,等待纥石列志宁的大军来到。 因此白彦敬下令,不要和宋军多纠缠,迅进军,赶到虹县。而宋军左翼的荔泽,右翼的王权,堵住金兵后路的左士渊也保持着不紧不慢的形势,只是守住其他路线,不让白彦敬的部队向别的方向逃走。不过白彦敬也从未想过要逃到别的方向去。因此一路顺利的有些让白彦敬自己都不敢相信,就到了虹县城的东门前。 早己守在虹县城边的邵宏渊和张子盖主刻堵截,在虹县城下将白彦敬围住,宋军和金军又展开厮杀。 这时虹县城里的大周仁早就盼望白彦敬的援军到来了。经过昨天的一战,现在城里可以战斗的金兵加上铁浮图也不足三千人。他也不知道宋军还有多少塔车。如果宋军再来一次昨天那样规模的攻城战,还想像昨天那样,靠铁浮图冲击宋军恐怕就不灵了。一来宋军一定会有所准惫,二来铁浮图也只剩了四百多人了。这样虹县可就真的守不住了。 所以一接到援军的消息,大周仁也是望眼欲穿的盼着援军早点到来,同时也怕援军未到就被宋军消灭。因此也做好了支援的准备:让铁浮图整装待,又但心铁浮图兵力不足,又把城里仅有的五百多骑兵也准备好了。大周仁心想:五千人马,哪怕只有一半能够进虹县也是不错的。 因此大周仁一见白彦敬的援军被宋军包围,立刻打开城门放下吊桥,派乌代领着早己准备好的骑兵,出城接应。 乌代率领着一千多骑兵,铁浮图在前,普通骑兵在后,杀向宋军。宋军的包围圈在铁浮图的冲击下立刻被冲开了个大口子,乌代的接应军和白彦敬的援军汇合到一处,形成了宋兵三面包围金兵,只有靠城门的一方没有被围的局面。 乌代见到白彦敬,道:“白大人,赶快进城吧。” 白彦敬点点人,立刻吩咐,左右翼保持好阵形。堵往宋军,不让宋军切断退路,然后令后军先进城。他久经战场,深知越是在这个时候,越是要保持好阵形,依次撒进城去。一定急不得,否则大家都抢着进城,便会阵角大乱,反而欲则不达。 接着白彦敬又令乌带带着铁浮图打头,冲击宋军,令宋军不敢过份逼进。 乌代领令之后,带着铁浮图向宋军冲去。宋军和铁浮图甫一接触,便纷纷后退,其他的金兵见铁浮图打得宋兵连连后退,也都跟着铁浮图追击宋军,一口气将宋军打得后退了好几十步远。这时乌代心中却有些疑惑,虽然他对铁浮图的冲击力有充份的自信,但宋军的表现似乎太不堪一击了,甚至根本还没有接触就向后撒退了,连金兵的步兵也是在跑着追击宋军。而且还有那个杀死蒲察徒穆,昨天攻上城楼夺下金军大旗的宋将也没有看见。那个宋将在那里,难道他没有出战吗?这么重要的战场,怎么会没有他呢? 邵宏渊向张子盖满意的点点头,在他们的调度之下,金兵的阵形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散开了。 这时张子盖道:“邵都统,应该可以开始了,否则再过一会儿,金人都该现了。” 邵宏渊点点头,一挥手,道:“擂鼓。” 鼓声大作,二百面牛皮大鼓一起被搞响,这就是杨炎的突击信号。 鼓声同时也惊动了白彦敬。“不好,我军的阵势被拉得太开了,应该回收一下。”白彦敬正要下今鸣金,突然左翼有一队宋军杀出。为的宋将青马、鳞甲、长枪。枪势如风。枪到之处,金兵就如同割草般的倒地。就是和铁浮图军相比也有过之而不及。 “昨天的那个宋将又来了。” 杨炎的勇武己经在金兵的头脑中留下深刻的应像。白彦敬的军队不认识他,但城里出来的接应军却都见识过杨炎的豪勇。金兵的左翼立刻溃败。 杨炎挥动手中的长枪,每一枪下去必将带出一串血雾,金兵、金将不断的倒在杨炎两侧。身后跟着三百骑兵,紧紧跟随在杨炎的身后。骑兵之后是三百步兵和一百弓箭兵,像一支锋利的楔子,从金军的左侧势不可档的穿透了进去。 如果这时有铁浮图在,或许还可以挡住杨炎的冲击。可惜这时铁浮图己被宋兵巧妙的引出了数十丈远去,加上中间又被金兵自己阻挡位,急切之间,根本来不及回援。 “挡住,挡住,一定要挡任宋军。”白彦敬急得在马上大叫,他知道如果不挡住这支宋军,被他们在自己阵中这么乱冲一定会搅得自己阵角大乱的。但是白彦敬的但心并没有生,这支从金军左翼穿透的宋军并没有在金军的阵式里乱冲,反而直接向金军的后方,也就是虹县的吊桥方向杀了过去。 “不好。”白彦敬这才回过神来,他终于明白了“原来一开始宋军的目地就不是要消灭他这支援军,而是借自己的援军进城之时,乘乱抢占城门。” “快,快,拦住他们。”可惜这时正在向虹县城里撤退的金军完全促不急防,根本无法阻拦宋军。杨炎的战马己踏上了吊桥,后撤的金兵立即大乱,有的被宋兵赶下吊桥,有的不顾一切向前跑,想挤进城门里去。 城楼止的大周仁看得清靖楚楚,宋军的目地原来是想乘乱抢占城门。“快,快关城门。”大周仁急忙命今守城的士兵。 “可是,大人,白大人他们还在城外和宋军交战。” “管不了那么许多了,如果宋军抢占了城门,虹县就完了。”大周仁对着士兵大吼道:“快关城门。” 但是这时回撒的金兵早己乱了阵角,你争我抢,纷纷挤着进城,反而将城门给堵住,一时之间竟还关不上。 “大哥,快,金兵在关城门。”在城洞口的曹勋大声城着还在吊桥上厮杀的杨炎。 杨炎抬头一看,城门己关上一半,还有一半也正在慢慢的合陇。立即道:“曹勋,你守住吊桥,我去抢城门。”说着催动海东青,向城门冲去。 城门还有三尺就要合拢。 杨炎手中的长枪带着凌厉的劲气,将拦路的金兵一一挑开,还有十几个宋兵紧紧跟随在他身后。 二尺。 但是城门外的金兵份有不少,一时间杨炎也无法冲到城门前。 一尺。 眼看着城门就要关上了。透过狭窄的门缝,可以看一个金兵己经举起了粗大门栓。 杨炎一声长啸,手中的长枪作一道寒光飞去,就在城门将要合陇之际,播在门缝之中,卡位了城门。城门一下子没有完全关上。 就在长枪飞出的同时,杨炎从海东青背上跃起,运足全力,双掌拍向城门。 “轰”的一声响,推门的金兵都觉得全身一震。将要关陇的城门终于又被杨炎的一击之力震开了两尺。这时宋军己杀散门外的金兵,赶到了城门边,顶往了城门。金兵宋兵同时较力,一时之间将持不下。 杨炎一见,再度提气运功,对着城门连拍了三掌。 “啪、啪、啪。”三声响,每一声后,城门都要被震开一些,加上门外的宋军也逐渐加多,城门终于被缓缓推开。 三尺、四尺、五尺。杨炎拔出“碧血照丹青”带着几个宋军突进渐渐扩大的城门。绿芒挥闪,转眼间杨炎己砍倒四、五个推门的金兵,宋兵不断的涌入。虹县的城门终于被宋军打开。接着宋军的骑兵也冲了过来,金兵抵挡不住,纷纷后退。宋兵终于占领了城门。 这时杨炎才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将城门夺下来了。 这时一个宋兵大叫道:“统制,吊桥,金兵在拉吊桥。” 杨炎回头一看,吊桥以被金兵拉起了三尺多高。自己身边只有几十个人,其他的宋兵都在吊桥的另一头。虽护城河的水被放干,但河床也有一人多深,人也不那么容易过来。何况如果金兵扯起吊桥,不亚于又树起一堵城门,护城河那边的宋兵也很难支援过来。这几十人跟本不可能守得住城门。刚才攻占城门的一翻努力可就白费了。 杨炎立即道:“你们守住这里,我去吊桥那里。”说着拾起一条长枪,跃上海东青,向吊桥跑去。 这时曹勋己跳下战马,和七八个宋兵一起死死抓住吊桥的边缘,和城上扯吊桥的金兵较力。其他宋兵正在护城河边和金兵厮杀。 突然城上一箭飞来,射死一个抓着吊桥的宋兵。宋兵少了一人,吊桥又向上升了一尺多。立即又有两个宋兵不顾一切,抓住了吊桥的边缘,死命向下拉,顿时又将吊桥按了了半尺多。 这时一个金兵一枪将一名抓吊桥的宋兵刺穿,带血的枪尖从宋兵的胸前露出来。那宋兵虽死,仍死死抓住吊桥不放。那名金兵拔出长枪,又向曹勋刺去。 而这时杨炎已冲上吊桥,一见曹勋危险,立即将手中的长枪飞掷而出,将那名金兵当胸刺穿。挥手拔出“碧血照丹青”运足力气,向左侧的铁链砍去。 “咔”的一声,茶壶口粗的铁链应声而断。紧接着,杨炎又一剑斩断右边的铁链。 “咣挡”一声巨响,吊桥落下,溅起一片尘土,在也拉不起来了。 宋军一阵欢呼,冲过了吊桥。 “成功了”邵宏渊大喜。眼看着杨炎的突击队终于成功的占领了城门和吊桥,胜利在望。如果不是在马上,几乎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 “邵都统,全面进攻吧,打散了城外的金兵,我们就能攻进虹县了。”张子盖也按不住心中的兴奋。 邵宏渊点点头道:“不错,全面进攻。” 邵世雍领令率领剩下的三千宋兵也投入了战斗。宋兵开始全面进攻。城外的金兵被迫收缩阵形,拼死抵抗。一时之间,宋军也攻不进去。 城内,大周仁也下令城内的金兵,无论如何也要夺回城门和吊桥。城内的金兵纷纷冲向城门洞。城外的金兵一面拼死抵抗宋军,一面也攻向吊桥。 虹县的城门洞宽一丈多,大约长三丈多,加上吊桥总长约有六、七丈。宋军守在狭窄的城门洞内,金兵人数的优势也无法挥作用。地形上反而有利于宋军守住城门洞。刀和枪,剑与盾,闪着光芒,出响声。血从被切开刺穿的**中喷射而出,将大地也染成红色。 每一瞬间都会有死亡产生,地上躺满了尸体和鲜血。 论短兵相接,金兵的战斗力却不见得比宋兵强,在加上地形有利,因此尽管金兵动一轮又一轮的疯狂攻击,却无法攻进城洞一步。死亡的金兵要远多于宋兵。这时大周仁也不禁大为后悔,不该把所有骑兵全部派出城去,如果有铁浮图在,靠铁浮图强劲的冲击身,一定可以夺回城门的。 而在这时,城外的白彦敬也知道形势不妙了。在城外自己的人远远少于宋军,只是因为收缩阵形才暂时不致被宋军击败。但如果不及早消灭抢占了城门的宋军,夺回城门,恐怕虹县真的保不住了。 白彦敬一转头,忽然看见乌代正在自己身边。铁浮图的强大就在进攻中那猛烈的冲击力,在这种没有冲刺空间,只能短兵相接的肉搏战中,铁浮图那厚重的铁甲却成了一个巨大而沉重的负担。因此自金兵的阵式收缩防守以后,乌代就带领铁浮图撒回到白彦敬身边,不在出战。 白彦敬心中一动,立即命令:“乌代,你带铁浮图去抢城门,一定要把城门抢回来。” 乌代道:“得令。”立即对铁浮图大喝:“和跟我来,夺回城门。” “统制大人,铗浮图来了。”早有宋兵看见,立刻告诉杨炎。 杨炎正在城门洞中间指挥宋军,闻言回头一看,果然铁浮图如同一条黑龙,向吊桥冲了过来。杨炎立刻叫曹勋:“曹勋,你带人一定到守住城门洞,我去挡住铁浮图。” 曹勋道:“大哥,你放心吧,城门洞就交给我了,你可要小心。” 杨炎对剩下的十几个骑兵道:“跟我来,守住吊桥。” 吊桥长约三丈,宽有一丈。可以有三四匹马并排而行,杨炎一马当先,冲上吊桥,手中的长枪划出一道光芒,穿透了冲在最前面的铁浮图的身体。哼都没哼一声,就死去的黑甲骑兵被长枪高高挑起,重重的撞到后面的骑兵身上,后面的骑士从马鞍上滚落,掉进干涸的护城河里。 失去骑士的战马高高举起前肢,在战马的嘶鸣声中,杨炎的长枪再度挥起,将第三个骑士从马上击落。几乎就在眨眼之间,杨炎就连续击到三个铁浮图。 身为铁浮图的队长的乌代,绝不是一个懦弱的人。但是在这个时候,也不由自主的涌起一股无法匹敌的恐惧,丧失了上前挑战的勇气。太强了,宋军中竟会有这样强悍的将军。” 悍勇的铁浮图在杨炎面前竟显得如此不堪一击。杨炎的每一枪必将倒下一人,竟没有一人挡得住杨炎的一击。在杨炎的带领下,一向被金兵小视的宋军也奋力死战,一时间即使是铁浮图也无法前进一步。双方在吊桥上混战,城椁上的金兵也不敢乱放箭,以免误伤自己人。 第七个铁浮图从战马上摔了下来,被血染红的长枪还着凌厉的劲气刺透第八个铁浮图的重甲。被长枪刺穿的黑甲骑兵突然紧紧抓住了长枪,死也不松手。这时另外又有两名铁浮图的长枪向杨炎刺过来。 杨炎无奈,只好松开长枪,身子向后一仰,躲过了金兵的长枪。海东青出一声长嘶,高高举起前肢,杨炎就势一个后空翻,从马背上跃下,落倒吊桥上,“呛”的拨出“碧血照丹青”。 “碧血照丹青”是杨沂中送给杨炎的一口宝剑,虽然锋利无比,但终是短了一些,并不适合在马上作战用,因此杨炎每次使用“碧血照丹青”时,总是下马作战。 这时一个铁浮图见杨炎落马,以为有机可乘,立刻举起长枪,刺向杨炎。杨炎身体一闪,躲过了长枪,举手一剑,砍断了战马的前肢,战马哀鸣着倒地,落马的骑士被宋金双方的马蹄践踏,出凄残的嚎叫声。飞溅创血更增加了空气的热度。 吊桥的宽度有限,铁浮图无法全部一起投入战斗中,只能三四匹一排冲上吊桥,杨炎手执“碧血照丹青”领着宋兵牢在吊桥上,不断有战马倒地,出悲痛的嘶鸣,将骑士从背上抛下。枪刺入盾牌,剑刺穿了甲胃,鲜血从伤口喷射而出。怒吼声和惨叫声夹杂在一起,血落在血上,尸体重叠在尸体上,形成一场血肉摸糊的混战。 城外,吊桥,城门洞,城里,四处都展开了混战。 这时邵宏渊又急得满头大汗,宋军连续动了几次冲击,都无法冲开金军的铁筒阵,胜利眼看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但却又总是差着那么一点点距离,迟迟却不能掌握在手中。他拔出佩剑在空中乱划,手舞足蹈,大声吼叫:“冲,冲啊,杀进城去。” 张子盖在一边轻轻拉了他一把。邵宏渊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停了下来。张子盖道:“邵都统,我看到时间了,下命令吧。” 邵宏渊又看了看战场,还是一场将持不下的混战,终于点了点头,大声道:“点烟。” 杨炎一挥“碧血照丹青”将从地上爬起来的铁浮图刺穿,这是第九波还是第十波攻击,杨炎自己都记不清了。尽管这时城外的金军人数以大大减少,但金兵的抵抗竟出人意料的坚忍,宋军还是不能击散金兵。而金兵用尽办法也无法重新夺回城门。跟着他突击城门的七百宋军这时己剩下不到二百人,犹自也浴血奋战着。吊桥上,护城河里,城门洞里,城内,城外,宋兵,金兵,战马的尸体堆积在一齐,空气中充满了呛人的血腥味。 白彦敬咬着牙,仍然指挥着金军拼死抵抗城外宋军的进攻。自己带来的五千人马只剩了两千多人,他还亲手斩杀了两名作战不利的百户,总算是免强堵住了宋军。但还能够顶住多久,白彦敬自己心里都没有底。占领城门的宋军究竟是什么军队,竟然连铁浮图也奈何不了他们,要知道除了当年的岳家军以外,铁浮图还从来没有输过。 城头上的大周仁也急得跳脚,他己经把城里所剩的金兵全部调到东城门来,对城门洞动了潮水一样的进攻,但就是这短短三四丈的距离,已经损矢了三百多人,却硬是攻不下来。不过他也看出来,攻占城门的宋兵人数己不多了,只希望城外的金兵能够在坚持一会儿,等他把城门洞里的宋军消灭完。不过他也看到城外的金兵也不多了。现在只能看哪一方能坚持的时间更长一些了。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金兵慌慌张张的跄上城楼,来到大周仁的身边:“大人,大人,大事不好了,宋军进城了。” “什么?宋军进城了?”大周仁大惊,急忙问道:“在哪里?宋军是怎么进来的?” “西门,是西门。宋军从西门攻进来了。” 大周仁心头“嗡”了一声:原来宋军在西城还埋伏着一支人马。他从城头看去,果然西边的大街上己有一队宋军杀了过来。 “完了,虹县失守了。”这是大周仁最后的想法。 原来在宋军定好了今天的作战计划以后,张子盖突然想到,在城西埋伏一支人马,如果东城的战斗将持不下时,也一定会把金兵的兵力都吸引过来,这时城西的伏兵就可以乘虚而入了。 邵宏渊听了也觉得这个声东击西的主意不错,于是就命右军统制李彦孚率军埋伏在城西,等举烟为号。果然,就在城东的战争陷入僵局时,邵宏渊出信号,李彦孚从西城杀出,很轻松的就打开了城门,杀进了虹县。 曹勋正领着宋军在城门洞里并死抵抗着金兵的进攻,突然觉得压力一松,只见金兵都不在进攻了,反而纷纷后退。在看时,只见金军的后队大乱,一员宋将黑甲,黑马,手使长柄战斧率领着一支宋军,从金军的后面杀了过来。 那名宋将十分勇猛,每一次战斧挥下,必然会有一名金兵倒地,黑色的甲胃上己站满了鲜血。转眼之间,已杀散了金兵,领着宋军穿过了城门洞,杀出城去支援城外的宋军。 这时曹勋跑上吊桥,找到杨炎,道:“大哥,我们赢了。” 杨炎这时算完全松了一口气,忽然一下子觉得全身虚脱,四肢无力。将“碧血照丹青”插在地上,支住身体,道:“可真不容易啊!总算是攻下了虹县。” 曹勋一手搭在杨炎的肩膀上,一手高举着手中的长枪,和残余不足百人的突击队一齐振臂高呼:“赢了,我们赢了。” 这时,在城外和宋军激战的白彦敬终于知道大势以去,就算是孙武复生,白起在世也无回天之力了。立刻当机立断,和乌代一起杀开了一条血路,逃走了。大周仁被困在城中,无法突围,最终自刎而亡。 虹县终于被宋军攻占了。 这时杨炎己顾不上满地的血污,一屁股坐在吊桥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曹勋也在杨炎的身边坐下。道:“大哥,今天的战斗比那天马翁店的战斗可要激烈得多啊!不过我却不觉得那么难受了,我这算不算是进步了。” 杨炎苦笑道:“这大概就像王统领说的那样,我们大概是越来越习惯了。” 剩下的宋军也都尽彼力尽,个个满身血污,也不知是自已的血还是敌人的血。也者坐的坐,躺的躺,在也无力去逭击金兵。曹勋看着这些精神完全放松下来的宋兵,道:“大哥这个时候,如果金兵再杀回来,我们可就全完了。” 杨炎正要说话,只见一员宋将策马跑了过来。正是那才那名使长柄战斧的勇将,这时他身上也溅满鲜血,不过看来精袖比杨炎他们这邦人要好得多。他来到吊桥边,翻身下马,来到杨炎身边,拱手施礼道:“请问阁下就是杨统制吗?” 杨炎坐在吊桥上,也拱了拱手道:“在下就是杨炎,现在是背嵬军的代统制。不过我可实在没有力气站起来了,只能坐着说话,还请见谅,不识这位将军尊姓。” 那宋将也豪爽的笑了起来,摘下了头盔,原来他年纪也不大,二十三四岁的样子。道:“在下毕再遇,是右军的统领。” 杨炎道:“哦!原来是毕统领。以前好像没见过你呀?” 毕再遇道:“在下是随张都统来的。请问杨昌鹏和杨统制您么称呼?” 杨炎一怔,有些惊异道:“是我的堂兄,怎么毕统领认识他吗?”心中却想,他怎么会问起杨昌鹏,莫非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毕再遇笑道:“这就没错了,在下和杨昌鹏是同年的尚武院学生。以前也同在荆湖路鄂州御前驻军中一齐待了一年的时间,后来各自被调开了。但在那时常听昌鹏兄提起过杨统制。” 杨炎这才恍然大梧,笑道:“这么说来,大家可都还是学友,说起来毕统领还是我们的前辈。” 曹勋也在一边插嘴:“是啊!这么说大家可都不是外人,可都近得很。” 毕再遇道:“在下可不敢挡,早听昌鹏兄说杨统制的武艺群绝伦,前日看见统制在城头大显神威,方信昌鹏兄所说不假,当时在下心里就好生佩服。” 杨炎叹道:“毕统领太过讲了,什么大显神威,差一点儿连小命都没了,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呢?” 曹勋也道:“就是,就是,那天如果最后没有我拿着两面盾牌护着大哥,大哥你早就挂了,所以大哥可是我救了你一命,所以你要把功劳分我一半,赏的东西我也……哎哟,别踢我大哥。” “咚”的一声,早被杨炎一脚踢下吊桥,掉到干涸的护城河里。 毕再遇也被引得一阵大笑,指着吊桥上的金兵尸体道:“这就是金人的铁浮图吗?” 杨炎点点头,道:“是啊,怎么样。” 毕再遇道:“我常听家父提到金人的铁浮图如何厉窖,在下早就想会会他们,可惜刚才追击金军时他们都只顾逃跑,设有应战。不过听说杨统制在马翁店一战中大破铁浮图,今天又一人独挡铁浮图守往吊桥,杨统制觉得铁浮图的战斗为如何?” 杨炎叹道:“什么大破铁浮图,不过是饶幸罢了。马翁店一战如果不是蒲察徒穆太过轻率的冲在最前面,侥幸被我杀死,使金军无,全军大乱,胜负还难定。今天不过是吊桥上地方狭窄,铁浮图不能一起冲杀,否则就凭我一个人怎么挡得住呢?” 毕再遇点点头,道:“我常听家父说他当年在郾城一战中是如何大败铁浮图,可惜我一直没有机会亲身领教铁浮图是如何厉害法。” 杨炎问道:“郾城之战?那可是当年岳武穆指挥的。毕统领的令尊是……” 毕再遇颇为骄傲道:“家父当年便是在岳少保帐前效力,随他老人家参加了郾城之战。” 杨炎一听,又问道:“毕统领可曾见过岳武穆吗?” 毕再遇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在下出生之时,岳少保己经归天,实在无缘见到他老人家。”说着叹息不巳。 杨炎一算,岳飞己死去二十六年,毕再遇大概正是岳飞死后一两年出生的。 这时一个传令兵跑了过来:“邵都统有令,各将士回本队,整装进城。” ***** ***** ***** ***** ***** ***** 经过艰苦的战斗,宋军终于攻占了虹县。整个战役,金军连同援军共有一万五千人马参战,结果逃走的不足两千人,斩虹县守将蒲察徒穆,大周仁,千户十四人,百户七十九人,殍虏两千多人,宋军获战马六百多匹。 宋军参战人数为二万八千人马,阵亡人数过五千,伤兵也有近三千人。统制刘彦庆、陈进阵亡。邵宏渊在捷报上表杨炎功第一,并将杨炎斩杀蒲察徒穆,蹬城夺旗,献策,突破城门等功劳在报捷文书中详细说明。 而在另一条战线中,李显忠也以经攻下宿州。原来早在李显忠出兵之前,中军参将虞公亮便提议,先遣三百人装作百姓,混入宿州城。在李显忠进攻宿州之时,混入城中的宋兵在城中放火,制造混乱,虞公亮乘乱率军用轰天雷炸开城墙多处,内应外合,攻下宿州。虞公亮也被李显忠表为功第一。 ***** ***** ***** ***** ***** ***** 宋军进入虹县以有二天,城中的一切行政都由宋军接管,城里的秩序也都渐渐恢复,街头巷尾也渐渐有人走动,有些买卖店铺也都开张了。 这天杨炎也挨上便装一个人在城中闲走。 虹县城的规模并不大,街道也不很宽阔,没有马道和车轨,房屋也多为土胚,砖房也大多被金军拆了,用来守城。 杨炎正在闲逛,忽然听到右边传来一阵呼喊:“救命啊!抢劫啊!” 杨炎皱了皱眉,疾步拐进右边的街道,只见五六人宋兵正从一家小酒店中走出来,一个个红光满面,显然是喝了不少酒了。前面一人一手提着几只熟鸡,一手抱着一个酒坛,笑嘻嘻道:“回去也够大伙儿吃一顿的了。” 后面一个手里抓着几串铜钱,嘴里骂骂咧咧:“找了半天,还不到一惯钱,虹县里怎么尽是些穷鬼。” 店里还有两个宋兵,正拉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走出店来,那姑娘吓得“哇哇”大哭,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从后面跟出来,一面哭,一面骂:“你们这里天杀的贼兵,白吃白拿不说,迮要抢我的孙女,还右没有王法了。” 一个宋兵抓往那老头道:“老头,你习识相点,老子们可都是大宋的正规军队,辛辛苦苦打败了金狗,慰劳慰劳老子还不应该吗?” 拉着那姑娘的宋兵也道:“就是,你这小娘们还不知道和多少金狗睡过觉呢,还装什么烈女啊!”说着几个宋兵一阵哄笑。 那姑娘嚎啕大哭,死也不肯跟宋兵走。老头一面拉阻,一面骂道:“你们这些没天良的东西,就是金兵在这里的时候也没有这么胡来,你们算什幺宋兵,天那天那,难道大宋的军队都是你们这样没有天良的东西吗?要是这样,还不如让金兵来管这里呢!” 有个宋兵火了,一把抓住老头的胸襟,道:“个老不死的,你说的是什么,敢替金狗说话,你是活得不奈烦了吧。” 老头道:“你们抢了我的孙女,我也就不想活了,干脆你们就把我杀了吧。” 那宋兵大怒:“死老头子,你以以老子不敢杀你吗?老子杀你不过就像踩死个蚂蚁。”说着拔出了腰刀,作势要杀老头。 老头两眼一闭,伸着脖子等着来杀,姑娘见了,哭得更凶了。 杨炎看得心中大怒,厉声道:“住手,你们要干什么?” 几个宋兵吓了一跳,但一看杨炎穿着便衣,以为也是城中的百姓,便又都满不在乎起来。 一个宋兵走到杨炎面前,道:“妈例,你是什么鸟人,也敢管老子们的事情。” 杨炎厉声道:“你们是那个军的,怎么敢虏掠百姓,强抢民女,眼里还有没有军法了。” 那宋兵恼差成怒道:“军纪,老子就来告祈你什么是军纪。”说着冲着杨炎就是一拳打来。 杨炎一伸手,抓住拳头,那宋兵只觉手被一支大钳夹住一样,抽不出来。杨炎一用劲,那宋兵顿觉疼痛欲裂,连骨格都“格格”作响。 另几个宋兵见同伴吃了亏,立刻上来帮忙。杨炎一手紧抓着那个宋兵,一顿拳打脚踢,打得那几个宋兵东倒西歪,站不起来。 拳头被抓的宋兵忍不住痛,哀救道:“大爷、大爷,你快放手,骨失都要碎了。救救你,饶了我吧。” 另几个宋兵见打不过杨炎,傈出言恐吓道:“你可知道,我们可是大宋的正规军队,敢得罪我们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杨炎“哼”事一声道:“你们还算是大宋的军队吗?你们是那个军的。” 几个宋兵面面相嘘,答不上话来。那千拳头被抓的宋兵忙道:“我们都是左军的。” 杨炎点点头,道:“好,那带我去见你们的左统制。” 几个宋兵呆了一呆,有一个道:“你是什么人,要见我们统制。” 杨炎道:“我是背嵬军的代统制杨炎。” * *********** 虹县,县衙。 这里暂正作为邵宏渊的临时帅府。这时邵宏渊正在和儿子邵世雍,心腹李石议事。 原来李显忠攻下宿州以后,得知邵宏渊也攻下了虹县,便给邵宏渊来信,告诉邵宏渊,现己探知金国左元帅纥石列志宁率领五万人马来复夺宿州,请邵宏渊迅安顿好虹县事务,到宿州和李显忠合兵,共同对抗金兵的进攻。 邵宏渊把信扔到桌子上,“哼”了一声道:“李显忠才刚立了点功劳,就狂刭不知自己是谁了,怎敢对我指手划脚。” 邵世雍把信拿起来,看了一遍也愤愤道:“李显忠凭什么来信让我们去和他合兵。我们去了,岂不是要听他调度,就是打退了金兵,功劳也都是他的。” 邵宏涮“啪”的拍子一下桌子道:“李显忠算什么,不过是运气好,遇到灵壁、宿州的守将无能,才饶幸获胜,让他来打虹县试试,只怕是到现在也打不下来。” 其实李显忠虽不是邵宏渊的上司,但职位却高于邵宏渊,这回攻下灵壁、宿州,功劳也大过邵宏渊,不过邵宏渊心中嫉妒罢了。 宋时武将相互嫉妒,互不配合,往往有宋军陷八敌军围困,邻近的友军却不闻不问是常事。加上历朝树武将的防范甚严,皇帝和执宰大臣也默许这种风气滋长。 当年岳飞以三十二之龄受封节度使时,虽然是立下相当的战功,但仍引起同僚的张俊、韩世忠、刘光世等人不平。好在岳飞刻意和这几人搞好关系,平杨么之后,曾赠给张俊、韩世忠各楼船一艘,终于使韩世忠改变了态度,和岳飞交好。而张俊反而愈忌之,才有后来伙同秦桧害死岳飞之事。 李石道:“都统大人,别生气了,我们到不如不去宿州,让李显忠和金兵火拼去吧!” 邵宏渊点点头道:“不错,就让李显忠吃点苦头,免得他这样拔扈。不过不去宿州边要有个理由吧,回信该怎么说呢?” 李石道:“都绞大人回信就说我军刚刚攻下宿州,伤亡损矢狠大,人马疲惫,须要修整,等到修整完毕以后再去宿州。” 邵宏渊大笑道:“好办法,好办法,李参军果然是出的好主意。” 这时一个士兵进来报道:“背嵬军统制杨炎,左军绞制左士渊有事求见都统大人。” 注:按宋史算毕再遇在乾道三年(1167年)应是二十一岁,小说中将他的年龄改大了几岁。 另外毕再遇的父亲毕进是在建炎(1127-113o间从岳飞护卫八陵,转战江、淮。并没有参加过偃城大战。 六 驰援宿州 杨炎、左士渊走进县衙。{(lt;<[<lt;< 对邵宏渊查手施礼道:“参见都统大人。” 邵宏渊道:“两位免礼,来找本都有什么事吗?” 左士渊冷笑道:“杨炎才当了几天的统制,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今天居然欺负到我的左军头上来了,邵都统,你管不管了?” 邵宏渊怔了一怔,道:“到底生了什么事情,左统制,你把话说清楚。” 杨炎这才要开口,左士渊以抢道:“今天杨代统制抓了我左军的几个弟兄,说要代我管教管教他们,上来都统大人,下有军法官,就算是我的弟兄们真有什么差池,也轮不到他来管吧。” 邵宏渊边吃了一惊,要知道各军之间都很忌讳别军的人来插手自己军中的事务。他将杨炎这样一个正将提为代统制也有一定原因是因为这个。而其他人也都没有太多异议。竟没想到杨炎犯了这个忌讳。转头问杨炎道:“杨统制,可有此事?” 杨炎这才开口道:“确有此事。” 邵宏渊沉下脸来:“为什么?杨统制能解释一下吗?” 杨炎道:“末将今日在街上,见到几个左军的士兵在一家酒馆里白吃白喝,强拿强要不说,还要强抢那店主的孙女,如此败坏军纪,有辱军威,末将实在看不过眼,就抓了那几个士兵,要交给军法官处治,但左统制却不同意,硬拉末将来见都统大人,请都统大人处理。” 左士渊“哼”了一声道:“什么败坏军纪,有辱军威。杨炎你年纪不大,扣帽子的本事到是不小啊!弟兄们不过是白吃了一顿值几个钱,又没把那个女的怎么样,值得这么小题大作吗?” 杨炎道:“左统制,这怎么事小题大作呢!我们打仗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收复我大宋的失地,解救我大宋的百姓吗?如果纵容士兵掳掠百姓,那样会失去民心的,失去了民心,我们还怎么打仗。” 左士渊冷笑道:“好啊,杨统制,你年纪轻轻到是能说会道,照你这么说,我军以后就一定会非打败仗不打了。” 邵宏渊摆了摆手道:“都不必再说了。”杨炎、左士渊立即都停了口,看着邵宏渊。 其实邵宏渊心里也不满杨炎,觉得杨炎多事。宋军挠民,实属常有的事,朝廷里就是知道也不过是睁一眼闭一眼算了。这些事情根本就不值一提。如果是别人,邵宏渊早就申斥起来,但杨炎的身份特殊,杨沂中权高位重,就是枢密使张浚也要让他三分,可况他邵宏渊。而且杨炎所说的也是正理。如果事情闹大,给那些御使们知道了参自己个治军不严的罪名,终是十分麻烦的事。 想了一会,邵宏渊对左士渊道:“左统制,你以后要好好管教一下你的手下,不要在做出这样的事来,那几个士兵念他们是初犯,这次就不用交给军法官了,你自己来处理吧。” 又对杨炎道:“杨统制,你也要注意一点,别说你现在只不过是代统制,就箅你真是背嵬军的统制,也管不了左军的事情。” 左士渊听了,将闹事的士兵交给自己处理,就知道邵宏渊是在有意为自已开脱,虽然还是有些不满对杨炎的处理,但也不敢跟邵宏渊强辩,只道:“末将知道了。”心中却在暗想:杨炎是有什么倚仗吗?连邵宏渊也不敢太得罪他,还要给他留几分面子。 杨炎心里也不满邵宏渊的处理,不过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道:“末将知错了。” 邵宏渊点点头道:“今天本都就不在追究你们两人了,下次再犯,决不轻饶。” ***** ***** ***** ***** ***** ***** 杨炎走出县衙,向自已的往所走去。刚才那个老头的话却不断在他耳边响起:“要是这样,还不如让金兵来管这里呢!” 杨炎轻轻叹了一口气,以前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要赶走金兵,恢复大宋的失地。一方面是因为他素来敬仰岳飞,也就希望能够完成岳飞的遗愿。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从小就常听人说当年金兵南侵的时候,是如何暴残凶恶,烧杀淫掠,而激起的义愤。 但是现在杨炎的心中却对宋军的北伐产生了疑问。北伐的目地是什么?真是为了收复失地,解救百姓吗?但是如果宋军都是那样掳掠百姓,那么又和金军有什么区别呢?那么辛辛苦苦的北伐,收复了失地又有什么意义呢?难道就是为了让老百姓不受金兵的掳掠,而受宋兵的掳掠吗?杨炎摇了摇头,又想起杨沂中的话来:有些问题的答案是要靠自已去寻找的。那么这答案自己又上那里去找呢? 忽听身后有人道:“杨统制。” 杨炎回头一看,原来是毕再遇。杨炎停步道:“毕统领,是你。” 毕再遇紧走了两步,来到杨炎身边,道:“杨统制,你的脸色不大好啊,生了什么事?” 杨炎叹了口气,边走边将刚才生的事情对毕再遇说了一遍。毕再遇听完,脸色也凝重了起来。道:“杨统制,我比你多当了几年的兵,所以也知道得多一些,军队掳掠百姓的事情实在是我大宋的一大通病。” 杨炎点点头道:“以前我也是略有听说,不知道详情,不过现在倒是真的见到了。” 毕再遇道:“纵容士兵掳掠百姓,有的时候也是为了提高士气的方法。让士兵知道,打了胜仗以后,可以抢夺些钱财。这样士兵们才有动力。毕竟打起仗来,大将们身先士卒的少,多是躲在后面指挥,玩命的事情还是靠士兵们来做,而功劳赏赐,大多也被当将官的所得去了,轮到士兵的少之又少。有时在攻城的时候,主将往往会宣布攻下城以后,可以行抢几日,这样士兵们就会更加买力了。” 杨炎到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不过到是有几分道理。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必须要靠纵容士兵去掳掠百姓茱提高士气吗?” 毕再遇摇了摇头道:“当然不是,绍兴年间的中兴四将中只有岳少保和韩蕲王的军纪最为严明。而也是他们的部队的战斗力也最强,军功最大,这就说明军纪严明的军队,也是有很强战斗力的。” 岳飞和韩世忠的军纪严明杨炎是知道的,韩世忠当年为将时就嗜义轻财,锡赍悉分将士,所赐田产都输租与编户等。持军严重,与士卒同甘苦。而岳飞的岳家军更有取民麻一缕以束刍者,立斩以徇。卒夜宿,民开门愿纳,无敢入者。军号“冻死不拆屋,饿死不卤掠。”但也有一些不解道:“那么其他的军队为什么就做不到呢?” 毕再遇又叹了口气道:“而有些是领军的将领自己不正,克扣了士兵的粮响,士兵们少了粮响自然要去掳掠百姓,为将的又怎么去管。有时不但不管,士兵抢来的财物还要分上一份。‘钱眼将军’的故事你总该听说过吧。” 杨炎点点头,‘钱眼将军’是民间一出戏曲,是讥刺中兴四将中的张俊,说某人有铜钱一枚,可从钱眼中看出人的星像,看赵构时称是帝星,看秦桧时称是相星,看韩世忠时称将星,唯独看张俊时称什么星也看不出来,只看见张俊在钱眼里坐着。 中兴四将中张俊统军最早,岳飞和韩世忠都曾是他的下属。但名声也是最差的,一方面是因为张俊参与了秦桧害死岳飞的冤案,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张俊的贪婪和敛财的手段。军行所至总都不免勒索财帛,驱掳丁壮,掠**女,居人庐舍。而且还经常指使军队为其私人干活,致于苛扣军响那更是常事。居说他每年仅是田税就能达到六十万石,由于担心家中被盗,竟将家里的白银统统融化,铸成数百个千两重的大银球,取名叫“没奈何”。 杨炎不禁叹道:“我曾听说,岳武穆曾言,‘文官不爱钱,武将不怕死,天下方始太平,’这话一点也不错啊。” 毕再遇也颇为撼概道:“只可惜我现在职务低微,纵然是有心,也无力改变现状。” 这句话正好打动杨炎,他暗想:如果有一天,自己能够独当一面,自领一军,先要做,就是严明军纪,秋毫不犯。 ***** ***** ***** ***** ***** ***** “啪”的一声,邵宏渊在桌子上重重一击:“杨炎这小子也太不像话了,我看得起他,才提拔他当了统制,想不到这小子也太不知台举了,居然管起我来了。” 邵世雍也道:“爹,这小子肯定是仗着杨沂中的势力,才敢这么大胆的。也不想想,才当上这么个芝麻小官就忘乎所以了。“ 李石劝道:“都统大人,小将军,都消消气吧。” 邵世雍道:“爹,干脆下令,把他这个代统制撤了算了。” 邵宏渊瞪了儿子一眼:“你懂什么?撤了他当然容易,但杨沂中会不管吗,如果杨炎告到杨沂中那里怎么办?” 邵世雍还有些不服,堵嚷道:“杨沂中又能把爹怎么样。”不过心理却是清楚,杨沂中位高权重,可不是邵宏渊得罪得起的。 李石也劝道:“小将军,都统大人说的不错,撤了杨炎当然容易,但如果杨沂中出面告都统大人一个纵容士卒,掳掠百姓的罪名那可就不好办了。这个罪名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小则最多被皇上责备几句,大了可就丢官弃职,贬到岭南的呀。” 邵宏渊道:“李参军言之有理,世雍,你听明白没有。” 邵世雍道:“那怎么办?李参军,难道就看着那小子这样目中无人,却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李石笑道:“在下到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杨炎的难题,而且既使是杨沂中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邵宏渊道:“哦,李参军,你有什么妙计吗?” 李石笑道:“都统大人,妙计可谈不上,李显忠不是写信给都统大人,要我们到宿州去帮他抵抗金军吗?在下以为不如就派杨炎领一支人马去宿州,就说我们正在休整,先派一支人马过来,大军随后就到。这样一来,杨炎不在虹县,就不会对都统大人您指手划脚了,而到了宿州就归李显忠管,和金军打输了,杨炎有什么意外,那可就是李显忠的责任,和都统大人您无关。如果打赢了,杨炎立了战功,他还是都统大人您的部下,这功劳么,怎么也有都统大人的一份。您看这个办法如何?” 邵宏渊哈哈大笑道:“一举两得,果然是妙计啊。就这么办。” ***** ***** ***** ***** ***** ***** 曹勋一边策马而行,一边问杨炎道:“大哥,我军虽然在攻打虹县时有些损失,但也致少还有二万人马,现在战事紧张,那有那么多时间来休整,应该立刻赶到宿州和李招抚合兵才对,为什么只派我们带着两千多人去宿州。” 杨炎淡淡一笑没有回答,这时后面的毕再遇听见了,崔马上前道:“曹将军,你从军尚短,还不知道这里有许多难言之事。” 曹勋道:“有什么事?老毕你知道吗?快说说。” 听曹勋称自己为老毕,毕再遇不禁有些啼笑皆非,看了曹勋一眼道:“这很明显啊,邵都统是按兵不动,坐看李招抚和金军火拼。” 原来第二天邵宏渊就令杨炎率二千人马去宿州和李显忠会合,并称待大军休整完毕以后,立即全军赶到宿州。 杨炎接到命令也没说什么,只是请求让毕再遇同往。邵宏渊虽然有些奇怪,但只不过是一个统领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就同意了。 于是杨炎、曹勋、毕再遇三人领兵,前住宿州。 曹勋道:“我听说金军这次来救援宿州的人马有五万多人,李招抚那边出兵的时候也只有三万,攻下灵壁、宿州怎么样也要损失一二千人马,加上我们的两千人马也不过三万多人,怎么抵抗金兵?” 毕再遇道:“我听说宿州城墙在我们攻城时炸塌了不少,想拒城而守也是很困难的。” 曹勋道:“那么岂不是危险之及吗?邵都统为什么还要按兵不动呢。” 毕再遇苦笑道:“还不是嫉妒吗,他费了力牛两虎之力才攻下虹县,而李招抚连攻下灵壁和宿州,战功就比邵都统大了。所以邵都统按兵不动,让李招抚和金军力拼,如果李招抚败了,那么以前立的战功就白费了,而邵都统却没有打败仗啊,功劳自然就大过李招抚了。” 曹勋皱着眉头想了一想道:“如果李招抚打败了,被金军复夺了宿州,那虹县也难保了,那邵都统岂不是也打了败仗吗?” 毕再遇摇摇头道:“如果金军攻下宿州,邵都统一定会主动撒离虹县,并把责任全部推到李招抚身上。” 曹勋又道:“既然是这样,那还派我们去宿州干嘛,去送死吗?” 毕再遇苦笑道:“因为他派出过军队,一来是败了他可以推御责任,二来万一李招抚打胜了,他也能有一份功劳。” 曹勋苦着脸道:“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惨了。” 杨炎突然道:“毕兄,本来这次出兵是没有你的,是我主动要求要你参加,既然你也看清了事实,现在转回去还来得及。” 毕再遇正色道:“杨兄说是什么说,我也看不惯邵都统的作法,能够和你们一起去宿州和金军决战正是求之不得,何况我们未必就会输。” 杨炎微微一笑,转了话题:“现在金军想必也知道邵都统按兵不动,只有李招抚一军在宿州吧。” 毕再遇点点头,道:“我如果是金军的统帅纥石列志宁,就一定会乘机逐个击破,所以在宿州一定会是一场硬仗。” 杨炎却又笑了:“将在谋而不在勇,我们虽然人数比金军要少,但也不是不能和金军打一仗的。” 曹勋道:“大哥,我一看你这付样子就知道,你又有什么鬼主意了吗?” ***** ***** ***** ***** ***** ***** 宿州,临时帅府。 宋池州御前诸军都统制、兼淮西招抚使、宁**节度使李显忠正在正堂和部下张振、时俊、王世隆、虞公亮、李福、李保等议论军机。 金国左副元帅纥石列志宁率领大军己和虹县、宿州的败军会合,共有五万多人马,其中有两万都是骑军,还有一千五百铁浮图,以到了永城,离宿州不足八十里,一日便到。而虹县的邵宏渊却迟迟未到,令李显忠大为但心。 这时一个士兵进来:“外面有邵都统帐前背嵬军统制杨炎求见招抚大人。” 李显忠一听,是邵宏渊的人马,急忙令将杨炎领进来。 李显忠的大名杨炎早听说过。 李显忠原名李世辅,字君锡,绥德军青涧人。居说其母当产时,曾数日不能分娩,这时有一位高僧路过李家,道:“你家所孕者乃是奇男子,当以剑、矢置于母旁,即可生娩。” 李父听了,依高僧所言,果然生下了一子。 建炎元年(1127年),金人攻陷延安,宋室南渡。李世辅的父亲李永奇,被迫接受了金人的任命,但是他始终心向大宋,聚众家人泣道:“我宋臣也,世袭国恩,无奈才降于金国!”并再三叮嘱李世辅:“汝若得乘机,即归本朝,无以我故2其志。事成,我亦不朽矣。” 金元帅撒里曷来同州,世辅以计执之,驰出城,不幸舟船延误,追兵又多,一直无法脱困。李显忠只好与撒里曷折箭为誓,“不得杀同州人,不得害我骨肉,皆许之”,李世辅显忠放了撒里曷,赶紧通知父亲和家人出城逃难。当时大雪纷飞,老幼相扶,金国骑兵迅追了上来,李氏家族有二百人余人不幸遇难,白雪染成了红色,李世辅和部下26人奋力逃脱,而他的父母妻子都死于金人的屠刀,“是日,天昏大雪,延安人闻之皆泣下”,南归无路,道路封锁,李世辅不得不投奔了党项人的西夏国。 在西夏,他以三千之众,大破“青面夜叉”的五万之兵,为西夏朝廷拔去了这颗眼中钉。随即,他引导西夏军二十万来到了延安城,而鄜延路已经复归宋室。李世辅见到了讲和赦书,召集了八百旧部,他抓住了那些杀害父母弟侄的凶手,一一砍下了他们的脑袋。 他要投奔大宋,而西夏不允,双方遂起冲突。李世辅“驰挥双刀,所向披靡,夏兵大溃,杀死蹂践无虑万人,获马四万匹”,他一路招兵,很快拥有马步军四万多人,“撒里曷在耀州,闻显忠来,一夕遁去”。李世辅显忠越过秦岭,回归宋室,四川宣抚吴玠这样赞扬他,“忠义归朝,惟君第一”。 绍兴九年(1139年),李世辅在临安府拜见了当时宋帝赵构,赵构赐名显忠,时年3o岁。 杨炎见李显忠约五十六七岁年纪,中上等身材,满脸风霜之色,颔下一绥短髯,一双眼睹炯炯有神,精光四射,显示出极深的功力。 杨炎施礼道:“末将参见招抚大人。” 李显忠道:“杨统制免礼,你们邵都统什么时候来宿州。” 杨炎道:“邵都统有书信一封要末将呈给招抚大人。”说着便将书信呈上。 李显忠看完信心中大大不悦,知道邵宏渊欲坐视他与金军火拼,又问杨炎:“杨统制带来多少人马?” 杨炎道:“末将带领着两千人马,现在驻扎在静安镇。”静安镇在宿州东边三十里处。 李显忠心中大怒,邵宏渊按兵不动,派来的将领他不把军队带到宿州,而躲在旁边,这是什么意思,厉声道:“邵都统叫你带兵到宿州来,你却为何要将军马扎在静安镇呢?” 杨炎神色不动道:“末将以为,如果邵都统的大军未到,末将这两千人马纵然到了宿州也无济于事,到不如先扎在静安镇,相时而动。” 李显忠心中一动,他从杨炎的言语中依稀捕捉到一点意思,便缓和了一下语气,道:“杨统制,所谓相时面劫是什么意思。” 杨炎听李显忠这么一说,也松了一口气,李显忠果然不愧是名将,从自己的话语中听出了言外之意。他终究还是邵宏渊的部将,不便直言邵宏渊的不是,只能委婉的来说。 杨炎道:“末将请问招抚大人,金军将人马驻在永城,并不急于进攻,是何用意。” 李显忠看了看一边的虞公亮,虞公亮会意,站起身来道:“金人连失三城,自然不敢轻举妄动,一定是在永城观望我军的虚实,在图进取。” 杨炎看了看虞公亮,见他年纪不大,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但身材极高,只怕有六尺二三寸了,长眉入鬓,一付英武的样子,道:“那么纥石列志宁知道邵都统的大军未到宿州,他又会怎么办呢?” 虞公亮看了看李显忠,李显忠微微点头。虞公亮便道:“纥石列志宁一定会乘我军尚未合军,先打宿州,后攻虹县,将我军逐个击破。” 杨炎点点头道:“如果纥石列志宁攻打宿州的时候,突然有一军从他侧翼杀出,并且打出的是邵都统的旗号,那么他会怎么想呢?” 李显忠眼中光芒一闪,道:“他一定会认为先前邵都统按兵不动是诱敌之汁,而这时己陷人我军的夹击之中,杨统制你的相时而动就是这个意思吗?” 杨炎一抱拳,道:“末将愚见,还请招抚大人定夺。” 李显忠一阵大笑,道:“果然是一条妙计,想不到邵宏渊军中还有如此人材。杨统制,本帅以前为何从未听说过邵宏渊部下有你呢?” 杨炎道:“末将是乾道二年(1166年)才从军,以前只是背嵬军的正将,刚被邵都统任命为统制。” 这时虞公亮突然道:“杨炎?我想起来了,莫非你就是同安郡王的孙子,杨昌鹏的堂弟,杨炎吗?” 杨炎一怔,这里居然会有人知道自己。只好答道:“末将便是。” 李显忠听了,大笑道:“原来你就是同安郡王的孙子,怎么不早说。”原来李显忠刚归宋时,并不受重用,后来是杨沂中极力推荐,才受朝廷重用。 杨炎苦笑了一下,看来杨沂中的孙子可要比杨炎的名字响得多啊! 虞公亮也道:“这么说来,杨昌鹏就是杨统制的兄长了,当初他可是和在下是用一年的尚武院学生啊!” 杨炎一听在这里又遇到杨昌鹏的同学了。 杨沂中对李显忠有推举之恩,一见是杨沂中的孙子,李显忠的态度大为不同,指着虞公亮,对杨炎介绍道:“这是虞公亮,是虞参政之子,当年采石矶一战,虞参政,同安郡王,还有本帅一起并肩作战打败金兵,现在想起来,到是怀念那一段时光啊!” 杨炎这才知道这个虞公亮原来是虞允文的儿子。 虞公亮微笑着向杨炎拱了拱手,杨炎道:“毕再遇也随我同来,虞参将认识他吧。” 虞公亮大喜道:“原来毕兄也来了,太好了。” 这时李显忠又向杨炎介绍其他将领。一一见过之,李显忠道:“杨统制,你的计策很好,现在邵宏渊按兵不动,我们也只好这样将计就计了。不过你只带了二千人马,要冒充邵宏渊的援军实在太少了,这样我在拨二千人马给你,你看如何?” 杨炎道:“招抚太人考虑的是,不过这样一来,招抚大人的兵力不是就更少了吗?如果不能正面抵住金兵,末将这一让也就无从施展了。” 李显忠“哼”了一声,道:“杨统制你尽管放心,本帅如挡不往金兵,就死在宿州城下,决不回临安。” 杨炎心中一定,李显忠果然不是邵宏渊可比的。 李显忠道:“虞参将,你带二千人马,去静安镇,听杨统制调度。” 虞公亮道:“未将尊领。” ***** ***** ***** ***** ***** ***** 纥石列志宁环顾众将:左监军白彦敬,万户长阿里、蒲卢诨、讹鲁补,大将术列、蒲察六斤、翰里袅、耶律光、乌代等人都在列。 纥石列志宁道:“居探子来报,现在宋军仍分军两路,李显忠在宿州,邵宏渊在虹县。并没有合兵的意思,诸位以为我军该如何行动呢?” 白彦敬道:“元帅,这消息从何而来,是否可靠?” 纥石列志宁道:“白监军放心,这消息确实可靠。” 宿州、灵壁、虹县都己被金国占据了二十多年,女真人的统治己深入民间,城中的居民中己有不少是女真人或是其他民族的人,虽然现在被宋军夺回,但仍有不少探子留下城中,在居民的掩护下探听宋军的动静,因此纥石列志宁可以得到较为准确的消息。 白彦敬点点头道:“既是如此,邵宏渊不足为虑,李显忠现在又在做什么?” 纥石列志宁道:“据探子报知,李显忠正在抓紧抢修被炸蹋的宿州城墙。” 蒲卢诨道:“李显忠虽勇,但这时他在宿州的兵马不足三万,我军有五万人,远远多于李显忠,何不乘着这个机会,先攻打宿州的李显忠。如果打败了李显忠,夺回了宿州,依我看来,邵宏渊只柏会自动放弃虹县撤军,宿州虹县都收复了,在收复灵壁也就不难了。” 纥石列志宁又环顾诸将道:“诸位将军以为蒲将军之言如何。” 阿里道:“末将以为蒲将军所言甚是,机不可失,我军应当立即出击攻打宿州的李显忠,如果等到李显忠修好了宿州城墙,又或是说动了邵宏渊来宿州合兵,我们再想拿下宿州那可就难了。” 术列、乌代等人也纷纷道:“不错,不错。” 纥石列志宁点点头道:“好,那么明天出兵,进攻宿州。” 白彦敬道:“诸位将军,虽然李显忠人少,但我军也不可轻敌,要知道当年四太子宗弼也不敢小视李显忠的。” 纥石列志宁道:“白监军所言不假,明天出战谁也不可轻敌。” ***** ***** ***** ***** ***** ***** “报。”一个探子飞奔入李显忠的帅府:“金国左元帅纥石列志宁以经从柳城出兵,奔宿州而来,现己在宿州城外二十里下寨,明日就可抵达宿州,请招抚大人定夺。” 统制李福问道:“金军来了有多少人。” 探子道:“约有五万余众。” 李福对李显忠说道:“招抚大人,金兵的人数几乎是我军的一倍,宿州城墙损坏严重,难以居城临敌,邵都统又迟迟不愿与我军合兵,虽然招抚大人安排了杨炎这一支奇兵,但毕境人数太少,恐怕难有大作用,依末将看,不如暂且放弃宿州,退到虹县和邵都统会合,在于金兵决战不迟。” 张振不悦道:“李统制,宿州是我们费了心血才夺下来的,怎么能见金军一来打都没打就放弃了呢?” 统领李保道:“张统制,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也。现在不是金军势大吗,唯有先暂时放弃宿州,待和邵都统合兵以后在设法复夺宿州也就是了。” 李显忠一拍帅案道:“本帅自绍兴九年(1139年)归宋以来,大小数十战,从来只知勇往直前,那有连打都没打就撒退的道理。当年的四太子完颜宗弼如何?我尚不惧,又怕那小儿纥石列志宁吗?明日俄要出城与金军决一死战。” 李福道:“招抚大人还请三思,敌众我寡,恐怕难以取胜……” 李显忠一挥手,打断李福道:“战者,士气也。我军连下三城,士气正旺,只可鼓而不可谢。如果这时退军,士气一谢,则不断所得的三城会被金人复夺回去,我大宋北伐的大计也将从此中断。这时唯有一鼓作气,出城与金兵背城一战,置死地而后生,方可取胜。” 这时时俊上前一步,大声道:“招抚大人说得是,当年完颜亮六十万大军我们尚且不惧,又何必怕纥石列志宁这区区五万人马。末将不材,愿在招抚大人前请令,愿为先锋,打头一阵。如不能取胜,绝不回来见招抚大人。” 李显忠大喜,道:“好,时将军,明曰叔由你来打头阵。”转头环顾众将道:“明日一战,诸位只许前进,不许后退。有斩金军大将者,升三级,赏金百两。” 七 宿州大战 次日,天明。( 宿州城外的平坦宽阔的荒野上,宋军背城列阵,与金兵相隔着约四百余步的距离。 宋军排出的是一个雁形阵,左右两翼由王世隆和张著各率六千人马组成,其中有骑兵一千五百人。中军有一万五千人,排成叠阵阵形。 叠阵,是绍兴年间的名将吴玠、吴璘兄弟所创。全军分为三列,持刀枪长兵者居前,弓在后,最后为神臂弩。作战时,全军跪坐,当敌接近至百步时,令一神臂弓手起立射之(这是为了测距),若可入敌阵,神臂弓手俱。敌接近至七十步时,令一平射弓手起立射之,若可入敌阵,则平射弓手俱。当敌至拒马,则枪兵与之肉搏。如此,使用远程打击武器层层拦截防御,削弱敌骑兵迅机动的能力,使野战中步抗骑成为可能。这是吴氏兄弟在川陕与金军交战多年总结出来的作战方法。 今天李显忠所列的叠阵和吴氏兄弟的略有不同。一千五百神臂弩手是列在宿州的城墙上,位于全军的背后,而且列得很开,连左右翼也包括进去了。这样虽然密集度小了一些,但覆盖面却增加了不少。而且据高临下,射程也可以增加务二十步的距离。 城门前便是李显忠的五百亲卫队,还有金鼓,旗帜,号角等物,是全军的指挥中心,还有一千骑兵,三千弓箭手分列左右,组成第二例。 第一例和第二例相距大约有十步,全是步军。最前列的是盾牌手,以保护其他兵种,后面则是长枪队,巨斧队,大刀队,距马队等,各自拿着不同的武器,跟居战场上的变化作战。 纥石列志宁看着对面的宋军人数远远少于自己。心中大定,看来探子的消息确实设有错,邵宏渊确实没有和李显忠合兵。不过令纥石列志宁还有些不解的是,宋军既然人少,为何不守城而战,虽然宿州的城墙塌陷多处,但在军力处于劣势的时候,距城而战总要从正面作战有把握一些吧。 “不过也许是因为李显忠对叠阵战术有充份的信心吧!”纥石列志宁这样想当然也不是没有道理的。绍兴元年(1131年)吴玠、吴璘兄弟镇守川陕。蜀口三战,和尚原、饶风关、仙人关,都是以不足万人的兵力抵抗住了数万金军的轮番进攻,名将完颜宗弼、娄室、完颜撒离喝等人均败在吴玠、吴璘兄弟手下,就是凭借吴玠、吴璘兄弟所创的叠阵战法。也一举奠定了吴玠、吴璘兄弟挤身于岳、韩、张、刘的名将之列,叠阵之名也天下闻名,被推广到大宋全军所用。 在宿州西北千步以外的一座小山上,杨炎、虞公亮、毕再遇、曹勋立马在树林之中,透过树木,看着宋金两军列阵。 虞公亮对本朝的战术显然十分熟悉,何其他三人详细解释了叠阵的排例方法,以及当年吴玠、吴璘兄弟如何凭借叠阵大败金军,杀得完颜宗弼后心连被两箭,所率金军被剿杀几尽的故事。 曹勋听完虞公亮的讲解,道:“老虞,照你这么说,叠阵战术不就天下无敌了吗?那么这一仗我们不就是赢定了,那我们还躲在这里冒冲邵都统的军队年嘛。” 虞公亮尚未答话,杨炎晒笑道:“打仗那有那么容易的,吴玠、吴璘兄弟所创的叠阵战法是绍兴元年(1131年)的事了,事实上后来宋金两国交战,我们大宋仍然败得时候居多。” 曹勋搔搔后脑,不解道:“不对呀,刚才听老虞这么一说这叠阵战法简直是神乎其神,好像就是天下无敌一样,怎么后来就不灵了。” 毕再遇也道:“这一点在下愿来也曾想过,但百思不得其解,公亮兄能够解释一二吗?” 虞公亮笑道:“这其实不难理解,叠阵战法虽强,但布起阵来要花上大量时间,两军如果狭路相逢,那容你有时间来从容布阵,而金兵也学乖了,等你布好了叠阵他们便不进攻了。” 毕再遇恍然大悟道:“愿来如此,在下这才算明白了。” 这时杨炎突然道:“还有一点。” 虞公亮一怔,道:“还有那一点,请杨兄详细说来。” 杨炎道:“叠阵战法虽强,但只是一种纯防守型的战术,无法主动进攻。当年吴玠、吴璘兄弟镇守陕川,主要也是以守为主,这样叠阵才能派上甩场。现在我大宋兴兵北伐,是主动进攻金军,叠阵的用处恐怕不大。”顿了一顿,杨炎又道:“而且陕川之地多为山路,狭窄不平,崎岖难行。马不能驰,所以使金军骑兵快,机动的长处挥不出来,这样的地势才能最大挥叠阵战法的威力,如果是在地势平坦的战场上,一二百步的距离纵马急驰的话,瞬息间就过了,叠阵战术的威力恐怕就要大打折扣了。” 虞公亮颇为惊异的看着杨炎:“杨兄的见解,比在下又深了一层。” 毕再遇也道:“现在我算是彻底明白了叠阵战法的优劣,以后我如果带兵,什么时候该用叠阵,什么时候不该用可就心里有底了。” 曹勋看了看杨炎,又看了看虞公亮道:“刚才老虞把叠阵吹到天上,现在大哥又把它贬到地下,你们两到底谁说得对啊!” 三个人都一齐看见曹勋,忽然一齐大笑起来,杨炎笑着叹了一口气,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任何一种战术都有优有劣,那有一种战术就可以包打天下的道理。岳武穆言道,运用之妙,唯糸一心,他打仗时也没有用过叠阵,但打的胜仗不是比谁都多吗? 曹勋摇了摇头,道:“算了,算了,什么战术、阵法,太复杂了。这些事情你们去操心吧,我就听你们的,你们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不就行了吗!觋在我去睡觉去了,开始行动了就叫我。” ***** ***** ***** ***** ***** ***** 金军的人数为四万五千多人。其中有骑兵两万,其中大多数都是女真人,也有少量的契丹人和汉人。步军的组成则更复杂一些,其中汉族人大约有一万五千人,其他还包括了女真人、契丹人、奚人以及党项人组成。金军的左翼将领是万户蒲芦诨,右翼将领是万户讹鲁补。两人各领五千骑兵组成左右拐子马,各自还跟有五千步兵。中路有一万骑兵,一万步兵和五千弓箭手。 时至今日,金国统制黄河流域的时间以经过了三十年。而统治包括昔日辽国的土地在内的河北路一带的时间则更长一些。契丹人和汉族人都不可避免的溶入到了女真人的社会生活中去。金国的军队也由昔日一色的女真人变成了以女真人为主的多民族混合军队。 “进攻”纥石列志宁高高举起的左手向下用力的一挥。 铁浮图统领术列率领着一千铁浮图冲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五千骑兵和五千步兵。纥石列志宁出兵时带了一千铁浮图,而从虹县的败军中还有乌代率领的三百多铁浮图,这时留在纥石列志宁的身边作第二梯队用。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数万个马蹄踏进的声音惊天动地。空气仿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大地已经开始颤抖。 宋军这时却依然屹立不动,双方的距离在不断的被拉近。 但是一静一动的局面很快就被打破。当两军的距离拉近到两百步左右的时候,宿州的城墙上,吹响了牛角号的声音。 神臂弩手举起了手中的弩弓。 一千五百多支利箭脱离弓弦,飞向天空,又如聚风一般落向金军的阵中。金军前排的铁浮图都是身披重甲,箭矢对他们的危胁并不大,后面的骑兵也都早有准备,举起了盾牌遮挡箭矢。尽管透过盾与盾之间的空隙,仍有鲜血泊出,但并没能使金军前进的度慢下来。 双方的距离更加接近,宋兵第二排的弓箭手也开始放箭,宋军的箭雨一下子密集了起来,更多的箭矢躲过盾牌射中金兵,也有的射中战马。中箭倒地的战马和跌下战马的金兵即使没有被射死,不是被后面的战马践踏,就是绊倒后面的战马,又被更后的战马践踏而过。哀号和呻呤也在增加。但还坐在马背上面的金兵仍勇敢的冒着箭雨冲向宋军。 当双方向距离接近到三十步时,一直屹立不动的宋军终于开始行动了。最前排的盾牌兵突然放倒下了一人多高的大盾,后面的骑兵,长枪兵,巨斧兵,拒马兵等一涌而出,向金军冲去。而宋军的弓箭手也停止了射箭,以免误伤自己人,宿州城墙上的神臂弩手也有意识的尽可向远处射,射向跟在骑兵之后的金军步兵。 尽管在冲锋的过程中以经损失了近两千人,但金军的骑兵们还是也扔掉手中的盾牌,长枪向前平端,马刀高高举起,迎上了宋军。刀枪和盔甲激烈的冲撞着。滚热的鲜血大量的涌出。长枪被折断,盔甲被穿透,宋军和金军交织在一起,展开了殊死的搏斗。 “去死吧,金狗。” “杀,杀了南蛮。” 战马出同样声音的嘶鸣,人在用不同的语言怒吼。其中也不乏双方的哀叫。还紧握着刀枪的残肢在空中乱飞,在地上滚动的头颅依旧带着头盔,战马踩踏着敌人和自己的尸体,交织在一齐,马上的人犹自还在死斗不止。仅仅就在片刻之间,双方的死亡都在惊人的增长。 尽管只是大战的开始,但鲜血已染红了大地,空气里也只剩下血腥的味道。 纥石列志宁满意的点点头,利用铁浮图的厚甲和骑兵的度抗住宋军的几轮箭矢之后和宋军缠斗,使宋军的弓箭手不敢在轻易的放箭,看来这个目地己经达到了。他正即下令:“第二队,冲。” 过两万人包括一万骑军的金军终于冲向正在撕杀中的战场,这一次才是金军的主力。 当然李显忠也从没指望靠弓箭就能阻挡住金军的进攻,宋军在第一轮的进攻中投入的兵力也只有五千人。看到金兵的主力开始投入战场,李显忠也下令,一万二千宋军也开始增加到战场中去。 “杀。”随着一声怒喊,刀光一闪,又一名金兵倒在时俊的面前,这位在采石矶大战中赢得勇武之名的猛将扔掉手中被血肉糊住的刀,从身后背着刀蒌的从卒手中接过新刀,继续向金兵砍杀过去。 “杀,杀退金兵。”时俊一面斩杀着金兵,一面大声的鼓励着身边的士卒。 在匹练般的刀光中,又一名金兵刮甲胃破裂,眼球和鲜血从他的脸上飞溅出来。在死者倒地以前,时俊手中的大刀突然以更快的度朝反方向划出,还握着长枪的手腕高高的飞向天空。紧接着长刀又带着凌厉的刀气插入第三个金兵的身体里。 越来越多的尸体倒在时俊的身边,但仍有更多的金兵不怕死一般的冲了上来。时俊再度扔掉手中又被血糊的大刀,回身找那个背着刀篓的从卒时,这才现,背刀篓的从卒不知是战死了,还是被金兵杀散,己经不见了踪影。时俊愣了一愣,立即从地上拾起一把大刀,这时才仔细观察了一下形式,自己身边的宋军己越来越少了,金兵还在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时俊心中一阵气馁,在这数万人的大战中,个人的勇武是改变不了战局的。 尽管在混战中,金军骑马的机动快和铁浮图强劲的冲击力都挥不出来,但凭借人数的优势,金兵渐渐占了上风,宋军的阵型不断被金兵挤压,向后退着。 纥石列志宁凝视着战场,现在金军还剩下大约一万二千人没有动了。 这时身边的白彦敬道:“元帅,现在我军己经占了上风,是不是再加一些人马上去,一鼓作气打败宋军。” 纥石列志宁摇了摇头道:“不必,现在还没到时候,宋军也还有后备的人马,我们不要急着把后备军都派上去。”突然转头大喝:“擂鼓。” “咚、咚、咚、咚”数百面牛皮大鼓出震耳的轰鸣。 “呼”术列手中的长枪出划破风声,刺透了一个宋军的盔甲。尽管没有冲刺的空间,但铁浮图仍然凭借着一身难以穿透的铁甲,在与宋军的战斗中大占上风。而且有了步兵的保护,宋军也不能向以往对付铁浮图那样,专对没有护甲的马腿下手。 “杀,杀,杀,杀,杀尽南蛮。”术列狂叫着,长枪划出,宋兵如割草一般的倒下。 李显忠仍驻马在他的帅旗下,看着宋军己快退到宿州城边,仍然纹丝不动。 这时已是盔歪甲斜的李保和李福带着一队士兵以退到了李显忠的身边。 李显忠脸色一沉,道:“两位为何退到这里来了,还不快带着土兵杀回去。” 李福颤声道:“金军人多势大,我们顶不住了。” 李保也道:“是啊,招抚大人,金兵太厉害了,我军以经要败了,还是先撒进城里再说吧。” 李显忠脸色大变,环顾左右,厉声道:“把这两人去我拿下。”左右的亲卫军立刻一拥而上,将李保、李福抓了起来。 李保大惊,道:“末将无罪,为何要抓末将。” 李显忠二话不说,拨出佩刀,“唰,唰”两刀,将两人的人头砍下。厉声道:“再有言后退者,这两个人就是下场。” 他一回头,对宿州城上喊道:“将城门关闭,没有本帅之命,不许打开。” “咣挡”一声宿州的城门关闭。李显忠回过头来,高声道:“本帅就站在这里,金军如果死到这里,本帅就与金军死战到底,不杀退金兵,绝不回城。”这一番说是他运用内劲喊出,战场上的宋兵都听得清清楚楚。 见主帅如此,宋兵们纷纷士气大增,齐声高喊:“不退金兵,绝不回城。” 金军前进的步伐终于停住了。术列现,无论怎样努力的冲杀,金军也无法再前进一步。既使是铁浮图也不行了。宋军简直是不顾性命的和金军死斗。步军毫不理会向自己来的刀枪,和金兵对命,骑兵直接从马上跳过去,抱住铁浮图一齐摔下马去。由于穿着沉重的甲胄,摔到在地的的铁浮图几乎有丝毫的抵抗力。而城墙上的神臂弩手见金军的后队也进入了射程范围,又开始射箭了。 纥石列志宁和白彦敬看着都不禁有些心寒,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军人,但这样惨烈的战斗却从来没有见过。远外的杨炎等人也都看得说不出话来。 杨炎还是第一次从旁观者的角度观看数万人的对阵场面。 毕再遇喃喃道:“己经打了有二个多时辰了,招抚大人怎么还不下令带我们出战呢?” 虞公亮冷静道:“金军还有后备兵力设有投入战斗,现在宋军还顶得住,李招抚是想等金宰把全部兵力都出动了再让我们出击。” 这时杨炎忽然道:“如果邵都统能给我一万人马,不只要五千就可以,我就可以奇袭柳城,断了金军的归路,那用打得这么激烈。” 毕再遇点头叹道:“你说得不错,可惜邵都统不肯顾全大局啊,我们又有什么办法。” 杨炎缓缓道:“所以如果我是纥石列志宁就不会在这种形势下和宋军决战,而是在这里和宋军对持,另派五千人马去取灵壁取得站脚地,取下灵壁之后如果李招抚和邵都统还没合兵,就个个击破,如果在邵都统到宿州合兵就取虹县,如果李招抚到虹县合兵就取宿州,然后分城居守,切断宋军的粮道,那么就可以不战而胜了。” 虞公亮一脸椋讫的看着杨炎道:“如果纥石列志宁这样用兵,我军必败无疑了,看来真是万幸。杨兄用兵真是出人意料啊!” 杨炎道:“那里,那里,我这不过是纸上谈兵,到了真正的战场上,未必有用。” 这时毕再遇大声道:“看来,金军开始动用后备军了。” 两人立刻又看向战场,果然在久攻不下之后,纥石列志宁终于出动了所有的后备军,身边只留了一千人和乌代的三百铁浮图。而宋军方面除了在宿州城上的一千五百神臂弩手以外,只有李显忠的五百亲卫队没有投入战场中去。就连弓箭手都冲了上来和金军白刃相斗。 这时双方的后备军基本上都投入了战场。战斗在宿州城的城墙边激烈的进行着。 又经过近一个时辰的激战,金军终于又重新夺回了优势,宋军的阵形慢慢的收缩着。纥石列志宁终于舒了一口气,看来战局终于向着有利于自己的这一边展了。 就在这时,从宿州城里突然升起了一道狼烟。黑灰的浓烟在空中久久不散。纥石列志宁的双眉立刻又紧锁起来,刚刚放松下了的心情一下子又紧张起来了。 这时从金军左侧后方突然尘土飞扬,密集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一支宋军杀了过来,军旗上是一个斗大“邵”字。 尽管扬起的尘土很高,几乎遮蔽了天日,但这瞒不过身经百战的纥石列志宁:“那是在马尾上绑了树枝造成的烟尘。”跟居他的判断,这支宋军最多不过五六千人。 如果纥石列志宁只是一个平庸的统帅,他就根本不会考虑太多的东西,敌人来了五千援军,那就分出五千人去仰战,剩下的人马继续攻打李显忠的宋军就行了。但纥石列志宁却是有相当军事才能的将领,看着这支忽然出现的宋军,他的头脑在飞快的运转:“这是那里来的宋军呢?这是李显忠事先安排,假冒邵宏渊的援军,让我以为是中了他的诱敌之针呢,还是真的是邵宏渊的的援军,我确实是中了宋军的诱敌之针呢?” 纥石列志宁努力的使自己正定下来,仔细的观察这支己经杀入金军左翼的宋军。只见一员青马长枪的宋将一马当先,枪势如风,骁勇异常,所倒之处金军如水浪分开一般。而宋军见来了援军无不精神大振,金军的左翼在促不及隐之下,这刻乱了阵脚。 “李显忠不居城而守,却敢开城迎战,就是因为知道会有援军要来吗?但如果真的是邵宏渊的援军,人数为什么会这样少呢?跟居探子的报告,邵宏渊的军队至少也有两万人以上。那么邵宏渊的主力在那儿呢?” 这时在一边的白彦敬终于说话:“元帅,我看来这确实是邵宏渊的部队。” 纥石列志宁道:“哦!你怎么能确定就是邵宏渊的人马呢?” 自彦敬一指着为的那员宋将道:“元帅,那员青马长枪的宋将就是邵宏渊部下的勇将,背嵬军统制杨炎,乌代也认识他的。” 纥石列志宁转头问乌代道:“乌代,你认识那员宋将么?” 乌代点点头道:“白监军之言不假,末将在虹县时与此人数次交手,当然认识。蒲察徒穆大人便是被他杀死的。” “哦!这支军队真的是邵宏渊的部队了,那么邵宏渊是真的来援助李显忠来了。” 纥石列志宁向是在自语,又像是在问白彦敬,道:“不过为什么邵宏渊先不来,却要等到现在这个时候才来的。” 白彦敬道:“在下想来,定是邵宏渊想等李显忠先和我军火拼,等李显忠支持不住的时才出兵相救,以便独获战功吧?” 纥石列志宁点了点头,但马上又摇了摇头道:“不对,如果照你的说法,邵宏渊应该全军出动才对,但为什么只来了五六千人马。邵宏渊的主力又在那里呢?” 正说到这里,两人同时都愣了一愣,同时想到了一个地方:永城。 ***** ***** ***** ***** ***** ***** 杨炎在马上左右快的挥舞着手中的长枪。金兵的惨叫声不断在他的身边响起。海东青也配合着杨炎在金兵的阵中左右穿梭。在杨炎的率领下,毕再遇、曹勋、虞公亮等所有的宋兵个个奋勇,人人争先,杀得金兵尸横遍野。宋兵右翼的统制张著一见有援军杀到,立刻指挥宋军反击,丝毫也不容金兵有时间重新组织好进攻。 而金军左翼的统将蒲芦诨这时己是满头大汗,拼命指挥金军稳住阵角:“稳住,稳住,不要慌,不要乱,顶住宋军,一定要顶定。”却突然杀到的杨炎军己打乱了金军的阵型,金军的左翼己杰可避免的开始后撤了。 蒲芦诨急得在马蹬中只跺脚,正在他无计可施之际,身后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回头一看约有三四百黑甲骑兵己来到他的身后。“啊!是铁浮图。”尽管来的只有三四百铁浮图,但也足以使蒲芦诨安心不少了。对于铁浮图,金人的心中都有一种近乎于盲目的信任。 “蒲大人。”乌代来到蒲芦诨的马前:“奉元帅之令,来支援蒲大人。” “好啊!好啊!你们来得太好了。”如果不是都在马上,蒲芦诨几乎想拥抱乌代“快,你带着铁浮图上,一定要挡住宋军。” 黑色的甲胄,黑色的战士,尽管只有三四百人,还是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看着这道黑色的洪流只奔宋军而去,蒲芦诨的心中默默的祷告:“乌代,全看你的了,一切只能希望铁浮图了。” “大哥,是铁浮图,铁浮图又来了。”曹勋大声对杨炎喊道。 杨炎长枪一抖,道:“铁浮图又怎样,弟兄们跟我——冲——!”这时宋军的士气正旺,跟着杨炎来的宋军大多都在马翁店、虹县城下和杨炎一道大战过铁浮图,对杨炎信心十足,心里早己没有了别的宋军对铁浮图的那种恐惧。而虞公亮部下的宋兵见杨炎部下的宋军不怕铁浮图,也都不甘示弱,跟着一起就冲了上去。 “杀——杀死金贼。” “冲——冲——冲——啊!” 杨炎挥动手中的长枪,迎上冲过来的黑甲骑兵。“呼”的一声,那名骑兵被杨炎一枪挑下马来。杨炎手中的长枪不停,每一枪都带出强烈的劲气,强捍的铁浮图也没有一人是杨炎的一合之将。不是落马就是兵器被震飞。后面的宋军一见,本来以高昂的士气更加高涨,和铁浮图绞杀在一齐。 “太强了,真是太强了。”乌代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绝望的情绪,“有这名宋将在,我们休想战胜宋军。”在乌代的记忆中只有传说中当年大战小商河的杨再兴才能和这名宋将相比。 杨再兴,初为流寇曹成的部将,绍兴二年,岳飞平曹成,杨再兴率百骑攻打岳家军,官军却,杀韩顺夫,又杀飞弟翻。成败,再兴走跃入涧,张宪欲杀之,再兴曰:“愿执我见岳公。”遂受缚。飞见再兴,奇其貌,释之,曰:“吾不汝杀,汝当以忠义报国。” 郾城之战中,杨再兴以单骑入金军,擒兀术不获,手杀数百人而还。兀术愤甚,并力复来,顿兵十二万于临颍。再兴以三百骑遇敌于小商桥,骤之战,杀二千余人,及万户撒八孛堇、千户百人。居说,是战中杨再兴每中一箭后,随手折断箭杆复战。再兴战死,后获其尸,焚之,得箭镞二升。 乌代并没有见过杨再兴。但多次听当年参加过郾城、临颖大战的老兵们说起过杨再兴的神勇。乌代一直都觉得有些夸张。但是看到现在战场上的杨炎,乌代经于现这世上真的有杨再兴式的猛将。尽管这样想着,乌代仍然举起手中的长枪,迎向杨炎。 两支长枪带出尖锐俪风声,激烈的相击了七八下。乌代只觉一股炙热的气流从紧握长枪的双手传遍全身。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了。 两马错蹬的时候,杨炎反手一枪,穿透重铠,刺入乌代的身体。 主将阵亡,既使是训练有素的铁浮图也不禁阵脚大乱。慌乱的情绪立刻蔓廷到金军的左翼。蒲芦诨再也无能为力了,眼争争的看着自己指挥的军队溃败。 ***** ***** ***** ***** ***** ***** “邵宏渊的主力去取永城去了。” 纥石列志宁和白彦敬几乎是同时说出来。 “如果永城被取,那么我军的归路就会被切断,我军将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验。”白彦敬道:“元帅,那么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纥石列志宁的脸色也变化不定。显然紧入了取舍的两难之境。虽然目前的战场因为杨炎军的突然出现,使金军的左翼开始败退,但金军的右翼和中路仍然占居着绝对的优势。只要通过合理的调配,并不难稳住局面。纥石列志宁仍自信有五成以上的把握获胜。 但是就算金军获胜,宋军也可以退守宿州城中,居城而守。尽管宿州城的城墙有多处损坏,但宋军仍可以守往十天以上是绝对没问题的。如果金军在没有后顾之忧的情况下当然不怕。但如果一但被邵宏渊取下永城,而自己在宿州城下又迟迟攻城不下,却怎么办。 “收兵。”纥石列志宁终于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回兵永城。” 尽管是撒军,纥石列志宁仍显示了出众的指挥能力。不仅是占据上风的中军和右翼,就连被宋军击败的左翼也有条不稳,丝毫不乱。住宋军毫无可乘之机。 李显忠一见金军毫无破绽,也下令不许追赶,收兵回城。 ***** ***** ***** ***** ***** ***** 李显忠深知:金军退军只是中了杨炎的疑兵之计,但是虽退未败。如果被纥石列志宁探清了宋军的虚实,一定会卷土重来的。金军如是再来,想重思故计是不可能的。 次日,李显忠下令,招集全城强壮百姓,和军队一道抢修城墙。由虞公亮负责调度。 杨炎因为还算是邵宏渊的部下,因此没有参加修城,只是担任了巡逻都任务。 这天下午,杨炎巡逻回来,在城门边正好遇见虞公亮在督促军民抢修城墙。只见在一队手执长鞭,大棍的士兵的督促下,一队一队民夫抬着大大小小的石块,泥土,石灰等物搬到城墙边,由工程兵在城墙的缺口处抓紧修理。 督促的士兵不停的喊着:“快点,再快点,别磨磨蹭蹭的。”并且时不时挥动手中的皮鞭“啪,啪”作响。杨炎不由得眉头微皱,不过他倒是看得清楚,皮鞭只是在空中挥舞,虽然有些吓人,但真正打人的到是极少。 这时城墙上的虞公亮也看见了杨炎,忙从城墙上下来向杨炎打招呼:“杨兄,巡锣回来了,可有什么动静吗?” 杨炎摇了摇头道:“还好,方圆五六十里都没有见到金兵,看来金兵是真的都撒走了。” 虞公亮点了点头,正要说话。这时又有一队士兵押着数百名百姓来到城墙边,为的一个小头目来了虞公亮身前,躬身施礼道:“虞大人,我们又抓来了一批不愿来干活的百姓。” 虞公亮点点头道:“好,把他们都编入各队中干活去吧。” 那个头目立即吩咐士兵,将那些抓来的百姓编入队伍中去搬运石块等修城之物。其中有几个百姓还不服,还想要挣执,但挨了几鞭子之后也就老实了,跟着去干活去了。 杨炎不解,问道:“虞兄,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强征百姓干活。” 虞公亮苦笑道:“士兵的人手不够,而且还需要养精蓄锐来等着金兵再来,所以李招抚只好下令,招集城中的百姓,抢修城墙。” 杨炎有些不悦道:“就算招集百姓修城,也要他们自己愿意,怎么能这样强征来干活呢?我们北伐是为了收复大宋失地,解救中原,河北的大宋百姓。邵都统在虹县纵容土兵掳掠百姓。李招抚在宿州又强征百妊劳役,这样的做法,和金人在这里统治有什么分别呢?” 虞公亮听了,正色道:“杨兄,你这话可就不对了,这两件事情怎么可以浑为一谈呢!”顿了一顿,虞公亮又道:“[孙子兵法]云:‘将有五危,必死可杀,必生可虏,急可侮,廉洁可辱,爱民可烦。凡此五者,将之过也,用兵之实也。覆军杀将,必以五危,不可不察也。’杨兄可曾看过。” 杨炎听了,想了想这几句话的意思,若有所思。 虞公亮凝视杨炎:“就现在的局面而论,金兵虽退未败,元气未伤,随时都有可能卷土重来。如果不赶快将城墙修好,金兵再来时我们如何抵抗。何况我们虽然是强迫百姓劳役,但也并不是让百姓白做,每天还十文的工钱,和两餐饭食。这和纵容士兵去掳掠百姓是两回事。” 杨炎还有些不解道:“既然有工钱,为什么还是有百姓不愿来修城呢?” 虞公亮叹了一口气道:“百姓是不会去想什么收复失地那么多的事情。他们所想的只是自己应该怎样活下去。只要能保障自己能好好的活下去,是金人统治,还是大宋统治都没有关系。如果是在我大宋管辖的城池,我们还可以对百姓宣传如果金兵攻破城,会家破人亡等等,百姓自然就愿意出力修城。可惜宿州己被金国占了二十余年,城中的百姓也大多习惯了金人的统治。大宋来攻宿州,他们虽不会抗拒,但想让他们和我们一道抵抗金兵是不可能的。这道理我也是最近才懂的。” 杨炎听了心中却是一片茫然,虞公亮所说的道理他以前从未听人说过,但却不得不承认确实是有道理。真正的战争就是这回事么?以前他在尚武院上学时,教官们常说中原的百姓是无时无刻不盼望大宋的军队收复矢地。主战的大臣在与主和的争论不休时常说的一句就是“中原百妊无不翘以盼,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然而事实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杨炎忍不住道:“既然是这样,那么我们兴师北伐究竟是对是错呢?” 虞公亮断然道:“当然是对的,中原、河北、山东诸地原来都是我大宋的士地,被金人强占去了怎么可以这样不管呢?只是战者乃国之大事,想要获胜,就必须做好充份的准备才行,不可将希望寄托在河北、中原的百姓身上。宣和年间,大宋伐辽,寄望燕云十六州的百姓能香花楼子以迎王师,结果反被辽军打得大败。不得己才请金人出兵,反而引狼入室,导至金人南侵,二圣蒙尘。我大宋的半壁河山也尽丧于金人之手。这教训不可谓不深啊!” 杨炎点点头道:“虞兄,你说得确实很有通理,使我也想通了很多事情。” 虞公亮笑道:“杨兄过讲了,我不过是多当了几年兵而己,了解的事情也就多一些。” 尽管是强行征役百姓,但当天收工的时候,虞公亮就给了每个人工钱,并对干活最努力的十个人了双份以示奖励。见真的给工钱,而且做得好还有奖励,第二天也不用宋军怎么严励的督徒,百姓们就都自觉的来了,而施工的进度也比第一天快了很多。 于是虞公亮便将百姓分为两拨,日夜不停的加紧抢修,一口气连干了六天六夜,终于将城墙损坏的地方全都修好了。又准备了很多守城的器械。李显忠大喜,自付就是有十万金兵来攻宿州也不惧。 而退回永城的纥石列志宁也并未现邵宏渊的人马。派出探子去打探,几天以后终于得到了确切的消息,邵宏渊的主力根本没有宿州,而是在虹县按兵不动,只派来了杨炎的两千人马。 纥石列志宁和白彦敬不禁大为后悔,但这时宋军己经修好了宿州的城墙。攻城战本来一直就是金兵的弱势。纥石列志宁自付凭自己现有的兵力是无法攻下宿州的。只好向中都报急,要求援军。 这时以是十一月底,隆冬来临,天降大雪,金国的援军也无法支援永城的金兵。双方于是陷入了暂时的停战局面。 ***** ***** ***** ***** ***** ***** 临安,皇宫,德寿宫。 正坐的是一位年近七旬的老者。有些花白的头被一顶刻着双龙戏铢的金冠束起,身上穿的黄袍上绣着五爪金龙,正是大宋的太上皇赵构。边上坐着一位宫装的老妇,是太上皇后张太后。下侧坐的是大宋的第十一位皇帝赵眘。 张太后微笑道:“几日不见,官家可清瘦了些,国事虽然重要,官家也要多多保重自己的身子才是。” 赵眘道:“多谢娘娘关心,以后儿臣一定多注意些。” 赵构也道:“虽说勤于政务是皇帝的本份,但朝中之事太繁多了,该交给大臣们去办的事情得是让大臣们去办好了。” 赵眘道:“儿臣知道,今天儿臣一来是勤见太上、娘娘;二来也是要告诉太上、娘娘一件大喜事。” 赵构笑道:“什么喜事?” 赵眘道:“邵宏渊攻下了虹县,李显忠攻下灵壁、宿州,击败了金国的左元帅纥石列志宁。这是我大宋多年以来难得的大胜。” 赵构怔了一怔道:“好好的怎幺又和金国开战了呢?” 赵眘道:“都是金国欺人太甚,上月遣使来不仅要我大宋重新支付岁币,还要我大宋割让海、泗、唐、邓、商五州。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若不是‘两国相争,不斩来使’儿臣便将使臣斩。现在儿臣以先制人,抢先出兵。” 赵构皱眉道:“兵者国之大事也,两国齐战,胜负难料,官家还是要慎重些,多听听大臣的意见才是。” 赵眘徼微笑道:“太上请放心,儿臣这几年可没闲着,一直励兵抹马,积草屯粮,整顿兵备。现在以是兵精粮足,准备充份。正欲和金国决战。” 赵构摇头道:“胜败之数终是难料,一但开战,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为君者,心中时时刻刻当记着一个‘仁’字,记着以天下苍生为念啊!” 赵眘道:“太上说的是,我大宋被金国占了半壁河山,掳去二圣,每年还要向他们进贡称臣。儿臣身为大宋天子,岂能这样受金人欺压。儿臣北伐一来是收复失地,为祖宗雪恨;二来也是为了中原、河北、山东等地的大宋百姓不右受金人的欺压。” 赵构不悦道:“金兵一向勇武强悍,我大宋之人素来文弱,当年我大宋全盛之时尚难敌金国,何况现在只剩这半璧江山。我看金兵若是不攻来也就箅了,不过是每年给他们些白银、绢布,纵是上书称臣,也不过是面子罢了,于我大宋也无损失。这仗嘛还是不大为好啊!” 赵眘道:“太上,凡事不了一概而论,当年打不过金人,难过我大宋永远就打不过金人不成。现在我们不是攻下三城,打退了金兵吗?恁么说我大宋就打不过金国呢?儿臣不仅要收复中原、河北的失地,还要夺回那失去以久的燕云十六州,光大我大宋,使四夷来朝,成就汉唐伟业……”他越说声音越高:“儿臣欲分兵三路,一路由荆湖潞取洛阳,一路由两淮路攻徐州,一路沿海路取山东,三路齐进……” 赵眘的话未说完,赵构一拍龙椅的扶手,怒道:“好了,待我百年之后,你再议北伐也不迟。” 赵眘一下怔往了,呆呆的看着赵构。赵构也觉得自己说话有些过重,也看着赵眘,两人一时之间均觉无话可说,气氛一下了十分尴尬。 幸好这时张太后忙打圆场道:“太上,官家也累了,太上也要休息了,这些军国大事还是让官家去和大臣们商议吧!” 这时气氛才稍有缓合,赵眘也起身道:“时候也不早了,儿臣也不打扰太上和娘娘休息,就此告退。” 赵构也缓和了脸色,道:“两国开战,非同儿戏,官家还要三思。” 赵眘道:“儿臣知道。”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赵眘一脸铁青,走出德寿宫。德寿宫的主管太监李宗回送他到宫门口。 赵眘忽然停步道:“这几日可有什么大臣来过德寿宫吗?” 李宗回不敢隐瞒,道:“前日尚书左朴射汤相公来过,今天上午他也来过。” 赵眘点点头“哼”了一声道:“汤思退。” ***** ***** ***** ***** ***** ***** 次日,赵眘下旨,进张浚为尚书右朴射,与汤思退同为中书门下平章事,但仍兼任枢密使。以参知政事虞允文兼枢密副使,中书舍人陈俊卿升为参知政事,韩彦直为户部尚书兼司农少卿,签知枢密院事,总领淮东军马钱粮。 这几人都是朝中的主战大臣,赵眘虽然没有罢免汤思退的相位,但将张浚提到与汤思退并列的位置,还兼任枢密使。其他几人也都升居要职以示北伐的决心。 随后又下诏,调庆远军节度使,待卫马军司都指挥使成闵率马军司兵二万五千人马,支援宿州。另召李显忠、邵宏渊回临安,共同商议北伐事宜。这道诏书并不在朝堂上议论,等汤思退知道以后,圣旨己经了下去。 汤思退大惊,连忙召集主和的大臣一起商议,决定再找赵构出头,劝阻赵眘。那知汤思退到德寿宫去见赵构,内待李宗回却传话汤思退,军国大事太上皇不再过问了。 汤思退顿足捶脑,大呼不妙,看来北伐之意以定,以无付奈何了。 八 回忆临安的岁月(上) 太阳光穿透了笼罩在江汉平原上的薄雾,从东方慢慢升起。( 尽管己是初冬时节,但江南的景色却不见萧瑟,官道两侧的水田之中,依然还留着一些尚未割切完的水稻,使杨炎不觉想起了临济村。从杨炎记事起,就一直跟着万显声四处漂荡,除了在临济村住了近两年的时间外,从未在一个地方停留过三个月。不知不觉中回到杨家以经有五年的时间了,然而离开临安前的那一段时间的经历在杨炎的脑海中却依旧仿佛是昨天一样。 ***** ***** ***** ***** ***** ***** 武功比试的前八名:永安公主、杨炎、张师颜、曹勋、高震、周宏明、刘仁先、张渊。晋级下一项战场比试。 战场比试的规则是:交战的双方各有五百名士兵,三天粮食,一座大寨。分黑白两队,每队有五名监督随队。时间为三天,使用各自所学的知识作战。三天后由十名监督汇总,根据双方的表现以及战果来确定胜负。 当然,由于不是真的战争,双方都是使用木质武器。黑方在武器上涂黑漆,白方在武器上涂白漆。如果被击中要害部位则算是阵亡,要退出比试。兵种有骑兵,弓箭兵,步兵三种。战马一百匹。 士兵都是从禁军中选调,在比试之前每个人都有十天的时间来操练士兵,熟悉战场。 由于皇帝赵眘力主北伐,重用张浚、虞允文等主战大臣,加强武备。因此对尚武院这陪养军事人材的地方十分重视。尤其是今年永安公主的成绩突出,也令赵眘大觉光彩,也对尚武院的这次毕业的考核更加关注了。皇帝带头,文武大臣自然也跟着关心,于是就连临安城街头巷尾也都在纷纷议论这泛的考试情况。 甚至连临安城里的大小赌场居然也为这次考试开出盘口。高居第一的自然是永安公主赔率高达一赔二。居有消息灵通的人透露,永安公主经常在宫里将宫女太监们当作士兵,加以训练,排演阵法。有相当的指挥军队的经验。加上在前面两项考试都排名第一,因此排列第一也就不足为奇了。杨炎因为在武功比褰中令人惊异的表现,居然排到第四位,赔率是一赔九。 第二天,各人都带着分给各人的军队开始排演降形,察着战场。 而杨炎的举动又一次出乎所有人的意科之外。 原来杨炎将这三年里积攒的零花钱全部拿了出来,共有三百六十多贯钱。制办了五十桌酒席,将五百务士兵分为五十席,十人一组。酒菜放在地上,士兵们席地而坐,围成个大圈。中间是个大约三丈见方的空地,空地中还放着一张大桌,桌上还有二十坛酒。 杨炎端着一碗酒,站起身来。对士兵们大声道:“各住兄弟们,以后的几天里,各位就要和我一起参加比赛,还望各位在比赛多多努力。我在这里先谢谢大伙儿了。咱们先干了这一碗。”说着将一碗酒一饮而尽。其他的士兵也都一饮而尽。 杨炎笑道:“大伙都尽心喝酒吧!”说罢自己也坐了下来。 这五百士兵有个队长叫张荣。和杨炎是同一席,见杨炎坐下,张荣笑道:“杨统领,我也参加过几次战场比试了。可还没有像统领这样在考试前先请大伙吃酒的。” 杨炎也笑道:“大伙儿努努力,帮我拿个第一名。那么以后的学生参比试的时候一定都会学我请大伙吃酒。张大哥你们以后再参加比试就不愁没有酒吃了。” 张荣也哈哈笑道:“但愿如此,来,杨统领我们干一碗。” 这一餐酒足足吃了一个上午才散席。 散席之后,张荣问道:“统领,下手咱们什么时候开始操演呢?” 杨炎笑道:“操演什么?我看大伙儿也都喝得差不多了,下午就都去好好睡一觉吧。” 笫二天止午,杨炎的士兵乃在睡觉,只到下午才出营开始操演,但不到一个时辰就草草的收了场。 第三天,杨炎的士兵一整天都没出来,全都整整睡了一天。, 第四天,上午睡觉,下午杨炎带着士兵看了部下地形环境,也设有操练就收了兵。 ……后面的几天也是如此,每天都是日出三干才出来,然后草草了事。 很快杨炎的举动立刻传遍了临安城的大街小巷,就连朝中大臣多少也都有所耳闻。一下了在临安城的各赌场中。杨炎的赔率立刻跌倒最低。这样练兵,还有人看好他才怪。有几家赌场甚至把杨炎的赔率降到一百以下。而那些己经在杨炎身上下了大注的赌徒们纷纷踵足撞胸,叫苦不迭。 倒是杨沂中对杨炎的行为不闻不问,毫不干涉。杨朝光和杨朝亮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本想告诫杨炎几句,但被杨沂中阻止了。 ***** ***** ***** ***** ***** ***** 西湖边,柳荫下。 杨炎躺在一片草地上,双手抱在脑后,双眼微合,嘴里叨着一片柳叶。 明天,战场比试就要正式开始了。别人都在抓紧最后一天的时间练兵,只有杨炎把土兵放在大营里睡觉。这几天来,杨炎的队伍得到一个绰号“睡军”。因为在别人练军的时候杨炎的军队总是在睡觉。 杨炎当然知道,这几天自己的恶评如潮。他把这几天的经过在自已的头脑里从头到尾的过了一遍,嘴角泛起来一丝微笑。 这时突然一个悦耳的女子声音传来:“杨炎,你怎么在这里睡觉。” 杨炎睁开眼,揉了揉眼睛,才看清面见站着一个少女,一身杏黄色衣服,长裙及地,生得秀美绝伦。杨炎惊呼道:“公主,怎么是你。” 来的人正见永宁公主,永安公主的妹妹。 永宁公主弯下腰,一双剪水秋眸看着杨炎,笑道:“明天耳就要比试了,你到满自在。还有闲心跑到西湖边来睡觉。” 杨炎一翻身坐了起来,道:“在家里睡觉会被爷爷骂的,只好躲到西湖边来睡觉。” 永宁公主怔了一怔,立刻捧腹大笑起来:“你的士兵呢?他们也还在睡觉吗?” 杨炎干笑了两声,左右看了看道:“怎么就你一个人?永安公主呢?没和你在一起吗?” 永宁公主笑道:“你以为姐姐和你一样消闲吗?她正忙着训练她的士兵呢!好像你们八个人里就是你最轻松啊!其他人可都紧张着的呢!” 杨炎道:“怎么就你一个人,连个待卫都没右跟着。” 永宁公主道:“带待卫多麻烦啊!走到那里都是一大群人跟着,一点都不自在。” 杨炎搔搔头道:“那么皇上就放心让你一个人出来?不会是你偷偷溜出来的吧。?” 永宁公主也坐到草地上:“我可不住在皇宫里,如果住在皇宫里,可没有那么容易溜出来转转。” 杨炎奇怪道:“公主怎么不住在皇宫里呢?” 永宁公主道:“奇怪吗?我本来就不是公主,我原本是郡主,官家只是我的伯父。我的父王是信王,因为父王去世得早,我如姐姐年纪差不多,官家才把我接进宫里去和姐姐做伴。后来就把我封了个公主。现在我弟弟继了王位,我又回信王府里住着了。” 杨炎这才明白:“原来是这样,不过公主你这么一个人在外面总不大好吧?” 永宁公主道:“不要老是公主,公主的叫我好吗?说起来我们也算里同学哦!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好 不好,我的名字叫赵倩如,姐姐叫做赵月如。” 杨炎这才知道两位公主的名字。 赵倩如突然掩住口道:“糟了,我怎么把姐姐的名字也告诉你了。你可不要告诉姐姐是我说的啊。”她掩嘴的动作看起来十分可爱,杨炎看着不觉有些呆。 赵倩如的脸微微一红,道:“你这样盯着我看什么。” 杨炎道:“因为你的样子好看啊!” 赵倩如嫣然一笑,目光流转道:“那你说我和姐姐谁更好看一些?” 杨炎到怔住了,她们姐妹两人一个犹如秋风中的傲菊冷艳逼人,另一个如盛开的百合,恍彩夺目。实在难分上下。只好道:“我分不出来,你们俩都好看。” 赵倩如又一笑道:“你到是真滑头,谁都不得罪。对了,那天你和姐姐比武是不是故意输给姐姐的?” 杨炎一怔,道:“故意输给她,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为什么要故意输给永安公主。” 赵倩如“哼”了一声道:“那天你输了以后却一点沮丧的样子都没有。下台以后还和曹勋、高震两个家伙有说有笑的。简直一点都不在乎。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杨炎摇了摇头,苦笑道:“我是看得开。可不是每个人都和你姐姐一样,打架输了就像输了一千两银子一样,虎着脸吓人。” 赵倩如被逗得“咯咯”直笑:“不许你这么说姐姐,她其实只是好胜了一点,那像你说的那样。不过。。。”赵倩如轻轻叹了口气“姐姐也很可怜的。” “可怜?”想想当年曹勋和高震被永安公主痛打的时候,杨炎无论如何也难以把“可怜”这两个字和永安公主联系到一起。 赵倩如点点头,道:“姐姐从小就聪明,无论是习文还是练武,什么都一学就会,可惜是个女子。” 杨炎奇怪道:“女子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赵倩如叹道:“官家常说,如果姐姐是个男子,将来一定会将皇位传给她,她也一定能做一个好皇帝的。可惜她是个女子。女子是不能继承皇位的。尽管姐姐什么都比三哥强。” 杨炎知道赵倩如说的“三哥”就是皇太子赵淳。也就是永安公主的亲生兄长。 赵倩如又道:“淑妃娘娘,就是姐姐的亲生母亲。也因为姐姐是女子,不能去争皇位,所以一直也不喜欢姐姐。其他的皇兄们都忙着争夺太子的位置,姐姐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平时里只有我能和姐姐谈谈心事。” 杨炎也不禁听呆了。果然是豪门深似海。谁又能想到身为公主也有这么多不如意的地方。 这时赵倩如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道:“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难得我出来一次,不如陪我到处走走。”说着便去拉杨炎起来。 杨炎无奈,也只好爬起来:“你要去那里?” 赵倩如“嘻嘻”一笑道:“是‘我们要去那里’反正那里热闹就去那里。” 临安府可以算是当今天下最繁华的城市。大街小巷店铺林立,买卖兴隆。人来人往,熙熙朗朗。做买做卖什么都有。当幞头铺擦洗的大字招牌被朝阳镀亮,当染店又一匹新花布摆上柜台被朝阳染红,当拉货的太平车轮被朝阳飞地闪耀,当朝阳走入纸坊为金纸银纸抹上一束光泽,当朝阳开始逡巡在色彩纷呈的果子行,数百个行业,随着赶早市的市民洪流一齐“亮相登场”了。 赵倩如果然是很少出门。在杨炎身边不停的问这问那,对什么都感到稀奇。以前杨炎也经常带着流苏逛街,不过流苏总是安安静静的跟在杨炎身边,只有杨炎问她才回答。不像赵倩如一路上说个不停。加上她明艳照人,一路上也引起不少人侧目。 赵倩如忽然指着路边的几个乞丐问杨炎:“在尚武院里我常教官们说我大宋之富,居历代之最。就是汉时的‘文景文治’唐时的‘贞观之治’也不及。我查阅史书,也确实是如此。但是为什么街上还是有人靠行丐过日呢?” 杨炎被问得一怔,他到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赵倩如又道:“史书上说在大汉‘文景之治’的时候曾有数年免去全国百姓的赋税。而现在我大宋虽富却从未有过全国免赋的时候。大唐‘贞观之治’的时候一年之中全国处死的囚犯不过二十几人,但我大宋开国至今每年处死的犯人不下数百。若是蔡京、秦桧当政的时候动辄万人。我大宋号称以仁治国,历来都严守祖训,‘不得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人’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犯死罪呢?”她一双妙且凝视着杨炎,仿佛希望他能给自已一个答案。 杨炎终于摇了摇头,道:“这些问题我可答不出来。” 赵倩如脸上微微有些失望。 杨炎缓缓道:“这些问题,我想每个人都会有自已的答案。如果你想知道,必须自己去寻找。而且在不同的时候,不同的立场下答案都是完全不同的。” 赵倩如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这时忽听对面的街边有人大喊:“快来快来,下注财。”只见一家店辅大门一开,人们纷纷涌入,瞬间便满了。杨炎看时,原来是一家赌场。 赵倩如一听是赌场立刻来了兴趣:“我还没有见过赌场是什么样子的,一定要进去看看。”说着不等杨炎说话,一头钻进了那家赌场。 杨炎也只好苦笑着摇摇头,也跟着进去。心里暗想:可不能在带赵倩如向前走了,因为杨炎记得前面不远开了一家丽春院。如果赵倩如也想进去看看那可就麻烦大了。 两人在赌场里转了一圈。掷骰子、推牌九,压大小各种赌局应有尽有。赌徒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说大笑,大哭大闹。赢了钱的欣喜若狂,输了钱的跺足踵胸。干奇百怪,应有尽有。看了好一会儿,赵倩如问杨炎:“为什么这些人都赌得这么起劲,我看了一会儿,明明是输的人多,赢的人少。” 杨炎晃晃头,道:“我也不知道。大概他们都觉得自己总会有机会成为赢的人吧。” 赵倩如忽然手一指:“看。却里有你的名字呢。” 杨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自已的名字。原来是这次战场比试的赔率。他们3加战场比试的八个人的名字都写在上面。永安公主的最高是一赔二,自己的自然是最低竟到了一赔一百二十的地步。还围着一大群人在那里议论纷纷,看来都是在研究如何下注。 赵倩如悄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还有姐姐,你们的名字怎么都在上面。” 杨炎到是懂得。只好耐心向她解释了这种赌博的方法。 赵倩如听完以后笑道:“这公说如果我花一贯钱买姐姐赢只能得二贯钱,如果买你赢就可以得一百二十贯了。” 杨炎点点头道:“就是这样,但如果你买错了,花的钱可是收不回来的。” 赵倩如立即挤到柜台边,从衣袖是掏出一叠交子,递给一个伙计道:“我买杨炎的。” 伙计接过交子,数了一数,道:“这可是有二百一十五贯钱呢!姑娘,你全部都买杨炎的吗?”杨炎的赔率虽低,但也不是没有人买。不过都只是三五贯,至多不过十来贯。像这样一下子花二百多贯来买赔率最低的人,除了赵倩如外确实还找不出第二个来。 赵倩如道:“怎么,不可以就买一个人吗?” 伙计忙道:“当然可以。”立刻收下交子,给赵倩如填赌凭。 这时,傍边几个正在研究如何下注的人立即围了过来,有人立即问道:“小姑娘,你都买了杨炎,是不是有什么内部的消息。” 赵倩如接过伙计递给她的赌凭,微微一笑道:“没有啊,我只是觉得这个人很顺眼。” 两人走出赌场,赵倩如笑道:“我可是买了你赢的,现在你可要努力哦!可不要害我输钱。如果我输了你可要把钱赔给我。” 杨炎苦笑道:“你还讲不讲道理,可不是我要你买我赢的。如果想赢钱的话,直接买你姐姐赢不是更好吗?” 赵倩如道:“买姐姐赢得太少了,还是买你赢划算,一赔一百二十啊,可就是两万多贯钱啊!这下子可要大财了。” 杨炎只好又摇摇头。他忽然现和赵倩如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摇头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 赵倩如笑道:“你不要老是摇头好不好,最多如果你赢了我分绐你一万贯好不好。” 杨炎道:“你知不知道,如果我赢了,就是说你姐姐输了。” 赵倩如道:“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武功比试的时候不是她赢了吗!这一次就让你赢一回,也就扯平了。我可对你有信心哦!” 杨炎道:“对我有信心?我还是第一次听有人这么说。” 赵倩如嘻嘻笑道:“武功比试之前,可不是也没有人看好你,你不也拿了个第二名吗?所以这一次谁知道你又能弄出些什么意外来?说不定还弄出个第一呢。” 两人正边走边说着,杨炎忽然停了下来。 赵倩如莫名道:“怎么了?” 杨炎道:“有人跟着我们。” 赵倩如“哦”了一声,回头一看,离两人五六丈远的地方,有七八个人正向他们走过来。这七八个人都是一副无赖模样,赵倩如依希认出是在刚在那家赌场里见过的赌徒。 赵倩如道:“他们跟着我们做什么?” 杨炎道:“一定是来打劫的,你刚才露财了。”说着上前一步,把赵倩如挡在身后。 这时,那七八个人己来到两人面前。原来他们都是临安里的混混。平日不务正业,靠小偷小摸,赌博骗人过日子。今天在赌场输光了钱,见赵倩如衣服鲜亮,出手阔卓,而这两人又都只是十六、七岁的少年,也没有一个家人跟着,于是心生歹意,也不顾是大白天的,便想行抢。一个个装得凶神恶煞一般,街上的行人见了纷纷躲开,唯恐惹祸上身。 其中一个人恶狠狠道:“小子,把你们身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不然就别想走了。” 其他人也一起噪噪起来:“快把钱拿出来,可别自找到霉啊!” 杨炎还没有说话,赵倩如从他身后探出半边脸来:“你们的胆子可真不小啊!光天化日,就想当街行抢。