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下坠》 第1章 [现代情感] 《无尽下坠》作者:关耳田心【完结+番外】 文案: ——爱是不期而遇的一场修行,渡你渡我。 文案一: 门一拉开,程毅手中抓着一枚计生品,走廊里灯晃眼的刺人,室内却一片昏暗,几近黑色,而那枚计生品被他晃得来回发亮,让人难受。求欢的信号,未免太过赤果。 他吊着眼梢,垂眸若隐若现的胸廓,勾唇淡笑,“我美好的一夜,你要不要赔我?” 文案二: 她咬着他肩头,那里有一排黑色的纹身,她抖着声音,迷人又动情,“程毅…你这个纹身很好看。” 问他为什么纹的人很多,他的回答通常都是兴起。 她好奇,听不到他说话,她又问,“为什么纹这个?” “因为不计后果。” 潮水一层一层的上涌,施越压迫的神经一触即发宣泄,不计后果的人生,才能决然快乐。 文案三: 在入夜以后,天亮之前,和你一起,无尽下坠 文案四: 你如果认识从前的我,也许你会原谅现在的我。——张爱玲 温馨提示: 1、此男非传统绝世好男,但也不渣到让人恨。 2、此女有点矫情,但也洒脱。 3、此文侧重感情切磋。 4、作者非文中职业,如有不妥,也别指正了,完结了… 5、419… 内容标签: 因缘邂逅 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施越,程毅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weibo 迷离港都,灯黄酒绿,纸醉金迷,映照这寸土寸金之地,教人无尽坠落。 维多利亚港边围满了观灯光秀的行人,远处是林立的五彩大厦,眼前却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压抑无处遁形。海风拂过,带来的不是舒缓,躁郁的心情不得纾解,她不停歇的步子直接扭头去拦红色的士。 施越如果知道来香港的第一天就是这样的结果,她真后悔没有甩吴齐一巴掌。 而她的画,没了。 肠子悔青了,也没用,心里还得跟吃了苍蝇一样,作呕。 吴齐是她的大学艺术油画讲师,施越做学生时,一直以为吴齐这样的男人,沉稳温柔,行止风雅。直到在那间奢华沉迷的酒店套房,看到两具不堪躯体时,她才知道,吴齐不过是,披了一张优雅皮的伪君子罢了。 “靓女,请你饮杯酒吖?” 不知在这待了多久,施越才等到了今晚第一位搭讪的男人,她扭头一看。 油头粉面,gay佬无疑。 “唔好意思啊,借过。”她饮了自己那杯鸡尾酒,朝另一侧的吧台走。 明明不是广东人,却还装的会说粤语一样,连试一试都这么蹩脚,自己都笑了。 电话响了,吴齐的铃声,她设置了专属音乐,一首黄家驹的《喜欢你》,现在怎么听,怎么恶心。 皱眉拔卡,她又问酒保要了一杯烈性酒。 身后的舞池,音乐声音爆炸,头顶洒下的灯光照映人的面庞,魅色笼罩在身,朦胧成纱。声音越大,心就越燥,所以当酒滑入腹腔,施越直接挎上链条包钻入了舞池,绽放身心。 这里,不问你的真名,不问你的心事,只问你,有无有放纵的兴趣。 施越来这,也想体验一把新口味。 他能,她也可以。 白衬衫直接解了三粒扣,露出的胸线和黑色边缘形成反差,最直观的肉体展示,也吸引了同样的猎头。舞池里,她感觉不到周身的动荡,唯有自己不断摆动的头颅和手臂向上攀援,她第一次进来夜店,也想装老手。 酒精上头,热裤包裹的两条匀称长腿渐蹦渐软。 却也越来越白。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一个男人来搭讪,贴着施越的身子。 施越一直抬着的头,笑了,千年老梗,她都觉得俗。不知为何,明明来这里是求欢的,可欢场里的男人一个个都叫她失望。 她在这里甚至都没看到一个比吴齐还要让她起邪念的男人。 悲哀。 她甩着一侧头发,眸中生光,回那男人,“梦里吗?” 有意思,那男人朝后头的卡座挤挤眼睛。 “饮杯酒啊,靓女,跳舞多累。” 不喝陌生人的酒,还怎么买一夜情?施越喘着气停下,男人拉起她的胳膊挤出了人群。 卡座上坐了很多男男女女,姿态开放,有得把酒言欢,有得划拳嬉闹。 “我叫andy,怎么称呼啊,靓女。”男人给她倒了一杯酒。 香港这里,好像人人都要有个英文名,施越根本没有。她端起杯子晃晃杯中酒,抿了一口,梭巡在卡座上的面孔,兀的,停在了一个男人的目光之中。 “october。”她舔舔唇珠。 “这也算英文名?” 施越饮干了酒,依然直视那个放肆的眼神,“自己体会。” 