就不柏王法了吗?” 那七八混混一阵大笑:“王法?王法买多少钱一斤。” “你们也不去打听打听,在这临安城里,老子说出来的话就是王法。” “看来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你们也不会老实的。” “对!对!给他们梳梳皮子,顺顺气。” 一个混混上前一步,伸手抓住杨炎的衣襟,正要动手。突然眼前一花,手臂一麻,顿时觉得天旋地转,“碰”的一声,仰面朝买,摔了个七晕八素。 “这小子敢动手,打他。” “打他,打他,一齐上。” 众无赖一起动手。杨炎毫不在意,拳打脚踢。赵倩如躲在他身后,不时也帮上一脚。她的武功虽然不高,但毕竟也在尚武院里学了几年,防身还是够的。不多时里,便将这伙混混打得东倒西歪。 这伙无赖也不知好歹,一见空手打不过。有人操起街边小贩的扁担,有人拿起路傍小铺的板凳,还有人抢了把肉案上的尖刀。纷纷都操起家伙又围了上来。 杨炎皱了皱眉,他到并不怕这些人拿家伙动手。却有些但心怕伤着赵倩如。也不想把事情闹得难以收拾。 就在这时,大街上突然传来一阵铜锣声晌,有人高喝道:“什么人敢在这里当街斗殴。”众人看时,只见一队铜锣开道,一顶八人大轿,正从街头过来。轿旁的官差们早以经围了上来。 众无赖一见不妙,正要四散逃跑,但早被官差一涌而上,抓住了其中五个人,送到轿前。这时一个官差对杨炎道:“少年人,你也过来,大人要问话。” 杨炎正要过去,赵倩如在他身后拉了拉他的衣襟,在他耳边悄声道:“是工部的韩待郎,可千万不要说我在这里。”说着一缩身,躲到看热闹的人群里去了。 杨炎只好苦笑着独自一人来到轿前。韩彦直己命人搭起轿帘,道:“怎么回事,你们为何要当街斗殴。”正问着,一眼便看见了杨炎。自从三年前在翠微亭见了一次以后,他和杨炎还见过几次,一下子便将他认了出来。惊讶道:“杨炎?你怎么在这里,这是怎么回事。” 杨炎无奈,只好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当然不敢说出赵倩如,只说是一个女同学含糊过去。 韩彦直又好气又好笑,放眼看去,果然见到人群中有个穿杏黄色衣裙的少女在何这边张望。但想到是女子,终不好叫她过来。又看了看杨炎,道:“你明天不是还要参加比试吗?怎么还有闲心出来玩,真是不知轻重。”叹了一囗气,暗想到:同安郡王一向家教甚严,怎么有这么一个孙子。但看在杨沂中的面子上,终不好在说什么。只好挥了挥手,对杨炎道:“赶快回去吧。”对吩咐官差,将哪五个混混交到临安府伊治罪。 ***** ***** ***** ***** ***** ***** 总算把赵倩如平安的送到了信王府门囗。杨炎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赵倩如有些不好意思:“今天可真要多谢你了。要是让韩大人知道了,一定会告诉母亲的,那样我以后可就再也不能一个人出来玩了。” 杨炎只好苦笑道:“谢就不必了,总算是把你平平安安送回来了就好。” 赵倩如笑道:“不过今天到是玩得很开心,好久没有像今天这样高兴过了。” 杨炎叹道:“你到是高兴,我可惨了。希望韩大人不要告诉我爷爷。” 赵倩如道:“你不要这样老是苦着脸好不好,下次我请你到临安最好的酒楼好好吃一顿好了。” 杨炎眨了眨眼道:“下次?你还想在有下次吗?” 不过杨炎在战场比试的前一天,居然还和一个女子一起在临安游玩的诮息,还是一下子传开了。 ***** ***** ***** ***** ***** ***** 战场比试虽然是尚武院最受重视的项目,尽管学员们在尚武院里也学过排兵布阵的知识,但由于本身的能力和经验都不足,也出现过不少今人啼笑皆非的战例。 有的比试中就是由双方的主将直接单挑来决定胜负。双方的士兵一个也没有动。成了武功比试的翻版。也有双方激战三天,仍然难以分出胜负,最后不得不靠察点双方剩余士兵的人数多少来决定胜负的。甚至还有己经将对方的军队杀散,攻下了对方的大寨。却不小心被对方偷袭得手,自己却“阵亡”这样难以分出胜负的战例。 但从尚武院开设战场比试以来,还从来没有出现过今天这样的情况。那就是双方根本没有打起来。 白方的主将曹勋带着士兵在黑方的大寨前挑战。而黑方的主将杨炎却闭门不战。整整一天过去了,任凭曹勋如何挑战,杨炎就是不出战。 其他的三场都打了一天,其中张师颜对周宏明,张渊对刘仁先两场都打得不分胜负。只有永安公主对高震的一场,永安公主用龙飞、虎翼阵法,奔驰冲击,一天的时间就将高震击败了。 第一天就将对手击败,这样的战例也不多见。这也足见永安公主的指挥能力,成为本次比试的最大热门不是没有道理的。 ***** ***** ***** ***** ***** ***** 夜。曹勋独自坐在大帐中百思不得其解。 “大哥,你到底打算于什么?”曹勋轻轻捶捶头。他突然现,认识杨炎己经有三年了,自己却还是对这个人不算了解。平时的杨炎倒是个很随和的人,脾气也很好,从不火。无论和他开什么玩笑,总也是一笑而过。除了刚进尚武院例那一天和永安公主打了一架以后,也就在也没在和别人动过手。叫他去打猎,就跟着去打猎。叫去游湖,就跟着去游湖。一切都跟随他们的行动。 而且曹勋也知道,杨炎在尚武院里旷课的时间远远多于上课的时间。但成绩也总是不好不坏。除了刚来的第一个月有一次被教官赶出课堂之外,也设有什么别的出格的事情。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学员。”几乎所有尚武院的教官都是这样评价杨炎。学员们也大多是这样看。当然只有曹勋和高震例外。 他们两人是杨炎仅有的好友。大概是三年前那次杨炎和永安公主打架的事情对他们的影响太深刻。在他们心里一直本能的觉得杨炎不该是这个样子的。要知道,却时几乎没有人是永安公主的对手。只有杨炎毫不费力的就从永安公主手中把长棍夺走了。虽然三年以后每个人变化都很大,很多人也把那场打架给忘记了。但曹勋和高震可都一直记得的。 “大哥绝对不是个普通的人。”在私下来曹勋和高震议论杨炎时得出这样的结论。 “不过,在整个尚武院恐怕只有我们两个人这样看。”听着高震这么说。曹勋想的却是“未必,不知道永安公主是如何看待大哥呢?” 果然,仿佛是为了印证两人的直觉。在武功比试中,杨炎和永安公主表现出了去所有学员想像的强大实力。只有曹勋和高震不感到惊讶。 “大哥绝对不是个普通的人。但他现在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呢?”在比试之前准备的那十天里,曹勋也听到了不少关于杨炎的诮息,当然都不是什么好事。第一天就带着士兵们大吃大喝,每天都在睡大觉,也不好好训练。听说昨天还带着一个女子上街去玩,不知为什么还和一群无赖泼皮们打了一架。这是要干什么呢? 曹勋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一团混乱,他忍不住又捶了捶头“头大了,头大了。” ***** ***** ***** ***** ***** ***** “统领大人,我们白天为什么不出战呢?”张荣终于有些忍不住了。虽然对他们来说,这种比试更像是个游戏,不过被人堵着门口挑战却不出战,还是让人心里不好过。不管怎样他们到底也是军人。军人总有有军人的骨气和尊严。 “对啊!统领大人,难得遇到大人这样的统领,我们也想为大人出把力,漂亮的赢几场呢!也对得起大人请我们吃一顿,为什么不出战呢?” “是呀!是呀!大人为什么?”其他几个头目也纷纷付合。 杨炎笑了笑道:“各位,会有出力的时候,不过可不是现在。” “大人,那要到什么时候?” 杨炎笑而不答。 这时,张荣又道:“大人,莫非是有什么妙计吗?” 杨炎笑道:“不错,我确实有计。各位不妨猜一猜,我用的是什么计策?” 众人听杨炎这么一说,都沉思起来。张荣终是多当了几年的兵。虽然没有经过什么大阵仗,战场还是比别人多上了几次。道:“大人莫非是用的当年曹刿一鼓胜三鼓的以逸待劳之计吗?” 春秋时期,齐鲁会战于长勺,曹刿从鲁庄公出战。齐军鼓进,庄公欲鼓,刿曰:“不可。”齐军三鼓。刿曰:“可矣!”庄公鼓之,果然大败齐军。庄公问其故,刿曰:“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胜之。” 张荣当即将曹刿的故事讲给其他几个头目听了,然后道:”统领大人今天不出战就是为了消摩对方的土气,等到第三天,等把对方的士气消磨殆尽了以后我们在出战,就一定能获胜的.统领大人是不是这样。” 杨炎微笑点头,喃喃道:“曹勋,你不会连这点小把戏也看不出来吧,那可就太令我失望了。” ***** ***** ***** ***** ***** ***** 临安皇城,御书房。 龙案之后端坐着当今的大宋天子赵眘。左右站着四位文武大臣。左边的是: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汤思退,枢密使、魏国公张浚,右边是:中书门下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虞允文,殿前司都指挥使、昭庆军节度使、同安郡王杨沂中。 这时,又进来一人,正是韩彦直。韩彦直参见赵眘施礼完毕之后,赵眘问道:“子温,各处的兵马都准备得怎么样了。” 这时韩彦直的官职是户部待郎、主管左曹,总领淮东军马钱粮。六部之中户部是仅次于吏部的,掌握全国的财政。因为不是在金殿正堂,因此赵眘比较随便,直呼韩彦直的表字,以显亲切。 韩彦直答道:“各处的军需、粮草、器械都以齐备。俱体数目都在臣写的奏章里,另有山东路镇江府前军统制魏胜督造如意车三百辆、炮车一百辆,沿海制置使李宝监造各式战船一百五十余艘,都在这里,请皇上一起过目。”说着双手将奏章奉过头顶。一边的内侍接过,把到赵眘的书案上。 赵眘道:“很好,子温有劳你了。” 这时杨沂中问道:“韩大人,战马数量有多少?” 韩彦直道:“马匹目前调集了约有五万多匹,除了拉车,负重的以外,用于骑兵的战马还不到三万。” 虞允文皱眉道:“那恐怕少了一些,如果要北伐,总要六七万匹才够。” 杨沂中也道:“金人善骑射,要于金国开战骑兵的数量可不能太少了。当年岳鹏举屡败金兵,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指挥的骑兵之精并不亚于金兵的骑兵。” 赵眘点头道:“是少了一些,子温还能想办法再多调集一些吗?” 韩彦直道:“西北、东北的产马之地都不属于我大宋。西南虽产马但大都只能用来挽乘、负重,能用来挽骑的少。战马只能通过购买获得,金国是不会买马给我们的。只能从西夏购买,但我大宋与西夏并无边界接囊。须要通过吐蕃才能到我大宋,因此也不能大量购买。绍兴三十二年(1162年)隆兴元年(1163年)虽开设了二十余处司马槛,但要等到大量出马还要等二三年才行。” 这时汤思退道:“陛下,北伐事关重大。还想三思而行。金人悍勇,我宋军恐难抵抗。一但有所闪失,恐怕江山不稳,社稷不安。” 张浚“哼”了一声道:“汤相公,你这是什么意思。北伐事在必行,靖康之耻不能不雪,否则我大宋威严何在。” 汤思退道:“张相公,宋金两国二十多年来一直相安无事。现在我大宋国泰民安,百姓乐业。一但动起刀兵,可是百姓受罪,我看还是与金国议和为好,不过是每年给金国些银子帛绢,我大宋国力强盛这也算不了什么?” 张浚道:“汤相公,要知道金人狡诈,反无无常。绍兴三十一年(1162年)便是金人毁约侵犯我大宋。怎能再于金国议和呢?” 汤思退道:“张相公,两国交战非同儿戏,谁能担保我大宋必胜。一但失利,后果可不堪设想啊!” 张浚道:“金人毫无信义,朝三暮四。谁又能保正金国不在毁约,进攻我大宋。与其等金兵打过来,还不如我们主动出击,先进攻他们。” 汤思退弗然道:“张相公,现在百姓好不容易休养生息,安居乐业。你忍心让他们又卷入两国纷争,受刀兵文苦吗?” 张浚忿然道:“那么汤相公,你又没有想过那些被金国所占之地的百姓,他们那一个不受金人期压,那一个不盼望我大宋的王师早日北上,收复中原。面对这些百姓,汤相公你又将他们置于何地呢?” 眼见两人越说越激烈,几乎就要吵起来了。赵眘忙道:“二位爱卿,都不要争了。彬甫,你看如何是好呢?” “彬甫”使是虞允文的表字。见赵眘问起,虞允文道:“绍兴三十一年采石矶一战仍是金国背约在先,现在金国来使,要求我大宋恢复岁币,此事万万不可。否则非但无颜面对大宋百姓,也对不起我大宋历代的先帝。” 赵眘道:“彬甫言之有理,哪公我大宋是否就该立刻举兵北伐呢?” 虞允文道:“也不可。兵者,乃国之大事,不可轻率。否则便会重现太宗皇帝的高梁河之败。现在我大宋久未开战,士兵们都久疏阵仗。则又名将雕零,与金国开战,实在不是时机。” 赵眘道:“如果按彬甫的意思,是和又不和,战又不战了。” 虞允文道:“臣以为,我大宋现在还宜整顿军务,训练士卒,等待时机。” 张浚道:“请问虞相公,要等到什么时候?” 虞允文道:“在下看来,还要等二三年方可北伐。不过这二三年里,虽不能大举北伐,却可以零星出击,待机而动,进攻宿州、颖州、蔡州等地。一来可以试探金国的虚实,二来也可以使士兵们增加实战经验,以增强我宋军的战斗力。” 赵眘道:“彬甫之言,诸位以为如何呢?” 张浚道:“臣以为甚好。” 杨沂中道:“此仍稳妥之见,臣也以为可行。” 汤思退道:“还诸陛下三思。” 赵眘道:“那么就按彬甫之议。” 汤思退听得连连摇头。赵眘也不理他,转问杨沂中道:“杨郡王,朕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杨沂中道:“万显声己到了临安,但他的两个兄弟还没有到齐,这几天就要到了。臣想还是等他们到齐了以后再说为好。” 这时一个大监进来道:“皇上,尚武院战场比试第一天的结果以经出来了,永安公主己经胜出了。”原来因为有女儿参加,因此赵眘命太监将每天的战况都呈上来。 赵眘一面翻阅一面道:“同安郡王,你的孙子又参加了战场比试?” 张浚在一旁听了,忍不住道:“杨郡王之孙?不是正在前线效力吗?昨天还是我亲批他进升承节郎,怎么又来参加战场比试呢?” 杨沂中笑道:“在武院里参加比试的这个孙子叫杨炎,是我三子朝辉所生。在前线的那个叫杨昌鹏,那是长子朝光所生。他是隆兴元年(1163年)从尚武院里毕业的。” 赵眘也笑道:“这么说来,同安郡王的两个孙子可都是我大宋未来的栋梁之材啊!” 这时汤思退冷笑道:“说起来,杨郡王的这个孙子可是大大有名啊!临安府内可都知道杨郡王有个好孙子啊,哈哈!” 张浚和虞允文一直都在忙于整顿北伐的事务,倒没有听到杨炎的事情。李显忠是特意从前线召回来商议北伐的事情,回京不久,也不知道。唯有韩彦直了解得十分清楚,但在这个场合,他可是一句话也插不上。到是杨沂中,听了汤思退的话依然神色自若。 赵眘虽然不知道杨炎的事,但也听出了汤思退话里的讥讽之意,有些不悦道:“汤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于是汤思退冷笑着将杨炎的事添油加醋的讲说了一遍。赵眘听了汤思退的话,颇为惊讶道:“杨郡王,,果有此事吗?” 杨沂中神色不变,道:“汤相公所言都是实言。” 赵眘有些不解道:“即然如此,杨郡王你怎么就由他胡来,也不管教一下。” 杨沂中微微一笑道:“老臣这个孙子行事向来自有用意,老臣一向从不干涉。” 汤思退冷笑道:“好个自有用意,杨郡王可真是教子有方啊!” 这时虞允文插言道:“陛下,杨炎的用意杨郡王自不便细说。不过臣到是可以猜出一二。”看了杨沂中一眼,“只是不知对不对。” 赵眘听了顿时兴越大增,道:“虞爱卿,你倒是说说看。”张浚和朝彦也注目虞允文,显然也想听虞允文的说法。 虞允文道:“既使是普通人,在这样重要的比试中也绝不敢如此荒唐,何况是杨郡王的孙子呢。臣以为杨炎此奉大概是在故意示弱。让他例对手们小视他。” 赵眘点点头,道:“有道理,兵法云:欲强故示之以弱,欲弱故示之以强。此举到也合乎兵法。” 虞允文道:“陛下说得是。为名将者,必能使士卒效以死力。这种比试当然不能和真实的战场相比,自然也谈不上什么效死力。不过道理却是一样,那一方的土兵努力一些,认真一些,胜利的机率自然就要大一些。” 赵眘也笑了,道:“爱卿的意思是,在比试之前,杨炎请士兵们吃饭喝酒,就是为了让士兵们在比试中努力一些吗?” 虞允文道:“正是如此。” 赵眘听了立刻抽出杨炎和曹勋一战的报告,仔细观看。且为他们一天都没有打起来,因为写得十分简单,一会就看完了。道:“虞爱卿,如果如你所言,杨炎今日应该士气正旺,正应与对手一战。可他今天一天都任对手如何挑战,都闭门不战,这又是何道理呢?” 虞允文断然道:“这是以逸待劳之计。目地在于消磨对手的士气,等到第三日在和对手决战,必会一战而胜。春秋时曹刿一鼓胜三鼓就是这个道理。” 赵眘连连点头,转问杨沂中道:“杨郡王,杨炎的用意就是这样吗?” 杨沂中道:“臣也不知。” 赵眘笑道:“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杨沂中也笑道:“杨炎行事,臣往往也难料十之一二,这次臣所想和李将军所言大致相当,但杨炎是不是这样想的,臣可就不知道了。” 赵眘也犹然笑了,道:“好,那就在过两日,朕到要看看杨炎到底地想干什么。” ***** ***** ***** ***** ***** ***** 次日,曹勋又到杨炎的寨前挑战,这一次曹勋的士兵可忍不住了,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妈的,这帮兔崽子们,等到明天老子要你们好看。”张荣在大帐中有些坐立不安。毕竟在外面骂的人大多数他都认识。其他的几个头目也在帐内焦躁不安,纷纷乱骂。 杨炎现,在自己的大寨内,只有自己一人还能保持心平气和。不仅想起杨沂中让他在尚武院里刻意低调。至少能沉得住气。 很快,一上午就过去了。 曹勋的心里是一片茫然“大哥总不会想耗到三天以后俄们俩单挑来决定胜负吧。”按照规定:如果三天以后双方的比赛监督最终认定难以分出胜负的话,那就由双方主将之间进行单挑,来决定从试的胜负。虽然在以前也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但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三天都不打,就等着最后靠单挑来决定胜负的。 不过曹勋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杨炎是决不会这么做的。但是他到底是打算干什么呢?”曹勋的先祖是大宋的开国大将曹彬,亦是当时的名将。 “除了我的先祖以外,我们曹家的名将也不少啊。”闲着没事曹勋也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南北朝时有曹景宗,三国时有曹操,汉时有曹参,春秋时有吗?哦!有一个曹刿,曹……刿……” 曹勋突然一惊“我明白了,这是以逸待劳之计啊!”曹勋猛然回头,看着自己的军队,队伍以经3差不齐了,士兵们式坐或卧,十分懈怠。精神头都不足。 “全体注意,收兵回营。”曹勋立即下令。 看着曹勋的人马撒走,张荣不禁道:“统领大人,他们今天走得可真早啊!” 杨炎微微一笑,道:“看来他是以经想起来了,我们是在在以逸待劳之计。回去重新修整去了。” 张荣道:“统领大人,那我们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 九 回忆临安的岁月(下) “对,就是以逸待劳之计。”曹勋对手下的几个头目讲明了杨炎的用意。 一个头目道:”统领,那么我们该怎么办。” 曹勋道:“通知下去,今天就不出战了,叫大家好好休息,明天他们一定会出战的。大家努力,和他们决一死战。” “大哥,这一次我算是看穿你了。”晚上,曹勋躺在行军床上,默默的想着“明天就要和大哥真刀真枪的干一场了,不知道大哥打仗的能力怎样。大哥会不会还有别的诡计呢?” 正在曹勋迷迷忽忽之际,突然一阵喧哗之声将他惊醒。曹勋一翻身坐了起来,揉揉眼睛,仔细一听,竟是一片喊杀之声。 忽然一个士兵勿勿忙忙跑进他的帐中,“统领,统领,敌军劫营来了。” 曹勋大惊,急忙披上衣服,跑出大帐,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完了,输了。” ***** ***** ***** ***** ***** ***** “起来,起来,还在睡啊!要是真的在战场上,早就没命了。” “醒醒吧!白天你们可都叫得老欢的,现在怎么都趴下起不来了?” “呵!呵!还叫不叫了,还骂不骂了,白天的精神都到那里去了?” 杨炎的士兵一个个冲进曹勋的大寨,钻进帐营,将还在睡觉的士兵叫醒,整个过程基本上算是兵不血刃。这完全不像是一场大战,曹勋的士兵这时大多都还在睡梦之中,被惊醒后才现身边己站满了“敌军”。自己己经成为俘虏了。 曹勋披着衣服,站在自己的帐蓬前呆呆怔。这时,杨炎己带着十几个士兵走到他的面前。“小曹,睡好了没有,如果没有还可以回去继续睡会儿,这时离天亮还早着呢!” 曹勋营中的五个监督这时也揉着眼睛,衣冠不整的从帐蓬里出来。“怎么了,怎么了,这是生了什么事情?” “监督大人,比试己经结束了。” 曹勋高举双手:“大哥,我服了。还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怎么攻过来了。”曹勋心里说“你们应该等着明天和我决战才对。” 杨炎道:“今天下午,你一撤退,我就知道,你一定是看出了我在用以逸待劳之计。那么你今天晚上一定会让士兵们好好休息,养精蓄锐,等着明天和我决战。所以我就趁着晚上攻过来了。这是我做的第二套方案。” 曹勋不解道:“可是我留下了值夜的士兵啊!他们怎么设有现你们攻过来了。” 杨炎道:“因为我们没有点火把,因此等你们值夜的士兵现的时候,我们己经摸到你的大寨前了。这时候什么都晚了。” 曹勋一怔:“没点火把?没点火把你们怎么认识路呢?” 杨炎大笑起来:“小曹,你以为我们在那十天里都在睡大觉吗?我们白天在睡觉,晚上可是在练兵。” ***** ***** ***** ***** ***** ***** 第一轮的结果以经出来了。永安公主击败高震,刘仁先战胜了张渊,张师颜打败周宏明,最令人意外的就是杨炎赢了曹勋。 是役之后,终于没有人再敢小视杨炎了。一时间众人议论的焦点都集中到杨炎的身上。 一天以后,战场比试的第二轮开始了。由杨炎对阵张师颜,永安公主对阵刘仁先。 第一天的战况和第一轮几手如出一撤:永安公立仍以龙飞、虎翼阵法如崔枯拉朽之势击败刘仁先,又一次在第一天里就结束了战斗。而杨炎与张师颜的一战,仍是张师颜挑战了一天,但杨炎仍是闭门不战。 不过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小看杨炎。纷纷猜测杨炎是在故计重施,还是另有奇谋。 “杨炎难道是真的打算还用原来的办法吗?”张师颜暗想。他和杨炎虽然也是同学,但两人基本上没有任可的交情。他知道在同学里有杨炎这个人,还是因为杨炎旷课太多太有名了。而杨炎如果不是在战场比试中遇到张师颜,恐怕还不知道同学里会有这么一个人。 “好吧,明天我也不出战了,第三天杨炎一定会出战的,那时我们再凭实力来决一高下吧!”不过到了晚上,张师颜也怕杨炎来劫营,不敢大意,在寨门前多多点起火把,并留下了一百名士兵守夜,这才敢放心睡觉。 入夜,忽然之间,金鼓大作,响声惊天动地。张师颜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披着衣服走出大帐,其他以经入睡的士兵也纷纷起来,走出帐蓬。 张师颜道:“出了什么事情。” 一个兵士报告:“统领,寨外有人偷袭。” 张师颜急忙来到大寨的木栅边,向前方看去。在左侧火把的光线照射不到的远处,黑暗之中隐隐约约有人影在晃动,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锣鼓喊声就是从那里传过来的。 一个头目道:“统领,现在我们怎么办?” 张师颜迟凝了一下,道:“派十个弟兄过去看看,遇到敌人就立刻回来。” 十名士兵走出大寨,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之中。这时锣鼓之声突然息灭,但等了片刻之后,又复响起,而张师颜派出去的那十名士兵却如同泥牛入大海一般,没有声息。 等了好久,还不见有人回来。张师颜也有些焦躁,这时又有一个头目道:“统领,是不是再派几个兄弟去看看。” 张师颜沉思了一会儿,道:“不行,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在派人出去,恐怕也是回不来的。” 头目道:“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在大寨里守着吗?” 张师颜道:“当然不是,但要出去,人少了可不行。现在我带三百人出去看看,你们可要好好的守住大寨。” 说着张师颜点起三百人,点起火把,打开寨门向锣鼓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锣鼓之声果然又停了。张师颜令手下的士兵加强戒备。小从翼翼的前进。一行人缓缓的向前进着。大约走了二里多路却不见一个杨炎的士兵。弦师颜令士兵停下来,正在思考时,突然听到右侧方向竟又响起锣鼓喊杀之声。张师颜大惊,生怕杨炎是在用调虎离山之计。急忙下令回军,等回到大寨前的时候,鼓声喊声又设了。 张师颜又率领着士兵向右边前进,但走出不到二里地大寨左侧又响声鼓声喊杀声。弄得张师颜左右为难。又不敢分兵前往。只好守在大寨里。不过杨炎的军队只在寨外搞锣擂鼓,并没有迸攻。结果整整一夜张师颜的大寨前都没有消停过。 等到太阳升起,张师颜才终于确定,杨炎己退兵。“大概杨炎是看到我的防守无懈可击,所以才没有进攻。”想到这里张师颜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这才觉得有些困倦。再看士兵们也一个个双眼通红,一脸疲惫。这才想到都是一夜没睡了。 “不过杨炎的士兵也闹了一夜,这时也应垓是在大寨里睡觉吧。”虽然这样想着,张师颜仍不敢大意,派了一百名士兵看守大寨,其他人都去睡觉。 一直睡到午时己过,张师颜才从睡梦中醒来。揉了揉眼睛,在传令所有的士兵都起来。虽然一个个仍是睡眼乜斜,一付睡眠不足的样子。不过都比早上精神好多了。 张师颜立即派了几个探子去杨炎的大寨附近打探诮息。回报是:杨炎的大寨里也是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站岗的士兵也不多。张师颜这才放下心来:看来今天是打不成了,只要今天晚上小心一点,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杨炎无论如何也会出战的。那个时候在决一胜负吧。 到了晚上,张师颜的大寨前果然又响声搞锣打鼓的声音,左消右涨,声响震天。这回张师颜索性也就不出营了,只是命令士兵轮流守住大寨防止杨炎进攻。其他人仍然回去睡觉。但是声音太大,士兵们就是想睡也睡不着。这样士兵们又是一夜没睡。 等到天光放亮,终于又设有了声音,张师颜这才松了一口气,让士兵去休息。不过仍不敢大意,还是留下了守寨的士兵。 “杨炎究研想干什么。”张师颜百思不得其解。“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杨炎会不会来和我决战呢?如果决战,是白天还是晚上呢?”带着一脑袋的问题,张师颜很快也进入了梦中。 睡意朦胧的士兵突然被一阵密集的马蹄声惊醒。只见数百名沐浴着清早第一缕阳光的士兵,出现在张师颜的大寨前。 “不好了…敌人进攻来了…” “快起来,快起来,敌人打过来了。” 放哨的士兵突然清醒过来。一面大喊着叫醒因一夜劳苦还在沉睡的同伴,一面立即向还在睡梦中的统领张师颜报信。 张师颜一个翻立即坐了起来“什么?杨炎进攻来了。”张师颜一面穿衣一面想:现在是寅时还是卯时?杨炎的士兵难道就不用睡觉了吗? 当张师颜的士兵一个个揉着眼睛,打着哈久从帐蓬里跑出来时。杨炎的军队几乎没遇到什么抵抗就己经冲到了张师颜的大寨前。 前排的骑兵抛出套绳,套准大寨的木栅墙。然后百余名骑兵一起用力向后拉,“轰”的一芦巨响,大寨的木栅墙立即被拦开好几个缺口。杨炎的军队立即一涌而入,杀进寨中。 张师颜的士兵也来不及列好阵形,双方就在大寨中短兵相接。但双方士兵的精神状态显然不在一个层面上。杨炎的士兵显得精神饱满,士气高昂。而张师颜的士兵无伦在精神、精力还是心理上都要弱于对手,从一开始战斗就呈一边倒的局面。或着说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张师颜的失败。 战斗仅仅只用了一个多时辰就结束了。尽管张师颜竭尽全力抵抗,但终于是大势以去,以杨炎的获胜而告终。 张师颜终于忍不住问杨炎:“你的士兵为什么看起来一点也不疲惫,难道你们就不用睡觉吗?” 杨炎笑道:“我们每天晚上出动的士兵只有一百人,目地不是进攻,而且骚扰你们,不让你们好好休息,其他的人都在寨里休息。等到第三天,你的士兵都疲惫了,我才动总攻。” “这是用的疲军之计。”张师颜怔了半天说不上话来,尽管自己小心谨慎,但还是上了杨炎的当。或者说杨炎正是利用了张师颜的小心谨慎而获胜的。 ***** ***** ***** ***** ***** ***** 终于到了最后一场比试,由永安公主对阵杨炎。 前两场永安公主都是在第一天就结束战斗。而且通过前两战,她的士兵对龙飞、虎翼两阵运用的十分熟练,在正面作战能力及强。然而杨炎在前面两场都没有和对手进行正面的作战。而是在正式的战斗开始之前就以经确立了必胜的优势,真正做到了“胜兵先胜,然后在战”。 这一次在也没有人敢在比试前来预测谁能获胜。从皇帝赵昚到大臣之中包括张浚、汤思退、虞允文、杨沂中等无不等待着看这一场比试的结果。就连临安城的大小赌场中,对这一场比试开出的倍率居然都是一样的。 永安公主的正面进攻锐不可挡,而杨炎的用兵却是神出鬼没。 仅仅是是一场尚武院的战场比试,却几乎牵动了大宋的整个一朝野,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事实上,尚武院乾道元年(1165年)的战场比试在以后的许多年里都被认为是水平最高们一次。其中杨炎和永安公主的那一场比试,也被尚武院当作经典战例多攻在课堂上被引用,教受学员。 尽管人们对这一场比试的过程作出诸多的设想,但比赛的第一天还是让所有的人都出乎意料。 清早永安公主留下一百人守住大寨,前两场比试的经过她都知道,知道杨炎善用奇谋,因此作了周密的安排。她自信,就算杨炎出奇兵进攻自己的大寨,但人数不会太多,这一百人完全可以坚守到自已回兵救援的时候。而永安公主同样自信,如果是正面作战,自己只用四百人完全可以击败杨炎的大军。 “我到是想看看杨炎这一次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来。”永安公主一身白色镶金边的战袍,长束起飘在背后。骑一匹白马,手下的士兵都是一色白衣。 然而当她领兵来到杨炎的大寨前时,情况却大大的出乎她的意料。前两场比试的第一天都没有出战的杨炎这一次却早己带着士兵,在大寨前列好队伍,就好像青门在这里等她一样。 杨炎的士兵都是一身黑衣,双方列开阵式,显得黑白分明。 永安公主仔细的看了看,杨炎出战的士兵大约也在四百左右。杨炎立马正中,主旗左右还同列有四面大旗,分别写着“风”、“林”、“火”、“山”,四个大字。 有个头目终于忍不住问道:“统领,他们怎么出战了,会不会有什么诡计?” 永安公主神色不动:“不管他有什么诡计,他的士兵大多数都在这里,剩下的士兵想去攻开我们的大寨是不可能的。正面交战,我们还怕什么。”说着策马出列,来到双方对阵的中央。 张荣一看,对杨炎道:“统领大人,她一个人出来干什么?不会是想和大人你单战吧?那可怎么办?”他们都知道杨炎在比试武功中输给了永安公主,如果和永安公主单战,恐怕不利。 杨炎摆了摆手道:“我去会会她,看她有什么说的?你们还是照计划好的做。”说罢也催马出列,来到永安公之面前。 永安公主微微皱起姣好的秀眉,道:“我到是真的没有想到你会出战。” 杨炎道:“如果我的每一步行动都被人猜断来,那么我早就败了。现在也不会在这里和你决战。” “杨炎的行为确实令人猜不透,每次总是出人意料。那么这一次会不会又有什么诡计呢?”永安公主心里想着,脸上却并没有带出来。“好吧,我到是要看看这一次杨炎会玩出什么花样来。” 杨炎接着道:“不过我到有一个建议,说出来请你考虑一下。” 永安公主道:“你有什么建议?不访说说看。” 杨炎微笑着指了指双方的军队,道:“我们出战的人数都差不多。这一战,你和我都不出战,只是指挥自己的军队,看看谁指挥的能力更强一些,你看怎么样?” 永安公主怔了一怔。前两场比试,杨炎都通过神出鬼没的奇谋取胜的,但在指挥军队正面作战上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而反观永安公主的正面作战能力于是极强的。现在杨炎的建议无异于是在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难道杨炎真的有什么奇谋吗?但自已的大寨布守很严密,杨炎的军队大多也都在这里,他还会有什么奇谋呢?或者杨炎也有计穷的时候吗?”沉思了一会儿,永安公主终于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这么建议呢?” 杨炎道:“因为单斗我们以经比过,再打一场也没有什么意思了。我也很想领教领教你的龙飞、虎翼阵法倒底有多厉害。” 永安公主秀眉一挑,道:“好,就按你的建议来。” 两人各自回阵,准备交战。 龙飞、虎翼阵法愿为古八阵:天复、地载、风扬、云垂、龙飞、虎翼、鸟翔、蛇蟠中的两个。这八阵相传原为诸葛亮依据古法而创,后来传到岳飞手里,又加多了若干变化。岳飞少年时只喜野战,偿身先士卒,斩将夺旗。上司宗泽说道:“尔勇智才艺,古良将不能过,然好野战,非万全计。”因授以阵图。飞曰:“阵而后战,兵法之常,运用之妙,存乎一心。”泽是其言。但岳飞后来渐成独指一面的大将后,征伐既多,也知执泥旧法固然不可,但以阵法教将练卒,再施之于战场,只要运用得当,亦大有制胜克敌之功。后束岳家界百战百脸,而多是以少胜多,也多因岳飞活用阵法之故。 永安公主所用的龙飞、虎翼两阵正是根居当年岳飞所制的阵图所设,龙飞阵善于中央突破,虎翼阵适合两翼包,一试之下果然威力惊人。前两场匀大获全胜。 永安公主手一挥,将四百人分作十二队每队三十人,按虎翼阵排列。剩下的四十人为身边的卫队。她也不敢大意,杨炎既然敢和她正面交战,必然是有道理的。 而这时杨炎的军队也迅的围成一个圆阵,似大河中的旋涡,缓缓旋转着。 永安公主微一皱眉,圆阵她倒是知道,也颇为精通,八阵中的地载阵就是一个圆阵。但却从未见过这样缓缓旋转的圆阵。 杨炎所设的这个圆阵约四十步见方,分外、中、内三层圆圈组成。最外围的圆圈由十二个步兵方阵组成,每个方阵十六人,分作两排,每个方阵间的距离约为四步。由东向南方向旋转。中圈也由十二个方阵组成,每个方阵八人,也分作两排由南向东与外圈反方向旋转。中圈和外圈相距约十步,有迥十八名骑兵分为两排,尾相连分作两个方向,在里面来回奔驰。内圆是指挥中心,由六十四名士兵围成圆圈,中间是杨炎指挥。 其实杨炎所设的这个圆阵叫做“鱼丽之阵”。相传是东周列国时齐国名相管仲所创。居说此阵可大可小,若是演阵成熟,还可以一点一点旋转着移动,就是数倍的敌人也难以攻破。杨炎也是从杨沂中收集的古阵图中找到,加上自己研究设成。不过他还没有让大阵缓缓移动的地步,只能在原地旋转。 [鱼丽]本是[诗经]中一小雅乐曲。东周列国时期,贵族子弟以鲜鱼宴客时,常演奏此曲。因为此阵移动缓慢,为将者须不急不燥,如在朝堂饮宴一般,故名“鱼丽之阵”。 一般来说圆阵因为无明显的弱点,都是利于防守的。但“鱼丽之阵”却是攻守一体。奥妙就在于整个圆阵都在始终不停的旋转之中。敌军进攻时往往会不由自主的跟着大阵旋转,自乱阵脚。 永安公主看了一会儿,终于下令进攻。十二队分为大黑子、破敌丑、左突寅、青蛇卯、摧凶辰、前冲巳、大赤午、先锋未、右击申、白云酉、决胜戌、后卫亥,按着十二时辰,奇正互变,奔驰而去。 杨炎却不为所动,任由他们右军左冲,或左军右击。指挥圆阵缓缓旋转。不多时,永安公主的军队就跟着“鱼丽之阵”旋转,阵形大乱。 永安公主大惊,急忙辙兵。好在她的军队也是训练有素,收进自如,没有给杨炎有机可逞。等重新布好阵式后再攻杨炎的圆阵,但不一会儿又被带得阵形大乱,如是三次,是是如此。就是人掉进一个旋涡之中,无论怎样争扎,也脱离不去。 永安公主这才知道这个圆阵的厉害。怪不得杨炎敢出兵和自己正面对抗。不过她也是对阵法颇有研究,第四次整军时立刻将虎翼阵变成龙飞阵,改用凿穿战术,不理杨炎的大阵如何旋转,只对着一个点,轮翻攻击。 杨炎一见永安公主变阵,也大为赞叹。永安公主果然一下子找到正确的攻击方式。圆阵防守均匀,没有明显的薄弱环节,但只对着一个点猛攻往往容易被攻开。不过由于“鱼丽之阵”是在不停的旋转之中,因此永安公主看似在攻一个点,实际上不停的有人补上来。 双方战斗了大约两个时辰,犹是难分难解。永安公主不断将龙飞、虎翼两阵正奇互变,前住冲突,尽其所能。但也无法攻破杨炎的“鱼丽之阵”。而杨炎也在穷于应付永安公主的进攻,虽然自保无碍,却也无身反击。 而这时双方的兵力都损失了五六十人,也大至相当。但都渐渐难以保持完整的阵形了。 永安公主身边的头目道:“统领,预备的人都派上去了,怎么办?再打下去就保持不住阵形了。” 永安公主厉声道:“尽力保持阵形,继续进攻。我们的损失大,他们的损失也不小。现在就是看谁能挺下去。” 这时张荣回到内圈,问杨炎道:“统领大人,差不多了吧。内圈的兄弟们都填上去了,再打下去恐怕这阵式保持不下去了。” 杨炎看了看双方的形式,道:“好吧,张荣,信号吧。” 就在双方还打得难解难分的肘候。突然从永安公主的大寨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永安公主回头看去,有二三十匹战马从自己的大寨方向跑过来,马上的士兵都是黑衣。显然是杨炎的士兵。在看自已的大寨方向,一巨大的浓烟直冲天空,显然是着火了。 “大寨出事了。”永安公主的头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回来的杨炎的骑兵以到了近前。 只听他们大喊道:“我们以经攻开了她们的大寨。” “我们成功了,我们赢了。” “我们攻破了大寨,烧了她们的粮草。” “我的火寨以经被杨炎攻破了吗?”一股彻底失败的情绪涌向永安公主的心头。尽管自己作了精心准备,但大寨还是被杨炎偷袭得手了。按照比试的规定,大寨被夺,就可以视为失败。就算自己撤兵回去复夺大寨,但粮草被烧,剩下的二天也根本无法和杨炎对抗了。 “这时杨炎的圆阵里的士兵也大叫着:“你们己经输了,大寨己经被我们攻破了。” “大寨被攻开了,粮草被烧了,我们己经嬴了。” 很快整个战场都知道永安公主的大寨被攻破的消息。永安公主的土兵们也看到了自己大寨方向滚滚的浓烟,虽然不知道杨炎是怎样攻破自己的大寨,但失败的情绪以经蔓延了永安公主的全军。 “大寨被攻破了,粮食被烧了,我们已经输了。”己经迅成为永安公主的每一个士兵头脑里的想法,有的士兵己经放下了武器,停止了战斗。 这时杨炎才轻轻吐了一口气,道:“进攻吧。” ***** ***** ***** ***** ***** ***** 双方停战,永安公主认输了。 不过令永安公主不解的是:“杨炎是怎样攻破我的大寨的?如果是偷袭的话,但他的士兵大多都在这里,最多也只能派出百余人去攻打自己的大寨,又没有杨炎亲自指挥。自己的大寨还有一百人守着呢?一般来说有寨墙掩护的情况下,进攻方应是防守方的二倍才行。而且自己的大寨居然也没有人来向自已求救。” 这时,双方以经停战,比赛的结果是永安公主当场认输,比试的监督当场判定杨炎获胜。 比试一结束,永安公主立刻策马跑到杨炎面前,一脸疑惑:“能不能告诉我,你是用什么办法攻下我的大寨的。” 杨炎眨眨眼睛,道:“不,我根本设有攻破你的大寨。” 永安公主怔了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没有?这是怎么回事。” 杨炎终于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我并没有攻破了你的大寨,我只是派士兵到你的寨前点前点起几堆大火,然后守住道路,不让你的士兵给你报信。最后由一部份士兵回来宣称攻破了你的大寨。烧毁了你的粮草。你和你的军队果然就相信了,放弃了战斗。” 永安公主一脸难以自信的表情:“你说的是真的吗?” 杨炎道:“其实你不想想自已的士兵怎么没有给你报信,难道大寨被攻破也不可能设有一个人跑出来啊!无论如何,也应该派人回去看一看,就会立刻知道真像了。” 永安公主直愣楞的看着杨炎:“我还是被他骗了。” ***** ***** ***** ***** ***** ***** 这时只见杨府的总管杨令“呼、呼”直喘的跑来。 “炎少爷,炎少爷,三夫人病重,你快回去吧。” 杨炎大惊,拉住杨全道:“我娘怎么了?” 杨安急道:“别问了,炎少爷,赶快回府去。早一点也浒还可以见三夫人一面,如果晚了,那就……” 杨炎一听,顾不得许多,拉过杨全的马来.一跃而上,加鞭驰而去.留下杨全一个人对比试的监督解释。 来到东进院汀前,院门关闭。杨炎顾不得叩门,直接飞身上墙跃入院内。正好看见杨沂中和万显声两人站在院子里。 一见杨炎从墙头跳下来,杨沂中急忙道:“炎儿你回来得正好,赶快进去。” 杨炎道:“爷爷,我娘……怎样了.” 杨沂中尚未说话,万显声一把拉住他道:“别问了,快进去,还来得急。” 杨炎听了心中一沉。心中尚存的一丝饶幸也没有了。于是不顾一切的跑进母亲的房中。只见万如菊正躺在床上双眼微,杨夫人坐在床头,紧握着万如菊的手。流苏正站在床后,正在抹眼泪。 杨炎大叫一声:“娘……娘你怎么了?“扑到床边,跪在地上。 这时万如菊正是气若游丝,听到杨炎的声音不觉精神一振。猛的睁开眼睛,转过脸来。杨夫人一见杨炎来了,知道这是她们母子的最后一面,轻轻叹了一口气,便起身出去。流苏也从床后绕过来,跟着走出去。 万如菊轻轻道:“流苏……叫流苏留下来。”杨炎急忙回头,流苏己听到,停下脚步,转身走过来,也跪一万如菊的床边,泪水止不住的留下来。 万如菊道:“炎儿,你来了。想不到娘还能见你最后一面,死也瞑目了。”说着缓缓伸过手来轻轻抚莫着杨炎的脸。 杨炎此时已泪如雨下,一把抓住母亲的手呜咽道:“娘……你不会死,不会死的。” 万如菊微笑道:“傻孩子,娘是马上就要去见你爹去了。你己经成大**,娘很高兴,见了你爹也算对他有交代了。” 杨炎紧握着母亲的手,喉咙哽咽说不去说来。 万如菊轻轻道:“以后就没有娘了,你爷爷、奶奶,外公年纪都大了,可要自己照顾好自己了。”转眼又看了看和杨炎并肩跪着的流苏,道:“流苏,我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你。你从小就被人拐买,受尽苦难,又记不起家人,到了我们家才过上好日子。只可惜以后娘不能再照顾你了,你才是我最难了的心事。“ 杨炎道:“娘,你放心吧。有我在。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流苏,您……您就放心吧.” 万如菊喘了几口气,道:“炎儿,你喜欢流苏吗?” 杨炎怔了一怔,脸色微红,道:“我……” 万如菊笑了笑,又问流苏:“流苏,你喜欢你哥哥吗?” 流苏满面红晕,轻轻点了点头。 万如菊道:“炎儿,娘的时间不多了,乘现在娘还有一口气,我就作主,你和流苏结为夫妻。今后你们两人可以相依为命,相互照顾。我也就放心了。” 杨炎看看流苏,又看看母亲,道:“娘,我答应你和流苏结为夫妻,照顾她一生一世.” 流苏低下头,轻声道:“娘,我愿竟嫁给哥哥,一辈子待奉哥哥。” 万如菊道:“那好,你们正在就在床前对天磕头。” 杨炎和流苏便在床前对万如菊磕了三叩。万如菊终于轻轻吁出一口气:“炎儿,不管称以后是否还娶别的妻室,但一定要一生一世照顾流苏,让她幸福……” 话声越来越低,终于听不见了。 杨炎突然觉得心口一阵揪心般的疼痛,嗓子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 ***** ***** ***** ***** ***** 杨炎呆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身体仿佛僵硬了一般。 和自已相依了十七年的母亲,将从此永远的离开了自己。虽然杨炎幼年丧父,但毕竟那时年纪尚小,从记事时就设有见过父亲。尽管他也强烈的思念父亲,但那毕竟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像。但母亲却不同,十七年来,他从未一刻离开过母亲。母亲的一言一行,一语一笑,十七年里早已牢牢的印右他心里,成为他心中不可缺少的东西。 然而从这一刻开始,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成为了记忆。 “哥哥,你吃点东西吧,你己经躺了一整天设有吃东西了。”流苏的眼睛还是红红的,端着一碗粥,站在杨炎的床边。“娘己经去了,如果你在有什么意外,我……我……” 杨炎缓缓睁开了眼睛,轻轻握住流苏伸过来的手道:“我没事的,辛苦你了,现在是什公时辰?” 流苏道:“现在以经过了三更了,你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 杨炎轻轻摇头道:“现在我什么也不想吃,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去休息。” 流苏放下手中的粥碗,道:“我不放心你,白天你吐了好多血,好吓人。然后就一直躺着,吓死我了。” 杨炎心中一片感激:“辛苦你了,流苏。”握着流苏的手禁不住把她估自己身边拉了一拉。 流苏一下了扑到杨炎身上:“哥哥,从今以后我可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如果你再有什么意外,我……我也话不下去了……”说着眼泪己流下来. 杨炎一手轻轻搂着流苏,一手给她抹着眼泪,道:”我没事的,过几天就会好起来.我答应娘要照顾你一生一世,就一定会做到。” 流苏听他提到在万如菊临终前的话。不禁想起两人以在万如菊床前结为了夫妻,禁不往脸上一红。杨炎乍见少女的羞态,顿时觉得她有说不出的可爱动人,搂着流苏的手情不自禁的又紧了一紧,一股少女的幽香扑面而来。 两人相处了三年,虽然亲密无间,耳鬓相沫。但从没有像此刻这样亲密的身体接触。不过两人夫要的名义以定,谁也不觉得过份。只是心跳加,血脉喷涨。 突然之间,杨炎只觉丹田中升起一股炙热的气息升起,瞬息之间冲进七经八脉之中,顿时全身距痛,如遭火撩一般。 流苏终是女孩面簿,正想起身,突然现杨炎满面红,全身火热,一脸痛苦之色,额头上满是黄豆科大的汗珠。心中大惊,忙道:“哥哥,你怎么了,那里不舒服。” 杨炎只觉一股又一股热劲在身体内胡乱冲突,心头燥热,全身距痛难以自已,简直苦不坩言,渐渐连神志也己开始模糊了。 原来他在和永安公主比武时,成功的突破了雷厉风行**的第三层。但经脉一时之间还受不住第三层的力道。如果能静养数日,等经脉适应了也就没事了。但在随后的半个多月里,杨炎一直忙于参加战场比试。看似轻松,实际上他却是费尽心血。跟本不能静心调息。加上万如菊去世,杨炎悲伤过度,伤了内府,这时体内的风雷两气己经凌乱突走,正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流苏也大惊失色,也顾不得羞溉,伏到杨炎身上道:“哥哥,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 杨炎只觉一股幽香扑鼻而来,心头一阵燥热,突然双手一拢,将流苏抱了个结结实实。流苏心中又羞又怕,不知如何是好。一股一股灼热的气息喷到流苏脸上,令她的神智也渐渐有些模糊。 她和杨炎从小青梅竹马,年纪成大之后情素暗生,流苏在心中早已把杨炎视为自己终身相托的人。只是自己孤身一人寄人篱下,虽然被万如菊视如已出,但自付身份低微,对杨炎的情意也不敢有半点表露。幸好万如菊在临终前为他们定下了夫妻之名,更使流苏对杨炎彻底敞开心房。因此对杨炎亲密的动作也不排拆。 迷糊之中,流苏只觉仿佛有人在她身体上轻轻抚摸,又似乎在为她宽衣解带。转眼间两个**的身体己紧贴在一起。未己,杨炎已深深进入了流苏的玉体内。杨炎忽然觉得体内胡乱冲突热劲似乎有了一个出口,随着自己的渲泄,头脑中突然“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失去了知觉。 等到杨炎醒来,现自己竟和流苏赤身**搂抱在一齐,先是一惊,这才觉得体内的劲气也一应正常,在也没有胡乱冲突。努力回想了一下,这才记起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他在走火入魔的紧要关头,靠着男女交合将戽气泄出,又得流苏的处子玄阴相辅,这时不但避免了走火入魔之险,而且将雷厉风行**的第三层彻底稳定了下来。 这时流苏也缓缓醒来,一见杨炎,一把将他抱往道:“哥哥,你没事吧?你刚才好可怕。” 杨炎伸手轻轻把她搂在怀中道:“我没事了,流苏,可让你但心了。” 流苏也现他恢复了正常,这才放了心来,道:“刚才吓死我了,你这是怎么了?”返才现两人是赤身搂在一起,心中大羞,本能的挣扎着要起身。谁知身子一动,才觉下身一阵疼痛,忍不住叫了一声。 杨炎两手微一用力,将她搂得紧了一些,将流苏青春**贴紧自已,心中泛起刻骨铭心的感觉。流苏全身烧,双眼紧闭,将头埋在杨炎怀中一动也不动。 杨炎道:“流苏,娘在临终前己经为我们作主,明天我就去和爷爷、奶奶说明,让他们把我们定下来,你看如吗?” 流苏身子一颤,轻轻“恩”了一声,两行清泪从紧闭的双眼中缓缓流出。 ***** ***** ***** ***** ***** ***** 宋时男子十六七岁便娶妻生子大有人在,既使不娶正妻,先收一二房待妾也很平常。因此杨沂中和杨夫人并不以为怪。流苏一何温顺柔和,惹人怜爱。加上万如菊视为女儿,合府上下也都十分喜爱她。平时也很得杨夫人的欢喜。 杨夫人道:“炎儿,你娘在的时候,我就几次跟你娘说过,把你和流苏的名份定下来。你娘却说你们年纪还小,迟几年也不晚。现在既然是你娘的遗嘱,我们自然同意,那就这么定了。” 杨炎道:“一切都听爷爷、奶奶做主。” 杨夫人招手叫过流苏来,退下手腕上的一个碧玉手镯,给流苏带上,笑道:“流苏,这个手镯我带了十几年,今天就给你了。” 流苏戴好手镯,低声道:“谢老夫人。” 杨夫人笑道:“傻孩子,怎么还叫老夫人呢!应该叫奶奶了。” 流苏满脸红霞,心中却甚是欢喜,低声道:“是,奶奶。” 杨夫人轻轻将她搂在怀中,道:“我年纪大了,一些事情也顾不周全了,以后炎儿有你照顾,我也就放心了。” 杨听中也笑道:“炎儿,以后你也是有妻室的人了,可不在是孩子了,做事正要沉稳些。” 十回到临安 “最多还有一个时辰,我们就可以到临安城了。lt;?真想早一点到城里。”和杨炎并行的虞公亮的话语把杨炎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杨炎和虞公亮是随李显忠、邵宏渊一道被召回临安的。因为这一系列的大战中,杨炎和虞公亮的功劳在诸将中最大,加上两人又都是朝中重臣之后,因此赵眘在诏书中特意点名,让这两人一起回京,当面鼓励。 在临安城外,刚刚晋升尚书右朴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张浚和杨沂中、虞允文等枢密院的大臣早己在城外等候了。 除了韩彦直以外,杨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些朝中的重臣。张浚中等身材,七旬左右年纪,须皆白,仍精神灼灼的样子。虞允文的年龄还不到六十,白面长须,身姿雄伟,比其他人都高出大半个头。看来虞公亮是继承了他高大的身材遗传。 李显忠等立即下马,正欲行礼,张浚早己过来一把扶住李显忠道:“君赐,这不是在朝堂上,不必多礼。” 李显忠道:“显忠有何德向能,有劳相公和诸位大人出城相迎。” 张浚笑道:“君赐过谦了,这次出兵连取三城,又大败金兵,实在是我大宋二十年来未有之大功,君赐之功大矣。” 李显忠也笑道:“这是天子洪福,相公调度有方,将士用力,显忠可不敢独居其功啊!” 随后李显忠又和其他几位大臣一一见礼。张浚又和邵宏渊见面寒喧几句。见到杨炎和虞公亮,张浚又着实免励几句。杨炎和虞公亮又见过了其他几位大臣。 众人相见以毕,张浚对众人道:“今日天色以晚了,君赐和宏渊远道而回,明日还要面君,诸住明日也要早朝,大家都早些进城回去休息吧!” 众人听了都一起进城,李显忠和邵宏渊有人领着去了馆舍休息,杨炎和虞公亮也各自回家。 杨炎随杨沂中回到杨府,流苏、杨老夫人、杨朝光、杨朝亮、杨朝瑛等夫妇,以及杨昌鹏等同一辈的人早己都在大堂里等候着了。 杨炎先拜见了奶奶,然后又拜见了大伯、二伯、姑妈夫妇。杨沂中笑道:“炎儿,你快回去沐浴更衣,全家人都等着给你接风呢!” 杨炎签应一声,由流苏陪着回到自己住的东进院。 到了东进院里,只剩下两人独处,流苏一下扑到杨炎的怀中放声大哭。两年以来对杨炎的思念,终于在这一刻全面的爆出来。 杨炎这时心中也怜意大增,一手轻轻搂着流苏的纤腰,一手轻轻抚摸着她的秀,柔声道:“流苏,不要哭了,我这不是会来了吗?” 流苏从他林中抬起头来,呜咽道:“哥哥,你不在的时候,我好害怕。我每天都在佛祖前为哥哥祷告,求佛祖保佑哥哥平安无事。如果……如果你有什么意外,我……我也活不下去了。” 杨炎心中一阵感动,真切的体会到怀中这乘巧柔顺的女子对自己的一片深情,搂着流苏紧了一紧,道:“放心吧,流苏。我不会有事的,只要我一想到家里还有流苏在等着我,无论为多危险,多艰难,我也一定会回来的。” 流苏听了,心中禁不住甜蜜万分。两眼中虽然还含着泪水,脸上却以绽放出笑容。这一刻竟如梨花带雨一般不可方物。 杨炎看着流苏这动人的美丽,不觉有些呆住了。 过了好一会流苏才现杨炎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禁不住红晕满面,低声道:“哥哥,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杨炎道:“有两年没有看过我的流苏了,现在可要好好的看看。”流苏脸又一红,抵下头去。杨炎却托起她的下巴,在她那两片红唇上深深吻了下去。 ***** ***** ***** ***** ***** ***** 次日一早,皇帝赵眘便在金殿上召见这次出征的功臣。 先进见赵眘的是李显忠和邵宏渊。赵眘对两人大加赞扬,当殿加封李显忠太尉,加少保,左金吾卫上将军。赐银三万两,绢三万匹,绵一万两。对加封邵宏渊为昭庆军节度使,赐银二万两,绢一万匹,绵一万两。 李显忠和邵宏渊都谢恩出来,然后是虞公亮和杨炎进见赵眘。 这是可是两人第二次见到皇帝了。上一次都是两人右武院的战场比试之后例行被皇帝召见的。 赵眘对两人这次的功劳称赞了一番,然后颇为撼概道:“当年朕召见你们的时候,朕可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召见你们了。现在朕正欲大举北伐,收复我大宋的失土。正需要向你们这样年轻有为的将材。朝中都老臣们大多都以调零了。北伐的大业还需要你们这样的年青人多努力呀!” 虞公亮和杨炎齐声道:“臣等当竭尽全力,为国效力。” 赵眘当即封虞公亮为武经大夫,閤门宣赞舍人。殿前司策选锋军统制官。封杨炎为武翼大夫閤门祗候,待卫马军司选锋军统制。三日后上任。 武经大夫是武阶官第二十级,正七品。武翼大夫是武阶官第二十三级,也是正七品,都是可以担任一军统制的官职。对于杨炎来说,品级连升了三级,而官阶连升了十三阶,可以说是极快了,不过在战争时期武将晋升快一些也是正常的。 ***** ***** ***** ***** ***** ***** “炎弟真历害,一回来就能升到这么好的位置。”杨昌鹏听说杨炎担任了马军司选锋军统制,一脸羡莫之色。他现在还是从七品武略郎。虽然只比杨炎差一品,但不能但任一军的统制。 杨炎从皇宫出来,回到杨府,杨朝光和杨朝亮也回来了。杨家的老少五人坐在一起议论现在的局面。 杨炎有些不解道:“选锋军统制怎么了,和别的统制有什么不同吗?” 杨朝亮是签书枢密院事,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告诉杨炎道:“炎儿,马军司迭锋军和殿前司策选锋军是两支新组建的编制,和别的军大不相同。” 杨炎道:“二伯,有什么不同呢?” 杨朝亮道:“这两支军队是为了这次北伐而组成两支精锐的军队仍是属于将一级的编制。因此都是抽调了各军中的精锐士兵组成的。一般将一级的编制是三千三百人,但这两友军队却不受此限制,殿前司策选锋军有四千二百人,步骑混编,而马军司选锋军有三千八百人,全是骑兵编制。” 杨炎这才有点明白。他知道待卫马军司虽然叫做马军司,其实也是马步军的混编,下辖的七个军中没有一支是纯骑兵的编制。事实上,三衙禁军中也没有一支军是纯骑兵编制。 杨朝亮接着道:“就说你的选锋军吧,组建的目地就是为了对抗金国的铁浮图。因此选锋军的装配、待遇以及战马的素质都是各军中最好的。而且战马的数量达到了四千匹,要多于士兵的数量,等你到了选锋军里一看就知道了。” 杨炎知道,自大宋建国以来,缺乏战马一直都是宋军的心头大患。南渡以来,自收了三大帅的兵权以后,大宋的正规军分为守卫京师的三衙禁军约十三万人,以及守卫边境的十支御前驻军约有二十三万人。合计约有正规军三十七万人。但骑兵只有不足六万人。而这支新组建的迭锋军竟是全骑兵的编制,而且还是马多于人,足见选锋军的重要。忍不住问道:“这么重要的职务为什么任命我和虞公亮呢?” 杨朝亮又道:“本来枢密院正在为这两支军队的统制人选愁,一般的统制都难以胜任,而都统制又不能降级使用。恰好你和虞公亮两人这次立下大功,又有在第一线作战的经验,虽然你们都年轻了一点,不过这毕境只是将一级的统制,年龄因素到不是什么大问题。而且你们都是重臣的子弟,在忠诚度上也是可靠的。” 杨朝光接着道:“炎儿,虽然你们现在还是将一级的,但地位比普通的将一级的军要高,而且如果在这次北伐中一但能立下战功,就有可能晋升到军一级的编制,那么你们当统制的,也可以升到都统制,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将。” 杨炎这才完全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杨昌鹏在他肩上拍了一下,道:“现在你该明白了把,这是多么有前途的位置,你可要早一点升到都统制才行。” 这时杨沂中道:“鹏儿,你可不要羡慕炎儿和虞公亮升职,要知道这一切虽然有皇上对我和虞彬甫照顾的成份,但也是靠他们取得实实在在的战功。马上就要开始大举北伐,想要立功,有的是机会,你的弟弟和同年学友都走到你的前面去了,你可要努力才行。” 杨昌鹏脸色一凛,道:“是,爷爷,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杨沂中点点头,又对杨炎道:“炎儿,你这次的功劳虽然不小,但大都是靠个人的武力立下的。你的武功虽高,但指挥一军作战不是靠个人的勇武就能解决的,须要知道一军几千人的命远全在你一人的一念之间,以后行事一定要堇慎小心才行。” 杨炎道:“我明白的,爷爷。不过选锋军是不是也装配了铁浮图那样的重甲。” 杨朝亮微微一笑,买了个关子:“比铁浮图的重甲还要厉害,炎儿,三天后你亲自出看一看就知道了。” 杨昌鹏道:“炎弟,你在宿州和铁浮图打过仗了,觉得怎么样,他们真的很历害吗?” 杨炎想了一想道:“铁浮图的战斗力确实很强,居我看来,一个普通的铁浮图士兵,至少居有我们一个准备将的武力。在同样的条件下交战,一千铁浮图足可以敌过我们宋军三千骑兵。如果是步兵,恐怕五六千还不止。” 杨昌鹏咋舌道:“铁浮图真的有这么厉害吗?当年岳武穆不是曾经大败过铁浮图吗?而且在宿州炎弟你也打败过铁浮图啊!” 杨沂中道:“鹏儿,炎儿说的一点也没错。你是没有见过铁浮图,不知他们的厉害啊。我当年可是领教过的。黑压压的一片,一个个人高马大,身披重甲。除非是用强弓硬弩,一般的弓箭对他们跟本没有用。冲起来就像割草一样。我们宋军一排一排的倒下,跟本挡不往。幸好有刘信叔(刘琦)想出用麻杆刀来对付铁浮图,否则真不知该拿他们怎么办好。不过就箅这样,当年我们几个领军的人中也只有岳鹏举一人在野战中和铁浮图正面对抗中取胜过,其他的人都不行。” 杨昌鹏问道:“爷爷,怎么是麻杆刀?” 杨沂中道:“就是长杆大刀,用来砍马腿的。这是重甲护不到的地方,也也是铁浮图唯一的弱点。” 杨昌鹏又问道:“那么为什么我们宋军不装配像铁浮图那样的重甲呢?” 杨沂中苦笑道:“那是因为我们的战马大多都负但不起那么沉重的铁甲。” 大宋不仅缺马,而且马的质量也不高。当年韩世忠曾进献给皇帝赵构一匹马高五尺一寸,称:非人臣敢骑。这以是大宋罕见的大马。杨沂中送给杨炎的海东青也有四尺九寸高,在大宋也不多见。而金军的铁浮图普遍都是五尺左右高的大马。马大,负重自然也就大,这有这样的大马才能负担铁浮图那沉重的甲胃。 杨炎道:“刚才二伯不是说选锋军的装配比铁浮图还强吗,是什么东西。” 杨朝亮却笑而不答。 杨沂中道:“铁浮图虽强也不是天下无敌,当年岳鹏举的岳家军也没裴配重甲,但也能战胜铁浮图,可见无论有什么装配,士兵的素质才是最重要的。炎儿,明年开春才会北伐,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你还是想想如何训练士兵为好。” 杨炎心中一凛,点头称是。 ***** ***** ***** ***** ***** ***** 杨炎回到东进院。流苏正在房中等他。一见杨炎回来,立刻递给他一封信,道:“哥哥,早上有人给你送来一封信。 杨炎接过信,信封上只有“杨炎亲启”四个字,并没有署名。杨炎暗想会是谁给他写信呢?等他打开信笺一看,只写了十六个字:明日卯时,翠微亭前,一较高低,请匆负约。落款只画着一轮弯月。 “是赵月如。”杨炎心中不禁苦笑,想不到他刚刚回到临安,赵月如就来找自己的麻烦。“两年过去了,想不到这个公主还是那么好胜啊!” 尽管通过赵倩如,杨炎知道了一些关于赵月如的事情,对她那种强烈的好胜心也能够理解几分。但当赵月如好胜的目标指向自己的时候,杨炎的心理还是有些不舒服。“这个公主也有二十了吧,怎么还不招个驸马。”大宋的习俗,女子一般是在十七至二十岁嫁人,不过杨炎也无不恶意的想“谁娶了这个美丽而好胜的公主恐怕都不是一件开心的事。” ***** ***** ***** ***** ***** ***** 第二天一早,杨炎独自一人带着“碧血照丹青”来到翠微亭前。 赵月如还没有来,翠微亭四周空无一人。杨炎走入亭中,那块刻着韩世忠手书,岳飞的[池州翠微亭记]的石碑依然立在亭中。 杨炎轻轻抚摸着石碑,突然想起当年自己和杨昌鹏右这里遇见梁红玉和韩彦直。那时自己还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刚刚回到杨家不久。而自己的命运也就是从那时开始主了变化。“如果却个时候设有回杨家,而是依旧留在临济村,那么自己现在又会是什么样子,在村中务农?还是随万显声去闯荡江湖?”杨炎默默的想着。 突然心中一动,转过身来,赵月如己站在亭外。 赵月如今天穿一身真丝织成的白色武士装,领、胸、袖、脚等部住都恰到好处的绣着金边花纹。乌黑亮丽的长挽起,扎了一个男子式的英雄髻,更显得她英姿飒爽,米彩照人。手里拿着一根七、八尺长,用红绸裹着,不是枪还是棍的武器。 赵目如也缓缓走进亭中,道:“你先来了。” 杨炎面对石牌,没有说话。 赵月如转脸也看向石碑,凝视良久道:“这是岳武穆的诗吗?” 杨炎点点头,道:“是韩蕲王手书的。” 赵月如轻轻点头,道:“怪不得你总喜欢到这里来,不过你为什么不到岳庙里去呢?” 杨炎缓缓道:“因为我觉得岳武穆的遗愿恐怕不是要后人为他修坟立庙,而且北伐中原,收复失地。” 赵月如听了,沉呤良久道:“你说得不错。我只恨自己身为女子,又生在皇宫之中,纵然也学了一身的武功,却不能像你一样到阵前杀敌,为国尽力,为我大宋尽忠。” 杨炎这才转头,看着赵月如,道:“公主,每个人的出生都是由不得自己,你也不该老是耿耿于怀。” 赵月如叹道:“其实那一次我们交手你并没有输给我,最多只是不相上下。但后来在战场此试中,我却是彻彻底底的败给你了。你离开临安以后,我把你做过的每一件事都了解了一遍。终于明白。原来你能赢是因为你比别人付出了更多的努力,更多的心血。所以我输给你一点也不冤枉,因为我不如你努力,费的心血多。” 杨炎一呆,道:“公主,我只是……” 赵月如淡淡道:“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以后,别人是在怎样议论你的.他们说你是天生的奇材,所以不用怎样努力学习,天生就会用兵、用谋,天生就有一生好武功,别人在怎么努力也赶不上你的。” 杨炎有些吃惊的看着赵月如,想不到自己居然被传得这么神奇。其实人的心理就是这样,在自己不知别人的时候,就会为自己找出各种借口,唯独不提自己是否努力过。杨炎自己清楚,他所付出的努力和心血,远比其他同学多。平时是这样,战场比试时也是这样。取得现在的成绩,完全没有一丝饶幸的地方,更是和任何的天材都粘不上边的。 赵月如又道:“但我很高兴事实使我知道,我输给你不是因为你是天材,而是因为你比我更努力。”她凝视着杨炎:“也就是说,如果我要过你,就一定要比你更加努力才行。所以这两年以来,我一直在很努力的练武,今天很感激你今天能来,至少可以让我知道自己到底是一定什么样的水准。所以请你一定要全力以赴,不要藏私。” “呛”的一声,杨炎拔出“碧血照丹青”跃到亭外站定。道:“公主,我会尽我全力,如你所愿。” 赵月如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微笑,解开了红绸。是一条长达八尺一寸的长棍。棍的长度一般都在六尺上下。长达八尺一寸的长棍十分少见。但杨炎知道,至少有一个人是使用这样的长棍。 “这是盘龙棍。”赵月如傲然道:“这就是当年太祖皇帝用的盘龙棍。” 连杨炎也不禁到吸了一口冷气。这根盘龙棍有茶杯口粗细,全用镔铁打制,外度黄铜。上刻着两条盘龙,全长八尺一寸,重六十四斤。正是当年宋太祖赵匡胤用的兵器。而在赵匡胤之后,赵氏皇族之中就在也没有人能使用的这条棍,今天居然到了赵月如的手中。 杨炎深深吸了一口气,稳往心神,手中的“碧血照丹青”平举指向赵月如:“公主。请。” 赵月如一抡手中的盘龙棍,跃出翠微亭。八尺一寸长的盘龙棍飞舞而起,带起一股凌烈的棍风,连路边的花草竟都被压得低下了头。 杨炎竟没有想到这根盘龙棍在赵月如手中使来竟会有这么大的威势,竟不敢掠其锋芒,脚下一错步,己从盘龙棍抡起的圆弧外滑了过去。 赵月如一见杨炎闪开,立即展开盘龙棍,化作无数的棍影,惊涛骇浪一般向杨炎攻了过来。她的棍势全是刚猛威烈的路数,并不以招式的巧妙取胜,但棍风卷起的强烈威势,却足以弥补招式间变化的不足。令杨炎突然生出置身于两军对垒,千军万马,冲锋陷阵的感觉。 杨炎心知如果任由赵月如施展,她的气势定然会越来越盛,自己势必陷于被动挨打之中,直到完全落败。当下收慑心神,欺步进身,抢入棍影之中,手中的“碧血照丹青”亦出一股凛冽彻剑气,狂风一般向赵月如攻去。 “睁”的一声,“碧血照丹青”准确无误的劈中棍头,满天的棍影立即消失无踪。两股气劲冲激,变成了一团往四面八方激散的雾气。 杨炎曾与赵月如交手两次。一次是两人都还年幼,他刚刚进尚武院上学,另一次则是在尚武院的“武功比试”中。这两次赵月如使的都是这套“太祖棍法”,不过那时赵月如用的都是木棍。杨炎万万没有想到,一但换了盘龙棍,“太祖棍法”的威力竟会变得如此之大。更让杨炎惊异的是赵月如这样一个纤纤女子,竟能将一条六十四斤沉的大棍挥舞自如的施展如此刚烈威猛的棍法。 于是杨炎不敢任由赵月如挥,手中的“碧血照丹青”化作一片绿光,笔直向赵月如迫去。赵月如面色不变,长棍电疾斜挑,卷起一阵劲风,迎向“碧血照丹青”。 “铮”的一声,剑棍再度相碰,杨炎一声长啸,剑势展开,瞬念之间,连续刺出三剑,每一剑均是针对赵月如的反应而略作变化 赵月如寸步不让,棍势浑然天成,“呛,呛,呛”精确无误的连挡了杨炎三剑,其时间,力度,角度,无不掌握得无爆精准。 杨炎不隶她还手,上下左右连着又刺出四剑,气劲激荡,出“嗤,嗤”的破空之声。 赵月如棍势展开,卷起一阵黄芒,趁着杨炎四剑之间变招空隙的刹那,铺天盖地的向杨炎反攻过去。一时之间,剑光棍影将两人完全笼罩在其中。剑棍出一连串刺耳的交击声。两人全都快攻进手,瞬息之间己连续拆了十余招。 “当”的一声,剑尖刺中了棍头。剑棍连成了一线,两人都停了下来,倏的分开。 两人都不禁有些暗暗吃惊,对对方的实力都在重新估什。刚才那一轮交手看拟激烈,其中双方都有所保留。这两年来,赵月如却是有明师多方指点之下,加上她本人聪颖刻苦,更兼又有宫里不同的大内待卫陪她喂招,这个条仵可谓是得夭独厚,因此武功大进,所以赵昚才将这根赵匡胤之后无人再用的盘龙棍赐给她用,使她的棍法更是威力大增。但和杨炎这一轮交手,竟还是占不到半点便宜。 杨炎心中亦是凛然,如果不是这两年他在战场上屡次出生入死的战斗,可谓是最好的修练方式,“雷厉风行**”也练到了第四层顶端,眼见就要突破到第五层。恐怕根本就挡不住赵月如的盘龙棍。 不过这两年的战场生涯也使杨炎的心志变得无比坚强。既使赵月如的强悍出了想像,也混然不惧。“碧血照丹青”迎风一挥,凌冽的剑气立即弥漫在数丈的范围之内。剑身上绿光暴涨,竟又出“嗤,嗤”的声音。 赵月如右手执棍,遥遥指向杨炎。侧身而立,左手负在背后。棍头震颤不己,威势之盛,比杨炎边毫不相让。 杨炎不住较蓄气势,道:“如果在两年前的‘武功比试’中,你就用这根盘龙棍的话,那时我一定就真的输了。” 赵月如俏脸上一片沉静,道:“两年以前的我还架逾不了这棍盘龙棍,如果那时硬要免强使用盘龙棍的话,败的应该是我。” 杨炎点点头,道:“好吧,那么现在就请公主让我看看盘龙根的真正威力吧。” 赵月如冷冷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全力以赴,不会让盘龙棍在我手中失败的。”说着棍势蓦涨,如同大海的狂涛一般,以横扫千军般的惊人气概,向杨炎横扫过去。气流击荡之下,杨炎只觉耳中听到“嗡,嗡”的声响,狂风扑面,犹如刀割一般,眼前棍影从从,令人难以分辩。杨炎夷然不惧,正欲出剑之时,眼前的棍影尽消,盘龙棍化作一道黄芒,直奔杨炎的面门。 杨炎来不及细想,进身挥剑,“碧血照丹青”仿佛向长了眼睛一般,准确无误的砍到棍头上。出震耳的轰鸣。 赵月如也禁不住道:“好。”棍势再度展开,这一次她己是全力施展,棍势之猛比刚才不知强了多少。而且越打越快,转眼之间以连续攻了十八招,杨炎施展全身解术,也只还了七招。 杨炎现,原来这棍盘龙虽然沉重,可是招式一但施展开了,棍本身就能带动起一股力量,使人可以借力使力,抡起来并不用太费力,反而可以使棍势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杨炎被逼得连连后退,心中暗道“不好”,如果他是用的一件和盘龙棍同样沉重的武器,或者可以用硬碰硬的打法,来制住赵月如这种借力使力的棍法。只可惜“碧血照丹青”虽然锋利无比,但在重量上无法和盘龙棍相比,不敢和盘龙棍进行硬碰硬的撞击,无奈之下,杨炎只能施屡灵巧的剑式,希望能抢入棍圈之中,以近战的方式来克制盘龙棍。 可惜一来杨炎的剑法都是以杨沂中的“血战刀法”为基础的,灵巧的剑式本就不是杨炎所善长;二来赵月如的棍势太大,所及之处,杨炎根本无法近身。杨炎数次想要抢入棍势之内,都被盘龙棍给逼了出来,反而险些被棍所伤。 这时赵月如以经攻了进百招,棍式的威力以经大的惊人,八尺一寸长的盘龙棍的每一寸每一分都同样可怕,稍细一点的树枝竟都吃不住劲而拆断。 杨炎以被完全逼到棍势以外,非但无法接近赵月如,连还手都力不从心,只能不断的后退来躲避。这时就算杨炎手中有和盘龙棍同样重的武器恐怕也遏止不住了。 杨炎突然纵身一跃,跃出三丈多远,站刭翠微亭的顶上。 赵月如并没继续进攻,反而“呼”的一声收住盘龙棍,看着杨炎。 杨炎跃下翠微亭,道:“公主,我认输了。” 赵月如脸上没有半点喜悦之色,半响之后才道:“不,我只是占了兵器的便宜,论真正的武功,你未必会……” 杨炎打断了她道:“赢就是赢,输就是输,你能用盘龙棍赢我,就正明你能完全挥盘龙棍的威力,不必为此介意。” 赵月如张了张嘴,仿佛想说什么,终于没有说出来。 杨炎又道:“所以我以后应该更下苦功,等到有把握对付盘龙棍时,我们在较量一次。” 这时,赵月如美丽无伦的俏脸上才终于又露出笑容:“好,我等着你,下一次较量时间由你来定。” ***** ***** ***** ***** ***** ***** 杨炎刚走进杨府大门,迎面正好遇见杨昌鹏。 杨昌鹏立刻叫住杨炎,道:“一上午你跑那儿去了,到处的找不到你?” 杨炎笑道:“我出去转了转,找我有什么事?” 杨昌鹏大笑道:“今天晚上,虞公亮要在谢家酒楼请客,要庆贺你和他升了职,还请了好几千大臣的子弟,也请了我和你,我己经答应去了,就差你了。” 杨炎皱了皱眉,他并不喜欢出席这种场合,正要开口拒绝,杨昌鹏巳看出来了,不等杨炎开口,立即道:“你可一定要去,虞公亮可是说了,只要我能请得动你,他就要调我去他的策选锋军作统领。所以你可一定要去,就算是帮我吧。” 杨炎冲杨昌鹏翻了翻白眼,没好气道:“不就是一个统领吗,不去虞公亮的策选锋军,到我的选锋军来也可以呀。” 杨昌鹏一手搭在杨炎的肩上道:“这是什么话,不管怎么说,虞公亮、我还有毕再遇都是同一年在尚武院毕业的,在一齐总要好一些嘛。” 杨炎怔了一怔道:“老毕?虞公亮还想把老毕调到他的侧选锋军去吗?我还正想让老毕来我这里。” 杨昌鹏笑道:“那你就省省吧。不过你可以把小曹和小高调到你的选锋军去嘛,你和他们不是挺好吗?” 杨炎想了一想,道:“也是,调他们来也不错。” 杨昌鹏又道:“所以你今天晚上一定要去,杏则我的统领就黄了。呵,呵,听说老谢酒楼刚从台州请回来一个名妓,长得美不说,琴、棋、书、画样样都精通。还能填词做诗。今天晚上是她到了临安第一次出场,你不想去看看吗?” 杨炎嘿嘿一笑道:“鹏哥,你就不怕被嫂子知道吗?” 杨昌鹏凑到他的耳边道:“所以你才要去,有你跟着一起,你嫂子才会放心。如果你的流苏问起来,也可以由我去帮你掩盖。” 杨炎听了哭笑不得,只好苦笑不语。 ***** ***** ***** ***** ***** ***** 谢家酒店是临安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名菜“西湖醋鱼”犹为有名。酒楼的地理位置正好在西湖之畔,在楼上凭楼看去可以尽收西湖风光。 杨炎和杨昌鹏到达谢家酒楼时己是傍晚时分。这时己是十二月,新年再即。虽是傍晚,西湖边依然是人潮涌动,小商小版,叫买叫卖,热闹非常,一点也不输于白天。各式各样的灯笼挂满了西湖岸边的柳树,也将柳树印照在五光十色之中,不时还可以听到鞭炮之声,家家户户都开灯结彩,迎接新年到来。流光异彩,看起来甚至比白天更热闹。 虽然离新年述有二十多天,但谢家酒店早己做好了迎接过年的准备。门前的两根大旗杆上挂着长达数丈的灯轮,酒楼两边的柳树上都缠着五颜六色的丝绸绵缎。树枝上悬挂着无数显然是精心制作的灯花,有如霞光万道的七彩光树, 这时虞公亮和一个中年人正站在酒楼的大门前,一眼看见他们兄弟。忙快步迎了上来,道:“好了,就差你们兄弟两了,其他人都到了。” 杨昌鹏道:“炎弟刚回来,我陪他看临安的夜景,所以走得慢了些,来晚了还请恕罪。” 虞公亮笑道:“不仿事,不仿事,主角总是最后才到场的。可惜毕再遇不在,他若是来了,却就再好不过了。”这时他身边的那斤中年人也过来行礼相见。 杨昌鹏显然是认识他,呵呵笑道:“老谢呀,你的生意可不错啊,了财了吧。” 老谢忙道:“托杨少爷和虞少爷的福,小人这酒楼的生意还不错,至于没财嘛,那可是只有东家自己知道了。这位是杨二少爷吧?” 杨昌鹏这才给杨炎指引。原来这个叫老谢的中年人是这座谢家酒楼的东家的一个远房族叔,现在这里做掌柜。 虞公亮道:“好了,还是上楼说吧,大狄儿可都在楼上等着你们。”回头又对谢掌柜道:“老谢,通知厨房里开席吧。” 三人上到三楼,楼上只坐了十余人。可惜杨炎一个都不认识,幸好有杨昌鹏在一边给他指引,其中有临安新任守备唐与正,枢密使张浚的孙子张忠纯,中书舍人陈俊卿的儿子陈宓,兵部尚书胡铨之子胡榘,前朝名臣韩琦之后韩侂胄,显谟阁直学士张孝祥等人。其中居然还有两个竟是杨炎在尚武院的同学,杨炎却没认出来,令他大感惭愧。 众人寒喧之后,各自就坐。虞公亮自然是坐席,次席众人一互推让杨炎坐下,因为这本是为他们两人贺喜的。杨炎推让不过,直好就坐。 这时直听楼梯声响,谢掌柜走上楼来,向众人一躬道:“诸位大人,都己准备好了,是不是可以开席了。” 虞公亮点头道:“好吧,那就开席吧。” 谢掌柜轻轻一拍掌,一道道山珍海味流水般的送了上来。 杨炎这才现整个三楼的客人都只有他们这十佘人,但待候他们的人到有二十多个。而谢掌柜一直在这里陪这里指挥小厮们上菜,斟酒。不时的上前劝酒,显得十分殷勤。这时又来了一队歌妓奏起音乐。丝竹声响,在悠扬的琴乐声中,一名丽人,一身素罗黄衣,浅绿色披风,轻歌曼舞,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这丽人二十出头年纪,生得肌肤胜雪,绣乌黑,身姿轻盈,淡雅可人。只见她裙裾翻滚,长袖飘移。唱的正是柳永的那著名的[望海潮]: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豪华。烟桥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云树绕沙堤。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重湖叠献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戏钓叟莲娃。 千骑拥高牙。乘醉听萧鼓,吟赏烟霞。并日图将好景,归去凤他夸。 声音甜美,婉转动人。歌声唱罢,立即赢得一片掌声。唐正与犹自摇头摆脑道:“此曲只有天上有,人问那得几回闻。” 那丽人嫣然一笑道:“大人过讲了。”转向众人微一万福道:“小女子严蕊,见过众位大人。才薄艺浅,教诸位大人见笑了。” 唐正与忙道:“那里,那里,严姑娘太客气了。不过这道[望海潮]仍是柳永旧词,听说姑娘善于填词,不知可否当场做一,也让我们开开眼呢。”一言罢,再座众人纷纷响应。 严蕊微微一笑道:“还请大人出题。” 唐正与环顾四周,看到在按几上插着两支纸质桃花,一红一白,十分逼真。一指那纸质桃花道:“就以这桃花为题如何?” 严蕊略一思索道:“即是如此,小女子献丑了。”随即唱道: “道是梨花不是,道是杏花不是。白白与红红,别是东风情味。曾记,曾记,人在武陵微醉。” 这一次是没有配乐,纯是严蕊清唱,歌声动人到也罢了,但这[如梦令]却写得清新,流丽,妩媚别致。 众人听罢都不禁呆了一呆,方才暴出热烈的掌声。其中张孝祥也善填词,颇有名气。忍不住道:“意境清新,不同凡俗。果然名不虚传。” 严蕊浅笑道:“张大人过誉了,小女子素闻大人也善填词,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虞公亮也笑道:“安国兄(张孝祥字安国),你也是填词的老手了,最近可有什么新作吗。” 张孝祥笑道:“指教可不敢当,不过在下填词一,只怕不适何现在。” 虞公亮道:“安国兄的大作,定要听一听的,诸位是吗?” 诸人纷纷响应,弦孝祥当下击几唱道:“ 雪洗虏尘静,风约楚云留。何人为写悲壮,吹角古城楼。湖海平生豪气,关塞如今风景, 剪烛看吴钩。剩喜燃犀处,骇浪与天浮。 忆当年,周与谢,富春秋。小乔初嫁,香囊未解,勋业故优游。赤壁研头落照,淝水桥边衰草, 渺渺唤人愁。我欲乘风去,击楫誓中流。 杨炎虽不会填词,但也听得出张孝祥这[水调歌头]的大意是赞颂这次对金出兵成功。上阙是描写这次战斗的情景,下阙是借用周瑜、谢安、祖逖等人寄望北伐成功。慷概激扬,与严蕊方才所唱的两词的婉转别至大有不同。 只听虞公亮一拍桌子,大声道:“好,好个‘击楫誓中流’。” 张忠纯也点头赞叹道:“气势豪迈,颇有东坡之风,安国兄,这果然是好词。” 严蕊也道:“大人这[水调歌头]果然胜过小女子十倍,小女子衷心佩服。” 张孝祥笑道:“那里,那里,还叫诸位见笑了。” 唐正与笑道:“安国兄,你也不必太过谦了,你的词慷慨豪迈,严姑娘的词婉约含蓄,可谓各有千秋。不过若论填词,当今应属辛幼安为第一大家。” 张孝祥也点点头道:“不错,能将奔放驰骋,婉而妩媚刚柔并济者当属辛幼安一人。恐怕只有当年的大苏学士可与他相比,在下是万万不及的。” 严蕊也道:“小女子也早闻幼安先生的大名,只可惜无缘相见。” 唐正与笑道:“今曰一会,严姑娘的大名定会天下闻名,他日有缘定可见到辛幼安的。” 当时填词甚为流行,权贵子弟及士大夫等大多都能来几,一时间众人谈词论诗,十分热闹。他们所说的辛幼安正是当时大词人辛弃疾。而虞公亮显然对填词一道十分精熟,与众人相谈甚欢。席间严蕊与众人也左右逢源,言语十分得体,又唱了几新词,赢得众人掌声不断。犹其是唐正与,对严蕊大加赞扬。 杨炎却听得头大如斗,他看书虽多,但大都是兵书,对诗词一道基本不通,平素也只喜欢“大江东去浪淘尽”或是“怒冲冠凭栏处”一类豪情奔放,悲壮慷概的词。如果要他来填词,简直是要他的命一样。只好默默不语,只顾抵头又付酒菜。好在也无人请他填词,没有当场出丑。 注:[宋史]载:(虞)允文姿雄伟,长六尺四寸。宋尺六尺四寸合今天是198cm和乔丹一样高了,在下虽未通读宋史传记,但也看了大半,除了虞允文,还没有过别人记载了身高的。可见虞允文身高应是颇为有名的,他的儿子想必也矮不到哪里去。 十一 选锋军 午夜,丑时。〈 临安城南的玉清寺的大殿正中,两个中年女尼一个白衣,一个灰衣,正并肩坐在蒲团上。 赵月如走进大殿,在那两名女尼面前双膝跪倒,道:“弟子拜见师父,师叔。”说着恭恭敬敬嗑了三个头。 白衣尼睁开双眼,微笑道:“起来吧,徒儿。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我和你师叔都是方外之人,不必这么拘泥礼节。” 赵月如道:“是。”这才站着身来,重手而立。 灰衣尼问道:“月如,今天和你比武的那个少年是什么人?他怎么用‘雷历风行**’呢?” 赵月如忍不住问道:“师父,什么是雷厉风行**。” 白衣尼道:“雷历风行**是数百年前风雷上人作创的绝世武功。不过这数百年以来,只有‘江湖三奇’中刮‘龙鹰’万显声一个人练成过。这个孩子难道是万显声的弟子吗?我倒没听说万显声收过徒弟啊!” 赵月如道:“他叫杨炎,是同安郡王的孙子。” 原来杨沂中是两朝老臣,皇帝赵眘以为旧臣,尤其礼重,常以爵名相称而不呼其名。永安公主也不敢直接说出杨沂中的名字来。不过白衣尼和灰衣尼显然是知道她说的是谁。 灰衣尼道:“杨沂中的孙子,怎么和万显声撤上关系的?而且看他向雷厉风行**显然己经练到了笫四层, 居我所知,当年万显声练到这一步也要到三十岁以后方才到达。他有多大年纪?” 赵月如道:“居弟子作知,他是同安郡王三子的儿子,父亲早亡,他和母亲一直生话在外面,五年前才回杨家。二年前在建康府御前诸军中从军,今年大概是十九,二十岁了。” 白衣尼笑道:“师妹,别人自有别人的机缘巧合,我们在这里胡猜些什么。” 灰衣尼叹道:“师姐,想不到我们闭关修练十余年竟都成了井底之蛙,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孩子居然能练成‘雷厉风行**’。” 白衣尼笑道:“天下之大,奇人异士有的是,你我又算得什么。不过这临安城中居然还有这样天资过人的少年人吗?”转头又对赵月如道:“今天你和他比武,师父和师叔去看了,你说的两年以前,就和你比试的那个少年就是他吗?” 赵月如道:“是的,两年前我们比过一场,虽然当时教官判弟子获胜,但实际上是和他不分胜负,这一次……” 白衣尼道:“这一次你不是嬴了吗?他己经前场认输了。” 赵月如道:“但这一次弟子是占了武器的便宜,而且他虽然是用的剑,使出来的却是刀法,因此他的武功并未能全部辉出来,他虽然认输了,但弟子并不认为是真正嬴了。” 灰衣尼到有些奇怪,道:“月如,你们交手两次,都是你赢了,但你为什么对他这么在乎?” 赵月如迟凝了一下,终于将五年以前,她第一次和杨炎相遇被杨炎空手夺棍的往事说了出来。 灰衣尼听罢之后,笑逍:“那不过是小孩子间打闹罢了,你怎么还耿耿于怀呢。” 赵月如听了,默不作声。 白衣尼叹道:“徒儿,你对胜负太过于执着了,这恐怕会成为将来你武功大成的障碍。” 赵月如道:“弟子不明白,还请师父明示。” 白衣尼叹道:“五年以前,我们收你为徒,一方面固然是因为你精诚所至,另一方面也是看你天资过人,实在罕见。所以才将你收在门下。传你小无相功,五年之间你果然有了相当的成就。不仅比你的几个师姐妹强得太多,就是我和你师叔在你这个年纪也逊色不少。只是这小无相功讲究无相无色,与道家的清净无为一脉相通,你如果太执作于胜负成败,实在不是无相之道啊。” 赵月如垂道:“师父师叔大恩弟子永世难忘,只是弟子愚顿,恐怕有负师父师叔的厚望。” 白衣尼叹道:“这不是什么愚不愚顿,解铃还需系铃人,你自己的心结还要靠你自己去解开,我们也帮不了你。” 灰衣尼道:“师姐,她年纪还小,以后会慢慢明白的。” 白农尼笑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如果放不下胜负么,小无相功终难有大成。”突然扬声道:“房顶上是那位朋友,可否下来一见。” 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道:“老尼姑,好耳力啊!”话声未落,己有一人落在殿外。 来人年纪在六十左右,一身粗布衣服,满是补丁,头花白,背驼隆起。赵月如仔细一看原来这老人竟是个驼背。不过虽是驼背,身材却以一般人高得多。白衣尼和灰衣尼一见这驼背老人,立即双双起身,走出殿外。永安公主也跟了出来。 白衣尼笑道:“乙老前辈,原来是你,你怎么到临安来了?” 驼背老人哈哈大笑道:“怎么?这临安就只许你们俩个老尼姑来,就不许我老驼子来吗?” 灰衣尼也笑道:“站在殿外作什么,快进来说话。” 进殿之后白衣尼招呼驼背老人坐下,转身又叫永安公主:“徒儿,这位前辈便是人称‘江湖三奇’中的‘神驼’乙休乙老前辈。快来见礼。” “神驼”乙休和“龙鹰”万显声、“飞天魔猿”古振扬三人武功高深,意气相投,结为生死兄弟。当年因不满赵构和秦桧和谋杀害岳飞。联手大闹禁宫,虽然没有杀死秦桧和赵构却也吓破了两人的胆,不敢在杀岳飞一家,改为充军。这一件事使得三人名声大振,敬佩他们的人尊称为“江湖三奇”,增恶他们的人则将称他们也“江湖三怪”。三人也不以为过,平日往往以“怪”自居更多。 “神驼”乙休在“江湖三奇”中排名第三,自幼练习“混元一气功”以蹬峰造及。 白衣尼原来是灵鸷山逍瑶派掌门,水镜大师。灰衣尼是她师妹水月大师。她们两人的师父与“江湖三奇”交情不错。因此两人与乙休也有过数面之交。所以乙休一到临安,见到她们留下的标记便找上门来。 赵月如听师父都尊称这驼子为乙老前辈,也不敢怠慢,恭恭敬敬拜倒在她,道:“晚辈拜见乙老前辈。” 神驼”乙休哈哈大笑道:“小姑娘怎么那么客气,快起来吧。”伸手虚托,赵月如顿时觉得在一股托力托住自己,只拜了一拜,便再也拜不下去了,只好顺着托力站起身来。心里不禁暗暗吃惊,这份功力怕是连师父,师叔也不及, 这驼子果然不是一般人。 乙休脸上却大为惊讶,他见赵月如是水镜大师的徒弟,便有意想试试她的武功如何。一开始只使了三成的功力,见阻上不了赵月如下拜,遂加到七成,使出之后却又后悔,怕将这小姑娘震伤,但收功己然是来不及了。谁知赵月如竟能顺着内劲一托身,自自然然的站起身来。 水镜和水月在一边微笑不语。 乙休大笑道:“老尼姑,好几年不见了,原来躲在这里**徒弟。不过你这徒弟教得确实不错。年纪轻轻就练成这样的武功,模样也俊俏得很啊,今年多大了。”他为人一向不居小节,虽然长着水镜和水月一辈,但也不以长者自居。 赵月如道:“乙老前辈过讲了,晚辈今年十九岁,还请乙老前辈多指教一二。” 乙休呵呵笑道:“人样了长得好,话也说得中听。十九岁。可此我老驼子十九岁的时候强多了。” 水月道:“乙老前辈,你也该找几个徒弟了,你又没儿没女,不然你这一身修为,就这样带进棺材里岂不是太可惜了。” 乙休叹道:“现在的年轻人,聪明的大多不肯下苦功夫。肯下苦功的又都资智平平。我老驼子找了多少年也找不到一个合试的传人。老二到是有个孙女,也聪明玲利,机灵苦怪的,可惜比起你们的徒儿可就差多了。还是老大命好。” 水镜道:“我们正说到万老前辈,他是不是收了个弟子。” 乙休一怔,摇摇头道:“设有,可从没听过老大收过徒弟,你们怎么会问这个。” 水镜指了指赵月如,道:“我的徒儿今天白天和一个少年比武,那少年用的可是‘雷厉风行**’和我徒儿打了个平手。” 乙休道:“有这样的孩子?”一拍额头,大笑道:“那一定是杨炎那小子了。” 赵月如大吃了一椋道:“他是叫做杨炎,乙老前辈您知道他吗?” 乙休呵呵笑道:“他是老大的外孙子啊!小的时候我见过他好几次,确实是个聪明的孩子,这几年可就没有在见过他了。想不到他现在居然就己经练成了‘雷厉风行**’。所以说我们三人里只有老大命最好,有这么一个好的传人,我和老二可没有这么好的命啊!” 赵月如道:“可是他既然是万老前辈的外孙子,怎么会是同安郡王的孙子呢?” 乙休到有些诧意,道:“噫?小姑娘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呢?他确实是那杨老头的孙子。万老大的女儿嫁给了杨老头的儿子,老大的外孙自然就是杨老头的孙子,这有什么奇柽的。怎么样,莫非杨老头是什么王爷,我们万老大的女儿配不上他们家吗?” 赵月如忙道:“晚辈可不是这个意思。” 乙休笑道:“小姑娘,看起来你对杨炎的事到是很上心啊!我看你们俩到满合试是一对。要不要我老驼子给你们做个大媒。我说得话杨炎那小子可不敢不听,老大也要买我几分面子,只要我一开口,这事准能成就的。” 赵月如顿时羞得满面通红,手足无措。 水镜心中到是想:如果赵月如是普通女子,这亲事倒是真的不错。只可惜赵月如是公主,而且这身份也不好对乙休说明。只好打圆场道:“乙老前辈,和孩子开什么玩笑,你到临安来做什幺,有什么事吗?” 乙休道:“是老大传信,让我和老二都赶到临安来的。只说有大事要商量,我刚到临安,还没有见到老大,看到你们的标记,先来打个招呼。” 水月道:“你们三人都到了临安,想来一定是有什么大事,若是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柱的地方尽管招呼一声。” 乙休大笑道:“老尼姑,多谢你了。”三人一齐大笑起来。 赵月如却在想:原来杨炎竟是万显声的外孙 ***** ***** ***** ***** ***** ***** 三天以后,杨炎正式上任。待卫马军司的都指挥使是庆远军节度使成闵,这时正好带着全部马军司的士兵代替李显忠镇守宿州。现在整个马军司只有杨炎的造锋军一军,因此枢密院将选锋军暂时划给殿前司带管。调曹勋和高震的调令以经出,但至少还需要十天以上的时间他们两才能到临安上任。所以现在指挥选锋军的只有他一个统制官。 选锋军共有三千八百人。士兵都是二十五左右年纪,一个个都是身高六尺左右的彪形大汉。此他这个统制官都要高出半个头。 在这里居然还有两个杨炎的熟人,一个是当初在尚武院战场比试时自己的部下张荣,另一个是当时的对手张师颜。这两个人现在都是选锋军的正将。 另外选锋军的战马有四千二百零七匹。看来杨朝光说得没有错,这支骑军果然是马比人多。而且战马的素质也都不差,像海东青那样接近五尺高的大马竟有一千多匹。而其他的战马也普遍都在四尺五寸以上,比起其他的骑军部队以是相当不错了。 最令杨炎惊奇的是杨朝光所说的‘比铁浮图更厉害的装配’一种大宋刚刚制作出来的特制的战马甲俱。甲分三层,内外都是用熟牛皮晒干后制成的皮甲,而中间一层是用数层厚皱褶纸加上绢、绵制成。在马头,马颈等重要部位还嵌入铁片。一整套甲俱的重量不足铁甲的四成,但防护的效果却可以这到铁甲的七八成。披上这种甲俱的骑兵可以同时兼有重骑兵和轻骑兵的优点。 不过这套甲胄的成本也高得吓人,竟过了一百贯钱。几乎是铁甲的三倍。目前大宋也只造出不到三千套,杨炎的迭锋军有一千套,虞公亮的策选锋军也有一千套,剩下的全部装配了皇帝的护卫军---护圣军。 而另一种威力强大的武器是马皇弩,??------一种骑兵使用的弩箭。弩箭一直都是宋军的重要武器,尤其以神臂弩最为有名,最远射程可达三百步以上,穿透力也很强,一百五十步以内既使是铁浮图的铁甲也护不住。但在拉开是需要用脚来帮助才能拉开,因此只能由步兵来使用。而马皇弩却是由杨沂中招集能工巧匠根据神臂改进,在吸取诸葛弩优点制成,可以供给骑兵使用的弩箭。 诸葛弩传说得自诸葛亮遗法,弩上刻直槽,相承函十矢,其冀则取最柔木为之,另安机木,随手板弦而上,去一矢,槽中又落下一矢,则又扳木上弦而。然机巧虽工,其力甚绵,所及不过二十余步而已。不过经过工匠们们改进后,马皇弩不用脚也可以拉开,相承函中可放六枝箭,连续射。虽然射程比神臂弩要小,只与普通弓箭相当,但射的度要比普通弓箭快得多。选锋军共有马皇弩一千二百套。 另外选锋军还装配了少量的火器,并目都是适何在马上使用的火药弓箭,火药火炮,火弹等,并有专用的射火器的弓架。这时火器以普遍装配了大宋的军队,但多是用在守战或攻城时用。在野战中用处不大。不过在一些特殊场合还是能起到很大作用的,如:伏击、偷袭、烧粮等。绍兴三十一年(1161年)靖海军节渡使李宝在陈家岛海战中就曾大量使用火器,结果大败金兵。可见运用火器关键还是在于指挥者如何使用。 杨炎看着这些武器叹息不己:论技术水平,大宋要远远强于金、夏、吐蕃等国。除了战马以外,其他装配无不强于金国,只要上下一心,住用得当,那有不胜的道理。 ***** ***** ***** ***** ***** ***** 骑兵的战斗武器大至有两种:长枪和马刀。只有将一级的军士才有资格挑选使用其他武器如:点刚枪,戟,偃月刀,狼牙棒,斧等。 骑兵所用的长枪一般长一丈二尺左右,是用硬白木作枪杆。主要是用于正面冲击,借战马的冲击力刺击敌人。通常是一手执枪,如果是对骑兵则长枪水平前指,如果是对步兵长枪则略向下斜刺,用肘部挟紧。与敌人相接触的一瞬,一方面要躲避敌人的进攻,另方面要待机攻击敌人,胜负往往就在一瞬之间。 而骑兵所用的马刀一般长约五尺,刀柄的长度在一尺五寸至二尺之间。即可单手执刀,也可双手执刀。通常是在与敌军短兵相接时使用,马刀基本的动作只有顺刺、逆击、横削、劲劈等几式,简单而实用。其实在作战中一切花哨的技术全派不上用场,谁的力气力,度快,谁就能占优势。 另外骑军的另一项重要技术就是马上射箭。因为骑兵是坐在马上瞄准开弓,全凭双腿架驭战马。人不仅要在马背上保持平衡,还要完成取箭、拉弦、瞄准、射击等动作,同时还有侧射,背射,伏射等技术。要想练百百中和准确有力地打击对方之骑射技术,绝非一日之功,当是在严格教导之下,经过长期而又艰苦操练之结果。 这些都是杨炎在尚武院的马术课上教的。如果有人统计一下就会现,尽管杨炎在尚武院上学时逃课很多,但马术课他却从事没有逃过。 女真族原本就是马背上的民族,几乎是在马背上度过大部分时间。无论男女老幼,一出生就要学会如何骑马,打猎,战斗,掠夺,天生就是战士。想要战胜这样的对手,唯有比他们更强才行。 三千八百士军整整齐齐的站在杨炎面前,阵势到也颇为雄壮。杨炎却想:军容到是不错,只是不知实际的战斗力如何?在大宋守边的军队大多看不起留守京城的禁军,认为他们不过是一群花架子,看着好看,就是上不了战场,杨炎在建康府时也颇受这种想法的影响。他只简单对士兵做了自己介绍,也没有对士兵进行新编组,让正将和副将带着士兵按以前的训练方式开试操练,自己只是到处观看,一言不。 杨炎四处看了一个多时辰,观以前的观点并不正确。这支选锋军的士兵素质和能力和自己原来所有的建康府御前驻军差不多。不过在整体协作和配合能力上就要差得多了。杨炎知道这一方面是因为大宋少有这样的整队骑军编制,骑军整体训练经验不足。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支选锋军的实战经验不足。不过在这两方面,杨炎到颇为自信:他以前就是骑兵,自然熟悉骑兵的训练,而且他虽不敢说是身经百战,但至少也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数次了。 事实上他这三天在家里也没闲着,一面翻阅了大量骑军训练的兵书,一面也向杨沂中询问了不少实际的问题。对于如何训练选锋军,心里也有一个初步的设想了。 这时杨炎正好走到一队练习马上作战的士兵边,杨炎停下步子,在一边观看。士兵们分两人一组,各执训练用的去头包布长枪,对冲刺击。只听“啪,啪,啪,啪”枪与枪的相击之声不绝于耳,其中也有不少是人从马背上掉下来的声音。 杨炎看了一会,见有一人的枪术十分出色,高出其他士兵,连胜了四人,都是将对手一击落马的。有士军在一边喝采道:“刘准将好枪法。” “呼”的一声,那刘准将以将第五个对手也击落下马,顿时又赢得一片掌声。杨炎也忍不住叫了一声“好枪法。” 这时士兵们才现自己的统制官就在旁边,纷纷过来见礼。那刘准将也跳下战马,来到杨炎面见抱拳施礼道:“参见杨统制。” 杨炎一看他二十四五岁年纪,浓眉大眼,虎背熊腰,一付猛将的样子。心中对他颇有好感,道:“不必多礼,你叫什么名字,枪法不错啊!” 刘准将道:“大人过讲了,小人叫刘复武,现在是准备将。” 一军之中统制最高,以下依次为统领、正将、副将、准备将。 杨炎笑道:“我看他们都不是你的对手,陪我练几趟怎么样?” 刘复武一怔,道:“小人不敢。” 杨炎一招手,吩咐一个士兵去把自已的海东青牵来,道:“你直管大胆出手,如果你赢了我,就升你做副将。”一转头,对其他士军道:“这话你们都听到了,作个见证。” 士军们都知道刘复武的枪法在选锋军中无人能及,即使是身为正将的张荣和张师颜也不是对手。一听这新任统制要亲自和刘复武动手,还许以升职的承诺,也都想看看他究竟有多大本事,立刻围上来一大群。 刘复武一见,也不在客气,两人各自上马,举起长枪,纵马对冲。两马相交之时“啪”的一声,两支长枪碰在一齐。刘复武只觉全身一震,双手麻。人在马背上晃了两晃,险差掉下马来。圈过马头,再看杨炎若无其事。 这时两马相距十余丈,杨炎扬声道:“刘准将,不必客气,请尽全力吧。” 刘复武不敢大意,打起精神,施展平生武艺,全力应战。 两马相交之时,两人几乎是同时出枪,向对方刺去。 就在两枝枪头将碰未碰之时,突然刘复武的长枪一吞,缩回半尺。杨炎的长枪立刻刺了个空。瞬身之间,刘复武的长枪复又一吐,直向杨炎刺来。这一招叫“寸手枪”,是刘复武的绝技之一。长枪刺出时一吞一吐,恰好躲过对方的武器,再刺对方。因变化仅在方寸之间,因此叫做“寸手枪”。 杨炎一见自己的枪刺空,就知道不好。见对方的长枪又向自己刺过来,抽枪回架以是来不及了,当即在马上一伏身,双手抱住马颈,左脚离蹬,整个人躲到马颈右侧去了。 刘复武一枪刺空,两马分开,杨炎双手环抱马颈,在空中转了一圈,一个翻身,从马颈左侧又跃上马背。第二回合以告结束。 两个回合下来,杨炎己知刘复武枪法精妙,比自己高得多。他本不善使枪。不过是在尚武院所学一些刺、砸、碰、掠、戳等几种基本手法。而刘复武显然是受高人传授过。不过自己功力深厚,远在对手之上,兼加马术娴熟,对战经验丰富都不是对手可比的。现在唯有抢攻,逼对方硬架,不给他有辉精妙枪法的机会。 两人各自圈回战马,开始第三个回合的较量。两马碰头之时,杨炎抢先出招,“唰,唰,唰”连刺三枪。刘复武一见杨炎的枪到,双手握枪,前手一托,后手一压,枪头由下至上“啪”的一声,将杨炎的长枪崩起四尺多高。这一招叫“一字崩枪法”,是纯防守的枪术。杨炎随后两枪不及刺出,两马以经错开了。 杨炎一带马头,海东青以转过头来,再次举起长枪,向刘复武冲去。 两马相遇,双枪并举,刘变武长枪一颤,枪头竟沿着杨炎的枪杆滑刺过来。这一式叫“滚手枪”,就是贴着对方的兵器滑刺,迫使对手缩手扔掉武器。 果然杨炎一见,下意识的一缩手,放开长枪。刘复武的长枪几乎是擦着杨炎的手背面过。电光火石之间,杨夷一翻手腕,让过枪头,抓位刘复武的枪杆,顺势一扯。刘复武顿时握不住长枪脱手,不过他也反应极快,脚尖一挑,将杨炎脱手扔掉,但尚未落地的长枪挑起,一把抓住。 两马错开之时,两人以经互换了长枪。 围观的士兵看得目不暇接,拍掌跺脚,扯着嗓子喝采。 马走穿梭,两人以连续交手十个回合,仍不分胜负。刘复武以将平生学的什么“摔枪法”,“反手枪”,“无影枪”等一一使出,但杨炎总能在千均一之际,用刘复武意想不到的方式化解。刘复武所学的枪法共十二式,方才十个回合,已连用了十式,还有一式是“回马枪”,但是需要对方追赶才行,现在是无法使用了。 “看来只能用这最后一招了。”刘复武打定立意,战马急驰,手中的长枪泛起重重的枪影,令人眼花缭乱。 杨炎亦目不转睛盯着刘复武,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五丈,四丈,三丈,二丈,一丈。。。。。。 刘复武的长枪转动,突然从左腰处不见了。 “无枪式” 两匹马的马头以经重叠在一起。 杨炎暗道:不好。知道刘复武是将长枪转到自己看不见的角度,并随时都有可能从任何地方刺自己一个措手不及。心念一转,突然把手中的长枪向地上一戳,长枪支着整个人从马背上腾空而起,双脚连环,踢向刘复武。刘复武万没想到杨炎竟会这样出手,长枪己从右胁下刺出。杨炎右脚蹬出,正踢在枪头上,紧接着左脚跟上,刘复武急闪,免强让过前胸,被杨炎一脚蹬在肩头上,顿时坐不稳马背,跌下马来。而杨炎顺势跃上刘复武的马上。 围观的士兵一片喝采,刘复武从地上爬起来,衷心道:“杨统制武艺高强,小人佩服。” 这时士军们才算真心服了杨炎。才知道这个年纪轻轻,貌不惊人的新统制确实是有真有实学,并不是靠出身门第,也就心悦成服的接受了杨炎的训练。 但过了几天之后,士兵们才知道杨炎的训练之严远远出了他们的想像:上马不踩镫,一跃而骑上;下马不踏磴,—跃而下;换乘骑,勿需下,必须跳跃换乘。越天堑,登丘陵,冒险阻,绝大泽,都必须身负与盔甲同重完成。不过杨炎除了不住在军营之中以外,其他都和士兵一样完成每天的训练项目。主将带头,土兵们也只能咬着牙坚持。 十二天以后,曹勋和高震终于也回到了临安,一听说被升到正八品修武郎,选锋军统领,管着近四千多人。使两人一见杨炎一付感激涕零的样子,就差给杨炎下跪了。 这时士兵们的骑兵基本技术训练以经基本能达到杨炎的要求。杨炎更开始进行骑兵战斗技术训练,让曹勋负责骑战训练,高震负责骑射。一下了又多了两个统领,士兵们的训练量又被加大,使本来刚刚适应杨炎训练量的士兵叫苦不迭,就连刚回来的曹勋和高震每天也都累得崩疲力尽,大喊“吃不消”。 不过在杨炎严格的要求下,随练不断的训练,士兵们的动作愈显熟练,能力也明显提高,无论是骑战还是骑射都有了极大的长进。二十多天下来,以有不少人能在杨炎马前支撑三四个回合了。 随后杨炎又将选锋军重新编组,分为六营。取[孙子兵法 军争篇]:“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霆。”之意以“风、林、火、山、阴、雷”为名。 风营:轻骑兵,八百人。配备铁甲,马枪、马刀、一石弓。由曹勋带领 林营:轻骑兵,八百人。配备铁甲,马枪、马刀、一石弓。由高震带领 火营:弩骑兵,八百人。配备皮甲,马枪、马刀、一石二斗弓、马皇弩。由张师颜带领 山营:甲俱骑兵,一千人。配备铁甲,马甲,马枪、马刀、一石二斗弓。由刘复武带领 阴营:拆候骑兵,二百人。配备皮甲,马枪、马刀、一石弓、马皇弩。由杨炎带领 雷营:火器兵,二百人。配备皮甲,马枪、马刀、火器,火器射弩。由张荣带领 ***** ***** ***** ***** ***** ***** 时涧渐渐临近新年,这一天,杨炎正在督促士兵们训练,突然在营门外守门的士兵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统制,统制,皇上,皇上来了。” 杨炎怔了一怔,道:“你说什么?” 那名士兵道:“皇上,皇上就在营门外,统制,快去迎接圣驾啊。” 杨炎大吃一惊“皇上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这时周围正在操练的士兵也都听到了,纷纷停了下来,看着杨炎。 杨炎看了看停下来的士兵,道:“你们都怔着干什么,继续练习。”转头对曹勋和高震道:“走,带我去迎接圣驾。” 正说着,只见营门大开,一大群人一涌而入。原来赵眘不等杨炎出迎,就命士兵打开营门进来。 杨炎皱了皱眉头,带着曹勋和高震迎了上去。 “末将杨炎,参见皇上。”杨炎带着曹勋和高震单膝点地,向赵眘施礼。而其他土兵仿佛像没看见赵眘一行一样,依旧各练各的。 没等赵眘说话,边上一个太监己开口道:“大胆,见了皇上为何不行跪拜大礼,怎么就只有你们三人,其他人都干什么去了。你们分明是藐视皇上,犯大不敬” 他话还没说完,赵眘以打断说头道:“曹安民,这是在军营之中,又不是在金殿止议事,不必拘礼了,一切依军规行事吧。” 曹安民一见赵眘这么说只好道:“是。” 杨炎亦道:“多谢皇上。”站起身来。 赵眘道:“杨统制,朕今日到你的营中是想看一看你的队伍练得如何了。” 杨炎忙又抱拳施礼道:“是。”然后领着赵眘一行人蹬上将台就坐。又叫过曹勋和高震,让他们去安排。 先是演习射术。在将台正前方约一百五十步坚起五十个草人,每隔二步一个,排成一排。有五十名骑兵背向将台,面对草人,纵马奔驰。跑出约三十步以后,战马己达一个相对稳定的度。马上的士兵举起手中的马皇弩,对着稻草人射弩箭。 一队一队士军轮番上阵,一时间尘土飞扬,箭矢如雨,“嗖,嗖”之声不绝。 杨炎对赵眘解释道:“皇上,马皇弩的有效射程约有百步至百二十步之间,一次可装六枝弩箭,连续射。臣要求士兵必须在马跑八十步以内,将六枝箭全部射出去。” 等十轮士兵射完之后,仅仅只有三人射完五箭,其他人都将六枝箭全部射光。稻草人上插满了箭枝。赵眘也看得不住点头。 这时杨炎令旗一摆,开始第二项。只见在将台左侧,又坚起五十个草人,每隔二步一个,排成一排。共排了十排。有五十名骑兵从将台右侧,跑马举枪,刺向草人。虽然只有五十骑,但跑起来亦是气势椋人,一排一排草人如割草一般倒下。更难得的是这五十骑马虽在快迅奔跑之中,却能始终保持排成一条直线,毫无私毫偏差。 连续十轮下来,赵眘连连称好。旁边陪驾来的太监们竟也被这阵势震住,一个个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这时,杨炎再度晃动令旗。这是最后一项。在将台前埋下五排木桩,也是五十根一排,二步一根,每根木桩露出地面八尺多亭,碗口粗细。 这次是用马刀去砍木桩。五十骑战马并成一排飞驰而过,雪亮的马刀在空气中挥舞出一道道白光,马蹄震动大地,刀与木桩的撞击,士兵嘴里出的怒吼,砍断的木桩在空中飞舞落地,声势椋人。尘埃落定之后,每一根木桩都整整齐齐的只剩六尺多高。 这时看得连御前待卫都有些脸上白。 全部的操演都结束之后,所有三千八百骑兵都整整齐齐立马将台之前,对着赵眘齐声高喊:“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震四野,连大地仿佛都颤抖起来。 只听“扑通”,“扑通”两声,有两个太监竟被下得站立不稳,跌坐到地上。这时,所有士兵一齐下马,全部跪伏于地,连杨炎也在将台上跪伏下来。整个演武场立时肃静,除了偶有战马嘶鸣以外,更在无半点声息了。 片刻之后,赵眘哈哈大笑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道:“朕有此劲旅,金人又有何惧。”然后走到杨炎身前,亲手将他扶起,道:“杨统制,平身。”又对台下的士兵一挥手道:“你们也都平身吧。” 赵眘回到座位上,又对杨炎道:“杨统制,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竟这般治军有法,朕有卿,真是朕之幸也。同安郡王有孙如此,平生足矣。” 杨炎又施礼道:“臣家三代,蒙万岁厚恩破格提用,位及人臣。敢不尽知竭力,以报陛下。” 赵眘点点头道:“真朕之周亚夫也。” 杨炎道:“臣回万岁,臣愿做霍去病,不愿为周亚夫。” 周亚夫虽然也是西汉名将,但其主要的功绩是平定“八王之乱”属于内乱。而霍去病的功绩则是对抗外敌,开疆扩土。二者大不相同。杨炎这样回答,无疑是表示原为大宋抗击外敌,收复失地之意。 赵眘目光炯炯,看着杨炎半响。大笑道:“答得好,卿若有一日能领军指导黄龙府,朕也封卿为冠军候,骠骑大将军。” ***** ***** ***** ***** ***** ***** 几天以后便是除夕,杨炎也给士兵们放了七天假期。士兵们的家属大半都在临安或是临安附近,训练完毕之后,纷纷收拾行李,回家过年。 杨炎正在整理东西。这时曹勋神神密密的凑了过来道:“大哥,你知道前天皇上怎公会有兴趣跑来我们这里看我们练兵吗?” 一边的高震听见了,立刻来了兴趣,也凑过来道:“小曹,你知道?快说是为什么?” 曹勋却故章买关子道:“你们还不知道吧!皇上来我们这里以前,还去了老虞那里,也看了他们练兵。” 杨炎道:“这关我们什么事,开春就要北伐,皇上看看兵练得什么样了也是应该的。” 曹勋呵呵笑道:“大哥,这可没那么简单,那么多军队,为什么只看我们和老虞的军队呢?这里面可是大有文章的。” 高震听的心里痒痒的,道:“好了,好了,别买关子了,赶快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曹勋凑到两人近前,小声道:“可别告诉别人,这可是宫里一个我认识的待卫告诉我的。皇上要选驸马了,大概是准备在老虞和大哥里面挑一个吧?” 高震立刻一脸八卦道:“驸马?是给那个公主选驸马?可不可以算我一个候选?我觉得我也不算很差吧?” 曹勋嘿嘿一笑道:“还能有谁,皇上可只有一个公主,除了永安公主还会有谁。” 高震到吸了一口冷气,道:“永安公主,我的娘啊。幸好没有选我当驸马,要是选了我,我就是立刻自杀,也不娶永安公主啊!” 曹勋哼了一声道:“那也要皇上和公主看得上你呀,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也配。” 高震也嘿嘿笑道:“那是,那是,我当然不配,除了大哥以外,还有谁配得上永安公主呢?是吧?大哥。可要恭喜你了。” 杨炎皱了皱眉,道:“小曹,这是真的还是假的,这种事情可不要乱说啊。” 曹勋立刻叫起天冤来了:“大哥,天地良心,这绝对是真的,那个待卫还一在告诉我不要对别人说呢!听他说就在新年其间,就会有大臣去上门提亲。” 高震拍着杨炎的肩头,笑嘻嘻道:“大哥,看来这事是一定真的了,过年其间你就好好在家里等着娶公主吧。” 曹勋也诞着脸道:“是啊,大哥。那只母老虎只有大哥你才降得住,我们就等着喝你的喜酒了。” 杨炎一脸哭笑不得。这两个小子越说越带劲,好像这个驸马铁定是杨炎做一样。看着他们两人说个没完,杨炎脸一板,道:“行了,这几天就在家里好好休息,七天以后我们开始去野外训练。” 两人立刻停下了口,都吸了一口冷气,野外训练是军事训练中最为艰苦的一种。 在策马回府的路上,杨炎心里也是一片茫然。他的心中早以把流苏当作自己的妻子,这一点杨府上下也都知道,杨沂中并没有反对。不过对于这时男子而言,多娶几房妻室也不为过,何况杨炎本身又是出身名门,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就连万如菊也没有强求杨炎只娶流苏一人为妻。事实上杨炎回到临安以后还不到一个月,就有好几家大臣上门提亲,不过都被杨沂中以母孝未满为理由推辞了。但杨炎可从没想过会当驸马。 杨炎认识赵月如的时间也算很长了。在杨炎看来,赵月如无疑是一个骄傲,任性,要胜,好胜的女子。尽管从赵倩如那里了解了一些赵月如的身事,对她那强烈的好胜心也能够理解,但并不等于杨炎就能接受。 “如果真的和赵月如成亲,天天都会被她逼着比武也说不定啊。” 不过真的被赵月如招为驸马,赵月如能容得下流苏吗?她会不会把流苏赶出杨家呢?杨炎并不在乎赵月如是不是公主,不过也不得不承认在公主是有相当大的特权的。历史上皇帝为了招驸马,逼驸马杀死原配妻子的事也不是没有。想到这里杨炎不禁也吓了一跳“应该不会到这一步吧。” 杨炎晃了晃头,忽然现自己刚才这胡想一通都是以自己铁定当上驸马为前提的。杨炎只好苦笑“说不定是虞公亮被选上呢?”无疑虞公亮也是很有竞争力的驸马人选,无论是年龄,出身,前途,嘟不在杨炎之下。 “虞公亮会不会也在为当驸马头痛呢。”杨炎拍了拍额头,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已到了杨府。 杨炎从侧门直接进了自己住的东进院。流苏正在房里看书,一见杨炎回来,忙放下书迎了过去:“哥哥,你回来了,快换衣服,大家都等着你吃年夜饭呢!”说着帮杨炎脱过外衣,又给杨炎打来洗脸水,伺候他梳洗换衣,却实像个贤惠的妻子。 杨炎梳洗换衣,和流苏一起来到杨府的正院,迎面正好遇见了杨昌鹏,一身风尘朴朴,满脸尽是疲倦之色的样子。 杨炎道:“鹏哥,你刚回来吗?怎么一付无精打采的样子。” 杨昌鹏摇着头道:“别提了,还不是虞公亮,每天玩命似的逼着我们训练,紧得都快吐血了,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到你的选锋军来。” 杨炎笑道:“现在来也不晚啊,初七我正打算带着队伍进行野外的训练,你要是来了,正好可以及时赶上。” 杨昌鹏一听吓得到退几步,道:“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不好?你们先去,我换完衣服就来。”说着转身就走,嘴里小声熵咕:“野外训练,你们一个比一个历害,幸好当初没有去选锋军,不然还让不让人活了。” 杨炎和流苏来到正房,一大家子人都在等他们,杨炎忙着给爷爷、大伯、二伯,姑父见礼。流苏却被杨昌鹏的妻子和杨婉拉到女眷堆里说话。 过了一会,杨昌鹏也到了。一家人团聚,自然有说不完的话。杨沂中吩咐开席。鞭炮声中,新的一年终于到来。 ***** ***** ***** ***** ***** ***** 第二天一早,文武大臣们都进宫给皇帝赵眘恭贺新年。杨炎也跟着杨沂中和杨朝光、杨朝亮一起去了。杨昌鹏官阶不够,只能留在家里。虞公亮也跟着虞允文来了。 杨炎也不知道虞公亮知不知道选驸马的事,不过虞公亮和他招手打招呼俳时候到是和平常一样。不知是真不知道还是故作平常。 这时皇帝赵眘和皇后夏娘娘一荠出来接见群臣,一齐出来的还有太子赵椁和其他一些亲王。这还是杨炎第一次见到皇后和太子。夏皇后四十不到的年纪,美丽端装,雍荣大度,确实有几分母仪天下的气度。太子赵椁二十六七岁年纪,脸色苍白,虽然眉清目秀,但一双眼睛却柔弱无光。跟在赵眘身后部付小心翼翼,嚅嚅喏喏的样子。互于其他郁皇宫亲王,杨炎一个也没记住,不过他到是看清了,这些人里并没有赵月如。 不过也许是心理作用,杨炎总觉得赵眘总是在有意无意的看着自己。弄得杨炎心直跳,只好低头对付桌上的菜肴。心中却想赵眘会不会在酒宴上当众宣布谁是驸马? 好不容易等到宴会结束,赵眘到底没有提驸马的事。杨炎总箅是松了一口气。 下午,杨炎无事,陪着流苏在街上闲逛。自从他从宿州回来,几乎一天也没有闲下来过。也没有时间好好的陪陪流苏。虽然流苏从未有过怨言,但杨炎总是自己觉得过意不去,趁着过年有几天轻闲,正好陪着流苏上街游玩。 宋时正是商业最为达的时代,商人重利,虽是大年初一,街上仍然十分热闹。不仅酒楼店辅依旧开业,小商小贩们也挑着担子上街叫买,比平时更多了不少搭台唱戏,舞狮舞龙的艺人。鞭炮爆炸之声更是不绝于耳。 虽然天尚寒冷,西湖上的彩舟却比平日便多,丝竹乐音响遍整个湖面。 流苏看得目不暇接,拉着杨炎满街乱跑,直到掌灯时分才尽兴而归。当然杨炎的双手以满是给流苏买的衣服,饰,以及女子喜欢的小玩意。 注:张孝祥的[水调歌头 雪洗虏尘静]是作于绍兴三十一年(1161)冬,本是为庆贺采石玑战获胜而写得,这里被作者改用庆贺杨炎,虞公亮了。 关于马皇弩。[宋史 杨沂中传]记:“(杨沂中)尝以克敌弓虽劲而蹶张难,遂以意创马皇弩,思巧制工,易中远,人服其精。”但马皇弩的具体情况如何也没说清,这里作者自己暇想。 十二赐婚 第二天,也就是正月初二,一大早杨炎刚刚起床,杨安急急忙忙跑进屋内道:“炎少爷,老王爷叫你去呢。” 杨炎道:“安叔,爷爷叫我有什么事吗?” 杨安道:“这个老奴也不知道,不过户部尚书韩大人和一位宫里的曹公公来了。老王爷正在接待他们。” 杨炎一怔,难道真的选中了自己,是上门提亲来了? 等杨炎局匆匆忙忙赶到杨沂中的正堂时,果见杨沂中正陪着韩彦直和一个太监说话,那个太监杨炎也认识,就是那天陪赵眘看杨炎练兵的曹公公曹安民。 一见杨炎来了,杨沂中忙起身招呼:“炎儿,快来见过韩尚书和曹公公。”韩彦直和曹安民也立即站起身来,曹安民满脸笑容道:“前几天咱家陪皇上去看杨统制练兵,以经前过杨统制了。皇上可是一直夸赞杨统制练兵有方啊。” 杨炎忙向两人施礼道:“两位大人,新年到此有事吗?” 曹安民笑道:“自然是有事,咱家可是要恭喜杨统制了。” 杨炎这时也只好装糊涂,道:“公公恭喜我什么?” 曹安民呵呵一笑道:“咱家和韩尚书可是奉了皇上的旨意,特来向杨统制提亲的。” 这时韩彦直道:“皇上听说杨统制尚无妻室,要将永宁公主许配给杨统制为妻,所以让在下和曹公公前来提亲,可是要恭喜杨统制了。” 关于皇帝欲招驸马的事杨沂中到是也听到一些风声,不过事情没有确定,他也不便瞎猜,现在见韩彦直和曹安民上门提亲,杨沂中也不禁喜形于色,笑道:“原来如此,真是有劳子温和曹公公了。”他当年与韩世忠同殿称臣,诸将都曾结为兄弟,因为也算是韩彦直的长辈。因此直呼其字,并无不可。 杨炎却怔了怔道:“是永宁公主吗?”心中想道:“不是说是给赵月如选驸马吗?怎么变成了赵倩如了。” 韩彦直见杨炎的表情,也猜到他事先大概也听到一些风声,便道:“这次皇上是同时给两为公主选驸马,将永安公主许给了虞参政的公子虞公亮,而将永宁公主许给了你。杨统制,你可愿意,也好让我和曹公公向皇上回旨啊!” 这时杨炎心里乱如麻丝一般。从他听到这个消息起,他就一直以为是赵月如,因此一直把她当作对像来考虑的。所想的都是赵月如如何如何。突然之间得知变成了赵倩如,今他心中一阵大乱,思绪一片空白。 曹安呵呵笑道:“同安郡王,当年太上皇就将您比做郭子仪,现在皇上愿将公主许给你们家,您可是真像全了郭子仪了。” 杨沂中也笑道:“那里,那里。郭子仪是何许人也,我怎么敢比。不过皇上龙恩浩荡,恩宠我们这些老臣罢了。也多蒙公公照顾。”说这只见杨安己端来一个大托盘,盘中放着一叠交子,两件玉器。 原来杨安跟随杨沂中多年,颇为灵通,一听是招杨炎为驸马,心知这谢礼是少不了的,立即到后面选了两件上等玉器,一千贯的交子,拿了出来。 曹安民眼尖早就看到了,心中大喜。再看杨炎在一边呆,也不说话,以为他是少年人面皮簿,便笑道:“杨统制,你也说句话啊!皇上可还等着咱家和韩大人回去复旨呢?” 杨炎心一横,牙一咬,冲口道:“杨炎不能从命。” 曹安民和韩彦直正笑嘻嘻的看着杨炎等他答复,那知杨炎开口竟是推辞。一下事两人都不禁干住了。 杨沂中也大吃一惊,正想说话,曹安民也反应过来,抢先道:“杨统制,你说什么?” 杨炎抱拳一躬,道:“请曹公公,韩大人去回复皇上,杨炎以订婚配,不能迎娶公主,有负皇上厚爱了。” 杨沂中这才开口道:“炎儿,你……” 他话未说完,杨炎己打断道:“爷爷,我娘临终以前,以为我和流苏订下了婚事,这一点您是知道的。” 杨沂中一怔,没想到杨炎是因为流苏而不愿娶公主。其时男子未娶正室之前,先收一二个侍妾实属正常。因此他只把流苏当作杨炎的一个妾室,并不反对。但从未想过杨炎会把流苏当作正妻。在他的心中杨炎的正室自然是要豪门大族方才门当户对。 韩彦直皱了皱眉,问杨沂中道:“杨郡王,杨统制说的是真的。” 杨沂中苦笑了一声,也不知如何回答。杨炎和流苏的事也不是一句两句说得清楚的。如果换了是杨昌鹏到好办,他只要一摆爷爷的驾子,那里还轮到孙子说什么。但他却深知杨炎的脾气,看似随和,骨子里却倔强的很。这一点和死去的杨韩辉一样。更要命的是杨炎还继承了万显声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想硬压他,说不定他会闹出什么事情来的。 曹安民有些不悦道:“杨统制,如果你以为永宁公主不是皇上亲生而是蕃王之后,以为皇上厚此薄彼那可就错了。永宁公主虽只是皇上的侄女,却与亲生无二,一应事宜,都是按公主的礼数定的。你若娶了她仍是驸马而不是郡马,这一点你可弄清楚哦。” 杨炎道:“杨炎怎敢有此种想法,只是我确实己经定婚,怎能因公主而忘信义,请公公回复皇上,请皇上收回成命。” 曹安民转头问杨沂中:“同安郡王,你说这叫咱家怎么去回复皇上呢?” 杨沂中叹了一口气道:“公公就请按杨炎的原话回复皇上吧。” 曹安民哼了一声道:“那好,同安郡王,杨统制,咱家这就告辞了。”说罢对杨沂中拱了拱手,一甩袖子,气哼哼的走了。 ***** ***** ***** ***** ***** ***** 赵眘气呼呼的走进寝宫,一屁股坐到龙椅上,犹自吁个不停。宫女、宦官们从未见皇帝气成这样,一个个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夏皇后一见,便问:“官家这是怎么了,和谁生这么大的气?” 赵眘气哼哼的道:“还不是为了那两个丫头的婚事,真是要把朕气死。” 夏皇后亲手倒了一林茶,捧给赵眘,道:“气大伤身,若是气坏事身体怎么得了。官家是大宋的皇帝,为祖宗的基业着想,可要保重龙体。那两个孩子的婚事怎么了。” 赵眘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呼叹稍稍平息了一些,道:“月如,倩如这两个孩子年纪也不小了,朕本来是打算给她们招驸马,人选都以选好了,月如的驸马是虞允文之子虞公亮,倩如的驸马是杨沂中的孙子杨炎。” 夏皇后微微点头道:“臣妾虽在宫中,却也听说过这两个人,说是这次宿州大捷全赖这两人出力。” 赵眘也点点头道:“朕亲自招见过这两个人,难得这两人都是年纪轻轻,假以时日定是我大宋的栋梁之材,而且无论是年纪,家世,品貌都和她们相当,所以朕才会想到招这两人为驸马。” 夏皇后笑道:“官家亲眼所见,定然不错,就是臣妾听官家之么一说,也觉得甚好,可官家又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呢?” 赵眘“哼”了一声道:“一个不愿嫁,一个不愿娶。你说朕怎能不生气呢。” 夏皇后道:“官家这么说可把臣妾弄糊图了,怎样个‘一个不愿嫁,一个不愿娶呢’?” 赵眘苦笑了一声,道:“这是朕没说清楚。是月如不愿嫁给虞公亮,杨炎不愿娶倩如。” 夏皇后听罢,也笑了一笑,略一思索道:“月如这孩子一向眼高于天,加上聪慧过人,自然心高气傲,不愿所嫁非人,也里常理。” 赵眘摇了摇头道:“皇后,朕何偿又不知道呢。月如天资聪颖,文武双全,可惜是个女子啊!如果她是男子,朕早就立她为太子了。可即是女子总有一天是要嫁人的,何况她也到了出嫁的年纪了。她是朕的亲生女儿,她的驸马朕又怎会胡乱挑选,那虞公亮也不是碌碌之辈,朕看他虽然年轻。但在青年的一代之中几乎无人能比。招他为月如驸马,怎么是所嫁非人呢?如果连虞公亮都配不上月如,哪我大宋还有谁能配得上月如。” 夏皇后点点头道:“官家说的很是,那么杨炎不愿娶倩如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一提到杨炎,赵眘气就不打一处来:“这杨炎更可气,说什么他己定婚,不愿娶公主。” 夏皇后一怔,道:“他真的以经定了婚吗?” 赵眘道:“他若是真的订了婚也就罢了,朕虽是大宋天子,也不会逼他去做不义之事。刚才杨沂中进宫来将一切都告诉朕了,杨炎所谓订婚其实是他一个贴身的侍女罢了。他现在虽不是大臣,却也是王孙公子,却要以一个侍女为妻,成何提统。” 夏皇后到有些不解,道:“为一个侍女?” 赵眘叹了一口气道:“居杨沂中所言,那个侍女本是孤儿,幼时买入杨家,一直看顾杨炎起居,两人年龄相仿,又是一起长大,也箅是青梅竹马。杨沂中本打箅给杨炎作妾也就满可以了,那知……” 夏皇后点点头道:“臣妾到是有些明白了,或许是杨炎怕娶了公主以后,公主会容不下那个侍女,也未知可否。” 赵眘怔了一怔,想了想道:“还是皇后想得细,现在想来,杨沂中在言语之中也曾暗示过朕,只是当时朕正在气头上,也没注意。不过倩如一向为人和善,又大度可亲,不是不容人的。” 夏皇后笑道:“官家说得不错,可惜倩如为人如何,杨炎又怎么知道。不过若真是如此,那杨炎肯为一个侍女如此着想,定是一个重情义的人,倩如真要是嫁给他,臣妾到也放心。不过这件事倩如的意思如何,她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呢?” 赵眘道:“说来朕也奇怪,倩如到是十分愿意,她居然跟朕说此生除了杨炎,绝不嫁其他人。也不知是看上杨炎那一点了,幸好是在皇宫里,要是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死啊。” 夏皇后笑道:“臣妾是看着倩如长大的,这孩子看来柔顺,心里却刚得很,如果她认准的事只怕比月如还要固执。她既然这么说了,若是真逼她再嫁他人,只怕很难啊。” 赵眘点头道:“皇后说的是,那杨炎还在尚武院上学的时候,朕就注意到他了。不仅勇武过人,而目治军有法,有名将之风。以后定能为我大**金灭夏,开疆扩土。难得倩如又对他中意,如果真的怎成就他们两人,也是一仵好事,可惜……” 夏皇后听了,却眼睛一亮,道:“杨炎也在尚武院上过学吗?臣妾记得月如和倩如不是也在尚武院里上过学吗?” 赵眘道:“皇后这么一说朕到是想起来了,说来杨炎和月如倩如还是同年,虞公亮可要早他们几年。唉!朝中的老臣多以雕零,难得出了这样两个年轻有为,又是名臣之后,忠心可嘉的人。若是能招为驸马,他们一定会尽心竭力,为大宋尽力。朕现在虽是壮年,但也以是年过四十的人了,百年之后,把他们留给太子,朕也无忧了。可惜呀……” 夏皇后沉思了一会儿,道:“论理臣妾是一介女流,也没有高皇太后那般见识,不应干涉朝中大事,不过这招驸马本是官家的家事,倩如只是官家的侄女,月如虽是官家的亲生女儿,却也非臣妾所出。但臣妾一向视她两人为己出,与亲生无二。何况这也关系到我大宋的江山社社稷,臣妾也不得不插几句嘴了。” 赵眘摆了摆手道:“现在只有你我夫妻两人,皇后有什么要说的但说无访。” 夏皇后微笑道:“臣妾到是有个法子,不知可不可行。” 赵眘道:“哦!皇后有什幺法子,不访说来听听。” 夏皇后道:“臣妾的法子也很简单,可以将那虞公亮进宫,先让月如见他一面。月如一向心高气傲,不大看得起人。那虞公亮如果官家所说那般出色,臣妾想月如见他以后,自己也会三思的。” 赵眘呵呵笑道:“皇后是想演一出‘甘露寺相亲’么?” 夏皇后也笑道:“臣妾又不是吴国太,皇上也不是使美人计,做什么‘甘露寺相亲’。不过让他们两人见上一面,说不准月如也就愿意了。如果还是不中意,那也是缘份所然,强求不来了,也只能作罢。” 赵眘想了一想,道:“皇后的办法到是可以一试,哪么倩如和杨炎的事情又当如何呢?” 夏皇后道:“那也简单,就让倩如自己去找杨炎,对杨炎说清。至于杨炎愿意不愿意,就看倩如怎么说了。” 赵眘听了,连连摇头道:“不妥,不妥,倩如虽不是朕亲生,但也与朕的女儿无二,如果是公主相看男方到也使得。那有堂堂公主之尊,低声下气去求别人娶她,到像是自己嫁不出去一样。常言道‘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吗?这是万万不成。” 夏皇后笑道:“官家,这又有什么呢!如果倩如去见杨炎,能使杨炎回心转意,那婚事成了自然不就么么也没有了吗?如果还是不成,倩如也不能怪官家,以后官家再为她另选驸马,她也没有拒绝的道理了。” 赵眘想了一想道:“皇后说的道是也不错,不过一定不城,传事出去,朕这脸面又何在,皇家的脸面又何在呢?” 夏皇后道:“官家只需把倩如找来,亲自吩咐她即可,又不用下旨,那里就会传出去。她和杨炎既是同年学生,见一面也无不可,这一点官家到不用多心。” 赵眘又想了一想,终于露出了笑脸,道:“那就依皇后所言吧。” ***** ***** ***** ***** ***** ***** 杨炎来到翠微亭前,以看见亭中赵倩如俏立的背影。 赵倩如缓缓转过身来,看着杨炎。她今天穿着一件杏黄色及地长裙,外面披着一件猩猩红的羊毛大氅。松挽髻,淡施铅华。整个人看起来又美丽,又端装。和赵月如那种英姿飒爽的美相比,也别有一翻风情。 事实上杨炎收到赵倩如约他在翠微亭相见的信时己是正月初十。刚刚带着选锋军完成了七天的野外训练回来。接到信的那一时杨炎也不知如何是好,毕竟是自己拒绝了赵倩如,使他心里总觉得是自己对不往赵倩如一样。 不过思绪再三,杨炎终于决定还是赴约为好。 看着赵倩如的一双妙目凝视着自己,杨炎便是觉得浑身不自在。半响之后,见赵倩如还不开口,杨炎只好干咳了一声道:“公主,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赵倩如这才把目光从杨炎身上移开,轻轻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杨炎怔了一怔,没想到赵倩如会问出这一个问题。在他的印像中,他和赵倩如的交往应该是从乾道元年(1165年),在尚武院战场比试的前一天,他被赵倩如拉着在临安城里转了一圈开始的。但那一次决不是他们的第一次相见,因为在那一天之前,两人在尚武院里就时有碰面的机会。那么两人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 还好赵倩如并没有让杨炎想太久,便道:“应该就是你刚来尚武院里上学的那一天,就是在那一天你和姐姐打了一架。” 听她这么一说,杨炎立即就想了起来。确实就是自己刚进尚武院的第一天,是他第一次和赵月如、赵倩如姐妹第一次相见。 这时赵倩如又道:“我现在虽然贵为公主,又是当今皇帝的侄女,其实我和皇上之间的血脉相隔很远,只不过都是太祖皇帝的后嗣罢了。” 她说的这一点杨炎到是明白。当今的皇帝赵眘并不是太上皇赵构的亲生儿子。大宋自太祖皇帝赵匡胤传位于其弟太宗皇帝赵光义之后,皇位就一直由赵匡义的一脉继承。但赵光义的皇位来的本有些不明不白。素有“烛光斧影”之说。金国南侵之后,曾有传言说:赵匡胤的皇位是被赵光义一脉篡夺,转世托生为大金太宗完颜吴乞买,来报复赵匡义的子孙。还有人说完颜吴乞买长得与赵匡胤一模一样云云。靖康之难以后,赵光义一脉只剩赵构一人。而赵构本人又无子嗣,遂深信这种说法。因此决定在赵匡胤的后嗣之中选了赵眘为养子,继承皇位。 赵眘继位之后,因为见到宗室单薄,于是又到民间寻找其他赵匡胤的后嗣子孙,赵倩如的父亲赵觉就是这样被找到出来,请到临安,被赵眘认为皇弟,封信王。赵觉死后,信王被赵倩如的幼弟赵忱继任,而赵倩如也被封为永宁公主。 接着又听赵倩如道:“我们一家是在绍兴三十二年(1162年)被接到临安的。在那之后一直都生活在民间。家境虽然不太贫苦,但也不错富足,只不过一家人在一齐和和睦睦,到也开心快乐。时到今日我还常常想起那些时日。 杨炎心中一动,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赵倩如的身世,到是和自己有些相似。 赵倩如又道:“我们来临安不久,父王就故去,弟弟继任了王位,我被封为了公主。因为圣人喜欢我,留我住在宫里和姐姐做伴,所以我和姐姐的感情一直好得像亲生姐妹一般。”她缓缓走出亭子,杨炎跟在她身后,听着她说:“姐姐确实是个奇女子,不仅生得美丽,而且聪惠过人,无论是学文还是练武,甚至比男子都强得多,就连太子都远不如他。” 她实然转过身来,又凝视着杨炎道:“直到那一天,遇到了你。” 杨炎一怔道:“遇到我怎么了?” 赵倩如道:“姐姐最不愿的就是输给别的男子,可是那一天居然就输给了你。连我都不敢相信,那么聪明,那么强的姐姐,居然会输给一个和我们差不多大的男孩子手下。” 杨炎只好挠着头苦笑,当年那场看似小孩打架的事情给他带来的麻烦还不是一般的小。 看着杨炎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赵倩如也忍不位笑了起来:“从那一天开始,我就开始注意你了。我想知道一个能轻易就打败姐姐的男孩,到底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不过后来你的表现却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呀。” 杨炎想想自己在尚武院里的表现,又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 赵倩如道:“但我确不信,姐姐是绝不会被一个平凡的人打败的。你成绩一般,又逃课,又搅乱课堂,这样做一定是故意的。虽然我不知道你这样做的目地是什么,但我现,你是故意装出一付很平庸的样子来的。” 杨炎呆了一呆,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赵倩如微笑道:“经过我的统计,格斗、刀术、枪术这些课程你基本上是一次也没上,兵法、军政、阵法这些课程你上得也不多。只有马术和箭术两门课,你基术上就没怎么缺过。我说得对罢。” 杨炎嘿嘿笑了,道:“你可此我算得还清楚。” 赵倩如道:“你的武功本来就很高了,一定是另有高人传授你的,因此在尚武院那些武功一类的课程你自然不用去学了。至于兵法、军政这些课程,同安郡王身经百战,自然要比尚武院里的教官强得多了,想来有他教给你也就够了。只有马术,箭术这样的课程需要在尚武院学,因为这需要很大的场地才行,只有在尚武院才有这个条件。我说得对吗?” 杨炎有些难以相信的看着赵倩如,心里对这个公主重新估计,她的思绪很细,而且头脑十分清晰,分析推理的能力到是十分出色。 赵倩如道:“后来的事情就不用我说了,总之是正明了我的猜想是正确的。你确实不是一个普通的人,或许就从那个时候起,我的心里就有了你的存在。”她的脸微显红晕,却平添了三分娇艳“后来官家告诉我,要给我选个驸马,就是你了。我忽然现自己的心里竟是那么愉快,那个时候我才真的知道,你真的就在我的心里了。” 杨炎的心忽地一颤,一股说不出是什么的滋味从心里涌了上来。这种感觉是和流苏一起时不一样的。他和流苏最开始是因为怜悯,后来是日久生情,一切生得十分自然。然而这却是他生平第一次听到女子对自已表白心事,而生得又是那么突然。 赵倩如道:“但是你却拒绝了,因为你看不上我吗?” 杨炎一怔,不由自主道:“不是。” 赵倩如微笑道:“那么是为什么呢?我知道你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女孩叫流苏,你是但心我会容不下她才拒绝吗?还是因为嫁给你的是我而不是姐姐。” 她的声音虽轻,在杨炎听来却如同一声巨雷,令他心头巨震。从他一开始听到招驸马的事情时,一直所想的都是赵月如。直到那一天韩彦直和曹安民到杨府来给自己提亲的却是赵倩如,立即就拒绝了。如果那一天真是给赵月如来提亲的话,自己还会拒绝吗?杨炎突然现自己从一开始只是在但心赵月如是不是容得下流苏,却真的竟从未想过拒绝。 “难道我的心里真的是在想着赵月如吗?”杨炎拼命摇了摇头,现自己的心里以经乱得无法思考下去了。 赵倩如静静的在一旁看着杨炎,道:“后来官家告诉我,你拒绝了婚事以后,我就告诉了皇伯父,在我的知里,只有杨炎一个人存在,这辈子也只会嫁给你一个人。说出来以后,连我自己也吓了一跳,但突然也松了一口气,因为我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虽然官家很生气,骂了我几句。但我却没有后悔这样说。” 杨炎听了,忽然觉得一股热血上涌,向前走了一步,正要说话。却被赵倩如拦住:“如果你是但心我和流苏不能相容的话,那么你就大可放心。如果是因为你的心里只有姐姐,那么我也无话可说了。官家让我来见你,我也很很高兴有这个机会,也有勇气对你说出了我的心里话,但我不强求你答应,一切都都你自己决定。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感到遗憾了。无论你作出怎样的决定都可以,但请你不要现在告诉我,因为我害怕听到自己不愿听到的结果。” 杨炎呆呆的看着她转过身去,走出了翠微亭。只听她又道:“我现在就回府去等着结果,因为那样你看不到我失望的样子。” 杨炎满怀心事回到了杨府东进院,流苏正在屋中等着他。 一见杨炎回来了,流苏来到杨炎的面前,一下跪在地上,把杨炎吓了一跳,连忙拉住流苏道:“怎么了流苏,出了什么事,你这是为什么?” 苏流道:“哥哥,你是不是被选中了驸马?” 杨炎一怔,这件事他确实一直没有告诉流苏,见流苏问起,只好道:“你怎么知道的?” 流苏道:“是爷爷,他还告诉我,哥哥是因为我不愿意做驸马是吗?” 杨炎一听,苦笑道:“这个你也知道了。” 流苏的眼中涌出晶莹的泪珠:“我没有想到,愿来在哥哥的心里,是这么在乎流苏的。” 杨炎把她从地上拉起,轻轻搂在怀里道:“我们是一起长大了,现在除了爷爷、奶奶,只有你才是我最亲的人,在我心里无论是谁都代替不了的,既使是公主也不例外。”他现在虽然不能确定拒婚有多少是因为流苏的缘故,但流苏在他心中最亲的人却是一点也不假。 流苏从他怀中抬起头来,看着杨炎:“流苏不值得哥哥这样做的。” 杨炎轻轻给她擦玄脸上的泪珠道:“可不要这么说,我会永远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 流苏轻轻摇头道:“流苏只愿终生陪在哥哥的身边就够了,为奴为婢都无所谓。所以哥哥千万不要因为流苏的原故拒绝公主。如果哥哥和公主成了亲,流苏就是做哥哥身边的一个待女也很满足了。” 杨炎立即掩住流苏的口道:“不许瞎说。” 流苏道:“我说的都是心里话,所以请哥哥不要管流苏,尽管去做驸马,否则流苏也不会心安的。” 杨炎叹了一口气,杨沂中果然是老谋深箅,直接把真像告诉流苏,让流苏来劝自己可从什么都有效。虽然心中有杨沂中有些不满,但上午和赵倩如见面以后一番交谈,知道了赵倩如对自己的一片深情,大为感动,心中也有七八分愿意,在加上流苏的解劝,杨炎心里也就愿意了。而且他也知道赵倩如在尚武院时就和女同学相处不错,毫无公主的的架子,相信她能和流苏相处很好的。 “不过”杨炎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那就是“被我拒绝了以后,皇帝还会把赵倩如嫁给我吗?” ***** ***** ***** ***** ***** ***** “哼”赵眘狠狠瞪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杨炎。杨沂中在一边垂手而立。 “杨炎,你现在是想通了。” 赵眘厉声道:“永宁公主虽不是朕的亲生女儿,但朕一向视为己出,她的容貌,才学,秉性那一点配不上你?” 杨炎只好趴在地上,以头杵地一言不。其实也是无话可说。 这时一边的杨沂中开口道:“皇上,都柽老臣平日对杨炎缺少管教,今日特意带他来向皇土请罪。”说着也在一边跪倒在地。 杨沂中是两朝老臣,又是硕果仅存的绍兴时期的名将。赵眘也不能不买他几分面子,何况刚才赵眘生气到有五六成是装出来的。一见杨沂中出头,也正好借梯子下台,忙道:“杨郡王,这里又不是在朝堂,不必多礼,曹安民,快去扶杨郡王起来。” 一边的曹安民忙走过来,道:“同安郡王,您快起来吧。” 赵眘又看了杨炎一眼,道:“杨炎,你也起来吧。“ 杨炎听了,道了一声“谢皇上。“站了起来。 赵眘点点头,其实他对杨炎也颇有好感,尤其是看了杨炎练兵以后,更觉得杨炎确实是个难得的军事人材。才一心想招杨炎为驸马,加以宠络。而且就在杨炎率军进行野外训练的时候,赵眘听从夏皇后的意见,安排虞公亮和赵月如相见,之后赵月如终于也答应嫁给虞公亮。现在杨炎也答应了与赵倩如的婚事,令赵眘龙心大悦。刚才装作脾气不过是吓唬杨炎罢了。 赵眘道:“杨炎,朕听说你刚领军进行了野外训练。” 杨炎道:“是。” 赵眘笑道:“这天寒地冻的时候,又是新年之际,你就领军开始训练,而且还是野外训练。你就不怕军士们有怨言吗?” 杨炎道:“回皇上,北方的冬天更冷,我大宋若是想要北伐,收复中原,如果连这一点寒冷也受不了,还怎么北伐中原。而且一但打起仗来,那还顾得上过不过年。” 赵眘点点头道:“说得不错,如果不是看你一心为国,朕又怎公会把永宁公主嫁给你呢。现在北伐在即,你和公主的婚事先定下来,等北伐之后在举行婚事,杨郡王,你看如何?” 杨沂中忙道:“一切皆由万岁作主。” 赵眘又道:“杨炎,正月十五,朕要举行阅军,你回去好好休息,到时候不要让朕失望。” 杨沂中和杨炎又拜谢了赵眘,然后告辞回府去了。 路上,杨炎一直默默不语。就和来的时候一样。杨沂中也没有和他说话,祖孙两人就这样一直沉默的行走。 直到快回到杨府,杨炎终于开口道:“爷爷,你……你不怪我吗?” 杨沂中打断他的说话,道:“怪你什么,事情不是都解决了吗?” 杨炎道:“可是,我……” 杨沂中笑道:“还可是什么,这结果不是很好吗。一切也都是你自愿的,也没有人逼你。” 杨炎只好苦笑了笑,事实上杨沂中除了利用流苏来劝他时弄了点小手段外,别的到是真的没有逼过自己。 杨沂中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要多想了,爷爷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你外公这时候应该也到了,回去看看,说不定他就在家里等你。” 杨沂中说得不错。杨炎回到东进院,果然看见万显声正坐屋里,由流苏陪着说话。 杨炎又惊又喜,跑进屋里道:“外公,您老人家什么时候来的。” 万显声一把拉住杨炎,哈哈大笑道:“炎儿,我才刚到一会儿,你就回来了,来让外公好好看看你。” 自万如菊死后,杨炎从军去了,两人以有两年的时间,这时相见自然是有一番欢喜。万显声见杨炎双睛神光四射,便知他和两年前相比武功大进,心中也甚是高兴。 杨炎道:“外公,你即然来了,就多住时候在走。我大约还可以在家里待上二个多月,才能出征。” 万显声笑道:“炎儿,那可不行了,外公这次可不是光为看你才进京的,还有别的事情。” 杨炎道:“外公,您还有什么事?” 万显声道:“马上就要开始北伐中原了,这可是我们汉人的武林豪杰们盼望以久的啊!你爷爷想托我们兄弟三人领头,连络江淮、山东、河北的绿林英雄,配合宋军北伐,挠乱金人的后方。” 杨炎这才明白,万显声这次进京还是为了这么一件大事。 万显声叹了一口气,道:“当年岳鹏举进兵朱仙镇时,也曾连络过河北义军,准备北伐,可惜岳鹏举枉死,只得不了了之。直到现在大宋才又重新北伐,这一等可快等了三十年了。” 杨炎道:“外公当年可曾见过岳武穆吗?” 万显声道:“那是在绍兴十年的时候,偃城大战之前,我们兄弟三人见过岳鹏举一面,然后他让部将李宝和我们一道北上,联络河北义军。” 杨炎一怔道:“李宝,就是现在的靖海军节度使李宝吗?” 万显声点点头道:“就是他啊,现在都当上节度使了。当年可是都叫他泼李三的。” 杨炎听了李宝当年的绰号,心中不禁好笑。 万显声接着道:“后来我们在转战河北、山东等地,也打了不少胜仗,又连续听到岳家军偃城大捷,颖昌大捷,驻军朱仙镇都十分兴奋,以为这次收复中原有望了。谁知岳鹏举竟被赵构那昏君召回,不得不撒军。结果被岳家军收复的土地又都被金人重新占了去。没有岳家军的牵制河北、山东的义军也都将继失败。在后来就听刭岳鹏举被那昏君和秦桧害死的消息。想不到那一次相见竟是我们和岳鹏举的最后一面。” 杨炎道:“想不到外公还见过岳武穆的,他穷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万显声呵呵笑道:“我只见岳鹏举一面,那里说得出来。你要想知道应该去问一问杨沂中,他与岳鹏举是一殿之臣,建炎四年(113o年)他们还曾一起讨伐李成并肩作战过一段时间呢?” 杨炎搔了搔头道:“爷爷好像不大愿意跟我说岳武穆的事情,有时我问起总是被他岔开。” 万显声一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长条布包裹,递给杨炎。道:“你马上就要出征了,这东西是外公特意送给你的。” 杨炎接在手中,只觉沉旬甸的,怕有五六十斤重,道:“这是什么东西。” 万显声拈须笑道:“你打开看看。” 杨炎打开布包,里面竟是一把带鞘的长刀。这把刀长有五尺左右,几乎赶得上一把马刀的长度,但比例却和一般三尺多长的单刀相同。就像是一把放大了的单刀一样。由于刀柄长达一尺多,也可以像马刀一样双手握刀。在马上作战。 万显声道:“拨出来看看。” 杨炎听了,立即抽出长刀,只抽出一节时以觉寒气逼人,全部抽出以后只见刀身如一泓秋水一般,忍不住道:“好刀。”随手舞了几个刀花,屋中顿时寒光四射,一边的流苏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杨炎朝流苏笑了笑,将刀还鞘,仔细一看,刀柄的一侧刻着一个“炎”字,另一侧刻着“风林火山”四个字。 万显声道:“这就是刀的名字,怎么样,还合你的心意吧。” 杨炎点了点头。自从和赵月如,刘复武两战以后,他一直都想要有一柄使得称手的大刀,本打算过完年托军器司造一把,现在万显声送给他的这柄刀正称了心意。 万显声道:“这把刀是我托胡风子亲手打造的。他收藏了一块玄铁,以有二十多牟了,如果不是过去我救过他一家老小的性命,他才舍不得拿出来呢?” 杨炎听了也大吃了一惊,胡风子是当代第一的兵器铸造大师,每年连禁军都要从他的胡记铸铁铺订购大量的武器。不过近十年以来胡风子本人及少亲自动手,多半是由他的弟子动手铸造,本人只是指导。而玄铁是铸造兵器的最佳好钢,是产自西域一个叫“达马斯谷”的地方,黑衣大食人管它叫“大马土革钢”。通常一斤“大马士革钢”的价格可以过一千贯钱。而用“大马士革钢”铸造的武器无一不是上品。这柄刀的重量可达五六十斤,如果全是用“大马士革钢”铸成,哪么简直就是无价之宝了。 万显声微笑道:“这把刀重五十六斤七两八钱,长四尺九寸五分。就是遇到锤、斧、狼牙棒一类的重武器也不怕相撞。杨沂中教你的刀法其实不错,如果用这样的长刀来使便更能挥威力了。” 杨炎点头,杨沂中教他的“血战刀法”尽管只有十式,但每一式都是勇往直前的攻击性刀法,如果用这样一柄长刀来使,再辅以“雷厉风行**”,威力确实是可以及大的增强。 如果用这把“风林火山”在和刘复武用手就完全不动怕他那些陈家枪法十二式。即使是再对上赵月如的盘龙棒, “风林火山”也足以抵抗了。 ***** ***** ***** ***** ***** ***** “当”的一声高震的长枪脱手,整个人倒退了六七步,收不往式子,一屁股跌坐到地上。看的一边的曹勋,张师彦、张荣等人直吐舌头。 这时刘复武一抖长枪,泛起重重枪影,向杨炎攻了过来。 杨炎大吼一声,抢入枪影之中,一刀挡头劈下。刀势凌历之极,刘复武的枪影顿消,只得老老实实的硬架了一记。 “当”的一声,刀枪相击,刘复武顿时倒退了两步,暗暗吃惊。幸好今天是用的自已惯手的浑钢枪,如果还是用的木杆枪,只怕刚才一下就被劈断了。 他长枪一抖,正要反击,杨炎的刀光以如匹练一般向他攻来。 刘复武气势被夺,在刀势的逼迫下又连连后退。杨炎展开“血战刀法”刀光四射,以他为中心的方圆六尺之地尽是刀芒闪闪。刘复武的浑钢枪虽有一丈多长,却跟本攻不进刀势的圈里去。怎么精秒的枪法这时也全然无用了。 每一次刀枪相击都会出震耳的撞击声。 两人缴战了一百多招,刘复武仍然毫无进攻之力,不知不觉以连退了三丈多远,若是正试比武早就应算输了。 杨炎忽得收刀而立,刘复武仍没有察觉,还连续舞动了几下长枪才收住势子。再看杨炎依旧面不改色,神定气足。而刘复武却有些气喘吁吁了。 原来一早杨炎便来到军营,找人试刀。用“风林火山”使出的刀法果然威势惊人,高震只挡了六刀就被震得长枪脱手,换了刘复武也全然不是对手。 杨炎微笑道:“小曹,你要不要也来试试。” 曹勋一缩脖子道:“大哥还是免了吧,我怕我一时手软没架住,被你劈成两半可没地缝去。”周围的士兵听了都一片哄笑。 曹勋挥了挥手,故意恶狠狠对士兵道:“你们还看什么,想看我出丑吗?都快去给我训练,征日十五皇上要检阅军队,谁要是给咱们选锋军丢了脸,就让他去尝尝大哥的刀子。” 众士兵又是一阵哄笑,然后各自开始训练。 这时曹勋又伸手揽住杨炎的肩头道:“大哥,你和永宁公主的婚事什公时候办,贺礼我可都准备好了。” 高震一听也道:“就是啊,以经开年了,我马上就要开始北伐,没有多少日子了。” 杨炎道:“皇上说是等这次北伐以来再完婚,而且我现在母孝还没完,也不能马上完婚啊。听说虞公亮和永安公主也一样要等到北伐之后。” 高震失声道:“什么,如果你们两人在北伐时万一有个意外怎么办?” 曹勋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道:“乌鸦嘴。” 高震道:“这可是真的,打仗的事情谁说得清,我都有两次以为自己是死定了呢!” 曹勋搔了搔头道:“那也简单,反正又没完婚,到时候在换人做驸马不就完了吗?不过要是你们都没死,只是缺了条胳膊少了条腿可怎么办呢?” 杨炎没好气道:“你们两个有完没完,该干活了。” 注:宋朝公主的封号是这样 皇帝的子女的封号是某国公主。如楚国公主。 皇帝同辈,即姐妹的封号是某国长公主。如楚国长公主。 皇帝的长辈,即姑妈的封号是某国大长公主。如楚国大长公主。 小说中的永安,永宁的封号都是作者自编,并不符合宋朝的习惯。 历史上赵眘有两个女儿,但都在幼年夭折,一个被封为嘉国公主,另一个还没受封就夭折了。但公主的姓字作者都不知道。 十三邓王赵恺 杨炎的手中正拿着一份请柬怔,请柬的落款是邓王赵恺。 自从赵眘宣布了杨炎和赵倩如的婚事以后,做为准驸马的杨炎在临安的王孙公子中可谓炙手可热,不仅每天都要收到大量请柬,还有不少慕名上门拜访的。不过都被杨炎以练兵太忙为由,推了个一干二净。但是这赵恺却不同于普通人,不仅身为宗室,而且还受封为邓王。 杨炎知道邓王赵恺的身份和赵倩如有些相似。其实都和皇帝赵眘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只不过都是太祖一系的子孙后代。但有所不同的是赵恺的父亲赵璩当年是和当今的皇帝赵眘一同被赵构收养,都作为赵构的继承人。尽管后来赵构选了赵眘为皇太子,但并没有冷落赵璩,还封赵璩为恩平王。 赵眘继承皇位以后,念在同是赵构的养子的情分,对赵璩甚厚,加封他为邓王,每召入内宴,呼官不呼名,以兄弟之礼待之。赵璩为人也十分低调,行事小心谨慎,丝毫不关心朝政之事,也令赵眘十分放心。隆兴二年(1164年)赵璩死去,由其子赵恺继承了信王的爵位。 赵恺年纪不大,却才华出众,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且又礼贤下士,无论是名流才子,或是平民布衣只要有一技之长都不惜屈身结交。但绝不干涉朝政,既使偶尔结交一些颇有才名的中下级官员,但于朝中大臣绝不来住。而且对赵眘十分恭敬,从不隐瞒自己的行动。因此赵眘对他也十分恩信,并不猜忌。 久而久之,赵恺颇有“贤王”之名,而名士才子也大多以能和赵恺相交为荣。杨炎虽然也算是重臣之后,但以被选作驸马,也算是宗室的一员,赵恺请他也不算出格。 不过杨炎对此却不感兴趣,不来也不想赴约,但杨昌鹏劝他:“你总要学着和别人应酬交往。”只好也就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他也没有骑马,步行来到赵恺的王府。赵恺的王府位于临安西南。到了王府门前,门官告诉杨炎,赵恺正在水纹园中等他。水纹园也是赵恺的产业,位于西湖一角,离王府约有五里路,是临安著名的林园之一。 来到水纹园前,守园的家丁指着一条通向园中的碎石小道对杨炎道:“杨将军沿着这条碎石路走,王爷就在前面的听月亭恭候将军。” 杨炎心中有些不悦,不过既然以经来了怎么样也要见见这位邓王,只好顺着碎石小道走了进去。小道两侧是一排一排参天的竹林,这时以是初春,新枝吐茅,青翠欲滴。也使整这环镜十分幽静,使杨炎也不禁心旷神怡。 这时只听一阵琴声传来,转过一个弯,一座小亭便出现在眼见。小亭是用竹子造成,背靠一座假山,一半悬空挑出,下面是一个水潭。那假山虽然不大,但奇峰兀出,颇在穿空之意,一道山泉从山上流入水谭中泛起无数晶莹的水花。泉水碧绿,清澈见底。 杨炎以见亭中有一个男子正坐抚琴,周围站着几个彩衣待女。那抚琴的男子正是信王赵恺,一见杨炎来了。赵恺立即停止抚琴,起身从亭中迎了出来。走到杨炎面前,一揖到地道:“杨将军,小王有礼。” 杨炎赶忙拱手回礼道:“不敢,在下不过一介武人,有劳王爷。” 细看赵恺:二十五六岁年纪,生得面如冠玉,长眉细目。额冠博带,绦带鹤氅。他身材颇为修长,配上宽大的鹤氅,颇显凡脱俗。 赵桤微笑道:“什么王爷,在下不过是仗着祖上一点阴萌,实在没有半点功劳,真是愧居此位。”说着拉着杨炎的手道:“这里不是说话之处,来,到亭子里坐下谈。” 两人在亭中对坐,按几上的那张琴早己由待女收起。从亭中凭栏而看远看竹林,近看假山泉水。果然景至怡人。虽然赵恺让自己多跑了点冤枉路,但看到这样的景色到以值得。而赵恺身边的四个待女分红、兰、紫、白四色衣服,个个都是国色天香的绝美丽人。美人配上美景,也颇为今人心怡。 这时杨炎注意到,按几边上还有一个小炉,上面放着一个水壶,正在呼呼吐着白气,看来水以经开了。 赵恺看了杨炎一眼,笑道:“杨将军来得可巧,水正好开了,可以偿偿在下自制的六纯茶。”说着轻轻一拍手。红衣待女和兰衣待女走了过来。红衣侍女手中端着一套古色古香的茶具,放到按几上。兰衣侍女将一个盛着六个装满茶叶的方合的托盘放在赵恺面见。 赵恺拿起一把小匙,从六个方盒是。挑出数量不一的茶叶,放进一个四周满是小孔的圆简中。然后将这装了茶叶的小圆筒放入一个茶壶里。杨炎这才明白,这样不至于把茶叶渍入到水里。 只见赵恺熟练的从小炉上拿起水壶,将烧开了的水倒入茶壶中,然后盖上盖子,将手放灰盖子上,等了一会儿,将壶里的水倒掉,重新灌了一壶水。又等了一会儿,将茶壶里的水倒入另一个壶中。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将壶中的茶中倒入杨炎面见的茶杯里。 杨炎顿时觉得一股清香扑面而来。赵恺笑道:“杨兄,请尝尝这茶如何?” 杨炎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只觉满口淳香,淳香之余又微微透着一丝苦味,饮完之后又觉余香不断,回味无穷。禁不住道:“好茶。” 赵恺微微一笑,脸上颇有得意之色,道:“这茶是选了六种上等茶叶,经过六蒸六晒,多种工艺加工,再用隔年的雪水煮开,两次浸泡过虑而成。杨兄饮后不知有何指教。” 这一套复杂的泡茶过程听得杨炎只翻白眼,想不到喝一杯茶竟会有这么麻烦,看刚才赵恺熟练动作,想来他是没少这样泡茶喝过。不过杨炎对于饮食一向不大讲究,平时就只喜欢野外烧烤食物吃,至于喝的,井水,山泉,河水都不在乎。即使这六纯茶在好喝,但他也绝不愿花费这诸多功夫来制作。 不过赵恺这样问起,杨炎只好道:“在下对泡茶的技术一向不了解,教王爷见笑了。不过这茶到是很好喝。”说着看了看茶壶,心想:这壶里应该还有三四杯的容量,怎么赵恺只给他喝一杯呢。 赵恺一怔,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之色,但立即又恢复笑容,道:“杨兄不槐是军人出色,直言直语,说得也爽快。” 这时赵恺又击了两下手,红衣待女和兰衣侍女立即过来收拾茶具。想到壶里还剩下好喝的六纯茶,杨炎心里直叫可惜。而这时紫衣侍女己将一张围棋的棋盘放右了按几上。 赵恺道:“在下素闻杨兄精通兵法,想来棋艺定是高明,陪在下手谈一局如何?” 杨炎眨了眨眼睛,还在想着精通兵法和棋艺高明有什么联系。白衣侍女己将两盒剃透晶莹的玉石棋子放到按几上。 赵恺抓了两粒黑子,放在自己这边的星位上,道:“请。” 看来不下是不行了,杨炎只好苦笑道:“在下的棋艺不高,还请王爷手下留情才是。”说着也抓了两粒白子,放在自己一边的星位上。 赵恺微微一笑道:“杨兄不必客气。”说着拈起一粒黑子,挂在白棋左角的星位。 杨炎也拈起一粒白子,一间夹位了黑子。道:“在下献丑,还请王爷见谅。” 不过杨炎的棋艺确实一般的很。平时偶尔和曹勋、高震下棋总是输多赢少,就是和流苏下棋也不敢说稳赢。好在他一项把下棋当作游戏,输赢并不在乎,也不怎么研穷过棋艺。 虽然赵恺的棋艺比别人如何杨炎是看不出来,不过杨炎知道确是要比自己高明得多。才下了区区七八十余步,只见满盘都是黑子,杨炎的白棋被分割得支离破碎。一条大龙看着就要被赵恺追杀了。 杨炎看看大龙以经不行,也想不出什么破解之法。轻轻一推棋盘道:“王爷的棋艺高明,我认输了。” 杨炎虽然认输,但赵恺脸上全无赢棋的喜色。反而颇为惊讶道:“这大局尚未全定,杨兄怎么就中盘认输了。” 杨炎指着棋盘,笑道:“大龙已死,这盘棋还不输定了吗?” 赵恺也指着棋盘道:“杨兄若是如此下,如此下,这条大龙还有转话的机会呀。” 杨炎仔细看了看棋盘,又想了一想,心中到是有些佩服赵恺的棋艺。道:“王爷的棋艺果然高明,这两步棋我可是万万也看不出来,不过就算是想出来了,以王爷的棋艺之高,在下下去只怕还是我输,所以还是事先认输算了。” 赵恺不解道:“明明还有一线之机,杨兄就这样轻易的放弃了?难道杨兄在战场上也是这样稍有不顺就羟易放弃吗?” 杨炎觉得他问得有奇怪,但仍答道:“战场交锋,当然要全力取胜,不能轻易放弃。不过这不是下棋吗?不过是消遣游戏,又何必太认真呢?” 赵恺掩饰不住满脸的失望之色,道:“杨兄原来只是把下棋当作消遣游戏,这太令在下……在下……” 杨炎被他弄得莫名奇妙,不过也看出赵恺对自己大失所望。想想再待下去也没有意恩,于是就起身告辞了。 ***** ***** ***** ***** ***** ***** 杨府,书房。杨沂中,万显声,谷正扬四人在座。 万显声道:“正沛,你请我们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杨沂中道:“今天请你们三位来,确实有一件大事与你们商议,关乎我大宋国运。” 乙休道:“我们兄弟三人,虽说在江瑚上微有些薄名,但对于军国大事恐怕帮不上什么忙吧。何况现在的皇帝也还算不错,所任用的张浚、虞允文等人也是能臣。还有什么大事需要和我们商议的。” 杨沂中沉声道:“居我们在金国的细作回报,金国前国师普风活佛重开寺门。门下两名新弟子完颜长之,完颜陈和尚出仕金朝,被金帝完颜雍委以重任。” “江湖三奇”都是当今江湖有数的高手,但听到普风活佛的名字,也都不禁心头一颤。 普风活佛是金国前任国师,历经太祖完颜阿骨打,太宗完颜吴乞买,熙宗完颜澶,废帝完颜亮,到今天的金大定皇帝完颜雍,共五朝共四十余年。居说一身凡入圣的武功己近天人的境界。当年的金国名将四太子完颜宗弼便是其弟子。 靖康元年(1126年),金国侵宋。普风也随金军南下,会斗中原的江湖高手。十余年间连败中原高手百余人。直到绍兴九年(1139年)终于引出了当时佛、道两派的第一高手,少林寺的主持静修禅师,天师道的祖师鲍叔方来。三人在泰山之颠经过了七天七夜,然后各自下山闭门自关,从此都不问世事。 关于这七天七夜到底更了什么事情,无人知道。当事的三人也从来不说。但江瑚传言却是众说纷纭。有人说是静修和鲍叔方技压普风,终于使普风知难而退;也有说七天七夜,普风力挫二人,终于觉得天下再无抗颉之辈,于是再也不问世事了;还有说三人两败俱伤,约定伤好后再决胜负等等。不过现在静修和鲍叔方都己去世,知道当年真像只有普风一人了。 但普风回到金国之后,便在国都上京会守府会守寺中自修。在也未出寺门一步。金帝有国事询问也要亲自到会宁寺去请教。 后来完颜亮弑君夺位,倒行逆施,残暴嗜杀。令朝野谈之色变,普风也不满其做为,后来完颜亮到会宁寺讫见普风,普风也拒相见。完颜亮亦不满。 天德三年(1152年)完颜亮迁都燕京,称为中都。普风仍留在会宁寺,拒不与完颜亮同行。后来完颜亮诛杀完颜宗弼一族,只有养子完颜陈和尚和宗弼的幼子完颜长之被心腹家将所带,逃到会宁寺,被普风收留。普风更将会宁寺的寺门封死,以示永远不见完颜亮。完颜亮大怒若狂,但终忌普风的威望武功,不敢派军入寺抓人,派出几批高手暗中下手,但也都有去无回。完颜亮又惊又怕,也无可奈何。只好以国师不可离都为名,改立安铎活佛为国师。 大定元年(1161年)完颜雍登基后便亲自到会宁寺讫见普风。起初普风仍是闭门不见,但每年中完颜雍都到会宁寺两次,对着寺门静候一个时辰,走时三拜,数年如是。终于在大定五年(1165年)完颜雍再去会宁寺时。寺门大开,有人请完颜雍入内。完颜雍只身进寺,三个时辰后出来,带着两个人。使是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此后,普风虽仍不到中都,但会宁寺的寺门从此也再度打开。以示认可了完颜雍的君位。而金人仍视普风为国师,安铎只被当作二国师。 杨沂中道:“普风在金国威望极高,女真人敬如神明。他重开寺门,对将两名关门弟子出仕金庭,等于是承认了完颜雍是金国明主的地位。而且此人武功极高,当年与他在泰山论武的静修禅师和鲍叔方道长都以亡故,我大宋如果和金开战,此人必然出头。普风深通兵法,又深得女真人心,如何对付他,还请各位商议。” 万显声脸色凝重:“普风的武功确实凡如化,我看就是当今佛、道二教的第一高手:少林的道悦和天师的施岑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谷振扬点点头道:“依我看来,当今天下大概只有剑魔独孤痴方可以和普风一战。” 杨沂中皱眉道:“独孤痴的剑术到是冠绝古今。但此人也有十多年不见江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又到那里去找他。而且此人行事难测,为人又善恶难分,就算找到他,他也未必肯出手对付普风。” 谷振扬道:“九年以前我和独孤痴在洞庭湖有过一面之识,对他也了解一二。此人到是谈不上善恶,只是终其一生都在研究剑术,如痴如狂。其他事情具可不理,才让人觉得行事难测,善恶难分。他的剑术确实天下无敌,十多年前便自称难救一败。他如果听到普风重开寺门的消息,恐怕会主动找上门去。毕竟天下值得让他出手的人以经不多了。” 乙休道:“就是不知这独孤痴是死是活,现在又藏在那里,那么到那里去找他呢?。” 万显声对杨沂中:“对付普风的事情,现在我们几人在这里恐怕也商量不出什好办法来。我看还是先告诉道悦和施岑一声,看看他们有什么办法。另外在找找找独孤痴。大家群策群力,一定会有办法的。” 谷正扬道:“其实以普风的修为凡入圣,应早己不问世事了,想来也不会干与金国的军国大事,所以也不用太但心。” 杨沂中也道:“一般的情况下,普风自然不会出头,但如果金兵大败国势动摇,他还会无动于衷吗?何况还有两名弟子在金廷之中,他定不会置之不理。” 谷正扬点头道:“说的也是。” 万显声道:“这样我去联络河北,中原的义军,老二你去找一找独孤痴,老三你去找道悦和施岑。” 杨沂中道:“那么此事就请诸位多费心了。”他拿出一个玉符,递给万显声道:“拿这个云符,就可以直接找李显忠,邵宏渊和李宝,他们都是各方面的统帅,可以直接告诉他们前线的军情。” 万显声接过云符,道:“这次北伐,前线的总指挥是谁。” 杨沂中道:“是张浚。” 万显声道:“那么虞允文呢?” 杨沂中闭上双眼,叹了一口气道:“前天四川急报,吴唐卿病逝,为了稳定军心,皇上命令暂时密不丧,任虞允文为四川宣抚使,主管川陕军务。” 万显声失声道:“什么?吴璘死了?” 杨沂中苦笑了一声,道:“吴唐卿去得确实不是时候。”心中却十分感概,绍兴年间的大将中现在只剩下他杨沂中一人了。看着昔日的战友一个一个的离去,杨沂中也不禁撼到凄凉万分。 万显声也不禁苦笑,虞允文熟知军事,又通晓政务,确实是接替吴璘主管川陕的最好人选,不过四川毕竟不是这次北伐的主战场,少了虞允文的统领大局,对于这次北伐确实是一大损失。又问道:“你呢?你主管那一路军马。” 杨沂中摇摇头道:“这次北伐我不上前敌,留守临安。” 万显声惊道:“这么说前方只有张浚一人主持,张浚怎么能行呢?” 万显声的但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张浚虽然在主战派中威信及高,但本身是一个文官,而且视野过于狭窄,缺乏虞允文统观全局的大局观。虽然但任枢密使多年,但在军事方面并无多大建树。建炎四年(114o年)的富平之败,绍兴七年(1147年)的淮西军变,隆兴元年(1163年)的符离军败均与他指挥不挡有一定的关系。在没有虞允文统领大局的情况下,也应以杨沂中这样居有实际军事经验,指挥过大军作战的老将来辅佐才对。 杨沂中又叹了一口气,道:“我和张浚的关系十分微妙,这个时侯确实不适合在一起共事。” 其实杨沂中和张浚并无私怨,只不过杨沂中身经百战,在宋军中的人望远远大于张浚。而且爵位也在张浚之上,张浚本身也不是虚怀若谷,宽宏大度的人。这样两人人如果在一起同事,难免不产生芥蒂。何况重臣统领大军在外,都城也需要留一员大将以防万一。 万显声叹道:“大敌当前,你们怎么就不能齐心协力,一至对外呢?” 杨沂中心中苦笑,这样的局面又何尝不是皇帝赵眘刻意营造出来的呢?将大权分散,让大臣互相牵制,不使一人独大,是每一个大宋皇帝用人的惯例。就是赵眘决意与金国开战,也仍要将主和派的汤思退留在朝中为宰相,也就是为了在朝堂上制造平衡,不让主战派独大。 正是在这种用人原则的指导下,大宋立国二百多年来,确实少有大臣传权,但同时也造成了大臣之间互相争执,办事拖拉,行政效率低下。这些习惯也几手惯穿了大宋一朝。 不过这些话杨沂中是没办法对万显声说的。只好道:“现在北伐在即,我个人职位高低算不得什么。但是联络河北、山东义士,配合北伐这件大事全靠显声兄你了。” 万显声道:“你放心吧。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 ***** ***** ***** ***** ***** 杨炎带着一肚子郁闷离开了水纹园。想想时间尚早,也不想去军营,绕了个圈信步走到西湖边上。 虽是初春时节,天气尚寒。湖边踏春的游人也不见少。红男绿女,络绎不绝。垂柳依依,初见绿意。湖面水波粼粼,百珂争流。丝竹之声和歌女的歌声不绝于耳。 杨炎眼尖,现了一条大彩船里坐着的正是那天在老谢酒楼里见过的临定守备唐与正,而背对着他的那个歌妓的背影依稀就是严蕊。杨炎并不想和他们碰头,转身刚想走,忽然一个青衣汉子走了过来,拱手施礼道:“请问尊架可是杨炎杨统制。” 杨炎还札道:“不敢,我就是杨炎,阁下有何见教。” 青衣汉子道:“原来果然是杨统制,在下的主人请统制过来一叙。”说着回身一指。杨炎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路边一个大树下停着一辆华丽的四轮马车。车旁还站着四个和这青衣汉子一样装束的男子,显然是家人,另外还有两人丫环模样的女子。 杨炎一怔,也拿不准是什么人,找自己有什么事。正在犹豫之际,马车上的车窗放下的窗帘拉开,露出一张娇艳的面容。正是赵倩如。 那青衣汉子也笑道:“现在统制可以移步了。” 杨炎暗暗叹了一口气,他还能拒绝吗? 车门关上以后,车内的世界仿佛与外面隔绝。巧笑倩兮的赵倩如就坐在自己的面前,一股幽香充满了整车厢。杨炎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仿佛加快了一些。 赵倩如娇面微红道:“坐下吧。”说看向旁边挪了挪,让出一个空位来。 杨炎坐到赵倩如身边,感受着和美丽公主肩头相擦的异样的感觉,道:“公主,你怎么到这里来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被赵倩如打断道:“以后不要在叫我公主好吗?直接叫我倩如就可以了。”她的一双妙目凝视着杨炎,轻轻道:“以后你也不要在把我当作公主了。我们成亲以后我会努力学着做你的好妻子。如果我有什么做的不当的地方,你可千万不要因为我是公主就委屈了自己。 杨炎的心中一阵感动,完全体会到赵倩如对自己的一片深情。突然想到母亲临终前对自己的嘱咐,“一定要让你爱的女子牵福。”终于忍不住张开双臂,将赵倩如拥入怀中。 赵倩如微闭两眸,将自己的娇躯紧靠在杨炎的怀中,任由这自已所爱的男子拥着自己。 整个车厢充满一片温馨。 赵倩如轻轻道:“那天见了你之后,我回到王府整个人都仿佛失了魂一样,坐立不安。既想知道你是怎么决定的,又害怕知道。不过好在还是听到了是我所希望的结果,虽然被母亲和弟弟为这事笑了我好几天,不过哪也是值得的。” 杨炎的心里又是一阵感动,轻轻抚着她道:“我杨炎今生何幸,那里值得倩如对我这么倾心。今生今世,如果我有半点辜负倩如,定教我不能立足于人世。” 赵倩如伸手掩住他的口道:“我不要你誓,只要你是真心对我就够了。” 杨炎轻轻握往她的纤纤细手,放在嘴边,轻轻吻了一下。赵倩如全身轻颤,“樱咛”一声,又将头埋入杨炎怀中,一动不动。 好久好久,杨炎才道:“怎么这么巧,你今天也到西湖边来了。” 赵倩如笑道:“那有那么巧的事,人家听说邓王请你,就在你回来的路上等你。你和宁王都谈了些什么?听说前几天邓王也请了虞公亮相见,见过之后说虞公亮有伟器之材。他对你的评价怎么样。” 杨炎苦笑道:“恐怕好不到那里去,他请我去大概就是想在我面前显露他的泡茶才平和棋艺是多么高明吧。这方面的功夫虞公亮大约要比我强得多吧。” 赵倩如嘻嘻笑道:“什么叫泡茶,哪叫茶道,可是很高深的学问哦。” 杨炎嘀咕道:“不就是喝一杯茶吗?有那么麻烦吗?如果要我喝每碗茶都那么嘛烦非渴死不可。” 赵倩如“咯咯”直笑道:“跟你说茶道简直就是对牛弹琴,要是邓王听到你这样说,非被你气死不可。” 杨炎“哼”了一声道:“被气死的是我不是他。喝完茶以后非拉我下棋,我明明都认输了,他还不依不饶的,居然怪我认输太早了。还说什么‘如果两军作战,怎么能就这样轻易放弃’可笑。下棋关打仗什么事?” 赵倩如微微一笑道:“邓王就是这的脾气,好学东晋的名士风范,效仿安石之风。” 杨炎一怔道:“安石?是荆国公王安石吗?邓王效仿他作什么,也想搞变法吗?” 赵倩如又好气又好笑“嗔”了他一眼道:“什么王安石,是谢安和谢石。视棋盘如战场。” 杨炎道:“谢安谢石我知道,但什么叫视棋盘如战场呢?” 赵倩如道:“邓王常说天下万事万物皆同一理,棋盘如战场,棋子即士兵。下棋打仗皆同一理,如果是百战百胜的将军一定也是出色的棋手,反之他能在棋盘上纵横无敌,那么在战场上也一定能无往而不利。” 杨炎这才明白赵恺为什么要说‘精通兵法,想来棋艺定是高明’这句话。连连摇头道:“这是什么道理?下棋和打仗怎么能混为一谈。” 赵倩如到来了兴趣,道:“我觉得邓王说做很有道理啊。我看[孙子兵法]除了火攻篇和用间篇,其他的都可以用在下棋上来。” 杨炎笑道:“那么你想一想,有没有听过孙武,吴起善于下棋的说法,那个时候好像还没有围棋吧,听说过韩信,李靖的棋艺可比国手吗?远的不说,就说我朝的狄襄武,岳武穆也没有听说他们会下棋吧。同样的道理,现在大宋的国手不少,叫一个来指挥军队看看,能不能打胜仗。” 赵倩如想了一想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呀!” 杨炎道:“真正的战场有高山、平野、森林、河流、湖泊,这些棋盘上有吗?士兵的能力有高有低,有喜、怒、哀、乐,绝不是冰冷的棋子可比的。下棋和打仗的通理看来确实有些相似,一些兵法上的道理也可以用在下棋中,但在实际中根本就是两码事。” 赵倩如若有所思道:“你说的确实有道理。” 杨炎道:“就连熟读兵书的人也未必会打仗,何况是下棋。” 赵倩如微微点头,只有像杨炎这种经历过战场的人才知道真正的战场是怎么会事,如宁王那种名士说法不过是清谈而己,毫不实际。想着她从杨炎的怀中坐了起,理了理头道:“好了,我出来只是想见你一面,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杨炎突然飞快的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羞得赵倩如红晕满面。然后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 ***** ***** ***** ***** ***** 就在杨炎与赵倩如亲亲我我之际,远在千里之外的大金中都的皇宫之中,皇帝完颜雍正在和文武大臣商议如何对付大宋即将开始的北伐。 完颜长之道:“这算南宋兴兵可谓准备充分,计划周密,而且去年年底攻克了宿州,士气正旺,实在不可轻敌。微臣以为,我大金当暂避其锋芒,先放弃一些土地城池,以骄宋军之心,且使宋军的战线拉长。待宋军锋头渐挫,在集中兵力,分头击破,可败宋军。” 完颜雍微微点头,满意的看着这个年轻的臣子。 完颜长之今年正年方三十,他是以故四太子完颜宗弼的幼子,与完颜雍同辈。同时也是国师普风的亲传关门弟子,当然在辈份上,他是普风的徒孙。 虽然普风早以不在是大金的国师,但在女真人的心目中,提到普风永远要在前面加上“国师”二字,尽管这令现任的国师安铎大为不满,但也无可奈何。 完颜长之近几年来攻西夏,平高丽,定蒙古,震慑吐蕃。战功赫赫,虽然年轻,却以官拜正四品下的昭勇大将军。是大金国青年将领中的佼佼者。因此完颜雍先问他的意见。 听了完颜长之的竟见,完颜雍环顾群臣道:“长之之议诸位以为如何?” 纥石列志宁立即出班,道:“皇上,臣以为长之之策太过怯敌了,我大金带甲百万,战将千员,战马数十万匹,又何必怕南宋之兵。微臣不材,愿请令出征,给南宋迎头痛击,叫那赵眘小儿不敢在正视我大金,乖乖的纳币称臣。”他自去年领军复夺宿州失利,一直不服气。正憋着火想和宋军大战一场。哪会接受完颜长之的诱敌深入之计。 完颜雍一皱眉道:“诸卿可不要小视南宋,这五六年来赵眘小儿一直励兵抹马,聚草屯粮,就是想要进攻我大金。去年甫一出兵就连下灵壁、虹县、宿州。可见是来者不善。我大金虽不怕他,但也不可轻敌呀。” 这时白彦敬出班道:“皇上不必但心,去年不过是南宋乘我大金不备出兵,饶幸获胜罢了。现在我大金也准备充足,又何必怕宋军呢?” 散朴忠义也出班道:“皇上,南宋人文弱,当年也只有岳飞一人难敌,现在岳飞己被南宋皇帝所杀,自毁长城。而且当年其他南宋将领也老的老,死的死。现在领军的李显忠、邵宏渊都是无能之辈。张浚更是我大金的手下败将。我们又何必示弱于敌呢?依老臣看来,应如纥石列大人所言,起大军直接和宋军决战便是。” 这时其他大臣也纷纷表示,都愿和宋军决战,而不愿采用完颜长之的计策。而一些汉人官员如太师张浩,蔡松年,许霖,张之周等都十分尴尬的站在朝堂上,一言不。 完颜长之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在出班和那些大臣们争辩。他心里十分清楚,尽管他是四太子完颜宗弼的幼子,国师普风的关门弟子,但年纪轻轻就官居显位,必然会引起其他大臣的不满。毕竟老一辈的大臣们都很难接受一个新进的后辈如此轻易的就和他们站在一起。因此宁可相信完颜长之是因为完颜宗弼和普风的关系也位居显职的,也不愿承认他是真有实材的。 至于完颜长之立下的战功,往往也只是淡谈的一句:轻年人,远气不错。就带了过去。 但完颜长之叹气不仅仅是这批老臣对待自己,还因为他们对待南宋的态度。在他们的脑海中,南宋永远还停留在当牟金兵攻占汴梁,俘虏二帝和搜山赶海的时代。 在女真人的心目中,南宋诸将中只有岳飞是一个强劲的对手。其他的将军都不值一提。黄天荡一战是因为金人不善水战;和尚原之败是因为在山地无法挥金军骑兵的优势,顺昌之战是因为宋军死守城池,这些战斗的失利都不是因为宋军的强大。如果双方正大光明的对阵,宋军绝不是金军的对手,——当然只有岳飞除外。因为只有岳飞是南宋唯一能在野战中击败金兵的人。 完颜长之的嘴角泛起一丝木屑的微笑。正大光明的作战,现在谁还会正大光明的作战。不善水战,不善山地作战,不善攻城,根本不能成为战败的借口。如果击败宋军,灭掉南宋,那么金军获必须学会水战,山地战,攻城战。 杏则就只能重复正隆六年(1161年)采石矶之战时一条长江挡住六十万金军的故事。 这时朝堂上的争吵愈来愈激烈,大多数女真大臣都主张和宋军决战。 完颜长之稍稍后退了半步,不屑的看着这批力主决战的大臣。不错,南宋确实是没有像岳飞、韩世忠、刘琦、吴介那样的大将,但现在的大金又有谁能和当年的宗翰、宗望、宗强、宗弼相比的大将呢? 皇统二年(1142年)的议和给金和宋带来了长达近三十年的和平,但也使金和宋一样,进入了一个没有英雄的时代。 ***** ***** ***** ***** ***** ***** 完颜长之缓步走出金殿,刻意的落后其他人一段距离。在金殿外的石狮边,一个身材高大,大眼虬髯的女真青年一见他出来立即迎了上去:“长之,你终于出来了,商议的怎么样?” 完颜长之道:“陈和尚,劳你久等了。” 这个青年人也姓完颜,名彝,字良佐。不过和他熟悉的人都叫他完颜陈和尚。他父亲原是完颜宗弼的族人,深得宗弼信赖,也被完颜亮所杀。他和完颜长之一齐逃到会宁寺,被普风收养,也一起随普风学艺,是完颜长之最信任的人。 完颜长之道:“陛下以下令,由纥石列志宁去守徐州,白彦敬守南阳。” 完颜陈和尚一怔道:“还是要和宋军硬碰吗?” 完颜长之叹了一口气道:“在那邦大臣的心目中,宋军还是不堪一击的啊!” 完颜陈和尚“哼”了一声道:“如果宋军真是不堪一击的,却么去年灵壁、虹县、宿州就不该丢。” 完颜长之苦笑事一声道:“只可惜没有人像我们这样想啊。其实无论是秦、汉、唐这样的统一时代,就是三国这样的分裂时期,汉人的武功从来都不弱。当年我太祖、太宗所以能那么轻易的灭掉北宋,只不过是正好赶上个好时候,那时正是大宋最**最无能的时候罢了。” 完颜陈和尚点头道:“汉人的文仕、技术都远远高于我们女真人,他们的士兵只要加以好好的训练,辅以优良的武器和装配,要胜他们并不容易。” 完颜长之道:“算了,皇上以经决定了,我也无能为力。何况硬碰下来我大金也未必会输。只不过胜负都在五五之间罢了。” 完颜陈和尚摇摇头道:“不过如果还是抱着宋军还是不堪一击的观念与宋军作战,那可就很难说了。” 完颜长之点点头,刚要说话,忽见一个宦官匆匆从殿内走出来,一见完颜长之还站在殿外,面露喜色,来到完颜长之近前道:“完颜将军,皇上诏见,请将军立即随我进宫。” 注:完颜长之这个名字是梁羽生先生的作品中的一个角色,在[狂侠 天骄 魔女] [风云雷电] [飞凤潜龙]等小说里都出现过。 完颜陈和尚是金末的名将,在乾道四年(1168年)左右宋金都没有什么名将,只好把金末估名将拉出来凑数,反正这也不是历史小说。 一 出兵徐州 上 宋乾道四年(1168年)二月二十日。([ [ 大宋终于开始全面北伐。这也是宋即隆兴元年(1163年)之后再次北伐。 前线的都督府就设在宿州,经过三个多月的加紧施工,这时的宿州城墙以完全修好,和杨炎去年离开时大不一样。不仅把城墙加厚加高,并且在城楼上安置了六十架河床弩,此弩的射程可以达到六百步以上,在五百步以内可以穿透任何铁甲。唯一的缺点就是体形庞大,不易搬动。但用来守城却在合适不过。另外还有一百架投石机,都是可以将二百斤重的大石投出二百步以外的距离。还配备了大量火器,可谓是固若金汤一般。 三个月来城中还屯集了大量粮草,物资,军械等。使宿州完全成为北伐的一个重要后勤基地。 枢密使张浚亲自在宿州坐镇,都督府的席参谋是韩彦直,其余的幕僚还有王炎、刘珙、张孝祥、范成大等人。其中还有一个比较特殊的人,就是岳飞的三子,散朝大夫岳霖。 岳飞共有五子一女,长子岳云幼时从军,曾立下无数大功。后来岳飞一起被害。次子岳雷,死在岳家被流放之时。三子岳霖,四子岳震,五子岳霆这时均在朝为官,不过都以弃武学文了。 岳霖自岳飞召雪以后,一直都是岳家官职最高的人。数年以来虽没有什么大的作为,但为官勤免,认真,小心谨慎,也无失举之事。这次也也来担任都督府的幕僚,像征意义到是远远大于实际的作用。北伐的将土中有不少是出自当年岳家军一系,最典型的就是毕在遇。当年曾在岳飞部下效力的靖海军节度使、水军都统制李宝转程赶到宿州,见岳霖一面。 当年意气风的壮士,这时己是两鬓斑白的老将,李宝拉着岳霖的手,老泪纵横:“想不到在我李宝有生之年还可以复见元帅之子,元帅地下有知,我等一定努力杀敌,收复中原,以完成元帅的遗愿。 这时大宋的各路兵马以集结完毕。这次北伐将兵分三路,左路军邵宏渊为立将,张子盖为副将,人马七万余众。由襄阳府出兵,进攻宛洛。 中路军主将李显忠,副将成闵,兵马十万。右路军主将李宝,副将魏胜,兵马三万,水军三万。两路军先合力进攻徐州。 徐州连结淮南、淮北、山东诸路,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攻下徐州不仅可以保正宿州的侧面安全,东可进取山东,西可挺进中原,确实为宋军必取之地。 与此同时,四川的宣抚使虞允文也分兵两路:一路吴璘之子金州御前驻军都统制吴挺为将,另一路以兴元府御前驻军都统制姚仲为将。进攻大散关。 加上宋军驻守宿州的人马,这次北伐,大宋共出兵过三十万,也是大宋南渡之后,出动人马北伐最多的一次。 二月二十七日。 李显忠率领着八万大军,进取徐州。而金国也派左元帅纥石列志宁率军五万,来救援徐州,加止徐州的守军,金军的人数也不下七万,同时纥石列志宁还带了五千铁浮图。总体来说,宋与金在徐州的兵力大体相当。这也是李显忠和纥石列志宁囚个月之后再次交战。 宋与金的先头部队是在离徐州五十里的厥固镇相遇。 一个斥候飞马来到杨炎马前:“禀报统制,前方十里现金军,人数约五千左右,全是骑军,正向我军方向前进。” 杨炎点了点头。他的选锋军是随李显忠的大军进攻徐州的先锋部队。抬头看去,前方以是尘土飞扬,隐隐传来了马蹄声。 杨炎回头道:“各位兄弟,我们苦练了三个月,就是为了今天要让金人知道我们大宋男儿的厉害。”说着拔出背后的“风林火山”,在空中一挥,大吼道:“收复失地,大宋必胜,冲!” 全军齐声高喊:“收复失地,大宋必胜,冲呀!” 几乎也就在同时,金军也现了前面这支和自己人数差不多的宋军。 金军的统领猛安七斤哈哈大笑,虽然他率领的军队并不是铁浮图,但猛安七斤自信如果是在人数相等的情况下,在野战中金军是决对不会输给宋军的。 “来吧,大金的勇士们,给宋狗一点颜色看看。冲啊。” “冲啊,给宋狗一点颜色看看。” 漫天的尘土几乎蔽住了太阳。密集的马蹄声震动着大地。方圆十里之内都被萧肃的杀气笼罩着。从迷漫的尘土中,渐渐看清了对面的敌人。如果从空中俯视大地就习以看到两个巨大三角箭头正在逐渐的接近。 宋金双方看来是都打算以攻对攻,那么这场战斗将会毫无巧计可言,就看双方的士兵谁更强悍,将领谁更勇猛。 两军的距离越来越近,三百步,二百步,一百五十步。以经进入了弓箭的射程。 由于技术上的优势,宋军的弓弩的射程要比金军大一些,数千友箭矢率先从宋军的一端射向金军的一端。随后,金军也开始回射宋军。这个时候谁都无法停止下来,只能不顾一切的向前冲。士兵哀叫着从战马上摔了下来,中箭的战马也悲嘶着倒下。前排倒下的人和马又绊倒后面跟上来的骑兵,后排面骑兵踏着前排倒下的人马继续前进。 由于宋军有一千弦可以连的马皇弩,因此宋军方向射出的箭雨要比金军密集许多。随着双方更加接近,更多的人和战马倒下。密集而急促的马蹄声己盖不住人马的哀叫和悲嘶。尽管双方的大军尚未接触,但血腥以经在战场上以经开始蔓延起来。 金军前排的骑士这时以经放下了手中的弓箭,扔掉挡箭的盾牌。长枪水平的指向前方,马刀亭高举在空中,在阳无的照耀下,呈现出一片雪亮。 而宋军前排手执马皇弩的火营骑兵己经放慢了马的度,让身披重甲的山营骑兵从自己的身边冲了上去,迎击金军。风营和林营的轻骑兵也迅从两翼张开。整个变阵的过程快而不乱,显示出返三个多月以来苦练的成果。 猛安七斤抬头在看时,自己眼前的宋军己是个个都连人带马身披甲胃。 “怎么,宋军也有铁浮图一样侧重甲骑兵吗?”猛安七斤还没来得及细想,双方以经开始接触上了。 “杀”。 “风林火山”呼啸着砍向冲在最前面的金兵。那名金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杨炎砍下马背。 后面的两名金兵一人举着长枪,一人举着马刀,又向杨炎杀过来。杨炎挥动“风林火山”“刷刷”两刀,一刀削断长枪,一刀砍断马刀。那两各金兵还没回过神来,就被杨炎连着两刀砍于马下。 这是杨炎第部次在正式的战场上使用“风林火山”上阵,果然如万显声所说,用这把长刀施展“血战刀法”确实威力大增。杨炎杀得性起,“风林火山”化成一片刀幕,每一刀都带出强劲的真气。每一沃劈击都会有血光飞渐出来。金兵不断从他的两边倒下,金军的阵式如水波浪一样分开。 战马在狂嘶,战士在吼叫。刀与枪撞击,碎裂的盔甲在空中飞舞,残肢和断臂不断得落在地上。更多的战士倒在血汨之中,再也站不起来。没有骑士的战马像幽灵一样在战场上四处游荡,而活着的人践踏着地上的尸体,还右殊死的战斗着。 宋军和金军的人马相互穿了对方的阵式,搞开了距离。第一轮的交手结束。 猛安七斤拨转回马头时,双方己拉开了七八十步的距离重新列队,准备着下一轮的攻击。而双方文祠的战场上己满是尸体。 猛安七斤现,金军阵亡的人数远远多于宋军。就在第一轮的交锋中,猛按七斤终于看清了宋军中确实也有俱甲骑兵。“我们是在用轻骑兵和俱甲骑兵对冲。”猛安七斤的心理开始动摇“能打得过吗?” 但琨实己容不得猛安七斤多想,因为宋军又冲过来了。猛安七斤咬了咬牙,大吼道:“大金的勇士们,我们冲!” 宋军和金军再度交织在一齐。宋军中不仅仅只是杨炎个人的勇武,整支宋军都显示出强大的战斗力。左路的曹勋,右路的高震,中路和杨炎一道的刘复武,张师彦,张荣以及每一个宋兵无不个个奋勇,人人当先。 两军再度相互穿透了对方的阵势之后,猛安七斤用难以自信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一切。金军的损矢起码过一千人以上,而对面的宋军看起来好像没有多大的损失一样。传说中儒弱、无能的宋军为什么会有这么强大的战斗力。由其是领头的那个宋将,两轮冲锋金军中竟无一人能挡住他一刀,和他擦身而过的金兵都无一例外的被砍下战马。猛安七斤亲眼看到,有两名金兵是连兵器带人及战马都被那个宋将斩为两断。猛安七斤还从未见过这样强悍的猛将。眼前的现实在不断的颠覆着猛安七斤的观念。 一 出兵徐州 中 “大人,俄们是顶不住了,快撒退吧。[ ”一个千户在一边提酲猛安七斤。 “撒退?真的要败了吗?”仅仅就在片刻之前,猛安七斤还对这场战斗充满了自信。“是继续打下去,还是就此撒退?打下去?打得赢吗?撒退?是不是显得太胆怯?”就在猛安七斤犹疑不定之际,宋军又向金军冲了过来。 一瞬间,猛安七斤的知里转过了无数个念头。终于战士的矜持和自尊压倒了逃跑的念头。他猛一咬下,举起手中的大刀,迎向了杨炎。 “大金的勇士,跟我冲啊!” 杨炎眼前,一名金将高举大刀,向自己冲了过去。 “金将,受死吧。” “当”的一声巨响,两柄大刀相撞在一起,猛安七斤只觉一股灼热的劲气顺着紧握大刀的双手经脉传遍全身。嗓子一甜,一口鲜血喷出。两马相错的时候,猛安七斤只觉颈项一凉,只看见一个无头的骑士从自己身后跃过,越跑越远,然后天旋地转起来。 “那个无头的人是谁,为什么穿着和我一样的盔甲,骑着一样的战马。”这是猛安七斤最后的念头 金军们只看见自己的主将被宋将反手一刀劈下的头颅飞上半空,翻转着落下。无头的尸体还在战马上奔出十余步,也跌落到了地上。 “呼”的一下,金关金将再也没有继续战斗下去的勇气,转头便跑。 这一仗宋军旗开得胜,当场斩二千五百余人,俘虏金兵六百多人。而自己损失不过三百多人。杨炎乘胜率军进驻厥固镇。 厥固镇并不大,只有五百多户人家。杨炎进驻之后立即下令在镇外扎营,有妄动民家一物者立斩。选锋军的士兵跟他久了,深知他平时虽然为人随和,但军令却说一不二,也就无人敢违抗。杨炎又命人上报李显忠,听候下一步命令。 二月二十八日,纥石列志宁到报告,宋将杨炎率兵攻占厥固镇,猛安七斤阵亡,五千骑兵只剩下不足二千人了。而宋将杨炎的人马直指白土镇。 同日下午宋将虞公亮又率军攻占了安民镇,包围了萧县。 纥石列志宁大惊,萧县和白土镇距离徐州城不足三十里。简直可箅是兵临城下了。当即下令:由大将术列率军五千驻守白土镇,蒲越率军一万,支援萧县,又下令加强徐州和下邳的防守,以防宋军攻城。 杨炎看着一人走进自己的大帐来。三十左右岁年纪,面如冠玉,长眉斜播,双眼有神,颔下微须。虽是一身戎装,却遮盖不往一胶书卷气质。这人来到杨炎面见,拱手施礼道:“杨统制,在下是河北招抚司参议辛弃疾,奉李招抚之命,向杨统制传令。” 杨炎一听来人竟是辛弃疾,也不禁大吃一惊。 辛弃疾字幼安,山东历城人。绍兴三十一年(1161年)金主完颜亮死,中原豪杰并起。耿京聚兵山东,称天平节度使,节制山东、河北忠义军马,以辛弃疾为掌书记,即劝耿京决策南向。有僧人义端,喜谈兵,亦聚众千余,辛弃疾说义端归顺耿京。礻久义端窃耿京大印以逃,耿京大怒,欲杀弃疾。弃疾曰:“于我三日期,归擒义端,如不获,就死未晚。”揣义瑞必以耿京虚实奔告金帅,急追获之。义端曰:“我知君真相,乃青兕也,力能杀人,幸勿杀我。”弃疾不理,斩其归报,耿京益壮之。 绍兴三十二年(1162年),耿京令辛弃疾奉表归宋,赵构劳师建康,召见,嘉纳之,授承务郎、天平节度掌书记,并以节度使印告召耿京。 但那时耿京部将张安国、邵进已杀耿京降金,辛弃疾还至海州,与众将谋曰:“我缘主帅来归朝,不期事变,何以复命?”乃约统制王世隆及忠义人马全福等直趋金营,张安国方与金将酣饮,即众中缚之以归,金将追之不及。献俘行在,斩张安国于市。仍授前官,改差江阴佥判。弃疾时年二十三。 乾道三年(1167年),通判建康府。皇帝赵眘召对延和殿。辛弃疾因论南北形势及三国、晋、汉人才,持论劲直,不为迎合。作《九议》并《应问》三篇、《美芹十论》献于朝,言逆顺之理,消长之势,技之长短,地之要害,甚备。北伐开始,任为河北招抚司参议,参加北伐。 辛弃疾豪爽尚气节,所交多海内知名士,以词作闻名于世,词风悲壮激烈,被誉与苏轼并称。 杨炎没想到竟在这里遇见这天下闻名的人物,忙起身回礼道:“原来是幼安先生,我杨炎久闻先生大名,木想今天能够相见。” 辛弄疾笑道:“弃疚也久闻统制勇武,这公快就能打败金兵,攻占厥固镇,果然是名不虚传。而且刚才在下进镇时,见镇上一应事物井然有轶,居民无扰,足见统制治军有方,军纪严明。” 杨炎也笑道:“先生过奖了,厥固镇本是我大宋领土,居民也是我大宋的子民,我等为大宋士兵,岂有不善待之理。不知李招抚有何指令。” 辛弃疾拿出李显忠的令箭,递于杨炎道:“李招抚己命统制明日出兵,向东进攻吕梁和双沟两镇,协助海州的魏都统进攻下邳。并在弃疾率军两千,随统制一道出战。” 杨炎接过令箭,又问道:“先生来的时候知不知道虞公亮那边的情况如何?” 辛弃疾道:“在下来的时候以知虞统制己攻下安民镇,李招抚以命他向北进攻丰县和沛县。先逐步扫清徐州外围,然后全力进攻徐州。” 杨炎道:“有劳先生,明天就随我一同出。” 吕梁和双沟在徐州城东,位于徐州和下邳之间。攻下这两镇可以切断徐州和下邳的连系。而攻下了下邳,魏胜就可以和李显忠会兵徐州城下,那时徐州便唾手可得了。 三月二日,杨炎率军攻下吕梁镇,三日又攻下双沟镇,切断了徐州和下邳之间的连系。 三月五日,虞公亮率军攻下丰县,八日又攻下沛县。这时宋军完全占领了徐州北部。 同一天宋山东义勇军都统制魏胜率军二万,由海州出兵,进攻下邳。 纥石列志宁连连接到急告,焦头烂额。立即令庆山奴率军五千,救援下邳。结果庆山奴在半路上被杨炎伏击,人马损失过半。庆山奴只得带着残兵败将逃回徐州。 击贩金兵以后,杨炎和辛弃疾立即率兵,向下邳进。 一 出兵徐州 下 接近下邳城时,只沈前面尘土飞扬,隐隐有人马喊杀之声。?〈 ? 这时一个斥候来报,在下邳城外五里,宋军正在和金军激战。原来是魏胜的大军己到下邳,下邳的守军出城应战,双方正在城外潋战。 杨炎一听便让辛弃疾领着步军在后,自己先领骑军前去助战。 来到激战近前,宋军金军激战正酣。宋军的主旗上书“山东魏胜”四个大字。杨炎便知道是魏胜的大军,立郡率领选锋军,从金军的侧翼杀了进去。选锋军正是连战连胜,士气高旺之时,杀进金军阵中简直就是锐不可挡。而金兵们也不知是那里来的人马,而且都是勇猛无比的军队,促不急防之下,阵角顿时大乱,魏胜军一见立即全线进攻宋军大胜,斩三千余众。 杨炎纵马来宋军的主旗前,大声道:“我奉李招抚之令,来助魏都统攻打下邳,魏都统可在。” 宋军阵中一骑越众而出,马上之人四十五六岁年纪,雄壮威武,手提大刀,道:“魏胜在此,你是何人?” 魏胜,字彦威,淮阳军宿迁(今属江苏)人。少应募为弓箭手,移居山阳(今江苏淮安)。绍兴三十一年(1161年)七月,金军即将南犯,魏胜率义军三百人,渡过淮河占领涟水。攻取海州,平定胸山,怀仁,沐阳,东海诸县,独抗金兵数万。直到十月李宝遣子李子公佐由海道觇敌到海州,宋朝才知道魏胜的功劳。任山东忠义军都统制兼镇江府驻札御前前军统制,知海州事。 魏胜善用大刀,能左右射,旗揭曰“山东魏胜”,金人望见即退走。 不仅如此,魏胜还善制各种战车武器。曾自创如意战车数百两,炮车数十两,车上为兽面木牌,大枪数十,垂毡幕软牌,每车用二人推毂,可蔽五十人。行则载辎重器甲,止则为营,挂搭如城垒,人马不能近;遇敌又可以御箭簇。列阵则如意车在外,以旗蔽障,弩车当阵门,其上置床子弩,矢大如凿,一矢能射数人,三矢可数百步。炮车在阵中,施火石炮,亦二百步。两阵相近,则阵间弓弩箭炮,近阵门则刀斧枪手突出,交阵则出骑兵,两响掩击,得捷拔阵追袭,少却则入阵间稍憩。士卒不疲,进退俱利。伺便出击,虑有拒遏,预为解脱计,夜习不使人见。以其制上于朝,诏诸军遵其式造焉。 杨炎久闻魏胜大名。一见魏胜,立即跳下海东青,抱拳施礼道:“末将是待卫马军司选锋军统制杨炎,见过魏都统。” 魏胜早已接到李显忠的通报,知道杨炎是李显忠派来帮助自己攻打下邳的。刚才在战场上也亲眼看到了选锋军的战斗力,心中自然十分高兴。也翻身下马,来到杨炎面见,道:“杨统制,不必多礼。”回头又叫过自己的二子,与杨炎相见。 魏胜有二子,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长子魏郊,长得和魏胜一般威武雄壮,一看便知是一员猛将。次子魏昌,到是长得文文静静,虽然也是一身戎装,却不像一个武将。两人的官职一个是承节郎,一个是承信郎,都是低阶武官。这时辛弃疾的后队也赶了上来,杨炎也像魏胜指引见辛弃疾,曹勋,高震等人。 魏胜道:“杨统制你们远道而来,今天俄们就先回营休息,明天攻打下邳。” 杨炎道:“一切就依魏都统。” 这时魏昌忽然抬头向天,出一声尖锐的长啸,只见天空中两个黑点由远而近,竟是两只大鹰。在空中作了一个大盘旋,随即俯冲而下,一前一后落到魏昌伸出的手臂上。两只大鹰一黑一白,都生得丰仪神秀,神骏之及。停在魏昌的手臂上,不停出尖锐的鹰鸣。 曹勋一见立刻大感兴趣,催马凑到魏昌身边道:“魏昌兄,这是你养的老鹰吗?好漂亮啊。”说着伸手过去想摸一摸那只黑鹰。 魏昌忙道:“曹统领,小心。”话声未落,那只黑鹰伸出尖啄,向曹勋手上啄去。曹勋吓了一跳,好在他的反应倒是很快,连忙一缩手,躲过了一啄。 魏昌将手一挥,两只老鹰出一声尖锐的鹰啸声,展开丈许宽的双翼,以及为优美的姿态向着太阳的方向飞去。看得杨炎众人羡慕不己。只有魏胜不住摇头叹气,道:“不学正道,尽是一些奇淫巧技。”魏郊在一边颇为同情的看着弟弟。魏昌也是一脸尴尬的样子,只好装作没听见,问曹勋道:“曹统领,你没事吧。” 曹勋摇了摇手道:“还好,还好。幸好我缩手快,这只鹰可真厉害,你是怎么养的。” 魏昌带着歉意道:“小黑和小白是我从小养大的。平常都只听我的指挥。”看了前面的魏胶一眼,低声道:“有时连我爹都叫不动它们,所以我爹一直都不喜欢它们。” 曹勋显然对这两只老鹰大感兴越,道:“我也想养只老鹰玩,不过止那儿过弄只小鹰来呢?” 魏昌道:“那我可不知道,小黑和小白是三年以前我从一个女真猎人手上花了二百贯钱买过来的,听说他是从北方的蒙古捉着的,他拿了钱然后就走了。我也再没见过他。” 曹勋十分失望,看了看天上飞舞的老鹰,又问道:“那么怎样才能让老鹰听你的话呢。” 魏昌道:“我是按那个女真猎人教我的方法来训鹰的,先要让鹰对你产生依赖的感情,这一点非常重要,要在鹰小的时候和它们一齐生活,并目要真心对鹰好,把鹰当作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对待。等到鹰对你产生了依赖以后,在训练它们打猎,捕食,寻哨就容易了。” 杨炎听到这里,心中一动,问道:“魏二公子,鹰可以用来寻哨探敌吗?” 魏昌忙道:“杨统制,可别叫饿什么二公子不二公子的。就直接叫我魏昌或小昌就可以了。”顿了顿又道:“早在唐代就有人训练鹰来寻哨、探敌。因为在鸟类之中,鹰的视力是最尖锐的。它们能从上千丈的高空中看刭草从中躲藏的兔子。只要不是在茂盛的树林遮挡,任何人都逃不过它们的眼睛。” 杨炎又道:“那公你养的鹰能不能寻哨、探敌呢?” 魏昌道:“当然可以,哦丶直就重点训练它们探敌的本事,不仅如此,它们还可以用来送信,比八百里加急都要快得多。一两千里的路程一天就到了。” 杨炎眼睛一亮,要知战场与朝中相隔往往达到数千里,即使是八百里加急也需要好几天才能送到,如果训练一批鸟类来送信可就要快得多了。 一行人走走说说,很快就熟悉了。尤其是曹勋,以经彩魏昌像多年的老友一般。 