周遭似海,欲望的海,每一声浪都拍打在她身,包裹的人想要沉溺。施越轻声一笑,对andy说,“那个男人,你认识?” andy还在望她的胸口,目光稍转,微微懊恼,“我吊,咁吃香……” 程毅转着尾戒,微微发麻,自先前开始,他已经望着对面这个故意性感暴露的女人超过了十分钟。就在这十分钟里,他似乎也同样感受到对面女人的心声。 第2章 “能问你个问题吗?” andy做了个请的姿势。 “你们一次要多少钱?”她闪着眼睛,很是求知。 andy觉得今天怕是碰上了这夜店里最可爱的女人,正想搂她进怀说些甜蜜话,施越已经起身朝对面那个男人走去了。 该怎么说呢,明明相交的眼神里,处处都是火花,可这个男人又好像很沉得住气,一声不吭,一动不动,却还将她勾的死死。 “程毅,我们走吧~”贴着程毅的女人,已然醉成了烂泥,在他肩上胡乱亲着。 他扶住女人的肩膀搂在怀里,沉声一字,“好。” 声音真好听,像一杯沉浸过的烈酒。 但是施越觉得自己被耍了。 程毅收笑,搂着这个女人的腰肢带出了喧嚣金迷的四下。 施越嘲讽一笑,在心底骂道:骚男人。 andy告诉她,程毅这人贪性无度,花招百出,一般女孩是吃不住他的消磨的,言下之意,是让施越别再想着了,拉她坐回去时,施越用劲扯开了。 “还真当我买鸭子啊?”甩了一句狠话保存颜面。 她抓起包就走了。 门外是窄窄的街道,各色各样的时尚潮人穿行于此,后面是咫尺欢乐,前方就是香港的不眠夜。 她的鞋子,是今天到香港才买的新鞋,刚下飞机就坏了鞋跟,现在想想一切都是有先兆的。经过商场时,她挑了这双舒适的金闪凉鞋,正好映衬她脚上红色的指甲,像香港的夜一样,明亮晃眼的红,让人一看,就想荒芜到天明。 她靠在夜店大门旁的水泥白墙上,衬衫的白是洁白,对比墙上的灰白,更加晃的打眼。有人上来搭讪,她也不搭理,一直盯着同样白色的身影。 她望着程毅的背影,他正在将那个醉酒女人塞进的士里,好像还扔了几张港币。 关上门,红色的士一冲而逝,程毅抹了抹肩上那个红色口红印,插兜回眸夜店的门口。 他眼波平静,眼角却隐隐跳动,上翘的弧度很不明显,插在兜里手一直在摩挲,频频对峙微醺的施越。 施越靠着墙掏出了手机,不知为何,她特别想拍一张夜店门口男人放弃寻欢的照片。 她忘了关闪光灯,所以照片里的程毅,微微眯着眸,嘴角泛冷光。 再抬头时,施越得意的笑了,她将手机插'进热裤后袋,在一掌距离之间,跟他对视。 “拍照可是要收费的。”程毅大胆摸进她臀后的裤袋,口中的酒气很浓,男性荷尔蒙在压沉的嗓音中,势如破竹。 施越很白,酒后的唇更加饱满且红,此时她已经五分醉,十分满意。 不知道是哪一处的酒店,总之很大,很奢华,面面俱到,比吴齐睡的那间房还要让人兴奋。 门合上的那刻,激情恰到好处的爆发。 程毅将她抵在门框上解内衣扣,她衬衫半敞,仰着脖子,一件黑色内衣衬的皮肤雪白。睁着一双沁满水汽的眼睛,她咬着下唇看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从身后解脱,覆在胸前辗转。 “要不要先洗个澡?”他盯着女人凹陷的锁骨,滑上脸颊,声音像在砂纸上研磨过一样性感。 施越扯上白衬衫,推他压在身上的躯体,踉跄走进浴室,朦胧的声音在水音中被淹没。 “谁让你进来的?”施越回头蹙眉,分明先前提醒过。 她不爱被人看洗澡,特别是眼下,一个刚刚认识的陌生人。 他还是骚,施越想,脱了个精光。 “节省不必要的时间,就是争分夺秒。”程毅捉住她的腰肢按在墙上,而后领略。 不知什么时候,施越已经腿软无力,莲蓬头落下的水越来越热,她没有力气和空隙去调温度,张着嘴喝了不少淋浴而下的水,全身在身后人的动作下,潮'红涌动。 待她喉咙快喊哑之际,程毅扛起她倒挂在身上,扔进了软若棉花的洁白大床。 粉红躯体是洁白背景上的一朵花,而一抹鲜红从脚底再次点燃欲望的火。 程毅欺身压在施越身上,她眉头隆起,有些承受不住重力,刚开口想说话,就被塞进了手指,堵住嘴巴。 而后,程毅随手关了灯。 室内,只有维港的灯光渲染,映照他们。 她仰着脖子,压抑着某种情绪埋进心腔,身体和心不再去想其他,只管享受一种舒适。 程毅的尾戒被女人咬在嘴里,她死死咬着,连同呼吸一同遏制。 抽手之际,施越整个眼眶都在泛泪。 “行了…” 施越没经历过这样长的欢'爱,也没接纳过这样长的东西。 浴室洗澡时站了太久,已然腿抽筋,现在她不仅腿脚麻木,连缩身的力气都无。只能看着身上的男人一滴一滴的流着汗消磨她。 “颤成这样?”他声音很清晰,又沉。 “你闭嘴…” “换个姿势。” 说完他将人捞起,背对着他压在床头的靠背前,程毅抬起她的双腿,全部重力压在自己的大腿之上。