次日,魏胜亲率大军进攻下邳城。选锋军是骑兵,自然不能参加攻城,只有在一边防备釜兵突然出城偷袭。魏胜的部将董成。朱震,褚道还有魏效都参加了攻城战。 杨炎注意到魏胜用的攻城车可不是其他宋军常用的塔车。两丈宽,六丈长,却只有一丈多高。士兵们到是可以躲在车里推车前进,不用怕城上的弓箭。 “不过”杨炎暗想“只有一丈多高的攻城车怎么来攻城呢?”正想着只见二十多辆攻城车都己推到下邳的城墙边。只见攻城羊的上半部份突然竖了起来,形成了一座带楼梯的塔楼。原来这种攻城羊的塔楼平日是平放的,推到城边才竖起来攻城。这样一来原来竖起塔楼的塔车因重心高,不能快进退,也容易被推倒的弱点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杨炎暗想:魏胜不愧有巧匠之名,设计出的东西果然构思巧妙。指着攻城车问魏胜:“魏都统,这种攻城车是你想出来的吗?” 魏胜微微一笑,回头看了魏昌一眼道:“这是小昌想出来的攻城车,他文不成武不就只是在这些手艺活上有几分悟性。” 魏昌也尴尬的笑了笑,他从小体弱,不像兄长魏郊那样练成一身好武功,偏偏学文也学不好,今年己有二十,却连个秀才都没考上。唯有在手工技巧上颇有天赋。魏胜本是巧匠,这些技术到是都让魏昌学到了,并且青出于蓝,有些构思甚至过了魏胜。 这时己有不少宋军蹬着塔车蹬上下邳的城墙,与守城的金兵展开激战。 只见魏郊手使双刀,在城墙上来回冲杀,锐不可挡。果然是员猛将,一下子就把金军的防线冲开了一个口子,越来越多的宋兵都6续沿着塔车从魏郊冲开的缺口蹬上城楼,金兵死伤无数。随即又有无数个缺口被冲开,蹬上城楼的宋军又沿着城楼梯杀下城墙,杀散守门的金兵,打开城门。 这时杨炎一马当先率领选锋军杀入城中,遇见金兵便杀。金兵一见城门打开,宋军进城都知道大势以去,军无斗志纷纷逃窜,经过一番激战,宋军攻下了下邳城。 就在同一天,纥石列志宁派去反攻沛县的金军也被虞公亮杀败,退回徐州。至此徐州外围的县镇大多数都被宋军占领,宋军己完成了对徐州南、西、北三方的包围。 这时李显忠才下令,开始进攻徐州城。 三月十三日,李显忠留下一万人马与萧县的金兵对持。自己亲率大军向白土镇动猛攻。这时离纥石列志宁踌躇满意地从中都出兵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消息传到下邳,曹勋问杨炎:“大哥,现在的局面对我们很有利啊。攻下徐州应该不费什么力了吧?” 杨炎笑道:“小曹,你又不动脑子,打仗那有这么容易。” 辛弃疾也道:“徐州城墙高大坚固,可不比下邳城这样容易攻下来。” 杨炎摇摇头道:“纥石列志宁是不会守在徐州不出来的。我想他一定会举大军到白土镇和李招抚决战。” 高震道:“为什么,金军不是连连失利吗?他还敢和李招抚决战吗?” 杨炎道:“有什么不敢,金军虽然连连失利,但兵力并没有多大的损耗,如果能击败李招抚的大军,至少可以稳任目前的局面,成为相持的形式。何况现在我军虽然攻下了徐州周边的镇县,但也造成了一剖份兵力分散,至少我们选锋军和虞公亮的策选锋军都外面。更何况直到现在为此,金军还没有出动过铁浮图。你们不会认为纥石列志宁没有带铁浮图来吧?他一定是把铁浮图留作最后的决战用。只要有铁浮图,谁敢保正我们一定会胜。” 一想到铁浮图的强大,曹勋和高震都有些不自在。辛弃疾道:“那么我们现右应该怎么办?” 杨炎道:“我马上去找魏都统,选锋军立刻回徐州,希望能够赶上。” 二 徐州大战 上 纥石列士宁一脸沉重,看着议事厅里在坐的诸将。 斡里袅道:“大人,现在与宋军决战似乎不太妥当吧。如今白土镇和萧县还在我们的手中,宋军并未兵临城下呀。” 纥石列志宁道:“白土镇和萧县根本无险可守,被攻破是迟早的事,等到那时,徐州城外的县镇都被宋军占领,俄们将在徐州城中被宋军团团围住,动弹不得。与其坐巳待毙,不如早和宋军决一死战,只要击败李显忠的大军,就可以改变现在被动的居面。” 蒲卢浑道:“大人,我军现在连连失利,士气低落。这时与宋军决战恐怕与我军不利。不如等宋军攻下萧县和白土镇,我们在徐州以逸待劳,与宋军背城一战,岂不便好吗?” 纥石列志宁摇摇头道:“宋军如果攻下了白土镇和萧县,就决不会在与我军决战,他们只会在周围驻守,切断我军的粮道,将我军困死在徐州。或是诱引我军的主力出城,乘虚攻占徐州。” 庆山奴道:“既然是这样,那公我们不如死守徐州。徐州城墙高大,我们还有五六万人马,粮草也够一月有余,足可以守住徐州,等待救援。相信皇上必定会派兵来援,那时我军里应外合,可以一举大破宋军。” 纥石列志宁心中不悦,他在中都时不顾完颜雍的意见,及力反对完颜长之的诱敌深入,以逸待劳之计。立动请令到徐州和宋军决战。现在要他守在徐州,向中都求救,这怎公能行。不过纥石列志宁也知道,因为连连作战失利,龙其是杨炎和虞公亮这两支军队及强的战斗力,使众将对宋军产生了惧怕的心理。在这样不利的局面下,都宁愿采用保守而稳妥的办法,也不愿冒险和宋军决战。 纥石列志宁冷笑了一声,环顾在场众将。众将都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毛,一时间若大的议事厅里竟然鸦雀无声。 纥石列志宁厉声道:“你们还是我们女真人的勇士吗?本帅出师之时,诸位可都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还是因为偶然打了几场败仅,就吓得你们不敢出战了吗?” 这旬话顿时说得在场诸将都面红耳赤,羞愧难当。 纥石列志宁继续道:“我们虽然败了几阵,但实力尚在,这时还有五六万精兵,为什么不敢和宋军决一死战。我们大金的军队什么时候被人吓得躲在城里,不敢出战过。当年太祖、太宗皇帝时的军威都刻那里去了。” 众人听了,不禁把头抵得更下。 这时蒲卢辉“呼”得站了起来:“大人,你说得对,我们都是女真的勇士,怎么会贪立怕死,就怕了宋军呢。” 庆山奴也道:“大人说的对,我愿为先锋,和宋军决一死战,让他们也知道我们大金军士的厉害。” 其他诸将这时也纷纷表示,都愿和宋军决战,整个大厅里的气氛为之一变。 纥石列志宁见自己巳城功的将众将的士气鼓舞起来,心中大喜,道:“各位请不要忘了,我们还有五千铁浮图一直没有出战,就是为了等到现在和宋军决战。” 一提到铁浮图,众将顿时都信心大增,五千铁浮图,的确有能力改变一场战役的结果。 三日十五日,纥石列志宁亲率三万人马以及勇将庆山奴、蒲卢浑、斡里袅、白留奴等前进白土镇,汇合白土镇的守将术列与李显忠决战,另派大将石抹未明,率领五千骑马抱括两千铁浮图,前往吕梁镇,迎击杨炎的选锋军。 一黑一白两只飞鹰仿佛要划破长空一般在空中不断上升、下降的飞舞,并不时的出锐利的鹰鸣声。 杨炎勒住海东青,扭头问魏昌:“怎么样,有什么现吗?” 魏昌指着空中的飞鹰道:“在左前方,大约五十里左右的地方,可能会有金军。” 杨炎点点头,回头叫过三个阴营的士兵道:“你们三个去左前方看看,但要小心行踪,如果现金军马上回来报与我知。” 三名士兵答应一声,催动战马,向左前方奔去。 这次杨炎领军回徐州也考虑到纥石列志宁一定也想到在下邳的魏胜会派兵支援徐州,有可能会有遣军在半路拦劫,或伏击。因此杨炎特意向魏胜请求要魏昌同行,希望能借助飞鹰探敌,另外也想试试飞鹰到底能起多大作用。魏胜自然欣然同意,他当然知道,杨炎现在虽然只是一个统制官,但身为同安郡王杨沂中的孙子和准驸马的身份,自是前途无量。也希望高不成低不就的魏昌跟着杨炎,说不定能混出个明堂出来。 果然宋金两军相隔百余里飞鹰就现了金军的行踪。不过飞鹰只能探出敌军的大体方位,却是无法给出敌军的俱体位置。这也是飞鹰不可克服的弱点之一。 通过这几天的了解,杨炎还现飞鹰探敌的不少弱势,如鹰是无法分辩它看到的是金军还是宋军或是普通百姓。也无法给出看到的敌军的数量,因此虽然从唐代以来就有人训练飞鹰探敌,但飞鹰却始终没有被军队正式使用。 不过对杨炎来说有弱点并不可怕,重要的是看中了飞鹰度和探寻的距离,其他的可以用拆候来补充。 果然半个时辰之后,一个士兵飞马回来,报告杨炎在左前方三十里处现了金军,共约有五千人左右,全是骑军,而且有两千是铁浮图。这三个阴营的士兵都是有经验的拆候,现了金军以后,派出一人回来报告,另外两人仍在监视金军的动向。 杨炎点点头,看了看大旗,下令人马先转向东行,然后按顺风的方向,向金军前进。 随着李显忠下令,旗号不断的出动,一队一队宋军快而有秩的在战场上集结列阵。而大约在八百步以外,金军也在纥石列志宁调度之下不断的注入战场。 宋军排出的阵式是一个中军稍稍突出,两侧略向后收的形状,目地是防备金军的骑军从两翼迂回包。 左右军各有八千人,分别由张著和王世隆统领,由三千骑军、三千步军,一千神臂弩手,一千弓箭手组成。按骑兵居外,步兵居内,弓弩兵在步兵之后排列。 中军由五个小方阵组成,分列左前、右前、左后、右后、中。左前、右前、左后、右后的五个方阵分由时俊、韦永寿、王进、刘源四将统领,每个方阵有五千人,都是三千步军,一千神臂弩手,一千弓箭手组成,也是按弓弩兵在步兵之后排列。中间的小方阵由二千骑兵,三千步兵,一千神臂弩手,一千弓箭手组成。并且搭起了一座高达两丈的楼车,李显忠和成闵就在楼车上指挥,总揽全局。 宋军的全部兵力过四万,其中只有八千骑兵,但有一万二千名弓弩兵,和以往的宋军一样,弓弩兵是宋军的主要力量。 几乎就是在宋军列好阵式的同时,金军也完成了布阵。绞石列志宁排出的是一个雁形阵。横向列开要比宋军的阵形广阔得多。两翼各有七千人,全是一色骑兵,分为术列和蒲卢诨统领。向前舒展开来,仿佛大雁张开的双翅。 中军分为三层,第一层的是六千骑军,横向排开,第二层是九千步军,分三组,每组三千人,横向排成三个方阵,三千铁浮图骑兵分成两队,夹在方阵之中,隐藏在前排的骑军之后,随时可以突然出现,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纥石列志宁的指挥车就在第二层中间的方阵内。殿后的是二千骑兵和五千步兵,作为后备军用。可以想像在作战的时候可以根据宋军的情况作出种种不同的应变。 金军也还是和以往一样以骑军为主力,共计二万五千骑军,过金军总数的半数以上。 而在双方布阵的时候都有意无意的佝前推进了近百步的距离。现在两军相距不足七百步,大战一触即。 二 徐州大战 中 “进攻。[〈<〈 ” 石抹未明高高举起的左手用力的向下一挥,右手的长戟指伺前方的宋军。五千名士兵出的声喊也随即震天价响,二千铁浮图居中,三千轻骑军分为左右,五千匹战马向前突进的马蹄声轰然响动,仿佛震撼着地轴般四外回响。 尽管两军是狭路相逢,但由于有飞鹰探敌,宋军要早一步现金军。因此不并抢占了上风头,也有足够的时间调整自已的阵形。火营的弩骑军居中,风营和林营的轻骑兵左列左右,使用一石五斗弓的阴营兵夹在其中,而山营的甲俱骑兵却排在最后。全军静止不动,等待着金军冲过来。 宋军作战一向都是以弓弩为主,因此如果有可能,宋军对敌时尽可能的抢占上风头,以有利于弓箭作战。不过今天的风并不大,对宋军的弓箭并没有太大的帮助。因为石抹末明并不在乎。而铁浮图的厚甲对弓箭也有相当的抵抗能力。石抹未明相信,随着铁浮图的突进,宋军会如草木般迎风而倒。 不过按石抹未明的常识,快的冲击力是骑兵最大的优势之一,还没有谁会让骑军停止不动,而用弓箭拒敌的。宋军出乎石抹未明意料的作战方式令他心中产生了一丝不安。不过这时候也容不得石抹未明多想,“好吧,看看宋军会玩出什么花样来。” 尘土飞扬,大地震撼,宋金两军一静一动。双方的距离迅的拉近到二百步以内。 这时宋军阵中突然从骑军背后转出二百多名步军,每人都举起一张很大的奇形弩弓。奇怪的是弩弓的方向并非水平向前,而且斜指半空。这样箭无疑可以射得便远,但箭的力道却要差得多。 石抹末明大喝道:“准备盾牌。”其实不用他喊,金兵都自动的举起了盾牌。 这时双方的距离以接近一百五十步。 “放。” 随着杨炎一声令下,步弩手出的并不是箭矢,而是一百多个黑呼呼的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也在队列中冲锋的石抹未明暗想着,这些东西己落到了金军的阵中。 突然金军的阵列中出一连串巨大的轰鸣声。石抹未明只觉耳膜震痛,热浪扑面。跨下的战马突然出一声嘶鸣,人立而起,狂乱不已。幸好他也是骑术精湛的人,竭力控制着战马,总算没有掉下马来。但余光所及,以有不少金兵被受到巨大轰呜声惊赫的战马摔了下来。 火器。宋军竟然使用了火器。石抹未明终于反应过来时,就闻一股刺鼻的酸辣气味,胸中一堵,立刻猛烈的咳嗽起来。 虽然宋朝对火药技术的研究和使用一直要比金先进,制造出火器的威力也比金大。但火器一般都是在守城战或是劫营夜袭时使用,及少有这样在野战中使用火器的。 其实宋军使用的这种霹雳弹的杀伤力远远小于宋军的另一种火器轰天雷,一颗霹雳弹炸不死几个金兵,但爆炸时出的巨大轰鸣声具有很大的震撼力。由于特制的火药配使随着爆炸产生大量刺激性的毒气体才是最致命的。尽管毒气并不能使人致死,却能侠人和马的双眼刺痛,呼吸困难,从而大幅减弱敌军的战斗力。而金军采用的密煲攻击阵形更有利于这种火器的使用。 杨炎抢占上风的目地并不是为了弓弩能射得更远些,而是免使宋军遭受毒气,并且还用湿布堵位了人和马的鼻口。而今天奋风偏偏又不大,使毒气笼罩在金军中一时还难以散尽。 杨炎知道,尽管选锋军在自己严酷训练了三个多月,但还是时间太短,对负普通的金军骑兵还可以,和铁浮图相比还是略逊一筹。如果和铁浮图硬拼,虽难不见得会输,但也必然损失惨重因此在前几场战斗中一直没有挥的雷营这一次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可以一显身手了。 霹雳弹都是用专用的弩弓射,可以出一百五十步远的距离,但需要用脚帮着才能拉开,因此雷营的士兵必须下马才能射霹雳弹。杨炎将两百名雷营士兵分作两拔轮流射,两轮射之后,四百颗霹雳弹落到金军的阵中,毒气无情仙刺激着金兵的眼睛,鼻子和咽喉,使他们木断流泪,猛烈的咳喇,完全失去了战斗力。战马受椋出和鸣叫,骑士为了稳战马的怒吼,以及具烈的咳喇声早己混作了一团。有的骑士因为睁不开眼摔下战马,有的是被受椋的战马抛了下来,一些以经变得狂乱的战马拼命咆哮,蹦跳,肆意践踏着落地的骑士。 石抹未明一面强忍着刺鼻的气味,一面大喊:“不要乱…咳…咳…不要乱,镇定…咳…咳…镇定,咳…咳…咳…” 但这时金军早己大乱,任石抹未明如果招乎也不管用了。石抹未明也不禁大为后悔,要早知道苯军会用火器,就应该把队形散开,这样火器和毒气的威力就要小得多了。可惜现在什么都晚了,从宋军射霹雳弹开始不过只有短短的瞬间,金军的损矢就达到了八百多人。 这时也有很多金兵从毒气中冲了出来,但迎接他们的是宋军凌厉的箭雨。度和斗志都大幅削落的金兵纷纷落马,死在弓弩之下了。 辛弃疾立马阵中,看着眼前尚未接触,就以经变得溃不成军的金军,心中一片感概。谁知道在野战中使用火器竟能有这么大的威力。不,应该说是杨炎找到了在野战中运用火器的办法。数年以前,靖海军节度使李宝在陈家岛海战中第一次使用火器,现在杨炎也开使在野战中使用火器,战争的模式或许真的要生变化了。 ------------------------------------ “咚、咚、咚、咚”在战鼓的响声中,双方的士兵几乎同时开始向前进攻。 尘土飞扬,大地震颤,双方的主帅却都无心欣赏这数万人马一起突进的壮观景像。 有所不同的是金军是骑兵在前,步军在后,飞奔冲锋。而宋军却是步军在前,骑军在后,步行前进。在度上要比金军要慢得多。 纥石列志宁的心中也不禁有些疑惑,作战的常规都是骑军在前,步军在后的阵形。尽管宋军的骑军远远少于金军,还也不至于拿步军和骑军对冲。如果是用叠阵,宋军就应该停下来布好阵才对。特别是最前排的宋军,都是三人一组,不知拿的什么东西。只是离得太远实在看不清。 “难道宋军又有什么诡计吗?”尽管纥石列志宁这样想着,但这时也不能停下来了。 双方的距离迅拉近到了二百步以内,李显忠一挥手:“吹号。”宋军的阵中立刻响起了号角的声音。 左右翼正有突进的宋军听到了号角声,立即停了下来,最前进的宋军三人组竖起了手中的塔盾。塔盾有六尺多高,三尺来宽,长宽下窄,一头插在地上,背后用木杆支撑,由两人顶着。用来对负骑军的冲锋十分有效。一瞬间,左右翼的宋军以数百面塔盾排成了长长的一面盾墙。显示出及为训练有素的样子。 接着无数支长枪从塔盾与塔盾的空隙间伸出,在塔盾前形成了一片枪林。纥石列志宁一见知道不好,没想到宋军会有这种方式来阻挡金军的骑兵冲锋。左右翼都是轻骑兵,这样一头撞上塔盾损失会是很大的。但这个时候金军的进攻己停不下来了,只能咬着牙冲上去了。 就在宋军布好盾墙的时候,双方的距离也拉近到了百步左右,进入了弓箭的射程范围。 一瞬间,数以千计的箭矢如飞蝗一般在宋金两军之间飞舞。 中箭的金兵随即从战马上掉落下来,马上就被后面的冲上来的战马踏成肉泥,被射中的宋兵倒下以后,立刻会有人接替他继续顶住塔盾,纹丝不动。 不过百步的距离转眼即过,金军的骑兵勇敢的冲向了塔盾,长枪和马刀撞击在塔盾上,有的被拆断,但也有的穿透塔盾。有的骑兵连人带马的撞上塔盾,有的骑兵被塔盾穿透,但也有骑兵冲开了塔盾,杀入宋军的阵中。宋军的盾墙一下子被冲得肢离破碎,但金军的骑兵冲刺的步伐也因此减缓了下来。 盾墙后面的宋军步兵骑军立即一涌而上,双方陷入了混战之中。在短兵相接之中,除非是铁浮图那样的重甲骑兵,失去了冲刺空间和度的轻骑兵则毫无优势可言。人的怒吼声,战马的嘶叫声,兵器的交击声响成一片。从马上落下来的金兵立即会被宋军刺成蜂窝,被战马冲倒的宋军立刻就被踏成肉泥,刀枪砍入**,鲜血泉涌而出,战死的士兵和战马倒在血汨之中。活着的人还在殊死的搏斗,制造更多的死亡。 纥石列志宁皱起了眉头,这种战局显然不能令他满意。在他的预想中应是利用左右翼的骑兵冲击松动宋军的左右翼,使得宋军的左右军无瑕支援中路,然后中路用铁浮图突击,使用凿穿战术,一举击溃宋军的中军,就可以大获全胜。但现在的情况是左右翼的骑军不仅无法冲动宋军,反而被宋军打得似乎有点招架不往。 这时宋军的中军己经过,度虽然不快,但仍向金军的中军前进。 二 徐州大战 下 这时宋军的中军己经过,度虽然不快,但仍向金军的中军前进。lt;< 斡里袅道:“元帅,左右翼似乎有些支持不往了,是不是分出一些人马去支援他们。” 纥石列志宁“哼”一声道:“宋军的中军以经上来了,我们的中军怎么能动。派人告诉蒲卢诨和术列,如果顶不往宋军,就战死在那里,我这里没有援军。” 紧接着纥石列志宁又下令“中军出动,迎击宋军。”号角声响,宋金的中军也开始接击上了。 金军的中军出动了第一排的六千骑兵和第二排的两个方阵共六千步军。这一次金军学得聪明了,由于怕宋军再用塔盾,因此中军的骑军并没有像两翼那样撒开了马狂奔。而是始终保持着和步军一样的的度,缓步前进。 宋军的中军出动了前、左、右三个方阵共一万五千士兵,但是这一次宋军并没有举起塔盾。不过在宋军队列的最后,横列着二十多辆一种金兵从来没有见过的奇怪的木车。 纥石列志宁放眼看去,这些木车大约两丈多宽,一丈二天多高,全都是用的大碗口粗的圆木制成,在宋早队列的最后,随着宋军一起缓缓的前进。 “这是什么东西?难道是宋军用的矩马不成?”纥石列志宁自语道。“不过,如果是矩马的话,也太高了一点。”矩马通常的高度不过五尺,而旦是将圆木削尖前指,放在全军的最后,人进一步,移拒马一 步,挡位了士兵们的后退道路,使士兵不能后退,只能拼死力战。金军宋军都经常使用矩马,来迫使士兵拼力死战。 双方的距离己拉近到不足五十步,这时庆山奴道:“元帅大人,看来宋军是没有用塔盾,可以命令鞘兵们冲锋了。” 纥石列志宁虽然还右想着宋军后面的木车到底是什么东西,但现在也容不得他在犹豫了。于是他点点头道:“吹号,下令让骑军冲锋。” “呜、呜、呜、呜”金军的阵中吹响了号角。 金军的骑军立刻催动战马,怏奔驰,很快就甩开街步兵,向宋军冲过去。而这时宋军也停了下来,严阵以待。 就在这时,突然从宋军最后的木车上,飞出数百支箭矢,“嗖、嗖、嗖”的划破空气,飞向金军阵中。冲在前面的骑年促不急防,立即有百余名士兵从马上被射落下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宋军还有这种武器?” 纥石列志宁到吸了一口冷气,“宋军各种花样的武器真是层出不穷啊?” 其实这种木车叫叠箭车,就是为了弥补“叠阵”的不足而设计出来的。“叠阵”最大的弱点就是由于布阵需要前军跪伏于地,给弓箭手让出射箭的空间,因此只能静止不动地等着敌军来攻。而且一旦和敌军接战,弓弩手怕误伤自己人,也就不敢轻易的放箭了。 因此宋军才设针出这种叠箭车,宽二丈四尺,长一丈二尺,高一丈五尺,车分三层,每层可以站弓弩手六七人,而旦弓弩手前面有木栅遮栏,可以挡住敌方的弓箭。叠箭车的最底一层也有五尺高,因此弄上的弓弩手可以毫无顾忌的放箭,而且车下有轮,后面有士兵推动,可以随大军进退自如,彻底弥补了“叠阵”的不足。但弱点在于行动缓慢动,而目直上直下还容易,转弯就很困难了,因此对侧翼的保护力不足,因此不敢放在两翼使用,只能放在中军后面。 宋军的中军每个方阵有叠箭车八辆,出战了有二十四辆叠箭车,上面有弓弩手近五百人。突然而至的箭雨令金军骑军的突破稍稍受挫,使宋军的步兵们能够堪堪抵住金军的攻势,随后金军的步军也杀到阵前,双方立刻混战到一处。 由于宋军的中军全是步军,因此骑在马上的金兵立刻成了最明显的目标,被叠箭车上的宋军弓弩手当作活靶子。虽然关有不足五百的弓弩手,但这些弓弩手都是精心挑迭出来的箭法担对准确的优透射手。随着弓弦的响动,箭矢划空,金军的骑兵不断的落马。尽管这时金军的弓箭手也开始向叠箭车上的宋军回射,但叠箭车上的宋军都有木栏保护着,因此对宋军的威协并不大。既住是有人被金军射死,但也立刻就有后备的弓弩手朴上来。 三个方阵的指挥者中,韦永寿和王进都在叠箭车上,一面射杀金兵,一面指挥宋军作战。 唯有时俊一人,他不善使用弓箭,手使双刀,也不骑马,冲在宋军的最前列。他的身边一左一右稍后一点的位置各有一各宋兵,手拿着一丈二尺长的长枪紧紧跟随。每个长枪兵的身边又有一个盾牌手保护。遇到金兵的时候,先由稍后一点的长枪兵先刺向对方,,或是先为时俊架住对方兵器,然后由时俊冲上去挥刀便砍,是步军就砍人头,是骑兵就砍马腿,在由长枪兵将掉下马的金兵刺死,盾牌手紧跟在长枪手边上,保护长枪手不受伤害。这种战术十分有效,接战开始,时俊这五个人己连续杀死二十多个金兵,时俊手中的刀都换事两把,而他们五人却丝毫也没有受刭任何伤害。 其时不仅仅是时俊这五个人,所有的宋军都是这样,或五人一组,或七人一群相互配合着和金军作战。宋军的这种战术十分厉害,杀得金军连连后退。但宋军并不急着追赶,而始终保持着阵形,在弓箭的掩护下缓缓的向前推进,显视出及为训练有素的样子。 这时有宋军的指挥台上,李显忠和成闵都十分满意目前的形势。成闵道:“李招抚,现在看来我军十分有利,这样下去我们是赢定了,我看是不是把剩下的一个方阵也派上去,一鼓作气,把金军打退。” “不行,现在谈论胜负还早了一点。”李显忠指着远处金军的主阵道:“成大人你看,金军还有铁浮图没有出动啊!” ------------------------------------------------------------------------------- 杨炎大声道:“林营在左,风营在右,从两翼迂回包金军,截断金军后退的道路。我带山营从中间出击。各军努力作战,不得有误。” 曹勋和高震立刻出列,答应一声,带后各自带领着部下从左右两侧杀了过去。杨炎拨出了“风林火山”对刘复武道:“我们也冲。”说着一马当先杀了出去,刘复武双手擎枪,紧紧跟在他身后。山营的一千俱甲骑军也一起跟着他们两人冲向金军。 宋军兵分三路,杀向金军。这时的金军早己心无斗志,溃不成军,那里还是宋军的对手,两军一接触,金军简直不堪一去。而大多数金兵见势不妙,纷纷调转马头,就想要逃走。但这时曹勋和高震己带着宋军从左右包上去,截往了金兵的退路,将金军包围起来。 这时石抹末明眼败局以定,而且金军己陷入了宋军的包围之中,当下他聚集了数百铁浮图,大声道:“我们现在被宋军包围,后路己被切断。唯有和宋军死拼一场,冲开前面的宋军,才可以车出一条生路,你们大家跟我一齐冲。”说着他举起手里的长枪,带头向着杨炎和刘复武率领的山营冲了过来。数百名铁浮图也明白这是唯一的生机,金和宋的俱甲骑军就在这种情况下第一次对阵上了。 但这并不是一场对的较量,铁浮图虽然是金国最精锐的士兵,但现在无论是士气、斗志、心态、精神上都远远不能和宋军相比。相反的宋军现在却是士气高涨,信心十足之际,而山营又是全军中攻击力最强的骑军。又有杨炎和刘复武两员猛将带头,更是人人争先,一阵冲杀,就如同风卷残云一般,杀得铁浮图纷纷落马。 杨炎挥动“风林火风”,既使是铁浮图的厚甲在匹练一般的刀光下,也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血雨从杨炎的两侧不断涌出,海东青飞驰而过之后,两旁留下的只有金兵的死尸。 而另一边的刘复武也毫不逊色,这是他第一攻遭遇铁浮图这样的强手,令他兴奋异常。手中的长枪运转如风,将攒、刺、打、挑、拦、搠、架、闭,八字枪决挥得淋漓尽致,招数灵动,变幻巧妙。长枪所到之处,力透重甲,金兵无不丧命。 “呼”的一声,刘复武又将一名金兵挑于马下。“这是第十二个了吧!”刘复武正想着,忽然一个金兵举着长枪向他狠狠刺过来,正是金军的主将石抹未明。刘复武一见枪到,前手抬,后手压使出“一字崩枪法”只听“当”的一声,两个枪头相交,石抹未明的长枪被崩起二尺多高,手臂一阵麻。 刘复武一抖手中的长枪,大喝道:“金狗,你也吃我一枪。”说着一挺长枪刺向石抹未明。 石抹未明举枪相迎,两只长枪共时刺出。就在两个枪头将要相碰之时,石抹未明现对手的长枪忽的一缩,退回半尺。自己的长枪顿时刺了个空。紧按着对手的长杞一吐,直向自己的小腹刺来。这正是刘复武的绝技“寸手枪”。当初杨炎和刘复武交手时也被这一招弄得狼狈不堪。 石抹未明大吃一惊,免强闪身躲过了小腹,但被刘复武一枪刺入左胁下,总算是刘复武二次出枪,力不大,只刺入不足两寸深。 这时两马错镫,虽然枪伤疼痛,但石抹未明也稍稍松了一口气,因为总算是撑过了这一回合,正要催马快跑杀出重围。刘复武手中的长枪一转,手腕一翻。长枪从刘复武的左胁下反手刺出。 反手枪。 这一招就是在两马错开之际,乘敌方防范稍松时反手刺出的。 石抹未明只觉后心一阵距痛传来,两马闪开,刘复武拨出长枪,带出一蓬血线。石抹未明大叫了一声,从战马上裁倒下来。 三 白土镇大捷 上 庆山奴道:“元帅大人,看来中军也要顶不往了,我看是不是让铁浮图上。[ lt;” 铁浮图的指挥白留奴也道:“元帅大人,您就下令吧。末将愿意马上出战。” 纥石列志宁摇了摇头道:“不行,现在宋军的中军阵形密集,就是铁浮图也难以冲开宋军的阵式。而且宋军后面还有箭车,这对铰浮图的危胁太大了。” 庆山奴皱眉道:“元帅,那可怎么般,这抒打下去,对我军可很不利。”其时他心里想的是:再这样下去,金军怕是输定了。不过不敢这公说出来。 纥石列志宁却不动声色道:“现在我军的中军虽然不利,但宋军为了保持队形,行动缓慢,想要击溃我们还远远不够。因此我们目前尽可抵挡得住。” 白留奴不解道:“大人,照您的说法,我们铁浮图难道就不出战了吗?” 纥石列志宁微笑道:“铁浮图仍是我大金的精锐部队,现在正是关健时刻,怎么能不出战呢?不过欣们进攻的不是宋军的中路,而是宋军的左翼。” 庆山奴这才恍然大悟道:“元帅,这一招一定会大出宋军的意料之外,果然是高明。” 纥石列志宁道:“李显忠将宋军中路布置得阵形密集,又有箭车作掩护,就是要对付轶浮图的。本帅却偏偏不如他所愿,用铁浮图去攻击他的左翼。白留奴,本帅就命你率铁浮图,还加上两千骑军,进攻宋军左翼。击溃宋军左翼之后,立即由胁部播入,转改宋军中路,这样一来我军必会获胜的。” 白留奴大声道:“末将尊令。” 这时宋军的左翼正在都统制张著的指挥下和金军杀得难分难解。突然宋军现面前的金兵往左右分散,一歹黑色甲胃的骑军黑压压的一大片,出现在了宋军的面前。 是铁浮图 张著的心猛地收缩了起来。金军竟然用铁浮图来进攻宋军的左翼。 一般来说,金军通常是把铁浮图放在中路,作中央突击,凿穿战术使用。及少把铁浮图作左右的拐子马使。因此李显忠才在宋军中路做了大量的准备,就是为了对付金军的铁浮图。没想到纥石列志宁竟然用铁浮图来进攻宋军的左翼。 但是这个时候多想己是无益了,因为铁浮图己经冲到了宋军眼前。张著大吼一声,领着宋军迎了上去。 黑色的骑军组成了一柄黑色的利剑,直播入宋军的阵中,硬生生的将宋军的阵式撕开。宋兵们一排排的在铁浮图面前被长枪刺倒,被马蹄践踏。尽管张著率领宋军拼死抵抗,但仍然无济于事,丝毫也无法阻挡铁浮图前进的步伐。 铁浮图的指挥白留奴左手举着一面大盾,右手侠一柄链子锤。这是在一根二尺多长,茶杯口粗的铁棍的一头连着二尺四寸长的铁链,铁链的一端连着一个重达五十斤沉满是狼牙的大铁锤。抡起来方圆六尺的范围内尽是锺影,轮一圈下来往往都会有四五个宋军被砸死。只见铁锤“呜呜”挂风宋兵们成片的倒下,而被铁锤带出的鲜血更是飞溅出数丈远去。不仅如此就连白留奴左手的大盾也不仅仅是用来挡住武器,同样也可以用来击打敌人。 原来这白留奴本是一个猎户,天生力大,居说可以生裂虎豹,空手斗熊。是金主完颜雍在一次围猎的时候现的,这才将其选入军中,直接加入了铁浮图。从军之后,白留奴做战骁勇,屡立战功,很快就从普通的铁浮图中脱颖而出,晋升为铁浮图指捍使。在铁浮图十指挥中名列第二,排名还在当年的蒲察徒穆之上,仅次于完颜陈和尚。 只见他左盾右锤,势不可挡。如同蛮荒时代传说的战砷一般,面前的宋兵宋将无不被砸得骨断筋拆,血肉横飞。就连白留奴自己身上的黑甲也被鲜血染红了不少。 张著看着这如同凶神一般的金将,咬了咬牙,还是举起了长枪,奋力的冲了上去。 “金将,受死吧!”张著的长枪如同毒蛇一般,刺向白留奴的咽喉。 白留奴狞笑了一声,左手的盾牌一举,就挡住了张著奋力刺来的长枪,右手的链锤轮出一个圆弧,当头向张著砸了下来。 张著来不及躲闪,双手横担起长枪,架向链锤。只听“咯喇”一声,坚硬的白术枪杆竟被链锤砸拆。锤头余势未消,仍向张著俳脑袋砸了过来,张著急忙低头闪躲,但乃朱完全躲过,头盔还是被链锤扫了一下子。 “当”的一声,张著只觉得脑袋“嗡”了一声,眼前金星只冒。还没等他在反应过来,胸口又遭到一记重重的击打。胸口距疼,一张口,一口鲜血喷出,张著整个人也摔下马来。 一个士兵急急忙忙跑到指挥车下,大声道:“禀报招抚大人,现在左翼的张都统阵亡,我军的左翼大败,请招抚大人派军支援。 李显忠大惊,他在塔楼上看得清清禁楚,见金军的铰浮图并没有如他所料的那样进攻宋军的中路,而是攻击宋军的左路就知道不好,左翼的宋军是绝挡不任铁浮图的冲击。他也看见左翼的宋军被金军杀得连连后退,正要派兵去支援,却没想到这时竟连张著也战死了。张著是李显忠的老部下,早在绍兴十年(114o年)时,张著就在李显忠的部下听令了。绍兴三十一年(1161年)的采石矶大战,李显忠部就是张著的功列第一。想不到他竞死在这里。 不过李显忠也明白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友援左翼才是当务之急。现在不仅是要派出援军,还要有人来代替张著指挥作战。 这时宋军中军五方阵的前、左、右三个方阵都出战了,只剩后方阵的五千人和中方阵的八千人,后方阵的指挥是统制刘源,中方阵的指挥是成闵的长子成大心,只能在这两人中选出一人来指挥左翼的宋军作战。那么应该选谁呢? 李显忠心里知道,这个时候立将指挥能力到是其次,关健是要有一员勇将带头,这样才能澈励士兵的士气稳住左翼的局面。而刘源和成大心这两个人的能力比起张著来都要逊色一些,而且也都不是什么勇将,让谁去李显忠都不放心。李显忠陷入了为难的境地中,但他也知道并设有多少时间多想,必须尽快决定。而这个时候连成闵也不敢乱作建议,只好一言不。 李显忠忽然想到:“如果这时杨炎在就好了,他绝对是一个合适的人选。可惜现在杨炎并不在这里。 正在李显忠为难的时候,又有一个宋兵飞快跑到指挥车下:“禀报招抚大人,策选锋军统领毕在遇领着策选锋军舐骑兵来支援我们来了。” 李显忠回头看去,只见一队骑军己在宋军后面停住。有十几匹战马跑到指挥车下,为一人揭开面上的青铜面俱,正是毕在遇。他也没下马,就在马上佝李显忠一拱手道:“招抚大人,末将奉虞统制将令,带领策选锋军的全部骑军回来助战,请招抚大人下令,让末将去迎战铁浮图。” 原来虞公亮得知季显忠在白土镇和金军决战的消息,知道李显忠正是用人之际,杨炎远在下邳是赶不回去的。而自己想全部回军也来不及,立即让毕在遇带领所有骑军造行赶回,自己和杨昌鹏带着步军缓行。毕在遇一路急行,终于是赶上了。 李显忠心中大喜,他知道策迭锋军的骑军都是甲俱骑兵有很强的战斗力。而毕在遇也是勇武过人不在杨炎之下。他这一来正是时候。他立刻下令:“刘源听令。” 刘源立刻出列:“末将在。” 李显忠道:“你现在任左翼指挥,和毕在遇一起支援左翼。” 毕在遇和刘源立即道:“末将尊令。” 毕在遇一挥大斧对刘源道:“刘统制,末将先行一步。”回头大喝一声:“跟我来。”率领着骑兵,向左翼冲去。左翼宋军一见援军来了,也纷纷让开,让毕在遇的骑兵直接对上铁浮图。 这还是毕再遇第一次和铁浮图作战,心中豪气大增。对身边一人道:“陈正将,你平日自命武艺高强,现在可就是你表现的时候了。” 那陈正将看了毕再遇一眼,冷笑道:“毕统将放心,我陈亦绝不会令你失望的。”说着一挥手中的丈二长枪,催动战马,竟抢过毕再遇半个马身,率先迎上铁浮图。 这时一个铁浮图骑兵一见陈亦冲着自己过来,也一举手中的长枪刺了出去。 陈亦手中的长枪一吞一吐,使的竟是“寸手枪”的招式,铁浮图哪里见过这等精妙的枪法,躲闪不及,被长枪刺入了咽喉,倒下了马。 毕再遇大笑道:“好枪法。”大斧一轮,一个“力劈华山”当头一斧,砍向一个向自巳冲过来的铁浮图。只听“咯喇”一声,将那铁浮图从战马上硬生生砍了下来。 紧接着毕再遇斧势不绝,所用的全是那一招“力劈华山”而就是这简简单单一招,简单直接,但力大斧沉,对敌的铁浮图竟都招架不住,无一例外你被砍下马去。转眼之间,毕再遇己连续砍倒了七人。而陈亦只刺死了四人。他的“寸手枪”虽然精妙,但毕境在刺出第二枪时力不足,除非是刺在咽喉这样缺甲护不到的地方,否则很难刺穿铁甲。到是远远不如毕再遇却般直接一招“力劈华山”来得有效得多。 不过有这两人打头,后面的骑兵一冲而上,立即制住了铁浮图的进攻势头。其他的宋军见铁浮图的进攻被挡住了。顿时又鼓气勇气,冲了上来。这时刘源率领的五千步军也赶了上来,宋军金军立即杀作一团,难解难分,双方成了一个僵特的局面。 三 白土镇大捷 中 这时白留奴和术列正在指挥金军作战,现金军前进的步伐忽然停了下来。lt;? [(〈 [< 两人仔细一看,原来宋军的援军杀到,而且还杀来了一友俱甲骑兵,为的两员宋将都十分历害,铁浮图竟似有些挡不住了。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白留奴在前,术列在后,立即迎了上去。 这时陈亦己连续刺死十余名金兵,正杀得性起,忽然现前面的金兵左右一让,让出一员金将,卜高马大黑盔黑甲,一手拿链锤,一手拿大盾,知道这一定是领头的金将。心中大喜,双腿一夹战马,迎了上去,手中的长枪“呼”的一声,向白留奴剌出,枪头颤动,一吞一吐,又是用的“寸手枪”。 白留奴左手的盾牌一挡“突”的一声,陈亦的长枪正刺在盾牌上,白留奴轮起手中的链锤,挂动风声,向陈亦当头砸下来。 陈亦见链锤来势凶猛,也不敢大意,前手抬,后手压,使尽全身的力量,用“一字蹦枪法”“当”的一声,震得自己的双臂酸麻,虽然没有将锤蹦起,但总算是改变了锤的方向,没有砸着自己。不过心里也知道自己的力量和这金将相差太远,便不敢让他在挥锺,抢先出枪“呼,呼,呼”一连三枪,都向白留奴刺去。 白留奴左手挥舞着大盾,一一挡下。陈亦心知不好,多精妙的枪头被这面大盾挡着,也没有用武之地了,正想着是用反手枪,还是回马枪来对付这个金将时,只听后面的毕再遇大叫道:“陈正将,这个金将就交给我吧。” 陈亦一想:这金将也只有毕再遇可以力敌,于是乘着和白留两马错蹬之际,向他后面的术列冲了过去。 白留奴一见迎上来的这员宋将黑马大斧,脸上戴着一个面目狰狞的青铜面具,也不说话,轮起链锺“呜”的一声向毕再遇砸过去。 毕再遇大喝一声:“来得好。”举起大斧,照着锤头猛砍过去。只听“当”的一声巨响,只震得周围的士兵耳膜巨痛。白留奴的链锺被震得弹了回来,幸好他反应机敏,一低头,锺从头上擦着头盔扫过。心中大惊:“此人竟然可以硬架自己这一锤,足见得他的力量绝不在自己之下,宋军之中还有这样的勇将。” 不等他回过神来,毕再遇的大斧己挂着风声向白留奴当头砍了下来。白留奴急忙举起手中的盾牌招架,只听“当”的又是一声巨响,白留奴连人带马被震退了好几步,拿盾的左手一阵酸痛,这一斧毕在遇是双手握斧砍下,白留奴却是单手执盾招架,毕再遇的力量本就不在他之下,这一下子白留奴可是吃了大亏。 毕再遇大笑道:“金将,你果然有两下子,来再接我一斧。”说着举起大斧,又向白留奴砍去。这时自留奴的左手还没缓过劲来,那里还敢单手举盾招架,急忙扔掉右手的链锤,双手举盾,“当”的一声,又被震退两步。只觉得这一斧比上一斧力道还要大,不禁心中大骇。 毕再遇哈哈大笑道:“痛快,痛快,想不到金军之中也有这样的勇将。”要知道毕再遇天生神力,刚才那一斧他己使上了全力,在宋军之中除了杨炎之外没有第二个人架得住。而杨炎在没有宝刀“风林火山”之前也不敢硬架毕再遇的全力一斧,想不到今天这个金将竟然也能架住。虽然是两军敌对,但能有这样的对手也是十分难得。 毕再遇笑声未绝,又向白留奴连砍了三斧,白留奴双手举着大盾,连架了毕再遇三斧,最后一斧砍下去时只听“咯喇”一声,铁木混制的大盾竞被毕再遇这一斧硬生全劈成了两半。 白留奴被惊出一身冷汗来,扔掉手中的残盾,拨马就逃,只觉胸中血气翻滚,“哇”的一口鲜血喷出,隐隐听见后面那个宋将的声音:“金将,今天就饶了你的性命,记住我仍毕再遇是也。” 而在这时,另一边的陈亦一记反手枪,将术列刺死,金军的两员主将都阵亡了,顿时大乱起来。而宋军却是精神大振,虽然有铁浮图在,但这时也挡不住宋军的反击。尤其是毕再遇,狭击败白留奴的佘威,连铁浮图也不敢拈其锋芒,只要一见是毕再遇杀到,都吓得拨马就跑,不敢接战。就这样,金军的右翼立刻溃败了下来。 这时在塔车上指挥全军作战的李显忠虽然因为离得太远没有看清毕再遇击败白留奴的一幕,但也看得到左翼的金军是在退却,宋军在前进。也终于放下心来。 成闵道:“李招抚,现在左翼的金军看来己被我军击败,我看我们应该把所有的后备军都出动上去,全力进攻,一举击败金军才是。” 李显忠点点头,铁浮图己经出动了,金军再也没有什么倚仗的了。于是立即下令,所有的后备军全部出动,向金军动最后的猛攻。而金军这边,纥石列志宁己知自已的右翼大败,大势己去,无论是谁也挽回不了败局了,立刻下令撒退。 这一仗宋军大获全胜,杀死金兵两万余众,俘虏的也不下五千人,刀枪旗帜器械得了无数,仅战马就有三千多匹。当然宋军也阵亡了八千多人,包括都统制张著也战死阵前伤者也有五千多人。 就在纥石列志宁逃回徐州的同时,萧县也被宋将刘宝攻破,纥石列志宁尚未安定下心神来又立刻接到负责阻击杨炎的石抹末明战死,所带的人马己全军覆没的消息,而且这时杨炎和魏胜合军两万,这时也逼近了徐州。 纥石列志宁知道这时徐州的金军虽然还有三万余众,但都早己心无斗志。而宋军正是士气高涨,人人奋勇的时候。如果李显忠与魏胜合兵一处,加上宋兵优良的攻城器械,徐州城恐怕守不往十天。如果徐州城被攻破想要脱身可就难了,立郎决定放弃徐州,连夜弃城而逃,向汴梁而去。 谁知等纥石列志宁的大军逃到峄山一带又遭到虞公亮的伏击。原来虞公亮得知宋军在白土镇大败金军的消息之后,便料到纥石列志宁会放弃徐州向北逃走。因此不急于赶回徐州,留在徐州北部打探清楚了纥石列志宁北辙的路线,在峄山小道设下伏军,乘金军走过一半时伏军杀出,金兵大败,又拆兵六千余人,所有的淄重、粮草、物资大丰都被宋军所获。但纥石列志宁也总箅拼命杀出了重围,逃回了汴梁,但所带的人马巳不足两万。和当初率领五万大军要在徐州和宋军决一死战时那意气风,踌躇满志的样子相比实在是狼狈不堪。 至此宋军己全部占领了徐州,捷报由宿州都督府飞报给了临安。赵眘接报之后心中大喜,立即传旨加封李显忠开府三司仪,加封成闵太尉,各赏铜钱万贯。其余各将士也都晋升一级,各有赏赐。坐镇宿州的张浚亲自到徐州犒赏三军,并下令休整十日,然后继续北伐。 这一天,刘复武一身便装,走在徐州城中的一条大街上。 徐州街面上到是很平静,除了不时有一队队宋军走过,其他的一切与平时相比也没有什么不同。李显忠治军较严,虽然没有当年的岳家军那样“劫百姓一物即斩”的严令,但也不许士兵扰民,军队所需之物也公买公卖,并不以势欺人。各行各业的买卖铺户也大多正常开张迎业。因此宋军破城之后徐州城中虽然上街的人较以往少了一些,但也基本恢复正常。 这时刘复武忽然听到有人喊道:“复武,在这边。”循声看去,只贝在对街的一棵大树下,陈赤正在向他招手。 刘复武赶忙快行了几步,来到了陈赤面前,一把握往他的手道:“亦,你先来了。” 两人原来是同门师兄弟。陈亦的祖父陈广在北宋时就在江湖上大大有名,号称“大宋第一神枪”。陈家神枪十二式的威名之盛犹在杨家枪之上。当年岳飞年轻时就曾投到陈广门下学习枪法。陈广见其不凡,也倾馕而授,后来岳飞自创岳家的**枪法,也从陈家枪中得益诽浅。 当初刘复武和陈迹是一从军,被分到不同的军中。但终于都凭着自己出众的枪法从小兵升到选锋军的副将和侧选锋军的正将。不过两人也有两年没有见面了,想不到这次到在徐州相见了。 师兄弟相见自然十分亲切,两人并肩而行,刘复武提议找个地方去喝几杯。陈亦也欣然同意。两人转过一条街道,刘复武忽然现在一家酒店的门前站着杨炎、曹勋、高震三人,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这时正好杨炎回头,也看见了刘复武和陈亦。 刘复武忙走了过去,对杨炎三人抱拳施礼道:“刘复武见过杨统制,曹统领,高统领。” 杨炎笑道:“复武,又不是在军营里,不用多礼了。你也出来闲逛吗!”一指陈亦道:“这位是谁?” 刘复武道:“这是末将的师兄陈亦,现在在侧选锋军中任正将。”转头又对陈亦道:“亦,这是我们选锋军的杨统制,曹统领,高统领。” 陈亦脸上颇为不屑,只微微一拱手,一言不。他自幼性高气傲,加上枪法出众,出世以来少有对手,既使是在侧选锋军中,除了毕再遇以外,连杨昌鹏也不是他的对手,这也助长了他的脾气。他心里也只服毕再遇一人,连虞公亮也不大放在眼里。那里会卖杨炎三人的帐。 杨炎到是并不在意,不过曹勋和高震心中不悦,心想:一个小小的正将有什么可神气的。不过杨炎没说什么,他们两人也不好开口。 这时有人道:“陈亦,你您么这么没有规矩,对上级这么不敬。” 陈亦回头一看,原来是毕再遇、杨昌鹏、虞公亮三人。说话的正是毕再遇,他本是出身武将世家,对军中的尊卑之分十分在意,看到了陈亦的无礼之举,便忍不住开口教训陈亦。 刘复武心中暗暗叫苦,没想到陈亦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目空一切,眼中无人。 幸好杨炎道:“算了算了,这又不是在军营里,那有那么多礼干什么。老毕你也太死心眼了。”转头又对刘复武道:“你们师兄弟难得相见,自然有话要说,如果你们有事就不必客气了。” 刘复武心中才松了一口气,又向毕再遇三人施了一礼,赶紧拉着陈亦跑了。 三 白土镇大捷 下 毕再遇却还不满意道:“杨炎,你也太随便了,如果每个士兵都向他那样目无上级,没有规矩,那不是乱了套吗?回去以后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子。” 虞公亮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箅了,杨炎都说了不要计较了,你怎么还是没完没了的呢?走吧,我们上去喝几杯去。”说着带头走上酒楼。 六个人要了一个雅间坐下,酒家摆上了酒菜,虞公亮便让从人们都出去,他们六人好说话。 喝着谈着,几个人便说到这次白土镇大战上来。他们六人中只有毕再遇一人参加了白土镇大战。虽然只是中途参加,但也知道得十分详细,一一说给其他五人听了。 当说到金军用铁浮图来进攻宋军左翼时,虞公亮不禁惊讶道:“金人一白是把铁浮图用来作中路进攻的,想不到这一次却放在左边来使。” 杨昌鹏道:“岳武穆曾言道: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孙子云:兵无常势,水无常势。谁规定了铁浮图只能用作中路,看来纥石列志宁到不是不知变通啊。” 毕再遇点头道:“不错,耶时我们中军阵形密集,又有叠箭车作掩护,金军就是用铁浮图冲过来也不见得能冲开我军的阵式, 因此攻打我军的左路也是十分正确的。事实上那时战场上的情况确实十分危急,张著火人己经战死了,我们如果晚到部步,左翼就会彻底崩溃,那时败的可就是我们宋军了,现在想来,那时正是千均一呀。” 曹勋道:“如果一开始金军就用铁浮图攻我们的左翼,那么那还等得到老毕你赶到,我军岂不是早就败了吗?” 毕再遇怔了一怔,道:“这一点我可没有想到。” 这时杨炎笑道:“曹勋你又在胡说些什么?如果一开始金军就用铁浮图来攻我军的左翼,那么我们仙战术也一定会随之生变化,那里还能按照原来那样一成不变呢?不过我觉得像铁浮图这样的重甲骑军还是在中路作用会更大一些,放在边路使用有些可惜了。毕竟就箅金兵击败了我军的左翼,如果不敏击败中路的大卑,也不能算赢,最多也是个平分秋色之局。” 高震不解道:“如果金军击败我军的左路,不是也可以从肋部攻击我们的中军吗?” 杨炎摇了摇头道:“第一,我军的左翼只是被击败,并不是全军覆没,如果金军改攻我军的中路,我们就可以攻攻金军的后路;第二,既使老毕不赶到,李招抚也会派军支援左翼,那时我军的中路和右路己占了上风,既使是左翼失利我军也不箅败;第三如果当时是我来指挥,就一定不管左翼,将全部人马集中在中路进攻金军,抢在我军的左翼被击败之前先击败金军的中军。”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快子在桌子上比划:“其实纥石列志宁最失策的到不是如何使用铁浮图,而是一开始就错了。跟本就不该在两翼用轻骑兵来硬冲塔盾,我如果是他就一定会利用轻骑军快的优势,迂回到我军两翼的便外侧包抄我军,将我军的两翼向中路挤压。同时还可以另派几支骑军,人数也不用多,大范围的绕到我军背后、侧后方进攻,使我军顾此失彼,疲于应负。毕竟这样的战术也能完全挥骑兵快、灵活、机动的优势。如果正面硬冲,除非是铁浮图,普通的骑兵并没有多大的优势。” 他这一番话听得其他五个人不往点头,全都佩服不已,虞公亮道:“杨炎,你这番说法果然是深得骑战的精粹。” 毕再遇也道:“骑战十利一曰迎敌始至;二曰乘虚败敌;三曰追散击乱;四曰袭敌击后,使敌奔走;五曰遮其粮草,绝其军道;六曰败其关津,其桥梁;七曰掩其不备,卒击其未振之旅;八曰攻其懈怠,出其不意;九曰烧其积聚,虚其市里;十曰掠其田野,俘其子弟。此十旨,骑战之利也。” 曹勋道:“既然是这样,那么纥石列志宁为什么不按大哥的战术来做呢?” 杨炎不禁又笑道:“这话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不仅需要士兵训练有素,而且还需要主将有很高伽指挥能身,杏则自己就先乱了套,还谈么么打胜仗呢!哦看不是纥石列志宁不想这么做,而且他清楚自巳跟本没有这千指挥能力。” 虞公亮也点点头,道:“是呀,我看完颜宗弼之后,金国确实没有能够指挥十万大军的将材了。” 南京汴梁,临时行宫。 纥石列志宁跪伏于地,向皇帝完颜雍请罪。己全然没有了当初请令出战肘那般信心十足,意气风的样子了。而当初主张和宋军决战的一干大臣们这时也都默不作声了。 完颜雍看了他半响才道:“纥石列志宁,你现在该知道宋军并不是那么好对负了吧。” 纥石列志宁这时连头都不敢抬,只道:“是,都是微臣无能,料敌不周,才有今日大败,损兵拆将,虽万死难逃臣之过,请皇上治罪。” 完颜雍道:“箅了,现在宋军大军压境,正是用人之时,纥石列志宁你也是朕的老臣,看在你往日的功劳份上,胶就许你戴罪立功,将功补过,先起来吧。” 纥石列志宁心中大喜道:“谢皇上隆恩。”又磕了个头,站在一边。 完颜雍又环顾群臣,道:“当日朕要用长之之策,诱宋军深入,以逸待劳。可惜你们偏偏不听,都要和宋军决战。现在都知道了吧,今天的宋军日不是太祖、太宗时那般不堪一击的了。现在还有没有谁愿意请令,再去和宋军决战呢?” 众大臣面面相叙,设有一个敢答话的。 完颜雍道:“幸好朕早有准备,以命人在黑阳山屯秋粮草,现在就采用长之之计,将宋军诱到南京附近,再与宋军决战。你们都听长之安排,不得有误。” 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一起走出临时行宫。 完颜陈和尚道:“长之,现在那些大臣们终于都决定采用你刮战术来对负宋军了。” 完颜长之苦笑道:“可惜在徐州战死的那几万将士啊!如果早一点听我的,也就不会死那么多的士兵了,要知道他们都是我大金的精锐士卒。” 完颜陈和尚也叹了口气道:“说得也是,不过既然打仗就难免有伤亡的。何况不经过一次大败那些守旧的大臣们也不会清醒过来。而且这样和宋军硬拼一场,到显得我们败得很真实,起码宋军不会疑心我们是诈败,到是更有利实行你的战术。” 完颜长之摇摇头,道:“想要诈败得真一些有很多办法,这样做代价也太大了一些。纥石列志宁真的是老了,居然拿轻骑军去硬冲宋军的塔盾。这样和宋军交战怎么能不败呢?就箅是赢了也必然损矢惨重,就像当年富平之战,就是和宋军正面交战,虽然是胜了,也只是惨胜,后来和尚原、饶凤关,仙人关之败固然是因为吴玠、吴璘兄弟是当世名将,指挥有法,也是因为在富平之战中,我们大伤元气有关。” 完颜长之的父亲四太子完颜宗弼就是当年富平之战的金军主将之一,后面完颜宗弼教导完颜长之兵法时常以富平之战为例,因此完颜长之对当年宋金的川陕一带的战争十分清楚。 完颜陈和尚道:“不过他能想到把铁浮图去攻宋军左翼,我看到是一种新的战术,我看对于铁浮图的使用,饿们也该试试新的战术了。” 完颜长之摆了摆手道:“除了是在太祖、太宗的时代,其他时候宋军的战斗力并不弱,只不过宋军是以步军和弓弩为主,而我大金军则是以骑军见长。双方各有所长,交战时其实就是看谁能以己之长去克敌之短而己。” 完颜陈和尚点点头,道:“你说的是啊,因此和宋军作战,尤其是和以经列好阵式的宋旱作战,除非是以大队铁浮图为主,否则一定不能和宋军硬拼。不过我们铁浮图的数量也有限,很难大量集中到一个战场上去呀。因此还是以轻骑军为主。” 完颜长之接着道:“所以一定要挥轻骑军快,灵活的优势,从两俩大范围的迂回包抄,甚迳可以派出少量驺旱绕到宋军背后,或是去袭击宋军的大营,只要不和宋军正面作战都可以。而这些可都不是钬浮的长处,只有在正面突击,才能挥铁浮图的优势。如果当曰是我指挥,也一定会不理两翼,从一开战就将铁浮图集中在中路正面突击宋军的中军,或许可以一鼓作气击败宋军,否则就是击败了宋军的左军也无济于事,未必就能击败宋军。司惜当时指挥金军的可不是我呀!” 完颜陈和尚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把长之,你马上就会有机会的。打败宋军,建立功勋就看我们的了,我们一定不会褥没四太子的名望。” 四 御驾亲征 上 “咚、咚、咚、咚”随着震天励地的战鼓声,无数的宋军推着二十多辆攻城的塔车冲向陈州的城墙。(〔 毕再遇戴青铜面具,手执大斧,站在一辆塔车的顶上。看着离陈州的城墙越来越近。就在距离城墙不到一丈远的时候,毕再遇堆下翻板,身子一纵跃上了陈州的城墙。手中的大斧一轮,就打倒了五六个金兵,城上立刻出现了一个缺口。 这时塔车己靠在城墙上,宋军一个一个6续从毕再遇打开的缺口蹬上陈州的城墙。在城墙上和金兵展开了白刃格斗。宋军金军交错往来,城墙上刀光剑影,血光飞溅。 毕再遇手挥大斧,在城墙上来往冲杀,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缺口一个一个被打开,越来越多的宋军蹬上了城墙,金军虽然竭力抵抗,无奈宋军蹬上城墙的人数太多,又有毕再遇这样的猛将领头,因此无力抵抗,纷纷后退。 毕再遇领着一队宋军沿着城墙攻上了陈州城的主楼,守陈州的金国官员早就跑得没影了。这肘早有宋兵杀到了城下,打开城门,早己等候在城外的虞公亮和杨昌鹏立刻指挥宋军大队人马杀入城中。 毕再遇在城楼上看着宋军的大队人马杀进了陈州,不禁哈哈大笑,对着城中高喊道:“大宋毕将军在此,中原百妊,从此以后你们不会再受金人的欺负了。”话声未绝,手中的大斧一轮,只听“咔喇”一声,将在城楼上的金国旗帜砍倒。 自从宋军占领了徐州以后,西路的邵宏渊也杀败了白彦敬,攻下了南阳,继而连续收复了邓州,唐州,出兵白洛宛进攻。 而李显忠和李宝、魏胜在徐州分兵两路,李显忠领十万大军西进中原,直指汴梁,李宝领三万水军,魏胜领军三万,海6并进,进攻山东。虞公亮的侧选锋军随李显忠的大军进攻汴梁,而杨炎的选锋军被分到了魏胜的部下,辛弃疾原是山东义军,熟悉山东地理,也被分到魏胜部下,作行军参议。 三月二十五日,李显忠的中路军从徐州出,一路上连续改下蒙城、颖州、项城、谯县等地,相继收复了寿州、颖州、毫州,陈州。 魏胜和李宝的东路军水6并进,连续攻克了莒州、沂州等地,大军逼近了兖州。 而在四川座镇的宣抚使虞允文也集合了四川路的兴州、兴元府、金州三支御前驻军共八万大军。从兴元府出兵大散关,连续收复了秦州、巩州、陇州、凤翔等地。兵锋直指长安,大有一举收复陕西诸路的气势。以故的信王吴璘之孙,兴州御前驻军都统制吴挺之子吴羲指挥宋军,作战骁勇,屡立战功,又成为大宋一颗新的将星。 不到二个月的时间,大宋四路出兵,每一路都有不同程度的胜利,金国节节败退,川陕、中原、山东等处大片大片的土地均被宋军占领。一时间,宋军北伐的形势呈一片大好。 “四月二十日,河北、淮西、招抚使李显忠攻克陈州城,斩三千余众,俘虏四百二十人,至四日二十二日,陈州以被我军完全占领……” “啪”的一声,赵眘一拍龙书案,打断了兵部尚书胡铨所读的捷报。整个人也兴奋得站了起来,在金殿上来回走动“好,收复了陈州,下一步就要收复东京了,看来我大宋的这次北伐将大获全胜了。” 这次北伐开始,进行之顺利远远出了赵眘的意料之外,虽然在徐州和金军恶战了一场,但随后宋军使如势如破竹一般,捷报频传,几乎每隔几天都会收到前线的捷报,不是攻城占地,就是大胜金军。令赵眘龙心大悦,现在连陈州也收复了,陈州离东京汴梁不得三百里地,如果能收复东京,那么这次北伐将再完美不过了。这时赵眘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就在这时,汤思退干咳一声,走出班列道:“皇上,这连连大捷固然是好,但月盈则缺,物及则反,我大宋出兵己两月有余了,前方的将士也想必都十分疲备了。金国虽然连续失败,但毕竞元气未伤,何况金军一向强悍,一但前方诸将有个闪矢,我大宋的精锐将士将损伤殆尽,到那时朝庭数年的心血白费不说,就连江山社稷也不稳当啊!” 这时赵眘正在兴头上,一听汤思退的话十分扫兴,心中不由大大不满,重重“哼”了一声。 汤思退自然是听见了,但这时也不能停下来,也只有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我大宋这次北伐也收复了不少土地,依臣看来,还是见好就收吧,如果惹恼了金国,起倾国之兵来攻我大宋,最终还是于我大宋不利啊!” 说是说完了,汤思退心里也只打鼓,不知道赵眘对自已这番不中听的话会有什么反应。自赵眘继位以来,他在大宋的政局中就严然是主和派的领。自从大宋北伐以来,不断有主和派大臣如钱端礼、梁克家等上府找他,要求他出言阻止北伐。但汤思退心里清楚,赵眘自继位以来,一直都是锐意进取,北伐中原。这次北伐己准备了数年,势在必行。岂是他汤思退所能阻止的。北伐开始后他还希望等宋军打几个败仗,好借题挥,要求停止北伐。谁知宋军竟是一路顺利,几乎全无败绩,这个时候他怎么还取出言阻止北伐来触赵眘的逆鳞呢。 其实汤思退也不是没想办法,他知道这个时候别人说话是没有用的,只有赵构才能影响赵眘,为此他己找了两次赵构。可惜赵构似乎是铁了心不在干涉朝政,两次连汤思退的面都不给见。令汤思退也无计可施。最令汤思退为难的是其他主和派大臣对汤思退的态度己颇有微辞,在他们看来既然你汤思退是主和派的领又是当朝宰相,执掌朝政,这个时候自然就该带头出来阻止。 一想到这里,汤思退就不禁恨得牙根痒痒:你们为什么不出头来阻止,这个出头鸟为什么非要我来当。不过汤思退也知道,北伐越是成功,又自己就越是不利。尤其是今天知道李显忠以经收复了陈州,看着就要收复汴京了,汤思退终于忍不住了。他深知一但真的收复了汴京,这次北伐将获得空前成功,这样一来主持北伐的张浚和虞允文必将受到嘉奖。虞允文必会由同知枢密事晋升为枢密使,而对现任枢密使的张浚的奖励自然是他汤思退的位置,当朝宰相了。 相信这时以有不少人都以经打好了草稿,就等着宋军收复汴京,凯旋回朝的时候就立即上书皇帝,要求他汤思退主动主仕,为张浚腾出位置。因此这时也就顾不得赵眘高不高兴,汤思退更出言阻止北伐。 赵眘心中当然不满,不过这时候还需要汤思退来平衡大宋的政局,他正想着怎么才能责备一下汤思退但又给他留几分面子。这时参知政事陈俊卿道:“汤相公此言差矣,相公虽是执政,但军事应属枢密院所管,执政也不应干涉。前方局面如何,战况如何,军心士气如何,应先听一听枢府的决定再说。” 其实陈俊卿也觉得这次北伐顺利的有些出乎意料,不过他对军事不是很精通,也不知前方的局面究竟是怎样的,本想提醒一下皇帝要小心一些,但听到汤思退出言阻止北伐,自己自然在不能把这番想法说出来,只好提出先听一听枢密院的意见,这番话到也是合情合理。 赵眘的脸色才好了一些,点点头道:“张浚上书道现在我军士气正旺,应当一鼓作气收复汴梁。他计划让邵宏渊先暂缓攻洛阳,转向许州,和李显忠两路合击,收复汴梁。朕也觉得此议甚好,想亲自到宿州督战,收复东京。” 这话立刻如同一声炸雷,整个政事堂的人汤思退、陈俊卿、粱克家、胡铨、叶颙、杨沂中等人都惊呆了,“亲自到宿州督战,收复东京。”那就等于是皇帝要御驾亲征了。一时间,所有的大臣都己经顾不得在想是不是该继续北伐的事了,而是皇帝要御驾亲征,是不是应该。” 四 御驾亲征 中 还是汤思退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大呼道:“皇上,此举万万不可啊!皇上乃万金之躯,怎能亲身涉险到宿州督战。一但有所闪失,重蹈太宗皇帝的覆拆,如何是好。” 太平兴国四年(979年)宋太宗赵光义为收复燕云十六州御驾亲征辽国,结果在高梁河被辽军杀得大败,赵光义本人也中箭受伤,乘一辆驴车才逃得性命。此役使得大宋开国所苦心训练的精锐士军伤亡惨重,至此大宋再也无力收复燕云十六州了。 高梁河之战,甚至出现因太宗只身逃脱,不知所踪。这时有人商议立太祖之子赵德昭为帝的事情。尽管后来,太宗生还,此事便作罢。但为后来赵德昭,赵德芳兄弟死得不明不白埋下了伏笔。 汤思退刚说完,钱端礼马上抢着道:“昔日汉高祖御驾亲征始有白登被围,靠与匈奴和亲方才脱困。而我大宋真宗皇帝也是御驾亲征,才有澶渊之盟,犹被喻力孤注一掷,今陛下又怎能再以身涉险呢?此事万不可行,万不可行啊!” 他不提宋真宗还好, 赵眘最看不上的就是宋真宗赵恒.。在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居然同意向辽国支付岁币,从那时起,开始了大宋对周边的其他国家支付岁币的先例。直到后来的西夏、金等。现在钱端礼居然拿宋真宗来劝阻赵眘御驾亲征,赵眘心中大努,对汤思退还给几分面子,对钱端礼可就不客了。 赵眘冷笑一声,道:“孤注一掷?那不过是王若钦那无耻的小人的欺君之言。如果当时真宗皇帝依了寇准之言,恐怕燕云十六州都收会来了。难道今天朝上还有人想做王若钦吗?” 他己经把王若钦定成了无耻小人,谁还敢再接嘴。钱端礼吓了一身冷汗,退到一边那里还敢再言。 这肘陈俊卿道:“皇上,这御驾亲征事关重大,还请皇上三思而行。”其实陈俊卿到是赞成赵眘御驾亲征,到宿州督战。一来可以鼓舞宋军的士气或许真能一鼓作气收复东京;二来也可以表明皇帝北伐的决心,打击主和派。宿州现在现前绒颇远,并非战场,而且守备严密。赵眘到宿州督战并无多大的危险。不过他为人稳重,还是劝了一句。 赵眘一摆手,断然道:“众卿不必再说了,朕意以决,绝无便改。” 叶颙也出列道:“既使皇上以经决意御驾亲征,却么朝中的一切事宜也应该先安排好啊。” 赵眘点点头道:“那是自然,这一点就由中书省商议,我定之质再交朕过目。” 这时杨沂中才出列道:“皇上,老臣不才,愿领军护驾,随皇上到宿州督战。”刚才朝堂上一番争论,杨沂中爵位虽高,却因是武将,不便出言。现在见赵眘己经决定要御驾亲征,这才出列主动要求护驾前住。 赵眘看了看杨沂中,笑道:“杨郡王,朕去宿州督战,京城空虚。必由太子监国,需要重臣坐镇朕才安心,宿州又不是前线战场,你就留在京城扶佐太子吧。” 四日二十六日,宿州督都府。张浚、韩彦直、王炎、范成大等人正在议事。 这时张浚正是踌躇志满,现在宋军连战连胜,以经收复了陈州,李显忠的大军己直指东京汴梁。一切都进行的十分顺利。看来终于可以证明自己并非是志大才疏之辈。富平之败、淮西军变的耻辱也终于可以一扫而清了。一但收复了东京汴梁,那将会是大宋中兴的第一功。 “今后的史书上一定会记下我张浚是功不可没的。”张浚正在这样想着,返时张孝祥走了进来,他是奉张浚之命,下令邵宏渊部立即进军许州,配合李显忠进攻汴梁。 张浚一贝张孝祥进来,便问道:“安国,你传令邵宏渊,他出兵了没有。” 张孝祥摇了摇头道:“枢密大人,邵宏渊接到督都府的传令,但现在仍在方城驻守,没有要出兵的意思。” 张浚大怒,道:“催了他两次,邵宏渊怎地还是按兵不动,难道他想抗命不成。安国,你再给邵宏渊下令,令他不得推脱,必须在三日内进军攻打许州。”转头又对范成大道:“李显忠收复陈州,现在也应准备得差不多了吧,下令他立刻进攻睢州。” 这时韩彦相道:“张枢密,我看应还是暂缓进攻睢州。” 张浚一怔,不解道;“子温,这又是为何呢?我军现在士气旺盛,正好一鼓作力攻下雎州,收复东京,为何要暂缓进玖雎州呢?” 韩彦直道:“现在邵宏渊还在方城,李显忠的侧翼空虚。如果冒然进攻睢州恐怕被金军偷袭侧翼,而且在进攻雎州之前,应先攻下归德,和魏胜部取得联系才好。” 张浚听了,又仔细看了看地图道:“邵宏渊还在南阳按兵不动确实是误事,不过都督府再向邵宏渊大令,谅他也不会再讳令了,魏胜现在以经到了兖州,先取归德府到是很应该,不过我看可以令李显忠分兵同时攻打归德和睢州,两不耽误。” 韩彦直一皱眉,道:“现在李显忠已是孤军深入,还让他分兵去攻打归德和睢州,恐怕不太妥当。而且我看金军败退得似乎太快了一些,恐怕是金人刮诱敌深入之计吧!我看我们还是稳妥一些才好,何况我们现在收复的土地以有不少了,是不是先该把这些地方稳定下来才是。” 张浚摇了摇头道:“子温,你也太过小心了,现在只是因为邵宏渊没有跟上去才显得李显忠孤军深入,一但李显忠攻下归德,邵宏渊攻进许州不就没事了吗。如果金军是要诱我深入,那么就不会在徐州和我们决战了。” 王炎道:“枢密,在下也觉得韩大人之言有理,小心一些总是没有错的。” 张浚看了看王炎,道:“老夫也知道你们说得没有错,不过有时太过小心也会贻误战机啊!依我看来现在我军连连取胜大约是因为金人没有料到纥石列志宁会在徐州败得那么惨,因此后面的州城才准备不足。金军想要再橥结人马来抵抗也需要时间,我不过是想乘金军集结下一批军队抵抗我军之前多收复一些地方,最好是能收复东京。别看我军现在攻了这么多的州城,但如果不取东京,这些地方都无险可守。” 韩彦直和王炎互相看了一眼,其实张浚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不收复汴梁,那么淮河以北,汴梁以南的大片土地确实都无险可守。绍兴十年(114o年)岳飞进军朱仙镇时也收复了大量土地。但因为没有收复汴梁,岳飞被召回之后这些土地又都被金军重新夺回了。但两人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但俱体是什么不对两人也说不上来。 正在几人议沦不决的时候,岳霖又从外面进来,拿着一纸公文对张浚道:“枢密大人,临安来诏,皇上要来宿州都战。” 这一下在场的几个人都惊呆了,也顾不得再议论该不该进军了,而是在消化这惊人的消息:皇上这可是要御驾亲征了。 过了好一会儿,韩彦直也反应过来,忙道:“商卿,此言当真吗?” 岳霖将手中的文书递给张浚道:“请枢密过目。” 弦浚接过公文打开观看,其他的人终于回来神来,看来皇帝这是真的要御驾亲征了。这时张浚己看完诏书,一拍书案道:“占部立刻给邵宏渊下令,告诉他皇上要到宿州督战,三日之内若再不出兵,以军法从事。再向李显忠下令,立即分兵两路,攻取归德和雎州,不得有误。” 四 御驾亲征 下 “停。[[ ” 随着杨炎一声令下,宋军纷纷勒住旋风般狂奔的战马,停了下来,行动十分整齐。只有一黑一白两只飞鹰犹灰空中上下飞舞盘旋,一刻也停不住,还不时出尖锐的鹰啼。 曹勋催马来到杨炎身边,道:“大哥,怎么停下来了,不追金兵了。” 杨炎道:“穷寇莫追,我军以经获胜,何况以经占领了兖州,算了吧,收兵。” 高震道:“听说皇上以经到了宿州督战,我们现在攻下了兖州,也算是头功吧!” 杨炎笑道:“什么头功,听说李招抚以经攻下了归德和雎州,老虞和老毕他们都以经到了杞县了。” 高震惊叫道:“杞县到东京只有七十多里地了,看来离收复东京也不远了,完了完了,头功都叫老虞他们抢去了。” 魏昌道:“不过我听说现在邵都统攻打许州,在襄城屡攻不下,李招抚现在可是孤军深入啊,东京未必那么好攻下来。” 杨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这些都不是我们该操心的的事,回兖州吧。” 杨炎却不知道,这时邵宏渊正在帐中生气。 本来他的任务是进取宛洛,目标是洛阳。谁知现在变成了配合李显忠的中路军进攻汴梁,令邵宏渊十分不快:“让我去给李显忠打掩护,让他去收攻取东京之攻,真是岂有此理。”因此邵宏渊才按兵不动,希望宿州都督府改变命令。 但四月二十七日,他接到宿州督都府的下令。知道皇上将到宿州督战,令书中的措词十分严厉,己有如有讳令,必以军法处置的句子。邵宏渊更知道这次是不能再抗令了,只好免强率军进攻许州。谁知再襄城就遇到了麻烦,一连十余日竟攻不下一个小小的襄城,反而损兵四五千人。而这时李显忠攻下了归德和雎州,李宝和魏胜攻下了兖州,消息传来更令邵宏渊不快了。偏偏这个时候,李显忠给他下书,靖他转攻临颖,掩护自己的侧翼一同进攻汴梁,更是令邵宏渊大怒。 不过当着李显忠的下书人,邵宏渊也不好作,只好敷衍道:“李招抚之言我己尽知,现在我军在襄城与金军对持,激战十余日,兵力彼倦不说,一但撤军还恐怕金军掩杀我军后路。请你去转告李招抚,待我攻下襄城,立刻出众进取临颖。” 下书人道:“李招抚现下以兵进杞县,即刻就要出兵进取东京,这是关乎北伐成败的大社。还请邵都统早日出兵,协助我军。” 一听李显忠要进取东京,邵宏渊心里便不舒服,悻悻道:“当此盛夏之时,手摇羽扇于清凉犹为不堪,何况是在烈日中被甲苦战乎?士卒彼惫,我也无奈,你去转告李招抚,我一定尽快出兵也就是了。” 下书人无奈,只得告辞回雎州。 下书人刚出大帐,邵宏渊更压不往怒火,一抬手“哗啦”一声,将桌子推倒,大声道:“李显忠算什么东西,才打了几个胜仗,得了几座州城,就敢来对我指手划脚的,要是被他取了东京,那他还不是要飞上天去了。” 邵世雍也道:“爹,他这分明就是居功自傲,不把您放在眼里啊!” 李石也道:“都统大人,依我看来,是皇上到了宿州,他是想在皇上面前好好表现表现。” 邵宏渊“哼”了一声道:“我偏不出兵,看他李显忠有什么本事去取东京,到时候取不下东京拿什么在皇上面前表现。” 下书人回到睢州的时候,李显忠正在临时的帅府大摆酒宴和众将畅饮。 知道皇帝到宿州督战,也接到了督都府的军令,李显忠立即分兵两路,分别于四月三十日,五月二日顺利的攻下了归德和雎州,现在前锋已进驻了杞县。成为继绍兴十年(114o年)岳飞进军朱仙镇之后,宋军打到离东京汴梁最近的地方。连日以来,李显忠都在帅府大摆酒宴,庆贺攻取归德和睢州之功。 一但取下了东京,自己将为大宋立下不世的战功,成就恐怕还要在当年的岳飞之上。从自己绍兴九年(1139年)归宋以来,一直就梦想这一天。“那时,我李显忠的名字将位列在岳、韩、张、刘、吴之上,名垂青史。” 听了下书人的回报,李显忠根本不以为然,“邵宏渊那厮不知好歹,本帅好心好意请他来一齐共取东京,不想这份大功他却不要,让于本帅独享。就看本帅收复东京之后在去问邵宏渊,看他有何面目来回答本帅。”说着举起酒碗道:“来,干了这一碗。” “干。”众将一举碗,大笑着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时俊大笑道:“这都是招抚大人指挥有方。我看收复东京指日可望了。” 刘源也笑通:“现在金兵都叫招抚大人吓破了胆,看来金人也要给招抚大人送个绰号叫‘李爷爷’了。” 李显忠也大笑道:“我有何德能,也敢和宗忠简、岳武穆相比。” 虞公亮却皱了皱眉头,想不到李显忠竟有些骄纵之意了,而在场众将竟也都一味奉承,没有人劝上一句。他欲出言提酲,却又有些犹豫。他自知自己身份特殊,因此时时自省,唯恐自己无意之间留露出地位高人一等的样子来。 这时一个士兵进来报道:“禀报招抚大人,杞县来报,有金军调动的迹像,大约有万人。” 李显忠哈哈大笑道:“不过区区万人而己,有何惧哉。” 虞公亮实在忍不往,起身道:“招抚大人,我军尚末收复东京,可万万不能轻敌呀。” 李显忠知里有些不快,但虞公亮可不是一般人,本身的职务虽然不高,但却是虞允文的儿子,又是准驸马,对他李显忠也不好申斥,只好道:“虞统制,你也太多心了,纥石列志宁十万大军尚且被我军杀得大败,何次是这区区万人。” 虞公亮凛然道:“招抚大人古语道:骄兵必败。何况金军现在元气未伤,国力无损,怎可如此大意。” 李显忠摆摆手道:“也罢,也罢,待明日本帅亲自出兵,去战金兵。今日正是欢宴之时,不谈军务,来来,今天咱们先喝个痛快。” 这时又有一个士兵跑进帅府:“禀报招抚大人,宿州都督府来书,皇上要到我军大营督战,亲眼看着我军收复东京。” “什么,皇上到了李招抚的大营督战?”杨炎一听魏胜说完立刻站起身来,“这可太危险了。” 魏胜台起手,示意让杨炎坐下。其实不仅是杨炎,在场诸将听了这个消息无不吃椋。皇帝居然不在宿州侍着,偏要到李显忠的大营督战,李显忠的大营可是北伐的最前线,可不比在宿州那么安全。简直可以说是危险无比。 魏胜又道:“现在西路的邵都统在襄城屡攻不下。一时无力支援李招抚。因此我和李制置商议决定暂缓进攻泰安,先按兵不动,随肘准备支援李招抚,各位可以回去通告各营准备。” 杨炎回营,把这消息告诉了曹勋和高震,这两个家伙也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高震道:“我的娘啊,皇上要亲自到前线来呀,会不会也到我们这边来看看。” 曹勋一脸沉思状:“这到是很有可能的。” 杨炎和高震一怔,两人看着曹勋道:“为什么?” 曹勋嘻嘻一笑道:“我听说这回永安公主和永宁公主也跟皇上一起来了,皇帝怎么也会到我们这里来看看的。” 说着三人都大笑起来。不同的是杨炎是苦笑,而曹勋和高震两人却是捧腹大笑。 其实赵眘准备到宿州督战时就己经想好了,一定要亲自到前线去体会一下战场上那股金戈铁马的气势,这是他多年以来的梦想。早在绍兴三十一年(1161年)宋金采石大战的时候,还是太子的赵眘就曾欲向皇帝赵构请令,到前线督战。后来听了老师史浩的议建,改为了“儿臣当为陛下前部”。从那时起,赵眘就一直梦想着有一天自己能亲自指挥宋军收复东京,攻克中都。金帝白衣自缚出降,跪伏在自己的马前不敢仰视自己。 而且自从赵眘继位以来,在历兵抹马,聚草屯粮的同时还勤学弓马,练习骑术,名义上是带头武备,实际上也是为自己亲自上战场准备。 不过赵眘知道,如果自己要是直接提出要到第一线督战,别说是主和派,恐怕就连主战派的大臣也不会同意,更别说是太正皇赵构更是一定会反对的。宋朝不比汉唐,大臣反驳皇帝的意见是家常便饭。许多事情没有中书省同意,皇帝也决定不了。因此赵眘耍了个手段,只说是到宿州督战,果然并没有太多阻力就得到了中书省的通过。 经过商议,最终决定,由太子赵淳监国,留下陈俊卿,叶颙在临安主持大局,杨沂中主管临安军务。随赵眘亲征的军队三万,护驾的武将是待卫步军司都指挥使吴珙,和副指挥使戚方。随行的官员有汤思退、钱端礼、梁克家、汪应辰、王十朋、吴芾、陈良翰、蒋芾、以及近习曾觌、龙大渊、张说等。 而赵月如和赵倩如知道赵眘到宿州督战的消息以后,立刻也要求一起去。最终赵眘拗不过这两个公主,也知道她们在尚武院里学过弓马武艺,自保应无大碍,也就同意了。 等赵眘一行到了宿州,知道李显忠以经兵进杞县,离汴梁只有七十里了。赵眘立即要求亲自到李显忠的大营督战,要亲眼看着宋军收复东京。 张浚、汤思退、韩彦直等人苦苦劝告,但赵眘执意要前往。这时己不需要中书省奉诏了,汤思退也毫无办法阻止赵眘,最终只得同意。于是留下韩彦直、王炎、范成大、张孝祥等人在宿州主持军务,张浚和岳霖陪目赵眘一前往杞县,李显忠的大营中去。 夜己深,除了夜的士乒以外,其他的士兵都己睡去,杨炎却还没睡,乃坐在灯前看书。 突然,杨炎心神一动,抬起头来,轻声叱道:“谁在外面。”说着一伸手,抓住子“风林火山”的刀柄。 这时只听外面有人道:“是我。”怅帘一挑,万显声从外面进来。 杨炎一见,心中又喜又惊,忙起身来到万显声面见,拜倒在地,道:“外公,您怎么来了。” 万显声笑呵呵走进帐中,拉起杨炎,毫不客气的坐刭刚才杨炎坐的椅子上,道:“你们的守位也在疏乎了,如果有人要行刺你怎么办。” 杨炎也忍不住笑了,道:“我不过是个小小的统制宫,哪会有什么守卫。再说就是有刺客来也是雄刺杀主将,那会来行刺我呢。何况天下能有几个外公这样身手的人摸进来。” 万显声拈须笑通:“这话到是不错,别说是这小小的兖州城,就是皇宫禁地也毋我说来就来说去就去。” 杨炎又拉过一把椅子,坐到万显声对面,道:“外公,你来有什么事吗?” 万显声道:“一来是看看你,二来是山东有几路绿林好汉准备起义,配合宋军北伐,想知道祢们府么时候进攻泰安,他们也好一起行动。” 杨炎摇摇头道:“我们现在暂时停军兖洲,短期内是不会继续进军了。” 万显声一怔道:“为从么,居我所知,现在整个山东路金军的兵力都不多,怎么不乘这个机会一举收复整个山东呢?” 杨炎心中一励,隐隐觉得有些什么,但一时又说不上来。但还是告诉万显声,皇帝亲自到了李显忠的大营督战,李宝和魏胜现在要全力配合李显忠攻取东京,所以才按兵木动。 万显声这才明白是怎幻回事,不禁又想到当年岳飞己兵进朱仙镇,又被十匚道金牌召回的故事。心中不禁感慨万分。同时也对赵眘亲临前线的举动颇为赞赏:“这千皇帝到是有些胆迫,比赵构那个昏君可是要强得多了,看来这回岳鹏举的遗愿终于要实现了。不过东京可不好打呀,我看你们也不该在这里按兵不动,而应去支援李显忠才对。” 杨炎一怔道:“外公,你怎么说东京不好打,莫非您知道什么?” 万显声道:“我刚才不提说了吗,现在金军在山东兵力不多,这几个月来金国一直都在向汴梁一带调集军力。山东的军队大部都抽了。而且金军还在黑阳山一带屯集了大量的军粮。看来在汴梁可要打大仗了。” 杨炎听了脸色大变,忙打开地图,黑阳山在汴梁以北,黄河以南的地方。他转头看着万显声道:“外公,你说的提真的吗?金军一的在黑阳山附近屯集了大量的军粮吗?” 万显声见他脸色严峻,也不禁有些椋疑,道:“不错我是亲自到黑阳山一带看过,这几个月来金人不断往那里运粮,现在那里只怕屯集了七八十万石的粮食,怎么了?” 杨炎大叫道:“不好,愿来如此,我要马上告诉魏督统,提醒李招抚。”说着也不管万显声,冲出帐蓬,朝魏胜的丈营走去。 万显声忙追了出来,拉往杨炎道:“炎儿,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 杨炎一边声一边说道:“北伐以来,我们连连取胜,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应该说金军的战斗力不该是这么差的。现在总算是明白了,这是金军用的以逸待劳,诱敌深入之计。觋在李招抚以是孤军深入,正是中了金人之计,皇上又在李招抚的军中,一但金军反击,皇上或就危险了。” 万显声听杨炎这么一说立刻也明白了。虽然对赵眘没有什么好感,但也知道一但皇帝有个意外,大宋朝将陷入群龙无的情况,必将大乱。如果那时金国乘机进军,大宋朝恐怕真有亡国的危险了。急忙问道:“那么该怎么办。” 杨炎道:“我要马上去面见魏都统,要他写信提醒李招抚,然后立刻出兵去援助李招抚,只希望现在还来得及。” 五 形势突变 上 五月十二日夜,杞县西北,宋军先锋大营。?(?〈[ 这里驻扎了三万宋军,主将是庆远军节度使,侍卫马军司都指挥使成闵,也就是杨炎的顶头上司。不过,由于种种巧合,杨炎一直都没有见过他这位上司。 成闵原是韩世忠的部将,当年就以勇猛善战而闻名,有一次成闵随韩世忠入见赵构,世忠指闵对赵构道:“臣在南京时,自谓天下当先,假使当时见到此人,亦避一头矣。” 要知韩世忠轻年时挽强驰射,勇冠三军,被拿来和三国时的名将关羽、张飞相比的。 不过这时成闵己是七十三岁的老将了,十一个儿子中最大的成大心都己有五十三岁了,最年轻的成大化也有三十岁了,十一个儿子都是武将,这些年一直都跟着成闵在战场上征杀,这一次北伐也全部跟着成闵出征了。 夜己二更,成大心道:“父亲,还是早些休息吧,明天就要进攻汴梁了。” 成闵点了点头,微笑道:“收复了东京,这次的北伐也该结束了。这也算是为父最后一次为国出力了。打完这一仗,为父也该出仕退休过几年清静的日子了,后面的事情就要交给你们了。” 成大心道:“父亲,您戎马半生,也是该休息了,这次北伐以后我也不打箅再做官了,就在家里服待您老人家,承欢尽孝。以后的事情就让大仁、大义他们几个去担当吧。” 成悯笑了笑,正要说话,突然外面一陈骚乱,有人大叫“金兵杀来了。”然后傈是喊杀声大起。 成闵立刻一跃而起,身手敏捷毫不输于年轻人。他尚未安寝,因此只是设有戴头盔,身上的盔甲都还没有脱下。这时也顾不得戴头盔,抓起佩刀,对成大心道:“大心,随我出去看看。”说着抢先走出大帐。 成大心却毫不在意,他倒是全副武装,顶盔贯甲,摘下亲来不及拿的头盔,追了出来道:“父亲,您子何必惊慌,金人都被我们杀破了胆了,就算是来劫营,又……“等他走出大帐,抬头一看才吓了一跳,只见四周全是火把,只听马蹄声,喊杀声此起彼伏,黑暗之中人影重重,也不知道金军到底有多少人马。 这时成闵的三子成大仁,四子成大义,七子成大勇,幼子成大化一见父亲和兄长出来了,都纷纷跄过来围在成闵身边。 成闵接过儿子递过来的头盔一面戴上,一面吩咐:“大心快通知各营,准备战斗,大仁、大义你们两去前面指挥士军作战,摸清金兵的虚实,大勇你去擂鼓,大化你去李招抚的大营靖救支援。”成家兄弟都是跟随成闵多年,久弪战场,一听父亲吩咐,立刻分头去安排。 离着魏胜的大营还右十余步远的时候,己有卫兵拦挡:“杨统制,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 杨炎道:“我有紧急军情要立刻面见魏都统,请通报一声。” 哨兵一皱眉道:“刚才沿海制置使李大人到了,正在和魏都统商议事情,说过只要不是金军来犯,任仞人都不许打扰,杨统制你还是请明天再说把。” 杨炎道:“不行,我有军情十万火急,片刻也不能耽误,一定要马上面见魏都统。” 这时万显声早就不奈烦了,大喝道:“泼李三,万显声在此,还不出来见我吗?”当年万显声在岳飞营中与李宝相识,知道李宝年轻时嗜酒尚气,绰号泼李三。这匀话是万显声用内劲声,又是在夜间一下子传出了老远。 哨兵正要质问,实然帐帘一挑,李宝己从大营中跑了出来,四外张望,大声道:“万大侠,你在那里。”猛地一眼就看见万显声,身躯震动,冲到万显声面前,上下打量,颤声道:“万大侠,真的是你吗?” 万显声也上下打量李宝,声音也有些颤抖道:“李宝,快三十年了,你的头也白了不少啊。” 李宝声音鸣咽道:“万大侠,真的是你,真的是你。”说着两人四只大手紧握在一齐,眼中都禁不住闪出泪光。跟着李宝一起出来的魏胜看了看一边的杨炎,弄不清是怎公回事,颇有些莫名其妙。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李宝才醒悟过来,道:“万大侠,这些年你都到那里去了,怎么今曰想到来兖州找我李宝呢?” 万显声这才叹了口气,道:“一言难尽,还是正事要紧,让我外孙和你说吧!” 李宝一怔:“你外孙?”这才看见万显声身后站着的杨炎。心中无比惊讶,北伐以来他虽一直指挥水军作战,6上作战主要是魏胜指挥,但他也知道这杨炎是杨沂中的孙子,永宁公主未来的驸马。怎么又成了万显声的外孙了。一边的魏胜更是一头雾水,不知所云。 这时杨炎也顾不得解释这些,立刻把万显声现金国在向汴梁方向调兵,并在黑阳山屯集粮草的事情说了一遍。李宝和魏胜都是久经战场,深通兵法的人,听了杨炎的话那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顿时都脸色大变。 李宝对魏胜道:“快叫文书来,你我联名给李招抚写信。”又对万显声道:“万大侠,请到大帐中商议。” 语声未诺,只见一个士兵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大声道:“李制置,魏都统大事不好了,皇上,皇上被金军包围了。” 金军这回其实出动了十五万大军,分兵五路,左边有纥石列志宁和完颜承晖,右边是杨沃衍和完颜福寿.中间是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两人统领。这时以经突进了宋军的阵地。宋军本来就是在夜里促不急防,加上金军人数众多,防线一下子就被撕开了。 完颜长之手握长矛,完颜陈和尚手使大斧,冲在金军的最前面,矛刺斧砍,只杀得宋军尸横满地。 按完颜长之最初的布置,不应该是在杞县动对宋军的反击。实际上金军在汴梁一带集合了三十万大军,设下了重重包围,只等宋军一到陈留,就可以把宋军团团围住。现在邵宏渊被白彦敬挡在襄城,魏胜离得又太远,来不及援救,金军有足够的时间全歼李显忠的中路军。如果李显忠被打跨了,东西两路军也就好对付了,失去的地方也就可以一一的夺回来。 可是当得知宋朝的皇帝赵眘御驾亲征,竟然来到了杞县的宋军大营的消息,金帝完颜雍立即下令,提前动对宋军的反击,乘着赵眘还在杞县,一定要生擒赵眘。 当年金太祖完颜阿骨打平定辽国,生擒了辽国的天祚帝耶律廷禧,金太宗完颜吴乞买攻破汴梁,活捉了宋朝的微宗赵吉和钦宗赵桓的功绩一直被视为大金国最为辉煌的时刻。如果这一次能捉往赵眘,那么完颜雍将建立不逊色于太祖太宗的巨大功绩。 尽管这打乱了完颜长之的布置,但布活捉宋朝皇帝的巨大诱惑前,完颜长之还是修改了自己的布置,命令各路己埕伏好的金军提前动了进攻。 突破了宋军的第一层防线之后,宋军经过短暂的混乱之后,随着各级将官赶到成大仁、成大义、王进、刘源等人也各自进义了各自的指挥位置,宋军立刻变得正定下来,抵抗也变得有序而严密起来。 尽管金军的人数要远远多于宋军,但由于兵身无法完全展开,人数上的优势木能完全挥,突进的度立刻变得缓慢了下来。完颜长之很快就现宋军的变化,转头对完颜陈和尚道:“陈和尚,开始吧,让宋军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 完颜陈和尚点点头,一挥手中的大斧,大声道:“变阵。”身后的金军左右分开,后面传耒密集而沉重的马蹄声,一支黑色的骑军从黑暗中杀出,在这黑夜之中更显得气势逼人。 “是铁浮图。”己有宋军惊叫起来。 成大仁厉声道:“慌什么?铁浮图又有什么可怕的,在徐州不是照样被我们杀得大败吗?” 完颜陈和尚一挥手中的大斧,大声道:“弟兄们,现在就让宋军见识一下你们的厉害吧!”他本是铁浮图十统领排名第一的,这次带来了五千铁浮图。养精蓄锐己久的铁浮图这时才终于并出了自己的全部能量,战马狂奔,长枪穿刺,将宋军己经重新布置好的防线一下子又冲得七零八落。 宋军很快就现铁浮图就如黑暗中杀出的恶魔,所到之处带给宋军的只有死亡。被长枪刺倒,被马刀砍倒,再被马蹄践踏,有厚实的铁甲保护,铁浮图对宋兵的攻击完全不用躲闪,只是挥动自己手中的兵器,肆意的砍杀宋军。没有矩马,弓弩阵,甚至连阵式都没有完全列好的宋军只凭借自己的血肉文躯在铁浮图面前竖直就是不堪一击。 “当”的一声,刘源手中的大刀被完颜陈和尚砸飞,紧接着完颜陈和尚一斧将刘源拦腰砍为两截,鲜血溅到完颜陈和尚以被染红的战甲止,完颜陈和尚却毫不在意,继续挥动大斧,每一斧下去,都必会右一个宋兵毙命。尽管还右宋军勇敢的冲上来,但是只能增加更多的死亡。 这时成闵看着如入无人文境的完颜陈和尚,心中大惊,自付道:“这个金将在宋军之中恐怕只有毕再遇才能匹敌,但这时毕再遇正在李显忠的中军营中保护皇帝,并不在前营。如果挡不住这个金将,就挡不住铁浮图,那公宋军危矣。成闵转头道:”大用、大义你们两个一齐止去,一定要挡住那个金将。” 成大用和成大义是成闵的四子和九子,也是成家兄弟中武功最高的两人。兄弟两人一听父亲下令,各自举起手中的长枪,冲向完颜陈和尚。这时完颜长之从完颜陈和尚身后杀出,和完颜陈和尚并马迎上冲过来的成大义、成大用兄弟。 成大义冲到完颜长之面前,一抖手中的长枪,刺向完颜长之。完颜长之长矛一挥,如水银泻地一般佝成大义攻了过去。 只听“叮叮当当”的声响不绝,转眼之间枪矛己交击了十数下,成大义只觉对方每一矛下来都要比前一矛便重一些,自己拼尽全力,苦苦支撑。 “金军之中还有这样的勇将吗?”成大义只觉自己前后左右上下尽是矛影,跟本无从招架,只能捍动长枪一阵乱舞。忽然左胁一阵巨痛,完颜长之的长矛己突破枪影,刺中成大义。成大义口喷鲜血,栽剧马下,绝气身亡。 而这时成大用和完颜陈和尚硬击了七八下,终于敌不住完颜陈和尚的大斧,被他一斧砍下马来。兄弟两人双双毙命。 成闵就在阵前,眼见二子都死于金将之手,心中大疼,正要再下令,突然寒风一闪,一支箭正中成闵的左胸。成闵惨加一声,翻身倒地,旁边的几个儿子成大仁、成大勇、成大器、成大化等人急忙抢救。见主将中箭倒地,本就抵挡不住的宋军立即大乱。 这时成闵的长子成大知拔剑在手,大喝道:“诸军匆乱,听我号令不得有误。”正说着突然冷风袭面,成大心知道不好,急忙躲闪,面门早己中箭。成家兄弟刚抢救完父亲,又七手八脚来抡救大哥,宋军再也无人拈挥,立刻溃不成军,四散而逃。成家兄弟过无力回天,只好保护着父亲大哥夺路逃走。 完颜长之对身边一员金将笑道:“郭虾蟆,你真不槐是我大金的第一神射啊。” 这金将名叫郭虾蟆,会州人,素以善战闻名,二百步**无不中。但因非女真人,因此虽有一身惊人的本领却一直不得重用,只到完颜长之掌兵,方才破格提用。听到完颜长之夸赞,郭虾蟆脸上毫无得意之色,只是抱弓淡谈道:“大人过讲了。” 完颜长之知道他一愦如此,也不为怪,道:“宋军大势己去,传令追击宋军。” 五 形势突变 中 “报。”一个宋兵飞快跑到李显忠大帐,把李显忠从睡梦中惊酲,“禀报大人,有金军偷袭,己经攻破了前营。前营的败军正在向我们中军营败退。” 李显忠猛的打了个激灵,睡意全压,立即翻身下床,道:“擂鼓吹号,通令全军,准备战斗。” “咚、咚、咚、咚”战鼓声响。 “呜……”牛角号的吹响在寂静的夜晚,显得分外刺耳。 尚在睡梦之中的赵眘也被惊醒,他猛的坐了起来,道:“来人,生了什么事情。” 只贝帐帘一挑,张浚随同两个宦官从外面进来,张俊道:“皇上,金军袭击我军大营,前营以被金军攻破,现在李招抚正在调军抵抗,请皇上快快更衣,到中军大帐中去。” 赵眘立刻翻身下床,对那两个宦官道:“快,与朕更衣。” 等到赵眘穿好龙袍,来到中军大帐时,金军己杀入宋军的中营,与宋军激战。其实李显忠虽然有些轻敌,但却不是大意之人,既使是在夜间,宋军的大营也防守得十分严密,本来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攻破的,但完颜长之故意放前营的宋军逃走,率领金军紧跟着前营的败军后面,乘势一下子杀入了宋军的大营中。 由于被前营的败军一搅活,宋军的防线也一下子被打乱,在被铁浮图一冲,立刻被金军撕开。紧接着纥石列志宁、完颜承晖在左,杨沃衍、完颜福寿在右,五路并进,虽然宋军竭力抵抗,但金军乃逐渐推进到中军大帐附近。 而这时在中军大帐之中己可以清楚的看到金军的骑军在宋军的大营中纵横驰骋,肆意砍杀宋兵,放火烧营。宋军中军营的前半部份己成了一片火海。烧着的怅蓬,推刷的木栅,还有不少宋军连盔甲都没穿好,睡觉的帐蓬被金军烧着了。等赤手空拳,衣甲不整的宋军好不容另逃出帐蓬时,等待他们的是金兵的利刃和马蹄。宋兵们一个一个就像无头的苍蝇一样亡无目地的跑来跑去,四处躲避着金兵的追杀。 赵眘和张浚走进中军大帐时,李显忠立刻道:“现灰形势危急,迮请皇上快退到杞县城中去,微臣……” 他的话还没说完,赵眘就立刻打断,厉声道:“李显忠,你自命勇武,又身为全军统帅,这个时候就该亲自督阵,指挥全军作战打退金兵,怎公还躲在营中,朕就在这里为你助威。” 李显忠满面羞愧,立刻道:“臣罪该万死,一定不负皇上之望,杀退金兵。”转头又对张浚道:“张大人,皇上的安危就请你照料。”说着走出大帐,对帐外的士兵大喝道:“皇上就在帐中看我们杀退金兵,不怕死的就我上。”说着举起自己的帅旗,第一个冲了出去。 赵眘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时随行的其他大臣也纷纷赶到了中军大帐中,敦连赵月如和赵倩如也是一身戎装,赶了过来。 汤思退一进大帐立刻跪倒在赵眘面前道:“皇上,这里太危险了,还是赶快逃吧!若是早听微臣的,不要北伐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张浚一听连忙也跪倒在地道:“皇上,这个时候绝不能走。李显忠骁勇善战,亲自督战一定可以打退金兵。皇上现在在帐中坐镇,可以安定军心,鼓舞士气。一但皇上走了,将会人心涣散,全军溃败呀。” 钱端礼一听就急了,也顾不得礼仪,颤声道:“张浚,规在形势如此危急,你还不劝皇上快走,你,你,你想害死皇上吗。都是你们怂恿皇上北伐、亲征,才闹到现在这个地步,你,你还不甘心吗?” 张浚也不理他,只是以头杵地,道:“皇上若是一退,我军必败无疑。大军一但溃败,不仅这次北伐失利,连皇上也难以保全。还请皇上三思,三思。”说着叩头不己。 汤思退不等他说完,***着道:“张浚,你现在还提北伐吗?这都是北伐闹的。皇上我忉快回临安,与金国议和,千万不要再提什公北伐了,还要重重治罪张浚……” 赵眘厉声道:“住口。”忙上前两步,伸手扶起张浚道:“魏公,快快请起。朕就在这中军大营中坐镇,绝不后撒。” 张浚颤声道:“皇上圣明,老臣当以死相报。” 汤思退和钱端礼一听赵眘不走,不由大惊失色,因为赵眘若是不走,他们一个也不能走,都得在这里陪着赵眘。两人跪行两步,抓着赵眘的袍子道:“皇上,万万不可。张竣居心爻测拨册,不能听他的呀。” 两人说还没说完,赵眘怒道:“够了,千钓一之际,你们不想如何打退金兵,反而还再此相互攻击。你们如果怕死可以先走。朕一定要在这里督战,亲眼看着朕的将士杀退金兵。” 汤思退和钱端礼面面相絮,无话可说了。这时赵眘将赵月如和赵倩如叫过来道:“朕要在这里督战,你们两人是女子,不宜留在这里,还是先退回杞县里去吧。” 赵月如和赵倩如双双跪下,赵月如道:“父皇是一国之君,尚能不畏刀箭,亲自在营中坐镇,女汇怎能畏死先走。女儿誓死在此相伴父皇。金兵若是杀到,女儿愿为前驱,为父皇抵挡金兵。” 赵倩如也道:“侄女也愿在这里陪伴皇伯父,绝不后退。” 赵眘扶起两人,赞叹道:“好,果然是我大宋公主,你们两人就随朕观战。”转头对汤思退、钱端礼道:“你们还是朝中大臣,迷不如这两个女子有胆识。”两人满面羞愧,灰溜溜地退到一边。 这时李显忠领着宋军跑出三十多步远去,将手中的帅旗往地上一播,一手扶着帅旗,另一手握住刀柄厉声道:“宋军听着,皇上就在后面坐镇,看诸军努力,杀退金军。前进杀敌者有赏,如有越过此旗者,格杀匆论。” 他这番话用内劲喊出,宋军都听得清渍楚楚,但这时宋军都以退得止不住脚,不管一切,还在向帅旗方向败退,眼看就要越过大旗了。李显忠脸色铁青,回头大声喝道:“弓箭手准备,有退过此旗者,立即给俄射死。” “嗖、嗖、嗖”一排弓箭射出,几十个越过帅旗的宋兵立即中箭倒地。迮在败退的宋军终于明白过来,停位了脚步,难以自信得看着倒下的同伴和正对准自己的箭矢。 李显忠大喝道:“本帅就站在这里,。金兵若是杀到,本帅获在此处战死,也绝不后退一步。你们要么就冲回去打退金兵,要么就战死在阵前,但谁也不许后退一步。” 退后的宋军短过短暂的沉默,终于有一个士兵大叫道:“妈的,退也是死,进也是死,还不如和金狗拼个死话,老子豁出去了。”说着摘下头盔,狠狠扔到地上,一举手中的大刀:“弟兄们,他妈的是男人的就跟我一起去和金狗拼了。”转头就跑,有人一带头,其他的宋兵立刻都觉悟过来,也都转头不顾一切的向金军杀了过去。 李显忠看着又杀回去的宋兵们这才松了一口气,心里也稍稍安定了一些。不过他知道只凭血气之勇只不能击败金军的。这时后营的宋军都以集结完毕。李显忠立刻下令:时俊在左,韦永寿在右,虞公亮在中路一齐杀出,一定要杀退金兵。” 完颜长之忽然现压力一下子变大了起来,刚才还纷纷败逃的宋军一下子都变得不怕死一样的拼命向前冲杀。手中的武器根本不用来招架和遮挡,而是直接和金兵对砍对刺。砍不着人就砍马,中枪的死死抓往枪杆不放,被刀砍中的紧紧夹往刀刃不松,赤手空拳的也敢冲过来抱着金兵在地上翻滚,拳打脚踢,甚至用牙咬。这以经不是一场正常的战场,以经变成了以命博命。 “宋军是要拼命了。”完颜长文深知困兽犹斗的道理,拼命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不过他也清楚,只要等到宋军的这股劲头一过,那将会不堪一击。“木过,宋军的返股劲头会支撑多久呢?”完颜长乏暗想“还是先警避一避宋军的锋芒再说呢。” 就右完颜长之正要下令金兵稍稍后退时,一支步骑混合的宋军白金军冲了过来。队列整齐,骑兵分步兵之间的排列毫不氓乱。完颜长之看得清楚,驺兵的战马上上也被着甲胃。“这就是宋军的甲俱骑兵了,劲敌来了。”完颜长之朋白,眼前这支宋军绝不是刚才那帮只凭血气之勇的散兵游勇。他立刻收起了稍稍后退的想法。 “陈和尚,准备迎战吧。”两军杀在一处,这支宋军的战斗力果然不俗。既使是金军最精锐的铁浮图也占不到半点便宜。他们郁骑兵虽然不多,却毫不喂惧的和铁浮图交织在一起各自举起长枪马刀杀作一团。但更可怕的是他们的步兵,或三人,或五人一组各自使用长短不同的武器,互相配合,乘着骑兵和铁浮图缠斗之际,专对马腿下手。这样步骑混合作战,正好抵往了铁浮图的攻击。 完颜陈和尚跃马挥斧杀入宋军阵中,手起斧落,连续砍倒了好几个宋兵。突然宋军一分,一个黑盔黑甲,黑马大斧,戴青铜面俱的宋将出现在自己面前。 “当”的一声,两柄大斧相撞在一起,两匹战马都退后了几步。完颜陈和尚生平第一次撼觉到手有了麻痹的惑觉。 “好厉害的宋将。”这时对手的大斧又砍过来了,完颜陈和尚也毫不示弱,抡起大斧迎了上去。 “当、当、当、当”两柄大斧挂着“呜、呜”的风幸连继撞击了十几下,谁也没有退缩半步,还是一个旗鼓相当的局面。完颜陈和尚心中佩服,道:“我乃完颜陈和尚是也,宋将,通个姓名。” 那宋将将青铜面俱向上一推,露出了一张年轻的面孔:“我乃是毕再遇,金将,再吃我一斧。” 火星四溅,震痛耳膜的兵器撞击声不断响起,完颜陈和尚的头盔被砍掉,毕再遇的胸甲也出现事一道深深的裂缝。双方的战马也互相冲撞,马鞍也不断撞击着。 这时虞公亮一见毕再遇敌住了完颜陈和尚,金军砒前进势头终于被宋军遏止侄了,心中大喜,急忙令杨昌鹏和陈亦从乓再遇两侧杀上去。 杨昌鹏舞动大刀,陈亦挥动长枪分从左右夹击上去在虞公亮的指挥下,宋军己稳下了阵脚,先前凭血气之勇和金兵拼命的宋兵这时也都清醒了过来,也开娃相互配合着抵抗金军。时俊和韦永寿也从左右上上去,战场上的局而终于开始纽转过来。 而这时己杀了一夜的金军无论是休力还是士气,也到了极限。终于顶不住宋军的反击,逐渐的开始向后退却。尽管退得并不快,但完颜长之己知道这一次是攻不破宋军了。 这时天光以经泛出了鱼肚白色,完颜长之见取胜己经无望,立即下令收军。金军有条不稳的撤出了宋军的大营。完颜长之的心中暗道“可惜。”如果宋思到了陈留,敦将彻底陷入金军的包围攻中,却样完全可以将宋军打得全军覆未。但由于提前出攻击,重新调兵,虽然也大获全胜,但毕竟宋军没未溃退。 “当”的一声,完颜陈和尚和毕再遇在担击一斧,两马错蹬,完颜陈和尚并没有回马,只是回头道:“毕再遇,下次相见,再取你的性命。”说着随金军缓缓撤走。 毕再遇怒喝道:“完颜陈和尚,不要走,今天突要与你分个胜负。”说着一挥大斧,领宋军追了上去。 突然眼前寒光一闪,一枝箭直奔自己的面门射来,毕再遇挥斧一挡。“挡”一声正中斧头,火星四射。毕再遇惊出了一身冷汗,停下马来。 百步之外郭虾蟆手执强弓,和完颜陈和尚并马而行在金军最后,回头厉声道:“宋军再有追者,这便是下场。”说着一次夹了三枝箭,搭上弓弦,向宋军射来,连中三名宋兵,吓得宋军都停步不前。 毕再遇大怒,按下大斧,摘弓插箭,大喝道:“金将,他也吃一箭。”说着“嗖”的一箭射出,射向郭虾蟆。 郭虾蟆也早有准备,回身一箭,“当”的一声,两支箭在空中相撞,落了下来。毕再遇心中佩服,对方是回身射箭,箭法确在自己之上,也不敢再追了。 五 形势突变 下 一个士兵急急忙忙跑进兖州的临时帅府:“禀报李制置,魏都统,公主,公主来了。〈”李宝和魏旺相互看了一眼,都是一头雾水。 李宝喝道:“说清一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士兵道:“是从杞县派来了策选锋军虞统制,求见两位大人,还有两位公主也一起来了,请两位大人快出城迎接。” 李宝和魏胜这时早己整顿人马,准备去救援杞县,但又不清楚目前的战况到底如何,早己派人去杞县打探,结果还没等探子回来,李显忠就派人来了。李宝立刻起身,道:“快,大家都随我出城,迎接公主。” 来的宋军有一千多人,全是侧迭锋军的骑军。为的是虞公亮,随行的还有毕再遇,陈亦还有王世隆。果然赵月如和赵倩如也在其中,还带着二十几个女兵。不过每个人都是风尘朴朴,显然是连夜赶路来的。 李宝和魏胜亲自出城,见了公主正要行大礼,早被赵月如拦住,道:“两位大人,这不是在皇宫之中,不必多礼。现在情况紧急,众皇危在旦夕,还请两位大人救兵,解救杞县之围。” 李宝道:“公主请放心,老臣和魏都统都早己作好准备,随栝都可以出兵。不过还请公主先进城中,大家商议一下如何救援杞县。” 虞公亮一行人进了兖州,被领进临时帅府,赵月如立刻就要商议救援杞县之计。 李宝道:“我们一听说皇上被金军包围的消息,就立刻把兖城中,兵马、粮草、器械,准备齐备。公主不必着急。你们远道而来,安马劳顿,先休息一下,我们己备下酒宴,宴后再商我不迟。” 虞公亮也十分着急,道:“制置大人的好意我们心领,我们十分感激,但公主心念皇上安危,实在寝食难安,不如就在席间商议。” 李宝点点头道:“也好。”立即吩咐叫人摆上酒菜,又命人将地图拿来,挂在席间。 酒宴摆下之后,虞公亮、毕再遇、王世隆、赵月如和赵倩入席,李宝和魏胜亲自作陪,西路军中出席的只有杨炎和辛弃疾两人。杨炎虽然只是统制,但是永宁公主将来的驸马,自然列席。辛弃疾是东路军的参议,他与王世隆也是旧相识,当年两人都是耿京山东义军的旧部,一同归宋,因此也一并入席。 席间,虞公亮才将杞县的情况作了详细的介绍。 原来五月十二日,金军五路出击,夜袭宋军杞县大营,前营被击破,中路军角副帅庆远军节度使成闵中箭不治而亡,成闵的十一子中,成大义、成大用、成大行、成大化四人当场战死,成大心、成大仁、成大化身受重伤。金军复攻入宋军中营,幸好宋军拼死为战,虞公亮的侧选锋军挥出色,终于将金军杀退。这一战,宋军拆兵两万余人。 五月十三日,李显忠退兵杞县。金军五路大军一起出动,杨沃衍率军五万驻军围城镇。完颜承晖领军五万守住通许,切断了邵宏渊来援的路线,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领军十万从陈留出兵,完颜福寿率军三万进驻考城,纥石列志宁领七万大军复夺雎州,。金军的五路人马共计三十余万,将宋军团团围住。又有金将髙建中领军两万协助白彦敬牵制邵宏渊军,完颜思敬领军三万守往楚丘,挡伶了兖州的救援线路。 幸好时俊死死守住了襄邑,才不至被金军侧底切断退路。这时宋军关有约十余万人马,三万人守往襄邑与纥石列志宁对持,三万人守在杞县西十里,其余退守杞县成犄角之势抵抗金兵。 而西路的邵宏渊正在襄城与白彦敬对持,得知中路军大败,皇帝被围的消息也大吃一惊。急忙放弃襄城,绕过许州,取道鄢陵前去救援。但杨沃衍在白亭故下伏军,五月十五日,大败邵宏渊军,斩过万。邵宏渊只得退兵到扶沟,五月十六日,又被后面的白彦敬、 追上,与杨沃衍一道三路夹击,邵宏渊被杀得大败,折兵近三万,副将张子盖阵亡,淄重粮草尽矢,退守偃城,在也无力救援杞县了。 李显忠得知邵宏渊救援失败之后,只好派虞公亮率策选锋军侮骑军突围,白兖州的李宝魏胜救求。赵月如自告奋勇,愿意随军突围。赵眘自然不许,但赵月如要求和毕再遇帐前比试较量,以显示自己的武功。结果毕再遇用尽全力竟也只能维持一个平手的局面,这一下子令宋军全营震惊,谁也没有想到这位美若天仙的公主竟然身怀绝技。赵眘见了这才答应下来。 结果连赵倩如也一道跟着来了。虞公亮只带了骑兵,以及毕再遇和陈亦,留下杨昌鹏和步兵。王世隆熟悉山东地历,因此也跟着一来来了。由于人数较少,又都是骑兵,一路上小心避开金军,终于有惊无险的赶到了兖州。 魏胜问道:“虞统制,你们出的肘候,军中的粮草可以支持多久。” 虞公亮道:“大约够一月所用。” 魏胜点点头道:“那么时间还是够的,到不用急于一时。我看还要立刻通知宿州都督府,同共军去解杞县之围。” 李宝也道:“我们还可以从海州和水军中抽调一部份人马过来。好在杞县的粮草还够支持一段时间,还来得急。” 这时杨炎忽然起身道:“李制置,末将职微本不当多言,但现在情势危急,稍有不慎全军覆未尚且不说,连皇上也难以周全,因此末将斗胆进言,还望大人恕罪。” 李宝摆了摆手道:“杨统制,你有什么话但说无访。” 杨炎道:“方才听虞统制所说,金军现在杞县一带共计过三十万大军,我军现在兖州兵力不是五万,从海州和水军也不过只能调一二万人马,宿州都督府最多也只能出动三四万人马。合计也不过十余万,比起金军还是相差慎远。” 李宝道:“杨统制,你说得不对,李招抚在杞县可还有十余万大军,还有西路的邵都统,他虽然大败,但还有四五万人写,加在一起也有近三十万啊,足可以对抗金军了。” 杨炎摇摇头道:“李制置,这也不全是兵力多少的事情,杞县一带的要地、险地己全被金军所占,金军己占地利之便。因此我们就是冒险出兵也未必就能打退金军,相反还有可能重蹈邵都统惨败的覆辙。” 李宝和魏胜都是久经战场的人,就是赵月如和赵倩如这样不懂军事的人也觉得杨炎的话及有道理。现在金军不仅在杞县一带形成局部的兵力优势,而且占尽地利。要知道好的地利优势往往可以对抗数倍的敌军。但现在是皇帝被困,就是明知形势不利也不能不出兵。 半响之后,李宝才道:“杨统制,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但现在皇上就在杞县被围,我们作臣子的就箅明知危险也必须兵去救。” 杨炎道:“这个末将自然知道,不过末将另有一策,只是不知可不可行。” 李宝道:“哦!你有什公良策,不妨说来听听,就算有遗漏不周之处,大家也可以一起参详参详。” 杨炎道:“现在我们己经得知,金军的存粮之地就在黑阳山,如果我们派一军偷袭黑阳山,烧毁金军的粮草、济养。如能成功那么杞县之围自然可解。” 他的话刚说完,在座众人都呆了一呆,细细思索杨炎这个针划的可行性。 过了一会儿,魏胜道:“杨统制,计是好计不过却难施行。黑阳山在东京西北,离兖州足有八百余里。而且是在金国境内,沿路都有金军守备,恐怕还没到黑阳山就被金人现了。而且存粮之地自然也是守卫森严,想去偷袭成功恐怕不易。” 杨炎道:“正是因为黑阳山在金国竟内,守备未必就严密,百万佘石粮草纵有数万大军恐怕也难严守。何况金国的人马大数己集中在杞县一带,沿路的守备也一定十分空墟,只需数千精锐骑军,四五日内就可以到黑阳山,就箅是被金人知道,恐怕也来不急去救援。” 其实在汉唐时期,这种以少数精悦骑军远袭敌军后方的战例屡见不鲜。唐贞观四年名将李靖就曾亲率三千精骑远袭大漠,深入三千里,大败突厥生擒突厥可汗,威震塞外。四夷君长诣阙请上唐太宗尊号天可汗。不过自大宋开国以来就少有善用骑军的大将,这种远袭的战例是从未有过。 这时李宝道:“不达谁能但此重任呢?” 杨炎概然道:“末将不才,愿但此任。” 李宝心里清楚,如果采用这个计划,杨炎确实是指挥远袭的最佳人选。他的选锋军是大宋军中少有的全骑军编制,有很丰富的指挥骑军经验。而且他在训练选锋军时曾进行过数次野外作战的训练。而且杨炎还是万显声的外孙,如果杨炎领军,万显声绝不会不管。虽然在两军作战中个人的勇武不是决定因素,但在探路,寻哨方面有这样一个绝顶高手助厍是及有作用的。因此实在找不出比杨炎更合迨的人了。 不过李宝也知道远袭黑阳山的危险性也是及大的,深入敌境不仅补济不能保障,而且完全在敌军的包围中作战,动辄就有最军覆没的危险。实灰是九死一生。杨炎敢主动请令远袭,确实是将生死置之度外。就连赵月如赵倩如这样不太懂军事的人也知道远袭的危险,两个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杨炎,心中各有所思。 杨炎接着道:“兵法云以正合,以奇胜。现在形势危急,末将以为可以双管齐下,一面调军救援杞具为正合;另一面出兵远袭黑阳山为奇胜。唯有如此方可斛杞县之围。请李制置和魏都统下令。” 李宝道:“这样今日就商量到此,明天可以招齐众将一同商议。两位公主远道而来,臣以备好馆驿,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公主恕罪。” 六 远袭 上 李宝早己安排好一家大宅子招待公之住宿。[( 连同她们带来的女兵也一并安排在一起。并且派了一队士兵在宅外守卫,虞公亮、毕再遇等一行人都安排在军营中休息。 李宝又特意派杨炎护送公主。其实从接她们进城,杨炎还没和赵倩如说过一句话,只是乘人不注意的时时互相对视一眼。杨炎只见她也是一身戎装虽不及赵月如那么英姿飒爽,却也有妩媚之中平添三分英气,只是脸上颇有些疲倦乏色。杨炎想她在临安王府中过的一淀是养尊处优的生活,这两军战线的生活恐怕要难为她了。 直到杨炎把赵倩如送到为她准备的房间后,赵倩如才微红着脸道:“杨炎,你留一下了好吗?我有话和你说。”随行的两个女庆都抿着嘴暗笑。知道他们是头婚夫妻,在这前线相见想来自然有些话要说。便知趣的退了出去。还随手把门关上,好使他们说话不受干扰。 等到女兵都退出去了,杨炎才叹道:“好好在京里待着不好吗,前线这么危险,你怎么也跟着来了,万一有什么意外,岂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赵倩如己扑到他的怀中,哭道:“我好害怕,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杨炎心头一颤,见她真情留露,也不由心中一阵温馨。双手一圈,轻轻将她搂往道:“怕什么,我不是好好的吗?” 赵倩如道:“现在我才知道打仗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在金军进攻杞县大营的那天晚上,就在我的眼见战死了那公多的士兵,流了那么多的血。前不久还活主生的一个人右你身边和你说话,一会儿就变成了死人。我才知道,原来你在战场上一直就是过的这样的日子。”她抬起头,一双妙目凝视着杨炎:“那时我就急切的想要见你,只要见到你就好,只要你平安。” 杨炎轻轻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珠,柔声道:“你放心吧,我可没有那么容易死去的,我还要回去娶公主,做驸马呢?”心中突然想到这时流苏在家中想必也是如此的荦挂自己吧。 赵倩如却红晕满面,握住粉拳捶了他几下,娇嗔道:“几个月不见,你倒是变得油嘴滑舌的了,都是跟你的好兄弟曹勋、高震他们学的吧!”不过心中到是十分甜美。 杨炎却想到,两人虽己是未婚夫妻,但也不宣单独相外大久,便道:“好了,你赶路过去也累了,早些休息吧,有话明天再说。” 赵倩如轻轻点头,忽然伸手搂住杨炎的脖子,在他唇上轻轻一吻,才道:“好吧,你回去也早些休息。”这才离开杨炎走到门边打开房门,那两个女兵还在门外守卫。赵倩如道:“照静、文珠你们两代我送杨统制出去。” 那两个女兵答应一声,一个个子略高的女兵道:“杨统制,跟我们来吧。” 杨炎微一点头道:“有劳两位姑娘。”这两个女兵都是十**岁年纪,都生得颇为秀美,方才答话的那个身高与自己相仿,长身玉立,盼顾神飞;另一个身才略矮,削肩细腰。虽然没穿盔胃,也是一身箭袖紧衣,显得英气逼人。 不过杨炎觉得这两个女子都有些面熟,忍不位问道:“两位姑娘如何称呼?”虽然问女子姓名是很失礼的事情,但是在军中,到也箅不了什么。 两个女兵一齐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杨炎,仿佛杨炎问得十分奇怪。杨炎也莫名其妙,自己真的见过这两人吗?他认识的女子并不多,除了赵月如赵倩如姐妹,好像在没有其他人了。难道她们是尚武院的女同学吗,自己可一点印像也没有。 那高个的女兵道:“小女子叫韩照静。” 矮个的女兵道:“我叫张文珠。” “韩照静,张文珠”这两个名字都陌生的很,杨炎其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听过这两个名字,也不好细问。好在这时己到了宅园门口。两个女兵将杨炎送出大门,杨炎道:“多谢两位。”说着转身出门。 正好曹勋和高震听到消息,专程跑来门口等他。一见韩照静和张文珠送杨炎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曹勋看了看跟在杨炎后面的韩照静和张文珠,道:“咦?大哥这么快就认了亲戚了。” 到是把杨炎说怔了:“亲戚?什么亲戚?” 曹勋一指韩照静和张文珠,道:“就是她们。”看到杨炎的表情“咦?大哥,你不会各诉我你不知道吧?” 杨炎更糊涂了,他还真的不知道。这两个女兵和自己有什公亲戚?回头再看韩照静和张文珠,她们早就抿着嘴偷偷直乐。 张文珠这才道:“杨二哥,祢真的不认识我们吗?我是张文敏的妹妹。”一指韩照静道:“她是吏部韩尚书的女儿,是我表姐,也就是我姐姐的表妹,你现在明白了吗?” 杨炎这才明白过来。张文敏是以故循王张俊的孙女,也就是杨昌鹏的妻子。张俊和韩世忠所为儿女亲家,韩彦直娶了张俊的女儿,生大女儿韩照静,韩彦直的妹妹嫁给了张俊之子张子厚生下张文敏、张文珠姐妹。因此韩照静和张家姊妹是表姐妹,说起来确实和杨炎是亲戚。因为杨炎在杨家第三代中排行第二,因此张文珠才称他杨二哥。 杨炎尴尬不己,忙向两人道歉,然后赶紧带着曹勋和高震溜了。 韩照静和张文珠转回去把经过告诉了赵倩如。赵倩如听了也忍俊不已,杨炎有时候确实是糊涂得很。 第二天,李宝和魏胜召集统制以上的将领商议救援杞县。果然众将都认为杨炎远袭黑阳山是一个可行的认划。当下李宝便决定双管齐下,一面通报宿州都督府,集合目前可以调动的所有人马,去救援杞县;另一面由杨炎率领一支骑军袭击黑阳山的金军粮仓。 李宝突然问道:“杨统制,你想过没有,一但偷袭黑阳山得手,你准备如何撒军返回大宋呢?” 李宝这一有确实是问到了点子上。偷袭黑阳山金军的粮仓是以有心箅无心,到是有五六分的成功把握。但是平安撒回大宋才是最关建的。因为一但偷袭黑阳山得手,烧毁了金军的粮草,金军必会从杞县撤军。但那时远袭军将会面临数十万军队的围堵,稍有不慎就会全军覆没。 但如何撤军?杨炎到还真的没想过,想了一想道:“这一点末将也没什么太好的主意,如渠实在不行,到时候就仕整为零,各自分头逃走,听天由命也就是了。但烧粮一事,是事在必行,绝不可变。” 李宝点点头道:“老夫昨曰想了一夜,到是想了一个主意可以一试。” 杨炎一怔,李宝有什么好计吗? 李宝道:“一但你们烧粮得手,金兵在围堵你们时必定会重点封锁你们向南的路线,但是如果你们不往南,而是转向东走金人一定不会想到。一但你们能够向东到达登州一带海边,老夫可以派遣水军在那里接应你乘船返回大宋。不是我李宝夸口,只要由我率领百艘战船足可以横行海上,似金国水军如无物。因此只要价们蹬上战船,金人纵有百万雄兵也不能将你们奈何了。” 杨炎听了,又看了看地图,从黑阳山到登州足有近两千里路。但诚如李宝所说,金兵在围堵远袭军时必会集中兵力重点封锁向南的道路,绝不会想到远袭军会向东走,因此虽然绕得远了一些,但也有很大的机会成功撤退。至于到了海上无论是战船的质量,水军的素质,水战的能力金军都远远不及宋军的。 想到这里,杨炎点头道:“制置大人此计很好,末将看可以依计而行。” 李宝道:“好,不过老夫要亲自到杞县解围,因此接应船队老夫会让犬子李公佐统领,不过可要约淀一个时间为好。” 杨炎一想也对,看着地图默默计箅了一下,才道:“末将计算,远袭黑阳山大约需要五至八日时间,然后从黑阳山到登州路近大约要十五日估时间。因此从大军出之日箅起,赶到登州海边最快乜要二十日,不过若是一个月之后乃不见哦军也就不必在等了。” 李宝道:“那好,从你们出之日算起,二十日之后,水军必会到达,会在那里等候十五日,不过我们以什么作为信号。” 杨炎想了一想道:“我们如果能逃到登州海边,将点起三堆火光为号。不过船队应在点火之地以东三十里地接应我们。” 李宝先是一怔然后马上明白过来,双方连络只能举火为号,但点起火来也会暴露宋军的行踪,因此杨炎才定下点火之地以东三十里为接应地点,是及高明之举。 进军撒军的路线都安排好了,接着就是确定这次远袭的人员。杨炎的逡锋军是全部参加的。虞公亮带来的侧选锋军的一千骑早也都全部加入,另外魏胜又拨调了一部份海州的骑军,合计有七千骑兵,战马有万余匹,以供中途换乘或是背负随行的用品,另有大车二十辆。 随军的将领中除了选锋军所有的将领外还有虞公亮和陈亦也加入了远袭军。由于考遮到救援杞县也有硬仗要打,因此留下毕再遇在李宝魏胜军中听用。辛弃疾和王世隆原是山东义军,熟悉山东河北一带地理,因此也随杨炎出征。魏胜又让儿子魏昌带着他的两只大鹰以两员部将董成,朱震也加入了远袭军。有飞鹰作耳目,这次迟袭成功的机会又大了一些。 六 远袭 中 就在众多事项一件一件体确定下来的时候,赵月如和赵倩如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中间向灰场众将一拱手,赵月如道:“诸位将军为了我大宋江山,为了父皇不计危险舍死忘生,月如十分感激,因此……”她一拉旁边的赵倩如“我们姊妹昨天就以经决定,随军一送袭黑阳山,与众将士同生共死。?〈 ? ” 这番话说出来,在场众将都惊呆了,尽管以经计划好了撤退的路线,但大家心里都清楚,远袭军能平安回来的机率绝不会大于三成。两位公主如果跟着一起去岂不是太危险了吗?虽然都知道虞公亮和杨炎是未来的驸马,但毕境还不是真正的驸马。一但战死,还可以重新再选一个,公主是不愁嫁的。但公主一但有个意外,那谁能吃罪得起。李宝也是久历官场的人,那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立刻道:“此事万万不可,公主的心意我们知道,但公主乃是金枝玉叶,千金之躯,怎能以身试险。绝不可行。还靖公主收回成命,还是随我等一起往杞县解围为好。” 魏胜也道:“我等身为朝庭命官,食朝庭奉禄,自当为国效力纵死无悔。那里敢驾动公主金身大架。何况历朝历代也有皇帝御驾亲征,那有公主亲自上阵的。” 赵月如淡淡道:“将士们可以为国效力,纵死无悔。我们身为大宋公主,虽是女子,也愿以身力行。要让将士们知道,皇室子女也可以为大宋尽忠的。两位大人的好意我们知道,但我们心意以定,绝不更改,还请大人不必再劝了。” 这时赵倩如微笑道:“两位大人尽管放心,我会将此事写好奏本,告祈皇上,这一忉事情都是哦们决淀,与两位大人无关。”她对军事不甚通达,但在临安居住多年,对官场都人情练达却颇为知晓,深知李、魏两人一多半是怕担责任,因此提出亲自写奏章,说明情况以安两人之心。 不过即使是这样,李宝还是有些不甘心。看了看杨炎,又瞅了瞅虞公亮,意思是:我们是劝不了,欣们俩不能这样看着啊!也要说两句吧。 杨炎转向赵倩如道:“这次远袭实在太危险事,你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赵月如乏刻打断了他,一脸坚决道:“你们都不用再部说了,这件事绝无更改。” 赵倩如凝视着杨炎,一学一句道:“要死,我们就死在一起。” 虽然众人都知道这次远袭是九死一生,但从公主的口中说出来死在一起的话来,还是令在场众人再一次惊得目瞪口呆。看着两位公主的目光也由惊异逐渐转变成了敬佩。 李宝和魏胜互相看了一眼,看来是谁也没有办法阻止两位公主了。 这时辛弃疾忽然开口道:“如果两位公主一定要随我们出征,那么这一路上我们听谁的号令。”他贝两位公主加入远袭军是难以更改的事情了。虽然这次远袭以经确定了是由杨炎统领,但她们身份特殊。路上一但生意见不同争执起来难免误事,因此有些话还是说在前面为好。 赵月如微笑道:“这一点请大家放心,一路上所有事宜还是以杨统制的号令为主。”转脸对杨炎道:“你就把我们当做普通将士一样对待就可以了,如果我们俩有违犯军纪的事情,只管以军法从事,不必客气。” 杨炎只好苦笑了笑,无话可说。就这样赵月如和赵倩如终于也加入了远袭军,一起开始了这一次传奇一般的远征。 事情终于都确定下来了。李宝立即吩咐宰牛百头,又赏下了美酒千坛,犒劳这将出征的七千士兵。军中的酒菜没有什么山珍海味,犒劳三军其实就是杀牛宰羊,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这时万显声以先行一步,为杨炎探路去了。 衮州城外的一片空地上点燃了无数堆篝火,有的篝火上架起大锅,大锅里热气腾腾,随着沸腾的汤水散着浓郁的肉香。还有的篝火上直接叉起烧烤的牛肉也烤成了一片金黄,大滴大滴的牛油滴在火堆上,不时出“劈啪,劈啪”的声音。 众士兵们纷纷围坐在篝火边坐成一个圈,面前的大海碗里己倒满了美酒,酒香和肉香混在一齐,令人垂涎欲滴。 这个场面令杨炎不禁想起了自己当年参加尚武院的战场比试前也是这样和士兵们围坐在一起吃肉喝酒,不过今天的人数可要从那时多得多了。不过,杨炎心中一阵撼概,这次远袭之后,又有多少人还能活着回来呢! 杨炎端起一碗酒,站在人群中间,大声道:“冬位兄弟们,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现在局势危机,皇上被困在杞县。现在扰是你们报效国家的时候。需要大家和我一齐完成一项危险的任务,希望各位能够齐心协力,完成这次任务。你们都将成为大宋的英雄,名重青史。就箅你们中间有人在这次任务中为国捐躯,你们的父母妻儿自有国家俸养,你们尽管放心。” 这时赵月如忽然也站起身来,端着一碗酒,走到杨炎身边。她今天没穿戎装,还是那一身杨炎熟悉的白色镶金边的武士劲装,紧身的箭袖衣服勾衬出她美妙的身材,乌黑的秀挽起一个男子式的髻,额头前有一缕秀重下来微微掩任半边娇颜,绝美的娇容在夕阳的衬托下仿佛散出强烈的光采,令从士兵眩目。 士兵们都知道这美丽得令人不敢直视的女子就是大宋的公主,也将会和自己一道出征。都纷纷停下来侧耳倾听公主说些什么。 赵月如郎声道:“我知道这次出征危险异常,我赵月如身为大宋公主,虽是女子也愿和诸位一齐出征,同生共死,绝不后进一步。”说罢将碗的酒一饮而尽。 士兵们爆出震天的喝采声,士兵们都不曾想到,对他们而言,几乎是神话一般的公主这时就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见,告诉他们要和他们同生共死。每一个士兵这时都衷心的被赵月如的美丽、风采和勇气拆服。只觉得为这美丽俞女子战死也不惜。 高震笑着对曹勋道:“老曹,看来鼓动大伙儿,公主可比大哥强多了。” 曹勋嘻嘻笑道:“这就是美女的魅力,所以让公主加入我们远袭是绝对正确的事情。” 他正说着。“啪”的一声,头上早被赵倩如拿着木柴打了一下:“你们两个又在姐姐背后说什么?看我不告诉姐姐,收拾你们两个。” 两人在尚武院时就被赵月如打怕了,赶忙向赵倩如救饶。这时候赵月如和杨炎也回到他们这部圈中来,众人都开怀畅饮。 酒过三巡,辛弃疾端起一碗酒,道:“我辛弃疾自南归以来,无时不盼王师北上,收复中原,虽死无憾。今日仅抚词一阙,以壮此番远征行色。”他将碗中一口饮尽,高声吟道:“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反塞外声,沙场秋点军。马作的卢飞快,弓部似霹雳惊弦,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生后名。可怜白生。” 词风豪迈意气,大气磅礴。众人先是一阵沉默,然后齐声喝采,只觉热血沸腾,斗志昴扬。 这时李宝和魏胜也来到现场,轮流看望士兵,鼓舞士气。最后来到杨炎这一圈。 魏胜道:“杨统制,皇上的安危全系于统制一身。我也没有什么可多说了。”一转身,从身后的士兵手中接过一张弓来,递给杨炎“这张弓是我刚刚自制,本是留给自己使用,现在就送于杨统制,以表我魏胜的心意,可一定不要拒绝。” 杨炎见魏胜成意十足,当下也不客气,道:“既然如此,多谢大人。”接过弓来。魏胜本有善射之名,而本身也是巧匠,他制的弓自然不会差到那里。 魏胜介绍道:“这张弓内用柘木,外用黄桦中间夹以鹿筋,粘合之后再缠织特制的钢丝绞结,弹性和硬度都比一般的弓要强得多。两年前,又恰好买到一头好牛,得了一对上等牛角和牛筋,整张弓足足花了我四年的时间才制成。拉力可达到二石,杨统制试试,可还应手吆。” 杨炎听了也不禁吃了一惊:他对于弓的制作不大了解,但这张弓的拉力可以达到二石,那可箅是极品了。要知弓分射弓和挽弓两种,挽弓的拉力虽然很大,但是粹为测试力量所用。现在宋军测试拉力的挽弓最强的达到了二石七斗,杨炎、毕再遇等都曾试用过。居说当辛岳飞和韩世忠都是能身拴三百斤的强弓,相当于三石二斗,不过这样的强弓杨炎并没见过。 不过真正用来射箭的射弓并非是拉力越大越好,因为单纯加大拉力,虽然可以将箭射得更远,但准确度和稳定性都会大大降低,而且也容易消耗体力。因此一张好弓必须具备:体轻巧而强劲;开弓易且弹性好;长使用射力不减;四季射力不变;射箭时声音清脆;开弓时弓体端正的特点。而且分马弓和步弓两种。 一般来说,步弓的尺寸较大,而且拉力也更强一些,而马弓的尺寸和拉力都要小一些。军中一般步兵使用弓都只有七、八、九斗三种。而骑军的用弓为六、七、八斗三种,最强也只有一石二斗。再强的弓就必须找巧匠单独定做,如毕再遇,赵月如用的弓都达到一石五斗。而且一张好弓往往价值千金。 而选锋军是最精锐的人马,杨炎对他们的要求极为严格,至少都是使用的一石以上的硬弓。 当不杨炎左手执弓如托泰山,右手扣弦,双膀一较力,将弓拉开,连拉三满。赞不绝口,连声道:“好弓。”他的兵器、战马都己非常合适,唯有弓还是用的一张普通的一石二斗弓。现在终于有了一张称手的好弓,心中十分感激魏胜。 转头又对辛弃疾道:“刚才辛先生词中有‘弓似霹雳惊弦’一句,这张弓就取名叫‘惊弦’如何?” 辛弃疾笑道:“承蒙杨统制厚爱,弃疾荣幸之至。” 魏胜又问道:“杨统制,你迮有什么需要的吗?” 杨炎道:“魏都统,请你为每名士兵准备一件白袍。” 魏胜一怔道:“杨统制,你这是要仿敕当年陈庆之的‘白袍军’的故事吗?” 杨炎微笑道:“在下怎敢和陈庆之相比,不过这白袍另有用途。” 魏胜道:“这事好办,明日出以前,我习以保证每人都有一件白袍。” 次日清早,七千骑军果然都身披白袍,整整齐齐的列好了队伍。就连没有裁人的战马也弄了一个白布蒙上,杨炎放眼看去,确实是白茫茫的一片。 杨炎点点头,心中十分满意。大喝一声:“出。”一抖缰绳,海东青出一声长嘶,撒开四蹄一马当主的冲了出去。众士军6续行动,马蹄激打着大地,溅起的尘土掩敝了天空,一件仵白随风飞挡,形城一条自色俞洪流,急向西奔驰而去。 而后世的史书都称这次行动为:白袍军远征。 六 远袭 下 这七千骑军中包括了三方面的人马,因此在出之前杨炎将士兵们进行了重新整编。 ( 虞公亮带来的俱甲骑兵虽然有近一半是重新补充的,但论战斗力迮是宋军中最强的,迭锋军山营的一千俱甲骑兵也只剩八百多骑,杨炎将这两军合为一队,为第一营;这些甲俱虽然比铁浮图的铁甲要轻得多,但战马的负重还是要比普通骑军重得多,因此每人都有两匹马,指挥是陈亦和刘复武。原选锋军的风营和林营的轻骑兵也合为一队,为第二营,指挥是曹勋和高震;原迭锋军火营是配有马皇弩的轻骑射军,共八百人单独为第三营,指挥张荣和张师彦;原来魏胜部下的两千多骑军为第四营,指挥是董成、朱震;原选锋军的雷营和阴营合为第五营,由杨炎亲自辛领,辛弃疾、王世隆、魏昌以及赵月如、赵倩如和她们带来的女兵都被编入了五营中。 赵月如和赵倩如这次来兖州共带了三十个女兵,经过挑选之后只有十二个人合格加入了远袭军。其中有四个原来是她们的宫女,分别叫作绵纹、暗香、梅影、幽萍。她们在宫里跟着赵月如学过一些武技,式以在路正照顾两人的起居。另外八人都是在尚武院中学习过的女子,韩照静、张文珠都在其中,另几人是:石鸾英,余秀琳、幕容红、陈瑛、林雅仙、彭璐也都不是平民家出身,大多都来自武将世家。其实在尚武院上学的女子中不是出身官宦获是富豪之家,很少有来自平民之家的。这是因为只有大户豪族才愿意出钱供女子学武,这在平民家中是不可能的。 远袭军只带了十天的干粮,路上避开大城镇,专走山间、密林以避开人群。晚间休息也不劫火,只吃些干粮,饮些山泉,这一点连赵月如和赵倩如也不例外。不过女兵们到是准备充足,糕饼、点心、糖果等都带了不少,杨炎特许拔给她们一辆大车来装,到是够她们吃的。不过在过夜时只搭三个帐蓬供妆兵休息,其他人包拎杨炎全部都是在地上铺块毛毡睡觉。好在现在是五月下旬,天气炎热,到不寒冷。 远征军自兖州出,先绕过归德府,由楚丘渡过黄河,转向西北,走了四天,行程近七百里,由于有万显声在前面探路,宋军走的又都山林小路,又有飞鹰在空中巡视,因此一路上到也平安无事。现在己到了东明城附近。这里离黑阳叫约有二百多里路,如果崔马快行,一天就可以到了。 队伍正在行进之中,忽然前面一阵骚乱,只听见有人喊道:“抓住,抓住他们。”紧接着就是“嗖、嗖”几声箭响。杨炎听了,立刻大喝道:“前面生了什么事情。” 这时一个士兵催马过来道:“杨统制,王统制在前面抓了几个猎人。” 王统制就是王世隆,杨炎不解他抓猎人做什么。立即传令,叫全军暂时停止前进,并布下放哨的士兵。这时王世隆带着抓住的猎人过来见杨炎:“杨统制,都抓住了,一个也没跑了。” 杨炎一看,王世隆抓了五个人,一个老人,三个壮年,一个少年,都是猎人打份,其中一个人的胳膊上还中了一箭,血流不止。一个个都五花大把,吓的脸色惨白。 杨炎不禁道:“王统制,你抓他们作什么,莫非是金国的奸细。” 王世隆还没开口,那几个猎人大叫起来:“大人,我们只是普通的猎人,不是奸细啊!大人,饶了我们吧!” “大人,我们不是女真人,我们可也是中原百姓啊!” 王世隆不理他们,对杨炎道:“杨统制,他们是什幺人并不重要,只是他们己经现了我军的行踪,万万留不得他们。” 这句话只吓得那五个猎人全身抖,“扑通,扑通”跪在杨炎面见,不住磕头。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们真的只是普通的猎人,绝不是金国的奸细。” 那老年猎人道:“大人、大人,你要杀就杀哦吧,千万放了我的儿子、孙子。” 这时赵月如、赵倩如、辛弃疾、虞公亮、魏昌、曹勋、高震、陈赤、刘复武等人都已围了过来,看看是生了什么事情。等听王世隆说明了事情的经过,众人都不禁沉默不语,都看着杨炎,想听听他是什么意见。 这时杨炎心中却也是难以决定。听了王世隆一说,他也明白,远征军的行踪被这几个猎人现,如果是放了这几个猎人,但他们却去佝金军告密,这次袭击黑阳山的计划恐怕就不能成功了。杨炎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这五个猎人是中原人,就一定会帮助大宋。他知道对于老百姓来说,只要能活下去,有饭吃,无论是维来统制都行,金国宋园都没有什么区别。何况一但告密成功,无疑会得到一笔赏金,利令心薰,很难说这几个人不会动心。 但要他下决心杀死这几个无辜的人,杨炎却也真的下不了这个狠心。他虽然处理讳犯军纪的士军决不留情,但并不是一个狠心嗜杀的人。但是如果不杀,这次远征又怎么办呢?杀还是木杀,在杨炎的心中激烈的斗急着。 其实不仅是他一个人,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都在想着:如果换了是我,是杀还是不杀呢? 杨炎像是在问众人,又像是在自语道:“难道扰没有别的办法了,非要杀了他们不可吗?” 这是猛听有人道:“杨统制,绝不可滥杀无辜啊!” 众人一看,原来说话的人是陈亦起。这时刘复武心里不禁但心起来。他知道陈亦一向心高气傲,平素又看不起那些世家子弟。因此他觉得世家子弟都只是无能之辈,只是幸运生在官宦之家而己。平时也只服毕再遇一人,对杨昌鹏、虞公亮这样的世家子弟都不大瞧得起,自然也包括杨炎在内。在徐州时就对杨炎无礼,好在杨炎并不在意,只是不知他这次要闹出什么事情来。 其实这时在陈亦心中也犹豫不决。但刚才听到杨炎仿佛自语的话,像是决定要杀这几斤猎人了。于是他便冲口而出,不能杀这几人。话己出口,己不能收回了。看着其他人都看着自己,陈亦只得道:“统制,这几个人都是普通百姓,也是我大宋的子民,因此绝不能滥杀无辜,还请大人三思。” 杨炎听了正在沉默不语。王世隆“哼”了一声道:“说得容易,要是放了他们,你能但保他们不会去像金人告密?那么我们这次远征的任务怎么完成呢?为了万全起见,也为了这次远征成功,是一定要杀他们不可。” 陈亦忍不住道:“为了这次远征的胜利,我们可以杀死五个百姓;那么为了一场胜仗,我们是不是可以杀死五十、五百个百姓;那么为了北伐成功,我们是不是可以杀死五千、五万百娃。为了旺利,是不是不管死多少百姓都可以了,就可以不顾百姓的死话了。” 王世隆怔了一怔,也无法反爻陈亦,只好对杨炎道:“杨统制,大道理末将说不说来,其实末将心里也不想杀了他们。不过这次远征的重要大人你心呈应该清楚,绝不能有半点闪失。古语道‘慈不掌兵’还请统剁你自己决定吧。” 杨炎的心中苦笑,问题最后还是落到自己的头上来了。可是自己应该怎么办呢? “慈不掌兵。” “为了胜利,是不是就可以不顾百姓的死活了。” 这两句话在杨炎的头脑中不停的响着。现在他才是侧底明白了作为名将不是精通兵法就足够的。没有那一本兵书上会告诉他这轩情况应如果处理。 沉默了大约有一柱香的时间,杨炎突然挥指如风,连续点了这五个人的穴位。众人都不理的看着杨炎,不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什么? 杨炎道:“我点往他们的穴位十二个时辰之后方可自解,现在找一棵大树,将他们五人绑在树枝上,在十二个时辰之后他们的穴位自解后,自己就可以解开绑绳下树。如果那时他们去向金人告密也为时以晚,我们应该以经到达目地地了。这次远征事关重大,绝对不能有半点疏忽。如果这十二个时辰之内他们生什么意外,那就只能怨他们自己命不好。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你们还有更好份办法吗?” 众人听了,也觉得确实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办法了。陈亦张了张口,仿佛想说什么,但终于还是没有说出来。 杨炎见众人都不说话了,便转头对那五个猎人道:“我刚才说些话你们都听清楚了吧。我叫杨炎,如果你们不幸有什么意外的话,就只管到阎王面前去告我,一切罪行我来承但。” 处理完这件事之后,远征军继续前进。但杨炎却明显沉默下来。和他周行的虞公亮、辛弃疾、赵月如、赵倩如这时都能理解他的心情,也都无心说话,都沉默前进。 走了一段路程,虞公亮终于忍不位事。像赵月如递了一个眼色。指了指赵倩如,又指了指杨炎。赵月如会意,拉了赵倩如一把,轻轻道:“你还是去劝劝他吧,不要在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赵倩如看了看赵月如,终于点了点头,催马赶到杨炎身边,道:“杨炎,你不要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们都知道,你也是迫不得以的。” 杨炎转头看了看她,脸上如是一片迷茫,道:“难道非这样做不可吗?就没有别郁办法了?” 赵倩如的芳心突然一颤。她和杨炎相识以来还从来没有见过杨炎这种神态。在她的印像中杨炎从来都是带着淡淡的笑容,无忧无虑,仿佛对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一样。赵倩如的心中猛然生起一股说不出的撼觉,怜悯、同情、爱惜什么都有。她猛地大声道:“这不是你的错。” 杨炎像是是惊醒一样,看着赵倩如。赵倩如又柔声道:“杨炎,我们都知道这不是你伟错,没有人会怪你的。” 杨炎看着她,道:“可是……” 赵倩如的一双妙目也凝视着他,道:“您记这件事情吧,无论是对是错都应该把它忘记。你要记住,你迮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杨炎猛然醒梧,现在这七千人马,这次远征,甚至这次北伐几乎式以说是全部系于自己的身上。如呆自己绝不能继续纠缠在这件事上。赵倩如说得对,无论是对是错都不要再去想了,自已的精力必须要全部放在这次远征上来。想到这里,他的嘴角终于微微留出一丝笑容,对赵倩如道:“我明白了,谢谢你。” 七 黑阳山 上 尖锐的鹰鸣不断在宋军的头上响起来。〈〔? (〈[〈只见一黑一白两只大鹰上下盘旋,在空中自由自在的飞舞。魏昌脸色一变,对杨炎道:“杨统制,小黑和小白在前面三十里左右现有金军。” 杨炎一听立劾传令,让全军停止前进。马上派出五个斥候前去打探。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有两个反候己飞马回报杨炎:在前方二十五里处现了一支金军的运粮队伍。粮车约有一千多辆,押运粮车的金军及民夫共有七八千人。 杨炎明白,这支运粮队一定是给围困杞县的金军运粮去的。立刻闫辛弃疾道:“辛先生,我们玖在是倒了那里了。” 辛弃疾打开地图,看了一会道:“我们现在己到了封丘附近,离黑阳山不足百里,不出竞外的话,今天黄昏以前可以赶到黑阳山。木过这呈离东京更近,不足五十里了。”说着转头向南看去,仿佛想看一看东京汴梁一般。 杨炎立刻招集辛弃疾、虞公亮、王世隆一起商议。经过片刻计算,得出结论:即使因为攻击这次运粮队而暴露远征军的行踪,宋军也习以在汴梁派出援军之前先一步赶到黑阳山。于是杨炎立刻下令全军准备战斗,攻击这支运粮的金军。 杨炎伸手拔出背后的“风林火山”正要下令冲锋,忽然一边的虞公亮一把拉住他道:“杨炎,等一下。” 杨炎一怔,愕然道:“公亮,怎么了?” 虞公亮正色道:“我知道你很勇猛,而且打仗时也总是身先士卒。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你是这全军的统帅,你的责任是指挥全军作战,不能像以往却样只顾自己杀个痛快。这冲锋陷阵的事情,还是交给别人来做吧。” 杨炎猛然醒悟,他现在不是一员普通的战将了,而是这支远征军的统帅,任何事情都必须站在全军统帅的角度来思考。虽然不是说全军主将就不能带头冲锋,但是有效的拾挥全军作战才是最重要的。 这时辛弃疾也道:“杨统制,虞统制说的不错,你还是应该留在后面指挥全军作战才对。” 忽然赵月如一催马过来,刚才他们的谈话她都听见了,道:“杨炎,你就留在后面指挥全军作战吧,带头冲锋的事情由哉来做吧。”她自学成武功后一直没有施展的机会,在杞县大营中也只是陪着赵眘观战,现在正是要初次上阵,正跃跃欲试。 杨炎见赵月如请战,到有些犹豫。他到不是但心赵月如的武功。不过他却知道,赵月如是从未上过战场的。自己初次上阵是什么挥可是记得清靖楚楚,那时敌人的鲜血溅了自己一身时,脑袋一晕,整个人就糊里糊图的了。不过杨炎也清楚除了赵月如,到还是真找不出第二个人代替自己冲锋的。刘复武或是陈亦好像都还差了一些。 赵月如见杨炎沉默不语,心中有些不悦道:“怎么?你觉得我武功不足吗?”说着姣好的柳眉微微一颦,晃了晃手中命盘龙棍。 杨炎赶紧摆了摆手道:“公主,我可没有这个意思,不过你是第一次上战场,我只是有些但知。”一转眼,看见一边的虞公亮,心里有了主意:是他提出来让自己留在后面指挥的,这烫手的山芋还是扔绘他吧。立即道:“公亮,你和公主一道打头阵,要小心公主的安全。” 虞公壳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只好点点头。赵倩如在一边抿着嘴偷笑,赵月如“哼”了一声,不 再说话了。 好不容易解决了赵月如的问题,杨炎立刻下令,由赵月如、虞公亮领第一营为主攻,曹勋、高震领第二营为左右翼,第四营负责放火烧粮,第三营和第五营为预备。并且强调,对金兵一律不抓俘虏,全部杀光。 “快走,快走,不要在磨蹭了。”里忽木断的催促着士卒们。由干金军的反击计划提前了,也使各路金军的粮草都还留在黑阳山,并未分运到军中去。这一次里忽领着五千士兵,三千民夫,一千辆粮车共计一万五千石粮食送往陈留。虽然押送的士兵并不多,但是在金国境内,而且一但到了南京(汴梁)就会有人马接应,因此里忽还是很放心的。不过他却是但心送粮的时间,期限是五天,今灭以经是第三天了,看来要加快一些才行。 这时一个伍长道:“大人,弟兄们都走得很累了,还是休息一下吧。” 里忽把眼一瞪,才走了不到二十里路就喊累了,两天才走了不到一百里,就是因为这样走一段歇一段的。“不行,今天必须赶到南京,不到南京,谁也不准休息。” 那伍长还要在说什么,忽然听到一阵马蹄击打大地的声音由远方逐渐逼近。里忽抬头看时,只见远方尘土飞扬,几乎庶蔽了天日。一队身披白袍的骑军向着他的粮队冲了过来。 “是来接应运粮队的军队吗?”里忽还没有意识到危险己经靠近了。“想不到他们接出了这么远。下过只听说铁浮图是穿黑甲的,可没听说大金国有那支队伍是穿白袍的?” 赵月如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神俊之及白马,冲在宋军的最前方。合体定制的银色盔甲衬出她那美妙曲线的身材,头盔上还播着一根白色的鹅毛,绝美的娇容用一个银色的面具遮住,只露出一双秋水双眸。白色的战袍随着战马的飞奔在空中飞扬,风姿绰越。而虞公亮催马竭力的跟在她的身后。 赵月如将盘龙棍横担在马上,左手握着一张大弓,右手从箭壶之中一下抽出五支雕翎箭,在离着金军还有二百步远的距离时,将一支箭搭上弓弦,“嗖”的一声,箭如流星一般射出。 那伍长正笑着对思忽道:“好了,好了,把粮车交给他们我们就没事了,也好可以休息、休息了……”他的话还没说完,只听“扑”的一声,他便一头裁下马来,背心后面播着一支雕翎箭。 里忽这才明白过来:是宋军来劫粮来了。立刻狂叫道:“是宋军,宋军劫粮来了,准备战斗,保护粮车。” 赵月毫不停歇,纤手不断的拉弦,射箭。一瞬之间,更将五支箭连珠般的射了出去。箭无虚,连续射中五个金兵。然合挂好弯弓,举起盘龙棍,向金军冲去。宋军齐声喝采。 一开始杨炎下令由赵月如领头冲锋时,宋军无不惊异,还以为杨炎说错了。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美若天仙的公主竟有这么一手好箭法,要知道普通的弓是跟本达不到二百步的距离,只有特制一石五斗左右的强弓才行。孰在这一瞬间,连赵月如自己都不知道,她己在士军们的心目中树立起一个美丽而英武的形像。在士兵们的眼中,前面那个白色的身影一下子变得光茫四射起来。 宋军土气大增,一齐大喊一声“杀”,冲向金军。 里忽拔出大刀,大喝道:“打退宋军,保护粮车。”其实里忽心里清楚,自己这五千人马根本保护不了粮车。但作为押运粮车的将官,丢失了粮车无疑是死罪,事到如今也只能和宋军死拼了。因此他催却战马,迎向冲在最前面那个银盔银甲戴银色面具的宋将。 赵月如一声轻叱,长棍挥出,“挡”的一声,刀棍相击,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里忽的手心传来,虎口巨痛,大刀脱手而飞。两马相错,一个念头从里忽心中升起“这是一千女人?”然后后心挨了重重一击,嗓子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栽下马来。 一击得手,赵月如精神大振,一挥手中的盘龙棍,又冲向后面命两个金兵。 “啪”的一声,又一名金兵被盘龙棍击中脑袋,立刻头骨碑裂,血迹四溅,连花红脑子都打出来了。这一次却是在赵月如面前被击中的,立刻被鲜血**溅了一身,若不是戴着面具,恐怕连脸上也要粘上不少。尽管是戴着面具,但一股腥热的气味直冲赵月如,她只觉胃中一阵翻滚,难受万分。终于忍不住在马背上弯下腰,干喁起来。 “公主,小心。”虞公亮一声大喊,赵月如猛的一惊,这才想到是在战场上,抬头一看,就在自己前面一个金兵被虞公亮的长枪刺穿。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不是虞公亮,自己不杀即伤。再一看前面又有四五个金兵,舞刀弄枪的冲了过来。 赵月如咬咬牙,强忍着胃里的难受,再度挥动手中的盘龙棍,只见黄芒大盛,两马交错之时,金兵纷纷被赵月如打飞下马来。后面的宋军一冲而上,和金军展开另激战。 这支运粮的金军本来只是金国二三流的军队,人数又少于宋军,那里是宋军的对手。赵月如领头带着一营一冲,金军立刻溃不成军,纷纷逃走,那里还管得上粮车。曹勋、高震立刻从左右包上去。董成和朱震也领着宋军穿透金军的阵式,杀到粮车前,将粮车点着。 顿时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一千多辆粮车尽被点着。金兵大乱,整个战场己完全变成了宋军对金军的屠杀。 这时赵倩如轻轻拉了拉杨炎的白袍。杨炎回头看时,赵倩如指了指,韩照静、张文珠等人。原来这她们看到两军激战都忍不住手痒,跃跃欲试。但又不敢直接找杨炎请令,只好求赵倩如帮忙。 杨炎一看立刻就明白了,想到现在战场上大局以定,让她们去也没什么,何况这些女子的武技并不差,只是缺乏战场经验而已。于是对她们道:“走吧,你们也跟我一起止战场去感受一下吧,不过可要小心。”说着拔出“风林火山”,一马冲了出去,那八个女子出一阵欢呼,各自挥动武器,跟在杨炎后面,都开始了自己第一次战场经历。辛弃疾强忍住笑,对身边的士兵道:“我们也去吧,注意保护好那些姓娘们。” 整个战斗不到一个时辰就全部结束。运粮的五千金兵和三千民夫几乎被全部杀光,宋军按杨炎所说的一个俘虏都没有抓。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金兵的尸体。在就是还在燃烧的粮食车。还有少数宋军在战场上巡视,见了还没断气的金兵,就再补上一刀。 七 黑阳山 中 不过刚才那些还意气风,跃跃欲试的女兵们这时却都一个个脸色惨白,毫无血色。有的就在马背,有的趴在地上,有的扶着大树狂吐不己。连赵倩如也干喁了半天,如果不是杨炎扶着,恐怕连站都站不稳了。其实她们只不过是跟着杨炎到战场上转了一圈,武艺出众如韩照静、张文珠还动了动手,杀了一二个金兵,有的甚至连手都没动,只是跟着大队跑了一圈,什么也没做。不过看着横眉遍地,血流成河的场面。眼前满是人头乱滚,断肢残臂;呛人的血腥直冲肺管,这些女子那里还忍得往。 不过最惨的还是赵月如,战到后来她几乎就是闭着眼睛,仅凭着本能胡乱舞动着盘龙棍。不过眼睛虽然闭上,但血腥的味道一直不散,她的战马,身上,手上,都溅满了血迹,最后战斗还没结束,她终于忍不住跑到一边,摘下面俱,抱着马鞍呕吐起来。吐到最后胄里以经掏空,仿佛连五脏六腹都要吐出来一样,但还是停不下来,只是干呕出一口一口清水。 这时一直跟着她的虞公亮拿出水壶递绘赵月如,道:“公主,喝口水吧。” 赵月如一把接过水壶,猛灌了几大口水,然后大口喘气。虞公亮心中怜意大增,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道:“公主,好些了吗?” 赵月如晃了晃头,又擦了擦嘴边的水渍,道:“我是不是很没用,一上战场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虞公亮道:“我们每个人第一次上战场都差不多这个样子,你以经做的很不错了,慢慢习惯了就好了。还记得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刚杀了一个金兵,血溅到我身上的肘候,我几乎连枪都握不住了。” 赵月如终于免强笑了一笑。虞公亮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女性化的表情,只觉不可方物一般说不出的动人,不禁右些看呆了。 这时赵月如坐直了身体,将水壶还给虞公亮,道:“谢谢,我好多了。”实然觉两人间似乎亲密了一些,禁不往面上一红。虞幺亮也觉自己的动作有些不妥,也连忙收手。他们虽是以定下婚约的未婚夫妻,不过两人相识的时间并不长,相处在一起的时候也不多,彼此之间始踪都保持着适应的距离,到是不及杨炎和赵倩如走得近密。不过这时两人间到是近密了不少。 这时辛弃疾向杨炎报告宋军的损失,这一仗宋军只阵亡了三十七人,伤五十一人,仿亡竟不足百人。 “不过。”辛弃疾顿了一顿道:“有九个士兵伤得较重,恐怕不能骑马了。” 杨炎一怔道:“受伤的人有那里,带我去看看。” 杨炎和辛弃疾来到伤兵前,果然有九个士兵躺在地上,伤得都很重包扎好的伤口还在渗出鲜血,看样子不但骑不了马,连站都站不起来了。而王世隆,曹勋,高震,陈亦,刘复武等人都围了过来。 杨炎道:“马上腾出一辆车来,把伤员放到车上,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 王世隆道:“杨统制,他们也经木起颠波,即使把他们放到车上,也只能慢慢行走啊。” 杨炎脸色一变,他知道袭击了这支运粮队,远征军的行踪己经暴露,金军很快就会击远征军,现在应该以最快的度赶到黑阳山去,烧毁金军的粮草。但如果带着这几个伤关慢慢行走,那是绝对来不及的。 王世隆道:“唯今之计,只有先把他们几人藏右附近养伤,大军立刻赶往黑阳山,烧毁金军的粮仓。”他虽然是说把这九个伤兵藏在附近养伤,但杨炎也听明白,其实就是扔掉了这九彳伤兵。 杨炎心呈苦笑,又遇上这种难以决断的事情了。他还没开口,陈亦己大声道:“统制,这可万万不行,他们……他们都是我们自己的弟兄们啊。” 王世隆瞪了陈亦一眼,心里想怎么又是这个小子跳出来和自己作对,道:“如果带着他们一路颠波,只会死得更快,还不如把他们留在这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陈亦也不理王世隆,径直来到杨炎面前,大声道:“杨统制,为将者当以仁义为本,如果把他们几人扔在这里不管,那么其他的士兵会怎公想,你昨天处理那几个猎户就己经错了,今天不能一错再错。” 这时有四五个士兵也冲出来跪在杨炎面前,哀求道:“杨统制,你可千万不要把他们丢下。”这几个士兵和那几彳伤兵关系不错,本不敢出头,但听陈亦这么一说,也大着胆子出来求情了。 这时虞公亮厉声道:“陈亦,此事杨统制自有安排,轮不到你多言,还不退下。”他己在一边听了多时,一直没有作声,但见陈亦的话也经鼓动了几个士兵出来,由他再说下去怕会有更多的士兵出来,形成兵变可就不习收捡了,赶紧出言阻止。 陈亦见是虞公亮,心中更是不平。他本来就看不起虞公亮、杨炎这样的世家子弟,认为他们从不把士兵百娃的性命相一回事,现在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这公豪门世家的子弟根本就是无情无义的人。忍不住大声道:“虞统制,难道末将有说错吗?如果扔下这几个受伤的弟兄不管,岂不是不仁不义之人了吗?” 这话一出口,在场众人都大吃了一惊,这以可箅是辱骂上级了之罪了。刘复武生怕陈亦在说出府么出格的话来,立刻道:“亦,说话可要泣要些,不要失了分寸。” 这时己有董少士兵围了上来,原属杨炎的选锋军还好些,其他的士兵脸上的表情可都有些不自然了。而王世隆,曹勋,高震等人却都怒视着陈亦,气氛颇为紧张。 虞公亮也脸色大变,陈亦本是他的部下,令他也十分难堪,他手握刀柄,厉声道:“陈亦,你……” 这时杨炎忽然道:“全都住嘴。”声音听似不大,却震得每个人耳中“嗡嗡”作响。众人见他开囗,也都不右说话,只是看着杨炎如何处置。 杨炎看着陈亦和那五千跪下求情的士兵,缓缓道:“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如果有可能我也不愿扔下受伤的弟兄们不管,但是”他转头看着众人“这次远征却是关系到皇上命安危和这次北伐的成败,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完成,那怕是牺生一切,我也在所不惜。” 陈亦冷冷道:“统制的意思是要把他们九个人牺牲掉了。” 杨炎淡淡道:“如果有必要,就是牺牲我也是可以。” 陈亦“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杨炎道:“那么你们几人是不是觉得无论如何,也不能不管这几个弟兄呢?” 陈亦看了看还跪在地上的五个人,道:“是。” 杨炎又道:“即使会因此而丧命也在所不惜。” 陈亦道:“是。” 杨炎道:“那么这样,你们六个人也一起留下,保护这九个受伤的弟兄,返回大宋。” 他这话一出口,虞公亮、王世隆、曹勋、高震等人心中都赞成杨炎处理高明,因为先以经被杨炎叫住了,现在这六人是无法拒绝的。不过他们知道想要护送力个重伤的人返回大宋难度绝不比袭击黑阳山低,都不禁暗暗好笑。 果然陈亦瞪着杨炎,几乎两眼冒火,杨炎毫无惧色的和他对视道:“我们这次远征本来就是九死一生,即然从军,就要做好随时去死的准备。如果怕死,就不要从军。我会写信给宿州都督府,说明是我令你们护送伤兵返回的。” 然后杨炎下令,留给他们一辆大车,十匹马,十五件百姓的衣服和十天的食物。然后下令全军立刻起程,向黑阳山进。 金,南京(即汴粱),临时行宫。 “现在李显忠却己被我写重重包围,指日可破,宋军西路的邵宏渊部在扶沟大败,现在退守偃城。东路的魏胜部目前没有动静,不过我己命人严密监视魏胜军。” 完颜长之合上捷报,他是专程返回南京向完颜雍报告目前的战况。 完颜雍点点头,道:“你看李显忠部还能坚持多久,我们就可以话捉赵眘了。” 完颜长之道:“皇上,现在宋军防守严密,坚壁不出。我们日夜进攻每天最多也只能推进数里,有时一里也前进不了,短时间内还没有什么办法击败宋军。” 完颜雍笑道:“那就困死他们,只要切断他们的粮道,看他们还能坚持多久。邵宏渊不是被我军杀得大败吗?我看现在可以开始收复被宋军夺去的地方了。就命白彦敬去进攻邓州。” 就在这时,一个待卫慌慌忙忙跑进大殿:“皇上,大事不好了。” 完颜雍徼一皱眉道:“何事惊慌?” 待卫道:“刚才有人来报,我军的一支运粮队在封丘一带被一支宋军袭击,粮草全部被烧毁。” 完颜雍和完颜长之听了都大吃一惊,完颜雍问道:“是什么时候生的事情,知不知道那支宋军现在那里。” 待卫道:“劫粮大约是在两个时辰以前,宋军现在何处尚不明确,不过有人见到他们烧完粮之后是向西北方向去了。” 完颜雍和完颜长之对视一眼,不用看地图他们也知道封丘西北正是黑阳山。宋军是怎么知道我们的屯粮之地在黑阳山呢?想不到宋军之中还有能率军深入数百里来袭击黑阳山的将材吗?如果黑阳山粮仓被宋军烧毁,金军的大军将会因为得不到补济不得不撒军。那么这次完颜长之的诱敌深入之计将彻底失败。 这个时候完颜长之大为后悔,如果不受活捉赵眘的巨大诱惑,一直忍到宋军进军陈留之后才动对宋军的攻击,一定可以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击跨李显忠部。而为了活捉赵眘,不等宋军完全进入包围圈就提前动对宋军的反击。但由于进攻有些仓促,结果虽然也是大败宋军,并将宋军包围,但却未彻底击溃宋军,乃给了宋军一线生机,使宋军能够据险防守,才有机会等到现在偷袭黑阳山的金军粮仓。 完颜长之正在想着出神,完颜雍连叫了他几声,他才回过神来,忙道:“皇上有何吩咐。” 完颜雍道:“现在南京还有数万人马,朕看卿可以暂时不回陈留,先带一支人马去守住黑阳山粮仓,等消灭了这支宋军之后再回陈留不迟,长之你看如何呢?” 完颜长之连连摇头道:“皇上,现在是来不及了。封丘离黑阳山不足百里,宋军最多三四个时辰就可以到达黑阳山,现在己弪过了两个时辰,怎么也赶不及了。” 完颜雍一皱眉道:“虽是如此,总也要试一试,或许还有一线之机。总不能就坐在这里等着宋军把黑阳山的粮仓烧光吧!何况黑阳山还有守卫的士军,宋军一时片刻也未必攻得进去。而且那么多粮草,就算烧起来也不丁能一下了就烧完了,说不定还能抢救出一些粮草来。” 完颜长之道:“皇上,现在去救黑阳山十有**是来不及了,还是先应考虑如何善后的事情。如果黑阳山的粮仓被烧,那么我军必然撤军,杞县之围必解。因此当务之急应该先调集人马去收复山东、中原等被宋军占去之地,这样就算杞县之围被解,李显忠部也会孤掌难鸣,自动撤军了。” 完颜雍毕竟也是熟知兵法的皇帝,听完颜长之这么一说终于冷静下来,点点头道:“长之你说得不错啊!这样你回陈留,调陈留之军去复夺山东,朕会下旨令完颜承晖去帮白彦敬收复中愿。至于罢阳山,朕会分派别人率军前去救援。” 完颜长之本想劝皇帝不要去管黑阳山了,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向完颜雍告辞回陈留了。 七 黑阳山 下 这时宋军马不停蹄,己赶到了阳武,这里离黑阳山大约只有十余里了,几乎是片刻皆到。([杨炎见这时天色尚早,于是按万显声为他提供的一个僻静靠水的山凹之地,暂时做为驻军休息之地,让全军休息、进食、饮马,等天黑之后再去袭击黑阳山。不过杨炎也不敢大意,一面派下十余拨斥候分散去打探消息,一面也叫魏昌将飞鹰放出去,从空中侦察金军的动向。 而这时女兵们才终于有机会去洗一洗身上粘满瓜鲜血,不过谁也没胃口吃东西。 士兵都在休息的时候,杨炎却招集将领,分派任务。由于陈亦被派走了,第一营体指挥只有刘复武一人,杨炎将王世隆也调第一营做刘复武的副手。接着杨炎令留下辛弃疾和魏昌领五营在这里看守多导的马匹、淄重、车辆,并监视金军的动向。其他四营都去烧粮。 杨炎本想把女兵也留下,但赵月如执意也要去烧粮,而其他的女兵也不甘示弱,都要求一起去。杨炎无奈,也只好同意了,将她们也编入了四营。 这时两只飞鹰在空中上下飞舞十分急促,魏昌脸色一变,道:“后面有金军,大约离这里有六七十里地。我看过一会儿就会有探子回来报信了。” 六十七里地,如果是骑军的话,要不了两个时辰就可以赶到了。杨炎看了看天,这时己是黄昏时分,不过现在是五月时节,昼长夜短,太阳虽以西沉,却还是很亮。但现在以不能再等下去了,杨炎立刻下令,一面命人继续监视金军的动向,一面传令士兵准备出。 金军的粮仓位于黑阳山脚下,背山结寨。由于是临时选定在这里做为屯粮之地。因此大寨建得比效简陋,只是用一排木栅扎作围墙,里面就是数不清的粮垛子。一个个都垒得向小山一样高。驻守在这里的金军约有一万五千人,不过大多教都是充当杂役,真正的士兵只有不到五千,面且还都是一些老弱之兵。 不过因为黑阳山是在金国境内,远离战场,因此黑阳山粮仓都守将博里并不但心粮仓的安全。除了到粮和粮的时候会忙一些以外,平时也没有多少事可做,因此博里平日无事总是和几个交情不错的头目一起饫酒为乐。反正这酒有的是,少个几坛又算得什么。 由于金国将全国大多的粮草都调集在这里,因此南京路、中都路、河北路、山东路等地都不同程度的出现了粮荒。于是博里私自买了些粮食,做无本的买卖到是了一笔财,反正这里屯轵着近百万石粮食,少了千八百石谁察得出来。博里到是希望能这样长期驻守下去,这样可就会财源不断。他都以经开始计划,回去以后可以买多少亩地,到是时辞了官做个地主也不错了。 这时博里又在大营里和几个头目正喝得醉熏熏的。因为天气炎热,他们一个个都赤着上身,只穿了一条短裤,犹自还在推林换盏,划拳行令,不亦乐乎。 这时,一个士兵连滚带爬的跑进了大帐,杀猪般的叫道:“大人、大人、有军队杀来了,有军队。” 但己喝得醉亦膜肽的博里却毫不在乎,含含糊糊道:“军队来了……一定是来……来运粮的,你们……你们自己安排就行了,不要来问我了……来,来……我们再喝……喝。” 那士兵急得直跺脚,“大人,可不是来运粮的,是来烧粮的。大人,你醒醒,了不得了。” 博里哈哈大笑道:“烧……烧得好……这酒烧得……烧得有劲。” 他正说着,只听“朴”的一声,一支羽箭穿过营帐的顶上落了下来,“夺”的一声,正好钉在桌孑上,箭头上迮燃着一团火焰。 “当啷”一声,博呈手中体酒碗摔到地上,摔得粉碎。虽是五月的天气,也惊出了一身冷汗,酒意立刻醒了一多半,耳中只听到“嗖,嗖”的箭矢划破空气的响声不绝于耳。博里知道大事不好了,也顾不得穿衣服,光着膀子冲出了大帐,借助黄昏夕阳的余辉一看,只见在五十步开外,无数身披白袍的宋军一字排开,数以千计的带火箭矢如同飞蝗一般落到大寨之中,寨里也是一片混乱,士军、杂役中箭倒地的人己有不少,其他的人都在四处找地方躲箭。有的箭矢落到帐蓬上,粮垛上,将帐蓬、粮垛烧草,虽然这时火势并不大,但星星之火以呈燎原之势。 这时那个报告的士军也跟着跑出了大帐,犹自还在博里的身边叫个不停“大人,大人,这个怎么办啊,您快想个办法。” 博里气得踢了他一脚,道:“想办法?想什么办法?还不快去救火,快去救火。”其实当初在这里建粮仓时为了防火,特竟挖了十几口水井,可是现在宋军的箭矢如雨点部般落下,谁还敢出来救火。 原来杨炎率领宋军一路来到黑阳山粮仓前,根本没有受到任何阻挡,一直冲到金军粮仓的木栅前五十步左右时,杨炎立刻下令宋军呈扇形排开,一齐向金军大寨中射出火箭。宋军射箭都不是平射,而是向斜上方射箭,箭矢划出一道道抛物线,火雨一般落到粮仓之中。 连续射出十余轮箭雨之后,杨炎现粮寨之中以经毫无还手之力了,连零星的抵抗也没有了。杨炎立刻下令向粮仓里冲。曹勋、高震、刘复武,王世隆四人率领着一营、二营的人马向金营冲去。冲到木栅附近,宋军纷纷抛出套索,套往木栅,千余名宋军一起用力向后拉,只听“哗啦”“哗啦”顿时将木栅拉开十几个缺口,宋军纷纷纵马涌入粮仓之中。 杀进金营的宋军都是一手执马刀,一手拿火把,杀进金营之后并不急点火,而是逢人就杀,欲帐就砍向粮营的最深处杀去。营里的金军毫无抵抗之力,被宋军杀得尸横满地,四散奔逃。而逃出粮营的金兵都被右营外宋军的三营、四营射杀。就在宋军杀入粮营之后,外面守着的三营和四营就停止了向金营里射箭,但驴果有金兵逃出来,那么将绝不留情的射杀。 这时一个斥候跑到杨炎身边,道:“禀扳统制,后面有一队金军,约有一万五千人,向黑阳山方向赶过来了,现在离我们不到三十里地了,请大人定夺。” 杨炎道:“你继续打探,金军每近五里向我报告一次。” 那斥候答应一声,立刻走了。杨炎接着传令,金军的援军不到,宋军只管烧粮,不许回头应战。 这时杀入粮营的曹勋、高震、刘复武、王世隆也己杀到了粮营的最深处。当下四人分头,曹勋领一军向左杀,高震领一军向右杀,刘复武和王世隆率军转头向回杀出。这一次一路杀着,一路开始点火烧粮,烧帐蓬。 这时天色己渐渐暗了下来,等到宋军再从粮营中向外杀的时候,一座座小山丘一般得粮垛子都已被点着,熊熊大火燃烧起来,立刻映红了半边天空,连月亮也被染上了一层红霞。在这晴朗夏日的傍晚格外耀眼,随着宋军不断杀出,整个粮营顿时变成了一遍火海。刚才还在四处躲蔽宋军的金兵这时也藏不住了,纷纷从躲藏的地方逃出来,不过己有不少人己葬身在火海中。但逃出来的金兵也并不幸运,等待他们的是宋军的箭矢和马刀。 尽管离着五十多步的距离,宋军仍然可以感党到热浪灼人,在大火的映照下,一切有如白昼一般的清晰。金兵们带着火惨叫着四散奔逃,有的被砍杀,有的被射死,还没有死透的倒在血汨中呻呤,被大火烧着的挣扎着哀号,以及火焰燃烧时出的“猎猎”声音交织在一,仿佛地狱一般的惨烈。 血腥味,焦糊味和**被烧时出的恶臭味弥散在空气中,呛人的肺腹。 尽管没有亲自上阵,只是远远的看着,以经经历过一场战斗的女兵们这时仍然受不了,赵倩如、韩照静、张文珠等人一个个跟本不忍再看下去,闭着眼睛又趴在马背上干呕,刚才休息的时候她们都没有胃口吃东西,而这时连胃液都吐出来了。其实不只是她们,就是以算久经战场的杨炎、虞公亮、王世隆等人也都看得心惊肉跳。 倒是赵月如,乃然咬紧银牙,强迫自己睁着眼腈,看着这一切,她终于明白了,这才是真正的战场。 这时又一个斥候跑到杨炎身边:“禀报杨统制,金军现在离饿们只有五里了。” 杨炎听了,立刻回头看去,在月光的照耀下,远处依稀有黑影摇动,隐约也听到有马蹄声。杨炎立刻下令:“吹号,收兵撤退。” 八 杞县解困 上 这次奉命来救援黑阳山的领军大将叫阿刺,官职是武德将军。〈这次随皇帝完颜雍御驾亲征的主要将领之一,颇受完颜雍信赖。 “阿刺,你带一万五千骑兵,以最快的度赶到黑阳山,守住黑阳山的粮仓,如能来不及的话,能救出多少粮食是多少。”皇帝的话不断的在阿刺的耳边响起,他心里当然知道黑阳山的粮仓对于金军来说意味着什么,一但黑阳山粮仓有个闪失,那么这次金国辛辛苦苦制定的诱敌深入之计将会以失败告终,目前的大好局面将付诸东流了。因此一路上阿刺不断的催促士兵快前进,尤其是远远看到黑阳山方向大火冲天的时候,阿刺更是不顾一切的敦促士兵快走,人力、马力、队形什么都不顾了。 “大家全前进,赶到黑阳山粮仓,先到有赏,后到斩。”这个命令一下,金兵们那里还管许多,只顾拼命快马加鞭的向前猛跑,唯恐迟到一步被斩。沿路都有因为体力耗尽而毕命战马。而关去战马的士兵仍然迈开双腿,拼命奔跑。因为阿刺的命令是只要赶到黑阳山,那管你是用两条腿还是四条腿。 等阿刺领着己不成形的金军赶到黑阳山时,现宋军却很知趣的撤退了。而整个粮仓里以满是大火,如同火焰山一般,遍地都是守粮仓的金兵的尸体,空气中弥散着令人作呕的气味。不过由于宋军烧粮是从内向外进行的,因此里面的粮食垛己完全燃烧起来,而靠外面的粮草垛倒是还没有完全燃烧起来。 阿刺想了一想,终于在追击宋军和抢救粮草之间选择了先抢救粮草。因为他知道现在这个时候,粮食才是最重要的,当然这个时候大火己完全蔓廷开了,想要扑灭粮仓的大火己是不可能的,现在只能尽可能的抢救出一些来。 “就箅一个士兵只能救出一石粮食,那么这一万五千人也可以救出一万五千石粮食来,总要从全部烧光强得多。”阿刺是这样想的,于是立刻下令,“大家都去抢救粮草,抢救出粮食最多的人官升一级,赏钱千贯。” 随着阿刺一声令下,金兵纷纷跳下战马,不顾大火,去抢救还没有燃烧的粮食。但是等到金兵们冲进火场以后才现,寨里所有的水井都被宋宰给填死了。这一下可就麻烦了。 立刻有士兵告报阿刺:“大人,所有的水井都被宋军填死了,这可怎么般?” 阿刺想了一想,马鞭一指,道:“西边五六里地有一条小河,就分一部份人去打水,另一部分人先把没有烧着的粮食抢救出来。” 金兵们却又为难了:“大人,我们没有带水桶来呀,拿什公打水呢?” 阿刺急得快吐血了,大吼道:“没有桶,就用头盔装也可以,在不成就把你们的衣服脱下来吸水,总之一定要弄到水来,谁要是救不出粮食,定斩不饶。” 那个金兵吓了一跳,赶忙答应了一声,招乎士兵去打水去了。可惜用头盔衣服弄不来多少水来,真的成了杯水车薪。阿刺急得顿足捶胸,要知道每耽误一刻,就有多少石粮食被大火烧毁啊!可惜他现在是有力使不上,干着急。 金兵份来来往往打水,抢粮乱成了一团。这时金军的身后传来了急促而密集的马蹄声,宋军又回来了。 其实杨炎率领宋军撤走之后见金军没有追来,也就并没有走远,只是躲在远处看着金兵纷纷跳下战马,抢救粮食的抢救粮食,找水的找水。乱哄哄侑一团糟。杨炎立刻将宋军重新整队,又杀回来了。 阿刺的头立刻“嗡”的一声大了起来,他万万没想到宋军又能杀回来,现在金军都忙找水,抢救粮草,战马四散根本不成阵列,这一下如何打。 “准备战斗。”阿刺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阵箭雨己向混乱的金军射了过来。 杨炎将宋军再度一字排开,并不向前冲,只是保持在一百步左右的距离向金军射箭,他的选锋军人人都有弓箭,再加上其他军队的弓箭手,每一轮都能射出四五千支箭,一时间,箭矢带着尖锐的声音划破空气,飞蝗一般向金军射去。 本来就己经够乱的金军立刻变得更加混乱。无数金兵中箭倒下,无数无人的战马四散奔走,活着的金兵更像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有的找地方躲避箭雨,有的想找到自己的战马上马和宋军作战,也有的找到弓箭向宋早回射。人在吼叫,战马嘶鸣,箭矢划破空气,在以曼天的大火为背景的映影下,金军陷入了及大的困境之中。 杨炎还是第一次使用惊弦弓,这张弓的威力果然大得惊人,在百步左右的距离内,足可以一箭将金兵穿透。而一直以来都无事可做女兵们这时终干有了挥的机会,纷纷拿起弓箭射向金兵。毕竟她们都是右尚武院里受过严格的箭术训练的。在上一仗没有开过戒的女兵这一回全都开张了,尤其是赵月如,她的弓或许没有杨炎的惊弦弓那么大的劲道,但是她每一次都是连抽出五支雕零箭,以连珠射的手法连续射出,手法之快令人咋舌。全部宋军之中,恐怕就箅她射死的金兵最多。 前面是雨点般的箭矢,背后是熊熊燃烧的火焰,走头无路的金兵终于明白,只能拼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骑上战马的跃马狂奔,没有战马的迈开了双腿,各自举起刀枪,不顾一切的向宋军冲了过去。 在有了必死的觉悟,并目付出了数千金兵的性命乏后,剩下的金兵终于冲过了箭雨,来到了宋军近前。宋军也纷纷收起弓箭,准备近战。杨炎挂好惊弦弓,拔出“风林火山”一马冲出,带头向金军杀去。这还是远征以来,他第一次出战。“风林火山”带出凌烈的刀气,“刷”的一声,将一个金兵连枪带人砍成两截。海东青四蹄翻腾,杨炎手中的长刀卷出匹练一般的刀光,连续砍死了数个金兵。 主将一带头冲出,其他郁士兵那些还停留,都催动战马一涌而上,和金兵开始短兵相接,连女兵们也都抡刀拿枪跟着大队冲了上去。 但这可并不是一个程面上的较量,在士气高昂,队列整齐,准备充份又是大宋最为精锐的士军面前,早己不成形的金军完全不堪一击,与宋军甫一接触,立刻土崩瓦解了。战场很快就变成了宋军对金军无情的杀戮。 刀砍入**,枪刺穿身体,步下低士兵被战马冲倒,贱踏,马上的金兵也被打下马去。尽管金兵拼了命,但实力上的巨大差距并不是勇气和斗志所能够弥补的了的。而有些侥幸躲过了宋军刀枪,穿越过宋军阵形的金兵早己没有了勇气再杀回来和宋军作战,而是夺路而逃。 而被宋军围困住的金兵就只有死路一条。因为宋军根本没有功夫抓俘虏,既使是有放下刀枪投降的金兵也被毫不留情的斩杀。 战斗己接近尾声,战场上只剩下了零星的战斗。杨炎立即吩咐不要去追击逃跑的金兵。只是把金兵留下设有受伤的战马全部集合起来。而金兵从大火中抢出的一些粮食都让宋兵搬上马去带走。宋军出时只带了十天的干粮,今天己是第六天了,也是需要补充一些粮食的时候了。 而这时火势变得越来越大,仿佛整个黑阳山都被燃烧起来一样。杨炎知道这时火势不但扑不灭,而且也不可能在从大火里再抢出粮食来,但粮仓实在太大,要想等粮仓被全部烧完只怕到到天亮也息不了,事实上这场大火足足烧了三天三夜,只等到大火全部息灭之后,整个黑阳山己是寸草不生,都被烧成了一片焦土。 赵月如把赵倩如和女兵们都集中在一齐,还好这些女兵们都没有事,只是 受了一点轻伤。其实她们的骑术和武技都不弱,只是缺乏在战场上的实际经验。不过这时女个女兵身上都血迹斑斑的,尤其是赵月如,银甲白马都是红的多,白的少,鲜红还顺着盘龙棍滴答滴答的向下滴着。不过吞管是如此,但每个女兵依然精神抖擞,精神头到是兆第一次上阵时要强得多了。 “如果在经历几场战斗,这些姑娘们大概都能成为合格的军人了。”杨炎这么想着。这时宋军也都以经收拾完毕了。杨炎立即下令,全军立刻回到先前那个临时驻扎人马的小山凹,去和留在哪里的辛弃疾和魏昌汇合。 杨炎回头又看了看漫天的大火,这次袭击黑阳山金军的粮仓是成劝了。但这并不就等于这一次出征就诚功了,如何才能带领着远征军平安的返回大宋?杨炎心里知道,更大的困难还在后面等待着这次远征军。 完颜雍一脸铁青,坐在龙椅上一言不。纥石列志宁站右一旁,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阿刺跪在地上,以头伏地,一动也不动。三个人都仿佛都呆往了一样。整个大殿里静的连一根针落到地上都能听见。 五月二十五日,宋军袭击黑阳山的金军粮仓。烧毁了金军全部的粮草、淄重、补济。守粮仓俪金兵、杂役几乎全部被宋军杀光。阿刺率领一万五千骑军前去救援,结果不但粮草一石没右抢救出来,反而被宋军杀得大败,一万五千人马,回来的只剩不到三千。因为这时完颜长之己带领陈留的金军去复夺山东之地,于是完颜雍下召,紧急调回了守着睢州的纥石列志宁。 纥石列志宁接到诏书时还不知通生了什么事情。等到他急急忙忙赶到南京,一口气都没歇就立即被完颜雍召见,才得知了黑阳山粮仓被宋军烧毁的消息。 纥石列志宁也不禁大吃了一惊。他知道黑阳山屯粮近百万余石,几乎将大金国中都以南的所有余粮全郭调集过来了。一但被烧毁,不但这一次诱敌深入之计彻底失败。而且在未来的数年之内,大金南方一带的粮食都会出现紧缺。他不但深通军事,也熟知政务。如果以后数年没有府么意外还好,一但有个水旱天灾可就不得了了,可是及容易酿成饥民哗变,流民暴乱。 想不到宋军竟还有这么一招,是谁带领的这支远征军呢?宋军之中竟还有这样的将才吗? 这盯完颜雍才开口道:“根居各路打探的消息,这支远征的宋军人马约有六七千人,而且全部是骑军。宋军领军的主将叫做杨炎,朕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不过他能领军远征数百里,确实是个将材,他是什么来历一定要打听清楚。” 纥石列志宁道:“杨炎?愿来就是此人。” 完颜雍一怔道:“怎么?纥石列卿,你知道这个人吗?” 纥石列志宁道:“皇上,去年臣在宿州,今年臣在徐州都曾遇见过此人。臣早以打听清楚了,他是南宋的同安郡王杨沂中的孙子,十分骁勇,李显忠多赖此人。听说他以经被南宋皇帝赵眘招为驸马了。” 杨沂中是什么人,完颜雍自然是知道的,忍不住道:“哦!想不到杨沂中不过是个平庸之将,竟有这么一个好孙子,而那岳、韩、张、刘之辈的后人却都是碌碌无为。” 纥石列志宁听了也不禁有些感概。 完颜雍又道:“好,朕己经探听清楚,他们烧毁黑阳山的粮仓之后是向东逃走的,朕就命你全权付责,追击这支宋军,绝不能让他们逃回南宋去,一定要将这支宋军消灭,尤其是那个杨炎,此人不除,难免不成第二个岳飞,终将成为我大金的大患。” 纥石列志宁立刻道:“臣定会将这支宋军消灭,生擒杨炎回见皇上。” 完颜雍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道:“纥石列卿,这支宋军还在一个特点,就是他们全都身被白袍。” 纥石列志宁一怔道:“身被白袍,难道是学当年陈庆之的白袍军吗?” 南北朝时,南梁大将陈庆之率七千白袍军,深入北魏一百四十日,其间激战四十七回,下三十二座城,所战全胜,民谣道: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白袍。 完颜雍道:“好吧,那么我让我看看杨炎的白袍军比陈庆之白袍军如何?”又看了一眼跪伏在吨的阿刺“阿刺,朕给你一个机会将功补过,随左元帅一齐去追击宋军。” 阿刺听了心中大喜,他没能抢救回黑阳山的粮草,反而被宋军杀得大败,损兵拆将,原以为要受重罚,谁知竞述给了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忙叩头不已,道:“谢皇上。” 八 杞县解困 中 一只黑色的大鹰出一连串尖锐的鹰啼,从空气盘旋而下,落到魏郊伸出的手臂上,魏郊从鹰脚上解下书信,递给了魏胜。?(〈 魏胜将书信打开一看,心中大喜,忙递给李宝道:“李制置,杨炎他们成功了。” 李宝一听,也不禁心中大喜,道:“好,黑阳山粮仓一烧,金军必然军心不稳。我们立刻进军雎州,解杞县之围。”他又看了看北方,心中默默念道:杨炎,你们可一定要平安回来。 接替纥石列志宁镇守雎州防线的是郑王完颜福寿。他是完颜雍的心腹大臣,当年完颜雍夺位时立有拥立之功,才受封郑王。不过他的领军打仗能力不及纥石列志宁,白彦敬,完颜长之等人,因此一直不能独挡一面。 这几天围困杞县的金军被接二连三的调走,先是守陈留的完颜长之,然后是守雎州的纪石列志守。只留下他领三万人马在襄邑和宋军对持。黑阳山粮仓被烧,完颜雍怕军心不稳,不敢公布,只是调动军马。因此完颜福寿也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大军调动,动景很大是瞒不过宋军的探子,但李显忠不知金军的虚实,又怕是金军的什么诱敌之计,因此也一直按兵不动。杏则就凭完颜福寿这三万人马,根本抵挡不任宋军。 不过完颜福寿的军中还有铁浮图统领白留奴和三千铁浮图,令他安心不少。这天夜里,他正在和白留奴研究到底主了什么事情,使围困杞县的金军被接二连三的被调走时,李宝和魏胜的大军就到了。 这次李宝和魏胜共领了约五万大军前来,由于马匹大多给了杨炎的远征军,觋在全军中只有一千骑军。不过宋军一向是以步军为主,因此也不影响战斗力。 随着李宝一声令下,宋军如潮水一般涌向金军的襄邑大营。魏胜跃马舞刀,身先士卒,儿子魏郊紧紧跟在他身后。而金军也早得到宋军攻来的消息,完颜福寿也亲自出马,带着白留奴,出营迎战。 魏胜一见鉴军出营迎战,放下大刀,摘弓搭箭,“嗖”的一声,雕零箭飞过二百步都距离,正中一个金兵。他手中的弓虽不及送给杨炎的那张惊弦弓,但也是达到了一石五斗的硬弓。魏胜本来善射,当下施展连珠射,一口气连射五箭,箭箭命中。一连射死五名金兵。宋军士气大涨。这时双方都己进入了弓箭俪射程范围。宋军立刻停下脚步,弓箭手,神臂弩手都开始向金军箭。其他士兵都执戈伏下,为射手们让出射箭的空间来。 而这时金军的弓箭手也向宋军回射,一时问数万箭矢在空中飞舞,几乎蔽住了天空。但宋军一向重视弓箭,人数也较金军为多,而目宋军都精通这种对射战,双方的对射一开始,盾牌手就举起盾牌,挡在弓弩手的前面,为弓弩手遮挡箭矢。一阵对射下来,金兵立刻倒下了一大排,而宋军的伤亡并不大。 好几枝箭都擦着完颜福寿的身边飞过,吓得他连出了几身冷汗。赶忙调了好几个盾牌手挡在自己的面前,才稍稍安心。这时白留奴策马来到他身边道:“大人,宋军的弓箭手比我们多,对射下去,吃亏的可是我们,我看还是应该冲上去和宋军近战。” 完颜福寿连连点头,道:“白将军,你说得是,我看就由你带铁浮图打头,我带大军在后面接应。” 白留奴点点头,他自在白土镇一战之后,链锺和盾牌俱失,一时间也来不及重造,于是暂时弄了一条狼牙棒使用。当下一挥狼牙棒,对身边的士兵大喝一声:“跟我来。”率领着自己部下的三千铁浮图向宋军冲了过去。 “魏都统,金军的铁浮图来了。”魏胜身边的一个卫兵大声提醒魏胜。 魏胜冷笑道:“铁浮图对如何。”说着开弓搭箭,一箭射出,正中一名铁浮图的面门,那名金兵大叫一声,一头栽倒下马去。宋军齐声喝采。 魏胜不慌不忙,挂好弓,大喝道:“儿郎们,跟我上。”说着催马舞刀,率先冲了上去。 魏胜手中的大刀转动如飞,劲力十足,既使是铁浮图的铁甲也挡不任,刀影之中己连斩两名铁浮图。宋军一涌而上,和金军杀成了一团。 白留奴挥动狼牙棒,迎向魏胜:“宋将,拿命来。”狼牙棒化作一道光瀑,向魏胜当头砸下来。 魏胜奉刀相迎,“挡”的一声刀棒相交,两人各退了几步。魏胜暗吃一惊,这金将的力量好大,到不可轻敌。两人也不搭话,各自举起刀棍,又杀在一处。魏胜手中的大力犹如雪片一般上下飞舞,在日光纷外耀眼。白留奴手中命狼牙棒似黑龙矫飞,也毫不逊色。一时之间两人杀了个难分难解。 但其他的宋军显然挡不往铁浮图的冲击,宋军的阵势敦像被巨大的滚木碾过一样,硬生生被压出了一条血路。宋军眼前支持不住,纷纷后退。魏胜见势不妙,也不敢恋战,两马错镫之时,魏胜回马便走,和宋军一到且战且退。完颜福寿见状大喜,立刻指挥金军乘势追击,随后掩杀。希望能够一鼓作气,一举击退宋军。 完颜福寿也催马舞刀,连续砍倒两个宋兵,只见宋军大队正在节节败退,心中十分高兴。就在这时,金军的背后一连大乱,一个金兵急急忙忙跑到完颜福寿的马前:“郑王,有一支宋军从我们的背后杀上来了。” 完颜福寿大惊:“宋军抄了我们的后路,简直太狡猾了。”还没等完颜福寿想出对应之计,金军的后军以被宋军冲开。这支宋军全是骑军,为一员大将,黑马大斧,面带一个凶恶狰狞的青铜面俱,在惨白的月光下更是平添了一分恐怖的气氛。只见他手中的大斧翻飞,左砍右劈,拦碍的金兵无不损命,简直是势不可挡。 这宋将正是毕再遇,他按李宝的吩咐,率领一千骑兵绕到金军的背后,魏胜在前面和金军作战,故意指挥宋军后撤,引金军追击,由毕再遇在金军后面掩杀。 完颜福寿嘴里苦,但身为主将这时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迎战。他催马轮刀,一刀向毕再遇砍去。毕再遇挥斧一架“挡”命一声,完颜福寿顿时握不住刀,脱手而飞。紧接着“呜”的一声,大斧又砍过来。完颜福寿吓得一缩脖子,只听“咔喳”一声,头盔被大斧砍掉。完颜福寿只吓得真魂出窍,拔马就跑。主将逃跑,金兵群龙无,立刻大乱了起来。毕再遇率领宋军一阵砍杀,金军死伤无数。 这肘前面的魏胜也带领宋军停止了后退,又重新杀了回来,两面夹击,金军更是招架不住。铁浮图虽然骁勇,但也架木住宋军人多,尤其是宋军又以四五人为一组,各执长枪大刀,以群狼战术对付铁浮图。在加上金军又是后院起火,铁浮图也友持不往了。而这时魏旺又舞动大刀,再度和白留奴杀在一齐,也使白留奴无瑕分身指挥金军作战。 这时毕再遇也领着宋军杀穿了金军的阵势,和前面的宋军碰头。金兵大乱,败局已定。白留奴见势不好,不敢再和魏胜交战,瞅了个空子,拨马就走。还没跑出几步去,只听耳边风响“呜”的一声,一柄大斧当头砍了下来。 白留奴急忙横握狠牙棒,一个“举火烧天式”架住大斧,斧棒相交,一股大的力量传来,使白留奴连人带马连退数步。仔细一看,挡住他的宋将正是毕再遇。 毕再遇哈哈大笑道:“金将,我们又见面了,这次把性命留下来吧。”说着举起大斧,又向白留奴砍去。 白留奴万万没有想到在这罢遇到了毕再遇,从里暗暗叫苦。他们在白土镇一战曾经交过手,白留奴被毕再遇打得抱鞍吐血,足养了二十多天才养好。但也知道这时如不拼力死战,恐怕就真的要把性命留在这里了。当下牙一咬,心一横,举起狼牙棒,迎战毕再遇。 但他毕竟是毕再遇的手下败将,未曾交战心里己先畏了三分,而这时金军大败他也早己心无斗志,只想找个机会溜走。毕再遇却是气势如虹,此消彼涨,才加上他本就逊色毕再遇一筹,交战十几个回合之后更左支右绌,眼看就招架不住了。 毕再遇猛徘大吼一声“杀“,大斧当头砍下,白留奴双手举棒,向上招架,“挡”的一声巨响,虽然架住,但也被震得血气翻滚,胸中一阵难受。紧接着毕再遇又是一斧砍下,白留奴只得咬紧牙关,举棒再架。只听又是“挡”的一声,斧棒相交,白留奴只觉嗓子一甜,一口鲜血喷出。这时毕再遇再度出雷鸣般的怒吼,第三斧又砍了下来。白留奴手一软,再也招架不住,被毕再遇一斧砍在头上,连头带头盔被劈成两半。 这时金军大败,完颜福寿丢盔弃甲,落荒败逃。月色之中也认不清方向,也不知跑了多久,猛一抬头,只见前面出现一队人马,为一员大将,手握大斧厉声道:“站住,你们是那里来的人马。” 完颜福寿两眼一黑“完了,这下死定了。”身子一软,坐不任鞍鞒,吓得从马背上栽侮下来,躺在地上就闭眼等死。 过了一会儿,却不见有人杀他或是抓他,只听有人道:“你可是郑王殿下吗?陈和尚在此。”完颜福寿猛的把眼睁开“陈和尚?完颜陈和尚,你怎么在这里。”原来完颜长之奉命反攻山东,留下了完颜陈和尚镇守陈留、考城一带。今夜听说宋军袭击完颜福寿,立刻出兵接应,正好遇上败阵的完颜福寿。 八 杞县解困 下 在襄邑和金军对持的是时俊。〔<〔这几天金军都没来进攻宋军,似乎还有调兵走的迹像,时俊将这一情况告诉李显忠,得到的回复是“恐金军有诈,不可轻动。”因此时俊也不敢轻举妄动。不过这天晚上金军大营方面杀声阵阵,时俊急忙派探子去打探,终于得刭消息:是李宝和魏胜率军来解围了。 时俊大喜,立刻率军出营接应,还没出大营,李宝己命人给他送信:宋军己打退了金兵,正要去复夺雎州,请时俊转告皇上,枢密使张浚,招抚使李显忠,杞县之困己解了。 当夜,皇帝赵眘,枢密使张浚,招抚使李显忠己接到好消息。第二天又有捷报传来:李宝和魏脏己复夺了雎州,并派人来信,说杞县毕竟不太安全,还请皇帝回驾雎州。 等赵眘一行回到雎州,李宝和魏胜立刻来勤见皇帝,将在兖州定计,杨炎领军远征黑阳山,烧毁了金军的粮草,以及两位公主不顾众人苦劝,执意要随远征军一同出战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在场的张浚、李显忠、等人听了,无不吃惊,即佩服杨炎的胆识、谋略,也佩服两位公主的气度和勇气。同时也为远征军的命运担心。 这时李宝将赵倩如所写的信呈位赵眘,然后和魏胜一齐跪下道:“臣等未能劝阻公主,还请皇上治罪。” 赵眘微微一笑,也不看信。亲自下座将两人扶起道:“两位爱卿何罪之有,这次朕御驾亲征以来,多见将士舍生忘死,为国尽忠。公主虽是朕的女儿,也该为国出力,就算是战死也是理所应该。”他环顾众人“不过,这杨炎、虞公亮皆是难得的人材,朕这次脱困也多赖他们不计生死,远征黑阳山烧毁金人的粮仓。怎样才能去接应他们平安回到大宋才好呢?” 李宝道:“皇上请放心,臣己与杨炎订好,烧粮成功之后并不南返,而是向东到登州沿诲一带,臣己命子李公佐率水军接应。愿他们吉人天像,能平安返回大宋。” 赵眘点点头,知道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只能耐心等待结果。转头又问张浚道:“魏公,现在杞县之围己解,你们我们下一步是应该就此收兵搬师回临安,还是继续北伐收复东京呢?你和李卿商议一下,然后报于朕知。” 但随后的几天,不利的消息接二连三的传来:完颜长之率军反攻山东,连取兖州、沂州等地。完颜承晖和白彦敬、三人合军在偃城大败邵宏渊,追击七十余里,邵宏渊一路逃回襄阳。完颜承晖攻取了邓州,白彦敬取了唐州,至此东西两跑宋军所取之地大多又被金军复夺,李显忠的中路军己成了孤军,而这时完颜陈和尚与杨沃衍合兵进攻睢州。 留守宿州都督府的韩彦直也上书张浚,要求回早宿州。弦浚虽不甘心,但这时宋军的大势以去,再加上汤思退钱端礼等人一再阻挡,只得回复赵眘,决定回军。 在回军宿州之前,赵眘命李宝、魏胜立刻转回海州,无论如何,想办法接应杨炎的远征军回大宋。 杨炎自黑阳山烧粮成功并打退了金早的援军之后,立刻连夜向东急行出一百多里,在天光大亮之时,宋军己到达了季固渡口附近。连日赶路在加上黑阳山一战,宋军都己人困马乏,十分彼惫,杨炎估什了一下,金军一时也难以追上宋军,更找了一个僻静的地庆,先让士兵休息一会。他自已却在思考下一步如何行动。 虽然和李宝约好,赶到登州海边会有宋军的水军接应,但这一路近两千多里的行程怎样才能平安的到达登州海边呢?这可是在金国境内,稍有不慎自己这数千人马就会有全军覆没之危。在出俞时候只是想着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烧毁金军的粮草,别的都没有多想。但现在烧粮成功之后,杨炎才深感作为全军主将角压力之大,这数千人马的命运全在自己的身上了。 实然,杨炎心中一动,隐约听到衣袂挂风的声音。他猛地站起身来,辩清方向飞身掠去。 只见树林之中,一白一青两条人影乍开乍合,斗得十分激烈。白影正是赵月如,她到没有拿盘龙棍,使的是一口宝剑,剑光凌厉,身法轻盈,白衣飘飘尤如九天仙子一般煞是好看。 原来赵月如的小无相功己小有成就,在帐蓬里运行一个周天之后彼劳己一扫而光。这时赵倩如还在熟睡乏中,她一个人在帐蓬里坐不位,便出来走动。竟现有人接近宋军,她见只有一人,自待武功高强不想惊劾其他人,一个人出头拦截来人。 两人一交手,赵月如不禁大吃一惊,这才现对手都武功之高远远出了她的想像。她虽然没有用盘龙棍,但水月和水镜教她的剑法乜是逍遥派的绝顶武功,丝毫也不弱于太祖棍法。谁知对手只凭一双肉掌便硬生生播如剑光之中,有几次都险险将剑夺去。 激战之中,突然对手长袖一卷,正好将赵月如的剑卷住。赵月如顿觉一股大力从剑上传来,自己几乎握不住剑。 她立刻变招,玉手一松,放开宝剑,食指中指并指如戟,径向对手的脉门点去。对方显然没有料到她会主劫弃剑,手立刻一缩,躲过赵月如这一指。 赵月如一指点空,敦势又重新抓住了剑柄。向回一拉,终于将剑从对方的衣袖中拉了出来。弃剑、出指、抓剑几个动作几乎是在一瞬间完成,对方也忍不住赞道:“好。” 这时杨炎己赶来,看清两人,忙大喊了一声:“住手。”两人听见都停下手来看着杨炎。杨炎快步跑到那青衣人面前拜倒在地道:“外公,是您来了。” 原来这青衣人正是万显声,他一见是杨炎来了,心中大喜,一把将他拉起来,大笑道:“好孩子,到底被你做成了,做得好,做得好啊。” 赵月如这才知道来人是杨炎的外公,江湖三奇中的老大“龙鹰”万显声。她虽然贵为公主,但随水凤、水镜学艺,对江湖人士一直不敢轻视。也早听师父说过江湖三奇的名望和身份。并曾和乙休有过一面之识,也不敢怠忙,以晚辈这礼道:“晚辈见过万老前辈。” 万显声呵呵笑道:“小姑娘,你的武功到是不错啊,你师父是水镜还是水月呢?居然可以破我的那招流云卷。” 赵月如恭恭敬敬道:“晚辈早听家师和水月师叔提到过万老前辈的大名,刚才冒犯前辈还请前辈恕罪。” 万显声大笑道:“小姑娘也忒多礼了,不过想不到那两个老尼姑到是收了个好徒弟,要知道天下能破我这一招的人可不多呀!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年龄多大了?跟你师父学了几年艺了。” 杨炎见万显声真把赵月如当后辈弟子了,问个没完,赶紧拉了拉万显声道:“外公,这么是永安公主殿下。” 谁知他这么一说万显声反到误会了,他当然知道杨炎被召为了驸马,虽然他并不把公主当会事,但想到杨炎今后终是会做继续官的,被召为驸马也不是什么坏事。听杨炎这么一说还以为这就是将和杨炎成亲的公主。见赵月如的人材、武功都十分出众又是水镜的徒弟,当才对自已又是一派晚辈自居,毫无公主的派和架子,心中到也十分满意,拍了拍杨炎的肩膀道:“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了。” 赵月如一听,就知道万显声误会了,脸一下子红了,她也不好解释,只好狠狠瞪了杨炎一眼。杨炎忙低声对万显声道:“外公,错了,不是这位公主。” 万显声怔了一怔,哈哈大笑起来。到是杨炎和赵月如十分尴尬。笑罢之后,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杨炎,道:“炎儿,这是黄河渡口的分布图。我已听说金国调集了十余万大军追击你们,可是要小心对付啊!” 杨炎急忙接过了图纸,心中十分高兴,要到登州必须渡过黄河,知道了黄河渡口的分布对于宋军来说是十分有用的。 万显声道:“你二爷爷和三爷爷以经去联络河北、山东的绿林英雄,沿路都会有人接应你们,不过他们恐怕都难以和金军正面抗衡,所以还是要靠你们自已。他又叹了一口气道:”你也不必那么死心眼,一但情况不好就当机立断才好。“ 杨炎明白万显声的意思。一但不对就放弃大军一个人逃走,以他的武功加上万显声这样街老江湖保护,逃回大宋并不是难事。但这样一来其他人能逃回去多少可就难说了。赵月如、赵倩如、虞公亮、辛弃疾、曹勋、高震等人又有几个能够幸免呢!杨炎是说仟么也不愿扔下他们独自逃命的。 杨炎看了看万显声,终于摇了摇头道:“外公,我己经泱定和他们生死在一起,要么一齐平安的回到大宋去,那么大家就一起战死,绝不一个人独自逃命。” 万显声怔了怔,终于点点头道:“好,不愧是我万显声的外孙。好吧外公会尽力帮你的,我先走,你好自为之。” 杨炎看着万显声远去,沉默半响,忽然对赵月如道:“公主,我们快回去,马上出。” 这时咻息的宋军大多都以睡酲过来。杨炎一回来立刻传令集合。等士兵们整整齐齐的站好,杨炎对士兵们大声道:“各位兄弟,这次远征的任务我们己经完成了。现在,我们就要想办法平安回去。我杨炎在此警,会尽全力带你们返回大宋,绝不再放弃一个弟兄,要么大家一起平安的回去,要么大家就一起战死。因此,我要求大家一定要上下齐心,我们同心协力,返回大宋。” 众士兵齐声高喊:“同心协力,返回大宋。同心协力,返回大宋。” 杨炎满意的点点头,道:“好,现在准备出。” 九 黄河 上 季固渡口位于黑阳屮以东一百二十里,是金国在黄河设立的一个重要渡口,共有大小般只〈水手、士兵加起来有五百多人。守住这个渡口的官员叫刘明。 由于季固渡口是离黑阳山较近的一个黄河渡口。因此最近几个月以来几乎每隔二三天就会有军队,有粮车队从这里渡过黄河。有时往往要连续摆渡好几天才能休息。刘明记得最长的一次是连续渡了六天。 黑阳山的粮仓被宋军烧毁,刘明也知道了。不过他并不但心宋军会到他的季固渡口来。刘明虽然不是什么大将,但也清楚,烧毁黑阳山粮仓的宋军一定会向南返回大宋,绝不会向东来到季固渡口,更不过渡过黄河去:那不是越走越远了吗? 但刘朋认为不可能生的事情却偏偏就生了。五月二十六日黄昏,一支身披白袍的宋军仿佛是从天而降一般的出现在季固渡口。刘明和他手下的五百士兵和水手还没明白过来,就被宋军团团围往,不过宋军并没有杀他们。这当然也是因为在宋军尖锐的长枪,雪亮的马刀和指向他们己上弦的箭矢面前,除了少数几个还企图反击的被宋军杀死以来,其他的人都老老实实的束手就擒了。 刘明心呈也是忐忑不安,不知道宋军会如何处理自己。这时有一,个宋兵过来道:“你们中间谁是头,出来见我们将军。” 刘明当然是不想承认自己是这里的头,但是所有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已的身上,想躲也躲不过了。只好硬着头皮站了起来,道:“我就是啊!” 那宋兵道:“你跟我来吧。” 刘明提心吊胆的跟着宋兵来到一个宋将面前。这个宋将很年轻,好像只有二十岁左右的样子。他的头盔己摘下,托在手中。看起来个子也不高,似乎比自己还要矮着一点。在刘明的眼中,这个宋将的相貌狠普通,当然如果放宽标准,或许也可以箅得上英俊,不过没有刘明想像中指挥大军的那股威严气概。唯一有点与众不同的是他的背后背着一柄很长的刀。或许是因为这个宋将的长像并不吓人,刘明的心里边不觉不那么害怕了。 只是在和他对视的时候,刘明才现,他的眼睛黑得亮。 杨炎看着刘明,也不问他的姓名,只是和声道:“你不必害怕,只要你合作,我们不丢杀你,还有你手下的这些人。” 刘明心中安定了不少,忙道:“是,是,小人一定合作,一定合作。请问大人,有什公事情要小人做的吗?” 杨炎微微一笑道:“很简单,把我们渡过黄河去。” ----------------------------------------------------------- “你是说宋军以经渡过了黄河去了。”纥石列志宁在地图上找到了季固渡口的位置,也不看一眼跪在地上的刘明,淡淡的问道。 刘明跪伏于地,不敢仰视,问话的可是大金的左元帅,现在没有设立都元帅一职,这就是大金武官的最高职位。如果不是这位纥石列大人要亲自问他,他那够资格和这梓位高权重的人说话。见纥石列志宁问自己,刘明慌忙答道:“是,昨曰黄昏时候,小人和守渡口的士兵水手被宋军抓住,逼迫小人们将他们渡过黄河。小人们也是迫干无奈,只得……” 纥石列志宁“哼”了一声,刘明心中一颤,立刻住嘴不敢再说下去,呼吸也不觉变粗了一些,额头上上己有汗滴下来。过了好一会儿,纥石列志宁才道:“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要过多废话,你明白吗?” 刘明忙道:”小人明白,小人明白.”擦了擦头上的汗,突然现自己面对宋军时到不怎么害怕,反而是对这应纥石列大人,心里却直毛. 纥石列志宁道:”你们将宋军渡过黄河之后,可还记得他们是朝那个方向去了.” 这次刘明到是答得干脆:”是向北方,往中都去了.” 纥石列志宁的目光突然盯着跪在地上的刘明,历声道:“你怎么知道宋军是向中都去了。” 刘明又是一惊,不知道自己是那里答错了,又惹这位纥石列大人火了,忙道:“因为宋军的统帅是坐的小人的这条船,在船上小人亲耳听到他和忆个宋将一齐看地图,说什么从这几到那儿,经过什么地方叔可以到达中都,需要多少天等等,下船之后,宋军乜是朝着中都的方向去的,困此小人猜想……” 他的话还没说完,纶石列志宁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又吓了刘明一跳,赶紧闭嘴。只听纥石列志宁大喝道:“传令下去,让各路人马立刻找就近渡口,渡过黄治,赶住中都,一定要追上宋军。” 自从纥石列志宁奉令追击宋军以来,他分兵五路,以阿刺、蒲卢诨、孙敬、翰里袅,庆山奴五人统领,每路有一万五千人到两万不等,分头堵截宋军南下的道路。谁知第二天获得到了宋军渡过黄河,向中都方向杀去的诮息。” “宋军是怎么了?难道真的不耍命了吗?竟然渡过黄河,想要进攻中都。不过如果知道自己的归路全被截断的话,然免会孤注一掷啊,换了是我也会这么做的。” 纥石列志宁深受汉化,熟知中原史实,他知道三国时魏元景元年蜀汉姜维伐魏,魏将王罐诈降,被姜维识破,王灌归魏无路反而杀入蜀境,虽然最后还是被姜维追上杀死,但沿路烧毁汉中栈道、关隘损矢惨重。如果杨炎也像王灌一样一路烧杀入中都那可怎么般。 金国的精锐人马都集中在黄河南岸和宋军作战。留守中都,河北的不过是一些后备军队,跟本不可能挡往这支来去如风的宋军。但大金的宗室,大臣、贵族以及大部份出征的将士的家属都在中都,如果让宋军杀入中都,在中都杀、烧、抢、掠,这个后果可不是奉命追击宋军的纥石列志宁承受得了的。 “因此必须在宋军到达中都前追上这支宋军。” 纥石列志宁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要不要派人飞报中都及沿路的城关,叫他们将城门紧闭,严加防守呢?” 纥石列志宁当然知道这样做是可以把宋军挡在城外,因为宋军全是骑军,一定不会带攻城的器具,现做是来不可能的。只是关上城门,宋军是很难攻进城里去的,只能在城外杀烧一番,那么损失也是有限。但是这样一来,一定会闹得整个河北、中都一带人心荒荒,不得安宁。尤其是中都那些宗室大臣,一定会怨恨自己,就算最后能消灭宋军但一番责难是少不了的。 那幺如果不报呢?当然是不会引起恐慌,但一但没有追上宋军让宋军杀入中都,自己的罪责可就大了,就算不被赐死,也只怕落个消职为民的下场。 那么是报还是不报呢?纥石列志宁思虑再三,终于决定还是不报,这必竟是在大金的境内,宋军是不可能通行无阻的。自己的五路大军总会有一路能右宋军到达中都来赶上宋军。 ------------------------------------------------ 隆虑山位于河北西路,相州以西五十里处。离李固渡口约有一百二十里。山势颇大连绵数十里。黑石寨就在隆虑山中,大当家叫杜峰,在河北绿林一带也颇有名气。手下有七八百兄弟,为人十分仗义,虽然也干一些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买卖,但并不滥杀无辜。相州金军围缴过几次,终因山势太大,都无功而返。后来又招安了一次,却被杜峰以我及堂堂汉人,怎能作金国的官,岂不是辱没祖宗而拒绝。总箅他们只是在山里和附近的县城活动,并没有到相州去搔挠,所以后来官府也没有在理他们。 绍兴十年(114o年)万显声受岳飞之托,连络河北义军时就曾到过黑石寨。不过那时的大当家是杜峰的师父辛天雄。当时辛天雄欣然承诺,如果岳飞的大军杀过黄河,自己一定出兵响应,回归大宋。可惜当阜岳飞络究未能渡过黄河。 不过杜峰虽然不愿做金国的官,但也没有当年辛天雄的雄心大志,他只想就这样一辈子做个山大王就行了,因此也不公开和金国冲突。 不过万显声来到黑石寨的时候,杜峰还是对万显声招持得十分客气。丝毫不少江湖的礼数。 万显声提出请杜峰接应杨炎的宋军,并强调无需黑石寨出头和金国做对,只是挥他们熟悉地形的优势,帮助宋军提供线索,布置圈套等事务。杜峰立刻满口答应。毕竞像万显声这样的江湖中顶尖的高手谁都愿意结交的。尤其是这样帮万显声一个大人情,以后如果有什么黑石寨摆不平的大事,大可请万显声出面相助。何况又不用黑石寨直接出头和金兵正面对抗,因此也不丢惹恼金人。在不损自己利益的情况下,帮助宋军和金人作对,杜峰还是十分愿意的。 因此杨炎渡过黄河,立刻赶往隆虑山,和杜峰连系上,并且在杜峰的帮助下,作好了布置。 渡过黄河之后,蒲户诨立刻现了宋军的行踪。毕竟数千人马走过,怎么能没留下一点痕迹呢?根居蒲卢诨都判断,宋军过去的时间绝不过六个时辰。 蒲卢诨立刻下令,全追击宋军。他部下有一万八千人马,也全部都是骑军,不过可没有铁浮图。宋军的大致情况蒲卢诨都清楚:人数大约有六、七千,不过战马大约有一万匹。虽然有一部份是俱甲骑兵,但自己的人马大约是宋军的三倍,一但打起来,赢面还是很大的.何况纥石列大人的将令并不是要求击败或是消灭宋军,只要拖住宋军就行了,要消灭宋军,完全可以等琪他部队到齐后一起动手. “只要是谁先追上宋军,升三级,赏钱万贯.”在这样巨大的诱惑面前,潢卢诨不断催促着士兵们加快前进的度,甚至不惜连夜赶路.走到隆虑山时,两座山头之间只有一条山道,蒲卢诨虽然知道这里是强盗出没的地方,但也并不在意“那个强盗没长眼睛,敢来袭击官军呢? 九 黄河 中 于是获在这一条山间小道中,金兵们举道火把,全前进。? (?([[长长一串火光排成了一条长龙,在黑夜之中十分显眼。 