先前的滑腻,是最重要的润滑试剂,只轻轻一下,对准待发。 这个姿势,最深,也毫无逃离机会。 月光在香港最容易被忽视,因为这个城市的夜晚,到处是绚丽的灯光。落地窗前,施越的目光渐渐涣散,窗外琉璃四射的射灯变化莫测,亦如身后人的招数一样,变幻无穷。 第3章 香港的夜不眠,但不论怎样,施越都想说一句,晚安。 后来,她溃不成军,在程毅的极端挑逗与高超床技下,她再次高'潮抽搐到失了魂,直到他抽出后,深陷在塌上的她再也没有力气去望这个男人一眼。 程毅冲凉出来,垂眸看了一眼待软下去的东西。今夜,他要了床上陌生的姑娘三次,一次比一次让人癫狂卖力。 他觉得自己好久,没这样畅快淋漓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偏熟男熟女风 第一次尝试 见谅了各位 老朋友新朋友在这里跟你们比个心 第2章 施越醒来时,死寂一般的宁静,她鼻间一皱,腥腻的气味弥漫在床榻。 维港的夜景一换,窗外浮现鱼肚白,和一排排灰色的高楼大厦。 她下意识摸向被中的自己,果然一丝'不挂。施越没有转身,在醒来后的五分钟里,她回忆了昨夜。 激情,不顾一切的索取,是她想要的放纵。 清晨的香港,室内安静到如同来了异世,身边的男人安静熟睡,听不见一点呼吸的声音。施越转头看他,昨夜他卖力的像一头牛,倒是伺候的她很舒服,却也折腾的她喉咙嘶哑,她小心掀开被子看下面,无奈闭了闭眼睛。 肿了,果真是贪性无度,瞪了眼熟睡的男人,她摸衣服下床洗漱。 昨晚酒醉,一切的行为可以看做是酒后乱性的你情我愿,但施越不想一大早起来就在清醒里跟一夜情对象交涉。 她不是天生的放荡,也会觉得尴尬。 穿好衣服后,她收拾着掉落在地毯上的东西,胡乱揣进包里。 维港的阳光在这一刻倾泻而出,床上熟睡的男人似乎感到了光亮,微微隆眉在睡梦中翻了身,将后背延伸至臀沟那的肌肤对着施越和刺眼的阳光。 施越以挑剔画家的眼光评判这个男人,标准的人体模特,她真的不介意画这样一副精壮的裸'体。 歹念形成后,她去落地窗那拉上了窗帘。 路过垃圾桶时,她看到了三个套子,里头污秽的液体和气味提醒他们昨夜的荒唐,为了在这场欢'爱中变成主导地位,她翻看着酒店的宣传册查价格。 丢了六千港币在床头,他的脸侧。 不得不说,施越觉得自己昨晚算是赚了,这个男人不仅活好,模样也上成的特别,狭长的双眼闭起时,侵略性减少,淡没成了斯文。 程毅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按了手机接着睡,他翻个身摸了摸,早没了温度,一下清醒了。 外面似乎阳光大好,透不进的光洒在窗帘底部,形成了一条光的隔离带。 程毅支起身去摸身边的手机,却抓到了一把钱。 除了钱,还有一张精致的便签,字迹娟秀,圆滑玲珑,像昨晚她给他的感觉,无边的细腻。 「不清楚行价,这里是全部现金。」 程毅勾着嘴角轻蔑,还真把他当牛郎鸭子了? 揉着干涩的眼睛下床,发现尾指上的戒指不翼而飞了,他昨晚最后一次见到时,是在身下女人的嘴里死死咬着,然后,就再没看到过了。 不知道他昨夜是赚了,还是亏了。 这戒指他后来在床上翻找了一会,也没见着,那七千块钱程毅撇头后塞进了西裤口袋里,连同一张字条也被一并夹进了钱中。 香港的午后,热闹非凡,每一处餐厅或者街巷茶室都坐满了食客。施越进了一家卖菠萝油的茶餐厅,要了一份港式套餐,在店里她给自己定了下午飞回北京的机票。 喝完最后一口港式奶茶,吴齐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昨夜拔卡后,吴齐一共打了十几通。 她轻蔑一声,接起了电话。 “你昨晚去哪了?为什么不在酒店里?”吴齐声音冷静,愧疚丝毫无有。 有什么脸面来质问施越? “和你一样,寻欢作乐。”她是南方女子,声音细腻甜润,却在说这话时变得越来越像北京女孩,字字响亮。 “一切是我的错,圆圆,我昨晚在酒店等了你一夜,请你原谅我。”他叹声道歉。 吴齐说的那个酒店,是他订的另一间,让施越前去等待。可吴齐真是被冲昏了头脑,发的酒店信息是他作案的那间,那个女人昏昏沉沉来开门时,施越浑身都在颤抖。 他明明是禁欲的人,为什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跟她上床?” “别问了,好吗?” “吴齐,你真是虚伪又渣,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我施越不是贱人,背叛我的人,我也一定让他感受到相同滋味,我说的那些你不信?