这条山道长约三十多里,是过隆虑山的必经之路。其实并不太狭窄,最宽的地方句供五六匹马并行,最窄的地方也能同时过两匹马,作为山路己是很不错了。借着火光还可以隐约看见山道两边倾斜的山坡上满是树术。这时正是盛夏,树叶都十分茂盛。 就在金军快要走出山道时,走在前面的十几匹战马突然出悲鸣,“朴通”、“朴通”都掉进了陷坑当中。前军一阵骚乱,立刻停了下来,但后面的人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仍然继续前进。前军后军顿时挤成了一团,一下子把并不宽的山道堵得水泄不通。 蒲卢诨心中一惊,忙问道:“前面主了什么事情。” 有士军向他报道:“大人,前面有人挖了几个陷坑,有几个弟兄以经掉进去了,钡在大伙正在救他们出来。” 蒲卢诨心念一转,顿时大惊失色,他可不是傻子,立刻想到谁会无事在这里挖陷坑呢?一定是有宋军在这里埋伏,立刻道:“不要停,快通过这里。” 可惜他的话还设说完,无数的箭矢划破空气的呼啸声传来,无数的雕零箭从两侧的山坡上茂密的林子中射出来。挤作一团的金军毫无准备,人的惨叫,马的哀嘶以及箭矢穿透铁甲,插入**的声音立刻响成了一片。箭雨之中还有无数巨大的石块和滚木被推下来,饶幸躲过箭雨的金兵们又被这些滚木擂石砸得头破血流,筋断骨拆。以经乱成一团的金军完全设有还手的力量,这条狭长的山路一下子变成了金军的地狱。 蒲卢诨的身上也中了两箭,好在身披童甲,入肉并不深,面旦也不是致命的位置。他忍着痛,大声吼道:“快,冲出山道去,只有冲出山道才能活下来。”他知道山道的出口就在前面不远,走出这条山道就是开阔地,在那里可以重新整顿队伍,在和宋军作战。“我有一万八千人马,就是伤亡了一些,人数也还在宋军之上,重新整顿好人马再和宋军作战胜算还是很大的。就算打不赢宋军也可以拖住他们,那么就是我最先现的宋军,‘升三级,赏钱万贯’马上就会落到我的手中了。” 前面的金军虽然没有“升三级,赏钱万贯”的贪心,但也知道,冲出这条山路,才是唯一活命的机会。眼看着出口就在前面,金兵们也顾不得陷马坑的危协,义无反顾的向前冲去。尽管6续还有人不断的掉进陷马坑里,但蒲卢珲仍然率领着金兵拼命向出口冲去。 拐过一个弯,以经可以看到出口的时候,突然前面光线一亮,燃起数十道火把来,照得如同白昼一般。一支身披白袍的宋军出现在山道的出口处。 “这里还有白袍军。”蒲卢诨的心一沉,接着获是一阵凌历的箭雨向金军当头射来。蒲卢诨和冲在最前面的十个个金兵每人都身中十几箭,连人带马倒在地上。冲在前面的人立刻本能的后退,但后面的人还在向前冲,顿时乱了阵脚,混乱不堪。前后的人撞在一起,自相贱踏,伤亡无数。 原来杨炎在到达隆虑山后,立刻在杜峰的帮助下,掌握了金军的动向,定下了在隆虑山伏击金军的秋划。并且在路上故意留下宋军经过的痕迹,诱引金军进军。果然蒲卢诨贪功心切,连夜赶路,一头撞进了宋军的包围之中。 守住山道出口的是杨炎、虞公亮、赵月如、赵倩如,刘复武、王世隆和一营的俱甲骑军。这时杨炎己看到金军己完全没有了接抗能力,就立刻下令:停止射箭,向金军杀过去。因为宋军所带的箭枝在黑阳山一战时用了近一半,要赶到登州还有很长的一段路,沿路一定还有恶仗要打,箭枝迮应该省着点用。现在战场上大局已定,金军必败,就没有必要再浪费箭枝了。 这时赵月如己一马当先,冲进金军的阵中,经过了几场大战,她现在以完全适应了战场,一条盘龙棍在她手中使来夭捷如龙,运转如飞,而金兵们早已心无斗志,那里还挡得住赵月如这一冲,转眼间已被赵日如打死十几个金兵。而刘复武和王世隆率领宋军也跟在这女战神一般英武的公主身后,如目削瓜切菜一样肆意砍杀金兵。 而返时曹勋、高震率军从左边山上杀下,董成、朱震率领宋军从右边的山上杀下,三路夹击,金兵纷纷弃械投降,可惜宋军并不想要俘虏,既使是面对放下武器的金兵也毫不留情的斩杀。 金兵们一见投降也设有用,于是有的金兵选择和宋军死战,但更多的金兵是选择抛盔弃男,下马逃命,向山头,密林深处总之越黑的地方越是安全,逃得越远越好。 这场战斗一直由二更杀到四更过后方才结束。蒲卢诨带着“升三级,赏钱万贯”的梦想当场战死。一万八千金军逃走的不足五千,其他的全部丧命。其中大约有一多半是自相践踏而死的。而宋军的伤亡却不足五百。 杨炎并没有出战,只是一直在后面指挥作战。尽管宋军大胜,但杨炎脸上却没有一点喜色。见战斗结束,宋军都在打扫战场,杨炎对身边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的魁梧汉子道:“这一仗胜利,真是要多谢杜大当家的了。” 这汉子就是黑石寨的大当家杜峰,自从杨炎来到隆虑山后,他一直陪着杨炎,亲眼目睹了这一仗的过程。尽管过惯了刀头舔血的日子,但这样上万人的大战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宋军出人意料的勇武固然令他吃惊,但更令他惊异的是杨炎尽管是在金军的追击下,还敢主动伏击金军。这一场赢得如此干净利落,令他佩服不已。见杨炎向他道谢,忙客气道:“杨将军太客气了,我们都是大宋子民,帮助大宋对付金人自然是责无旁岱的。何况我们也没有出过多少力,不过是跑跑腿,算不了什么。” 杨炎道:“我们这一仗恐怕很快就会传到其他金军那里。因此我军要连夜撒走,就此和杜寨主告别。杜寨主的这份恩情他日必报。若是有一日北伐成功,大宋收复失地,我杨炎一定在朝中为杜寨主请功。” 杜峰哈哈大笑道:“杨将军,我杜峰聚集弟兄们盘距隆虑山,只是不愿受金人的恶气,可不为了做官啊。如果是要做官,早就在金国做了。” 杨炎微笑道:“不过金兵扔下的东西我们大多都拿不了,如果杜寨主有用得着的,尽管拿去。” 杜峰早有此意,听杨炎这么一说不禁大喜道:“金兵扔下来的东西可真是不少,托将早的福,我老杜这回可了大财了。”他说的可不错,仅马匹一项,除去被宋军留下的,以及死去的之外,也不下千匹。至于兵器、盔甲更是不计其数。黑石寨总共不过七八百人,每人都可以一套盔甲、兵器和马匹还多余很多。后来正是有了这一次巨大的收获,二三年内黑石寨度的扩大到拥有四、五千之众,并有一支精锐的骑军部队,一跃成为河北绿林四大寇之一。 这时宋军己经集结完毕,杨炎向杜峰一拱手道:“杜寨主,后会有期。”说罢,杨炎一带马,向列好队伍的宋军跑去。 曹勋立刻迎了过来道:“大哥,你可真行,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跟你一起,打仗好像根本不费力。” 杨炎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大声道:“我们马上出。” 这时王世隆走了过来道:“杨统制,弟兄们打了一夜,都很累了,这眼看就到了五更,还是让弟兄们休息一会,天亮了再走。” 杨炎摇了摇头道:“王统制,我们虽然打了脏仗,但仍在金军的追击之中,而且这一仗之后,我们的行踪以经暴露,金军马上就会来围堵我们,早一会离开,我们就安全一分。在累也必须连夜撒走,等到灭亮恐怕就迟了。” 于是宋军不顾疲惫,连夜转移,第二天正午时分,赶到了长桓黄河渡口,一天以前蒲卢辉就是在这里渡过黄河的。这时渡口的船只和士兵都还留在黄河北岸,宋军立刻包围上去,就像在李固渡口一样,将金兵和水手全部抓住了。 “呼“的一下,纥石列志宁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什么?宋军又渡过黄河,回到黄河南岸来了。” 探子道:“回左元帅大人,五日二十七日夜,宋军在隆虑山山道中伏山蒲卢诨将军,蒲卢诨将军当场阵亡,一万八千人马只剩下不到五千。五月二十八日正午,宋军转向南走到达长桓黄河渡口,到傍晚时分,己全部渡过了黄河。然后全军向南而去了。” 纥石列志宁青筋暴动:“上当了,上当了,上了杨炎的大当了。什么渡过黄河,什么进攻中都都是掩人耳目,杨炎真正的目地是想把追击的人马引到黄河北岸,然后他在返回渡过黄河,回到黄河南岸来,乘机返回宋国去。这个杨炎,实在太狡猾了。” 纥石列志宁免强稳了稳心神,研究目前的局面:看来是不用但心中都命安全了,但是如果就这样让杨炎逃回宋国去,自己怎么向皇上交待呢?纥石列志宁重新做回椅子上,想了想道:“现在其他四路人马都在那里?” 探子道:“孙敬部在濮阳一带,翰里袅部在陵川一带,庆山奴部这时大概是在大名府和内黄之间,阿刺部现在的伶置还不清楚。” 纥石列志宁只好苦笑,消息不畅通一直是战争中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犬其是在这么一带广大的土地上作战,消息传递起来确实不便利。不过这也是人力不可克服的事情。这时纥石列志宁到是有些羡慕杨炎起来:至少他不会为传递消息愁。 纥石列志宁终于还里理清了头绪:“立刻派人从长桓渡口往南打探宋军的行踪,然后八百里加急通告其他四路人马,立刻返回黄河南岸,追击宋军。“顿了一顿,纥石列志宁又道:”通知完颜长之,封锁宋金两国边界,一定不能让一个宋军逃回到南宋的土地上去。” 九 黄河 下 孙敬虽然是金国的武将,不过不是女真人而是汉人,他祖籍蓟州,先是被契丹统治,后来又是金国统制,箅上他在内,以是孙家第五代不是在宋国统到下的汉人了。??因此他对宋国并没有太多认同感,在金国做官也心安理得,和宋军茎战也没有什公心理负但。 以一个汉人的身份,能够成为金国一个中级军官,孙敬是一个有相当能力的将领。不过这时正坐在船头的孙敬心中却十分郁闷。因为他最近一段时间不停的从黄河的一边渡到另一边。最先是从北岸到南岸迎战进攻大金的宋军;然后又从南岸回到北岸追击宋军,等他渡过了黄河,狂追了近一百五十多里并没有现宋军的踪影,却又接到新的将令,让他迅回到黄河南岸,还是追击宋军。 于是孙敬只好带着已十分彼惫的军队马不停蹄的连夜赶回到东明黄河渡口,第三次渡过黄河。孙敬的部下有一万五千人马,也全是骑军。但东明渡口并不大,船只也不多,需要分三次才能将他们连人带马全部都渡过黄河。现在前两批士军都己渡过去了,现在是第三批,孙敬就是跟着这一批士军渡河。 由于连夜赶路,孙敬体人马都很疲惫了,士兵们坐在船上,随着船只的起伏,都在打嗑睡。而先渡过黄河的那两批士兵这时都在黄河岸边东倒西歪的全都在睡觉,战马都三五成群无人看管,只顾啃着岸边的青草。孙敬开始看见十分生气,但自己现在黄河北岸,管不了南岸的士兵。而且想到士兵们也有三天三夜没有休息事,人都不是铁打的,那能不累,也就算了。 其实孙敬也很疲惫了,但是作为主将他不能向士兵一样,倒在船上睡觉,怎么样也要精神一点,也就一直撑着没有睡。船一靠岸,孙敬就马上起身,招呼士兵下船。 看见士兵们一个一个睡眼乜斜,摇摇晃晃的牵马下船,有几个士般甚至在下船的时候迷迷糊糊的掉到黄河里去了.孙敬突然想到,过几天自已会不会再渡一次黄河呢? 等金兵们都下船上岸以后,孙敬又开如叫酲先过河的士兵.但士兵们太过疲劳,先到的士兵没起来多少,后到的士兵又躺下了不少。急得孙敬满头大汗,又叫又骂,举起手中的马鞭,把身边几个躺下的士兵抽了几鞭子。 就在孙敬一筹末展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急促而密集的马蹄声。他猛然抬头观看,只见从黄河大堤的背后出现了无数身披白袍的骑军,如狂风一般正向着一团混乱都金军冲来,大地仿佛都在颤抖。锐利的长枪和雪亮的马刀迎着清晨的阳光,出耀眼俞光芒,白色的战袍也被浴上了一层金光,使人觉得这支宋军就像是从太阳中杀出来的一样。 “是白袍军,白袍军竟然埋伏在这里等我。”孙敬的头一下子大了起来。 “白袍军杀来了。”这一次也不用孙敬喊了,金兵们立刻纷纷起身,找马的找马,找兵器的找兵器。但是问候他们的就是宋军的箭雨。 数千支箭矢无情的落到金军的头上,一瞬就带来了大量的死亡。金兵的惨叫和哀号响遍了整个黄河岸边。黄色的土地立刻被鲜血染红了。 几轮箭雨之后,身披白袍的宋军以催枯拉朽之势不可阻挡得杀入了金军的阵中,金军本来就是疲惫之极,在加上又乱不成军,完全成了一场一边倒的战斗。尖锐的长枪狠狠的刺穿了金兵的身体,锋利的马刀无情的砍下可金兵的头颅。本来就乱作一团的金军跟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低抗,只能凭宋军枪刺、刀砍、马踏,毫无还手之力。死亡的数量随着宋军的冲杀急剧的增加。大量的鲜血和尸体逐渐掩盖了原来黄褐色的士地。 宋军这时也己杀红了眼,连日的逃亡,连日己来的但惊受怕带来的压力和紧张在这一刻全剖泄到事金兵的头上。面对着不堪一击的金兵,宋军们的心里只有一个字“杀”,杀死见到的每一个金兵,杀光所有的金兵。就连几个女兵也被这股杀气感染,她们忘记了恐俱,忘记了害怕,也忘记事血腥的气味,鲜血溅到身上脸上也毫不在乎。只顾挥动手中的武器,疯狂的斩杀着金兵。 只有杨炎还保持清醒,他带着曹勋、高震领着二营的骑兵,不和岸边的金兵纠缠,迅穿过战团,杀到了黄河岸边。 杨炎大声道:“快,控制船只。”说着一提缰绳,海东青出一声长撕,四蹄腾空,跳上了一艘大船。船上有两卡金兵立刻举刀向杨炎砍来,杨炎挥动手里的“风林火山”两道刀光一闪,两颗人头带出一蓬血线飞向天空,“扑通,扑通”两声,落到黄河里面。 其他的宋军也纷纷上般,看船的水手见势不好,立刻下跪求饶。但这时己有几条船离开岸边,向黄河中间划去。杨炎立刻摘下惊弦弓,弯弓搭箭,连续射死四五个金兵水手,厉声道:“将船摆回来,就侥你们不死。” 那几条船的水手见势不妙,只好又将船划了回来。宋军总箅控制了所有的船只,杨炎这才放下心来。 而这时己有不少金兵被宋军赶到水里,不丢水的被淹死,会水的凫水逃走,但又被宋军射杀。黄河里的尸体也逐渐增多,混浊的河水也被鲜血染成了红褐色。 而岸上刀在进行着殊死的战斗。孙敬探动着手中的大刀,领着身边数百名士兵,围成一个圈,还在顽强的抵抗着宋军。其实他不是不想跑,而是被宋军包围,跟本就跑不出去。他也想过投降,但是他亲眼看到有两卡放下手中长枪,高举双手投降的金兵,却被宋兵毫不留情的砍下脑袋。孙敬终干明白了,宋军是不抓俘虏的,他们只要死的,不要活的。 想逃也逃不掉,想投降宋军也不收。那么就只有死战一条路了,这也是孙敬和返数百金兵仍在坚持战斗的原因。 这时一个白马银甲,手使铜棍的宋将率领宋军冲进了金军的战团。只见她手中的铜棍舞动如风,黄芒四射。如目矫龙乱舞,又似怪蟒狂翻,势不可挡。所遇的金兵无不头破血流,筋乱骨折。无一人能挡她一棍。转眼之间就打杀了十几个金兵,将金军的阵势冲开了一个缺口。 竟管她面戴一个银色的面具,但一套勾勒出她一身优美曲线的贴身银甲还是暴露了她女子的身份。“女人?白袍军里居然还有女人?”孙敬不知是该哭还是笑,因为他白袍军里的女人还不止一个,那个银甲女将的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女兵。不过这些女子的勇武丝毫也不逊色于男人。杀起金兵来毫不留情,完全颠覆了孙敬印像中女子却娇柔软弱的形像。 但形势也顾不得孙敬多想下去,因为那个银甲女将已冲到了孙敬面见。孙敬举起手中的大刀,向赵月如狠狠砍过。 赵月如一见大刀向自已砍过来,一举盘龙棍,“当”的一声,招开大刀,盘龙棍,如水银泄地一般向孙敬攻来。 孙敬咬牙招架,挥动大刀苦苦抵挡这如同狂风骤雨一般的棍势。毫无还手之力。 只见黄芒大盛,两马相错而过,孙敬胸前血如泉涌,仰天跌倒。 纥石列志宁垂头丧气的坐到椅子上,没有力量再坐起来了。他刚刚接到扳告,五月三十一日,宋军在东明黄河渡口伏击金军,斩一万余人,主将孙敬阵亡。宋军击败了金军之后,立刻乘船渡过了黄河,又抵达黄河北岸。所有在黄河南岸追击宋军的金兵又扑了个空。 “宋军这是要做什么呢?不停在黄河上来来回回的过来过去,仿佛是在故意和金兵捉密藏一样。他倒底想不想反回大宋了。” 纥石列志宁苦笑起来,他忽然现,率命追击白袍军原耒是个烫手的山芋。 不过现在纥石列志宁不能不继续管下去。纥石列志宁立刻下令:通知各路人马,再渡过黄河,继续追击宋军。不过这次大家一定要小心,确定宋军的行踪。 探子却一脸为难:“大人,您这道令现在传不下去。” 纥石列志宁一怔道:“为什么,这话是什么意思?” 探子道:“现在名路人马都和我们矢去了联系,只能等他们派人来报告各自的位置,小人才能将大人的将令传给他们,现在小人也无能为力。” “这难道就是杨炎的目地吗?” 纥石列志宁终于明白过来:宋军如此反反复复的在黄河上过来过去,就是为了造成金军的混乱,现在各路追击宋军的金军都暂时和纥石列志宁的总营失去了联系,想要重新建立联系,重新布置追击宋军的计划,没有三四天俞时涧是做不到的。但是就在这三四天的时间内,宋军将获得难得的喘息的机会,或许这几天获是关健。 “不过。”纥石列志宁到底是身经百战的大将,他稳定下心神之后试,现在金军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无论怎样,现在宋军还在黄河北岸,他们想要逃回宋国,还需要再渡一次黄河才行。不过他们无论是在仟么地方渡河,没有船是不行的。” 纥石列志宁终于笑了,他确信,自己找到了关建所在,就像在黑暗之中看见了一丝光明。 十 转进山东 上 纥石列志宁立刻下令,先把黄河沿岸的船只一率停泊在黄河南岸,北岸不许留一艘船。{{<([ [ 如果有渡河到北岸之后必须返回南岸。这样一来将彻底断绝了宋军的船只来源,将宋军死死限制在黄河北岸。 其次,将追击宋军的各路人马包括蒲卢诨和孙敬的残部招集起来,重新整编。分为八路,每路有一万人马,东起卫州,西到楚丘,连绵六七百里,每路人马之间的距离不过一百里,并时刻保持联络。一但现宋军能不交战,尽量不交战,只要盯往宋军就可以,然后立刻通报邻近的人马,等各路人马聚齐之后在进攻宋军。 由于担心宋军再在治岸伏击金军,纥石列志宁强令各军,在渡河的时候必须分两批渡河。先过黄河的金兵必须收索沿岸,有无宋军埋伏,并严阵以待,以防宋军乘半渡而击。 这一番安排是纥石列志宁完全吸汲了上一次追击宋军肚的教训:各自为战,至不通气,渡河也不加界备等等。这一次可谓安排周密,准备充足了。同时又但心宋军在渡河南归无望时,不顾一切北上进攻中都,纥石列志宁又下令以八百里加急的度逼报河北,中都诸路,各州城府县加强戒备,以防止宋军袭击,同地各地也加强搜索宋军行踪,配合大军一起消灭宋军。 虽然全新整编人马,渡过黄洱之后以经过了三天时间。但纥石列志宁还是对自己的这一番安排还是十分满意,自觉是天衣无缝了。虽然浪费了三天的时间,但只要宋军还在黄河南岸,还在大金的土地上,纥石列志宁相信,随着金军地毯式的搜索展开,宋军是一定逃不了的。这时纥石列志宁也颇为后悔,如果一开始追击宋军就这样计划周密的安排,也许早就消灭了宋军。 但追击的结果还是出纥石列志宁的意外。金军渡过去黄河以后,步步为营,小心谨慎的实行地毯式的搜索了五天时间,整体推进了近七百里,连纥石列志宁也把追击宋军的总营搬到黄河北岸,但却没有现宋军的半点行踪,宋军就好象是人间蒸了一样。 然而更令纥石列志宁头疼的是,虽然他没有现宋军,但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正在河北,中都,山东诸路迅的传灭,而且传得沸沸洋详,越来越激烈,越来越离奇。 有消息说白袍军早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又渡过了黄河,回到黄河南岸,这时己平安得返回了宋国境内,还有的说白袍军没有在河北停留,而是向西转道陕西,取道四川回到南宋,也有人说白袍军跟本没有走旱路,而是乘船沿黄河一路顺流而下抵达了海州。总之在传说中白袍军把可以走的路都走了个遍。 还过这些说法还都有些靠谱,另一些说法则就完全不着边际了,什么白袍军使用了五行循法,无影无踪了。或是什么五丁开山,六甲移海,太上老君,如来佛祖都下界来帮助白袍军。纥石列志宁听到这些被气得七窍生烟。 但纥石列志宁这时还不知道,由于白袍军远征黑阳山以来,把骑军的优势挥得淋漓尽致,快如闪电,动如雷霆,又神出鬼没难以欲料,一路上又连战连胜。更可怕的是对金兵根本不留任向殍虏,完全是一仕斩尽杀绝的势头,因此现在在河北、中都诸路一股对白袍军的恐惧撼正在急的曼廷。并且越传越可怕:仟么白袍军一个个都是凶神恶煞,刀枪不如,马头长角,蹄下生鳞。居说白袍军的统帅杨炎身高二丈,头大如斗,青面寮牙,生吃人肉,渴饫人血,所到之处鸡犬不留,以经屠城数座等等。一时之间人心惶惶,一提白袍军三个字,连三岁小儿都不敢啼哭。 尽管从自袍军远征以来从没有攻扛过一座城池,但河北、中都诸路的州城府县都如临大敌,严加戒备,唯恐白袍军杀来。而金国各地的山贼、土匪、绿林强盗则纷纷效仿,一个个都身被白袍做买卖。守卫各地的官军更是一见白袍就避之不及,曾经出现过三四百马贼身被白袍一连劫掠巫昙,竟然无人敢挡的事情。一下子,大金国境内竟出现了不下十支白袍军。 每天纥石列志宁都能接各地传来的白袍军的消息,一会在河北路,一会在中都路,最远的地方竟然到了会宁府。人数也一路增加,从五六千加到一二万,再到四五万,至七八万。甚至出规一份向纥石列志宁告急的文书称:x月x日,有宋军二十万皆披白袍进攻x地,望援军云云。其实后来察清,那不过是四五千山贼而己。 只气得纥石列志宁怏要吐血,但他冷静之后却又在想:“白袍军究竟跑到那里去了呢?” 纥石列志宁坐在总营的大帐中,又开始头痛起来。黄河渡口仍然坚决执行纥石列志宁的命令,所有船只一率停在黄河南岸“至少到现在没有宋军又渡过黄河的消息,这说明自袍军现灰仍然迮在黄河北岸,那么宋军躲在那里呢?您久就是找不到宋军呢?是我们搜索得不够仔细?不可能呀!宋军不是几十人、几百人而是六七千人,一万多匹马,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不可能躲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或者宋军跑到更北的地方去了,我们还没搜索到?但是中都路仕近的州城也没有现白袍军的踪迹啊!不过这也说不定,因为州城的搜索范围不可能离城太远,白袍军躲在一个更靠北的地方也说不定的。” “或者宋军从别的道路返回宋国了,哪公是那一条路呢?大金的土地这么大?好像每一条路都有可能啊!就算是有百万大军也不可能把每一条路都堵死。” 如果纥石列志宁知道白袍军现在躲在那呈,只怕真要气得当场吐血了。 在东明渡口击败金军之后,杨炎立刻率领宋军渡过黄河,抵达黄河北岸。这时杨炎确信以将金军弄得晕头转向,没有三四天的时间是调整不过来的。这段时间正是摆脱金军的大如时机,因此杨炎立刻率军转向东北方向日夜兼程,一路急行。一连三天两夜马不停蹄,一路跑死战马几十匹,有的伤兵也因坚持不住而丧命,终于走出八百多里路程,按万显声提供的地图,跃过泰山山脉,到达山东东路临淄一带。 由于走的都是山路密林,而金国的各州城府县又都在严守城池,路上偶尔遇到行人等也都毫不留情的杀死,因此宋军的行踪并没有被人现。任纥石列志宁把河北、中都路一带翻了个底朝天,也无法找到宋军的行踪。 整个山东以泰山为界,分为山东西路和山东东路,临淄一带山区众多。宋军走到商山一带时早已累得人困马乏。但出于对杨炎的信任,全军都咬着牙,坚持着前进。 人马正在行进之时,突然“嗖”的一声从密林深处射出一支响箭,正盯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上。宋军一阵搔动,虽然都已疲惫不堪,但这时也都本能得打起精神,各自握紧武器,刀出鞘,箭上弦盯着响箭飞来的方向。连杨炎的手也握住了“风林火山”的刀柄。 这时马蹄声响,从密林之中跑出几十匹马来,马上之人都是青帕罩头,身着红袄箭袖,各执刀枪。为的是一个三十岁许的汉子,也是青帕罩头,但在红袄之外还罩了一件皮甲,方面虎目,微微有些络腮胡子。 他们在离宋军还有二十几步时都停下事马来,为那人看了看宋军,拱手问道:“来的可是白袍军吆?你们的领可是叫作杨炎吗?” 杨炎催马出列道:“我是杨炎,你们是什么人。” 那人一听立刻伸出双手,左手伸开五指,掌心向前,右手握拳伸出食指指天。 杨炎一见,这手势正是和万显声约定的暗号,也放下心来。也伸出双手,左手伸开五指,掌心向后,右手握拳伸出食指指地。 那人见了立刻下马,来到杨炎的马前,双手抱拳施礼道:“原来真的是白袍军,在下是山东红祆军杨安儿,受万显声万老前辈之托在此接应杨将军。” 杨炎也跳下海东青,笑道:“原来是杨大当家,失敬失敬。” 杨安儿道:“这些天以来,杨将军和白袍军的威名可是如雷惯耳,金人闻风丧胆。我们山寨上下听说都佩服不己,都说:如果大宋多几个杨将军这样的人何愁打不退金人呢?五天以前万老前辈来到我们山寨,告诉我们白袍军将到山东地界来,请我们接应杨将军。这几天我派弟兄们四处打探白袍军的行踪,不想在这里被我遇上了。” 杨炎道:“太好了,可真要多谢大当家了。” 杨安儿这时仔细看了看宋军,道:“你们迮么没有被白袍呢?” 杨炎笑道:“我教兄弟们披上白袍其实是希望造成金人对我们一个误解,认为白袍才是我们的标志。混淆金人的耳目。这样一来,我们不被白袍时就容易被金人忽视,被金人现的机会就小一些。” 杨安儿恍然大悟,大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杨将军能以数千人马纵横黄河两岸,视纥石列志宁俳十万大军如无物如。好了,还是随我到山寨中去详谈。” 杨炎点点头道:“有劳大当家了。” 红袄军本身并不是一个统一的武装集团,而是由多个独立作战且有时配合的民众武装。不过红袄军不同于其他的绿林好汉,他们本身多是受金国上层压迫的耕农、佃户、驱丁、和下层商贩。因此从起义一开始就明确反金的旗帜。攻州夺县,而不是死守一山。 红袄军各部以杨安儿、李全、刘二祖、方郭三、周元儿、李旺、郝定等实力较强。其中杨安儿将其妹杨妙真嫁于李全,两人结为连襟,合军一处,声势大振,凌驾于其他各部之上,又有刘庆福、国安用、郑衍德、田四、于洋、于潭等小股6续加入,成为红袄军中实力最强的一部。现在已有人马一万五千余人,盘居商山,正计划进行临淄做为跟据地。 正因为这样,杨安儿也愿意和宋朝接近,受宋朝招安,以防万一失败也有一个退路。正好万显声来到山寨一说请他们接应宋军,杨安儿立刻一口答应下来。 杨安儿将宋军带到后山一处十分隐密的山凹峡谷地带。离红袄军的山寨二十里远。这里地势平坦,还有一条山涧,和十几间茅屋都是过去往在山中的居民住过,现在都己加入了红袄军,住在山寨里。于是让给宋军休息。 十 转进山东 中 等宋军都安顿下来之后,杨安儿又邀请杨炎和宋军的主要将领去山寨赴宴。?(〈 杨炎见盛情难却,也答应下来。但终是不敢全信杨安儿,因此只带了曹勋,高震,辛弃疾,魏昌和王世隆及五十个士兵一起去了。留下虞公亮和刘复武主持军队,并约定一但有变,魏昌更放出飞鹰,虞公亮立刻率军进攻山寨。至于赵月如和赵倩如的身份,杨炎更没有告诉杨安儿。 杨安儿将杨炎一行领到到了山寨,立刻命人大摆下酒宴,并且叫出山寨的各领与杨炎等人相见。这山寨中一共有五位领,大当家是杨安儿,二当家是刘庆福,他愿是一支红祆军的领,投靠了杨安儿,被杨安儿推为二当家;三当家是杨安儿的妹夫李全,他愿在维州起义善使铁枪,人称李铁枪;四当家便是杨安儿的妹妹杨妙真,她号称四娘子,勇悍,善骑射,有“梨花枪天下无双”之称;五当家于洋,也是投靠杨安儿的一支红祆军的领。 杨炎看这几位领,李全二十五六岁年纪,身材高大,气宇轩昂;杨妙真二十出头年纪,虽不是十分颜色的美女,但眉宇之间留露出一股英武之气,显得英姿枫爽;另外两位也是一股草莽之气。杨炎到没想到这山寨之中也有这么出色的人物。 随后杨炎也介绍随他而来的将领,辛弃疾和王世隆都是原山东义军太平军节度耿京军中的重要人物,尤其是辛弃疾,当年诛义端,抓张安国,名声赫赫,说起来还算是杨安儿等人的前辈。魏昌是魏胜之子,魏胜在山东一带也是大名鼎鼎的人物。杨安儿等人对他们都十分客气。 介绍到曹勋、高震时,杨炎告诉众人两人的祖上一个是曹彬,一个是高怀德,都是大宋的开国功臣,杨安儿等人听了不觉在言语之中,又都客气了几分。其实到了曹勋、高震这一代除去一个空名的世袭爵位之外,在朝局之中跟本没有半点地位,曹高两人的官职完全都是靠自己建立的功勋。 这时酒宴已摆下,众人入座。杨安儿、李全不断劝酒,气氛边颇为热烈。席间,杨炎也把一路经过:黑阳山烧粮,三渡黄河等讲说了一遍,听得山寨众人都惊叹不己。一餐酒宴足吃了一个多时辰才尽欢而散。 酒宴之后,杨炎等人回到宋军驻扎的峡谷。尽管宋军人人都已疲惫之及,杨炎仍不敢大意,留下探子放哨,并叫魏昌放出飞鹰,在空中巡视。因为是在别人的山寨附近,杨炎怕宋军惹事,派人守住谷口,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去。宋军自远征以来,在他的指挥下连战连胜,而且每一战都是以少胜多,宋军也逐渐对杨炎产生了一种绝对的信赖,仿佛只要跟着他,就一定会平安的返回大宋去。因此对他的命令也绝对服从,无人反对。 杨炎一行人走后,二当家刘庆福道:“大当家,我们和宋朝也没什么交情,何必要管他们的事呢?这支宋军人数不多,但马匹不少,其中还有几个美女,我看不如把他们全部杀了,夺了马匹、器械、甲胃充作山寨之用。女人就抓来给弟兄们做压寨夫人不好吗?” 杨安儿摇头道:“我们当初是答应万老前辈,接应宋军,现在怎么能做背信弃义之事。何况他们也是抗击金军,兴了他们岂不是在帮金国吗?绝对不行。” 李全也道:“大当家说得对,咱们绿林中人义气为重,既使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何况我们现在举旗反金,为金国不容。如果再杀了宋军,必然又被宋国不容。宋金两国都不容我们,我们一但大事不成还能去那里。如果我们帮了白袍军,就是对宋朝有功,一但大事不成,也可以留条后路,到宋朝去。” 杨安儿点点头道:“三当家说得对,所以这事就这么定了。” 休息了一天之后,全军的疲劳都缓过乏来。杨炎立刻开始开排宋军操练。这时李全和杨妙真夫妻带来几十个人,带来一些粮食,还有二十坛酒送给宋军。杨炎忙把他们接进峡谷,两人一见宋军在操练,军中居然还有女子,都颇有兴趣的观看,李全不时还问杨炎一些操演布阵之法,杨炎也不隐瞒,居实相告。原来红袄军中少有精通兵法的人,因此得杨炎指点,李全也得益非浅。 随后几天,李全和杨妙真天天都来观看宋军操练。李全每天都向杨炎请教用兵之法,很快就和辛弃疾、王世隆、曹勋、高震等人谈得来了。而杨妙真也和女兵们熟悉起来,女兵们见她性恪豪爽,也都十分高兴和她结交,只见隐瞒了赵月如和赵倩如的公主身份。杨安儿因为是山寨主,事务繁忙,到一直没有来。杨炎现李全和杨妙真都是慷慨豪爽之人,也就对他放下心来。 闲谈之间,李全也对杨炎表示过有归顺大宋的意思。杨炎立刻保证,一但杨安儿率众归宋,自己一定向朝庭保荐。辛弃疾也告诉李全,当今的宋朝皇帝有意恢复,因此对南归的宋人十分看重,并告诉李全杨炎并非普通宋将,他是杨沂中的孙子,将来的驸马都尉,说话是有相当份量的。 李全听了,才知道杨炎有这样大的背景。立刻转告杨安儿,几位寨主见归宋有望,也都十分高兴。 就这样,宋军在商山伯峡谷之中一连休息了六天。杨炎计箅时间,估计这时李公佐的船队应该到了登州附近。不过一直不见万显声来,杨炎也不知道山外的椿况如何,心里十分焦急。 峡谷之中地方很大,驻住宋军之外,还有大片空地。这时正是六日盛夏时节,山谷之中却并不显严热,山花绿树正是主机昂然的时候,景色怡人。 这时赵月如和虞公亮两人正并肩站在山涧边的一块大石上,听着清脆悦耳的流水声音,感受着清风弗面的醉人气息。连日以来的征战,两人的关系近密了许多,已完全没有初见面时的矜持与隔合。 其实当初赵月如虽然拒绝了和虞公亮的婚事,但事后她心里也清楚,自己虽然身为公主,但在婚事上自己是做不了主的。其实虞公亮本身也是十分出色的年轻才俊,确实是很好的驸马人选。因此在赵眘的安排下两人见面,赵月如也就答应了这门婚事。不过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但是这段时间,赵月如才箅是和虞公亮正式接触。她才现其实无论是人品,才能,虞公亮都不逊色于杨炎。或许他的武功不及杨炎,无法向杨炎那样身先士卒,打起仗来也不像杨炎那么足智多谋。但为人沉稳,顾全大局确实在杨炎之上。两人确实是各有所长,不分上下。只不过赵月如并没有现,自已是一直在把杨炎和虞公亮相比。 这时虞公亮道:“公主,这里太阳太大了,我们还是到树阴下去吧。” 赵月如转过头来,一双秋水妙目凝视虞公亮。虞公亮被她看得有点不大自在。赵月如轻轻道:“以后,如果是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不要称我公主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你就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说完她己是红晕满面,却有一番锐不出的妩媚风情。 虞公亮怔了一怔,不禁看到有些呆。没想到平时一直英气逼人的赵月如居然会有这公娇柔妩媚的一面。他出身名门,人品才智都是上上之选。被选为驸马时虽然没有见过赵月如,但也早听过这位公主的大名。一见赵月如时顿时惊为天人。这时终于明白了赵月如的心思,自然是满心欢喜。不觉也凝视着赵月如,轻轻道:“好得,月如。” 赵月如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道:“好吧,我们回去吧。”说着一转身,跳下石块,向营地走去。虞公亮忙也跳下石块,跟在她身后。 这时在营地前的草地上,赵倩如和余秀琳、陈瑛、幕容红正在逗弄魏昌都大鹰。深身雪白翎羽,神俊丰仪的小白十分都女孩子们的喜爱。这几天无事,赵倩如都会叫魏昌教她如何指令大鹰的方法。绵纹、暗香、梅影、幽萍四人则在一边看着,时不时惹出一片尖叫。 韩照静和张文珠这时正手执长枪,和曹勋、高震对战。她们出身将门,本爱习武。因此十分羡幕赵月如的武功,不过在众女兵中她们俩刮武技远远高出其他人,只好拉曹勋、高震两人陪她们练武。这两斤小子也想乘机和女兵套近乎,谁知一动手才现韩照静和张文珠的武功都颇有几分火候,稍不留神,只怕还败在她们手底,也打起精神,认真对待。一时间,四个人打得十分热闹。 石鸾英、林雅仙、彭璐三人则拉着刘复武教她们枪法。连日激战,除了赵月如能担大任,杨炎都十分照顾其他女兵,她们到没有受伤。但这几个女兵也明白了战场的残酷,唯有使自己变得更强才行。 而辛弃疾和王世隆两人在树荫下下棋。整个山谷里一片喧闹。大家都在享受着这次远征中难得的空闲时间。 这时赵月如和虞公亮正并肩走过来。赵倩如朝赵月如挥挥手,道:“姐姐,你看现在小白己经听我的话了。”说着打了一声忽哨,空中的白色大鹰立刻盘旋而下,落到赵倩如伸出的玉臂上。 赵月如道:“小心手被抓伤了。”左右看了看,又道:“杨炎在那里,他不和你们在一起的吗?” 赵倩如听了,也左右看了看:“奇怪,刚才还看见他的,这会儿怎么看不着他了。” 虞公亮道:“你们现没有,这些天以来,杨炎的话少多了。其实我们谁也不知道,他心里的压力多大。” 其实自从远征以来,宋军一路连战连胜,成功的烧毁了黑阳山的粮仓,现在又摆脱了金军的追击,暂肘获得了安全。也使全军上下对杨炎产生了盲目的信赖,仿佛只要跟着他宋军就不会失败,就一定能平安的返回大宋去。 但杨炎自己明白,现在宋军看似安全了,但实际上仍是危机四伏。正所谓行百里者半九十。虽然宋军是摆脱了金军的追击,但现在宋军仍在金国的境内。这里离登州还在五六百里的路程,在去向登州的途中,金军随时都可以重新围堵宋军。 何况杨炎也不知道李公佐的接应船队到了登州海边没有。即使是到了,宋军又能不能顺利的找到接应的船队呢?一但不能及时的找到接应的船队,那么对宋军来说就十分危险了。宋军之所以能够摆脱纥石列志宁的追击,一方面固然是因为杨炎的指挥神出鬼没,令人难以预料,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黄河两岸地势宽广,有足够的回旋空间。但是一但刭了海边,留给宋军的腾络空间可就小得多了,在想像这样来回穿播可是完全不可能的了。 而且现在打探消息的万显声还没有露面,这一切怎么能令杨炎不焦急呢? 杨炎深知,自已现在是全军的主心骨,一举一动对于全军上下都有莫大的影响,因此即使有焦急之色,他也不能带在脸上,还必须时时保持正定自如,轻松自在的样子来。因此在这个时候,他只能自已一个人躲开大伙到树林深处静默。 十 转进山东 下 杨炎心中一动,睁开眼睛。?(〈 虞公亮和赵月如正并肩站在他面前。那一刻连杨炎也感觉到了这两人现在确实有几分未婚夫事的意思了。虽然只到现在杨炎也不能确定,赵月如在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位置,但现在赵月如的驸马是虞公亮。而赵倩如对自己也是一片深情,因此杨炎也不愿意在去想这件事情了,心宣只是为他们祝福。 看着杨炎用暖味的眼看着自己和虞公亮,赵月如有些心虚的脸一红。杨炎更觉好笑了。随着虞公亮和赵月如之间越来越密切,赵月如女子一面的表情也越来越多了,在也不像以前那样,总是一付冷艳孤傲,难以接近的样子。 看着杨炎的笑意越来越浓,赵月如越窘迫,恨不得给杨炎一拳才好。幸好这个时候虞公亮道:“杨炎,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这一问正好触动杨炎的心事,他呆了半响,才道:“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们不用管我了,难得有这样清闲的时候,尽管雄玩你们的吧。” 虞公亮注视着杨炎,缓缓道:“我知道你现在心事很重,但是我也知道自从远征以来,你一直很努力的在做,而且也做得很好。我想换了我们中间的任伯一个人,都不可能比价做得更好。所以无论最后的结果怎么样,你都不应该有遗憾,我们也绝不会怪你。” 赵月如也道:“从出征的时候,我们就有了回不去的准备。规在我们烧毁了金军的粮仓,任务已经完成了。后面的事情,无论你做什么决定都可以。还是你说过的那句话‘要么我们一起平安回到大宋,要么就轰轰烈烈的一起战死。” 杨炎心中一阵激动,确实还是有人理解自己。一种自己的努力终于被人认可的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就在这时,杨炎突然听到一阵衣袂带风的声响,杨炎扭头一看,只见三条人影一前两后他们三人飞奔过来。只听有人大叫道:“快拦往她,不要认她跑了。” 杨炎和赵月如都是目光锐利的人,已看清跑在前面的是一个青衣女子,后面追着的是李全、杨妙真夫妻,刚才喊话的正是李全。 赵月如身形一纵,拔出佩剑,向那青衣女子刺去。那青衣女子见赵月如向她刺来,双足点地,一跃而起。整个人跃起一丈多高,躲过这一剑。 赵月如见自己一剑刺空,不等身子落地,右脚在一棵大树的树杆上一点,身法美妙之及,人剑合一,又向那青衣女子刺去。 那青衣女子身在空中,左手一伸,抓住一个树枝,身子一荡双足也勾挂在树枝上,躲开赵月如这一剑。右手也拔出一口宝剑,剑如长虹刺赵月如的左肩。 赵月如也抓住一个树枝,架住那青衣女子的一剑,反手一剑又刺却青衣女子的小腹。 两人都没有落地,只是借树枝、树杆之力,一青一白两条人影如同穿林飞燕一般,上下穿飞,十扮好看。两支长剑如矫龙天舞,匹练当空一般打斗颇为激励。 杨炎和虞公亮都知道赵月如武功高强,到不但心。李全和杨如真却都大吃一惊,杨妙真这几天和女兵们己颇为熟悉,但也没想到这个美如天仙的女子竟然有如此高的武功。心中佩服不己。看来宋军中其他的女子也非弱者。 转眼之间两人己交手了二十余招。赵月如现这青衣女子的剑法竟和自已十分相似。不过在火候上还如自已。自从远征以来,赵月如丝过连番激战,对她确实得益非浅。出手之中也平添了几分杀气。三十招一过,那青衣女子己陷入下风。 赵月如正要停手问她。一边观战的杨炎突然一声大吼,长刀出鞘,人刀合一矫如天龙,长虹击空一般向一棵大树刺去。 “风林火山”播入树杆的时候,部人抱不过来的树杆如割腐一般的裂开,杨炎穿树而过,树后一条人影向后到飞。“轰”的一声大树倒地,尘土飞溅,杨炎刀势不绝,如影随身一般追击过去。 那人在倒飞之中,手腕一翻,一条拂尘卷住“风林火山”。杨炎也大吃一惊,这才看清这人竞是一个灰衣尼姑。想不到她的武功如此之高,在倒退之中,还能施屡这么精妙的招式。手中长刀一挥,化作血战刀法中的兵贵神,“风林火山”带出一道凌历的劲风,向那灰衣尼砍去。 灰衣尼笑道:“好刀法,不愧是万显声的外孙。”手中拂尖一带,松开长刀。身形一纵,跃起两丈多高。飘然落地。杨炎的“风林火山”一偏,砍倒一棵大树。 杨炎一听她提到万显声,立刻收刀,正要问她,这时赵月如早己停了手,过来双膝跪倒在那灰衣尼面见道:“弟子参见师叔。” 灰衣尼一把托住赵月如,笑道:“好孩子,不必多礼。”这时那青衣女子也过来,扶着赵月如的肩膀道:“师姐,刚才得多有得罪了。” 杨炎这才知道这灰衣尼匠来就是赵月如的师叔,灵鸷山逍遥派的水月大师。那个青衣女子大概就是她的徒弟了。 赵月如这才起身,这才看清那青衣女子,只见她十**岁年纪,容颜秀美。道:“师叔,这是……” 水月笑道:“这是我的徒弟,箅是你的师妹,淑儿,怏给你师姐见礼。” 青衣少女吐了吐舌头,立刻给赵月如施礼道:“师姐,你好。我叫洪淑儿,刚才只是想试试师姐的武功,师姐你不怪我吧。” 赵月如忙道:“那里,洪师妹,刚才也得罪了。” 这时虞公亮、李全、杨妙真等人都知道这灰衣尼就是江湖中有名的水月大师,都紧忙过来向水月见礼。 水月一笑,摆了摆手道:“你们都不必多礼了。”又转脸看向杨炎:“你就是杨炎吧?武功不错啊。” 杨炎忙双手抱拳道:“前辈太过奖了。” 水月道:“这次我来,是外公托我给你们送信,并告诉你们规在金军乃仍迮在河北,中都一带搜索你们白袍军的行踪,暂时还没有找到这里来。” 杨炎心中十分高兴,终于知道现在外面的情况,忙道:“多谢前辈操心,不知我外公现在在那里?” 水月道:“他另有别的事情,这回不能来了。正好遇到我没有事,所以才托我来给你们送信,正好我也来看看月如。”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来,手指一弹,轻飘飘飞到杨炎面前。如同下面有一只无形的手托着一样。 杨炎见她露了这么一手上乘的武功,心中十分佩服。双手恭恭敬敬接过信,打开一看,里面原来是一张从商山到登州的地图,沿路的山岭,河流都标得十分清楚。杨炎将地图放入怀中,又对水月深施一礼道:“多谢前辈。” 水月微微一笑,只向赵月如招了招手,道:“月如,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其他人见她们师叔侄有事,也都知趣的离开。 这时李全来到杨炎面前,道:“杨将军,你们现在有什么打算呢。” 杨炎道:“事不迟疑,弟兄们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乘金军现在还没找到这里来,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这几天来多谢你们招待了。” 李全笑道:“杨将军说得哪里话,我们箭是大宋百姓,为大宋效一点微薄之力,我们全部都很高兴,何况还能结交将军这样的豪杰。这几天也多蒙将军指点在下兵法。” 他这几天亲见了宋军操演是何等精锐,才知道正规军队和他们之间的差别。今天又亲眼看到了杨炎和赵月如的武功高强,心想幸好当初没有同意二当家的意见,杀光宋军,抢夺宋军的淄重。如果真的和宋军打起来,虽然宋军人少,也未必敌得过宋军。 这时杨炎道:“等会我会亲自出山寨,向大当家告辞。” 李全点点头,道:“好,我马上回去,告诉大当家。” 回到营地,杨炎立刻吩咐集合,清点人马,淄重。远征出兵时是七千人,连番激战,现在全军连杨炎在内一共是六千一百二十四人,受伤的士兵也都基本无大碍了,都能骑马。因为路上抢夺了一些金军的战马,战马反而有一万二千二百六十九匹。车辆在路上都被扔弃了。 晚上,杨炎和辛弃疾、王世隆到大寨中向杨安儿辞行,为了答谢杨安儿这几天的照顾,赠给杨安儿战马二千五百匹。杨安儿十分高兴,李全这几天学了不少兵法,正和杨安儿重新练定练军之法。而山寨中正缺少马匹,杨炎送的二千五百匹马都是素质上乘的战马,非普通的马匹可比。这一下子足以令杨安儿的山寨实力大增。对于他们计划进攻临淄做跟居地大有帮助。 杨安儿高兴之余,也向宋军提供了七天的粮草。足以供宋军赶到登州。 十一 追上宋军 上 “我军己经连续收复了兖州,莒州,沂州,腾州等地。 ( 山东路所失的土地大部份都被我们夺回来了。规在就剩下徐州大部还被宋军占领,陈和尚,你那边的情况怎样?”完颜长之问道。 完颜陈和尚道:“我这次来就是要告诉你,南京路所失的州城大多都被白彦敬和杨沃衍收复,但京兆府路,那里视在是由虞允文做宣抚使,我们连失临、洮、巩、兰、新、秦六州,现在皇上己派了完颜承晖领军五万去抵挡虞允文了。” 完颜长之点点头,叹道:“原本是希望诱宋军深入,以逸待劳,一举击败宋军。谁曾想到现在会成了这个样子。” 完颜陈和尚道:“长之,你不必过于自责了,战场上的事情本来就是瞬息万变的。只木过谁也不曾想到宋军之巾,竟还有杨炎这样智勇双全的将材,竟能率军不远千里,袭击黑阳山。才导至我们的大好局面一下子全陪丧失。” 完颜长之也点点头道:“在杞县时,我看宋军中以有虞允文,毕再遇。想不到除了这两人之外,竟还有杨炎这样的将材。这些年宋朝可是出了不少的人材。看来以后想灭南宋,一统天下可真不易啊。” 完颜陈和尚苦笑道:“南宋其时从来都不乏将材,先是有宗泽、李纲;后来又有岳飞、韩世忠;只是南宋的皇帝太昏慵无能,不但用不好这些人,反而处处防备他们,结果死的死,杀的杀,闲的闲,要不然当年太宗皇帝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夺取了南宋的大片土地。” 完颜长之又问道:“纥石列志宁还没有找到白袍军吗?” 完颜陈和尚一皱眉,道:“我也在为这事奇怪,都以经过去了四五天了,还一点白袍军的消息也没有,白袍军就好像平空消失了一样,纥石列志宁现在都快找到了中都。” 完颜长之沉呤了半响,道:“我到是有个感觉,白袍军现在并没有北上,一定是找了一个地方躲起来了,躲在一个纥石列志宁没有想到或是没有搜索到的地方。” 完颜陈和尚想了一想,摇了摇头道:“不会的,从河北到山东西路一带,纥石列志宁搜索得很仔细,白袍军是不可能有一块藏身之地的。” 完颜长之看着地图,手指在地图上道:“白袍军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是在东明黄河渡口,但三天之后纶石列志宁才重新整编好搜索的人马。要知道白袍军全是骑军,三天的时间足够他们跑出纥石列志宁的搜索范围,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或是另找别路返回南宋。” 完颜陈和尚有些不解道:“那么白袍军会跑到那里躲起来了呢?又如何返回南宋。现在黄河北岸的戒备还没有解除,所有的船只还留在黄河南岸,白袍军是不可能渡过黄河的。那么白袍军又忿么返回南宋呢?难道真如传言,向西从京兆府路,由四川返回吗?” 完颜长之摇了摇头道:“不大可能,一来路程太远,而且多是山路崎岖,并不利于骑军。二来我感觉也不会。” 完颜陈和尚喃喃道:“向西不会,向东走只有茫茫大海,也不可能,那么白袍军会飞回南宋去吗?” 完颜长之一怔,抵头又看地图,自语道:“大海,大海。”他猛的站起身来,一把拉住完颜陈和尚:“我怎么没想到,大海,白袍军可以从海上逃回南宋去。” 完颜陈和尚全身巨震,道;”海上,对,一定是从海上,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其实想不到不是因为两人无能,而是因为金国一向不重视海上的力量。因此两人一直没朝这方面去想。其实金国无论是造船业还是航海技术一直都远远落后于宋国。绍兴三十一年(1161年)李宝曾领战船一百二十艘沿海北上,深入金国海境,在陈家岛附近大败金国水师,平安返回。魏胜驻守海州,一直孤悬宋国境外,却令金国屡攻不下,完全是得益宋国水师不断增援。 那么以宋国水师如此强大的力量派出一支船队北上,在某一地方接应白袍军是绝对有可能的。这也是白袍军返回宋国的最佳方案。 完颜长之站在高台上,四千铁浮图整整齐齐,就如同一尊尊黑铁铸成的铁塔,组成一个巨大的方阵,站在台下。这四千铁浮图是完颜陈和尚的部下,也是这次完颜长之用来追击白袍军的主要力量。 当完颜长之向完颜陈和尚提出带铁浮图去追击白袍军的时候,完颜陈和尚一脸不解的样子:“铁浮图是重甲骑兵,远途追击并不是铁浮图所善长的。就箅按一人三马配备,也赶不上一般的轻骑军。用铁浮图追得上白袍军吗?” 听了完颜陈和尚的担心,完颜长之只是微微一笑,道:“我自有办法。” “换甲。”随着完颜长之的一声令下,整个铁浮图都一阵惊愕。这时己有人给每个人送来一套铁皮混制的甲胃,这是轻骑兵穿的盔甲。 金军的铁浮图组建了近五十年了,从来都是人马俱披铁甲作战的。现在完颜长之要求他们脱去铁甲,换上轻骑兵的甲胃,那还叫铁浮图吗? 但是站在完颜长之身边的完颜陈和尚却明白了完颜长之的用意:脱去了重甲,重骑兵立刻就可以变成轻骑兵。这样一来,虽然士兵的防护力下降了,但攻击力和机动性,度却能大大的增加,自然就可以追击白袍军了。 这时有一个百户道:“完颜大人,为什么要我们换甲?” 完颜长之点头道:“问得好,你们心里是不是都这样问?”他顿了一顿,又道:“铁浮图一直以来都是我们大金最精锐的人马,你们每一个人都是经过层层选拔出来战士,是勇士中的勇士,是大金的骄傲。但是,难道你们就只是只有装着重甲才敢和宋军作战的勇士吗?难道你们只是躲在重甲里的诺夫吗?” 沉默了一会儿,四千人猛地出惊动天地的声音:“不是。” “好。”完颜长之微笑道:“你们果然没有令我矢望,你们之所以被认为是我们大金的勇士,是因为你们的勇气和武功,而不是你们身上穿着的那身重甲,是不是?” 四千人再度暴出海啸般的怒吼:“是。” 完颜长之满意的点点头,道:“哪么就证明给我看吧,你就是脱去了重甲,也依旧是无敌的勇士,依就是战无不胜的铁浮图。” 金兵们一个个热血沸腾,立刻开始脱下身上的重甲,穿上了轻骑兵的甲胄,同时也给自己的战马卸下了重甲。他们倒底是训练有素的精兵,换甲的过程也丝毫不乱,一会儿的功夫就全部换好了盔甲,又整整齐齐的站在完颜长之面前。 完颜长之又道:“现在,我就带你们去追击白袍军,脱去了重甲,你们敢不敢和白袍军作战?” “敢。” -------------------------------------------------------------------- 离开了商山以后,杨炎率领宋军一路向东,走到淮州与莱州交界之处时,终于被当地的金军现。这时宋军离登州己不足两百里。 这里属亍山东东路地界,距离黑阳山约有一千五百多里,白袍军的种种传说在这里并不如在河北、中都路那么可怕。因此潍州知州章文东接到了消息立刻派本州的兵马都监耶律翰领兵五千进攻白袍军。同时莱州的兵马都监萧显也领军七千,攻击白袍军。两路的金军在无意之中对白袍军形成了夹击之势。 由于在飞鹰小白在空中探敌。杨炎很怏就知道了宋军已陷入了金军的两面夹击之中。杨炎立即下令,全军立刻调头,先攻击背后杀过来的潍州金兵。 宋金两军在淮州与莱州交界的海仓镇相遇,杨炎率领宋军,以俱甲骑军为箭头,用中央突破战术,向金军动了猛烈的进攻。宋军本在商山中休整数日,这时正是体力充沛,士气旺盛之时,而且现在眼看就要到达登州,能够平安返回大宋,那还不全力作战的。潍州的金军本来就是守卫地方的二流军队,战斗力跟本无法和宋军相比,被宋军一阵猛冲猛打,立刻被杀得大败。兵马都监耶律翰也被赵月如一棍打杀,剩余的金兵四散而逃。 这时杨炎又下令,并不追击金军,立刻调转过头来,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击莱州的金军。而这时莱州的兵马都监萧显接到潍州金军大败的消息,正在犹豫是赶去救援还是撤军的时候,突然现一支身披白袍的宋军就如同旋风一般向自己杀过来。 看着这支杀气腾腾的白袍军,萧显终于下了最明智的命令“撤退”。结果还不等双方接战,金军就失行败走了,宋军随后追杀。一日两战,都大获全胜。这一下震惊了整个山东东路,这才知道为什么白袍军能纵横黄河两岸,纥石烈志宁也拿他们没在办法。在也没有当地的金军敢来迎击白袍军了。 但白袍军却出人意料对莱州的金军穷追猛打,大有将金军全都杀光的势头。想到传说白袍军都是不要俘虏的,萧显心中叫苦不迭,只好一路猛跑,连莱州也顾不得回了。而沿路的州城窖怕白袍军杀入城中,统统都紧闭城门,即不敢出战,也不敢开门,看着白袍军从城边飞驰而过,才都松了一囗气。 但这一下可苦了萧显,他领着败军一宣气跑出了一百五十多里路去,一直跑到了登州境内的莱山脚下,七千人马只剩不足两千。而且都己实在跑不动了,萧显只好停下来等死。谁知宋军跟不不离他们,从金军眼前飞奔而过,径直向东而去。萧显大叫饶幸,终于是捡回了一条命。 其实杨炎跟本不是要追去金军,只是乘着追击金军之势一路向东前进。 十一 追上宋军 中 六月十二日夜,宋军终于来到了登州海边。 借着朦胧都月光,可以看到黑漆漆的海面上一望无际,海水一拔一拔拍打着沙滩出“沙沙”的声音,空气中充满了咸湿的气息。 辛弃疾道:“杨炎,这里就是登州海边了。” 杨炎点了点头,立刻叫曹勋、高震带人去砍些木柴回来,好点起火堆。一千多人去砍柴哪还不快,不到半个时辰,砍来的木柴堆起了三个一丈多高的柴堆,估计就是点上一天也烧不完。 杨炎下令点火,不多时三堆大火熊熊燃烧起来,在黑夜之中显得格快耀眼。杨炎心中暗叹了一口气,他能做的都做了,宋军能不能平安返回大宋,现在就只有看老天的意思了。然后下令全军向东行二十里,等候接应的船队。 ------------------------------------------------------------- 次日,己接近正午,天空中乌云密布阳沉沉看不到一点阳光,灰蒙蒙犹如黄昏。空气中充满了热度与湿气,化为令人不快的风扑面而来,愈吹愈闷热。 尽管士兵们不停的擦着脸上的汗水,但一个个仍整整齐齐笔直的坐在马背上严阵以待,毫无丝毫松懈。令完颜长之十分满意。这次追击宋军共有四千五百人,其中有五百人是完颜长之的亲卫军,另外四千人就是换上轻甲的铁浮图。每人有两匹马换乘,一路日夜兼程,二天二夜终于赶到了登州海边。 随行的将领中除了完颜陈和尚,郭虾蟆之外还有四员大将是:徒单合、大怀忠、耶律元宜、阿撤。以及来自会宁寺的四名僧人。这四名僧人虽然不是普风的亲传弟子,但也是会宁寺的第二代弟子,武功之高绝不亚于江湖中的一流高手,尤其善于联手攻击,是普风特意派出护卫完颜长之的,连完颜长之都对他们十分尊敬,尊称他们为师叔,一般情况下绝不敢差遣他们。 完颜陈和尚搞下头盔,把盘在脖子上的长鞭甩开,擦了一把前额上的汗水,道:“长之,好闷热的天气,恐怕今天会有雷雨的。” 完颜长之“嗯”了一声,看着眼前还在冒着滚滚浓烟的三个火堆道:“白袍军看来是昨晚到的这里,点火堆大概是给他们的接应船队送信。地上马蹄踏过的痕迹还很新,绝不过一天。” 完颜陈和尚重新戴好头盔,道:“那么白袍军不会跑远,应该就在附近,顺着马蹄印,应该很快可以找到他们。” 两人正说着,一卡探子飞马跑到他们面前,道:“禀报大人,马蹄的痕迹一直走到海边就没有了。” “哦!”完颜长之微微有些意外,但马上就明白过来:“他们一定是踏着海水离开,这样海水就可以洗刷掉白袍军留下的痕迹。杨炎到了这个地步还是那么小心翼翼,真是令人佩服。” 完颜陈和尚道:“就算是这样,白袍军也不可能走远,我们派人分头去找,一定能找到他们的。” 完颜长之点点头,道:“而且他们是不可能离开海边,只要沿着海边分头去找就可以了。” --------------------------------------------------------- 茫茫的大海上笼照着厚厚的乌云,海面上隐隐似乎还有白色的闪光在跃舞,却看不见半点船帆的影子。 沉闷的空气仿佛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不过来自心里的压力才是令人揪心的主要原因。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正午,时间己过去十多个时辰,然而现在还是看不到半点接应船队的影子。躲在离海边不远的树林里休息的宋军每一个人心里都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除去偶尔传出一声马鸣之外,大家都是一片沉默,连平常最喜欢说话的曹勋这时也沉闷不语。只有飞鹰小白不知到任何的忧愁,在天边无际的天空中自由自在的翱翔着。 虽然按日子计算,接应的船队应该早就到了,但他们是不可能就停泊在登州海边的,一定会藏身在一个隐蔽的海岛附近等候宋军。从地图上看,离登州最近的海岛是北边二十里远的沙门岛,无论是以前的宋朝或是现在的金朝,这里都是罪犯配扶苦役的地方。宋军的船队是不会停泊在那里,只可能藏在更北边的驼基岛或是钦岛、乌湖岛一带。最远的地方距离登州接近百里,就箅能立刻看到宋军的火堆信号,赶过来也需要一段的时间。 “也许还要等上一两天的时间吧。”到了这个时候连杨炎也无计可施了,他也只能站在树林的边缘,目光一直注视着海面,焦急又揪心的期盼着船队的出现。其实每一个人的心里都藏着一个不但不敢问,甚至连想都不敢去想的问题:船队真的会来吗? 目前宋军的干粮还够二三天的,但杨炎并不太但心粮食,因为可以靠捕鱼、打猎、野菜、野果,甚至杀马充当粮食也足可以支持五六天的时间。最令杨炎但心的是到海边远征军己失去了纵横、腾挪的空间,一但被金军现,宋军只有在原地等死的份了。 “现在纥石列志宁应该还在河北、中都一带,就算他明白过来,马上出兵过来,至少也是四、五天以后的事情;山东东路一带的州城里驻守的金军兵力有限,除非能骤集在一起,否则未必敢来。所以至少目前宋军应该是安全的。”不过尽管这样想,但杨炎仍然不敢大意,依旧派下去几批斥候,同时还叫魏昌每隔一个时辰将小白放出一次在空中巡视。 就在这时,现在空中飞舞的大鹰突然猛地俯冲下来,连续做出几个盘旋飞行,并且出一声声急促而尖锐的鹰鸣声。魏昌面色一变,忙跑到杨炎身边,道:“杨炎,小白现了敌军。就在西边。” 周围听到魏昌说话的曹勋、高震、虞公亮、辛弃疾、王世隆立刻都围了过来,他们都知道这个时候现金军是意味着什么?杨炎冷静道:“大家都不要慌,应该马上有探子回来报告具体的情况。说不定是路过这里的金军也未可知。”其实最后一句话纯属安慰大家,连杨炎自己都不信金军是巧合路过的。 这时只见一个探子打马如飞的跑进森,来到杨炎面前,翻身下马道:“禀报杨统制,西边有一队金军,约有四五千人,全是骑军正向我们这边过来。” 突然之间,天空中闪过了一道白光,每一个人的脸面都被这道光亮照得白,紧接着耳边传来沉闷的雷声,大雨即将来临了。 不过每个人都稍稍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有四、五千人而已,没什么可怕的。” 这时杨炎问道:“你看清楚了没有,金军是什么骑军。”听杨炎这么一问,其他人的心又都提起来“如果来的是铁浮图呢?如果是五千铁浮,选征军能抵挡得住吗?” 好在探子的话让众人又都放下心来“小人看得清请楚楚,金军都是轻骑军。没有铁浮图。” 又是一道白光闪过,照亮了杨炎了半边脸,看着面前整整齐齐站列的宋军,杨炎沉声道:“我们大家都千辛万苦到了这里。只要接应的船队一来,我们马上就可以返回大宋。但是金军己经追到这里,现在我们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是马上逃走,有多远跑多远,以后能不能回到大宋,却就听天由命;二是就在这里和金军决一死战,打退金军,继续等接应的船队。你们自己选择,如果要逃的,我绝不阻拦。而我,选第二条路。” “我们也选第二条路。和金军决一死战。” “我们就是死也要和杨统制在一起。” “我们都听杨统制的,留下来打败金军。” 虞公亮看着群情激昴的士兵突然想到:所谓名将,就必能住士卒效以死力的能力,或许就是这个意思。如果这一次真的能不死,却么杨炎必会成为大宋新的名将。 “好,你们如果没有令我失望。”既使是在隆隆的雷声中,杨炎的声音依旧可以让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那么我们就齐心协力,杀退金军。” “齐心协力,杀退金军。” 十一 追上宋军 下 “咔喇”一声巨雷声响,紧接着“哗啦”的声音响起,白幕一般的大雨落下。{(人和马倾刻之间被淋得透湿。金军和宋军都驻立在大雨之中,在海边广阔的沙滩上相互对持。 这时完颜长之策马出列,来到两军中间,大喊道:“我仍大金完颜长之是也,宋军之中谁是杨炎?请出来一见。” 只见宋军阵中奔出一匹青马,马上的人中等身材,双目亮,背后背着一把长刀。道:“我就是杨炎。” 两人驻马互相对视,这时又是一道闪电闪过,将两人的脸照得惨白,紧接着又是一声巨雷,声音之响震耳欲聋,仿佛连大地都在颤抖一般。 杨炎凝视着金军,忽然道:“你带的人马就是铁浮图,脱了重甲的铁浮图?” 完颜长之先是一怔,然后大笑道:“好,不愧是杨炎,一眼就看出来了。怪不得可以纵横黄河两岸,连纥石列志宁也奈何不得你。” 杨炎淡淡道:“除了铁浮图,还有谁能在巨雷中面不改色,连战马都能保持正定。想不到金军之中还有人敢让铁浮图脱去重甲,佩服,佩服。” 完颜长之脸色一正,道:“我大金的铁浮图能纵横天下,靠的不是铁甲。” “咔喇”对是一声雷响,雷声之后,两人都不在说话,相互注视了一会,几乎同时道:“请。” 然后两人各自回到本阵。 回归本队,完颜长之对完颜陈和尚道:“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除去杨炎。否则此人必定成为第二个岳飞,成为我大金的大患。” 杨炎回到阵中,道:“大家小心,对面的金军就是铁浮图,甚至可能比铁浮图更厉害,这个完颜长之将来必是我大宋的劲敌。” “冲。” “杀。” 在雨水的冲刷下,沙滩早已化为了泥泞。马蹄左右溅起泥水,从空中府视。可以清楚体看到在滂沱的大雨中,两个由骑兵构成的两道巨大的洪流正在逐渐接近。 宋军以曹勋、高震率第二营为左翼,董成、朱震率第四营为右翼。其余为中路,以第一营的俱甲骑军带头,杨炎一马相先,冲在宋军的最前端。两军的距离越来越近了,杨炎已清楚的看到冲在金军最前面的是一个黑盔黑甲,手执大斧的金将。 “不是完颜长之?难道他是一个坐阵后方指挥型的将领。” 虽然稍稍有些失望,但杨炎还是“呛”的一声,拔出“风林火山”。长刀划出一道耀眼的蓝芒,迎着天空中的一道闪电,以势不可挡之势,分开暴雨,向那使大斧的金将砍去。 “咔喇”又是一声暴雷响过,刀斧相交,出不亚于暴雷的巨大撞击声。曼天的豪雨随着刀斧的撞击,向四面八方激散。两人擦肩而过。完颜陈和尚闷“哼”一声,一股灼热的劲气顺着双手的径脉侵如体内,只觉全身巨震,急忙提起一口气,连续运转三次,方才将这胶劲气化解。 杨炎也好不到那里去,胸中血气翻滚,难过得几乎吐血。 而这时宋军和金军也以经交上手,尖锐的长枪穿透雨幕刺进敌人的身体,锋利的马刀斩断水帘砍向对手。一道又一道闪电将战场不时得照得雪白,一声又一声雷鸣暴响仿佛是在为两军助威,刺击,殴打,挡阻,击杀,反击。人和人,马和马,枪和枪,刀和刀,激厉的冲突。 马刀横扫而过,头颅便拖着一道血尾飞上天空;长枪穿透了身体,鲜血如喷泉般汹涌而出。当飞溅的血沫和悲鸣撕裂雨水,双方的勇士接连的倒地,失去骑士的战马狂似的脱队乱冲,后面的战士踏着前面战士的尸体继续战斗,在雷光与乱刃交错之间,制造着更多的死亡。鲜血混合着雨水在沙滩上冲出一道一道水流,瞬间就把战场染成了一片红色。 和完颜陈和尚对击了一刀之后,杨炎一马冲进金军的阵中,“风林火山”卷起一连串腥雨血雨,和他擦身而过的金兵无不被他斩落马下。“刷”的一声,杨炎又将一名金兵砍下马来,视野豁然开阔,原来他己经杀穿了金军的阵势。左右一看,这时越来越多的宋军都穿越了金军的阵势,双方已拉开了一百步左右的距离,宋军与金军的第一个回合以经结束。 雨越下越大,尤如瀑布一般。两军中间以留下了数百具的尸体,和残碎的刀枪。只有十几匹无人的战马四散奔跑。雨水冲刷着战场,鲜血混合着雨水,在战场上蔓廷到海里。 完颜陈和尚单手倒提大斧,雨水不断冲刷斧刃上的血渍。另一支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对完颜长之道:“好厉害的杨炎。好厉害的一刀。想不到宋军之中还有比那个毕再遇更厉害的人物。” 完颜长之道:“陈和尚,你不要紧吧,我来替你?” 完颜陈和尚拔转过马头,道:“我没事,你还是留在后面指挥吧。” 又是一声暴雷,响声仍撞击着耳膜,战士们却再度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再度起了冲锋。 “杀呀!” “冲啊!” 人的呐喊声掩盖了雷鸣,战马也被激起高昂的战志,闯过声势强如瀑布的大雨。宋军和金军展开了第二个回合的较量。 完颜陈和尚策马驰,高高举起在雨水的冲刷下再度举起了闪出寒光的大斧。 猛烈的雷鸣再度摇撼着大地,在雷光的照耀下,完颜陈和尚现冲在宋军最前端的开不是杨炎,而换成了一个骑白马的战士,虽然她面上戴着一个银色的面具,但从合体的银甲上还是可以看出来她是一名女子。她的手中握着一条七尺多长的黄铜大棍。 “遇上那员女将了?”完颜陈和尚听纥石烈志宁的败军提过,白袍军中最可怕的并不是他们的主将杨炎,而是一个骑白马,银盔银甲带银色面具,使黄铜大棍的女将。 完颜陈和尚一声怒吼,手中的大斧化成一道光瀑,劈开雨幕,以无坚无催之势,向那员女将砍去。 赵月如手中的盘龙棍化作百十道黄芒,迎向大斧。 “当、当、当、当、当”从两马对头到相交而过的一刹那,棍斧连续进行了五次猛烈的交击,擦肩而过的两匹战马充满敌意地嘶叫,马上的两个人都一头冲进了敌军的阵中。 “这个女人竟然也能挡往我的全力一击。宋军中出色的人物真是不少。”一面想着,手中的大斧却一刻也不停得挥动,每一击下去必会带出一股血的风暴,宋军的人马一一从他身边飞出,喷涌而出的鲜血将雨水也染得鲜红。 两军再度交战,互相挥舞着刀和枪,泥、水、血或高或低的溅起,战斗更加激烈。 火花和刀声,攻击与防御,雷光与豪雨,雷雨之中的这场生死战斗似乎永无止境。新的尸身堆积在旧的尸体之上,将刚被雨水冲刷干净的大地再度染红。事实上这仅仅只是两军第二个回合的交锋。 豪雨继续下着,丝毫也不见要停的迹像,两军再度分开。 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都圈回马来,看着留下了满是尸体的战场,都觉得心里一阵震憾。两人年纪虽然不大,但都是身经百战的大将,各种战斗场面都经历过不少,但都觉得这场只有万余人马交战的激烈程度丝毫不比数万、数十万人马交战差。 完颜长之轻轻吐了一口气,道:“陈和尚,你现没有,宋军的右翼似乎要弱一些。” 完颜陈和尚摇了摇头,苦笑道:“是吗?我可没有注意。” 完颜长之到不介意,他知道这两个回合,完颜陈和尚都在带头冲锋,不可能注意到宋军右翼的情况。便道:“这一次从中路分三百人由我亲自带领,进攻宋军的右翼。力争一举击遗他们,但陈和尚,中路你们一定要挡往宋军,不要让宋军突破。” 完颜陈和尚大笑道:“放心把,我们一定挡得住的,长之,你直管开始吧。” 又是一声劈雷响彻天际。完颜陈和尚高举大斧,大喊道:“弟兄们跟我----冲。” “冲----啊!”金军出响彻天空的吼声,对宋军动了第三轮的进击。 宋军右翼的董成、朱震突然现这一次金军的攻击,比起前两次来要猛烈得多了。宋军右翼的第四营原本是魏胜部下的骑军,士兵的素质比起杨炎的选锋军和虞公亮的策选锋军都颇为不及,和普通的金军作战时这种差别还不太能显示出来。一但对上铁浮图这样强悍的骑军时,差距一下子就暴露无凝了。前两个回合,宋军右翼战死的土兵都是最多的。 刀与刀交击,枪与枪对刺。人和人,马和马激烈地冲撞。但飞喷而出的鲜血染红雨幕,倒下马来的大多是宋军的士兵。董成和朱震咬牙指挥着宋军拼死抵抗,但右翼宋军突进的度明显慢了下来,落在中军和左翼的后面。 完颜长之领着三百骑兵,像一根锥子一样以惊人的度与气势突入宋军右翼,手中一丈二尺八寸长的长矛舞得虎虎生风,化出千万道矛影,漫天攒动,如同长江大河一般,卷起一波又一波巨浪,长矛挥动之间,必会有宋兵从马上飞出。宋军的右翼一下子被搅乱,随后金军左翼的徒单合、大怀忠率领着其他的金军,乘机对宋军右翼动猛烈的冲击。 宋军的右翼立刻陷入苦战之中,董成浑身浴血,奋力死战。舞动大刀刚劈死一个金兵,一股强大的劲气冲奔而来,当中另有一点尖锐的寒气,破空疾至。眼角余光所至,只见一员金将挥矛向自己刺来。他也是身经百战百战将,百忙之中,董成一扭身,一枝精刚打制的长矛贴身擦过,董成惊出一身冷汗。 完颜长之一声长笑,长矛又化出满天的矛影,一时间董成的眼着尽是银芒,心中大骇,只好挥动大刀向完颜长之当头砍去,全是一幅两败聚伤的打法。完颜长之身形一侧,躲过刀锋。满天的矛影,倏地化作一矛,刺向董成的小腹。矛未至,一股迫人的劲气己袭来。董成大惊,免强在马上闪身,被完颜长之这一矛刺入左肋。口喷鲜血,栽下马来。 朱震见了,骇目欲裂。大喝一声:“老董。”催马举枪,不顾一切向完颜长刺来。他和董成一愦交好,眼前好友惨死,使他下了拼命之心,一枪接一枪攻向完颜长之,每一枪都只求伤敌,不求自保。完颜长之亦不示弱,矛起矛落,寸步不让。 只听一连窜“锵、锵、锵、锵、锵、锵、”枪矛相击之声,转眼之间两人己连续交手十八下。朱震只觉两肩酸疼,胸口气闷,已力难支。而完颜长之的第十九矛突破了朱震的枪影,刺入朱震的前胸。 两员主将相继战死,本来就处于劣势的宋军更加不支,立刻大乱了起来。 这时宋军中路和左翼正在和金军激战,右翼的混乱立刻蔓延到了中军。杨炎立刻也现了右翼大败的情况,心中大吃一惊。 这时虞公亮和辛弃疾也策马来到他身边,虞公亮道:“右翼败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杨炎道:“现在不能迟疑,我立刻亲自去救援右翼,希望能稳往阵角,这里就交给你指挥,有公主挡住完颜陈和尚,还有刘复武和王世隆在,应该没有问题。” 虞公亮心中到并不希望杨炎亲自去救援右翼,但自己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别体办法,而现在的形势也容不得他们细商量。张了张嘴,但终于还是没有说。 这时辛弃疾道:“杨炎,我和你一起去。” 杨炎点点头,对虞公亮道:“公亮,这里就交给你了。”说罢带着辛弃疾和张师颜,一举“风林火山”率领一队宋军,向右侧杀去。 十二 海边 雨 激战 上 杨炎策马舞刀,率领一队宋军向右边杀去。( ?[{[{〉只见右翼的宋军都已溃败下来,不断冲向中路的宋军。金军为的金将手使长矛,长矛运转如风,周围的宋军纷被挑飞。 “完颜长之。” 就在杨炎看见完颜长之的一刻,完颜长之仿佛是感应一般也看到了杨炎。两人的目光隔着重重的障碍对视,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完颜长之是金军的主将,如果现在我能杀死完颜长之,那么金军必将大乱,宋军就一定扭转不利的局面,转败为胜。”杨炎的心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来。“现在就是一个好机会,虽然并不容易做到,但天论如何也要试一试。”杨炎踢着马腹,向完颜长之的方向冲过去,“风林火山”带起一片寒光,拦在前面的金兵纷纷被他砍下马来。转眼之间就冲到完颜长之面前。 完颜长之一声长啸,策马狂奔,迎向杨炎,长矛如毒蛇一般飞刺出来。矛锋未到,劲气己逼人。杨炎只觉一股惊人的压迫力当胸而来。只见一点寒星如目波浪一般上下起伏,令人捉摸不定。杨炎心中大骇,竟想不到这完颜长之的武功似乎还比完颜陈和尚还高出一筹,不要说当阵杀他,稍有不甚,自己恐怕会丧命在他命矛下。 杨炎深吸了一口气,收摄心神,漫天的豪雨,厮杀的声音,飞溅的鲜血都不能使他丝毫分心,天地之间仿佛就只剩下面前的完颜长之。手中的“风林火山”划出一道似乎完美的弧线,闪电般得砍出。 “咔喇”一声,空中又响出一声暴雷。 刀矛相击,两股巨力相撞产主出激烈的气流,雨滴四散飞溅,周围的士兵被强大的气息震得纷纷后退,有十几个宋兵、金兵被饱含劲气的雨滴击中,顿时到地毙命。 完颜长之一声长笑,道:“能在这里与你在此一决高下,亦是人生快事。” 杨炎一言不,脚尖猛踢马腹,双手执刀,如匹练当空一般,寒光暴闪,如长江大河一般攻向完颜长之。完颜长之也不敢大意,手中的长矛化出万道寒光,仿佛卷起无形的滔天巨浪,向杨炎扑攫而去。刹那之间,刀矛以重重的相击了数十余下,四周旋起激烈的气流,方圆五丈之内无人能够靠近。两人的口鼻之中都渗出血渍,显然刚才那一轮交战两人都己用尽全力,现在都有些真元消耗过大。 但杨炎乃不停手,展开血战刀法,长刀迅如惊雷,气象森然,刀刀抢攻,毫不自顾。 完颜长之心中大惊:这完全是一幅两败具伤的拼命战法,难道杨炎是拼命了吗?突然之间他明白杨炎的想法:现在宋军处于劣势,自已和杨炎都是全军的主将,如果两人同归于尽,两军都必将群龙无,陷入混战中,这样宋军才有一线之机。这个人简直太可怕了。 但现在金军已占居了上风,完颜长之是无论如何也不愿和杨炎同归于尽。心里这样想着,出手之间自然也就留了几分余地,气势顿时弱了几分。杨炎的血战刀法本来就是重气势,善于攻击的刀法,此消彼长之下,杨炎的刀势顿时大盛,数刀之间顿时将完颜长之逼得左支右绌。杨炎心中大喜,刀势暴涨,如同泰山压顶一般向完颜长之砍去,力求在数刀之内,就将完颜长之斩于马下。 就在这时,突然奔来两匹马,丝毫不受两人激战时出的气流影响,突入两人的战圈之中。一支铁杖,一支铁杵合成一个十字,架出杨炎的长刀。 杨炎看时,只见马上坐的是两个五十左右的僧人,穿灰袍僧衣。一左一右,架住自己的长刀。只听一个僧人道:“长之,你先退下,这里就交给我们。” 完颜长之这才喘了一口气,道:“两位师叔,你们要小心。”原来这两名僧人正是幻空、幻灭。他们与幻寂、幻罗四人都是会宁寺的第二代子弟,受普风之命做完颜长之的护卫,保护完颜长之。平时完颜长之都尊四人为师叔,不敢随意指派,而在一般的战争场何四人都自顾身份,并不出手。但这一次眼见完颜长之堪堪落败,幻空、幻灭这才出手。 幻空道:“幻寂、幻罗,这里有我们来应付,长之就交给你们保护,你们先离开。” 完颜长之和幻寂、幻罗答应一声,三人策马离开。 杨炎一挥长刀,脚尖踢马腹,海东青出一声长嘶,向幻空、幻灭两人冲去。 大雨滂沱,海边仍在进行着激烈的战斗,但局面的优势渐渐到向了金军的一方。 在解脱了重甲的束缚之后,铁浮图终于并出更为强大的战斗力。长枪突刺,马刀砍劈,战马纵横奔驰。无论是个人的战斗力还是小团组互相之间配合,金军都在宋军之上。宋军除了中路的俱甲骑军还能凭借全副套甲免强支持,左路的轻骑军也渐渐不支了。 耶律元宜率领一支金军硬生生从宋军中军和左翼的结合处插了进去,将宋军的左翼和中路隔开。曹勋和高震被迫退到了海边,收缩了阵形,竭力抵抗金军的进攻。 但随着完颜长之到来,金军士气大涨,对宋军的中军又动更为猛烈的进攻。完颜陈和尚和郭虾蟆各领一军,从两肋猛攻宋军。金军的长枪和马刀压倒了宋军,强力的逼向他们,血沫飞溅,尸体横阵倒地。怒吼声和惨叫声夹杂着,在风雨中交织。 尽管虞公亮竭力指挥,宋将宋兵拼死的力战。但在两军在实力上的差距还是无法弥补。更何况金军的进攻几乎完全无懈可击。宋军被金军分割成了几小块,各自为战。完颜长之的心中终于放松了一点,尽管现在宋军仍在拼死力战,但宋军的大势己去了。宋军的溃败迟旱都会倒来。 这时完颜长之突然想起了杨炎,他现在怎么样了,不过想来在幻空和幻灭的联手之下,他是恐怕是难逃一死了。完颜长之叹了一口气,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丝遗憾。杨炎如果就这样死去了,未免太可惜了。如果能有机会和他公平的一战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呢? “锵”的一声,三个人再度分开,三匹马呈丁字形排列。海东青四蹄踏地,纹丝不错。幻空和幻灭的战马一边刨着蹄子,一边咆哮,一左一右牢牢的困死杨炎。 幻灭面无表情道:“杨炎,以我们的身份,本不该联手对付你。不过现在是两国之争,两军交战,并不是江湖争斗。所以我们也顾不了许多了。” 幻空道:“杨炎,你以经没有机会了,除去下马投降,唯有死路一条了。” 他们虽然是在用语言打击杨炎的意志,但事实上也并不算错。杨炎知道既使是自己在正常状态下,对上幻空、幻灭中的任何一人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更何况是以一敌二,自已先又和完颜长之硬拼了一场。又和两人交战一番,运功内视,自己已接近了枯油耗尽的地步了。不过,杨炎一面运功调息,一面暗暗盘算,现在自己只剩下这唯一的胜机了。 杨炎眉尖一挑,道:“只怕未必。” 幻空微笑道:“好,让我们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招。”他知道杨炎在运功调息,但并不在意,因为杨炎若是要恢复全力,没有几个时辰是做不到的。不过两人也不敢大意,因为如果杨炎决意拼死他们中的一人也并不是不能做到,因此都暗暗积累气势,加强戒备。 杨炎脚踢马腹,海东青猛的撒开四蹄,向幻空冲去。幻空早有准备,手握铁叉仗,严陈以待。幻灭一挥铁杵,晚了杨炎一线时间,向杨炎攻来。他和幻空是二十多年的师兄弟了,互相之间十分了解。心知幻空一定能挡住杨炎一击,自已晚一线时间,就正好可以在幻空挡住杨炎一击之后出手,那时正是杨炎新力以尽,后身未生的时候,两人可以形成前后夹攻之势,从而一举击杀杨炎。 转眼间杨炎己冲到了幻空马前,跨下的海东青一声长嘶,猛的撞向幻空的战马,幻空的战马也一声长鸣,前蹄高高举起,幻空措手不及,险些坐不稳马鞍。而这时杨炎的“风林火山”化出一条蓝色长虹向他当头砍了下来。幻空大惊,但己无法招架,只得身体后仰,从马后翻跃而下。海东青又出一声长啸,四蹄蹬开,绝尘而去。幻灭赶到时也巳晚了一步,追赶不及了。 两人的身份究竟还是和尚,虽然都是武学高手,但骑马之术却远远不如杨炎这样的职业军人,而且他们的坐马都是临时的骑乘,远不如杨炎和海东青这般几乎达到人马如一的境界。杨炎在刚才的一番激战中已现了这个情况,于是抓住这唯一一点可乘之机,一举摆脱了两人的纠缠。如果是换了在步下作战,想要摆脱这两人,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大雨如注,雷声隆隆,没有丝毫要停的样子。 虽然摆脱了幻空和幻灭,杨炎的心中却没一丝喜悦。刚才和完颜长之,幻空、幻灭两番激战他都全种惯注,无瑕关注战场的情况,现在摆脱了两人,却现整个战场上,只有金军在纵横驰骋,而宋军都被金军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各自为战,层势己经很明显了,宋军己败了。 零散的宋军见到了杨炎,纷纷聚集到他的身边,不一会儿,杨炎的身边就集合了一百多人。杨炎心里却一片茫然:宋军败了,彻底的败了。就箅是孙武从生,吴起复来也无法挽救宋军的败局了。从古至今,有多少名将都是在最接近成功的时候遭遇到失败的。现在论到我了吗?他漫无目地的在战场上奔驰,机械的挥动着长刀,雨点,泥水,鲜血溅到身上,甚至是金军的刀枪,他却麻木一样无知不觉。 “怎么办?现在我能够怎么办?是就在这里战死吗?或是被金军俘虏杀死?还是像霸王项羽一样,横剑自刎?” 这时突然一个士兵道:“统制大人,你看,永宁公主在那边。” 杨炎猛地惊醒:永宁公主?赵倩如。他的心里突然生起一股强烈的愿望,一种难以言语的情绪:无论是生或杀,现在只想和赵倩如在一起。 十二 海边 雨 激战 中 抬头看时,在五十步之外,一队三四百人的宋军正被一队金军围攻,赵倩如一身银色盔甲在其中十分显眼。 〔 而金军为的大将正是完颜陈和尚。 宋军被金军分割成几个小股,赵倩如,王世隆,魏昌,还有几个女兵和一部份宋军被分割开。被完颜陈和尚盯住,一番激战下来,只剩下三百多人。 王世隆以全身浴血,也不知受了多少处伤,仍就挥舞大刀和完颜陈和尚苦战。完颜陈和尚手中的大斧呜呜挂风,刀斧数次交击之后,大斧突入刀光之中。王世隆的头盔裂成碎片,被风雨卷走。整个人一头栽到马下。 完颜陈和尚一马当先突入宋军阵中,韩照静,张文珠,陈瑛,林雅仙四人一齐出战敌住完颜陈和尚。完颜陈和尚以一敌四,斧势如风,丝毫边不因对手是女子而手下留情。转眼之间己将陈瑛和林雅仙砍死于马下,武功较强的韩照静和张文珠也被他冲散,直冲向后面的赵倩如和魏昌。 赵倩如早己吓得容颜失色,见大斧向自己砍下,那敢招架,免强带马躲闪。但躲得稍迟一点,被完颜陈和尚一斧砍中马头。“咕咚”一声,战马倒下,将赵倩如摔到泥水之中。完颜陈和尚哈哈大笑,高举大斧又向赵倩如砍下去。 这时杨炎己率人冲了过来,但离完颜陈和尚还有三丈多远,眼看以救援不及。杨炎一声长啸,不顾自己现在己是几乎耗尽功力,从海东青背上飞跃而起,拼尽最后全力,凌空而下,“风林火山”当头挥下,砍向完颜陈和尚。 完颜陈和尚的大斧正要砍下,只觉背后一股有如实质的劲气袭来,心中大骇,知道自己如果一斧砍下,纵然能杀了赵倩如,但也绝无力再挡背后袭来的一刀。他当机立断,立刻在马上转身,双手握斧,缘长彡后眼一般,迎上“风林火山”。 刹那间杨炎手中的“风林火山”通体亮,刀锋落下,周围数丈内的气流突然急旋转,一股股有如刀锋般的劲气直逼完颜陈和尚。这时“咔喇”的一声,天空中猛地又响起一声暴雷。从大雨开始以来,天空响过无数暴雷,但只有这一声响彻了整个空间,遮盖了战场上的一切声音,震人耳鼓。在场的每一个人心头都是一颤,动作都不由地缓了一缓。 身在局中的完颜陈和尚心中突然产生一种奇异的感觉:刚才的那一声暴雷仿佛不是从天上来的,而是来自杨炎这一刀。或者说是因为杨炎这一刀,才引了天上的暴雷。 “锵”的一声巨响,就在刀斧相击的那一刹,完颜陈和尚全身剧震,连人带马竟被砍得飞出三丈多远,战马的四蹄落地之后犹停木侄,仍然倒退了十余步,突然四腿一软,“咕咚”一声,倒在地上,口鼻眼耳之中涌出鲜血。完颜陈和尚喷出数口鲜血,从马上摔了下来,迮在地上连滚了几个筋斗,才免强站往。如果不是在刀斧相交的一刹,完颜陈和尚将大部劲气转给战马承受,这一击足以将他毙命。饶是如此,完颜陈和尚所受的内伤没有三五个月休想全愈。 这时杨炎只觉体内的风雷两气旧力尽时突然又生起新气,新旧循环,生生木息。以前一直不很通畅的筋脉也一下子畅通无阻了。他突然明白,刚才那拼尽全力的一刀以使自己突破了“雷厉风行**”的第四层,进入了第五层的境界。 早有金兵围上来七手八脚的忙着抢救下完颜陈和尚,且在杨炎的余威之下,竟无人再敢进攻宋军。杨炎本也无心再去追杀他,退到赵倩如身边,一手将赵倩如从地上拉起来。赵倩如这时还是吓得全身抖,四肢无力,整个人倚靠在杨炎身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宋军也围陇上来,魏昌、韩照静、张文珠围在杨炎身边,魏昌道:“杨统制,我们现在怎么般?” 杨炎苦笑了一声“现在该怎么般?这句话叫他如何回答召”不过现在所有的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自己总不能说:不知道吧。 这时韩照静忽然道:“你们看,曹勋和高震就在那边,我们是不是先过去和他们浍合。 杨炎扭头一看,这时大雨也渐渐小了一些,可以看清大约在百步以外,曹勋和高震正领着一队宋军正在海边与金军激战,心想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立刻道:“好,我们现在先杀过去和他们浍合,再作打箅。” 这时赵倩如也渐渐定下心来,轻轻道:“杨炎,现在我们不要在分开了。” 杨炎心中一热,也顾不得男女之别,双手将赵倩如抱起,扶她坐上海东青,道:“好,我们再也不分开。要死就死在一起吧。”然后自己也跳上马背,两人共乘一骑,率先向海边的宋军方向杀去。 曹勋、高震原是宋军左翼,被金军切断之后,眼看金军在耶律元宜、阿撤的指挥下,意欲包围自己,而中路的宋军显然也无力来救援。两人知道形势不妙,他们正是靠近海边的一侧,索性率军退到海边,背靠大海与金军作战,才不至被金军包围。虽然背水一战犯兵家大忌,但这时也顾不得许多了。正是如此,他们的军队才始终没有被金军分割,不过也被金军的紧逼之下,一步一步向大海退后。 耶律元宜和阿撤眼看着这一队宋军己被自己逼到了海边,宋军最后的士兵己踏入了大海里,心中大定。正要指挥金军再加一把力,把宋军逼到海里去,突然自己的背后一阵大乱,只见右一队宋军从自己的背后杀过来,金军的阵角顿时一阵大乱,终于向后退了下去。 宋军汇合到一处,曹勋和高震冲到杨炎面前,道:“大哥。想不到我们还能在见面,太好了。”突然都看见杨炎怀中的赵倩如,一下子到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赵倩如将头枕在杨炎肩上,只对他们笑了笑,却一言不。 这时金军在耶律元宜和阿撤的指挥下,重新整好队形,又向宋军逼近。 杨炎看着渐渐逼近的金军,缓缓道:“我杨炎无能,才将各位带到了现在这一步。” 曹勋一阵大笑道:“大哥,你别说了,如果这一切都是天意,那么我们现在就和金军决一死战,就是死,大家边要一齐轰轰烈烈战死。” 杨炎点点头,道:“好,现在我们就和金军拼了。” 周围的宋军齐声道:“和金军拼了。” 赵倩如倚在杨炎怀中,一双妙目之中也闪出坚毅的目光。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鹰啼,停在魏昌肩上的白鹰突然展开双翅腾空而起,向空中飞去。只要空中一个黑影俯冲而下,一黑一白两只飞鹰在空中飞舞,嬉戏。 魏昌身子一颤,道:“那是小黑,小黑怎么来了。” 杨炎全身一震,回头向海面上看去,只见在远方海天相接的地方,出现无数的风帆,正乘风破浪向岸边驶来。船上的大旗是正是赫然一个‘宋’字。 宋军的船队终于到了。 雷声停止,大雨顿消,一锬金色的阳光穿透了遮蔽天空乌云,照射下来。 “宋军听着,接应我们的船队以经到了,大家一定要坚持住。” 随着杨炎的声音传遍战场,完颜长之台头看着逐渐始近的船队,喃喃道:“这是天意吗!” 不过杨炎知道,尽管接应的船队赶到,并不等于宋军现在就以经安全了。毕竟船队驶到岸边至少还须要一个时辰以上的时间。宋军能不能坚持到船队靠岸。 杨炎立即下令,先树起自己的大旗,让战场上的宋军都知道现在的位置,聚集过来,并让曹勋高震领着宋军继续守往岸边的阵地,自己率领一部份宋军去援救在战场上各自为战的小股宋军。又把赵倩如也留在宋军中,并嘱吩曹勋、高震一定要保护好公主。 杨炎一马当先,率领着两百宋军,向冲上来的金军冲了过去。知道援军以来,宋军都不禁精神大振,都随着杨炎一起冲进金军的阵中。杨炎手中的长刀展开,寒光暴涨,“血战刀法”本来就是适用于战场的的刀法,尤善以寡敌众,每一刀挥出,都满含劲气,中者必亡。金军纷纷在血光飞溅之中跌倒下马来。两百宋军有如一把利刃,直刺入金军阵中。金军如同水浪一样被分开。 耶律元宜吓了一跳,万没想到宋军到了这个地步,还能有这么强大的战斗力。耶律元宜一挥手中的长戟,迎上宋军。 杨炎一声长啸,“风林火山”化出重重刀影,耶律元宜的眼着尽是白练闪烁。刀锋未到,劲风己扑面,一股惊人的压力当胸而来,连呼吸也不通畅起来。两马相交之时,漫天的刀光化作一刀,以惊人的气势,向耶律元宜当头砍下。 “挡”的一声,刀戟相交。两马相错而过,耶律元宜的胸前鲜血喷涌,跌倒下马来。金军的勇气和敌忾心在这一刻被一股强烈的恐惧所吞噬。 眼见耶律元宜惨死,阿撒心中大惊,正要组织军队重新进攻,突然又有一支宋军从侧翼杀入,为的宋将手使长枪,转眼就冲到了阿撒面见,长枪一抖,眼前尽是枪影。阿撒急忙举枪招架,一瞬间,两支长枪闪电一般的激烈交击数十下。霎地分开,只见阿撒前胸、小腹、右肋各中一枪,鲜血如注般涌出。整个人在马上晃了一晃,终于栽下马来。 来的正是刘复武,被金军冲散以后,他就独自带领一军陷入了苦战,部下也被杀得只剩百余骑人。看见宋军的大旗重新坚起,他立即领着人马冲杀过来,正好助了杨炎一把,冲散了金军。海边的这支宋军终于成功守住了岸边的阵地。不断得有宋军杀出重新,汇合过来。 杨炎一刻不停,继续领军在战场上驰骋。一但遇见小股宋军与金军苦战,就立即上去解围,随着他的人马到处,其他零落的宋军也纷纷聚集过来,眼见杨炎身边的宋军越聚越多,己经达到了六七百人,并且在乱军之中找到了辛弃疾和张师颜。三人聚在一齐时,大约以招齐了近千的士兵。杨炎立刻转头,又向海边杀了回去。宋军汇合到一处,以经集合了过两千的宋军。 这时金军也把进攻的重点对准了驻守岸边的宋军,都纷纷聚向海边。不过在杨炎的组织下。宋军牢牢得守往了海边的阵地,眼见船队越来越近了,己经可以看清站在船上的宋兵的相貌。 赵倩如突然叫道:“快看,那是姐姐她们。” 杨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如然看见大约六七十步外,一队宋军正在奋力向这边冲杀过来,可以看见赵月如、虞公亮还有张荣都在其中。他们的后面跟着一队金军,紧紧的追击着。 杨炎立即道:“你们在这里守好阵地,我去接应他们。” 十二 海边 雨 激战 下 自从被金军冲散以后,赵月如和虞公亮两人始终在一齐努力作战,尽管金军动了一轮又一轮的攻势,但是在两人的竭力的指挥身边的宋军,顶着金军的进攻。( 身边的宋军越来越少,其他的将领也只剩下张荣一个人,其他人都被金军冲散。 就在这时,宋军的接应船队终于出现,随后杨炎在海边重新树起了旗帜,宋军的士气都为之一振。两人立即决定,立刻转移,和海边的宋军汇合。于是赵月如一马当先,杀开一条血路,向海边赶过来。 眼看宋军突破了金军的包围,接近海边,赵月如又转回过头来,亲自断后,指挥宋军且战且退。虞公亮和张荣怕她有失,也都跟在她身边。这样一来三人都落到了宋军的最后面。这时完颜长之和郭虾蟆率领一队金军尾追过来,完颜长之手挥长矛,一马当先冲在金兵前面,紧紧跟在宋军后面,相距不过十余步。郭虾蟆跟在他身后,摘弓搭箭,每次弦响,必会有一名宋军倒下。 这时郭虾蟆一次连扣三箭,分射向三人。赵月如在马上转身,盘龙棍一挥,将射向自己和虞公亮的两这箭击落。张荣却躲闪不及,一箭射中后心,跌下马来,死于非命。 郭虾蟆又抽箭搭弦,引弓欲射。杨炎看得清清楚楚,但他距离尚远,救援不及,急忙也摘下椋弦弓,拉弓搭箭,向郭虾蟆射去。这时郭虾蟆以连珠手法,一口气连续射出五支箭,突然凉风袭来,心知不好,躲闪己不及了,急忙举弓拔打,只听“咯喳”一声,手中的弓被一箭射断。 赵月如手挥盘龙棍左遮右拦,一连拔下四箭。但第五支箭却不是射人,而是射马。白马马腹中箭,一声悲鸣,四腿一软,连同赵月如一起摔倒在地。 完颜长之一见心中大喜,急忙催马赶上,手中的长矛如毒蛇一般刺向赵月如。偏偏这时赵月如的一条腿被死马压住,情急之间一时竟挣脱不出,眼前完颜长之的长矛刺来,竟也无法躲闪。而杨炎距离他们还有二十多步,也救援不及了。 幸好这时虞公亮早己拔马转回,一挥长枪,剌向完颜长之。完颜长之无奈之下,只得一侧身,躲过虞公亮的长枪。回手一枪,向虞公亮刺去。虞公亮举枪招架,“挡”的一声,枪矛相交,虞公亮双手一震,长枪被弹开,完颜长之的长矛如同毒蛇一般向他刺过来。虞公亮本来就不是以勇武善长,只是为救赵月如才和完颜长之拼死交战。论武功他是远不及完颜长之,被完颜长之一矛从左肋刺入,矛尖从后背透出。口喷鲜血,栽倒马下。 赵月如刚挣脱出来,眼见虞公亮为救自己,被完颜长之剌中,心骇欲裂。抡起盘龙棍,卷起一遍黄芒,向马上的完颜长之当头攻了过来。完颜长之也暗暗心惊,想不到一个女子居然可以住用这样威猛刚烈的棍势来,当下也激起了他的斗志,手中的长矛也挥出无数道矛影迎向赵月如。 这时杨炎也己赶到,见虞公亮倒下,杨炎一声悲呼,人从马背上跳下来,扶起虞公亮道:“公亮,公亮,你怎么样了。” 虞公亮以是气若游丝,血染战袍。听见有人叫他,缓缓睁开了眼,一见眼见的杨炎,低道道:“我不要紧的,杨炎,你快去帮公主,快去。”这时曹勋、高震带着一队宋军赶了过来,赶紧下马,围了过来。 杨炎道:“小曹,小高,你们俩照顾好虞公亮,我去帮公主。”两人忙都点点头。 杨炎提起“风林火山”站起身来。这时郭虾蟆己率领金军攻了上来,而刘复武也领着一队宋军迎战上去,双方一阵混战。而在不远的地方,赵月如和完颜长之一个马上,一个步下,正打得旗鼓相当。他们两人的武功远胜其他普通的士兵,别的人也插不上手来。 杨炎深深了吸了一口气,双手握刀,飞身跃起,人刀合一,“风林火山”带出一股凌励的劲风,从完颜长之身后砍过来。正好和赵月如一前一后,夹攻完颜长之。 刹那之间,完颜长之现,尽管自已身前身后有无数金军,但在这一刻,却只有自己孤独一人来应付同时向他攻过来的杨炎和赵月如。在这一刻没有人能帮得了他,连转身逃走都不能。因为在气机牵引之下,一但转身逃走,将气势渐尽,恐怕瞬间就会丧生在两人手下。即使饶幸逃得性命,也会终身活在恐惧的阴影中,在也不能达到大成之境。 当下,完颜长之深深吸了一口气,将一切杂念排除脑外,心神之中除了杨炎和赵月如之外在无一物。手中的长矛斜挑,迎上赵月如的盘龙棍。 “挡”的一声,棍矛相交,两人的身形同时距震,赵月如连退三步。完颜长之在马背上连晃了几晃,还没等他缓过气来,杨炎的“风林火山”又以雷震万钧之势从他背后砍了过来。完颜长之紧咬牙关,手中的长矛突然从中分断,成为一长一短两只长矛。矛杆一转,背在身后,架住杨炎这满含劲气的一刀。 “锵”的一声巨晌,刀矛交击,完颜长之身子从战马侧边飞出,口中喷出一道血柱。灰地下连续翻滚了几转,但总算是接下了杨炎这一刀。 这时赵月如以缓过气来,盘龙棍化作漫天黄茫,又如急风聚雨一般向完颜长之攻了过去。只见眼前人影晃动,四条人影一齐而出,挡住自己,救下完颜长之。 出手的正是幻空、幻灭、幻寂、幻罗四人。他们吸取了刚才被杨炎摆脱的教训,知道自己马术不佳,这次都是跃下马背在步下出手。四人本来就善于联手,同时出手之下,立刻压下赵月如的锋茫。顿时黄茫大减,赵月如觉得自已如同身陷一个巨大的旋涡之中,盘龙棍上如挽了千斤重物一般,挣扎不脱。 杨炎一声长啸,挥动“风林火山”加入战团。刀气凌厉,幻空等四人也不得分心拒敌。 赵月如顿时觉得压力大减,盘龙棍再度飞舞,如同巧开玉锁的金龙一般,矫建当空,棍风凌厉,威势惊人,更在杨炎之上。四僧万没想到她一个弱质女子竟能使出这么刚烈威势的棍法来,一时之间都不得不稍避锋茫。而杨炎的长刀也泛出重重刀影,护往赵月如周围,使得赵月如毫无后顾之忧的全力进攻,将棍法挥尽至。 而这时完颜长之以被金兵救下,性命虽然无忧,但也无再战之力了,只能强压内伤,指挥金军全力进攻海边的宋军,力图在船队靠岸前先将宋军消灭。不过这时宋军也知道到了紧急关头,全力应战,一步不让,双方一时间对杀了个难解解分。 两军交战的核心正是杨炎、赵月如和幻空、幻灭、幻寂、幻罗四人的激战。 杨炎、赵月如两人一攻一守,竟配合得十分默契。虽然是以二敌四,却仍是攻得多,守得少。但幻空、幻灭、幻寂、幻罗四人毕竟功力深厚,又是数十年的师兄弟,相互配合,虽然守多攻少,但绝无败像。 四人都是一个心思:先避其锐气,耗尽两人的力量。不过他们可不知道,赵月如的棍法善于借势使力,抡起来并不用太费力,反而可以使棍势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方园数丈之内劲气扑面,气流激荡。宋军金军的其他人都插不进手去。 六条人影乍开乍合,缈若惊鸿,霎然分开。幻空、幻灭、幻寂、幻罗四人分守四方,杨炎与赵月如背靠而立,与四人对持,形成一个十字形。杨炎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执刀斜斜下指,刀锋微微轻颤。赵月如单手执棍,棍头点地。双方都在不断的集聚气势。气流在六人四周不断流转。四僧的僧衣也被吹得猎猎作响。赵月如的面具己不知何时已丝掉了,露出了她倾城的美丽容貌,长随风飘逸,配上一身银甲,显得英姿飒爽。 不过这样对持下去却是对杨炎和赵月如不利,一方面是因为四僧人数多一倍,而且论气息悠长,也是四僧占上风。 赵月如突然感觉到杨炎的手指在自巳背后划动,心念一转立刻明白:杨炎是在自已背后写字。等到杨炎写完,赵月如立刻道:“好,马上开始。” 两人突然同时动,“风林火山”和盘龙棍一齐向东方的幻灭攻了过去。幻灭手握铁杵,严阵以待。南北的幻罗和幻寂立刻一左一右,攻向两人侧方。幻空一挥铁杖,攻击两人背后。四人有十余年的联手经验,一而动全身,不用招呼,各自都知道该如何做。一下子就布下了一张大网,将杨炎和赵月如困在网中,正待收网。 就在这时,赵月如的长棍前端在地一点,整个人突然转过身来,面对西面的幻空,盘龙棍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向幻空当头砸了下来。而杨炎手中的“风林火山”左右一划,改为了攻向左右的幻罗和幻寂。使他们两人无瑕救援幻空。一直严阵以待的幻灭这才明白过来,急忙一挥铁杵,向杨炎攻来。 这就是杨炎的计划,两人先以声东击西之计,同时进攻东面的幻灭,将幻寂和幻罗也吸引过来。然后由赵月如回头一人对付西面的幻空,由杨炎一人来挡住幻灭、幻罗、幻寂三人。 终明白过味来的幻灭、幻罗、幻寂又惊又怒,想不到一向善于联手的自己四人竟会反被杨炎摆了一道。铁杵,赐杖,月牙铲三仵武器一起向杨炎猛攻过来。杨炎双足立定,“风林火山”舞出一片光幕般前刀茫,死死挡往三人,一步不让。 赵月如是早有准备,幻空却是仓促出手,加上知道上当,气势不觉减了三分“挡”的一声响,棍杖击交。幻空连退三步,气势再减。赵月如手中命盘龙棍立刻如山移岳动,重重压来。她心知杨炎是不可能挡住三僧太长的时间,现在唯有自已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击杀幻空,再去救援杨炎,才有取胜的机会。 赵月如头脑之中一片澄空,仿佛天地之间只有自己一人一棍,再也没有其他。长棍吞吐抽撤,一招一式都仿佛是信手拈来,毫不作做。其实她不知道,自己巳在不知不觉中完全进入了小无相功要求的无相、无想,无像,无我的境界。 而在幻空的眼中看来,赵月如的每一棍都如同翔羊挂角,无迹可寻。又隐合至理,令他不由心生惧意。不过他也是普风座下弟子,心知这时如不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怕等不到另三个师兄弟赶来救援就以丧命于赵月如的棍下。当既收敛心神,挥动铁杖迎上盘龙棍, 只听“锵,锵,锵,锵……”棍杖交击之声不绝于耳。幻空苦苦支撑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每一次棍杖相击都会觉得全身气血翻滚,心中有说不出的难受。最后一击铁权脱手而飞,整个人连退数步,一口鲜血喷出。 赵月如心中大喜,知道如果自己乘势追击,就可以在数棍之内击毙幻空。这时抽眼看了一下杨炎那一边,这是杨炎也巳到堪堪不敌的紧要关头,几乎是随时都可能送命。一瞬间,赵月如心中连转了几个念头,终于放弃了继续追击幻空,一回身,人如大鸟一般凌空而下,击向三人。 幻灭、幻寂、幻罗三人却也松了一口气,知道幻空的性命是保住了。见赵月如凌空击下,知道她挟胜而来,这时气势正盛,也不敢和她硬碰,各自退后一步。 杨炎顿时觉得压力大减,见赵月如凌空击下,逼走三人。心念一动,长刀平放,横过头顶,赵月如正从空中落下,双脚立刻在“风林火山”的刀身上一点,人再度跃起,如鹰隼飞天,长棍展开,将幻灭、幻寂、幻罗三人一齐裹在万千重棍影之中。幻灭、幻寂、幻罗三人不愿在这介时候拈其锋芒,各自又退了一步。扎紧门户,只守不攻。 这时杨炎突然回身,刀如长虹当空一般又像幻空杀了过去。这一下顿时等于是杨炎和赵月如换了个位置,改由赵月如挡往幻灭、幻寂、幻罗三人,杨炎击杀幻空。 幻灭、幻寂、幻罗三人大惊,但这时赵月如的棍势以展开,绵连不绝,一时之间三人也摆脱不了。 不过杨炎知道赵月如也未必能撑多少时间,当下提起全部功力,长刀如匹练当空一般向幻空砍去。力求在一刀之内生死立判。 这时幻空刚喘了一口气,猛然现换了杨炎又向自己攻来,只觉这一刀看似平淡无奇,但刀势不定,无穷无尽,无始无终。大骇之下,心知这是到了生死关头。立刻也免强将功力提高到极限,双掌齐出,不理长刀,击向杨炎,竟是两败具伤体打法。 杨炎一声长啸,挥刀砍下。两人错身而过,杨炎嘴一张一口鲜血喷出,长刀杵地,支撑着身体站立。一道血线从幻空的眉心至鼻口到前胸扩散,越扩越大,鲜血猛得喷涌而出,人一头到下。 见杨炎成功的击杀了幻空,赵月如立刻退到杨炎身边和他并肩而立,幻灭、幻寂、幻罗三人也站成一排,双方再度陷入了对持的局面。 从实力上来看幻灭、幻寂、幻罗三人无疑还是要强过杨炎和赵月如两人,何况这时杨炎也受了内伤,能挥出几成战斗力还未可知。但在心理上幻灭、幻寂、幻罗三人却大为震惊,以他们四人的身份、经验联手出战,本应是稳操胜券才对。结果被对方屡施巧计,反而自损一人。这个结局不由不令幻灭、幻寂、幻罗三人从生惧意,气势也大幅下降。 这在这时,忽然完颜长之飞马过来,大声道:“师叔,宋军登岸了,我们快撤走。”猛得看见伏尸地上的幻空,脸色大变。 十三 大宋水师 上 在阳光俞照耀下,各种大小舰船一艘一艘的靠岸,无数的宋兵从船上跳下来,踏着海水,蹬上6地。宋军苦苦等待的援军终于到了。而这时金军也以是强弩之末,无力再迎击这支生力军,完颜长之果断下令金军撤退。幻灭、幻寂、幻罗三人也抬起幻空的尸体,随金军一齐撤退了。 经历过生死两重天远征军的士兵们,这时几乎每一个人都喜及而泣。就连杨炎也觉得全身虚脱,双腿在也支持不住身体的重量,也跪倒在沙滩上。他身边的赵月如比他好一些,但也是用盘龙棍支撑着身体,勉强站立。 这时,一个宋将踏步来到杨炎面见,抱拳施礼道:“杨统制,末将李公佐,救援来迟,还望统制恕罪。” 杨炎用长刀支地,免强站起身来,一看眼前这个人二十六七岁年纪,身穿软甲,中上身材,目光炯炯,知道这就是李宝之子李公佐。苦笑道:“还好,还好,来得不算太迟。” 李公佐左右看了看,颇有点紧张道:“杨统制,两位公主都还可好?” 杨炎点点头道:“还好,都没有事。”指了指旁边的赵月如“这就是永安公主,永宁公主在那边的大队人马中。” 李公佐顿时松了一口气,忙又向赵月如施礼:“末将李公佐见过公主。” 赵月如道:“李将军,不必多礼了。” 李公佐又道:“公主、杨统制,现在这里还不安全,金军还可能再来,我看我们还是赶紧收拾人马,赶快上船,离开这里为好。” 杨炎点点头,道:“李将军说的不错。”然后立刻下令,教辛弃疾,曹勋,高震,赵倩如等人也立刻收拢残军,打扫战场,抢救伤员,准备登船撤退。李公佐又叫来船上的军医,先给虞公亮作简单包扎,然后用单架先抬上战船。 半个时辰之后,剩下的宋军已经全部登上战船。而战死的士兵是不能管了,只找了王世隆、张荣、董成、朱震等四人的尸体,也一并抬上船去。李公佐一声令下,水手扬帆起描,离开了战场。 经过查点人马之后,金军出战的四千五百人马,阵亡二千三百三十一人,伤七百五十二人,大将耶律元宜、阿撒、大怀忠以及幻空阵亡,完颜陈和尚身受重伤。 完颜长之立马岸边,看着宋军的战船远去。心中默默叹息:倒底还是没能消灭掉白袍军啊。这时郭虾蟆走过来,受里拿着一张弩弓,递绐完颜长之道:“完颜大人,这是我刚才在战场上拾倒的宋军的弩弓,你看是可以连的。” 完颜长之接弩在手,水平前指。钩动扳手,只见羽箭一支一支连续射出,射程竟与普通弓箭差不多。但射的频律却远胜过弓箭。完颜长之心中大骇:宋军竟有这等利器吗?如果宋军的弓箭手每人都能配上这梓的弩弓,那将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完颜长之翻身下马,来到一俱披着马甲的战马边,仔细抚摸这俱制作精细的甲俱。郭虾蟆来到他的身后,道:“这就是宋军的马甲?” 完颜长之点点头,叹道:“还不到我们的铁甲一半重。如果我们的铁浮图都能换上这样的甲俱,战斗力还能够增加。南宋的技术力量真是可怕。” 不过他一转念,更可怕的还是使用这些武器的人吧。完颜长之忽然想到,现在的南宋有了杨炎这样的将材,再加上这样的利器。完颜长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大声道:“通知水师,在半途拦击宋军的船队,一定不能让他们回到南宋去。这样武器立刻都收集起来,交给军器监仿制。”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在完颜长之的头脑中产生了。 虞公亮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气若游丝,全仗着赵月如输入的一股真气维持生命。赵倩如、杨炎、辛弃疾、曹勋、高震、李公佐、魏昌等人都在房中。两个军医站在角落不住摇头。完颜长之的那一矛所带的劲气以经伤及到了虞公亮的内脏,任是扁鹊复生,华陀再世也无回天之力了。 虞公亮微微睁开眼,看了看身边的赵月如,又看了看在场的众人道:“这次我恐怕是没有治了吧。”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一言不。 虞公亮缓缓挤出一个笑容,道:“各位,我最后有些话想和公主说。” 杨炎道:“好吧,我们都出去吧。” 众人退出房间,却都站在门口不原离开,赵倩如轻轻擦了擦眼角,看着杨炎道:“虞公亮真的……” 杨炎摇了摇头,一言不。 李公佐道:“都是我们来迟了一步,如果能够早到一会,虞统制也不会……” 杨炎叹了一口气道:“李将军,你不必自责了。这一切都是天意吧。”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又打开,赵月如从房里出来,两眼通红,显然是刚哭过,道:“他己经去了。” 杨炎只觉胸口一阵痛,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这条船也是李公佐乘座的帅船,远征军的将领都住在这条船上。李公佐早己准备了两套上等寝室供赵月如和赵倩如居住,并由女兵守卫。其他的将领也得到一个人一个单间,而船上的将领只有李公佐一人享有单间的待遇,对于远征军的将领来说是相当优厚的条件了。 杨炎睁开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他己运气一昼夜,只觉自己体内的内伤以经全愈,再过二三天功力也将恢复如初。又想起虞公亮惨死,心中不禁又是一片默然。他和虞公亮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脾气相投,已将他视为平生好友。想不到这一次远征,竟是最后的时候天人殊途。 他也没拨甲,只穿了一仵长袍,又将“风林火山”背在身后,走出房间。 这时以是夜晚,一轮弯月挂在天空,满天繁星。船舷边上,一个纤细的女子背影,正是赵倩如。皎洁的月光撒满船甲板,也给她度上了一层银白的轮廓,晚风吹过,衣袂飘舞仿佛月中仙子一般。 赵倩如转过身来,看着杨炎。一时间两人都默默无语,两两相望。好久之后杨炎才道:“这么晚了,你还没有休息吗?” 赵倩如摇摇头,道:“我睡不着,所以出来走走,你的伤好了没有?” 杨炎点头道:“我以经没有事了,你们都还好吧?永安公主现在怎幺样了?” 赵倩如摇了摇头道:“姐姐的情绪还是不好,今天的晚饭也没吃,我连劝不动她。看来虞公亮的死对她的打击很大。不过也难怪,难得有配得上姐姐的人。可惜偏偏……”她轻轻叹了一囗气“其实这次我们能饶幸从战场上活下来,以经是幸运的了。” 杨炎抵下了头,道:“如果当时我在冷静一点,也许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了.” 赵倩如走近几步,握住杨炎的手,道:“你也不必怪自己了,其实你己经做的很好了,如果不是你上救了我,我只怕也早没命了,真还要谢谢你了。” 她抬头看着天空,悠然道:“那个时候,我还以为这回是真的没救了,那里知道现在还能这样悠闲的在船上看着天空。我才现以前从来没有觉得,夜色是这么美丽。不知道回到了临安,还能不能看到这样美丽的夜空了。” 杨炎的心中泛起了一丝柔情,道:“一定会有的。” 十三 大宋水师 中 宋军水师的船只分大、中、小型。[ <{?<lt; ?〔 大型的船只叫神舟,有两种,大的长三十一丈五尺,宽十二丈五尺,甲板高五丈五尺,分七层:甲板上二层,下五层;九桅十二帆,水车二十四部。有风使帆,无风更用水车驱动。装备的武器有床弩十部,弹弓十二部。每条船配备三百水手,七百士兵。载重可达近三万石,最多可装三四千人,但缺点是体形庞大,不太灵点,而且度较慢。这种大船,共有三艘。这支水军就是以这三艘大船为核心,船队的主要淄重和给养都由这三艘大船装载,远征军的剩余人马也都是这三艘大船装载。 稍小一点的长二十丈,宽八丈,甲板高四丈,分五层:甲板上两层,下三层,七桅十帆,水车十六部。装备命武器有床弩六部,弹弓八部。每条船配备有水手一百五十人,士兵三百五十人。裁重可达一万五千石。最多可装一千五百人。共有十二艘。载重量和配备份武器都不如大型神舟,但度要快一些,操作也更灵活一些,可以做为大型神舟的辅助。 中型有三种,分别叫飞虎、海鹘、海鳅。 飞虎船长十二丈,宽三丈,高二丈五尺,两桅四帆,分三层,水车四部。装配了床弩两架,弹弓四架。每船配有水手八十人,士兵一百二十人。这种船共有三十六只,主要用于和敌军近距作战。 海鹘船长十丈,宽一丈八尺,高两丈,两桅四帆,分两层,水车四部,橹十支。装配床弩一部,弹弓两部。每船有水手六十人,士兵九十人。共有三十八只,操作灵活,度极快,能在敌船阵中穿插。 海鳅船长八丈五尺,宽两丈,高一丈五尺,两桅四帆,用桨四十二支,装配床弩一部,弹弓两部。每船有水手四十人,士兵六十人。共有二十五只,江河湖海均能适用。 小型船只长六丈,宽一丈五尺,高一丈,用桨二十二支。船头方小,尾阔底尖。每船可装五十人。共有三十只。作为大船之间的联系,配合中型船作战。 合军共计有大小船只一百四十四艘,士卒水手两万余人。不过在来的路上因受风雨海浪,损失了一条海鹘船,三条海鳅船和七条小船,人员百余人。 船甲板上,水手士兵人来人往各自忙碌,士兵的衣甲都是以皮甲为主,只有要害部份才镶入铁甲,而水手则根本不穿甲胄,不过在大海上船只都起伏不定,如果穿上厚重的铁甲跟本就站不稳,更别说作战。 杨炎放眼向海面看去,只见在蓝天碧海之间,名种大船小船间播其中。白色的风帆在晴朗的天空和高透明度的海面争相展现亮丽的色彩,庞大的船队连绵数十里。而且眼见不日即可返回大宋的土地,如果不是因为海边一战损失惨重,连虞公亮也惨死。这时大家在船上凭风畅谈,是何等遐意的事情。 这时李公佐走到杨炎身边,一拱手道:“杨统制,你的伤没有事吧?” 杨炎笑道:“有劳李将军了,我以经没有事了,不过这条船好大,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船呢。” 李公佐道:“海上风浪大,所以船要造的大一些。论造船技术和水战之能,我大宋可以说是天下无双,在下这百余艘战船就足以横行海上。” 杨炎这时也箅得上是久经战场的人了,不过对于水战还从来没有接触过,于是便向李公佐请教水战的一些常识。李公佐年纪虽不大,但对于水战十分精通,早在绍兴三十一年(1161年)的陈家岛海战和救援海州之战时就以随李宝出征,这时以是李宝的最得力助手。 李公佐道:“自古水战,远则用弓﹑弩,接舷战用刀﹑枪。战船多设有战棚或女墙,或用牛皮蒙在木板上,或钉竹片,作为防护装置。无女墙的战船,战斗时在左右舷悬挂罟网,以防敌人跳帮。撩钩用以钩搭敌船;勾镰用以勾船割缭绳。然后由士兵登上敌船,短兵相接,与6战无异。而后又开始设以拍竿,近船战时用以锤击敌船。但主要还是以登船战为主。既使用火攻战,也是以船烧船,或是以燃烧火箭,焚敌蓬帆,使敌船不能行动。” 杨炎道:“为什么我看我们的这些船只都没有装配拍杆呢?” 李公佐道:“这是因为现在我大宋的火器展了,我们的船上都装配有床弩和弹弓,可以射火箭火炮,霹雳弹,轰天雷等火器,都可以远距离攻击敌人,用不着两船靠近作战也能够解绝战斗了。在绍兴三十一年(1161年)的陈家岛海战中,家父带战船一百二十艘,迎战金国水军六百余艘战船,就是主要用火箭直接烧毁敌船,等到派士兵蹬船作战时,大局以定了。从那以后,船上就不在设用杆竿等物了。” 两人边谈边走,蹬上二层,来到议事大厅中。这时参加远征的众将辛弃疾、曹勋、高震、张师颜、魏昌、刘复武等大多都在,只是没有赵月如和赵倩如。经过了一夜的休息,大家的体力精袖都己恢复过来了,只是情绪都不太高。连曹勋都比平常安静了许多。 辛弃疾见杨炎和李公佐进来,立刻迎了上去,将统计好的伤亡数字告诉杨炎。 从兖州出征的时候一共是七千士兵,而在登州海边蹬上战船的人,加上所有将领以及女兵一共只有二千八百六十九人,还有一些身受重伤的士兵不断死在船上,因此最后回到大宋的人数恐怕还要减少。另外即使是活下来的士兵,恐怕也有不少人将落下终生残疾。不过拉上船的战马到有三千三百四十一匹。因为大宋马少,因此多余的战马都被宋军赶上了船,分别分散到十二艘小型的神舟装载。 出征的将领中:陈亦被先遣回,生死不知,虞公亮、王世隆、张荣、董成、朱震五人战死。八名女兵之中陈瑛、林雅仙,幕容红战死,四个宫女中暗香、梅影也死在敌军之中。这些人几乎都是死在最后一战中,在海边的这一战远征军可以算是损失惨重。 杨炎看完之后,叹了一口气对辛弃疾道:“辛先生,就烦你把战死的弟兄们的名单都统记出来,回到大宋以后一定要重恤他们的家人。另外受伤的人要好好治疗,能救下一个弟兄是一个。” 辛弃疾也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杨炎的肩膀,道:“杨炎,不必太难过了,这些事情都是在所难免的。不管怎么说,这次远征的目标是完成了。” 忽然杨炎问道:“虞公亮和其他几位将军的尸身保存得可好吗?”船上是放不了多少尸身的,因此只能留下了战死的五名将领的尸身,在船上因重伤不治而死的士兵一率按船上的规居,将尸身抛入大海中水葬。不过这时正是六月三伏,尸身也不易保存。 辛弃疾道:“这一点你放心了,他们都用药物处理过,而且在这条船上还有一个冰室,有十几块大冰块。在停尸房里放了五块,因此是绝不会有事的。”原来李公佐知道远征军中还有两位公主,杨炎和虞公亮又是未来的驸马,在船上自然是要好好接待。想到天气炎气,因此特意准备了这一间冰室。却正好可以用来保存尸身。 这时李公佐吩咐,就在船上设宴为众人压惊,并请水军的几位将领相陪。只有赵月如和赵倩如没有出席,李公佐只好命人送了一桌盛的酒菜到她们房中。 酒席十分丰盛,船上所带的山珍海味竞都一应俱全,尤其是海味,更是平时难得一见。只是杨炎等人情绪都不高。李公在在席间问起这次远征的经过时,席间的气氛才稍有些热烈。曹勋,高震两人在席间添油加醋的将这次远征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这次远征本来就曲拆惊险,加上他们两人一唱一喝更是令人惊心动魄。由其是说到三渡黄河,和最后的海边激战,更令李公佐和水军的将领惊叹不已。 船队一路向东行驶,三天以后抵达了宁海州海驴岛。船队绕过宁海州,转拆向西南而行。这时船队以是逆风而行,帆蓬都以降下,全靠人力驶船前进。好在这几天天气都还好,偶尔遇到些小风雨,只损失了三只小船。如此行驶下去,大约还须十日左右,更可抵达海州。 数日之后,船队己行到了莱州福山岛外三十里处。金国的水军终于出现了。 当士兵报进议事大厅的时候,杨炎、李公佐,辛弃疾等人正在一齐议论。听说金国的水师出现,众人立刻都走出议事大厅,站在二层的平台上向前方眺望,不过前方还是一片海天一线,看不见有什么船只。 曹勋道:“咦?怎么看不见金国的船呢?” 李公佐道:“是前哨的船现了敌军,现在大约应在二十里以外的地方,我们现在的位置是看不见的。刚才士兵来报告,是前方的船只通过旗语传回来的。” 杨炎这时才看到前方二里多远的另一艘大型神舟上,在最大的桅杆上有一个大吊斗,里面有一个士兵双手执旗,正在向他们乘座的这艘神舟用同一个动作不断的挥舞。而自己这艘船上也有同样一个大吊斗,呈有也有一个士兵,也在挥舞着旗帜,大概是在回答对面的船只。 李公佐点点头,大声道:“传令下去,各船准备战斗。” 杨炎回头看时,只见自己这艘船的旗手换了一双旗帜,开始挥舞。不过一会儿,前方的船上的旗手也换了旗帜,做着同样的动作,显然是把李公佐的命令传下去。 这时船上的士军水手各自都将领的指挥下开始忙碌起来。大型神舟的床弩和弹弓都在甲板下一层,平时都收入舱中,这时都忙着推出来,有的士兵在固定床弩,有的上弦,有的抬弩枪,火炮等物。而在甲板上,弓弩手各自带好自已的弓箭,在船弦边站好。杨炎看到其中有些人小心翼翼拿着的是一根四尺多长的大竹简,不知是什么东西。船弦边还放了不少。 还有不少士兵拿着水桶抢着打上海水,或是准备砂石,泥土等物,在甲板上各自找位置站好,显然是防止敌军的火箭射到船上燃烧,准备灭火。而这时李公佐不断的号施令,由旗手传递到其他的船上。 “快一点,快一点。不要磨蹭。金军就快来了。” “小心,小心。放的时候轻一些。你想先炸死我们吗?” “水,小心水,火器不能见水的。” 这样的声音惯穿了整个过程,每一条船上都在这样忙碌的备战。而船只也在不断的调整位置,布置阵形。士兵们来来往往,在船上穿梭。但一切都在有條不稳的进行。 而这时在远方海天的交结处,终于出现了无数帆蓬。逐渐向宋军的船队靠近。 十三 大宋水师 下 金国船队的统领是山东水军总管完颜奔绪。 他本是一个二流的将领,能力平平。虽然也姓完颜,但并没有太深的根基,于是被分配到了水军。前水军副都统制完颜郑家渡在陈家岛海战中死以以后,他就是金国水军中仅次于水军都统制苏保衡的最高将领了。 不过和宋国不同的是在金国,水军一直都是处于极不受重视的地位,不仅远不如骑军,也比不上步军。完颜奔绪虽然是山东水军总管,但官阶只是个从六品下的武略将军。因此接到完颜长之的命令,完颜弄绪可不敢怠慢,立刻集合船只,数日之内更调集了大小船只三百八十七艘。布署在海驴岛附近。 这几天的时间,完颜长之的内伤也以全愈,尽管他也不会水战,但因为不放心完颜奔绪也跟着蹬上战船一起来了。而完颜陈和尚受伤极重,幻灭、幻寂、幻罗三僧每日都要轮流为他运功疗伤,性命虽然无忧了,但离全愈还是遥遥无期,因此只能留在海州。不过在海上作战,个人的勇武实在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这时完颜长之也看清了宋军的船队。心里不由得凉了半截。尽管金军船只的数量几乎是宋军的二倍。但这仅仅只是数字上的差距。金军的战船中最大的就是现在完颜长之和完颜奔绪的帅船。不过长十三丈五尺,宽三丈二尺,高二丈。这样的战船金军的水军中一共有九艘,其他的战船中长度过十丈的还不到五十艘。而长度在五丈以下的船居然过了百艘,其中不乏是临时强行调用的渔船凑数。和宋军那如同小山一般的巨型神舟相比,简直相形见拙。就好像是叫一群野狗去面对几只猛虎。 尽管完颜长之不懂水战,但仅从双方的气势上来看,宋军就以立于不败之地了。唯一指望的就是金军凭借数量上的优势,和宋军打一场消耗战。 “不过,现在我们是顺风,宋军是逆风。风向应该是对我们有利把。”完颜长之想到,“顺风胜逆风”这一点水战常识他还是懂的。“但是完颜奔绪靠得往吗?幸好对方的主将不是李宝,如果是李宝的话,这一战根本就不用打了。”完颜长之看了看一边忙着排船布阵的完颜奔绪,暗暗叹了一口气。 双方的船队正在不断的靠近,距离正在不断的缩短。一千步,九百步,七百步,六百步…… 李公佐一挥手,大声道:“落帆。”旗手立刻将他的命令传了下去。只听“哗啦啦”的声音,各艘战船上的帆蓬接二连三的降了下来。 杨炎有些不解,道:“李将军,为什么耍降帆。” 李公佐道:“我军现在是逆风,帆蓬的作用并不大,而且容易被火箭燃烧,因此还是降下来为好。” 杨炎又问道:“水战自古都是顺风胜逆风,我军现在处于是逆风,岂不是很不利吗?” 李公佐笑道:“如果对面的主将是家父,或是由在下指挥,自然如此。不过从他们的阵式来看,金军的主将显然不善水战,因此既使逆风,也无须但心。” 杨炎点点头,心想这次自己到要好好看看李公佐是如何来指挥水战的。 杨炎仔细看着,落帆之后,宋军的船队逐渐停了下来,不在前进,而是横向排开。以三艘大型神舟为核心分布为左、中、右三军,严阵以待。每艘大型神舟的左右分列两艘小型的神舟。中型的战船列在大型战船之前。小型的战船穿插在大、中型战船之间。大体是保持大船如城廓,小船来往穿梭的格局,并且同型的船只之间的前后位置也保持错开。这样前面的船才不至于挡位后面战船射弩箭、炮石。 相比之下金军的战船排列形见就有些3差不齐,既使杨炎不善水战但也能看出,金军的战船的大小搭配和前后距离远不如宋军合理。看来李公佐说得没有错,金军的主将显然不善水战。看来尽管宋军船少,但也不足虑。 尽管宋军船少,但战船与战船之间的距离拉得较大。而金军的阵式就密集一些,因此尽管金军战船多,但双方的排好阵式还是大体将当。 从现对方之后过去了大半个时辰,双方战船的距离才拉近到了三百步。曹勋、高震等人都看得有些不奈烦了。杨炎暗想这大概就是水战和6战最大的区别应该就是:节奏缓慢。那么作为水军的将领一定要能沉得住气,性子急燥的人恐怕难以胜任水军将领,如果今后自己能指挥水军,用人上到要注意这一点。 这时李公佐一声令下,由旗手传给其他战船。各战船上的床弩都开始射。一时间数百支近五尺长的弩箭呼啸着飞向金军的战船。紧接着又是第二拨,第三拔…… 尽管以经久历战场了,但杨炎还是次见识到床弩的威力,尽管至少有一半弩箭落到水里,也有一些射到了战船身上。其中竟有一些能穿透了厚厚的船身木板,射进船舱里。还有一些弩箭落到甲板上,被弩箭穿透的金兵被深深钉在甲板上。鲜血开始蔓廷开,哀号和惨叫的声音也从金军中传出。 其实弩箭对金军的杀伤力十分有限,但是在心理上产主的震憾却是巨大的。从三百步的距离射过来,竟还能有如此强的穿透力,不由得不令完颜长之胆寒。尽管金国也制造了床弩,但远没有宋国的床弩那样的威力。一方面是因为技术能力有限,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金国的战术一向是用骑兵主动进攻,并不注重对难以移动的床弩研究改进。因此金国制造的床弩的有效射程始终也没有过二百五十步,而今天完颜之长终于领教了传说中床弩的可怕。 金军的战船还在不断前进,双方的距离在不断的拉近。金军也开始向宋军射弩箭,双方的弩箭在空中来回的飞舞。 杨炎正在看着双方的弩箭对射。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叫他。回头看时,竟是赵月如和赵倩如两人。只从虞公亮死后,赵月如一直都关在房中不出来,只有赵倩如每天去陪她,杨炎等人都不敢去找她。 只见赵月如己穿好她那一身银色的甲胃,披着一件白色的披风。只是没戴头盔,长用一根纱带勒着,飘在脑后。并没有拿着盘龙棍,左手拎着五六个箭壶,见杨炎回头,右手一伸,道:“杨炎,把你的惊弦弓借我一用。” 杨炎呆了一呆,见赵倩如向他点点头,于是解下惊弦弓,递给赵月如。 赵月如接过惊弦弓,不在说话,双足一点,跃上楼船顶上。这呈是除去旗手所在的吊斗以外的最高的位置。只见她侧身站定,迎风而立。强劲的海风吹过,黑色的长和白色的披风迎风飞扬。她将箭壶挂在身上,左手握弓,右手一下从箭壶中抽出四支雕零箭,居高临下,以极快的手法,连续射出。 弓弦和海风出共鸣,每当弓弦出琴弦般的奏鸣时,银色的线使撕扯着大气穿过过二百步距离的海面,对面的船队中,必会有一名金兵应声倒地。这是宋军水军的官兵第一次见到这美丽的公主展显神妙箭法,都禁不住齐声喝采,士气大涨。 双方的距离以经拉近到了两百步。 李公佐再度下令,宋军开始射火器。 宋军的火器有三种, 一类是用弓弩射的火弓箭、火弩箭。都是施火药于箭,箭弩通用。绍兴三十一年(1161年)的陈家岛海战中,宋军就大量使用火弓箭、火弩箭,而这时金国也学会制做火弓箭,火弩箭等火器。 一类为管形类,有突火简,飞火枪,火龙出水等,都是以钜竹为简,内安子窠,以芯引放。杨炎先前看到的大竹简就是这种武器。 还有一类就是依靠弹弓式投石器投掷的火器,也是种类最多的火器,有烟球、霹雳弹、轰天雷、铁火炮、蒺藜火球,猛油弹等等。用处也不相同,霹雳弹和轰天雷都是爆炸性的火器,不过爆炸的威力并不大,但威势吓人;烟球是爆炸时生毒烟,烟雾熏灼,迷惑敌人;铁火炮、蒺藜火球则是以铁为壳,内藏铁片,靠爆炸时迸铁片,来杀伤敌人。猛油弹是厚纸为壳,内包火油,击中目标时利用火油用以烧伤敌人和焚毁战具。 只见一支一支火箭带着黑烟呼啸着飞过,红黑的轨迹迅得充满了整个天空。落到对方的头上。箭落到船舷上,甲板上,帆蓬上,火势借助着劲风蔓廷。双方的士兵们一面忙着向对方射火箭,另一方面又忙着扑灭自己的船上燃起的火焰。 相比之下,宋军更显得训练有素,宋军的战船都以降下帆蓬,弓弩手只管射箭。而其他士兵也都早有准备,火箭一但落倒船上,砂石、海水一涌齐上,就能立刻扑灭。而金军的战船以有二十多艘战船的帆蓬着火,船上的金兵七手八脚的降帆,灭火,乱成一团。完颜奔绪这时也不禁有些手足无措,只能不断催促战船快前进,靠近宋军的战船。 从双方开战一直到现在为止,双方都是用远程武器在相互攻击。宋军的战船一直屹立不动,而金军的战船在向宋军驶进,希望能靠近宋军战船,施行登船作战。而这时双方船队的距离以不足百步了。 这时,宋军各战船上的弹弓齐,数百个烟球、霹雳弹、轰天雷、铁火炮、蒺藜火球,猛油弹等呼啸着飞向金军的战船。 尽管其中有一部份落倒了大海里,但大多数还是击中了目标。顿时震耳的轰鸣声不断得在金军的船队中响起,震摄人心。呛人耳鼻的烟雾也在船上散开,被烟雾包围的金兵无不呼吸困难,剧烈咳喇,两眼流泪,根本无力战斗。通过爆炸迸飞出的铁片和蒺藜往往能一扫一大片金兵,一片薄薄的铁片往往能连续穿透几个金兵的身体。但最历害的还是猛油弹,无论是落到船舷、船楼、甲板上还是在海中,都会形成一大片火焰,而旦燃烧持久,难以扑灭。 在帅船上观战的杨炎等人都是第一次亲身经历水战,这才现个人的勇武,在以远程攻击为主的水战中毫无用武之地。完全依靠主将的指挥能力和士兵的素质,以及战舟和武器的质量好坏。只有赵月如一人站在楼船顶上,不停的向金军的战船射箭。 杨炎忽然转头对赵月如大叫道:“公主,准他们的旗手。” 赵月如立即明白过来。船舟之间的通迅全靠旗语。如果射死他们的旗手,就等于切断了舟船之间的连系,比射死几个金兵有用得多。当下立刻瞄准旗手箭,一连射死十余名旗手。尽管各船上都有后备的旗手但也金军造成了巨大的危胁。 几轮射之后,金军的船队立刻乱起来。一下了又有几十只战船着起大火,浓烟弥漫。战局一下子猛地变得激烈起来。 尽管金军的帅船位置靠后,到没有中弹,但完颜奔绪几曾经历过这样的局面,顿时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完颜长之也目瞪口呆,完全没有想到宋军还有这么厉害的火器。“在海上拦截宋军,难道是个极大的错误吗?” 这时李公佐才下令各船:变阵前进。 宋军的船阵从两翼迅向前掠出,由平行阵转变成为凹形阵。由两艘小型神舟并行当先,大型神舟和另两条小型神舟排成一条直线跟在后面。中型的飞虎、海鹘、海鳅等战船分列神舟左右外侧,小型战船穿播在其中,过了中路,向金军船队舟两肋插去。整个过程快而不乱。 一时之间,宋军的各战船车轮飞传,桨橹齐动。顿时浪花飞沫,每一条战船都以最快的度向前开进。迅冲向金军的船队。 宋、金的战船终于短兵相结了。 宋军的两翼保持着完好的阵形,以高插入了金军的船阵中,并且不断向前方和周围的金军战船射火箭、火炮,两艘小型的神舟在前面开路,烟球、霹雳弹、轰天雷、铁火炮、蒺藜火球,猛油弹等不断得射出,金军的战船纷纷被击中着火,跟本无法抵挡,而有些小的战船干脆就直接被神舟撞翻。 而金军的战船则冒着火箭、火炮努力想靠近宋军战船,实行蹬舟作战。但大多数的战船在靠近的中途被火炮击中燃烧,既使是有些船只靠近宋军战船,大多数的金兵也在蹬船时候被宋军的火箭、火弩射死。尽管如此,还是有一些金军蹬上了宋军的战船,和船上的宋军展开了白刃战。但蹬上宋军战船的金兵们很快现,他们在起伏不定的船上战斗,远不如在马背上那样得心应手。刀光闪过之后,鲜血涌喷而出,倒下的大多数是金兵。 熊熊的大火在海面上燃烧,浓厚的黑烟在天空中蔓廷。海面上漂浮着残碎的船板,破裂的风帆,战士的尸体,还有在水中苦苦挣扎的人们。呛人的烟薰和血腥弥散了整个海面。在蓝天与碧海之间,形成了一片火海的世界。 随着宋军的两翼突入了金军的阵中,宋军的中军也一分为二,随着两翼突进。宋、金两军的战船顿时呈犬牙交错的情状,但金军的中军却陷入了宋军的包夹中,而金军的中军和两翼又分别分夹着宋军。 两翼的宋军战船就如同两条巨龙一般,在金军的阵中左石开弓,金军的船队顿时被宋军搅得大乱,由于金军的中路被宋军包夹,彻断了左右的联系,左右两路没了指挥的大小船只,都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窜,自相撞击,自相攻击不计其数。 而中路的完颜奔绪现在那还顾得止这些,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赶快冲出宋军的包夹,否则一但被宋军围住那可就不得了。完颜长之也毫无办法,不禁暗自后悔,不该蹬船参战。因此中路的金军战船一个个争先恐后,奋力划浆,拼命前进,唯恐被宋军包围。猛地一抬头,以和宋军的船队错身而过了。完颜奔绪和完颜长之这才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冲出了宋军的包围。 其实宋军根本就没打算包围金军的中路,突击的目地只是为了穿透金军的阵式,取得顺风的优势,等调头来再与金军决战。就这样,双方的船队互相穿透了对方,第一个回合的水战结束了。 十四 海上大捷 上 碧蓝的海面上一片狼籍,旗帜,帆蓬,拆断的刀枪,残裂的甲胃,断裂的桅木,破碎的木片,散满整个海面。{[<( 几艘还在燃烧的战船正在缓缓下沉,船上幸存的士兵跳入海中,向自己的船队方向游去。 双方的船队正在缓缓的分开,金军终于赢来了一丝喘息之机,重新重顿队形。第一回合的交锋,金军共损失了大小三十七艘战船,其中十丈以上的大船有十八艘,而且现在至少二十只战船上还在燃烧着火焰。其中至少将有一半失去战斗力。也就是金军战船的埙失至少过四十只以上。而对面宋军的战船看来似乎并没有受到多大损失。 完颜奔绪的脸色惨白,这一战跟本没法在打下去了。其实单以战船和士兵的数量而言,金军仍然还是远远多于宋军,但现在的金军全军上下包括完颜奔绪在内,都以经失去了和宋军作战的信心。 完颜奔绪对完颜长之颤声道:“完颜大人,我们还是撤退吧,我们是打不过宋军的,再打下去我们只会损矢更惨重。现在我们撤退,宋军也不会来追击我们,至少可以少损失一些战船。” 完颜长之的脸色变了几变,心里激烈的交战着,终于下定决心,道:“不许撤退,马上下令调过船头,重新和宋军作战。” 完颜奔绪大椋,道:“完颜大人,不能再和宋军作战了,我们是打不过宋军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完颜长之更打断了他的话,厉声道:“完颜奔绪,你身为水军主将,不思如何打败宋军,却如此胆小劫战,畏敌如虎,挠乱军心。该当何罪。” 完颜奔绪心里一颤,双膝跪倒在完颜长之面前,颤声道:“末将不敢,还望大人恕罪。” 完颜长之道:“现在我命你立刻下令,调转船头,重新和宋军作战。否则我就立刻上书皇上,将治你怯敌不战之罪。” 完颜奔绪抬头看着完颜长之,只见他的眼中射出的目光坚定不移。知道是无或挽回,咚了咬牙,起身大喝道:“全体战船,一率调转船头,准备战斗。” “我们的战船共用损失飞虎船两艘,海鳅船两艘,海鹊船四艘,小船八艘。共计十六艘。另有五艘飞虎艘,八艘海鳅艘,四艘海鹘船和两艘小神舟受到一伤损伤,但并不影响战斗。”其他的战船也将宋军的损失情况报给李公佐。显然宋军的损失远远抵于金军。 李公佐点了点头,这时探哨又报道:“李统制,金军的战船在调头。” “哦。”李公佐微有些诧异,回头一看,金军的战船果然在调头,显然是要和宋军进行第二个回合的较量。 从第一个回合的交战情况,金军应该知道和宋军的水军作战几乎是毫无胜算的。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敢调头继续和宋军作战,金军的主将究竟箅是勇敢还是愚蠢呢?按李公佐的想法,如果金军就这样撤军,他也不打算率军追击,因为他的任务是将远征军接回大宋,能不节外生枝,就尽量少生事端的好。不过继然金军要再打下去,那么李公佐自然是要奉倍到底了。 “传令各船,立刻调头,准备迎战。” 宋军的船队纷纷调转头来。双方的战船再度相对,相隔约有三百步。而这时在第一回合中落水的士兵也都纺纷游向自己的船队。宋军金军一面抢救己方落水的士兵,一面调整各自的队形,准备下一轮的交锋。 和第一回合相比,金军的布阵明显分散了许多,战船的排列不像先前却样密集。这是完颜长之下令变阵的。他虽然不善水战,但经过了第一个回合的战斗,他也对双方的优劣也烂熟于胸了。宋军的战船数量虽少,但要比金军的战船高大,而且远程武器的攻击距离和威力都要远胜于金军,因此如果金军还采用密集的阵形,则更有利于宋军的远程武器挥。 相反宋军的大船在灵活性方面一定不足,金军的战船虽小,但是数量远多于宋军。因此将战船分散,对宋军的大船采用包围战术,示机靠近宋军的大船,进行蹬船作战才有利于挥金军的优势。 杨炎看得十分清楚。正在想着如何对应金军的这种战法。 这时李公佐以经做出了相应的调整,三艘大型的神舟不再分散布置,而是集中在一起,每艘神舟之间相隔大约三十步左右。以三艘大型神舟为核心,小型的神舟分列在大型神舟的两侧。飞虎,海鳅,海鹘等中型战船分布在神舟的外侧,成一个大弧将神舟包围在其中,而其他小型战船间播在其中。 杨炎明白,这样的布阵,可以使体形较大的神舟避免直接和对方的战船短兵相击。同时神舟上的远程武器又将中型的战船覆盖在内,使它们在和金军作战时可以得到神舟的支援。从一定程度上,更像是排成了一个海上的叠阵。 “不过,”杨炎有些不解的是:“这似乎是一个更倾向于是一个以防守为主的阵形。难道李公佐想先守住,再反击吗?”不过以目前宋金两军的实力对比和金军的变阵情次上来看,李公佐这样做也是符合用兵之道。杨炎自问,如果是换了自己来指挥,可能也会这样做吧。 这时,双方的距离以经拉近到了接近两百步。宋军的各条战船上的床弩、弹弓都开始向金军的战船射。宋军、金军展开了第二个回合的较量。 弩箭呼啸着飞过天空,烟球、霹雳弹、轰天雷、铁火炮、蒺藜火球,猛油弹等火器也尽朝金军的战船射。刚刚平静了一时的海面上顿时又陷入了激烈的战斗中。 不过这一次由于金军的战船排列效为分散,金军的损失并没有第一回合那么大。大多数的弩箭,炮弹都落到了海水中。相反金军的战船却在弩箭和炮火之间,不断的向宋军靠近。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就能够靠近宋军的战船,就可以实行金军最希望的作战方式——蹬船作战。这样就可以充份挥金军人数多的优势。尽管在靠近宋军的过程中,还是有一些战船被宋军的弩箭射中,被炮火击中,有的战船又燃烧起大火,有些被炸沉,但是在总体上,金军的战船还是离宋军越来越近了。而且金军也开始对宋军的战船反击,射火箭,火弩。 李公佐屹立在船楼上,整个战场都一览无遗。随着战斗的进行,一道一道命令出由旗手传送到其他的战船上。 整个海面顿时都被漫天飞越的火箭笼罩。宋军和金军的战船上都落下了火箭,双方的士兵一面佝对方射火箭、火弩,一面又亡着扑灭落到自己战船上的火焰。 完颜奔绪这时才箅是看到了一丝胜利的曙光。他猛然想到,这一切都是完颜长之变阵的结果。一时之间心中充满对完颜长之的由衷的敬佩。禁不往道:“完颜大人,看来这一次我们有希望了。” 金军的船队离宋军只有六十步的距离,眼看就要靠近宋军,进行蹬船作战,而且现在看来宋军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但是,以宋军的实力,似乎不应该这么被动才对。” 而这时完颜长之的脸上毫无喜悦之色,相反在他的心里却隐隐感觉到有一丝不对的情绪。但俱体有什么地方不对,他心里也不清楚。 就在这时,李公佐猛的一挥手“出击。” 随着旗手将李公佐的命令传下,宋军的船队阵形立刻生了变化。有三支由两艘小型神舟和十几艘中型战船组成的船队从左中右三个方向迅的从宋军的船阵中杀出,乘着顺风直奔金军的船阵。 宋军的每支船队都是由两艘小型的神舟为核心,一艘打头,一艘殿后,十八个水车轮飞的转动,灵活度竟丝毫不逊色于中型的战船,有两艘小的战船来不及躲闪,就被神舟一头撞上,晃了几晃,顿时翻了个底朝天。中型的战船分列在神舟两侧,使神舟不用分神于来自两侧的攻击,集中火力对付前方的敌船。 完颜长之大惊,但由于双方船队的距离太近,金军跟本来不及作出反应,只能眼睁睁的看就被宋军的船队冲入了金军的阵中。 由于金军的战船分布较散,这样就给宋军的突击船队留出了足够腾挪的空间。宋军的船队以惊人的度在金军船阵的间隙中穿梭。船上所床弩,弹弓以及弓弩手一起射。火弓箭、火弩箭,突火枪,突火箭、带着火舌呼啸飞向金军的战船。烟球、霹雳弹、轰天雷、铁火炮、蒺藜火球,猛油弹也不断得砸向金军的阵中。由于双方战船的距离十分近,因此宋军的远程武器的命中率及高。 宋军的三支小船队在金军的阵中纵横穿越,势不可挡。金军的战船一艘一艘的被击中,着火,炸烂。浓厚而呛人体烟雾迷曼了整个海面。战船被击沉,船上金兵们有的被弓箭射中,有的被炮弹炸死,有的被火烧死。走头无路的金兵纷纷跳入大海中逃命,但成为宋军的弓箭手的目标。鲜血不断在海水中涌出,惨叫和哀号声,轰鸣和爆炸声响遍了整个海面。 而金军的船阵也被搅得大乱,没有人再听完颜奔绪的指挥,大小战船都像无头的苍蝇一样乱撞,有好几艘战船都撞在一起而沉没。 这就是李公佐的计策,先摆出一个防守的阵势,诱使金军的船队攻过来,乘两军船队靠近的时候,金军船队分散,派出小股船队突入金军的船阵中,利用宋军战船的度和火力的优势搅乱了金军的阵形。 完颜奔绪脸色苍白的看着这三支宋军的小船队把金军搅得一团混乱。刚才那一丝胜利的影子也早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而这时完颜长之也是一脸铁青,宋军的主将确实将船队指挥得出神入画,对于战船的控制,远非他们这种在马背上长大的女真人所能想像的。 这时杨炎等人也对李公佐的指挥佩服不己。 十四 海上大捷 中 宋军的三支小船队在金军的阵中纵横穿越,势不可挡。[[〈 金军的战船一艘一艘的被击中,着火,炸烂。浓厚而呛人体烟雾迷曼了整个海面。战船被击沉,船上金兵们有的被弓箭射中,有的被火炮炸死,有的被大火烧死。走头无路的金兵纷纷跳入大海中逃命,但成为宋军的弓弩手的目标。鲜血不断在海水中涌出,惨叫和哀号声,轰鸣和爆炸声响遍了整个海面。 而金军的船阵也被搅得大乱,没有人再听完颜奔绪的指挥,大小战船都像无头的苍蝇一样乱撞,各自为战,有好几艘战船都因为互相撞在一起而沉没。 这就是李公佐的计策,先摆出一个防守的阵势,诱使金军的船队攻过来,乘两军船队靠近的时候,乘看金军船队分散,派出小股船队突入金军的船阵中,利用顺风时宋军战船的度和火力的优势,一举搅乱了金军的阵形。 完颜奔绪脸色苍白的看着这三支宋军的小船队把金军搅得一团混乱。刚才那一丝胜利的影子也早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而这时完颜长之也是一脸铁青,宋军的主将确实将船队指挥得出神入画,对于战船的控制,远非他们这种在马背上长大的女真人所能想像的。 这时杨炎等人也对李公佐的指挥佩服不己。 李公佐笑道:“其实金军人多,船小,分散进攻,示机蹬船作战所用的战术不错。但就算是正确的战术也需要有适合的人来执行,可惜他们的战船,武器,士兵素质和主将的指挥能力都比我军相差甚多,因此就是在正确的战术也没有用。” 杨炎点点头,道:“再正确的战术也需要适合的人来执行。这话说得一点也不错啊。” 这时李公佐再度下令,宋军的船阵也迅展开,从正面进攻金军。 每一条战船上的床弩,弹弓一齐开火。箭矢,炮子顿时密集起来。金军的船阵本就就宋早搅得混乱,这时更是毫无还手之力,完全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局面。宋军一阵猛攻猛打,连续烧毁、击沉金军的战船数十艘。 三艘大型的神舟也冲进金军的阵中,猛烈的火力和箭雨带给了金军无尽的死亡。 就连完颜长之和完颜奔绪的座船上也多处着火,并且被自已的战船撞了三次。看着士兵们七手八脚的忙着救火,完颜长之知道大势以去,金军的败局是无可挽回的了。再打下去连自已都可能丧命,毕竟在这茫茫的大海上,空有绝世的武功也是无处施展的,当即立刻下令撤退。事实上无须他下令,金军的战船早都四散逃命了。 李公佐一见金军撤退,立即下令宋军船队追击,立图重创金军的船队,使他们不敢再追击宋军。宋军的战船立刻从左右两侧包抄着追击上去。乘着顺风又追击了二十余里,在追击的过程中又击沉了金军的战船数十艘。两翼合拢上去,截住了金军后面的二十几艘战船,宋军乘势蹬上了金兵的战船,俘虏了二十多条战船,大获全胜。 这时李公佐才下令,调转船头,向南驶去。 这一仗足足打了近四个时辰,从正响午一直打到了傍晚。宋军损失了飞虎舟六艘,海鹘舟七艘,海鳅舟十艘,小船十五艘,共计大小船只三十八艘,阵亡人数两千多人。而烧毁、击沉金军的大小船只共计一百八十三艘,俘虏金军的战船二十二艘。击毙金兵一万八千余人,俘虏八百多人。战果可算是辉煌之及。史称“福山岛海战”。 这也是宋金两国继绍兴三十一年(1161年)的“陈家岛海战”之后又一次大规模的海战,结果乃是以宋的水军大获全胜而告终,再度正明了宋国在海上的优势远胜于金国。 --------------------------------------------------------------------------------------------------------------------------------- 宿州,都督府。 岳霖急促促的走进了议事大厅,皇帝赵眘,张浚,李显忠等人正在商议军情。一见岳霖急匆匆的走进来, 赵眘问道:“商卿,有什么事吗?” 岳霖道:“皇上,是好消息,海州来报,杨炎的远征军己在平安返回大宋的途中,最多还有四五天就可以到达海州,两位公主都平安无事,不过,”他顿了一顿,又道:“只有虞公亮为国捐躯了。” 赵眘,张浚,李显忠等人一听顿都喜形于色,赵眘一下了站了起来,兴奋得满脸红,连音道:“太好了,太好了,他们终于平安回来了。” 这时张浚也颤微微的站在身来,现要说话,忽然眼前一片金星,人一下子倒在地上。 原来赵眘自从杞具撤回到宿州之后,更不再后退,一定要等到有远征军的确切消息。 而宋军所占的州城大多以被金军复夺回来,宿州以成为宋金交战的前沿,宋金两军以在宿州边界立了多次小规模的战斗,皇帝留在这里,自然是十分危险的。因此众大臣苦苦相劝他返回临安,起码也应回到建隶府行在,也比宿州安全许多,但赵眘执意不从,只是打汤思退和钱端礼先回临安处理政务。自己仍然留在宿州不走。 而一连十几天,都没有远征军的确切消息,但各种谣言却不断传来,有好有坏,还有荒诞不羁,莫衷一辞。而这时张浚己是年过七旬,自从北伐之后,连日为军务操劳,杞县被围之时又因每与汤思退争辩,己是心力交瘁,身体大不如从来。一听到远征军终于回来了,悲喜交加,一下了更晕倒在地。 赵眘急忙命人抢救,几个待从忙七手八脚将张浚架到卧室中,放在床上。 赵眘带着几个近习看着随行来的几个太医忙着绣张浚把膊、煎汤、熬药一阵忙乱。这时龙大渊对赵眘道:“皇上,既然现在以经知道远征军平安回来了,那么皇上也了了心事,该回京去了。何况现在魏公病倒,也应送回京去静养才对。” 另一名近习曾觌也劝道:“现在大局以趋于稳定,皇上不宜在宿州久居,还是应及早回京才对。” 曾觌、龙大渊两人原是赵眘做建王时王府的内知客。与赵眘关系密切,深得赵眘的信任。赵眘受禅之后更立即封龙大渊左武大夫除枢密副都承旨,曾觌武翼郎除带御器械、干办皇城司。后谏议大夫刘度入对,言二人原为潜邸旧人,待之不可无节度。因此改龙大渊为知阁门事,曾觌权知阁门事,匀不参于政事,但皆兼干办皇城司。由于这两人与赵眘关系密切,也能形成一定的号招力,在主战、主和两派之间成为独立的一股政治力量。 这时韩彦直和刘珙也从城外赶回探望张浚。见赵眘在,立即也劝赵眘回临安。而这时张竣己缓醒过来,听到了他们的议论,忙从病床上挣扎起来,道:“皇上……” 几人听到张浚醒来,忙都聚到床边,赵眘道:“魏公,你好好将养身体,不要起来。” 张浚道:“皇上,臣的身体到不碍事,只是皇上不宣久驻在外,应立即回京为好。” 赵眘这才点点头道:“即然如此,就如魏公所言,准备回京。不过朕与魏公走后,这边境之事如佝当安排妥当才是?” 张浚坐起身来道:“可以以韩子温留守建康都督府节刹镇江府、江州、池州、江阴军各路军马,由李显忠辅之,李宝沿海守卫。再以魏胜守海州,陈敏守泗州,戚方守濠州,郭振守**。治高邮、巢县两城为大势,修滁州关山以扼敌冲,聚水军淮阴、马军寿春,凡要害之地,皆筑城堡;其可因水为险者,皆积水为匮;增置江、淮战舰,诸军弓矢器械悉备,可以无忧。何况这次北伐金军损失也不小,仅黑阳山粮仓被烧,就失粮近百万石。绝不会再大举南侵,陛下尽可放心。” 赵眘点头道:“好,就依魏公之言,准备车驾,即日回京。” 十四 海上大捷 下 就在赵眘决定回京的时候,金帝完颜雍也在南京行在聚集文武大臣,商议是战是退。纥石列志宁,白彦敬,以及从中都赶来的右副元帅孛撒,太师张浩,户部尚书蔡松年,和刚从海上败回莱州,连夜赶到南京的完颜长之。 张浩道:“这次南宋来侵,所占的州城大多以被我军收复,现在宋军死守宿州徐州一线,一时之间不可轻胜,何况河北,山东一带有多起叛军作乱,尤其是山东叛匪杨安儿,伙同李全等,现以自立为王,如不及早清剿,恐成大患还是应早早摆军才是。” 蔡松年也道:“陛下出京日时以久,为君者岂能久离京城乎?何况我大金的国力现在难以支持了,还是早早罢兵回京才对。” 完颜雍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纥石列志宁忍不住道:“难道这一次我们就这样白白被宋军烧光粮草,又占去宿州、徐州不理吗?自我太祖太宗建国以来,从来都是只有我大金占城夺地,还从未有此大败的。现在至少也要重新夺回宿州、徐州才行。”他自从徐州战败之后,昔日咄咄逼人之势以大大收敛,而亲率十万大军围追杨炎的白袍军无果后,更是低调得多。这一次完颜雍招集大臣商议战和,本不打箅多说,但听蔡松年、张浩都主张撤军,终于忍不住出言反对。 他的话到合完颜雍的心意,这一次宋国北伐,金国连失宿州、徐州,又被杨炎的数千白袍军搅了个天翻地覆。虽然在登州海边一战,白袍军被完颜长之击败,但毕境还是被宋国水军救走。而福山岛海战,金国水军又被宋军打得大败,完颜雍虽不喜战,但这一口气无论如何以咽不下。自然也绝不愿就此撤军。因此听纥石列志宁这么一说,立即问道:“纥石列卿说得甚何朕意,你们有何良策能夺回宿州、徐州。” 张浩一听,立刻转头问纥石列志宁道:“纥石列大人,请问如果由你领军,需要多少人马,多少时间可以夺回宿州、徐州。” 纥石列志宁却说不出话来,于心自问,他也没有把握能夺回宿州、徐州。但被张浩这一问,他总不能无言以对。忽然脑中灵光一闪,道:“皇上,我们可以以战迫和。” 完颜雍一怔,道:“以战迫和?纥石列卿,你能否说得详细些?”这时其他几个人也都看着纥石列志宁,静待他详细解释。 纥石列志宁咳了一声,理了理头绪,道:“虽然我军海战失利,就目前的现况而言,还是我军主攻,宋军主守。如果我们现在大造声势,佯作攻宋之意,我想宋国朝中主和之议必会大兴。我们在派人暗中与宋国主和大臣通声,诱使宋国与我大金议和,迫宋国割地称臣,年年纳币,也可以弥补我大金的损失。” 以战迫和之计金国当年也曾用过。绍兴十年(114o年)四太子完颜宗弼率军攻宋不果,反被岳飞杀得大败。随后宗弼改主与宋国议和,结果不禁换来了宋国割地称臣,而且还有每年银二十五万,绢二十五万的岁币。更大的收获是使宋国杀死了岳飞,自毁长城,也使大金再无后顾之忧了。战场上不能达到的目标,却在议和中一一获得。 因此众人听了,都觉得纥石列志宁之计可行。宋国朝中历来主战、主和两派相互争执,互不相让。这一点他们都是知道的。只不过现在皇帝赵眘力主北伐,因此主战派声势大起,但主和派绝不会甘心,一但有机会,必然会尽一切力量努力抓住。因此在现在双方都无力再战的情况下,迫使宋国议和,割地纳币到不失为一个可行的办法。不过现在宋国的皇帝是有意恢复的赵眘,而不是一意偏安的赵构。这以战议和之计能行得通吗? 果然张浩立即问道:“如果议和不成呢?又当如果?” 纥石列志宁道:“纵然议和不成,也可住宋国朝野上下争吵不休,党朋之间互相攻击。这时我大金或许有机可乘。” 完颜雍点点头道:“此计甚好,各位还有何意见?”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蔡松年道:“请问纥石列大人,这以战迫和虽好,但需要动用多少人马,耗废多少时日才行?若是时日久了,恐怕我大金也难支持。”他是户部尚书,主管财政,这一开口,众人便知目前金国的财力恐怕不足。 完颜雍立即问道:“松年,目前财力不济了吗?” 蔡松年道:“不,目前财力尚可支持。但粮食却不够了。为了迎战宋军,河北、山东、南京诸路的储粮全部被调用不说,还调用了京兆府路、中都路的大部份储粮。但大多在黑阳山被宋军烧毁。现在河北、山东、南京以无粮可调,京兆府路、中都可调之粮也不多。只能从更远的北京路、西京路调集。但路途遥远,沿路运送人员也需耗大量粮食,十石之中能有三、四石运到前线以是不错。” 他这话一说,众人心呈都在各自盘箅目前的缺粮局面。 蔡松年接着又道:“现在河北、山东、南京诸路缺粮以颇为严重,粮价以比去年上涨三倍,而且还是有价无市。流民正在形成,山东叛乱纷起也是因为于此。因此从北京路、西京路调集的粮草还必须有一部份来平定市场,安抚人心。否则流民暴乱只会越来越多。” 完颜雍沉默半响,道:“松年,就目前的人马和粮食,能支持多久?” 蔡松年道:“三个月。” 完颜雍道:“好,就以三个月为限,无论能不能以战迫和,三个月后立即撒军。” 众人散后,完颜长之才回到住所,探望养伤的完颜陈和尚。完颜陈和尚的内伤严重,虽然得幻灭等三僧为他轮流运功疗伤,但现在仍不能与人动武,不过行动骑马到不受影响。 听了完颜长之说完今天众大臣商议的决定,完颜陈和尚皱了皱眉道:“长之,你看这以战迫和之计行得通吗?” 完颜长之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这条计是五分靠天意,五分靠人谋。不是靠人力所能及的。” 完颜陈和尚也点了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然后他又问起福山岛海战的情况。于是完颜长之更详细的对他把福山岛海战的过程进述了一遍。 听得完颜陈和尚目瞪口呆,道:“宋军的水军竞如此厉害吗?我们比他们多了两倍的兵力,还被打得如此惨败。” 完颜长之道:“水战的强弱是不能以人数多少来认定的。宋军的战船的性能远远过了我们,而且操舟的技术更是令我们望尘莫及。他们的战船远比我们的战船大,但灵活度和度却比我军更高,对战船的控制简直就像我们骑马一般自如。再加上火器厉害,射程又及远。依我看,就箅是我们十条船对宋军一条船也未必能赢。” 完颜陈和尚听他讲完,又皱了皱眉头道:“第一个回合结束后,你就应该看得出来,我们是打不过宋军的,为什么那时候不及时撒军,还要和宋军进行第二个回合的战斗?” 完颜长之点点头道:“是,你说的不错。那时我是以经知道我们是战不胜宋军的,但我只是希望多体验一下水战的情况。” 完颜陈和尚身子一怔,道:“难道你想和宋军打水战?不过这有必要吗?虽然现在南宋的水军力量远远强过我大金,但我们大金与南宋的较量到底还是要靠骑兵和步兵来决定。” 完颜长之靠近他,道:“因为我有一个新的想法……” 完颜陈和尚听完之后,倒吸了一口冷气,道:“这样……这样,太冒险了。” 完颜长之点点头,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明月,道:“这确实很冒险,但是一但成功,我们就可以轻易的灭掉南宋,统一天下,成就大金的万世基业。” 完颜陈和尚沉默了半响道:“这个想法,别的大臣怎么看呢?皇上又是怎幺看呢?” 完颜长之转过身来,道:“这个想法,现在我只告诉了你,并没有告诉其他任何人。” 完颜陈和尚有些不解道:“为什么,你打算什么时候向皇上提出呢?” 完颜长之又坐了下来,道:“现在用这以战迫和之策,我在不在没什么大用,所以我以向皇上告假,送幻空师叔的灵柩回会宁寺。我想先问一下师祖再向皇上提出,而且你的伤再拖下去,只怕会累及终身,也只有师祖才能治全愈。” ----------------------------------------------------------------------------------------------------------------------------------- 睛朗的天空和高透明的海洋争相展现着碧蓝的色彩,将清澄和深渡无限的廷伸到远处。可以清楚看到水面下游动的鱼群,船舷边飞溅的水沫像珍珠般闪着亮光,隔开天空和水面的遥远水平线带着青灰色的色调,在夏日的阳光包围下,形成了一个像是罩着蓝色面纱的世界。 杨炎、李公佐、辛弃疾、曹勋、高震等人站在船楼上,迎着强劲的海风。福山岛一战之后,宋军的水师再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一路畅行无阻行了四五日,眼看就要抵达海州了。这时众人的心情就像这天空一样清澈、明镜。 这时只听楼梯“蹬、蹬、蹬”响起,魏昌手中抱着一支突火枪和一支火龙出水,走上船楼。杨炎和魏昌等人亲眼见到福山岛海战中宋军的火器威力,火弓箭、火弩箭以及烟球、霹雳弹、轰天雷、铁火炮、蒺藜火球,猛油弹等杨炎的选锋军都装备了。不过他对突火枪,飞火枪,火龙出水等火器十分感兴趣。这几天他和魏昌都在一齐研究火器的性能和用途。今天正好无事,叫魏昌拿了一支突火简和一支火龙出水桌自演试。 魏昌先把火龙出水递给杨炎,杨炎看着其实是一个五尺多长的竹简,前装一个木制龙头,后装一个木制龙尾。内装有箭数枚,前后共装4个火箭筒,看上去就像一身生四翼的飞龙。 魏昌道:“火龙前后两组火箭引线扭结在一起。前面火箭药筒底部和龙头引出的引线相连。射时,先点燃龙身下部地4个火药筒,推动火龙向前飞行。火药筒烧完后,龙身内的神机火箭点燃飞出,射向敌人。”说着点燃引线,只听“嗖”的一声,火龙飞出,途中数支火箭从龙身中飞出,至少射出四五百步的距离。 杨炎咋舌道:“射得好远,和床弩差不多了。” 魏昌道:“这火龙出水射程虽远。不过方向性太差,射出之后只能听天由命。” 杨炎道:“能不能用大些的竹简,多装几支火箭,射时集中起来一起射,如果是对上大批敌军,到是很有用的,射不准到没什么?” 魏昌搔了搔头,道:“回去我到可以试一试。”又将突火枪递给杨炎,道:“这突火枪是在突火简的基础上展而来的,内安子窠,如烧放,焰绝然后子窠出,如炮声,可以远及两百步。不过也是只能一支使用,用一支少一支。我记得在绍兴二年(1132年)陈规守德安府,就以火炮药造下长竹竿火枪二十余条,用两人共持一条,派六十人持火枪在西门城楼上,焚烧攻城的金军所架的天桥。” 杨炎对突火枪兴趣最大,接在手中,仔细观看。其实就是一个五尺左右长的大竹简,口被封死,只有一根引线露在外面。道:“如果用铁制枪管,是不是可以反复使用数次?” 魏昌摇了摇头道:“以前也试过用铁铸枪管,但是不行,不但枪管容易爆裂,而且射完一次之后及为烫手,一刻钟之内跟本无法再使用。” 杨炎遗憾的摇摇头。 一边的辛弃疾笑道:“世间不如意者十常**,现在能有这突火枪用就很不错了。何况自古打仗以人为主,武器的优劣到是其次。” 杨炎笑道:“辛先生说的是。” 后记 《宋翔》第三卷《北伐》也终于写完了,按照惯例应该总结一下了. 在这一卷里关于战争的描与占了很大一部分,战斗的方式也多种多种,包括大军团战,偷袭战,伏击战,遭遇哉,运动战等等.前半部份是顺沿第二卷继续宋的北伐过程,以及金的对应.后半部份则是杨炎的远征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杨炎也终于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将才.而在金国方面,也推出了自己的双壁: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这样在小说中宋和金的格局以经大体形成了. 在设计远征的情节的灵感来自己陈庆之的那一次白袍军远征的传奇经历,左小说中很多地方也刻意的强调过一点.三渡黄河的情节设计是参考了红军长征中四渡赤水的精典战例.还记得我第一次读关于四渡赤水的文章时,对**他老人家的军事才能和指挥能力确实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在庀此也表达我对他老人家的敬意. 远征最后的海边一战是到目前为止,我个人觉得写得最满意的一次战争过程.一方面是对于战斗气氛的营造,我刻意让这一战在大雨中进行.一方面是在战争中夹杂了单人或数人的对战,尤其是最后杨炎,赵月如vs四僧的那一场,斗智斗力. 我对主角杨炎的定位并不是无所不能,将一切掌控在自己手中,无所不能.因此在杨炎风头正劲的时候给他当头来一棍.要让他败一次,否则老让杨炎蠃也就没有意思了,同时也能确立完颜长之和陈和尚以后作他以后的对手,在小说中的地位. 这次远征的结局绝不是有惊无险,而是死里逃生.因此海边一战的设定是以金军惨胜,但宋军惨败逃走结束.既然是惨败,那就不可能不死人,因此这一回宋军里面跑龙套的角色基本都死光了,其中还包括这次远征的副总指挥虞公亮和几位女兵mm,这以经是宋军一方能接受的伤亡极限,剩下除了杨炎和并列的女一号外,其他的人到后来都是重要的角色.不可能在现在就死掉. 而惨胜的金军一方,也必须死伤惨重.完颜长之和陈和尚在后面相当长的时间里都是和杨炎演对手戏的角色,因此只能重伤,不能死.徒单合、大怀忠、耶律元宜、阿撤四个人都是跑龙套的角色,份量太轻就是全死光了也无足轻重.只好安排四僧中的一个挂掉.国师的弟子,金军主将的师叔级,这个份量足够了.呵呵! 说一下关于虞公亮的话题。[? ([ 这个角色的原形参考是《天行建》里的甄以宁(文候的儿子),对他的设定是在二、三卷里一个综合能力和杨炎差不多的青年将领,一方面是因为当时完颜长之和陈和尚还没有出场,不想让杨炎太突出而使整个小说围着主角一个人转,才安排了这样一个角色,另一方面也是他能被选定为赵月如的驸马必须要有不差于杨炎的能力。才说得过去。 但设定虞公亮这角色时我就以经确定了他在第三卷未尾战死的结局。虞公亮的死在小说里有三个作用 一突显了海边一战的激烈程度 二他的死对杨炎的政治前途产生了微妙的影响,这一点在第四卷里就会提到 三当然是为了给杨炎腾出位置来。 在人物介绍里我应该说明,并且在前三卷里,我在很多地方暗示了赵月如最终将会和杨炎在一起。这是在一开始构思这部小说则时就设定好了的。不过杨炎和赵月如,赵倩如两人的情感经历都很曲拆,绝不会一帆风顺的。小说到现在大约进行了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还有足够的篇副来写杨炎和赵月如,赵倩如之间的情感经历。 因此也只好对不起虞公亮了,为了成全男女主角而光荣牺牲,这也是男配角的宿命啊. 呵 呵 不过其中我感觉最难写的还是水战.一方面我对于古代水战方面的知识了解不多,另一方面可供借銎的资料也很少.我翻阅过一些二战时精典海战的战例,但由于作战方式上的差异汰大,只能提供一些3考价值,实际的作用并不大.其他的小说中大体也只有黄易的[翻云覆雨]里有一些关于水战的描写. 因此写这一段水战时花费了很长的时间,但写完之后仍觉得不是十分满意.在小说的情节设定中后面匹会有大规模的水战场面出现,争取把后面的水战写得更好一些.如果那位书友们有这方面的资料也欢迎能给我提供一些. 另外在第三卷的战争中也出现了火器的使用,小说中出现的火器基本都是符合当时的历史状况的. 在第四卷中,小说的中心舞台将转到南宋的都临安. 杨炎回到临安以后,金军大军压境,南宋的大臣们为是战是和争论不休, 而就在皇帝赵眘也举棋不定,犹豫不决的时候,在宋的南方,摩尼教乘机叛乱,一时间,大宋陷入了内忧外患之中. 而另一方面杨炎和赵倩如的婚事也终于确定了下来,两人的感情与曰俱曾,但随着婚期的临近,阴谋也在杨炎的身边展开.。 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宋翔》第四卷《临安》. 一 返回临安1 临安,德寿宫。 赵构道:“官家是大宋之君,国之基石。岂不知‘千金之子,不坐危楼’的道理。这一次何以要亲冒弩石以身试险,趟若有所闪矢,岂不动摇大宋的江山社稷。让朕与太后但惊受怕不说,他日于地下又有何面目去见我大宋的列代先帝呢?” 自回临安之后,赵眘稍事休息之后,便立刻到德寿宫讫见太上皇赵构,请安问候。他虽是赵构的养子,但对赵构心存感激,始终视为亲父一般,竭尽孝道,礼仪从未有失。不过父子相贝,自然免不了谈到了这次北伐,以及这次赵眘的御驾亲征。 赵构自登帝位之后,虽有数次号称亲征,其实不过是到达建康一线督战。景德元年(1oo4年)宋真宗赵恒御驾亲征也只是安坐在澶州城中。像赵眘这样亲身到第一线战场督战的宋朝皇帝除了当年的太祖、太宗皇帝之后,还没有一个人。 见赵构问起,赵眘恭恭敬敬道:“战场凶险,儿臣岂有不知,只是我大宋南渡久了,朝中大臣大多都心存安逸,不思进取。儿臣受禅,以恢复为己任,自当以示表率,纵是以身涉险,若能唤起大宋臣民的同仇敌忾之心,也是值得。” 赵构心里有些不悦,道:“当初朕禅位于你,正是看你贤明英毅,宽宏仁厚。现在国泰民安,金国也无心进犯,就这样两国相安无事,百姓无刀兵之苦又向乐而不为呢?官家又何为时时想着北伐?” 赵眘沉声道:“靖耻之耻,桓古未有,两帝北狩之恨不共戴天,此仇岂有不报之理。自古天无两日,民无二主。金国岂是无意侵宋,并非不欲,只是因为实力不济。何况自古以来南渡偏安一隅的王朝,如东吴、东晋、南陈、南唐有那个能得长久。儿臣既然做了大宋的皇帝,纵不为祖宗报仇,也当为我大宋的后代子孙着想,为他们开创一个好的局面,为我大宋的万世基业努力。” 说着赵眘起身,跪在赵构面前:“儿臣的皇位原是太上禅让于儿臣,若是太上以为儿臣不堪此位,儿臣愿意让位,另选他人,绝无怨言。” 两人沉默相对,半响无言。整个大殿都静悄悄的,待从、宫女早被赵构打走了,只有他们父子两人。过了好一会,赵构才道:“你先且起来说话。” 赵眘向赵构磕了个头,这才起身。 赵构缓缓叹道:“朕既以将皇位禅让于你,就绝无更改之理。你有意恢复中原,也是为我大宋的万世基业。其用意也是好的。其实朕当年又何偿不想收复失地呢!今日既然只有我父子两人,朕也就和你推心置腹,绝无忌禁。” 赵眘躬身一揖,道:“儿臣愿听太上详言。”其实赵眘心里也一直不解,当年赵构朝中,文有李纲、张浚、赵鼎、朱胜非,武有岳飞、韩世忠、张俊、刘琦、吴玠、吴璘兄弟,都是可担大任之人。而自己受禅以来,朝中的能臣名将大多都以雕零,无几可用之人,每次想起当年赵构朝中文武齐备,人材济济的盛l况,都令赵眘羡慕无比。却不知赵构为何毫无恢复中原之意,不仅纵使秦桧杀死岳飞,闲置张浚,韩世忠,还不惜对金国称臣,割地纳币。 赵构道:“其实就在绍兴十年(114o年)朕如果不下十二道金牌招回岳飞,岳飞一定能收复东京,黄河以南之地也将尽归我大宋所复。” 赵眘点点头,那时候的局势确实对宋朝及为有利,连完颜宗弼都以打算放弃汴梁,撒回黄河以北去。纵使赵构不原北伐,但将防线扩大到黄河沿岸,对大宋来说也是大为有利之事。但不知何为赵构却连下十二道金牌,将岳飞召回,而所得的州城,竟一概放弃,以至岳飞悲叹“抗金十年之功,毁于一但。” 赵构双眼直盯着赵眘,道:“官家应该知道,在这次岳飞出兵之前,朕己命李若虚传令:兵不可轻动,宜且班师。但李若虚假传召书,才有岳飞出兵之举。” 赵眘点点头,这件事也是知道。当时赵构遣李若虚为使,见岳飞执《御札》全文是:金人再犯东京,贼方在境,难以召卿远来面议,今遣李若虚前去,就卿商量。凡今日可以乘机御敌之事,卿可一一筹画措置,先入急递奏来。 据事势,莫须重兵持守、轻兵择利?其设施之方,则委任卿,朕不可以遥度也。 盛夏我兵所宜,至秋则彼必猖獗。机会之间,尤宜审处。遣亲札,指不多及 。 并要李若虚带口旨:兵不可轻动,宜且班师。其实就是要岳飞按兵不动,不要出击。 但李若虚深知岳飞的恢复雄心,又见岳家军诸部将既已率兵分路进,连岳飞本人也已经抵达德安府。深知机不可失,岂容一误再误的道理,便概然道:“事势既此,当然只能有进无退,那就照旧进军罢。矫诏之罪,当由我承当。”于是才有后来岳家军的一系列大捷。 赵构道:“如果那时岳飞收复了东京,那么这东京留守的职位也只有他能但当。而如果要继续北伐的话,除了岳飞,还有谁才能但任全面指挥北伐的任务。那样一来,大宋的所有军队,都将置于岳飞一人的指挥调度之下。这是我大宋建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朕只怕尾大难掉啊?” 赵眘到有些不己为然,道:“岳飞忠义过人,其背后刺字尽忠报国,世人皆知。太上难到担心岳飞一但兵权在握就会反叛我大宋吗?” 赵构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岳飞或许并不会存心造反,但若是他手下的将士为求富贵,建立功业而逼他造反呢?到了那个时候,只怕也是由不得岳飞自己作主了。当年太祖皇帝对大周又何偿不是忠心耿耿,但皇袍加身的时候,自己又何偿能够控制得了呢?” 赵眘听了,也不禁默然不言。 赵构又道:“比如那个李若虚,他原是岳飞的幕僚,但做了朝庭命官后,却仍在为岳飞着想。奉朕之命传召,却帮着岳飞抗令,还说什么‘矫诏之罪,当由我承当。’这岂不可怕吗。” 终宋一朝,文臣抗命,或是驳回皇帝诏书的事都屡见不鲜,皇帝对此大多也都十分宽容。但少有武将不尊调令的,尤其是文臣和武将联合起来抗命,这是任何皇帝都十分忌讳的事情。 赵构接着道:“如李若虚者,若是在朝中为官,最多不过是到待郎、尚书,或是为一路转运、制置使。如果能他能拥立岳飞称帝,就可以立即为平章、参政,执掌朝政。如张宪、牛皋、王贵等人,在岳飞部下最多也只能到都统制,如果拥立岳飞为帝,就可以立刻建节封候。这样大的富贵在眼前,谁又能不动心呢?” 赵眘却盯着赵构道:“因此太上才防范于未燃,纵使秦桧杀了岳飞?” 赵构沉默半响,才默然道:“当时朕也是听了秦桧的蛊惑,一时激愤。后来也颇为后悔。岳飞确实是有大功于国,其实当时将岳飞罢职闲置即可………只可惜这一切都己无法挽回了。你一受禅,就立即为岳飞召雪,这很好,很好……” 两人又都沉默了起来。德寿殿中又是一片寂静。 好久之后,赵构才开口道:“你比我有雄心,有作为,有意恢复,原是不错。但切记想要恢复大宋的江山,就必须倚重武将,这一点却不能不防。一定不能将他们置于可以谋反的局势中。” 赵眘对赵构深施一礼道:“太上的教悔,儿臣当谨记于心。” 赵构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又道:“朕听说这次北伐,是杨沂中的孙子立下了大功。” 赵眘道:“儿臣正要对太上说起,他叫杨炎,在这次北伐所立的岂是大功,简值可算是功。”于是便将杨炎率军远征黑阳山的经历说了一遍,他虽不知详情,但也听了不少,真的假的都有,却说眉飞色舞,最后道:“当日他必会成为我大宋名将,这一次朕定要重重加封于他。” 赵构道:“杨沂中还有两个儿子吧,好像官职都不低?” 赵眘道:“其实杨郡王有三子,长子杨朝光官封签书抠密院事,并刚刚任命为利州西路金州制置使,金州御前驻军都统制,马上就要去上任了。次子杨朝亮现在是工部侍郎。杨炎的父亲是三子,不过早己过世多卑了。” 一 返回临安2 赵构点点头,道:“好啊,杨沂中以是位及人臣,两个儿子现在也是朝中大臣,现在连孙子也己建功立业 。 [ 一门三代都将是朝庭重臣,可谓显赫一时啊。” 赵眘有些愕然道:“太上莫非觉得有此不妥吗?” 赵构摇摇头道:“杨沂中天资忠孝敢勇,宿卫出入四十年未偿有过,是绝对可靠之臣。他的两个儿子虽说是靠了父亲的恩荫,但也实有功绩,并不为过。这一次杨炎以数千之众,深入金境数千里,出生入死,也是为了解官家之围,功高莫如救驾,论功第一,实在不算过誉。纵是封官加爵也是应当的。不过如此一来,杨氏一门三代都将成为朝庭重臣,难免遭人所忌。当年狄襄武的教训不可不防。更可怕的是把他们逼到不得不反的道路上去。” 赵眘默默点头,狄襄武就是狄青。是宋朝在岳飞之前最有能力的大将。并以武将的身份但任枢密使,顿时朝野舆论大哗,就连名臣韩琦、范仲淹都担忧狄青有可能功高震主,篡夺皇位。并盛传狄青家夜有怪光冲天,狗头生角等言。结果置使狄青忧郁而死。 赵构道:“做皇帝的,不仅要善用大臣,善防大臣,还要善护大臣。朕当年使秦桧杀了岳飞,以铸成大错。你断不可再犯同样的错误。但是切记,一定不能将他们置于一个可以造反的环境中。” 说着,他又叹了一口气道:“其实为君之道也就是御臣之道。朕当年就是因为自觉无力御使大臣,才放弃北伐。如果你无御臣之道,也就不必枉费心机了。” 赵眘又对赵构深深一揖,道:“太上教诲,儿臣受教了。” 赵构又道:“这次北伐结束,宋金两国在数年内恐怕都不会大举用兵。我看不如先和金国议和,等到我大宋兵精粮足,准备充份之后在行北伐也不迟。” 赵眘想了一想,终于点点头道:“也好,如果金国的条件适当,就如太上所言,议和也无不可。” 赵构点点头,道:“好吧,今日我与你所说都是肺腑之言,言尽于此。以后你的事情,我绝不在干涉。官家自己好自为之吧。你则去吧。” 赵眘对向赵构深深一揖,道:“儿臣告退了。”这才退出德寿宫。 ---------------------------------------------------------------------------------------------------------------------------- 宋乾道四年(1167年)六月二十八日,未时。 这时己有不少人都聚集在临安城外的十里长亭。 因为事先以经接到消息,今天下午远征军将会到达临安,因此正午刚过,人们就都聚集在长亭,等待着远征军回来。来的人大多都是这次参加远征军将士的家属,其中有一些朝中大员,还有一些是普通的平民百姓,只为看看传说中的英雄。都无不面向北方,翘以待。 就连杨沂中也带着杨朝光、杨朝亮和杨昌鹏,亲自来迎接杨炎。这时他们正坐在长亭中,陪同他们说话的是张浚的两个儿子:张栻、张枃。张浚回到临安之后病情一直不得好转,卧病不起,这次只好打两个儿子来。张栻是宣抚司都督府书写机宜文字,除直密阁,是与朱熹,6九渊、6九明齐名的理学大家;张枃是龙图阁直学士,知临安府。匀是朝中要职。 同在长亭中的还有来自宫中迎候公主的宦官,为的就是那位杨炎认识的曹安曹公公。虞允文宣抚四川,家里只留下了幼子虞杭孙。不过他己知道兄长战死的消息,是穿了一身孝服前来接灵的。 这时,突见大道上一骑飞奔而至,马上的骑士大声道:“来了,他们来了。” 人群一阵骚动。连杨沂中也忍不住站起身来,放眼望去。只见在夕阳的余晖下,远处隐见人影晃动,越来越近,果然出现了一队人马。 来的确实是杨炎的远征军。他们是六月十九日到达海州,接到皇帝的诏书,着杨炎立即带远征军所剩俞全部将士返回临安,勤见皇上。因此他们只在海州休息了两日,将带回来的王世隆、张荣、董成、朱震等四人的灵柩着人送回各自的家里安葬,只带着虞公亮的灵柩一路返回临安。在回程的路上又有不少士兵因受伤过重而死,这时远征军全部人数加上杨炎也只剩二千七百五十三人,其中还有二百四十一以经落下了终生残疾,不能在当兵了。 还没走到长亭,杨炎等人就看见前面己是黑压压得站满了人。曹勋一吐舌头,道:“这些人都是来接迎我们的吗,好多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站在长亭以外的士兵家属见到队伍来了,都纷纷涌上呼喊着自已的亲人。远征军的士兵这时也不由自立的迎了上去,各自寻找各自的家属。整个队伍一下子停了下来,哭声喊声四起,立刻乱成一片。 杨炎见状,也叹了口气,没有阻拦。回头看看曹勋、高震、张师颜等人,还有一些士兵站在自己的身后不动,便道:“你们的家人大概也来了,去和他们相见吧。” 众士兵出了一阵欢呼,都冲到人群里去寻找家人,只有刘复武、辛弃疾、魏昌三人和不到百名士兵没有动,因为他们都是在临安没有亲属。 杨炎摇了摇头,正要说话,这时忽然听见有人叫他,仔细一看竟是杨家的总管杨安。他气吁吁的分开人群,来到杨炎的马前道:“炎少爷,可找到你了。快跟我来,老王爷,还有大老爷、二老爷都在长亭等着你呢!” 杨炎一怔,没想到爷爷和伯父都来接自己,赶忙跳下海东青,跟着杨安来到长亭中。见了杨沂中,杨炎立刻跪到在地,杨沂中抢着把他拉起来,道:“好啊,你到底是平安回来了。”说着声音哽咽。他对杨朝辉的死一直都怀愧于心,因此对杨炎始终有一丝亏欠之情,对他所费的心神也远在别的孙子之上,现在见到杨炎立下大功归来,确实令他欣慰不已。 然后杨炎又去见过二位伯父,杨朝光和杨朝亮也说了几匀勉励的话。杨昌鹏早己忍不住了,过来一把抱住杨炎,道:“炎弟,你可箅回来了,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在杨家,除了杨沂中,只是杨昌鹏对杨炎最好。这一刻兄弟之间真情留露,连杨炎也的眼角也不禁有些湿了。 随后杨沂中又为杨炎引见张栻、张枃兄弟。杨炎知道是张浚的儿子,也就行晚辈之礼。张栻、张枃兄弟也客气几句。张栻道:“其实家父本想亲自来迎接统制,只可惜家父回临安后身体一直有病,所以只好委托我们兄弟两人代他前来。” 杨炎到了海州之后也知道了张浚生病的事情,道:“两位大人请代杨炎给魏公问候,等事情料理完毕之后,我一定亲自到府上,看望魏公。” 张栻道:“杨统制的心意,在下一定转告家父,你们远路归来,还是多休息几日,家父的病并无大碍了,只需静养些时日。” 这时那个曹公公从人群中挤进长亭,对杨炎道:“杨统制,两位公主现下就要起驾回宫了,特意叫咱家来来统制说一声。” 杨炎呆了一呆,自已居然把她们都忘了。回头看时,只见公主的车驾正在缓缓离开。杨炎追出长亭,只见一辆车的车帘挑开,露出了赵倩如的娇颜,正对着自已微笑,还招了招手。 曹公公也跟了出来,笑道:“公主吩咐咱家,众将士们这回和家人相聚不易,就不打饶众将士了。不过明日早晨皇上要在崇政殿召见杨统制和诸位将军,可千万不要迟到啊!咱家先行告辞。”说着对杨炎拱了拱手,追赶车驾而去了。 杨炎看着车驾远去,这才现长亭方圆数里以是一片浑乱。父母呼喊儿子,妻子呼喊丈夫,儿女呼喊父亲。找到了亲人的抱在一齐又哭又笑,没有找到的还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知道亲人死去的号啕大哭。看得杨炎头皮麻:怎么刚一回来就什么都忘记了,自已还算是一个合格的统帅吗? 这时辛弃疾、刘复武、魏昌挤了过来,先到长亭见了杨沂中和张栻、张枃兄弟,然后辛弃疾对杨炎道:“杨统制,你随杨郡王先回家吧。这里我们来处理。” 一 返回临安3 杨炎点点头,道:“有劳你们了。[? ([ 大家儿和家里人团聚不容易,今天就让他们回家去住吧!你们把没有家人的弟兄们先带回军营去休息,明天早上卯时我到军营来大家集合,去见皇上。” 于是杨炎和他们告辞,跟杨沂中一行回杨家去了。 流苏、杨婉、杨昌业都在门口等他,见到杨炎回来,杨府合家上下一片欢腾,比去年宿州大捷回来还要热烈得多。不但吕大焕、杨朝瑛夫妇也带着吕秀雅也来了,还来了许多叔伯兄弟,姑姨表亲,远房亲戚,甚至是同族。绝大多人杨炎压根都没见过。 其实杨炎随万如菊回到杨家之后,因为父亲已经亡敌,别人只当他们孤儿寡母,除了杨沂中夫妇和杨朝光、杨朝亮、杨朝瑛等几家外,其他的亲戚对他们母子并不重视。每逢年节也无人来问候。好在万如菊喜欢清净,并不再意。后来万如菊去世以后,杨炎又出征在外,只有流苏一人在家,更是没有和别人来往。即使是和杨家来往较多的亲戚也只是仅仅知道杨家有这么一个人。而大多数人以前跟本不知道,杨家第三代中还有杨炎这个人。 但现在可大不相同了,杨炎己是临安府家隅户晓的人了。谁都知道这一次杨炎所立的功劳极大,升官加爵是免不了了的。便何况还既将成为驸马,声望之高名气之大,在年轻的一代中几乎无人可比。于是知道杨炎回来,几乎杨家所有的亲朋好友都聚齐到杨家,等候杨炎回来。其实大数人对杨炎跟本没有印像,也十分好奇这个好像是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杨家二少爷究竞是个什么样子。 等到杨炎回来,杨府里早己摆下酒宴,竟足足摆下了二三十桌。杨家的正堂虽大,但也摆不下这许多桌,一些关系较远的人只好被安排在偏厅里去了。 众人入席,杨炎破例随杨沂中坐在主桌上,开席之后,众人都轮流过来给杨炎敬酒祝贺。纵然有杨沂中在一边指点“这是你三叔公。”“这是你七姨公。”“这是你十二叔。”等等七大姑,八大姨,还是搅得杨炎头昏脑涨,也不知道是那里冒出来的这么多亲戚。只能来者不拒,逢酒必干。好在他内功纯正,一面喝着酒,一面运功将酒蒸,也不用但心喝醉。 好不容易把一干人打走了,只见杨老夫人带着两个老婆子过来,这两人都是六十多岁,穿作打扮倒也颇为气派,像是大户人家的老太太。杨沂中忙给杨炎介绍,一个张嬷嬷,一个刘嬷嬷,原来都是当初杨朝辉的奶娘,现在替杨家看守农庄,都以安家立业子孙一大帮人。杨炎好悬把刚喝下去的酒都吐出来,怎么什么鸟都来了。不过也只好奈着性子给这老个老太婆见礼问好。 说了几句客气话,张嬷嬷便抢着道:“炎哥儿也如今也是做大官的人了,身边那能没几个亲信的人跟着呢。我家的小三子到是很伶俐,叫炎哥儿带着,今后也好有些出息。” 杨炎听得眼睛直,脑袋都懵了。只听杨沂中道:“好得很啊,如果没有您家,那有他父亲,那会有他。您家的小三儿也算是他的兄弟,那有不拉扯拉扯的道理。” 张嬷嬷脸上顿时笑开了花,一边的刘嬷嬷却一脸不乐,可惜插不上嘴。 杨沂中又对张嬷嬷道:“什么时候叫你家小三儿过来,我叫人给他量量身材,好制一套盔甲,在选几件称手的武器,以后就跟着炎儿吧!” 张嬷嬷一怔,道:“要什么盔甲、兵器?” 杨沂中笑道:“炎儿是做武官的,跟着他自然是要上战场打仗,怎么能没有盔甲武器呢?上一次我给他选的几个亲随这次都战死了,也正要再找几个了。您家的小三儿又不是外人,正好,正好。” 张嬷嬷的脸色立刻变色,强笑支捂道:“那好,过几天我就叫小三子过来,炎哥儿刚回去,我就不打扰了。”说着赶紧走了。 一边的刘嬷嬷一脸幸灾乐祸的过来,凑过来道:“她们家小三子傻头傻脑的,那能给炎哥儿当亲随。我看倒是炎哥儿回来,屋里一定要个得力的丫环服侍,我家的大姐儿能干得很,小模样也过得去,我叫来给老王爷和炎哥儿看看……” 她的话还没说完,杨炎脚一软,就是一个趔趄,差点坐到地上。杨沂中一把扶住他,笑道:“炎儿,你是不是酒过量了。”回头对一桌女眷高声道:“流苏。” 流苏正和杨婉,还有杨昌鹏的妻子张文敏等人座在一席,听见杨沂中叫她,忙答应一声,起身过来。 杨沂中道:“炎儿今天喝得有些过量,你扶他去歇会儿,再喂他喝碗鲜鱼汤醒醒酒,好好伺候,一会儿再过来陪客人。” 流苏还以为杨炎真得喝醉,心疼掏出手帕,先给杨炎擦了擦汗,忙扶着杨炎走了。刘嬷嬷张着嘴看着杨炎被这个温和柔美的少女扶走,一时也忘说话。 这时杨沂中才笑道:“少年人不惯喝酒,到教刘嬷嬷见笑了,您家的大姐儿今天带来了吗,叫过来让我看看。” 刘嬷嬷顿时结结巴巴道:“大姐儿,没有,改天改天我一定带来。” 杨沂中到是一脸遗憾的表情。杨炎心里己佩服得五体投头,姜是老的辣,这话果然一点也不错啊。 结果这一顿酒宴一直吃到快打更才收席,客人们纷纷告退,杨炎和流苏也向杨沂中夫妇告辞,回自己的东进院去了。 --------------------------------------------------------------------------------------------------------------------------------- 崇政殿,赵眘看着这个正在向自已行跪拜大礼的年轻人。心里十分感概。上一次召见他的时候仅仅只是在半年前,那个时候更多的还是对年轻人的鼓励以及对杨沂中这样的重臣的恩荫。然而这一次却实实在在是因为是这个年轻人的功绩。这在半年以前,赵眘是绝不会想到的。 赵眘点点头,道:“杨炎,平身。” 杨炎道:“谢皇上。”然后站起身来。一早他就领着辛弃疾、曹勋、高震、张师颜、刘复武、魏昌一共七人进宫。勤见赵眘,现在另六人都在殿外等着,赵眘是先召见他一个人。 赵眘微笑道:“杨炎,这次你们远征的经过昨天永安公主和永宁公主都对朕说了,你果然是足智多谋,没有辜付朕的其望啊。” 杨炎道:“这次远征黑阳山,焚烧金军的粮草成功,多是将士们忠心报国,出力死战的缘故。如虞公亮、王世隆、张荣、董成、朱震各位将军都为国尽忠,臣不敢自居功劳,只愿皇上能厚恤他们。” 赵眘道:“功赏过罚是朕的职责,你也不必过份谦逊了。这次远征的将士自然是都有功劳,朕定会论功行赏。为国捐躯的将士也会厚恤。” 杨炎道:“皇上圣明。” 然后赵眘又问了一些这次远征的事情,不过赵眘一直把话题限在这次远征以内,到并没有提整个北伐的事。杨炎都一一回答。 赵眘忽然问道:“杨炎,你也年满二十了,可有表字吗?” 杨炎呆了一呆,没想到赵眘会问自己的表字,不禁有些窘,道:“臣还没有。”宋时男子二十成人,可以自起表字。不过杨炎刚过二十,但一直忙于征战,到是无瑕顾及。 赵眘笑道:“二十成丁,怎能没有表字,你的堂兄杨昌鹏字子翼,那么朕就赐你字‘子昊’。” 皇帝赐名字,对于大臣来说是极大的荣誊。李显忠归宋时原名李世辅,是由赵构赐名显忠。杨沂中也曾由赵构赐名杨存中。杨炎又谢恩。 赵眘道:“现在两淮军情颇紧,等局面稍有缓和就立即给你和永宁公主完婚。” 杨炎道:“一切如皇上所言。” 一 返回临安4 随后,赵眘又诏其他人进殿。lt;< 辛弃疾等六人鱼贯而入。此前辛弃疾曾两次被赵眘召对延和殿,作《九议》并《应问》三篇、《美芹十论》,赵眘对他映像颇深。曹勋、高震、张师颜三人还是在尚武院参加战场比试之后,被皇帝例行召见。不过赵眘大概都不记得了。魏昌和刘复武还是第一次见到皇帝,几个人心里都十分激动。 赵眘对众人又免励了几句,所说的都是赞扬之辞。然后赐给众人战袍、玉带、镀金长枪等物品。然后又宣布一次赏下钱十万贯,犒赏这次远征军的将士。并单独赏给杨炎钱三万贯,绢、绸各五百匹,田地二百亩。又教杨炎将这次远征的经过详细写成札子,交由枢密院议论功。 从宫中出来。曹勋等人都十分兴奋,不住议论宫中的情景。辛弃疾却有些遗憾,因为赵眘一直没问恢复大计的事情,他准备了一夜的辛苦都白废了。 勤见了赵眘之后,杨炎等一行人又回到军营中,写札子的事情自然交给辛弃疾去办。两天以后,札子写好,连同这次远征阵亡的将士名单一并交给了枢密院去。 而这时赵眘所赐的钱、绢、绸等物也了下来。杨炎自己只留下土地,立即托人将绢,绸等物拆成铜钱,加上赏给自己的三万贯和赏给全军的十万贯一起分给士兵们。死者和终主残疾的拿双份,活下来的拿单份,每人如此。 ------------------------------------------------------------------------------- 汤思退府。 这时汤思退正坐在府内的一个小湖边的一棵柳树下,架杆垂钓。 因为张浚病重,以不能理事。赵眘在无奈之下只好任命汤思退以尚书左朴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而这时另一为副宰相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虞允文这时正宣抚四川,现在汤思退朝中论权势以无人能及。他也己是年过六旬的老人了,这时好不容易登上了权力的顶峰,但却毫无喜悦之色,虽然坐在湖边,双眉紧锁,似乎心事重重,好几次鱼以上钩,都没有现。 前一段时间,因为无力阻止大宋北伐。汤思退颇受主和派大臣的诽议。现在宋军北伐失利撒军,主和派大臣大多都认为是机会难得,钱端礼、尹穑、王之望等人纷纷来访,劝汤思退出面,上书皇帝与金国议和。但汤思退这时却不至可否,迟迟不动。令他们十分不满。 其实汤思退自己心里自有想法,他并不是不愿议和,只不过他知道赵眘与赵构不同,赵构是一心一意和金国议和,甚至不昔一切代价。而赵眘从心里来说,不是到迫不得以的时候,是不愿意和金国议和的。现在北伐失利,最坚决的主战大臣张浚又病重辞职,这的确实是一个好时机,而且太上皇赵构也主张议和,太上皇对赵眘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 但是他这时还摸不请金国的意思,因此汤思退绝不敢轻易提出来议和。如果金国一意攻打大宋,哪么就不可能和金国议和。如果再生金国撕毁盟约的事情,那么这个责任自己可是担不起的。 这时一个家人来到他的身边,道:“相公,卢仲贤和孙造来了。” 汤思退眉毛一挑,立刻道:“带他们到书房去,我在书房等他们。” 家人答应一声,立刻去了。 卢仲贤四十多岁年纪,白面短须,身体稍胖,身穿长袍。孙造还不到三十五岁,身材稍高,双目有神,太阳突微凸起,一看便知是内功精湛的高手。这两人都是汤思退的得力心腹干办。卢仲贤的官职是朝奉大夫,工部郎中,孙造的官职是武翼郎。一文一武都是小官。这一次是汤思退得知金国左帅纥石列志宁派人暗中到了临安,就立即派这两人与他连络。 绍兴议和之后,宋金两国有二十多年相安无事,互遣使臣来往。因此宋金之间的一些大臣私下都有一些连系。而且即使是在宋金两国交战的情况下,双方也都刻意的保持了一些这种连系,以备不测之用。这到并非什么通敌叛国的事情。 见两人进来,汤思退立刻起身。卢仲贤和孙造拱手施礼道:“参见相公。” 汤思退摆摆手叫道两人的字道:“不必多礼。事情怎么样了。” 两人对视一眼,卢仲贤面露喜色,道:“相公,金国愿意与我们议和。” 汤思退长出了一口气,以手加额道:“太好了,太好了。快说说,详细情况如何。” 卢仲贤道:“昨天,我与和金国左帅纥石列志宁派来的人接头,交谈。他说金国也不愿和我们大宋继续打下去,只要我们在土地和岁币上愿意做出一些让步,可以与我们议和。” 汤思退点点头道:“他有没有说具体有那些条件呢?” 卢仲贤摇了摇头道:“他没有具体说。只说我们所占的土地必须归还,而且还必须割让一些土地,每年重新交纳岁币。如果我大宋有意议和,可以派遣使臣去汴梁,和纥石列志宁商谈议具体议和大计。” 这一点汤思退到明白,毕竟议和是一个双方讨价讨还价的过程,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下,谁也不愿将自己的底牌过早暴露。不过着这次金国举动是真是假呢?汤思退背着双手不停在书房中来回踱步,心里在仔细思考着。卢仲贤和孙造见他正在思考,也不敢打扰,都在一边静静站着。 突然汤思退停了下来,道:“你觉得这次金人与我大宋议和,究竟有多大的成意呢?” 卢仲贤当然知道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但也不能不答,想了一想,道:“目前我大宋和金国国力大至相当,短时间,谁也不可能灭掉谁。如果冒然开战,不仅与我大宋不利,但对于金也不利。这样看来,如果金国能得些土地、岁币的好处,也就不必在与我大宋交战了,又何乐而不为呢?因此仲贤以为这番议和,金国应是真意。此乃仲贤之浅见,还请相公定夺。” 汤思退捋了捋己经花白的胡须,点了点头。这些情况刚才他也都考虑到了,现在卢仲贤这公一说更坚定了他的想法。同时也对卢仲贤的见识颇为满意。他停下脚步,道:“很好,这一次你们两人做得都很不错,我决不会亏待你们。”两人听了,笑上都露出了笑容。 汤思退又道:“你敢不敢做使臣去与金国议和。” 卢仲贤心中一动,他现在只是一个从六品的朝奉大夫,工部郎中。而且自己的命运完全是和汤思退挂上钩的,他知道汤思退是一力主和的。假如自巳能与金国我和成功这件大事,哪么自已在汤思退心目中的地位自然大大不同,到那时,自已的官职起码可以升到六部待郎一级,今后或为一路制置使,或是执掌朝政也不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他一拱手道:“仲贤愿为相公效力。” 汤思退微微一手,伸手相托道:“好,明日我更去面见皇上,向皇上推荐,以你为使臣,与金国议和。”又转头又孙造道:“,这议和之事用不着你,日后有机会我定会荐举你到地方上去做个团练使,你放心好了。” 孙造心中大喜,拱手道:“多谢相公。” 等到两人走后,汤思退猛的一阵咳嗽,一个家人端着一支瓷碗进来,道:“相公,该吃药了。” 二张浚病故1 六日三十日,金军出兵万余进攻宿州的临涣,李显忠遣时俊出战,双方大战一天各有伤亡,三十一日金军撒军。lt;?七月二日,金军复攻徐州的沛县,七月三日,金军破城攻入沛县。同时,在颖州、毫州等地,宋军和金军也有小的接触。这几天宋金边境冲突不断,连续生中小规模的战斗,建康督都府的韩彦直一连回好几封关于战争的折奏。 而金国甚至宣称,将起大军五十万,集倾国之力南侵,以报复宋国这次北伐。 消息传到了临安,临安城中也人心惶惶,流言四起,生怕金军杀过长江,攻入临安。 大宋皇帝赵眘闻讯也吃惊非小,因为以目前大宋实力恐怕很难抵抗金国五十万大军的进攻。于是召集了目前临安的朝中重臣,包括宰相汤思退、参知政事陈俊卿、同知枢密院事刘珙,钱端礼,梁克家、尹穑、王之望、蒋芾、叶颙、叶衡等人商议对应金军南侵的大计。 陈俊卿先言道:“陛下,微臣以为当务之急,应当宣告韩彦直、李显忠,在两淮一带加强守备,固守城郡,不让金军有机可乘,然后立即调集各地人马,并招募士兵,选拔将校,以被不患之用,另外魏公病重,不能理事,应当立即诏回虞允文主持大局。” 陈俊卿的话刚说完,钱端礼立刻道:“现在金军大军压境,皆因我大宋轻率北伐所至,如今臣观两淮名曰备守,守未必备;名曰治兵,兵未必精。有用兵不胜,只想侥幸行险,轻躁出师,大丧师徒者,必胜之说果如此,皆误国明甚。有用兵之名,无用兵之实,贾怨生事,无益于国。何况兵者凶器,愿陛下以杞县之溃为戒,早决以议和为国事,则为社稷安稳之计。” 紧接着王之望也道:“臣以为,人主论兵与臣下不同,惟有奉承天意而已。而臣观天意,现在南北之形已成,不可轻易相攻,我之不可过淮河而向北,犹如敌之不可越长江而侵南也。因此先当与金议和,若是将攻战之力以自守,则自守既固,然后随机制变,择利而应之。方为上策。” 刘珙忍不住道:“我大宋立国两百余年,岂得易乎。怎能以天数之说而定。如今只要全力守住两淮,金国不足为滤,又何必与金人议和呢。” 尹穑立刻道:“臣以为如今国家事力未备,两淮又如何守,当宜与敌议和。” 梁克家也道:“用兵当以财用为先,而今用度以不足,又何以集兵事?何况我大宋如今兵力未振,如果不量力而动,将来必有后悔。不过可惟增岁币,勿弃土地,勿请陵寝,那么和议之事臣看也未偿不可。” 一时之间,主和派大臣们纷纷言力劝赵眘与金国议和。主战派之中,张浚病重不能出列,虞允文又在四川,韩彦直在建康督战,陈俊卿虽不甘心,但苦于自己不通军事,无法反驳。刘珙等人资历尚浅,人轻言微,只好任由主和派挥。 赵眘心中十分失望,他虽然答应赵构,愿以与金国议和,但从心里来说是不愿意的,但现在张浚病重,而其他主战的大臣也拿不出什么好办法来抵抗金军,难道只能和金国议和吗?更开口道:“如此就与金国议和吧。” 只见陈俊卿“咕咚”一声跪在赵眘面见,痛声道:“皇上,万万不可和金国议和。” 赵眘一怔,正要说话。这时汤思退道:“皇上,当今之计唯有与金国议和为权宜之计。如今我大宋守住两淮,金国式者还会和我们议和,一但两谁失守,金军突过长江,那时纵然再想议和也是不可能了。陈大人,如果不与金国议和,你又有何法可以退金军呢?”他转身问其大臣:“诸位大人,金军入侵,那位大人有良策遇军呢?” 其他大臣都面面相觑,无人回答。赵眘禁不住有些心灰意冷,这次北伐他也是经历过了战场,深知战场的凶险,一但金军真的杀过了长江,就凭招募的民兵和地方的部队是很难抵抗金军的铁骑。到了那时难道又要学赵构一样,逃到海上去避难吗? 赵眘思虑再三,终于下了决定,道:“就如汤卿所言,与金议和,由你付责。不过只许增加岁币,不许割让土地。否则朕宁可起倾国之兵与金国决一死战。” 汤思退心中大喜,皇帝终于答应了与金国议和,急忙叩头道:“臣领旨。” ---------------------------------------------------------------------- 张浚这时正在家中,躺在床上。自从回到临安以后,他就病势加重,一直卧病不起,只能在家中养病。但也不见好转,眼看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一方面是因为张浚本身年纪过大,这次北伐期间操劳过度所至,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心病:这一次北伐又失败了。 张浚回顾自已一生,这数十年来经历的富平之败、淮西军变、符离之败都一一回现在脑海中。尽管自己一心为国,力主北伐收复失地,但这一生所参与的军事活动几乎总是与失败相随。有人曾评价他是志大而量不弘,气胜而用不密。但张浚心中一直不服气,一心想找机会证明自己。 自从赵眘受禅之后,即召张浚入见,并言:“朕久闻公名,今朝廷所恃唯公。”然后果然对张浚信任有加。既使是在符离之败后,士大夫主和者皆议张浚之非,赵眘仍复赐张浚书曰:“卿不可畏人言而心怀犹豫。前日举事之初,朕与卿任之,今日亦须与卿终之。”受到赵眘的如此信任,自然令张浚感激涕零。数年来他一直为了北伐而积极筹备,费尽心计,就是希望有机会报达赵眘的知遇之恩,也证明自己并不是无能之辈。 可惜这一次北伐又失败而回,连皇帝也被困在杞县,如果没有杨炎远征黑阳山,烧毁了金军的粮草,几乎不保。更令他悔恨的是此前韩彦直、王炎等人都一再提醒自已,防备金人的诱敌之计,可惜那时他却被表面上的胜利冲昏了头脑,没有听从。如果那时听了他们的劝告,也不至于失败于此。现在想起来,更令张浚悔恨交加,病势自然日益严重了。 尽管他一直告病在家,但也知道现在朝中主和的声音又有抬头的趋势,而且主和的大臣也纷纷把矛头对准了自已。尹穑上书,弹骇张浚跋扈,费国不赀。经历宦海数十年的张浚自然不在乎这些,但现在皇上的态度是如何呢?会不会因为这次北伐失败而动摇,重与金国议和呢?那样一来不仅自己这数年的心血白费不说,恐怕大宋将永无收复失地的希望了。 其实真正令张浚惭愧的是在虞允文的指挥下,西线的宋军由四川出兵,不仅连续收复了秦州、巩州、陇州、凤翔九州,而且重新打通了宋与西夏的边境。面对虞允文的成功,张浚更觉自己面上无光。事实上既使是主战的大臣也对张浚颇有微辞,如陈俊卿就建议召回虞允文取代张竣主持对金大局。 想起当年采石矶之战,虞允文力挽狂澜之后,病中的老将刘琦道:“朝廷养兵三十年,一技不施,而大功乃出一儒生,我辈愧死矣!”自已这一辈的人真的老了吗? 张浚正在沉思中,这时儿子张栻急促促走进房中:“父亲大人,皇上来探病来了。” 张浚猛的一惊,立刻从沉思中惊醒过来。皇上亲自来探望自已的病情来了,皇帝还是没有忘记自己啊!张浚心中不禁百感交集,连忙挣扎着坐了起来。张栻急忙来到床边将他扶住道:“父亲,小心。” 张浚喘了一囗气道:“快,扶我起来见驾。” 这时赵眘巳在一大群宦官、待卫的拥簇下走进房中,见张浚要起来,连忙快步来到床边,伸手拦住道:“魏公,不必多礼了。你快躺下好好养病才是。” 张栻忙叫家人搬来一把座椅放在张浚床边。赵眘坐下之后才现张浚己是满面焦黄,形容枯槁。他与张浚相处的时日并不多,但十分敬重张浚的忠义,视为师长。这时眼见张浚己是病入膏肓,心里也禁不任一阵心酸,险些落泪。 张浚看在眼里,微微一笑道:“皇上不必如此,臣以是年过七十的人了,这次纵然不能全愈也不为夭折。只是臣自被皇上起复,视为股肱,言必从、计必信,信任有加。臣本当竭尽所能,不负陛下之望,实现恢复,还于故都,鞠躬尽粹,死而后己。虽然事与愿讳,但臣却是一心为国,绝无私心,天地可以为鉴。” 赵眘道:“魏公忠义,朕全知道。朕与魏公君臣相知,倚如长城,不容摇夺。” 二张浚病故2 张浚轻轻吐了一口气,道:“这次北伐虽然失利,但陛下切不可因一时失机而又复不思进取,放弃恢复之念。?〔 <( ” 赵眘心中却有些为难,他刚刚决定和金国议和,现在张浚却要他不要忘记北伐,只要道:“魏公之言,朕当谨记,绝不敢忘却恢复之念。不过收复大计非一促而就之事。现在这次北伐新败,我大宋暂时还无力再度出兵,朝中大臣议论,还是应该暂且摆军,以侍时机,实在不宜轻易开战。朕这次前来,也是想问一问魏公意下如何呢?” 张浚听了,更知道皇帝还是有意要与金国议和。突然之间,一股深深的疲倦感涌上了张浚的心头。他微微合上双眼,过了一会儿又缓缓睁开,终亍道:“如果不用对金国割让土地,也不用对金称臣,纵使每年给金人一些岁币,作为权宜之计,议和也无不可。” 赵眘心中大喜,他就是但心张浚反对,如果张浚坚持不与金国议和,就会领他十分为难。见张浚同意议和,忙道:“朕同意与金国议和,亦是迫不得以。只是为实现恢复大计争取时日。朕必当卧薪偿胆,十年聚生之后定会再度出兵北伐,收复失地。” 张浚微微点头,道:“陛下能作此想,臣纵是右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 赵眘微微一怔,这还是张浚第一次提到了“死”字。知道还是因为自已要与金国议和的事令张浚心灰意冷,再也没有生意了。忍不住道:“魏公,朕……” 张浚却微微一笑,道:“不知陛下与金国议和,是委任何人主持?又将委派何人为使呢?” 赵眘道:“是由汤思退主持,他推荐由卢仲贤为使。” 张浚听了,摇了摇头道:“臣以近死,临死前有一言,不知陛下可能听否?” 赵眘通:“魏公请说。” 张浚道:“汤思退原附秦桧,挟巧诈之心,济倾邪之术,为人巧诈。卢仲贤小人多妄,不可委信。