香港夜店里的帅哥,比比皆是,他们又高又帅,比你差不了多少。昨晚那位,我和他体验感很好,和你在一起这么久了,我才知道,快乐从来没有到达过脑顶。吴齐,我要甩了你。” 那头呼吸声压制的可怕,隐忍爆发,“施越,你这不是报复,是自甘堕落,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不是堕落,她是坠落,像那个男人肩上的纹身一样。 “endless fall”——无尽下坠 “别他妈跟我说这些,你不是圣人,不要装的自己很干净一样,我堕落也光明磊落,你呢?吴齐,我是有眼无珠,瞎了眼才会爱上你。还有那幅《不死鸟》,你果然是骗我的,再次利用我?这是你从我身上讨走的最后一样东西,我等着你身败名裂的那天!” 第4章 在粤语横行的茶餐厅,她用清晰悦耳的普通话交流完这通电话,期间她面无表情,已然不似昨天发现时的那刻,失望,无措,后怕,只有恨和恶心。 香港的街头明丽,黄色斑马线上不断穿过人流,叮叮车缓慢行驶在轨道之上,红色的士在开开合合之间,载客下客。施越抬头望向这片四处都是密布高楼的空间,阳光在这处聚集,热辣刺眼。耳畔是嘈杂的人声,脚步声,车流人流一一淌过,每一个人都在享受这里的热闹,唯有施越靠在一处围栏上,仰头望天静静待着。 原本她也应该是人流中高兴喜悦的一份子,在香港尝遍美食,坐着红色的士和叮叮车感受本土氛围,再去网红打卡景点一一拍照,逛街shopping。最后,去往自己的画展,在那里找到归属。 狗屁归属,都是骗子。 到达北京时,施越已经扔了昨晚那套衣服,换上了吊带波西米亚裙拦车回到了吴齐的住处。 她向来干脆利落,唯有在吴齐身上一再失足。 赶在吴齐回来之前,施越将自己的东西和衣物全部打包了起来,叫了一辆面包车送去了酒店。 在吴齐三环内的别墅里,施越蹲坐在客厅沙发旁的软垫上静默。这个白色的软垫是施越买回来的,在意大利风情街头的布艺店里,她一眼就看上了这条软垫,非常适合吴齐的客厅。当时为了能带回来,她还特地新买了一个行李箱托运,现在想想,当时的自己,愚蠢至极。 她为吴齐画过一幅油画,施越有拍胶片的习惯,第一次看见吴齐时,她才18岁,是刚从青春校园踏入缤纷大学的懵懂少女,按下胶片相机的那刻,这幅油画自然形成。28岁的吴齐让施越着迷,无论是他拿画笔的手,还是缓缓淌出的话音,都深深敲击施越当时的少女心。 可是七年过去了,施越此时的心,如止水。 那幅吴齐的油画,施越在别墅的庭院里放了一把火烧成了灰烬,连同一把钥匙也灼热的通红。 在北京,她有一个工作室,里头放的都是这些年她画的油画,每一幅都有一张相片,是她走走停停记录下的风景和人物。工作室的房子,是施越唯一的财产,这是吴齐送给她的毕业礼物,虽然只有二十平方,但在这里,是她唯一可以放松戒备的地方。 这是吴齐欠她的。 七月份的北京,燥热袭人,施越将工作室的画一一打包好,等画廊的朋友过来取。她以卖画为生,北京二环的blue画廊里,经常能看到落笔为十月的油画。 她把系在身上的围裙摘了下来,扔在一旁的椅子上,站在格子窗台望炎热的大街。北京到处都是生机,即使是炎热的午后,街上也是人头攒动,手里的柠檬红茶早失了冰度,随手搁在桌上,她转身挎包出了工作室。 坐在秦甄的咖啡厅里,她躺在以往常坐的那张沙发上睡觉。 “地方找到了吗?天天睡酒店也不是办法,你黑眼圈挺重的,最近失眠了?”秦甄没给她咖啡,热了一杯香草牛奶。 “没工夫找。”施越翻身,睁开眼。 “有功夫画画,没工夫找房子?”秦甄瞥了一眼她的手指,沾上了白色的颜料。 秦甄看她睁眼不说话,拉她坐起来,“打起精神来,不就被绿了,你跟他也七年了,除了给你买了间工作室他干嘛了?三十五的男人还不结婚,他的心根本不在你身上,别再为他失眠了。” “你能别提了吗?我本来都不想了,被你这一说,好像弄得我很舍不得一样!” 香草牛奶很香很甜,秦甄还加了两块牛奶冰块,溶在口中分外清凉。 “白去香港一趟,下次姐带你去,好好潇洒潇洒。” 白去?施越轻轻一笑,放下杯子。今日背的正好是带去香港的包,她翻着包找口红补妆,被奶渍晕染掉的唇妆不太精致。 话音又飘又轻,“也不算白去。” 秦甄“哦”了一声,施越掏出tomford的16号色,打开同款气垫补口红。 “他绿我,我也会找乐子。”盖上口红盖,把玩在手中,皱着眉看掉漆的壳身,再光鲜的外表,也经不住外界的摩擦。 “什么乐子?”秦甄凑近看她面庞,没看出一丝端倪。 