当另选他人,方不置辱命。陛下欲与金国议和即是权宜之计,还望议和之后,任用贤臣,托以重任,以备恢复大计。” 赵眘点点头,道:“不知现在朝中有何人可以托以重任呢?” 张浚道:“虞允文慷慨磊落,言动有度,孜孜忠勤,乃任重之器也。胜臣十倍,臣死之后,愿陛下召他回京,委以重任,则大宋中兴可望有期矣。” 赵眘微微皱眉道:“虞允文现在任四川宣抚使,镇守一方,川陕重地,也是重任。怎能轻易召回?” 张浚又喘了几口气道:“川陕虽重,但也只是一路之地。恢复中原却是国之大计。一国与一路孰重孰轻,愿陛下自察。但臣以为囚川宣抚使一职可由王炎代任。以王刚中为辅也足可镇守一方。其余如韩彦直勤于王事,知晓军务,刘珙精明果断,叶颙清俭正直,叶衡负才足智,都是一时之选也。愿陛下善用之。” 赵眘点点头,张浚所说的这几个人都非常符合自已的心意,又问道:“魏公刚才所说的都是文臣,如果要实现恢复大计,武将也不可缺。不知武将之中又有何人可以大用的?” 张浚微微点头,道:“李显忠和李宝具为宿将,可惜都以老矣。恐怕难以在担当大任。魏胜到是正当年富力强,而且为人忠义,倒是可以委以重任。不过魏胜资历尚浅,未必服众。可独领一军为将,却不为全军之帅。轻年的一代中,辛弃疾文武双全,毕再遇骁勇善战,可惜都还太过年轻。或许经过几年磨练,方可以担当重任。” 赵眘心中一动,问道:“魏公看杨炎如何?” 张浚又喘了几口气逍:“臣正要说他,杨炎文武全器、仁智并施,勇武无双,胆略过人,实在罕见。我大宋既失岳飞,而又复得杨炎,实在是陛下之幸也,亦是天佑大宋为陛下所留恢复中原,开疆扩土之人。若能以虞允文、叶颙、叶衡谋划于内,修朝政、除弊端、集钱粮;以韩彦直、刘珙运筹帷握,实边储、备器械、搜战士;再以杨炎、毕再遇于阵前复失地、取城池。则靖康之耻可雪,恢复之期有望。” 只见张浚满面红光,越说越兴奋,赵眘心中却仿佛堵住一块,偏偏说不出话来。赵构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想要恢复大宋的江山,就必须倚重武将,这一点却不能不防。但一定不能将他们置于可以谋反的形势中。不觉出神。 这时张浚又重重的喘了几口气,道:“这些都是老臣的肺腹之言,愿陛下详查。” 赵眘这才回过神来,道:“魏公这些都是为国为民,朕一定会认真考虑的。现在时候己不早了,魏公还是好好养病,朕要回宫去了。” 说罢更站起身来。身边的宦官扯着嗓子高喊道:“皇上回宫。”其他的宦官、待卫忙七手八脚的准备起驾回宫。张浚在病床上向赵眘微微拱了拱手。由张栻、张枃兄弟恭送赵眘一行出府。 ------------------------------------------------------------------------------ 第二天,赵眘刚刚起床,内待便将枢密院的奏章送了过来。原来这是枢密院拟定的对远征军的升职奖励。第一个便是杨炎,拟定的官职是左武大夫、池州御前驻军都统制。现在的池州御前驻军都统制是由待卫马军司副都指挥使陈敏。原来的待卫马军司都指挥使成闵死战后,待卫马军司就由副都指挥使陈敏代管,并且全军都赶赴了两淮驻守,现在一部份随陈敏驻守池州,另一部份留在建康府,由督都府指挥。 不过待卫马军司毕竟是驻守临安府的禁军。不易长期驻守在外地。如果将其调回京城,由杨炎补上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尽管从年龄上来看,杨炎是年轻了一些。而且官阶左武大夫也只是正六品。但御前驻军都统制对官阶品级也没有硬性规定,而且池州御前驻军的规模也不大,编额人数是一万二千人,目前实际人数还不足一万。何况杨炎的实绩和能力上来看,无疑是很合适的人选。 但是在赵眘心里却一直犹豫不绝。在和赵构一番推心置腹的谈话之后,使赵眘对这位太上皇的看法改变了许多,以前赵眘没有想过的事情,但现在却不得不开始思考了。 平心而论,赵眘对岳飞是相当崇敬的。一方面是因为岳飞本身的人品和实绩无可挑剔,另一方面也是对岳飞在绍兴六年(1136年)曾上书赵构,请立当时还叫赵伯琮的赵眘为太子,心怀感激。当然赵眘也绝不怀疑岳飞的忠心。但是假如岳飞真的活到自己受禅的时候,会是一个什么样子? 在绍兴十一年(1141年)的时候,杨沂中还只是保成军节度使,殿前司都指挥使。而现在以是同安郡王,保成、宁**两镇节度使了。而那个时候小杨沂中一岁的岳飞的官职以是:少保,武昌郡开国公,开封府仪同三司,太尉,武胜、定**两镇节度使,湖北、京西路宣抚使兼河北、中原诸路招抚使。拥兵十余万,辖地两千余里。 无论是那一位皇帝,恐怕都不愿面对这样一个资历、实绩、能力、声望、权力都如此显赫的臣下,何况还是武将。 当然现在的杨炎还远不能同岳飞相比。即使是按枢密院所议,也不过是个正六品武将。但是杨炎才二十岁,岳飞在二十岁的时候还没有从军。而杨炎在二十岁时,以经是正六品的武将,而且还有一个爵晋郡王的爷爷,一个三代重臣的家族。在这样的条件下,杨炎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岳飞是在三十二岁的时受封节度使,在大宋的历史上以是罕见。受封节度使之后,岳飞曾说:“三十岁建节者,自古少有。”这一句话被秦桧演变成“三十岁建节者,唯我与太祖皇帝。”后来也成为岳飞被害时的一条罪名。而以杨炎这样展下去,恐怕不到三十岁就能受封节度使了吧。 当然凭赵眘对杨炎的直觉,和目前为此从杨炎的表现来看,赵眘都不相信杨炎会藏有野心。而且赵眘也自信,只要自己还是皇帝,也绝不会将杨炎置于一个可以造反的处境中。 但是赵眘今年四十二岁,做了七年的皇帝。于心自问,自已还能在这个宝座上坐多久呢?十年?二十年?就箅是二十年后,杨炎也不过四十岁,正当壮年。那个时候自己留给太子的恐怕将会是一个资历、实绩、能力、声望、权力正是顶峰的武将。何况太子的年纪也比杨炎大,而且身体一向不太好,恐怕也不会在皇帝这个座子上坐太久。那时杨炎岂不是三朝元老之臣了?就箅杨炎现在能对自已忠心,但对太子呢?对太子的儿子呢?杨炎还会保持忠心吗?恐怕真会如同太上皇所说,到了那个时候,事情就由不得杨炎自已了吧! 赵眘心中那了个寒战,不敢再想下去了。 二 张浚病故3 想到这里,赵眘不禁苦笑起来。 如果虞公亮还活着,他的身世、能力、实绩都足以与杨炎相当。只要以后刻意加以扶持,在今后的朝庭格局中可以形成两人并立,互相限制的局面。那样一来,赵眘也可以安心一些,但可惜虞公亮偏偏在这次远征中战死,岂不是天意。 这次北伐虽然涌显出一批年轻的将才,如李公佐、辛弃疾、毕再遇、还有四川的吴羲。但是他们和杨炎相比,都差了许多。 李公佐善于水战,不输于其父,但今后与金国作战,决定胜负的还是在6地上。辛弃疾是文武双全,但是“南归人”(指从金国占领的地区投奔宋国的人)还不能完全信任。毕再遇到是骁勇善战,可惜家世和资历都差了许多。 至于吴羲。说实话赵眘对他比对杨炎还不放心。当年赵构和秦桧能以莫须有杀死岳飞,能摆免韩世忠和张俊的兵权。但始终对坐镇四川,手握重兵的吴璘毫无办法。直至秦桧死后,吴璘方才回临安勤见赵构。 赵眘刚受禅时,误信史浩之言,曾诏吴璘弃秦陇三路十三州。有僚属谏吴璘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此举所关甚重,奈何退兵。” 吴璘慨然道:“吴璘岂不知此,但主上新政,吴璘远握重兵,若不尊诏,岂非目无君上公?”遂退师。后来虞允文入朝极言弃地利害,赵眘才知史浩误己,不过总算对吴璘放了心。 但吴璘死后,即将吴玖之子吴拱迢回临安,为待卫步军司都指挥使,又命虞允文为四川宣抚使,就是希望利用虞允文的威望和能力,逐渐淡化吴家对四川的影响。这次北伐西路由四川出兵所取九州,吴羲独取五州,立下大功,吴挺正因疴重请求辞职。议作正好以吴羲子代父职。赵眘还在犹豫不决之中。吴氏一门三代,从吴玖、吴璘、吴拱、吴挺、到吴羲,驻守在四川近四十余年,以经根深蒂固。这才是皇帝最不放心的一种。 当然最好份办法自然是防范于未燃,将杨炎除去,永绝后患。但赵眘心里是绝不愿这么做的。一来杨炎现在并没有一点要造反的意思,相反从他的行为上看,对自已还是十分忠心的;二来如张浚如说,杨炎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将材,如果再行北伐,必须倚重杨炎才对。总不能因为是杨炎以后有可能造反的理由除掉他吧。何况赵构一再告戒自已,错杀岳飞的事,绝不能再犯了。 但是赵眘心里还是极不舒服。总觉得堵着什么一样。他又从桌子上拿起一封折子,读道:“杨氏一门三代,沐及圣恩,显赫之及。难免遭人所疾,杨炎实不宜再委以重任。然杨炎功绩至大,亦不可不加以厚禄受之。愿陛下明鉴。”这是曾赎所写的折子,是昨天晚上同龙大渊的折子一起送来的,内容相差不多。都是劝赵眘不宜将杨炎委派重任。 赵眘轻轻叹了一口气,到底是跟随自己多年的近臣,果然深知己心啊! 这在这时,一个黄门官慌慌张张从外面跑了进来,道:“皇上,魏公昨日夜间去了。” “啪”的一声,赵眘手中的折子掉到地上,脑子里“嗡”了一声,险些昏到。 ----------------------------------------------------- 会宁寺位于会宁底以东二十里的蓬松山下,倚山而立。庙宇己颇为成旧,庙门上的红漆以有一些脱落。寺庙的规模也并不大。远比不上少室山少林寺、五台山清凉寺或是南京汴梁的大相国寺那么气派。寺中的僧人也不多,一共也只有一百多人。 这时正有一行人顺着碎石小路向会宁寺走去。一共五人,三僧两俗,都是步行,只带着一辆马拉的灵车。这一行人正是完颜之长、完颜陈和尚、幻灭、幻寂、幻罗五人,拉着的正是幻空的灵车。 来到庙门前,完颜长之上前搞叩门环,不多时“吱呀”一声,庙门打开,走出来一个小沙弥。他一见完颜长之这一行人,小沙弥先怔了怔,立即欢叫道:“师叔、师叔祖,是你们回来了。” 会宁寺中现在一夹是四代,第一代就是普风一人,第二代弟子共有十七人,幻寂等四僧都是第二代弟子。在第二代弟子中名声最盛的是什罗鸠摩、多尔甲、布达拉、察海四人,近年普风己很少理事,寺中的一切事务都由大弟子什罗鸠摩处理,面另外三人都巳各自出山,独自开宗立派。第三代弟子人数最多,共有八十三人,大多都己出师各自修行。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虽不是出家人,但也算是第三代弟子。第四代弟子还不多,只有三十二人,大多都留在寺中学艺,并兼干一些粗杂活计,开门的这个小沙弥就是第四代弟子。 完颜长之问道:“师祖在寺里吗?” 小沙弥点点头,道:“在,这个时候太师祖应该在后面的菜园子里种菜呢,徐们先进来吧。”忽然一眼看到了后面的灵车,这才现他们中间少了幻空,忍不住变色道:“五师伯祖是……” 完颜长之摆了摆手道:“我去见师祖说。”又转头对幻寂等三人道:“三位师叔,请你们先把五师叔的灵柩送进去,我和陈和尚先去见师祖。” 幻寂点点头道:“你们去吧,我们把五师兄的灵柩送进去。”又对那小沙弥道:“快到里面告诉大伙一声。布置灵堂”小沙弥答应一声,立刻跑进寺中,幻寂等三人也将幻空的灵柩从马车上抬下来,抬进寺去。 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一道向莱园走去。他们两人在寺中度过十二年的时间,对寺中的一切十分熟悉。虽然出寺四五年了,但寺中的布置基本没有变化。 两人并肩沿着青石板路向菜园走去,依稀又想起少年时候在寺中度过的时光。有在菜园中种菜,有在这青石板路上打扫落叶,也有在烈日下练拳,在满天的大雪中练剑。这一切都仿佛生在昨天一样,一时间两人都有恍如隔世之感。 一进菜园,两人立刻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在菜地间,给地里的庄稼浇水。尽管是背对着两人,但两人还是一眼就看出,这人正是被视为大金国师的普风。这时这位名垂天下数十年,对大金朝政乃至天下大势都举足轻重的高僧却完全是一付农夫的打扮,一身粗布衣服,裤腿高卷,赤着双脚,手里拿着一把浇勺,不断地从地边的水桶中将水舀出,均匀的浇灌到菜地里。 完颜长之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完全感觉不出普风有一点绝世高手的风范。也就是说,如果自已并不认识普风的话,现在一定会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种菜的僧人。 忽然听普风那熟悉的声音道:“你们两个,不要站在那里不动,那边还有水桶,去帮我打两桶水来。”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不由得苦笑了起来。两人都是指挥千军万马,说一不二的大将,今天到了会宁寺,居然会被叫去干打水这种粗活。 这时又听普风道:“长之、陈和尚,你们笑什么?莫非做惯了大官,过惯事受人服待的日子,就不愿再做这些粗重的活计了吗?” 两人都不禁大为惊讶,像普风这样的高手,感觉灵敏自然胜过旁人万倍。能不回头而知道自已身后站着两人并不足为奇。但他并没有回头,怎么就能知道站在背后的是他们两人呢?两人心中都生出了一股深不可测之感。 当下两人不敢怡慢,一人拿了两只水桶,到井边去打水。完颜陈和尚虽然内伤未愈,但提两桶水还是不费力的。 雨人打来了水,普风又道:“那边还有浇勺,来帮我把这片莱地浇完。”这一次两人没有犹豫,一人拿了一支浇勺,跟着普风一齐给菜地浇水。好在两人来见普风并没穿盔甲或官服,而是便衣,因此打水浇茱到还不觉麻烦。 用了大约半个时辰,三人才将这一片菜园全部浇完.这时普风才转过身来,这名震天下的著名高僧这时以是年近百岁的人了,但看起来横坚不过五十岁的样子 二 张浚病故4 普风笑道:“做了几年的大官,今天一回寺里就叫你们做这种粗活,可是难为你们了?” 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忙同时施礼道:“弟子不敢。lt;?” 普风呵呵笑着,伸手拍了拍两人的肩头。完颜陈和尚只觉一股劲气从肩头传入,迅遍及全身的经脉,因内伤而被阻的经络一一畅通,全身顿觉舒畅无比。一张嘴,连续吐出几口淤血。完颜长之先是一怔,随后明白了普风是在用自己的上乘功力给完颜陈和尚治伤。 完颜陈和尚吐出淤血之后,顿时觉得神轻气爽,立刻双膝跪趔,大喜道:“多谢师祖,陈和尚的伤势以经全愈了,还胜过了以前。” 普风的脸上却微微露出了惊讫之色,道:“难道万显声有了传人不成?” 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都是一怔,他们出师之后,一直在大金朝庭任职,对宋朝的江湖人士所知虽不多,但万显声这样的绝顶高手还是知道的。但普风为什么会提到万显声呢? 普风道:“陈和尚的伤势显然是被雷厉风行**所伤,天下间能练成这一门神功都只有万显声一人。不过打伤陈和尚的这个人的雷厉风行**显然还没臻大成之境,至多只练到四五成的境界。如果换了是万显声出手,哪里还有陈和尚的命。伤你的是什么人?” 完颜长之道:“这个人叫杨炎,是南宋大将杨沂中的孙子。却不知道他和万显声有什么关系。幻空师叔就是死在他手上。现在幻寂、幻灭、幻罗三位师叔以将幻空师叔的灵柩运到禅房去了。” 普风的脸色微变,道:“走,我们去看看。” 三人来到幻空的禅房,这时幻空的灵柩以经停放在禅房正中。普风的亲传四大弟子什罗鸠摩、多尔甲、布达拉、察海和幻寂、幻灭、幻罗三僧还有一些二代弟子都在房中。幻空的徒弟,徒孙们正在忙着将禅房布置成灵堂。不过灵牌上还是一片空白,显然还没来得及刻字。 见普风三人进来,众人忙都过来给普风行礼。几个幻空的亲传弟子跪伏在普风身前放声大哭, 等人的眼睛也通红。普风摆了摆手道:“你们也都不必过于悲伤了,不过是一俱臭皮囊,早几年,迟几年,又有多少区别呢?你们都是出家人,为什么还看不破生死?” 众人一齐施礼,道:“师尊教训得是。” 普风拿起灵牌,运指如飞,只见木屑飞溅,一会儿便将灵牌上的字刻好。普风将灵牌放好,对灵牌深深一躬,然后双掌合十,轻声诵念经文。等僧人见了,也都一齐诵念经文。虽然灵堂尚未搭成,但在诵念经文声巾,却不由变得庄重起来。 普风念完经文,挥手叫幻寂、幻灭、幻罗三人,道:“随我到禅房来。” 三僧和完颜长之、完颜陈和尚跟着普风来到他的禅房,众人坐定后,普风道:“把经过说一说吧。” 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两人使将这次南宋进攻及金国如何用诱敌深入,以逸待劳之计反击;宋军的杨炎又是如何率领白袍军远征黑阳山,烧毁粮草,三渡黄河,转战数千里;他们两人又如何率领铁浮图在海边追上宋军,一场大战,宋军乘船逃走;自己又如何领水军在福山岛拦击宋军等等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连普风也不禁动容,叹道:“不想岳飞之后,南宋朝中还有这般出色的人物。” 幻寂等三僧也将他们四人如何围攻杨炎和赵月如不成,反被杨炎他们计算,伤了幻空也说了一遍。 普风道:“那女子是什么人?你们可知道吗?她居然会逍遥派的小无相功。而旦看来以有小成就了。” 完颜长之道:“听说那个女子是南朝皇帝赵眘的女儿,叫做赵月如,封作永安公主。不过她怎么学会小无相功的可就不知道了。我和陈和尚都和她交过手,她的武功似乎不在杨炎之下。这次白袍军远征黑阳山,她也出力甚多。” 普风点点头道:“女子之中,也有这么出色的人物,看来南宋国运尚能不绝。日后这两个人必会成为你们的劲敌。”他微微一笑道:“其实你们应该觉得高兴才对,一生之中能有这样的对手是一件多件直得庆兴的事情。我当年如果没有和鲍叔方,静修的泰山之会,也断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普风和鲍叔方、静修的泰山之会究竟生了什么事,一直都是江湖中的一个迷。普风也从不对人提起,但会宁寺的僧人都知道,在泰山之会上一定生了不一般的事情。因为普风回寺之后就潜心修行,不在过问世事了,与泰山之会生前四处挑战中原的江湖高手截然不同。 听到普风拿泰山之会来相比,完颜长之和完颜陈和尚都禁不住热血沸腾,斗志昴扬。在心中誓,绝不会输给杨炎和赵月如。 这时完颜长之道:“师祖,长之想出一条妙计,可以一举灭掉南宋…” 他还没说完,普风一摆手道:“不必告诉我了,你们既以出寺,凡事就应该自己决定,不必事事都来告与我知。否则你们终生将无大成就。陈和尚,你也是如此。” 两人心中都一凛,道:“多谢师祖指教。” 普风凝视着两人,道:“但是有一件事你们一定要切记,千万不要迷信武力,不要以为武力强大就无所不能,解决一切。” 完颜长之不禁有些愕然,大金立国就是建立在强大的武力之上的。素有“女真不可满万,满万不可敌”的说法。金太祖完颜阿骨打和金太宗完颜吴讫买的辉煌武功一直以来都被大金的历代皇帝传颂。重现太祖、太宗时代的强大武功,一直都是大金的每一位皇帝所追求的梦想。但普风为什么会说不要迷信武力? 完颜陈和尚去若有所悟,微微点头道:“自古以来,国家的强大在德而不在险。马上可以得天下,却不可治天下,我大金不在是当年的小部落,而是一个扩阔的国家。要治理好国家,还是需要文治。兵者不祥之器也,不得己而用之。师祖所说的是这个道理吧。” 完颜长之听了,心里颇有些不以为然。不过这时在普风面前,不好和完颜陈和尚争论。 普风不置可否,转头凝视完颜陈和尚,道:“陈和尚,你仰幕汉化,崇尚儒学,这原也不算错。但切不可走入误区。切记,自古以来除了传说中的上三代,没有那一个朝代是真能靠德行来治服敌国的。没有强大的武力,以德服人,永远都只是一句空话。” 两人都面面相觑,不知所云。 普风又笑道:“今天你们两个陪我种了半天地,司有什么领悟吗?” 两人又怔了半天,不知如何回答。过了一会几,完颜陈和尚才道:“弟子愚顿,只觉得务农种地式可以修身养性,淡泊明忘。君子若不能达济天下,也当独善其身。不过师袒务农种莱一定另有深意,弟子实在参悟不透。” 普风不置可杏,转头问完颜长之道:“你呢?” 完颜长之道:“所谓治大国如烹小鲜,务农种菜事情虽小,但道理一样,当兢兢业业,如履薄冰。以小见大,一叶而知秋。弟子乱言胡语,请师祖指教。” 普风看了看他们两人,呵呵大笑道:“都是皮毛之见。价们两个现在还领悟不了的。这样你们在寺里住七天,每天陪我种菜,看看七天以后能有什么领悟的。” 三 再见严蕊1 张栻、张枃兄弟两人跪在赵眘的面前,泣不成声。?〔 <( 张栻道:“父亲是昨夜亥时故去,现在有父亲遗书有此,请皇上过目。” 早有侍从从张栻手中将张浚的遗书接过来,呈给赵眘。赵眘打开观看,只见写着: 臣魏国公,尚书右朴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保信军节度使张浚言:君臣之义,无所逃于天地之间,吾荷两朝厚恩,久尸重任,今虽去国,犹日望上心感悟,苟有所见,安忍弗言。 吾于金人有不共戴天之仇,异时朝庭虽偿兴缟素之师,然旋奉玉帛之盟使,是以讲和之念未忘于胸中,此所以事屡败而功不成乜,今金强则来,弱则止,不在和与不和。而非战不可以雪恨,非兵不可以恢复。 人主之义,以心为本。一心合天。何事不济?所谓天者,天下之公理而已。必兢业自持,使清明在躬,则赏罚举措,无有不当,人心自归,敌仇自服。 吾尝相国,不能恢复中原,雪祖宗之耻,即死,不当葬我先人墓左,葬我衡山下足矣。 赵眘看罢,也不禁双目垂泪道:“魏公,乃国之所倚,今一离去,令朕和以堪。” 张栻亦泣拜道:“愿陛下上念宗社之仇耻,下悯中原之涂炭,惕然于中,而思有以振之。臣谓此心之,即天理之所存也。先父纵于九泉之下,也尝感陛下之明德。” 赵眘点头道:“卿之言甚是。”当即下诏,加赠张浚为太师,谥号忠献,并赐钱十万贯厚葬。 张栻、张枃兄弟谢恩而出。 赵眘又立刻下旨,诏四川宣抚使虞允文回临安。另任命王炎为四川宣抚使接替虞允文,又任命王刚中为龙图阁待制,知成都府事,四川制置使。而这时又有兴州御前驻军都统制,武昌军节度使吴挺上书朝庭,告病请辞。赵眘当即披准,又因吴挺之子吴羲在这次北伐中成功卓著,便让吴羲接任吴挺为兴州御前驻军都统制,并加封他为保信军承宣使。 吴代一门三代均在四川为将,这在宋朝是及为少见的。赵眘本想将吴羲调回临安任职,但四川宣抚使刚换了人,为了保持四川军政的稳定,还是决定留下吴家的人在四川驻守为好。 接着赵眘又下诏,追任成闵庆远、崇宁军节度使,曾开府三司仪.成闵战死的四子都追封节度使.又任命汤思退为御营宿卫使,都督江、淮事,一面总督江淮防守,一面与金国商谈议和。又起用杨沂中为副使,协助汤思退管理军务。 “奉天呈运,皇帝诏曰:待卫马军司,选锋军统制杨炎,勇于战山,驭兵有方,行山东,河北之间,迹扫敌寇,烧毁粮草,摧锋决胜,身先矢石之危,纵横河朔,料敌出奇,洞识韬铃之奥。千里行师,宣力久劳,战多实著,功加数路。殄寇之功,驭军之略,表见于时。儿童识其姓字,草木闻其威声,特以加封杨炎为义宁县开国子,左武大夫,忠州刺使,提举醴泉观,带御器械,待卫马军司都虞候。钦此。” 好不容易等曹安曹公公读完了嘉奖的圣旨。杨炎却是越听越糊途,自已的官职听起来一大串,但自己究竞是什么官还是没弄明白。 宋朝的官名分官阶,官职,差使再加虚街组成,左武大夫就是官阶,是正六品武将, 待卫马军司都虞候是官职从五品,在马军司中仅次于都指使和副都指挥使,高于统制。义宁县开国子是爵名,子爵从五品, 忠州刺使也是从五品,但这是虚街不用去忠州上任。不过按大宋的惯例,品级是以官阶为准,因此杨炎乃是正六品武将。提举醴泉观和带御器械也是荣誊虚街,但有‘ 带御器械’就表示杨炎有可能会到皇宫里去值班。但杨炎想了半天现自己的官职中并没有差事。 不过现在整个马军司都不在临安,一部份在建康由韩彦直统领,他原来任统制的选锋军就在建康,另一部份则是由都指挥使陈敏统领,在池州驻守,那么自己应该到那里去上任呢? 这时曹公公又在宣读对其他人的升职:辛弃疾为朝散大夫,知判建康府,兼建康都督府参议官。曹勋武议大夫,镇江府御前驻军统制官;高震武议大夫,池州御前驻军统制官;张师颜武翼大夫,襄阳府御前驻军统制官;刘复武武翼大夫,马军司选锋军统制,魏昌从义郎,兵部军器监丞.。士兵每人晋升一级。 战死的将领中虞公亮追封中待大夫,吉阳军承宣使,提举万寿观使;补荫其弟虞杭孙秉节郎;王世隆,张荣,董成,朱震都追封武功大夫,补荫子为忠训郎。其他战死的士兵每人晋升二级 随军出征的女子韩照静封为丽水县主,张文珠封为青田县主,石鸾英封为盈川县主,余秀琳封为信安县主、幕容红封为桐庐县主、彭璐封为嘉兴县主。原来是宫女的绵纹封为永城县主、幽萍封为黄冈县主。并等她们婚配之后,补荫丈夫承节郎。战死的女子中,陈瑛追封为江宁县主、林雅仙追封为宣城县主,彭璐追封为南陵县主,宫女暗香追封为绩溪县主、梅影追封为铜陵县主。因为她们都未成婚,补荫兄弟中一人为承信郎。 等曹公公读完了圣旨,将圣旨交给杨炎。立刻有从人递上来茶杯,他接过茶杯喝了几囗,又将茶杯放回到托盘中,顺手将托盘里放着的一块玉佩拿起---这是杨沂中特意嘱咐杨炎一定要送的。然后笑道:“稍后枢密院的行文就会下来,各位将军可都要准备准备,马上就要去各自上任了。” 杨炎手圣旨道:“请问公公,我是到建康府去上任还是到池州去上任呢?” 曹公公和他见过几次面,也比效熟悉了,笑道:“杨统制,哦,应该是叫杨虞候了,幸好你问了咱家,要不然可要白跑一趟了,你现在就留在临安的马军司衙门,那儿也不用去。” 杨炎不解道:“那又是为什么?” 曹公公呵呵笑道:“杨虞候,你怎么忘了,你马上就要和公主完婚了,自然是要留在临安府了。到时候咱家还要来讨碗喜酒喝呢!时候不早了,咱家可要回宫去交旨去了。”说罢,他朝杨炎拱了拱手,告辞走了。 杨炎怔了一会,这才想到回临安之后,就一直没有见过赵倩如了。 这时高震过来,拍了拍杨炎的肩头,道:“大哥,看来我们是赶不上喝你和公主的喜酒了。我看我们明天找个地方聚一聚,就箅是提前给你贺喜吧!” 曹勋也凑过来道:“就是,这回一分开,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了。”转头又对辛弃疾,刘复武等人道:“你们说呢。” 其他人也都点头同意,于是高震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晚上就在谢家酒楼,大家都是去。” 三 再见严蕊2 杨沂中将一本册子递给杨炎。?<?< ( 杨炎接过来,道:“爷爷,这是什么?” 杨沂中道:“你的房契。” 杨炎一怔,道:“我的房契?” 杨沂中道:“后天我就要去建康府督军,这一去只怕要几个月的时间不能回来,所以在我动身之前先把这仵事情办了。你现在的官职也不算低,年纪也不小了,是可以独立门户的时候了。所以我想把你现在住的东进院单独分出来做你的府地。房契我都准备好了,你自己可要收好。” 杨炎这才明白,晚饭以后,杨沂中把他叫到书房来说是有事情。原来就是要自已独立门户。其实杨朝光和杨朝亮兄弟俩都有各自单独的府地。不过在杨沂中的府里一直都还保留着他们居住的院子,以备他们经常回来居住。 杨炎道:“我现在这样和爷爷一起住着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耍我搬出去呢?” 杨沂中笑道:“炎儿,你总不能倍我过一辈子吧。将来你和公主成亲以后,也该有自己的驸马府才对。何况我只是把东进院从我这边分出去,另开个大门,换个牌匾就可以了,其他例也还和原来一样,和这边通着的大门也不用封了。不过以后你家里的一切开支用度都要自己操心了。我也是快七十的人了,打算再过个一二年就要退仕,回乡下去过几年清静的日子。你可要学会自己理家了。” 杨炎呆了一呆,他这一边的开支用度一直都是从杨沂中那边支取,自己从来不管的。他本人常年从军在外,俸禄一向都是如数交给流苏保管,自已很少过问。即使是他回来居住,两个人的生活也十分简单,他的生活起居都是流苏照料,连个待女也没有用,只有几个老妈子和老家人帮着做一些粗重的活计,而他们的月钱也都是在杨沂中那边的帐房领取。想到这里,杨炎不禁苦笑道:“我可从来没有理过家啊。” 杨沂中道:“这个你不用但心,我早想好了,让阿全夫妇二人给你做总管,有他们帮着你,就不用愁了。”杨全是杨府的二总管,比大总管杨安要年轻得多,还不到四十,从小在杨府长大,为人十分精明强干,而且武功也颇有火候,听说有他来帮自己,杨炎才放了心。 杨沂中又道:“现在东进院你自己居住还可以,不过以来当驸马府可就小了一点,我以经把你周围的几户宅子都买下来了,再从我这边划过去一块,地方就够了。不过要重新修善一下,可以在你的府里修座花园,再开个池子,加盖十几间房子。然后再雇一些家人和使唤的丫头,也就像个样子了。这些事情我都让阿全去安排了,不用你费心,他一定会安排好的,如果你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就吩咐阿全去办好了。” 杨炎却听得头大如斗,觉得太麻烦了。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道:“爷爷,这么大的宅子,还要雇这么多从人,我的俸禄够用吗?”他现在是正六品武阶官,又有一大堆虚职,每个月俸禄,赏赐,贴用加在一齐也有一百多贯钱,不乜要维持这么大规模的宅子支,恐怕还是不够用的。 杨沂中听了却抚掌大笑道:“起码你能想到这一点,总算是不错啊。你的俸禄维持这么大个家的开支是困难了一些,不过……”他一转身,从书架上又拿了几本册子,递到杨炎面前:“这是一些田契,其中有皇上赐给你的一千亩田地,还有我再给你两干亩田地,一共三千亩。都在临安郊外,有这些田产的收入,你府里的开支用度就足够了。” 杨炎知道,南渡之后由于出现一段时间的混乱状态,诸掌军大将都利用军队包占田地。而朝庭又为了拉陇将领,以赐田的方式把大批官田变成他们的私田。几乎每一个大将都占有大量的田地,如循王张俊一家的田产就多达二十多万亩,每年仅收地租竞可高达六十万石,比绍兴府全年的田租收入还高。靳王韩世忠退仕之后,也大量购置土地,计有三万余亩。杨沂中在诸将之中为官的时间最长,多年下来,家中的田产也有七、八万亩。女儿杨朝瑛出嫁时,曾以崑山县良田一千亩供粥,号称“粥米庄”。诸将之中只有岳飞最为清廉,被抄家的时侯,家里只有水田七百亩,旱地一千一百亩。 杨炎没想到自已一下子就成了一个拥有三千亩田产的地主了。如果和赵倩如成亲以后,田产的数量大概还会增加。他本身虽然对物质生活没有太高的追求,但想到赵倩如是公主身份,金叶玉叶,嫁给自己,总不能也要她陪自己过这种平淡简单的生活吧。 杨沂中松了一口气,道:“好了,事情都处理完了,后天我也可以安心去建康了。等我回来的时候,你的府地大概也修的差不多了,那时你也该和公主完婚了。” 杨炎脸上红了一红,道:“爷爷,您这次去建康,可要自己保重,战场上刀枪无眼,一切事情都要小心。” 杨沂中呵呵笑道:“放心吧,爷爷又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了,而且这一次只是到建康府,离战场还远着呢!到是我不在家里,你行事一切才要小心谨慎,不要招惹事非。凡事都要多忍奈,不可造次。万一一个不慎,被人抓住把柄,我又不在家里,可就不好收拾了。” 杨炎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杨沂中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回去休息去吧!” 杨炎离开杨沂中府地,回到自己住的东进院,还进屋隔看窗子就看见流苏正坐在灯下,缝补衣服。杨炎心里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对流苏的关心太少了。她或许不如赵倩如那么引人注目, 却一直在自己的身边, 默默的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 对于她自己却几乎没有任何的要求。以自己现在的条件,完全可以买几个待女回来,让她过得更好一些。 一边想着,杨炎己走进了屋内。流苏一见他进来,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道:“哥哥,你回来了。” 杨炎轻轻挽着她的纤腰道:“流苏,我们买几个丫头回来待候你好不好。” 流苏一怔,笑道:“哥哥,怎么突然想着要买丫头回来呢。” 杨炎道:“刚才爷爷对我说,要把我们现在住的东进院给我做府地。整个儿要重新修善一下,加盖一些房子, 扩大地方, 还要建个带小湖的花园。这样一来房子大了现在这几个人那里照看得过来,需要增加一些人手,顺便也给你买几个丫头待候你呀!”说着又把房契和田契拿出来,交给流苏收着。 流苏接过房契和田契,顿时明白,重新修盖府地自然是为了让杨炎迎娶公主了。虽然当初她劝杨炎答应做驸马的时候,就以经不抱指望能再做杨炎的妻子,但这时候她心里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凄凉:杨炎马上就要和公主成亲了。 杨炎并现流苏的异样。道:“你说,要几个丫头来待候你,过几天叫全叔领回来让你自己挑选好不好?” 流苏道:“我不用什么人侍候,只要能这样一辈子待在哥哥身边,只求哥哥和公主成亲以后还让我,服侍哥哥就足够了。” 杨炎微微一怔, 这才现自己原来始终都沒有和流苏说清楚, 禁不住有些责备自己太大意了,轻轻抚摸着她的秀,柔声道:“在我心里,只有你是最重要的,无论是谁都不能和你相比,既使是永宁公主也一样。因此你和她一样,以后都是我的妻子,我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的。” 流苏将头枕在他的肩上,道:“我……我……”声音哽咽,有些说不出话来。 杨炎又道:“你放心吧,其实永宁公主人很好的,你们以后一定能相处很好的。” 三 再见严蕊3 “相公,明曰仲贤就要启程赴金国商谈议和事宜,今曰特来向相公辞行。{(lt;<[<lt;< ”卢仲贤向汤思退躬身一揖,他被汤思退委任为淮西安抚司干办公事,加枢密院计议编修官,受命持书赴金商谈议和事宜,今天是特意到汤思退的府上来辞行。 汤思退点点头道:“仲贤,你这一去事关我大宋的安危,这负担子可不轻啊!” 卢仲贤忙道:“相公则请放心,仲贤自知此去责任重大,当竭尽全力,以报相公的知遇之恩。不知相公还有何嘱咐的?”他知道,这次自已去商谈议和事宜,与其说是事关大宋的安危,不如说是关乎到汤思退的大计,皇上以经下诏,调虞允文回京接替张浚,主持对金用兵事宜,虞允文見识卓远,熟通军务又深得皇上的信任,现在皇上对议和仍然犹豫不决,如果虞允文能说动皇上,拒绝议和,那么汤思退就会在朝中大大失势。如今之计.唯有乘虞允文尚未回京之际,先和金国议和成功。到了那时,大局以定,虞允文回来也无回天之力了。 这里面的历害关系,汤思退自然是清楚的。昨天接替虞允文任四川宣抚使的王炎以带着诏书出,从临安去四川路上大约要走十来天的时间,虞允文接到诏书从四川到临安也需要十多天的时间,另外两人交接公务也要七八天的时间。也就是说虞允文最快也要到一个月以后才能到临安,因此必须在这一个月的时间内,把议和谈定。 汤思退沉吟了片刻,拈须道:“仲贤,这次你去了金国,无论他们提出什么条件,你都不妨先答应下来再说。” 卢仲贤怔了一怔,道:“相公,皇上不是有言,不许割地,不许称臣,只许交纳岁币吗?如果金人要我大宋割地称臣,那当如何?如果也答应下来,皇上怪罪下来怎么办?” 赵眘提出的议和条件汤思退自然是知道,但他也清楚,议和本身是一个反复谈判的过程,绝不是可以在一个月内可以议定的事情。当年“绍兴议和”就足足谈了一年才谈成。但现在汤思退是等不起的,虞允文马上就耍回京了,必须在他回京之前把议和谈成。因此汤思退才叫卢仲贤无论金国有什么要求要先答应下来,唯有这样才有可能在一个月内谈成。 不过卢仲贤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汤思退道:“仲贤,这一点你直管放心,老夫随后就会总都江淮,自然会制造出一个非答应不可的局面来.。至于在皇上面前,自然有我为你解说,你就不必担心了,只管照我的话去做就是了。” 卢仲贤心里这才有了一点底,点点头道:“仲贤明白了,相公放心,仲贤定会按相公所言去做。”其实他心里还不是很踏实,不过他的前途己经和汤思退牢牢连系在一起了,一但汤思退失势,自己也必将跟着倒霉,现在也只有相信汤思退的承诺了。 正当午时,辛弃疾在住所中闲着一无事,便想出来走走,到晚上再去谢家酒楼赴宴。 这并不是辛弃疾第一次来临安了,但前几次都是有公事有身,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只有这一次最为清闲。临安城中市井坊陌,铺席骈盛,径行不绝。实际上临安府巳彻底消除了坊市的界线,店铺多为临街而设,通衢坊巷,连门皆是。至于勾栏瓦舍,更是不计其数。湖山之间,堤桥成市,歌舞丛之,走马游舷,达旦不息。虽然是白天时间,但丝竹箜乐之声仍不绝于耳。所唱门的都是时下正流行的新词。辛弃疾仔细听了几: “春己半,触目此情无限。十二阑干闲倚遍,愁来天不管。 好是风和日暖,输与莺莺燕燕。满院落花帘不卷,断肠芳草远。” “年年到花开时候,风雨成旬,不肯开晴。误却寻花陌上人。 今朝报道天色晴,花已成尘,寄语花神:何似当初莫作春。” “东风杨柳门前路,毕竟雕鞍留不住。柔情胜似岭头云,别泪多于花上雨。 青楼画幕无重数,听得楼边车马去。若将眉黛染情深,青到丹青难画处。” “剪碎香罗囊泪痕,鹧鸪声断不堪闻,马嘶人去近黄昏。 整整斜斜杨柳陌,疏疏密密杏花村,一番风月更消魂。” 听了一些大多都是悲,苦,情,愁之类。辛弃疾听得暗暗摇头,又看了看路头街尾文人墨客所留的词句,也都是些风花雪日之作,转了一圈,所看所听也不下三四十,竟无一是悲昔故土,奋向上之作。 辛弃疾叹了囗气,不想再看下去了。他自从绍兴三十二年归宋以来一直心怀高志,以恢复中原为平生大愿。曾作九议、美芹十论、并应问三篇上书皇帝。好不容易才等到大宋决意北伐,然而现在稍有挫拆,妥协的思潮又在朝中抬头,并且影晌到皇帝,派出了议和的使臣。朝庭如此,民间又何尝不是如此。 辛弃疾举目远眺,大宋南渡,定都临安以有四十年了,湖山歌舞,化解了无数伤心人的痛苦,水云浩荡,钝销了壮士手中的剑锋。亡国的痛苦记忆真的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褪去了吗?只剩下如今这吟风弄日的潇洒和恬适?辛弃疾忽然又想起了那熟悉的诗来: 山外青山楼外楼, 西瑚歌舞几时休。 暖风熏得游人醉, 只把杭州作汴州。 辛弃疾不禁又想起了当年在耿京的起义军中渡过的岁日,想起了随杨炎远征千里的日子。自已竞是如此怀念那些不仅辛苦而且还充满危险的生活。 或许大宋的希望就在杨炎这一代人的身上了。正在想着,不觉天已黄昏,辛弃疾立即向谢家酒楼赶去。 到了谢家酒楼,只见杨炎,曹勋,高震,刘复武,魏昌都以到了,这时正有一个三十左右岁的男子在陪着他们说话。辛弃疾忙走了过去,道:“对不起各位,弃疾晚来了一步,劳诸位久等了。” 杨炎道:“幼安兄,你终于来了。” 这时那个陪着他们说话的男子也过来,对辛弃疾躬身一揖,道:“辛先生的大名真如雷惯耳,今日得以相见尊颜,真是谢某三生有幸啊!” 杨炎介绍道:“幼安兄,这位就是这谢家酒楼的主人,谢元卿谢员外。” 辛弃疾微微一笑道:“原来是谢员外。” 曹勋也过来拍了拍谢元卿的扃膀道:“什么先生,员外的,只管叫他老谢就可以了,是不是啊老谢。” 谢元卿笑道:“能够让曹将军叫一声老谢,元卿真是受若惊,这里不是讲话的地方,还是请各位随我上楼去吧,楼上都以准备好了,就等各位入席。” 众人随他上楼,来到三楼一间雅室中。虽是一间雅室,其实是摆下五六桌都不成问题的屋子。但这时屋中只放了一张桌子。等众人坐下之后,谢元卿立即叫人上酒菜,不多时,酒菜等物都已上齐。谢元卿又道:“叫诸位得知,在下特意请来了如意坊的严蕊姑娘来为诸位弹唱,请各位稍候片刻,她马上就到了。” 这时严蕊以是冠盖临安的第一名妓,每天请她弹唱的人络意不绝。不过如意坊是官办的乐坊,并不是有钱就能请得到严蕊出场的。 谢元卿道:“其实这次能请到严蕊姑娘,是多亏了辛先生。” 辛弃疾一怔,道:“这话怎么说的,我并不认识这位严蕊姑娘。” 谢元卿笑道:“严蕊姑娘对辛先先主俪词作素来仰幕,今天一听说客人中有辛先失,立刻就答应前来,还说希望向辛先生请教一番。” 诗词名家往往更受**们的欢迎,前朝的柳永、秦观、苏轼、周邦彦莫如此。辛弃疾以填词著名,虽然他的词作多是以豪迈悲壮为主,但也不乏婉约含蓄之作,也颇受**们的喜欢。 正在众人的哄笑之中,门囗有人道:“严蕊姑娘到了。” 只见门帘一挑,从牛郎织女鹊桥会的屏风后转过一队女乐之中,拥出一位盛装丽人,秀如丝,眉比远山,眼若秋水,目光流转,妩媚动人,体态窈窕,如风摇细柳。正是去年杨炎曾见过一面的严蕊。 她一进门,便对众人飘飘一福,道:“小女子严蕊,见过诸位大人。” 谢元卿笑道:“严蕊姑娘,你来迟了, 累诸位大人久等,你说应该怎么罚你。” 严蕊嫣然一笑, 道:“既是来迟了,理当受罚,不知该受什么罚呢?是罚酒吗?”她目光一转,当真百媚俱生,众人都觉她的目光和自己一触既逝,然心动,不要说初见严蕊的曹勋、高震等人,就是杨炎和辛弃疾这样颇有定力,也不禁被她的目光吸引,忍不住多看几眼.。杨炎觉得自己见过的美女不少,流苏温柔可亲,赵倩如雍和高雅,赵月如英武逼人,韩照静、张文珠等人婀娜刚健,但无一人能以得上严蕊这般风情万种,妩媚动人。 谢元卿却笑道:“罚酒可汰轻了,先罚你为诸位大人唱一曲,如果大人嫌你唱得不好再罚酒也不迟。” 严蕊微微一笑,轻轻一挥手,女乐们立刻吹拉弹奏,只见严蕊轻启朱唇唱道:“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堂光转,一夜龙鱼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处。众里寻他千百度,莫然回,那人却在灯火澜珊处。” 一曲唱罢余音袅袅木绝,其他人还沉醉在歌声中,辛弃疾却起身道:“这是在下旧作的《青玉案》,严蕊姑娘是如何得知的。” 三 再见严蕊 4 严蕊微微一笑道:“辛先生的大作早己转遍临安,人人皆知。只是不知道先生所寻的那人是那位姑娘呢?” 辛弃疾苦笑了一声,他的词意并非是指某一女子,而是寄寓理想罢了。只可惜世人只把这青玉案当作普通男女之间的情爱之作。没有人领会到词中的真正含义,不过这时也不好对严蕊详细解释,只好道:“自伶幽独,伤心人别有怀抱不提也罢。” 严蕊微微一笑,黛眉微促,若有所思一般。这时谢元卿笑道:“严蕊,你方才所唱的是辛先生的大作,你不是有意向辛先生请教,何不也当场作一词,请辛先生指点一二,你也终生受用。” 辛弃疾早听说过严蕊善于填词,也见过严蕊作的那《如梦今》,这时自然也想见一见严蕊的情材,道:“严蕊姑娘若有好句,不访也让弃疾见识一二。” 严蕊又嫣然一笑道:“请生先出题,限韵。” 辛弃疾略一思索,看见那副牛郎织女鹊桥会的屏风,道:“就以七夕为题,即是在这谢家酒楼就以谢字为韵,姑娘看如何?” 严蕊稍想了一想,道:“既如此,严蕊可献丑了。”微微一拂,唱道:“碧梧初坠,桂香才吐,池上水花初谢。穿针人在合欢楼,正月露玉盘高泻。蛛忙鹊懒,耕慵织倦,空做古今佳话。人间刚到隔年期,怕天上方才隔夜。” 辛弃疾听了,也不由得道:“自古以七夕为题,莫如秦少游的鹊桥仙为,姑娘能别出裁,立意新奇且又能气韵相合,实在是难得。” 严蕊微微一欠身道:“先生过讲了,严蕊槐不敢当。”她眼珠一转道:“不知先生能否也作一词来,好教严蕊一开眼界。也好让严蕊唱来,为众位助兴。” 刚才他们一直都在谈论诗词,其他人肚子里的墨水有限,跟本插不上嘴,现在听严蕊要辛弃疾作词,曹勋总算是逮着机会,拍着辛弃疾的肩膀道:“我的辛先生,这回可看你的了。刚才严蕊姑娘可是即兴作词,你可不要拿以前作的来哄我们。” 高震也拍手道:“我们还能不能听严蕊姑娘唱曲,可就都看你的了。” 辛弃疾知道,这个场合填几词是免不了的,也不客气,对谢元卿道:“谢员外,请借笔墨一用。” 谢元卿大喜,他早就准备好了笔墨,就是希望留下辛弃疾的手书,这对于提高谢家酒楼的名声可是大有好处的。当下立刻辅好笔墨纸张。 辛弃疾提起笔来,想起白天的所遇,一时心潮湃嘭,一挥而就。写出一《鹧鸪天》:“壮岁簇旗拥万夫, 锦襜突骑渡江初。燕兵夜娖银胡,汉箭朝飞金仆姑。 追往事,叹今吾,春风不染白髭须。却将万字平戎策,换得东家种树书。”书罢,掷笔于地。 严蕊过来,将纸拿起,默读了几遍,这才由衷佩服道:“先生所作实在是胜过严蕊十倍,先生的志向报负更非严蕊这等入浅薄女子所能及。括才严蕊自不量力,妄问先生‘那人’是那位女子,实在令先生见笑了。” 辛弃疾淡淡一笑道:“填词作诗,不过是小技尔,如果后人是因为词而知弃疾的,绝不是我的意向。” 众人正在说着话,只听门外一阵喧哗,忽然门一开,从屏风后面走进来一个伙计,在谢元卿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谢元卿脸色-变,对众人一拱手道:“各位,我有些小事处理,失陪一会。” 这时只听脚步乱响,又有一群人冲进了房中。杨炎等人这时也都停了下来,只见进来七八个人,为的是一个二十多岁年纪,锦衣华服,手执描金拆扇的青年公子。他左右紧跟着两个黑衣汉子,都是四十左右岁年纪,目中精光,太阳穴凸鼓,一看便知是精通武功的人,大概是这青年男子的保镖。其他人都是青衣穿般的大概是他的跟随。立刻把屋子占满,连谢元卿也被挤到一边去了。 那锦衣公子一进门更看见了严蕊,立刻双眼放光,也不理旁人,径直来到严蕊面前,微微一欠身,笑道:“严蕊姑娘果然在这里,可教我好找。” 严蕊的脸色有些变色,兔强还了一礼道:“原来是李公子。” 李公子笑道:“正好今天我在这里请几个朋友吃酒,想不到严蕊姑娘你也在这里。还请姑娘一定赏脸为我们唱几曲以助酒兴。”说着伸手就来拉严蕊。 严蕊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躲开了这李公子,有些为难道:“李公子,我这里还有这些客人。”说着朝杨炎他们这边瞄了一眼。 李公子脸色一变,想要作,但终于又忍了下来,目光这才转到杨炎他们这一边。“哼”了一声道:“莫非是李某面子太小,请不动严蕊姑娘吗?” 严蕊忙道:“严蕊不敢。” 其实杨炎这一边众人见这李公子这么霸道,都不禁有些怒气。刘复武,魏昌,张师颜还好些,曹勋和高震早己忍不住了,正要作,却被杨炎拦住。杨炎道:“这位公子尊姓大名,可以告诉我吗?” 李公子又“哼”了一声,斜着眼睛看了看杨炎,没有说话。 谢元卿赶紧走过来,陪笑道:“各位,各位,都是误会。”他先对杨炎道:“这为李公子是庆远军节度使李大人的二公子,李进重。” 杨炎一伙人听了,都不禁有些吃惊。庆远军节度使名叫李道,现在的职位是殿前司副都指挥使,是杨沂中的副手。而他的女儿李凤娘乃是当今太子,恭王赵淳的正妃。一但赵淳继承皇位,那便是正宫娘娘。这个李进重既然是李道的儿子,那么和太子就是连襟了。 对杨炎他们绍完李进重,谢元卿又对李进重道:“李公子,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如果李进重是明白人,听谢元卿这么说就能听出玄机,这伙人并不是普通人。可惜他一向骄横霸道惯了,冷笑道:“我不管他们是什么人,总之今天严蕊姑娘我是请定了。”又指着杨炎道:“你们不要不识相,还是乘乘让严蕊姑娘跟我走。否则可别怪我不客气。”说着又来拉严蕊。 这回严蕊不敢再避开,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拉着向外走去。 尽管杨炎不想惹事,但这时也不禁忍不住了。他***步来到李进重近前,道:“李公子,严蕊姑娘司是我们请来的,凡事总有个先后吧。” 李进重脸一变,喝道:“动手。”他身边的那两个黑衣人早己做好了准备,听他这么一说,一个并指如戟,另一个运拳如风,一齐朝杨炎打过来。 杨炎冷“哼”了一声,双手左右一分,两人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力量所吸引,出手的方向不由自立的生了改变。“啪”的一声,两人的指、掌互相击在一齐。而杨炎转到李进重面前,举起右手立掌成刀,切向李进重抓住严蕊手腕的左手。 李进重大吃一惊,这两个黑衣人的武功在江湖上都算好手。想不到甫一动手就在杨炎手下吃了个小亏,他的左手抓着严蕊的手腕,不能运用。当下扔掉右手的拆扇,五拈张开,来抓杨炎的手背。 杨炎手腕一翻,不得怎幺,竞翻到他右手的上方,反拍他的右手。李进重大惊,急忙缩手。杨炎己闪电一般在他右手的手背上一点。李进重只觉右手一麻,整个人立刻向右横移三步,抓着严蕊手腕的左手也不由自主的松开。 杨炎立刻跨上一步,占了李进重刚才的位置,一把抓住严蕊的手腕,拉着她连退了三步,轻轻一带,把严蕊带到自己身后。这时曹勋和高震也过来一左一右站到杨炎两则。他们都是经厉过千军万马的战场的人,三人并肩而立,自然生出一股气势,令李进重一伙人一时间也不敢再出手。 李进重心里又椋又怒,刚才四人这几招都是在方寸之间的窄小范围内进行,如火光电石一般瞬间即过,杨炎己将严蕊从李进重的手中抢了下来。他虽是纨绔子弟,但倒底有几分真功夫,己看出杨炎的武功远在自己一方的众人之上。而且其他人大约也不是弱者,真要打起来,自己恐怕讨不到什么便宜去。于是恶狠狠道:“你们是什么人,给我报上名来。” 谢元卿赶紧丈站了出来道:“这就是新近刚上任的马军司都虞候杨炎,也就是现在在临安赫赫有名的小杨将军。” 李进重一听也不禁大吃了一惊,心里后悔不迭。如果早知道是杨炎,他绝不敢来要严蕊。只是刚才大话扔出去了。这个时候却有些下不来台。他脸上阴睛不定,显然是犹豫不决。谢元卿心里也暗暗叫苦,他曾多次暗示李进重,可惜李进重都没听出来,闹到现在几乎不可收拾了。又生怕李进重恼羞成怒,不顾一切那就糟了。这两方面,那一方自已都得罪不起。 就在这时,屏风后面又有一人急冲冲走进来,来到李进重面前,二话不说,先给了李进重两巴掌,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这里胡闹。”这一下变故,在场的人都不禁怔住了。 李进重刚要作,但看清了来人也不禁矮了一截,叫了声:“大哥。” 这人二十四五岁年纪,相貌和李进重有五分相似,但耍显得成熟稳重得多。他打完李进重,立刻转对杨炎深施一礼,道:“杨虞候,左下李进远,刚才是舍弟酒后失礼,冲撞了虞候,还望虞候恕罪。”说着,一把抓住李进重的后脖子,伸脚在他腿窝一踢,李进重不由自主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杨炎看得清楚,刚才李进远那一抓、一踢都大有学问,其中都包含了上乘的武功。李进重的武功并不弱,竞毫无反抗之力,看来这李进远的武功比他弟弟强得多了。李进远又一回头,对其他人大叫道:“你们还怔着于什么?还不快跪下给杨虞候靖罪。”其他人听了“忽拉”一下都跪了下来。 杨炎一见,也正好乘机下台,忙去扶起李进重道:“不必了,不必了。” 谢元卿一看事情有了转机,忙过耒打圆场道:“呵呵,都是误会,都是误会,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嘛!大家不妨都坐下来,一起听严蕊姑娘唱一曲。” 李进远忙道:“杨虞侯大人太量,不和舍弟一般见识,进远实在感激不尽,但一定回去要禀明家父,一定要重重责罚他。我们不敢再打扰各位的雅兴,就此告辞了。”说着领着李进重一干人退了出去。这一场风波总算是平定了。 严蕊向杨炎道谢:“刚才多亏大人为严蕊解围了。” 杨炎微微一笑道:“不过是件小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刚才严蕊的注意力一直都在辛弃疾那里,现在她才认真注意杨炎,这段时间杨炎却时成了临安府百姓们议伦的焦点,大宋己有许多年没有这样的传奇人物出现了,自然被人们津津乐道,甚至越传越神,有人说杨炎是武曲星下凡,还有人说是岳飞转世等等,莫衷一哀。 不过在严蕊看来杨炎实在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样子,如果不是刚才和李进重冲突,动手那几下,实在看不出来他曾是率领千军万马在战场上纵横的大将。到真是人不可貌相。 谢元卿忙又招呼杨炎等人重新入席。又叫严蕊过来给众人一一斟酒。严蕊又唱了几辛弃疾的词,包括刚作的那《鹧鸪天 壮岁簇旗拥万夫》和远征前做的那《破阵子 醉里挑灯看剑》。本是慨然激昂的词作由她这样一个娇柔的女子唱出,却是另一番味道。这一顿酒总算是尽欢而散..。 宴罢之后,大家便一一道别,第二天就各自上任去了…. 注:在宋孝宗时期,三衙禁军都指挥使、副都指挥使和都虞候的军职,基本成了御前诸军大将兼任的虚衔。而三衙禁军长官往往使用主管殿前司公事、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和主管侍卫步军司公事的职称。但在小说里仍然采用都指挥使、副都指挥使和都虞候作为三衙禁军长官的职称。 四 虞允文回京1 “相公,万万不可。 ”韩彦直站起身来,大声说道。 汤思退“哼”了一声道:“有何不可。”他出任御营宿卫使,都督江淮事来到了建康府,立即和杨沂中一起招集临时代理都督的韩彦直,以及刘珙、张孝祥、范成大、岳霖等参议人员,以及从宿州赶回来的李显忠等人商议江淮军务。 这次大宋北伐其实也不是全无收获,尽管前期所得的中原诸地大部份又被金军夺回,但颖州、寿州,宿州,邳州,徐州等地乃在宋军的控制之内,和原本孤悬一地的海州连成一片,也使江淮一带大宋的防线整体向前扩大了近两百里的范围。现在宋金双方在江淮一线以六州为界,互相对持,小规模的冲突不断生。到宋朝派出议和的使臣之后,冲突才渐渐平息下来。 谁知汤思退一到建康府就以离建康太远,不便指挥将为由,竞下令颖州、寿州,宿州,邳州,徐州,海州的大部份御前驻军撤回,退守豪州,泗州,盱眙军,楚州一线。这样一来,六州的防御将会大大的削弱,仅靠当地的驻军和一些招募来的民军是很难守住的。 众人对汤思退的决议十分不满,韩彦直更忍不住出言反对:“相公,如果将御前驻军撤回,那么颖、寿、宿、邳、徐、海六州将守备空虚,如果金军一但攻来,将如何守卫,六州一但失守,整个江淮都将不稳,那将会动摇我大宋的根本。” 汤思退不屑道:“六州与金军距离太近,我军在那里驻守容易任金军生冲突,怕是误了议和的大事。何况金国来称,议和必须割让六州,现在朝庭既以派出使臣与金国议和,自然是决意要放弃六州。所以我才命各路驻军撤回,而且募来的民军必须解散,所建守备工事等一率拆除,否则一但割还给金人,岂不是帮金人所修的吗?” 刘珙这时忍无可忍,抗声道:“相公身为御营宿卫使,都督江淮事,怎能如此行事。且不说现在议和尚未成功,就算是议和成功,也要防止金人反复颖、寿、宿、邳、徐、海六州乃是江淮的屏障,怎么能轻言放弃,何人言放弃六州,便是通敌叛国之罪。” 汤思退一拍桌子,道:“刘珙,你好大的胆子,议和仍是皇上和中书省的决议,你如此说是对皇上和中书省的决议不满吗?” 刘珙从坐位上站了起来道:“相公,你不要拿皇上压人,议和是皇上的决议,割让六州也是皇上的决议吗?只怕是相公自作立张吧!”卢仲贤去金国议和经过建康时,带来了赵眘的诏书,说得明白,与金国议和只许交纳岁币,不许割让土地。因此刘珙才敢针锋相对的质问汤思退。 汤思退也不禁有些恼羞成怒,厉声道:“皇上即命我全权主持与金国议和,有些事情我自然可以便宜行事。如果能与金国议和成功,就是割让些土地也是值得的。在皇上那里自然有我去解释,你们只管听我吩咐就是了。” 刘珙讥笑道:“相公,即然是便宜行事,那索性就把整个淮西路都割让给金国算了,免得叫金人笑话相公小气。” 汤思退大怒,道:“皇上即命我为御营宿卫使,都督江淮事。自然是我说了算,你刘珙算什么?我说要放弃六州,就要放弃六州。刘珙你敢不听令吗?” 刘珙还没有答话,韩彦直立即接下话来:“相公,这是乱命,请恕彦直不能从命。” 这时李显忠也站起来,他是镇守前线的武将,汤思退没有问他前方的军情,他也一直没有说话。但这时李显忠也忍无可忍,忿然道:“我李显忠宁死阵前,不死阵后,但有一口气在,绝不后退一步。” 原来汤思退清楚,如果不答应金国割让土地的条件,议和很难在短时间内完成。因此卢仲贤向他辞行的时候,汤思退才要卢仲贤答应金人的一切条件,好尽快完成议和。但汤思退也知道议和的最终决定权仍在皇帝那里,如果赵眘不接受,就算卢仲贤签好议和协定也没有用。 因此汤思退才耍了个手段,借自己任御营宿卫使,都督江淮事的机会把颖、寿、宿、邳、徐、海六州的守军撒回来,由金军去取。造成颖、寿、宿、邳、徐、海六州被金人所占的事实。那时木己成舟,赵眘也没有办法了。至于失六州之罪,汤思退认为只要能和金国议和成功,自己就算为大宋立下大功,那时赵眘还要倚重自己,根本算不了什么。实在不行,就把责任堆到前线的守将身上,找几个替罪羊就可以了。 但他却没有想到,自己刚一提出撒军的要求,就遭到了建康都督府的一至反对。他虽是御营宿卫使,但对韩彦直、李显忠这样的大臣也无权罢免。令他心里不禁有些竭斯抵里,历声道:“我这就下令,看你们谁敢不听令。” 韩彦直冷冷一笑,道:“相公请自便,恕彦直不奉陪了。”说着一甩袖子,忿然离开。李显忠、刘珙、张孝祥、范成大、岳霖等人也一言不,跟着韩彦直一齐离开。 汤思退气得手足失措,伸手抓过一支毛笔,奋笔急书。嘴里喃喃道:“我这就下令,看你们谁敢不听令。谁敢不听令。” 忽然执笔的手被一支大手握住,汤思退抬头一看,原来是杨沂中。汤思退愕然道:“杨郡王,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沂中道:“相公,你真要下令吗?” 汤思退“哼”了一声道:“这是自然,杨郡王你要阻拦老夫吗?” 杨沂中松开了手道:“相公真要下令,我自然不敢阻拦。但请相公恕我杨沂中不能署名。我立刻上书皇上,请求至仕归农。”杨沂中也及不满汤思退的做为,但他这一次是做汤思退的副手,不能像韩彦直、刘珙那样当面和汤思退冲突。说得虽然委婉,但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汤思退又惊又怒,指着杨沂中,道:“你……你……”连说了几个“你”字,眼前一黑,“啪”的一声手中的笔也掉到地上。 几天以后,颖、寿、宿、邳、徐、海六州的驻守宋军都接到了两份命令,一份是以御营宿卫使的名议来,令他们立即撤军,回到各自的驻地。而另一份是建康都督府来,要求他们严加防守,绝不许离开自己的防区。汤思退和韩彦直争噪的风声多多少少也传到各路去了,,接到这两份命令,各路的守军都有些无所适从。 最终还是有几路的宋军尊守汤思退的调令撤军.于是金军一面和卢仲贤琰谈论议和,一面分兵两路,进攻邳州和寿州.海州的魏胜分兵拒守,邳州虽然失守,但总算守住了宿迁,使金军无法再前进.而另一路金军攻占寿州,一路南下又攻占了钟离.一直打到了定远城下.定远距离建康府只有两百多里. 消息传到了临安,满朝震惊, 赵眘又惊又怒,急忙下诏,诏汤思退回京询问经过。汤思退见虽然没有达到自己放弃六州的目地但也造成了金军大军压境的形势,也算是一个理想的结果。这时正好卢仲贤也从金国归来,两人便一道返回临安。 四 虞允文回京2 朝中的事情却和杨炎没有多大关系,这时他也以纪过马军司的衙门上任,这时整个马军司几乎都是空的只有几个人留守,根本也无事可做。杨炎去了两天也都是无所事事,第三天时,他干脆只去报个到,然后就溜回家算了。 杨炎刚回到家里,杨全正在等他。一见他回来,杨全立刻拉住他道:“二少爷,这宅子重新修缮的图纸已经画好了,你来看一看,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说着拉着杨炎来到书房中,书案上正放着一大卷图纸。杨全辅开其中一张,画着正是一座大宅院,虽然不是画栋雕梁,金碧辉皇,但也是雕采巧丽,小园香径,楼台亭阁一应俱全。 杨全一边在图上比划,一面解释道:“这新府地分三重院落,一共有房屋二十八间,西北边上修一座花园,在花园中还要开一个小湖。初步计算,工程全部大约要二、三万惯钱,不过老郡王说了,这钱全部由他来出,你就不必但心了。” 杨炎张了张嘴,本想说不用这么麻烦了,但想到反正是杨沂中掏钱,也就没说什么了。 杨全又问道:“二少爷,你看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杨炎道:“我看这样就很不错了,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就这么着吧!”忽然想起了一点,道:“马房可要修大点,起码要能养二三十匹马才行,另外还要建个大院子,能跑马、练武用的。别的就我就没意见了。” 杨全点点头,又道:“第一批雇进来的家人们我都以经选好了,男女各有二十个,都是从咱们家的外族人里挑的,改天我把他们全领来让你见见。” 杨炎一怔道:“男女各有二十个,有必要要这么多人吗?” 杨全呵呵笑道:“二少爷,你沒当过家,那里知道家里的事情,府地大了,人手自然也就要更多了。这还是暂时的,象这么大的府地,家里的使唤人没有一百也要有八十。就说这男的门房、厨房、库房、马房、院子里、花园里、打杂的、跑腿的……” 他还没说完,杨炎就抱起脑袋道:“够了,够了,全叔你就别在说了,要使多少人,怎么安排他们全叔你就自已看着办吧!以后这些事情就别来问我了。” 杨全也笑了,他在杨府多年了,对杨炎的性格十分了解,知道他性子随和,说话随别。正要走时,杨炎忽然道:“等一下,全叔你把使唤丫头的带去给流苏看看,让她选几个。”顿了一顿,又道:“算了还是全叔你选好以后再带去给她看吧,她也是不会挑人的。”。” 杨全忍住笑道:“二少爷,你放心吧,我一定选几个老实勤快的丫头给流苏姑娘带去,你还有什么事吗。” 杨炎想了想,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道:“全叔,这么大的个府要多少开支,我贡得起吗?” 杨全道:“二少爷,你这么一问我到想起来了,你如果那天有空,我陪你到你的田庄去看看,也好心里有个底。” 杨炎点点头,扭头从窗外看了看天,还不到晨时。道:“今天我就有空,现在去看看可以吗?” 杨全点点头道:“那好,在庄上有供休息的屋子,我叫厨房做好饭菜,午饭送到庄上去吃。” 杨炎道:“好,你还去准备一辆马车,我带流苏一起去。” 很快杨全安排好了一切事宜,杨炎和杨全乘马,流苏乘车,带了两个待女和家人一起出了。 宋时的田亩大至分为三等,亩产在五石以上的为一等田,亩产在三至五石的是二等田,亩产三石以下的是三等田。另外还有一年两熟的特等田亩产约为七至八石左右。一般来说,一个正常的农夫可耕作二十至三十亩田,如果有耕牛,那么工作量可以翻一倍。 杨炎的所有田产中,皇帝赐给他的一千亩田中有五百亩是一等田,五百亩是特等田。杨沂中给他的两千亩田中一千亩一等田,一千亩二等田。不过两处田产不是一个地方,他们一行先来到杨沂中给他的田产的地方。 只见阡陌交错,秧苗出息,放眼看去有些稻穗长到半人多高。不过都尚未成熟,还是一遍碧绿色。杨炎和杨全这时都从马上下来,流苏也从车中出来,家人跟在他们身后,一行人在田埂间行走,四处张望。这时正值七月中旬,正是盛夏时节,离秋收尚有两个多月,但佃户,农夫们都不顾炎热,依旧在田间辛苦劳动着。 看守这片田地的管事姓乌,是一个六十多岁年纪的老头,身子到还健壮,腿脚也还灵便。因为这里原是杨沂中的田产,杨全经常到这里来视察,因此和杨全到很熟,一见杨全来了,立刻迎上去打招呼:“杨管事,你又来视察来了。” 杨全一指杨炎道:“这是二孙少爷,老郡王以把这一片田产给了他,现在他是这片田产的主人,我今天是陪他来看看。” 老乌头笑道:“知道,知道, 六月二十八日那天我也到府上去过,见过的。”然后领着他们一行人,四处走动,将田地一一指给杨炎看。 杨炎看了一会儿,才问杨全道:“全叔,这里每亩地收多少田租。” 杨全道:“这里还是按以前的规俱,一等田收六成,二等田收五成。那一边等去了再说,我想也和这边一样。” 杨炎点点头,自己算了一下,这三千亩地一年可收的田租大约有八千至一万石,市价一石米平时可买八百至一贯钱,如果是在青黄不接时可能会翻上一倍,如果是遇到水旱天灾,那还要高。也就是说这三千亩地一年大约可以给自己带来一万贯左右的财富。 得出这个结果连杨炎自己也吓了一跳,他是正六品的官员,一年所有的奉禄,贴补,赏赐加在一齐也不过二千贯。三千亩地在大宋来说也只能算一个中等规模的富户,拥有田产过万的官员,富户大有人在,他们的收入皆不更高了。怪不得官员富户都喜欢屯集土地。 正在看着,忽然听见有人大喊道:“不好了,牛惊了,牛惊了,大伙闪闪那。” 杨炎顺着声音看过去,果然在不远处,一头耕牛在田间疯了一般的乱窜。而在田间耕作的佃户纷纷四闪躲避。还不时大喊:“牛惊了,大伙快躲开。” 这时那受惊的耕牛跑了一圈,一调头,竞向杨炎和流苏所站的田埂冲了过来,声势到是十分吓人。流苏早吓得脸色白了。杨炎忙把她拉到自已身后,右手握住“碧血照丹青”的剑柄上。他自从有了长刀“风林火山”之后,一直很少用“碧血照丹青”了。但“风林火山”毕境太长,出来游玩带着很不方便。因此今天只佩带了“碧血照丹青”。 不过杨炎千军万马都见得多了,并没有把一头受惊的耕牛放在心上。 忽然之间,只见有一个人影从旁边冲进田里,在杨炎的前面,挡住了耕牛的去路。杨炎也吃了一惊,这是什么人,现在自己想出手也来不及了。 果然那头耕牛“哞”的叫唤了一声,一抵头,伸出倚角向挡在它面前的那人顶去。只见那人也伸出双手,一下子抓住了牛角,一人一牛竟较起力来。 四 虞允文回京3 那头牛四蹄刨地,溅起老高的泥水,但也不能在前进半步。只听他猛的出一声怒吼,竟牛头按的贴到地上。紧接着“咕咚” 一声, 那耕牛的前腿竟也被这人按得跪了下来。耕牛连声暴叫, 庞大的身躯左右晃动, 几次都想要挣扎着站起来, 但都被这人死死按住, 竞然丝毫也动弹不得。 杨炎见一这人竟能力敌耕牛, 心中大为佩服。自己杀死这头耕牛到不废力,但要象这样降伏这头牛, 杨炎自问也是办不到的。自已所遇的人中, 大约只有毕再遇有这样的神力。连流苏也忍不住从杨炎背后探出头来观看,不过这人此时正好是背对着他们,看不清他的样子,只是见他的两条腿已深深的陷入到泥水中,显然也是用尽全力了。这时刚才四散躲避的佃户农夫也都纷纷围过来观看。 那人沉声道:“这是谁的牛,快拿绳子来把牛鼻穿好。” 人群之中有一人跃众而出,拿着一跟绳子,一迭声道:“这是我的牛,我的牛。”一边说着,一边来到牛的旁边将绳子从牛鼻孔中穿过。那牛被按着一动也不动,乖乖的任人摆布。等绳子糸好以后,那人才松开手,耕牛这才站了起来。不过这时惊劲以经过去了,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 牛的主人拉着那人给他跪下道谢。一头耕牛价值几十贯钱不说,还能使工作量提高一倍,对于农户来说实在是重要不过的了。而且踩坏了庄稼或是踩伤了人都是要牛的主人陪偿的,幸好现在只是踏坏了几亩地,没伤着人就被及时制住了,要是任牛疯跑下去,还不知会造成什么后果。 那人扶起牛主人道:“不必如此了,你赶紧把牛牵回去吧!以后可耍小心看着牛。”说罢他一转身蹬上田埂,正好和杨炎对面。 杨炎这才看清这人的相貌,只见他约四十左右岁年纪,长得极为高大魁梧,只怕有六尺五六寸高,肩宽背阔,方面大耳,粗眉大眼。一头长披散在两肩,用一个铁箍勒着, 铁箍上刻着一个火焰的图样,一身粗布衣服,胸前却挂着一串念珠,显得僧不僧,俗不俗的样子,腿上打着裹腿,穿一双多耳麻鞋,不过粘了一尺多长的污泥。 杨炎到是想结识这个人,上前两步,道:“这位壮士真好神力,请问尊姓大名。” 那大汉忙道:“不敢,在下赵草,这位公子尊姓大名,有何见教。” 杨炎道:“在下杨炎……” 他的话还没说完,赵草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之色道:“莫非就是,远征黑阳山,三渡黄河,大破金军的小杨将军吗?” 杨炎点点头道:“那就是我了。” 这时那些佃户也都听见了,呼的一下又都围了过来。 “这个就是小杨将军啊,看起来好年轻啊!” “就是,只怕还沒有二十岁吧.” “今天可是看到真的小杨将军了,真是太好了。” 听着众人议论,杨炎到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出名了,只能站在那里傻笑。 杨全赶忙过来给他解围道:“众位,小杨将军只是到这里随便看看,你们还是各忙各的去吧!”但无论怎么说众人就是围着不走。杨全无奈对杨炎道:“二少爷,我们还是到庄上去吧,你不走他们也不会散的。” 杨炎也明白,又对赵草道:“赵壮士请跟我们一齐到庄上去一叙吧。” 赵草点点头道:“既然如此,我就打忧了。” 然后由老乌头带路,杨炎、流苏、杨全、赵草等人奔田庄走去。 这个田庄并不大,只住着四十多戶人家,都是租种这片田的佃户。不过庄上有一套很大的宅屋,是供来察看田地或是来收田租的人休息居住的。 到了宅屋,杨炎忙叫人带赵草去洗脚,并叫人给他重新找一双多耳麻鞋换上。 过了一会儿,老乌头抱来一大摞帐本来了,道:“这些是各家佃户的帐本,二少爷你是不是要看看。” 杨炎最怕就是看帐本,赶忙摆了摆手道:“不用看了。”想了一想,又问道:“我刚才听全叔说交的田租起码都过了亩产的一半,这样一来,剩下的佃户自己够吗?” 老乌头道:“说心里话,咱们这田租定得可真不算高,周围的好几个屯子的田租都到了七成,有两个甚至到了七成五。反正一般的年份大多也能够用了,如果像大前年那样风调雨顺还能有些富余,只要不是遇到大灾大难的,平时有个小旱小涝也能对负着过去。” 杨炎又问道:“那么今年怎么样,能不能估计出来。” 老乌头看了看杨炎,欲言又止。这时杨全道:“老乌头,你就照实说吧,二少爷不会怪你。” 老乌头这才点点头道:“那我就照实说了,今年的收成可不大好啊,只怕是不够的。” 杨炎道:“难道今年有什么天灾吗?” 老乌头叹了一口气道:“今年到是没有什么灾祸,风雨也算顺心,可是从去年秋后开始就一直和金国打仗,一直打到今年六七月还没完,佃户们的差役最少也要翻一倍,因此今年春耕的时间眈误了不少,虽说后来还是补上了,但最好的插秧时候以经错过了,估计秋收的时间要比以往晚半个月,而且今年的收成肯定要比前几年差得多了。” 杨炎听了心中大为感慨,如果不是今天到这里来看看,还真的不知道战争对国家的影响这么大。以前虽然从兵书看看到过:兵者,国之大事也.但一直沒有太直观的认识,今天才箅是真正体会到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总算是不虚至行。 老乌头见杨炎沉思不语,还以为他是恼了,心里正有些惴惴不安。这时杨炎道:“全叔,你看今年的田租是不是可以减少一些。” 杨全心里苦笑,这二少爷果然是没当过家的,就算是想降低一些田租也不要在这里商量。等到秋收以后,看究竟打下多少粮食再商量也不迟。否则一但成了习惯,每年佃户都会叫苦,找理田降租。不过他也知道杨炎的心意是好的,于是道:“我看先定为每亩减三斗。等秋收以后看今年的收成到底怎么样再说。” 杨炎点点头,道:“就这么办吧。” 老乌头早己喜出望外了,减三斗在每亩的产量中并不多,但加起来可就不少了。他也租种了一百二十亩地,算来今年可以少交三十六石米的田租。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赶忙给杨炎跪下嗑头道:“二少爷,你可真是大好人哪。” 这时赵草己洗好了脚,换了一双草鞋,走到门囗,正好听到了刚才的一番话。对杨炎不禁又有一番新的认识。 这时饭菜以经送来,杨炎便请赵草一同用饭,赵草也没有多推辞,欣然入席。 席间杨炎见赵草力大无比,想把他推荐给杨沂中给他在军中安排一个职位。但赵草说自己喜欢游历四方,无拘无束而宛言谢絕了。杨炎听他这么一说,也打消了念头。饭后赵草便向杨炎告辞,起身离去。 赵草走了以后,杨炎等一行人又去了赵眘赐给他的田产地方。这里叫静安庄,是临安郊外的一个大村庄。田地有三百多倾,本是官府的公田,但以有一半以上都赠给了有功的大臣。杨炎的一千亩田在这里只箅一小部份。杨全也是第一次来这里,陪着杨炎四外里走了一圈,看了看这里的环境。又和杨炎商量派谁来管这片田产,佃户是否继续留用,田租如何制定等事宜。当然到了最后杨炎还是把这些事情都推给了杨全,让他自己决定这些事倩。 四 虞允文回京4 看了一圈之后,这才打道回府。([ 〔 gt;一行人正在林中小道上行走,绿阴如萌,时时传来清脆的鸟鸣声,更显幽静。因为杨炎一直闷在家里好几天,流苏也是难得出来一回,这回终于出外透了囗气两人的兴致都高。两人隔着马车的车窗说说笑笑。杨炎觉得以后到是可以多带流苏出来走走, 反正现在自己有的是时间。 忽然从旁边的树林中走出两个官差模样的人, 拦住了杨炎的队伍。其中一人叉手施礼道:“请问来的可是马军司都虞候杨将军吗?” 杨炎崔马上前两步道:“我就是杨炎, 两位找我有事吗?” 那人立刻走到杨炎马前, 道:“我们是信王府的王官, 现在永宁公主正在前面的树林里, 听见是杨将军从这里路过, 特意叫小人来请杨将军过去一见。” 杨炎沒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赵倩如, 算来1回到临安以后, 两人就才也沒有见过面了, 心里对她到是十分挂念。其实历来公主和驸马右完婚之前相见的机会并不多,甚至是根沒见过面,只到了洞房花烛的时候才能看到对方的相貌。不过杨炎和赵倩如右尚武院里获认识了,而且在这次远征中几乎形影不离,因此回到临安之后,长时间不见了,到显得有些不适。 杨炎立刻下马,和流苏、杨全说了一声,然后随着那两个王官一走走进树林。 只见赵倩如正站右一辆马车前,她今天上身穿了一件红紫色斜领交襟团花长衫子,外罩一件粉红色对襟长袖小褙子,下身穿着一条水湖色瑞草云鹤百褶裙,腰间围了一条鹅黄色腰围,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材。和以前她一身戎装的打扮相比,更显出雍和华贵的气质。 这一次赵倩如出来带了不少的待卫随从,,不过他们这时都分散在四周,最近的也离着三四丈远。 杨炎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赵倩如微微笑道:“其实今天是碰巧了,我正好去静安庄去查看王府里的田产,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了。你怎么到这里来的。” 杨炎道:“皇上赐给我的田产也在静安庄,我今天正好过来看一看,你们王府也有田产在这里吗?” 两人忽然都怔了一怔,然后随即又都笑了。也都明白了赵眘的意思,两人成婚的时候,按惯例赵倩如一定会带着一部份田产做陪嫁,因此赐给杨炎的田产也在静安庄,将来正好直接合在一起。 想到这里,杨炎也觉得有些莫不开,赵倩如的脸也红了红,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了。赵月如侧头向林外张望,看见杨炎一行中还有一辆马车,心中一动道:“马车里坐的是什么人,该不会是你那个流苏妹妹吧?” 杨炎顿时觉得尴尬万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看到杨炎这久窘迫的样子,赵倩如也忍不住掩着嘴笑,道:“这么说那就真的是她了。”她的脸上又微微一红,“即然是和你一起来了,也应该见一见她,反正以后总是要在一起相处的。” 杨炎还能说什么,只好苦笑道过去叫流苏。 一听说赵倩如要见自已,流苏也吓了一跳,心里又羞又惊,还有些不安。她还是在万如菊去世时躲在房里偷偷看过一次来吊奠的赵倩如,对她而言,这公主就好像天人一般。她惶惶不安的跟着杨炎走进树林里,只见林中站着一个盛装女子,挽云髻,犹如墨染一般,面如新月,浅画双眉,秋水为眸,气韵淡雅,婉如仙姬一般。 走到近前,流苏正要跪下行礼,赵倩如早己抢步上前,一把扶住她,笑道:“你就是流苏姐姐吧?经常听他说起过你,想不到今天在这里见到你了。” 流苏到是没想到赵倩如一见面就称自己“姐姐”,也吓了一跳,嚅嚅道:“公主,我可不敢当。” 赵倩如忙道:“流苏姐姐可快别这么说,以后可千万别再叫我公主。”她瞟了站在一边的杨炎一看,“我名叫赵倩如,他难道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吗?早晚我们也是一家人了,以后还是以姐妹相称吧!”说着脸上又不禁红了,抿嘴微微一笑。 流苏听了,脸上也显出红晕。不过心里却安定了不少,自从杨炎和赵倩如订婚之后,不敢再有成为杨炎妻室的想法。一度曾只打算在杨炎身边做个待女。但流苏自觉自己的身份与赵倩如相差太远,虽然有杨炎对自己宠爱,但不知成亲之后公主会不会排斥自己。后来尽管杨炎对她表明一定会娶她为正式妻室,并一在告诉她赵倩如为人大度,不会与她为难。但流苏心里总还是放心不下的。 而对她番忧虑,杨炎却没有察觉到。她怕杨炎烦恼,也不愿对杨炎说太多,而身边也没有一个亲信的人,纵有这一腔心事,却也不知与谁倾诉。不过今天一见赵倩如,见赵倩如对自己的态度十分亲切,心里的包袱这才完全放下。 赵倩如又问了她一些曰常生活的事情,两个少女到是越说越投机,返到把杨炎俭晾在了一边。 杨炎站在一边,看着她们两人亲密交谈,一个温柔和顺,如小家碧玉,一个气质高雅,尽显雍荣华贵,两相辉映,到是各居风彩。心中也顿时生出一片柔情密意,只觉得有妻如此,夫复何求。想到这里,脸上也禁不住露出一丝笑意来。 这时赵倩如正好扭过头来,看见杨炎正看着她们微笑,那里还猜不到杨炎的心思。禁不脸上又是一片飞霞。道:“杨炎,我现在要回去了。我母亲一直想见一见你,后天你能不能来信王府一趟,见见我的母亲。” 这种邀请杨炎自然是不能拒绝的,而且现在他本来也沒多少事,便道:“好,后天上午,我一定来。” 赵倩如又从玉腕上褪下一个碧玉雕花的玉镯来,递给流苏道:“今天见面实在是创促得很,也没有什么合适的东西,这个玉镯就请流苏姐姐收下。”说着拉过流苏的手,把玉镯塞到她的手中。然后转身上车。还不忘回头叮嘱杨炎道:“可不要忘了,后天一定要来哦!” ------------------------------------------------------------------------- “臣汤思退参见皇上。”七日二十八曰,汤思退和卢仲贤带着与金国协定好的议和国书回到临安,面见赵眘。 只见赵眘扳着脸,表情极端难看,大臣们还很少看到赵眘露出这么难着的脸色来。不过大臣们都知道,前几天韩彦直的上书以递到赵眘手中,他将汤思退在建康府的所作所为全部说明,直言邳州、寿州等地失守完全是因为汤思退下令撒军的结果。赵眘看了之后,心中自然是恼怒无比。 “汤思退,你是怎么弄的,朕命你为御营宿卫使,都督江淮事,现在金军连取了邳州、寿州,都打到了定远城下,你在建康府到底在做些什么?”汤思退也是两朝老臣了,以前赵眘还对他十分客气,都是以“汤卿”称呼他,而这一次直呼其名,显然是气急了。 不过汤思退也早料到韩彦直会在皇帝面见告自己一状,他心里也早有准备,不慌不忙道:“臣受皇上委任御营宿卫使,都督江淮事,并兼于金国议和,但自臣到建康之后,便晓令各军,安守边界,不得与金军生冲突,但还是有些地方的守军不尊戒令,侬旧与金军冲突不断。臣无奈之下,只得下令将一些人马撒回,也是怕俣了议和的大事。谁知金军竟会乘虚而入,改占了邳州,寿州。但这到并不足虑,只要宋金议和成功,金军自会撒军的。” 赵眘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道:“那么议和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听见赵眘问到了议和,卢仲贤这才尽量让声音平和一些道:“臣以与金国商定好了议和的条约,请皇上过目。”说着双手将议和书举过头顶,但心里却“砰砰”直跳,不知道皇帝看了这一份议和书后会有什么反映。 这时以有内待过来接过了议和书,呈交给赵眘。赵眘接过议和书打开观看,看了几页,赵眘“腾”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啪”的一声,把这份议和书扔了下来,指着卢仲贤厉声道:“卢仲贤,你做的好事,朕是如何吩咐你来,你就是这样与金国商定的条约吗?你…你…”竟然气得说不出话来。卢仲贤早己吓得“咕通”一声跪到地,一声也不恳了。心里只念道:汤相公,现在可就全看你了。 赵眘自受禅以来,一直都是以较为温和的面貌出现在大臣面见,当殿这么大的火,这还是第一次。一时间众大臣都不由心里一紧,盯着那份被扔到地上的议和书,都在想着议和书里是什么内容,竟把皇帝气成这个样子。若大的殿上安静异常,只有赵眘一人沉重的喘息声。 过了一会儿, 赵眘才道:“卢仲贤,你自己把这份议和书给众位爱卿念一遍,也让大家都知道,你是怎么和金国商谈议和的。” 卢仲贤两手抖从地上拾起了议和书,哆哆嗦嗦的念道:“……第一,金宋两国为伯侄之国,金国为伯,宋国为侄,宋主由金国策封,跪受诏书。第二,宋国向金国赔偿一千万贯钱补偿损失,每年宋国向金国交缴岁银五十万两,岁绢五十万匹。第三,宋国所占的州府一率还于金国,另割让海州,楚州,高邮军,盱眙军,濠州五地于金国。第四……” “住囗。”卢仲贤还没有念完,陈俊卿早就忍不住了,立即出列,道:“皇上,这一份议和书绝对不能接受。”他这一带头,胡铨,蒋芾、叶颙、叶衡等,连一惯不主张对金用兵的梁克家都纷纷出列,都主张不可接受这份议和书。只有钱端礼、尹穑、王之望等少数几个主和的大臣没有作声,看着汤思退怎么般? 这时赵眘才冷冷道:“汤思退,这份议和书是怎么回事?” 汤思退不慌不忙道:“皇上,臣以为这也是迫不得以而为之,现在金军势大,先锋己打到了定远城下,离建康不过两百里地,朝昔便至。臣以探得金国以集结了五十万大军,只待议和不成便大举南侵。我大宋在杞县崭败,目前江淮一带守军不过十五万人,恐怕万难抵抗。唯今之计,唯有先答应金国的一切条件,完成议和。使金军无侵宋口实,暂解这燃眉之急。”然后又瞟了还跪在地上抖的卢仲贤一眼,心里话:你着什么急,我让你这样做,自然是有办法的。 赵眘猛地一惊,金国兴兵五十万侵宋的消息确实早就在临安流传过,也不知是真是假。他冷静了一下,这万一是真的呢?局势真的如汤思退所说的这样危急了吗? 这时钱端礼出列道:“皇上,臣以为汤相公之言极是,此刻绝不可再犹豫不定,否则金军一但攻破了建康,我们连议和的资本都没有了。” 尹穑,王之望等人这时也纷纷言,付和汤思退,要求接受金国的条件,与金国议和。跪在地上的卢仲贤这才安心不少,心里到是十分佩服汤思退到是真能忽忧。 陈俊卿在一边越听越不是味,忍不住道:“你等都是误国之言,跪受诏书,以伯而事金,自古以来,岂有天子以臣下之礼以事敌国的吗?莫非你等是要皇上学当年的石敬塘不成。” 胡铨也出列道:“割地纳币,乃是金人以竭我大宋之国力,以懈我民不共戴天之仇,以绝我中国讴呤思汉之望也,这样的条件,岂能答应。” 汤思退不紧不慢道:“以伯而事金,不过是文字称呼,于我大宋并无损失。而跪受诏书,可以效当年太上皇之由宰相暂摄国政,代天子受诏嘛!至于割地纳币也是迫不得己,等我大宋曰后国力强盛,自然可以在夺回来。陈大人,胡大人,你们说得自然轻松,倘若金军五十万大军攻破建康,打到临安城下,你们可有良策退敌吗?以我看来,你们是为邀虚名,而使皇上,国家置于危险之中。你们说我误国,我看你们才是误国。” 陈俊卿手指汤思退:“你…你…”却说不出一句话来。胡铨在一边跺足捶胸也无可奈何。两人对于军务都不甚精通,要他们拿出退金军之策是万万拿不出来。 汤思退见他们两人无言以对,也不再理睬,转头又对赵眘道:“皇上,今曰之计,唯有答应金国的条件,与金国议和方为上策。还请皇上三思.”心里却想,如果赵眘当殿不作决定,那么退殿之后就去面见赵构,求赵构出面说服赵眘答应议和。 赵眘看了看一脸得意的汤思退,又看了看垂头丧气的陈俊卿和胡铨,心中忽涌起了一阵凄凉。“难道真的要接受这曲辱的条件吗?但是不接受又有什么办法抵抗金军呢?如果金军真的打过了长江,那么大宋确实连议和的资本都沒有了,与其那样,到是只能先全答应下来,以解这燃眉之急。” 就在这时,一个黄门急匆匆走上殿来:“禀皇上,现有四川宣抚使,兼同知枢密院事虞允文在殿外候旨,l求见皇上。” “虞允文回来了。”赵眘心里一喜,道:“宣他进见。” 汤思退心里一哆嗦:虞允文怎么现在就回来了,自己估计他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回京的,现在满打i满算也才二十六天。 陈俊卿和胡铨都在想:虞允文回来了,他能改变现在的局面吗?” 就在众人的胡思乱想之中,虞允文高大的身影己从殿外走了进来。 五 信王府1 “臣虞允文,参见皇上。〈” 原来王炎和王刚中从临安出时就派人以八百里加急先到四川给虞允文送信,要他做好调任的准备。然后两人加急赶路,只用了九天就赶到了成都。双方交结只花了七天时间,然后虞允文乘船沿江而下,也只用了九天就赶回了临安。回到临安之后,虞允文顾不得回府休息一下,就立刻赶来救见赵眘,正好赶上讨论与金是战是和。 “虞卿,平身。” 见礼之后, 赵眘也顾不得先客气几句,就立即把刚才大臣们讨论的情况告诉了虞允文,然后问道:“是战是和,虞卿有何意见。” 虞允文从卢仲贤手中接过了议和书,看了一遍,从容道:“这样的议和条件绝不可答应。”他又瞟了一眼卢仲贤道:“这议和书是何人所订的,当先将此人斩,以告天下。” 卢仲贤听了,心里就是一哆嗦,刚刚放下的又提到了嗓子眼上。汤思退心里虽然也不安,但嘴上乃道:“现在金军大军五十万压境,我大宋在江淮一线守军只有十五万,不与金国议和,如何抵挡?” 虞允文看了汤思退一眼,道:“五十万大军?这不过是金人诈言,以迫使我大宋割地救和,岂能当真。” 汤思退不服道:“现在临安府衔头巷尾人人皆知,金国欲兴大军五十万侵宋,虞大人你怎么能说这是诈言。” 虞允文淡淡一笑道:“皇上,请问可有建康都督府的公文或是宿州前线的告急文书,说金国欲兴大军五十万侵宋吗?” 赵眘摇摇头,道:“沒有。” 虞允文笑道:“金国若是要侵宋,自然是前方最先知道,继然建康都督府和宿州前线都没有得到消息,那么临安府的百姓又怎么会先知道昵?由此可见不是金人故意使诈,就是民间以讹传讹罢了,岂能当真吆。”他转视汤思退“相公仍当朝宰相,国家重臣,怎么也轻信谣言呢?” 汤思退心里暗暗叫苦,虞允文和陈俊卿,胡铨这些大臣不同。他见识卓著,胆略过人,早年就有采石矶之战的大功,后面又两次担任四川宣抚使,同时又任同知枢密院事多年,都是处理宋金两国之间的战事,因此也使他精通军事,对宋金两方的国情,兵力,地厉都了如指掌。可不像那些大臣那么好糊弄。不过汤思退仍然嘴硬道:“此事也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要是真的呢?岂不是葬送了这大宋的江山。” 虞允文“哼”了一声道:“金国若欲侵宋,自然会隐密进行,以求出其不意。那有还没有出兵就以弄得夫下皆知,连自己的军力虚实要露出来的道理,此其一也。五十万大军岂是小数,从集结到开拔岂是能有这两三月内完成的吆?此其二也。此次我大宋北伐虽不成功,但金国也损兵拆将,尽徐州一战拆兵就不下五万,黑阳山一役又被我军毁粮近百万石。现在金国又如何能出动五十万大军。此其三也。由此可知,金国现在也根本无力侵宋,所谓‘欲兴大军五十万侵宋’不过是恐时之言,迫使我大宋答应他们的议和条件罢了。” 这番话有理有具,陈俊卿,胡铨等人连连点头,汤思退,钱端礼哑口无言。赵眘更是喜不自禁,大笑道:“虞卿, 真乃朕之裴度也。” 虞允文接着凛然道:“就算金国真有五十万大军侵亦也不必害怕。我大宋起倾国之兵,亦能集合五十万人,与金国決一死战。当年完颜亮六十万大军侵宋,不是也被我大军杀得大败吗?连完颜亮也死于非命,何况今曰。当年陛下为太子,尚敢主动请战,如今陛下登基为帝,难道还怕了金人不成。金军不来便罢,若是真的来了,定会有第二个采石之战等着他们,完颜雍只怕也会落得和完颜亮一样的下场。”语气坚决,铿锵有声。 赵眘听了,也觉得热血上涌,断然道:“今曰之势,非秦桧当朝时所比,朕意以决,绝不于金国议和。”他看了看汤思退和卢仲贤,这时汤思退心里也不禁“砰砰”直跳,而卢仲贤早己吓得抖成了一团。 赵眘道:“卢仲贤,你违抗朕竞,私自许和,罪不容赦,现在贬去雷州。” 卢仲贤闻听,大惊失色,全身的冷汗都冒了出来。雷州地处大宋最南端,气候炎热,多有漳气,几乎是一片慌夷之地,流放到那里的人十有六七都难从活命。大宋及少对大臣使用死刑,流放到雷州几乎是最重的处罚,和死刑没什么两样。吓得他匍匐于地,颤声道:“皇上,皇上开恩,开恩那。”然后直瞅着汤思退,希望汤思退能帮自己说几句话,但这时汤思退也自身难保,还不知皇帝会如向惩罚自己,那里还敢替卢仲贤说话。 赵眘又看了看汤思退,道:“汤思退,朕念你是两朝老臣,这一次就不罚你,你回去闭门思过十天,再来见朕。”这一点大臣们都明白,不是皇帝不罚汤思退,而是给他一个面子,让他自己提出辞职,体面一点下台。 接着赵眘又道:“虞允文。” 虞允文道:“臣在。” 赵眘道:“今曰朕命你为雍国公,尚书右朴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 御营宿卫使,都督江淮事。” “畜生,看你做的好事。”李道指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二儿子李进重破口大骂“我一再告戒过你,行事要小心谨慎,不可太弦扬跋扈,你到好,成天在外面惹生非,现在具然惹到杨沂中这老儿的头上,是不是想让那些御使们知道,参我一个管教不严,纵子胡为的罪名啊!” 李进重跪到在地,面对父亲的痛斥,心里却还有些不服,小声嘀咕道:“不就是一个杨炎吗?他爷爷不就是杨沂中那老头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妹妹现在是太子正妃,等太子继位以后就是正宫娘娘,我可就是国舅。怕他们什么?” 他的声音虽小,但还是让李道听见,只气得李道暴跳如雷,大骂道:“畜生,你还敢强嘴,你知道什么?成天就会吃喝嫖赌,那里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盯着我们李家就等我们家出一点漏子,好落井下石。今天看我打死这个败家子。”说着随手抄起一根棍子, 就要去打李进重。 一边的李进远赶忙过来拦阻, 道:“爹, 您消消火, 以后少叫二弟出门, 少惹些事也就是了。” 李道原是贼军李横的部下。后来投降了岳飞,做了岳飞部将。岳飞死后,又在田师中部下听用, 绍兴二十三年,李道讨平了猺人杨再兴(和岳飞部下的那个杨再兴同名),将杨再兴、杨正拱、杨正修等头目一网打尽。因此功获得“落阶官”的奖赏,升为正任承宣使。绍兴三十年接替刘锜执掌荆南府大军。完颜亮南侵,曾在茨湖击退了金兵渡河之师。升为庆远军节度使。 据说他女儿出生时,军营前有黑凤栖息,遂起名“凤娘”。李凤娘十几岁时,一个擅长相面之术的道士皇甫坦到李府作客,李道命女儿出来拜见,皇甫坦故作惊惶之状,不敢接受,说:“令嫒将来必贵为天下之母,怎敢受她的拜礼呢!”绍兴末年皇甫坦受到高宗的召见,鼎力举荐李凤娘,把李凤娘出生时的故事说得天花乱坠,高宗听信其言,遂聘李凤娘为恭王赵惇之妃。李道也得以出任殿前司副都指挥使。 不过李道为官多年,熟知官场之道,女儿现在虽然贵为太子正妃,但他知道终宋一朝对外戚的管束都十分严厉,就是怕出现外戚专权的局面。自从他但任殿前司副都指挥使的职位,就有不少人参他不应以外威的身份统领禁军。 好在他平时为人低倜,又善于经营,上下打点交好,也不参于朝中主战主和的争论,公事面上也做得不错,也还颇受赵眘的信任。而且一时也沒有太合适的人来接替他,再加上他但任的是副指挥使而非正指挥使,目此赵眘一直没有撤换他。 两个儿子中长子李进远为人颇为精明强干,现在是李道的得力助手。但次子李进重却是一个纨绔子弟,平曰里一向游手好闲,吃喝嫖赌样样都来。李道管了他几回,但终因公务太多,而且李进重也一直没惹出大的萎子来, 而不了了之。但这一次李进重竞惹到了杨炎头上,差一点还和杨炎动了手。要不是被李进远及时制止,还不知会惹下多大的麻烦来。 李进重现在是无官职的人,一但和杨炎打起来,这以下犯上的罪名是跑不了的。可偏偏李进重还不知好歹,出言佼辩,怎么不令李道火上加油,就想把这逆子痛打一顿。而李进远毕竟爱护兄弟,忙来拦他,爷俩正在挣执之间,一个家人勿勿过来道:“老爷,现在有龙大人,曾大人来了,正在书房等您。” 李道一怔,知道来的是龙大渊和曾觌。这两人乃是赵眘的近习,十分受赵眘的信任。因此也是李道及力交好的对像。因此李道和他们两人私下里十分近密。而龙大渊和曾觌也在皇帝耳边说了李道不少好话。李道得以外戚的身份出任殿前司副都指挥使,他们两人也是起了不少作用。 现在李道一听龙大渊和曾觌来找他,就知道一定是有大事来和自己商量,于是也顾不得再教训儿子, 忙把手里的棍子一扔, 道:“你先去侍候着, 我马上就来。”急勿勿回自已房去更衣。 刚走了两步,李道又停了下来, 回头对李进重道:“你这个畜生给我好好听着, 老老实实在府里待着,再出去惹祸,否则我打断你的双腿。” 又对李进远道:“你给我好好看着这个畜生, 他耍是在惹事, 我拿你是问。” 五 信王府2 杨炎来到信王府门前,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守门的门卫一听是杨炎来了,不敢怠慢,一面派人往里面送信,一面把杨炎请到门房里面安坐。? 〔{ 杨炎在门房里坐了一会儿,忽然门口进来了一个少年,头带金冠,身穿黄袍,上下打量着杨炎。杨炎也莫名其妙,见那少年不过 十四五岁年纪,到是生得眉清目秀,十分惹人喜欢。 那少年道:“你就是杨炎杨子昊吗?” 杨炎点点头,道:“我就是了,你是什么人?” 心里想着这个小孩是谁?难道是赵倩如的弟弟吗? 那少年又左右看了看杨炎,皱起眉毛来,道:“不像,不像啊!” 杨炎也被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道:“不像?有什么不像?” 少年道:“我只听外面的百姓们都把杨炎捧上了天去。都说杨炎是身高六尺,虎背熊腰,威风凛凛的样子,可一点也不像你呀。” 杨炎搔了搔头道:“你说的这个人是我吗?我好久没照镜子了,难道变了模样吗。”那少年听了,怔了一怔,猛然捧腹大笑起来。 这时赵倩如悦耳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小忱,你又在里面调皮吗!还不快出来。” 这少年就是赵倩如的弟弟,信王赵忱,这些天来到处都流转杨炎的名字,令他也十分好奇。他当然知道杨炎就是姐姐的夫婚夫,因此一听到门卫禀报说杨炎来了,便立刻先跑出来看看杨炎到底长得什么样子。听见了赵倩如叫他,对杨炎挤了挤眼,做了个鬼脸道:“一清早姐姐就在等着你了,快跟我来吧。” 杨炎摇着头,跟着赵忱走出去。果然见到赵倩如巧笑倩兮的站右门外。因为这是在信王府里,杨炎也不得不做做样子,赶忙叉手施礼道:“杨炎见过公主。” 赵倩如伸手虚拦道:“不必多礼了,母亲正在后面等着你,快跟我来吧。” 赵忱在一边歪着脑袋道:“是母亲在等他吗?不知是那一个人从早上起来就是一副魂木守舍的样子。” 赵倩如立刻红染面晕,娇叱道:“小忱,你瞎说什么?”说着做势就要去抓他。赵忱转头便跑,一边跑着还一边回头做着鬼脸。 赵倩如这才对杨炎道:“这是我弟弟赵忱,现在也在尚武院里读书,还调皮得很,你就跟我来吧!” 因为是在王府里,杨炎不敢和她并肩同行,稍稍落在她身后一点。这信王府地方可也不小,亭台楼阁,错落有至,雕梁画栋,金壁辉煌。不过穿过了外层院子之后,杨炎现里面的建筑都是普通青砖灰瓦,到是和一般的民宅没有多大的分别。 赵倩如向他解释道:“母亲说你也不是外人,所以也就不在正堂上见你,把你领来后堂去。” 杨炎跟着她又穿过两层屋子,来到一个大院落里,走进一间大屋。屋子到是很大,不过家俱摆设等物却都十分普通,也就是和一般富裕的的民居差不多。正中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中年妇人,大约四十左右岁年纪,面容和蔼,神态端庄。左右各站着两个待女,赵忱在她背后垂手而立,还在对他们挤眉弄眼的。 赵倩如道:“这就是我的母亲。” 杨炎赶忙跪下,以晚辈的大礼3拜道:“杨炎见过王妃夫人。”而赵倩如在王妃身边轻轻一个万福,算是代王妃还礼了。 王妃微微笑道:“你可就是杨炎杨子昊了,快起来吧,以后可不要这么多谢了。” 杨炎道:“多谢王妃夫人。”这才站起身来。 王妃道:“以后也不用再叫什么王妃夫人,我托个大说,你就叫我一声伯母就好了。坐下说话吧!” 杨炎谢了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不过眼观鼻,鼻问囗,口见心。只怕是去3见赵眘时也没有这么规规俱俱过。 王妃夫人见到杨炎这付样子,也忍不住笑道:“子昊,不用这么拘谨。”回头瞄了赵倩如一眼“你就把这里当作是你自己家里一样便是了。”这时赵忱也瞅了赵倩如一眼,抿着嘴笑。赵倩如脸颊上红晕一片,低下头去。 不过王妃夫人的态度到是十分和蔼,杨炎紧张的心里也放松了不少。 王妃夫人随后又问了一些曰常生活之类的事情,杨炎一一作答,表情终于自然了许多。看看也到了正午, 王妃夫人便家人开饭。不一会儿,碗盏杯筷等物都摆了上来。杨炎看得出,都是一些普通用俱。他心里奇怪,还终究不敢询问。又过了一会儿,酒菜也都以摆了上来。王妃夫人招呼杨炎入席坐下,赵倩如和赵忱也坐了,四人各占一方。 王妃夫人道:“子昊,你是不是觉得有些奇怪,我们王府里也和普通百姓家里差不多。” 这正是杨炎心里想着的,点点头道:“是。” 王妃夫人微微笑道:“倩如和小忱的父亲其实和当今的官家没有太深的血脉关系,不过都是太祖皇帝的嫡系子孙。这一点你想必知道吧。” 杨炎又点点头,这个他听赵倩如说起过。 王妃夫人道:“倩如和小忱的父亲蒙当今官家的厚爱,认作御弟,受封信王。其实在那之前我们不过只是一个普通小康之家的百姓罢了。因此时时刻刻不敢忘记自身原本是什么出身。因此事事小心谨慎,不敢以王爷自居。”说着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候门深似海,有时候反不如平常百姓家平平安安,开开心心。” 杨炎心里一动,细细品味着王妃夫人的话。 王妃夫人又道:“倩如和小忱的父亲只做了三年的王爷,其实这三年里也是对外才做出个王爷的样子,私下里还是尽量过着和普通百姓一样的日子。他去了以后,我也尊从他的意愿,对她们两个也一直用普通百姓的习惯教导。今天你来,我也不拿你当外人,所以就在这后堂设宴,只是一些粗茶淡饭招待,可不要见怪。” 杨炎这才弄明白为什么赵倩如身上并没有太多公主的架子,一些想法和行为也十分贴近普通百姓。其实她的身世到是和自己很相似。 这时王妃夫人道:“光顾着说话了,来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