口红被塞进包里,她脑中闪过那肩膀上的一行英文,心中一口气环绕压抑,突然地,她就软了身子。 “我一夜情了。” 秦甄眨眨眼睛,不敢相信,她眼中的施越是半个乖宝宝形象,虽然偶尔她狡黠可爱,做事不计后果,但一夜情这个词,是不会与她挂钩的。 “amazing~” 先前在工作室里,她划着相册删照片,最后一张,是那个男人的半眯着眼睛站在灯红酒绿的香港街头回眸深望她的照片。如果她是一个局外的路人,一定会溺死在这样的眼神之中,可她清楚的知道,这不过是一场你情我愿的艳遇罢了。 照片她不仅没删,还替这位艳遇,画了一副油画,因为他白色衬衫上的五彩灯光,施越调了很久的色彩才点缀晕染完成,她在想,杂念下拍的照片,真的难度也会变大。 “别问我feel啊,睡一觉就忘了,总之就一个字,值。” “ok,你快乐就行。房子的事交给我,你画你的画,办好了,我找人接你。” 秦甄今年三十,不婚主义者,有钱有房有车有店,是施越眼中的人生赢家,施越恋爱时常常让秦甄加把劲,孤独终老听着虽酷但不可取,可秦甄说爱是不经意遇到的,有的人幸运爱很快就来,有的人不幸是因为他渴望的不是爱,是自由。 第5章 所以,秦甄不觉得自己不幸。 “好甄甄,我真的好爱好爱你,mua~” 秦甄扯笑,“别恶心我啊。” 作者有话要说:  目前日更,有变化会在作话通知。 第3章 北京的后半夜,不如香港奢靡,从秦甄的住处出来后,她心境有些恍惚,独自走在悠长的大街上吹晚风。 在便利店里,她买了巧米脆巧克力和一打1664,这两个算是她的早餐补给和夜宵快乐水。 渐渐恍惚的心智被收回,仅仅因为她拎了满满一袋吃的喝的,心还是挺容易满足的。 她住的酒店离画室不远,路过画室时,她停住脚,挣扎几秒后,她坐电梯上去了。 不知为何,她想尽快完成那幅画。 职业病吧。 比起相对冷光的白炽灯,施越喜好温暖的色调,所以无论春夏秋冬,她只用暖光灯,即使会使画的颜色有偏差。 灯光洒在她柔和的脸颊两侧,长睫的倒影扑朔在挺翘的鼻梁骨,微微出了汗的额头滑下了一滴晶亮的汗珠,顺着脸颊坠落,滴在围裙上消失。 时间在寂寥中渡过,施越画了很久,停笔时,她习惯性在右下角留了署名,代表这幅画,出自她手。 划破寂寥氛围的声音,来自苹果自带铃声。她伸着胳膊在包里掏手机,面前的油画,里头的男人一直在望她,她的心因为总是摸不到手机而急躁,扯过包将东西全 部倒在了围裙上。 一枚小小的戒指,在暖光灯下失了原本的冷光,落在不断亮起的手机屏幕上,转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 “c.y”是戒指内侧刻的英文字母,大概是那男人的名字,施越努力回想那个叫andy的男人说的话。 那晚,她甚至忘了他的名字。 她还真是头一遭这样放肆。 接了电话,是酒店打过来的,说完后,她神色已然不耐,匆匆收拾了包就走。 原以为花多一点钱住酒店,会少一点麻烦事,但是,完全相反。 “我付了半个月的房钱,现在告诉我,有人要住我这间房,还是立刻,真不怕我投诉维权吗?” 酒店大厅,两位经理在跟施越道歉。 “施小姐,真的不好意思,这间房原本有一个长租客,在他离开之前,一直住在这,临走时,他的确预定了十号这天回来入住,工作人员疏忽犯了错。现在他人已经到了,就在您的对面。其实也就是换个房间的事情,您放心,绝不让施小姐动手,我们来办。”经理两头为难,那位北京大爷也不是好糊弄的主。 施越转着手机,冷笑一声,“凭什么?我说不换就不换,这是酒店的事,跟我无关。” 经理跟在施越身后,好说歹说一路到了所住楼层。 “你能别唧唧歪歪了吗?他觉得住惯了,我也觉得住惯了,换不了,你就这么跟他说吧!” 施越不愿意换房间是有原因的,这处房子朝西,整体偏暗,一般人都爱住朝东的房子,因为阳光充足。她一般早晨起来的晚,除了重要事在身会逼着自己早起,她喜欢荒废一天时间赖在床上听歌看剧或者读书,在夕阳西下的那刻,她能从落地窗那看到红粉余晖洒在天边,落幕前的那一刻,她觉得人间最美的景象也就那几分钟了。 像油画一样美好,渲染不出的色彩,来自于自然,并且永不重复。 每一天,都是那么独一无二。 “这样吧,我代表酒店跟您道歉,要不我给您升一个档次,您就换下房,不然我也真的交不了差。” 施越说的不是外星语,她态度那么坚决,怎么总有人要激怒她? “升档次?那行啊,我要你们酒店最贵的那间。”她也学着开始胡搅蛮缠不讲理了。 将将说完,对面的房门,开了。 如果说在香港的那夜是偶然,那么北京的这要晚倒显得刻意,命中注定? 施越的表情从微微震怒到丝丝惊讶,这期间她设想过无数可能,没有一种比巧合更有说服力。 程毅依然懒漫倦怠的靠在门框上,插着胳膊吊梢望向对面的女人,同款惊讶。更巧的是,今天两人都穿了浅蓝色衬衣,不免让空气在交涉的目光中,又添了几分其他色彩。 “程先生,真的不好意思,这是酒店的失误,施小姐作为消费者有权不换房,所以酒店会对您做出赔偿,还请…”经理说了一大堆话,只祈求这公子哥高抬贵手。 施越一颗心又热了起来,画室的那幅画里,他的手抽出了兜里一半,她按快门的时刻太快,他都来不及挡光。即使再细小的部分,施越也能展示出来,看着对面光秃秃的手指又在敲打,她还是觉得油画上带尾戒的那只手更加具有魅力。 至少她咬的时候,带劲儿。 “施小姐爱住,就让施小姐住吧。”他咬字的重音在施字。 施越从包里掏出房卡,在身后的感应锁的一贴,门就开了。 转身悠然说道,“程先生下次住酒店,记得提前确定好。” 啪,门关了。 施越踢了高跟鞋在一旁,开了一瓶啤酒坐在床上喝。 这个男人,不论是在哪,都浑身带着一股行走的欲望,自己的,别人的。施越把戒指掏了出来,每一根手指都试过后,她才发现,这根本不适合女人戴。 第6章 “cy”——程什么? 酒店经理原本以为这双方都是很难搞的人,可谁知道一见面就达成了和解,于是加了一份夜宵服务送给他们。 程毅洗完澡躺上床之前,将三层窗帘全部拉的严严实实后,才陷进了大床里。 刚闭上眼睛,电话就响了。 一接通,就遭了一声骂,“你这个混球儿,今儿怎么倒接电话了?” “那我给挂了。”他电话拉近说。 “你敢!我说你好好的家不住,回了北京后就搁酒店待着,你想整什么?” 程毅翻了个身,“我怕长针眼。” “她都来多少年了,你早干嘛去了?奶奶想你了,喊你回家。” 电话里的女人,是程毅的亲姐姐,程汐。 他叹笑一声,揉着太阳穴,“奶奶身体怎么样?我看吧,这几天还有点事,弄完了回去。” “挺好,就是念叨你,到底是最喜欢你,隔会空就要说你小时候的事,回来前告诉我声。” 施越洗完澡,将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酒店送来的夜宵里,她只吃了一碗燕窝便再也不碰了。 静谧的房间,北京月光无限美好,穿透薄薄的纱帘,她能看到水波一样的月光洒在洁白的床被。 不愿意让,是最正确不过的选择。 房间的门被敲响时,施越刚来了睡意,一腔美好被打乱,无奈看了眼手机,已经过了十二点,而敲门声一直在持续,伴随着急切。 顶着一股不太明确的心思,她去开了门,可是,并不是她所想的。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像只波斯猫一样的女郎,施越觉得这身裸背吊带配齐逼小短裙才是夜店绝佳装束,不禁暗自后悔。 “你谁啊?”波斯猫眉毛一横,推开施越就往里冲。 “程毅!你给我出来!你居然背着我偷人!你出来!”波斯猫翻着床单被罩找人,没找到又去厕所找了一圈。 施越穿着吊带睡衣靠在门框上,看波斯猫张牙舞爪的动作,就觉得好笑,又气。 他勾搭的人,可真不少,又骚又浪。 “程毅呢?他去哪了?”波斯猫找不到人,冲到了门口,趾高气扬问她。 施越没了妆的一张脸,很嫩,像高中生,嘴巴天生自带颜色,很好看的浅玫粉,她眨着大眼睛耸肩,“谁知道啊?” “你个婊'子,你若是不告儿我他去了哪儿,信不信我抽你?敢睡我的男人,你活腻了吧?” 施越无声叹气,觉得真烦,困意全无,“你有病吧?找人去前台问,别整得像个弱智一样。” 波斯猫不敢置信,喘着气就要上来抽她,施越眼看那个巴掌就要甩上来了,对门突然有了动静。 “你丫闹够了没?” 施越捉住那女人的胳膊,往门外一甩。然后,朝程毅狠狠剜了一眼。 施越不知道门外在吵什么,但多半都是女人的声音,夹杂着男人烦躁,无所谓态度的北京腔调。直到酒店来人拖走这位闹事的女人后,施越的耳根,终于清净了。 不过她已经修仙了,起来把夜宵热了一下,就着韩剧边看边吃。 门又响了,暴走边缘的试探,在这一刻瞬间爆发了。 “敲敲敲,没完没了吗这是?” 门一拉开,程毅手中抓着一枚杜蕾斯,走廊里灯晃眼的刺人,室内却一片昏暗,几近黑色,而那枚避孕套被他晃来回发亮,让人难受。 求欢的信号,未免太过赤'裸。 他勾着眼梢,垂眸若隐若现的胸廓,勾唇淡笑,“我美好的一夜,你要不要赔我?” 作者有话要说: 短小的一章,给跪下了。明天补字数… 第4章 weibo “我今晚不想叫鸭子。”她皮笑肉不笑,甩门。 关上门后,施越简直是要气疯了,门外那个男人真当她是随便就能睡的人了? 程毅只是抱着侥幸的态度试一试,毕竟她娇软可口。不过在女人这碰一鼻子灰的感觉,还是头一遭。 第二天,施越直接睡到了下午,昨晚她吃的太撑,直到太阳升起的时候,她才彻底来了困意。 吴齐是在酒店大厅等到施越的,就算是在炎热的夏季,他也偏爱穿整套的西装,带着一副金丝框眼镜,当真是人模狗样的文质彬彬。 施越看到他,就心里翻涌,那些污秽的画面和心中涌出的抵触让她一见到这个人,就想整个把他撕碎。 “画展很成功,我说过会给你在北京开画廊,一定不会食言。”吴齐死死厄住她的手腕。 “再成功也不会有我的名字,吴齐,你能别恶心我了吗?松手!” “用我的名字,那幅画能更加有价值,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呢?有些事你转个弯,摆在你面前的就是一片光景,非跟自己较劲,开心吗?” 施越不要形象了,狠狠咬在吴齐的手背上,看他忍耐,“在你眼里,我一直都很乖,很听你话,你让我好好画画,我就画,但是吴齐,做好人久了,听话久了,被骗久了,是会乏的。你是我见过最不要脸,最自私的人,在这跟我谈什么一片光景?我不是在较劲,我很清楚自己做什么,滚!” 吴齐松了她,手背上的牙印很深,隐约渗出血丝,微微疼痛,但这都是微不足道的。他需要施越,施越不仅仅是他爱的人,也是他的金丝雀,她能招来好运,能带来美好前景,她是他幕后的女人,他不能错失她。 第7章 “我答应你,你从今往后的每幅画,都用你的名字。” 晚了,施越真正伤心的是吴齐的心已经变了,她无法接受自己纯洁的爱情被玷污。就像小时候一件洁白的裙子沾上巧克力渍后,无论怎么洗,都有块泛黄的地方。最爱的东西一旦脏了,就不那么引人入胜了,何况是人,爱的东西怎舍得让他人碰? “你以为我真的蠢得不行?”施越嗤笑。 吴齐在她倔强的眼神中,看到了她当年的傲气,那是每次获到赞许和认可之后,她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一股自信高傲。施越之所以愿意做吴齐背后的女人,是因为她这股高傲被他收服。 可到底人要为自己而活。 程毅换好衣服下来时,准备要开车去酒吧里找朋友,但一下电梯,他就遇到了一场好戏。 男女恩怨,多半是情。 程毅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袖口卷了一半,带着块低调的腕表,同色系的西装裤下是一双意大利制皮鞋。明明去夜场浪,也要穿的斯斯文文,和他的长相一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美好的皮囊里,是一个浪荡不羁的灵魂。 “我向你保证,只有这一次错误,不要逼我了。” “你能对我做什么?吴齐,别他妈再恶心我了,你想跟谁睡,睡多少女人都没关系,我施越是不会奉陪了。”她甩开吴齐再次伸来的手,在转头的时候,像得救一般,狠狠甩开吴齐,不受控制的朝程毅走去。 她要吴齐偿还,她所感受过的绝望。 程毅知道她跑来的原因是为何,所以他拥她入怀,钳住细颈,用辗转缠绵的语气问道,“你是赔还是不赔?” “赔。” 话音刚落,程毅便低头吻住施越。不似香港那次,觉得接吻是一件浪费时间的事情。施越抱住他的脖子,一双眼睛紧紧闭着。 他狠狠用拇指擦掉她晕掉的口红,施越努力平复呼吸看着他。 “我要去酒吧,一起?”他抚了抚她眉间掉下的发丝。 施越觑了他一眼,被他揽在怀里,她扯唇轻笑,“好啊。” 吴齐的眼神,施越觉得很爽,至少,她做到了报复。在吴齐一路怒视的眼神中,施越热切搂着程毅的腰走出了酒店。 北京的晚风,还是热的。施越脱了防晒衫,只穿着内里一件粉色真丝裙,微风灌进胸口,心中的那股气,也随之吹散了不少,她散了头发,披在锁骨上,转头看程毅。 这个男人出现的时机,仿佛雪中送炭一样及时,不过是睡了一次,但施越见到他的那一刻,已然将他视作了“救命稻草”,只是没想到,他还真是会趁人之危。 “失恋?”程毅直视前方的车流,搭着话问她。 “算吧,我甩的他。”她关上了窗户,一片凉意袭来。 程毅唇线一抿努努嘴,肯定道,“他先绿你的。” 施越翻了他一眼,逞强不服输说,“你活不差,今晚我可以再买你一次。” 程毅呵笑了一声,才转了头望她,纠正,“是你赔我。” 施越搭着胳膊,藕色的指甲油在路灯光下变深了颜色,四肢却纤白,相得益彰。程毅望了几秒又转回头,舔了舔上颚,想到挂在他肩上的那双细胳膊。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施越甩着防晒衣披在身上。 酒吧里,施越一直捧着手机和下巴刷微博,程毅的朋友都在掷骰子,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喝酒撩骚。 有个长相艳丽的姑娘坐到了施越身边打量她,不得不说,施越的长相,不太符合夜店。她浑身透着一股淡雅的气质,眼睛大的缘故,无意间嘟起嘴吧时会显的双眼无辜,清秀的面容实在不失可爱。 “你是程毅什么人?”那姑娘递了杯酒给她。 互相解决生理问题上的伙伴——炮'友? 睡过一次的不太熟悉的陌生人——一夜情对象? 施越莞尔一笑,“合作伙伴。” 那姑娘噗嗤笑了一声,已然懂了,却也不惊讶,毕竟程毅带过来的女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这些女人中,说漂亮也有比这位漂亮的,说身材好也有比这位好的,只不过真的没有哪一个比她有气质。 “你做什么工作的?” 施越小抿了口酒,“自由画师。” “哦~怪不得。” 施越不好奇她的怪不得,她拎了拎吊带,在黑压压扑朔迷离的夜场找程毅的影子。这人把她带来就消失了,连句话都不吱声。 信了他的邪了! 程毅回来时,身旁还有位男人,见到卡座上坐的白皙女人,他捣了捣程毅,“这清淡的好使?你换口味了?” 程毅笑骂了他声,“你知道个卵。” 施越在看插画漫画,连载小说的情节配上绘声绘色的图片,她看的有滋有味。程毅坐过来时,她眼睛都不太抬一下,耳侧的头发挡住了一半的脸,程毅帮她别到了耳后,露出了她有福气的耳垂。 “看什么呢?入迷成这样?”程毅靠在沙发上,看她的尾椎骨线条,描摹记忆里那个骨感弧线。 “这个女主算是个花心大萝卜,见一个谈一个那种,她不相信世上有绝对的爱情,所以她从来都是只谈情,不说爱。我看了一大半了,她谈了有二十多个,牵手抱抱接吻都有,但却只跟一个男人上过床。”施越向后靠,和他挨在一块。 第8章 “什么乱七八糟的剧情。”程毅皱着眉毛搂上她的肩。 “她在试爱,试了二十多个男人中,只有一个人让她有心动的感觉,所以她选择了和那个男人上床再试试。”她快速划着漫画。 “试爱?你们女人都喜欢这样?” 施越停了一瞬,继续划着,“试爱风险高,我才没这个时间呢。” “你难道在等真爱上门?”程毅顺着话题问。 施越转头望他,耸耸肩膀,不知是玩笑还是认真,“上帝会给我安排的。”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程毅搂她入怀里,声音钻入她的耳腔。 “不怎么样。”她扯唇笑笑。 施越不会盲目寻找爱情,程毅也更不会是任何一个人的真爱。 他们一个讨厌不专一,一个永远不专情。 施越忽然注意到那排纹身,隔着衬衫摸了摸他的肩膀。被程毅握住手指,动作停了下来。 “神经病。”他笑容让施越翻了个白眼,抽了出来。 “回去?”程毅低在她耳边,有些急躁。 “随便。”这基本算答应了。 回到酒店,已经快十二点。电梯里监控,但在程毅眼里,却成了一道摆设。 “你忍一会不行?”施越拽着那只手,拿包捂住胸口。 程毅拉她出电梯,一路抵在身后推到她自己的房门前。 “去我那?”施越回眸问他。 “知道我为什么要这间屋吗?”程毅胳膊撑在门上揉着她的耳垂,中间鼓鼓的地方有一个耳洞,特别好玩。 “因为够暗。”她想到那个纹身。 “快点儿。” 刚开门,就相拥抱在一起热烈亲吻,她本不想再和他有口齿上的接触,晚间那次也够她回味。 但这一次又显然不让她那么讨厌。 程毅吻人的习惯,比较暴烈,钳住脖子后,人的呼吸也会跟着不畅。 施越只能仰着头,有些缺氧,扣着他肩头,她率先推开了程毅。 施越想到香港那个无多言语交流的夜晚,连吻都懒得交缠, 那是一场峰回路转的意外。 “能问你个问题吗?” 程毅把她的防晒衫扔到了地上,折抱着她的腿往床榻走,“别问哲学题。” 施越撑在他胸口,“那晚,你为什么甩下那个女的?” 程毅勾着她的肩带弹了下,“因为我听到了你的需求。” “那今晚,算不算我听到了你的需求?”施越被他推倒躺在床上,头发铺了一大片床单。 “你利用我,当然得偿还。”程毅撩起裙摆,女人姣好纤长的双腿再次暴露。 “哪个yi?”施越胸口疼,低头一看,他隔着布料在咬。 “志向坚定绝不动摇的那个毅。”程毅扔了胸贴扔下床,把她的裙子剥了精光。 又问,“你呢?月亮的月?还是喜悦的悦?” “跨过一切障碍的那个越。”施越的嘴角高高扯起,看程毅去脱她的底裤,脱到一半他就停了,神色不佳的抬眸睨她。 “什么意思啊?”程毅松了手。 “那真不凑巧了,刚好来了。”她今日肚子有点感觉,知道例假会来,垫了小巧的卫生垫。 她支起身下床套了一件长t裙,刚好遮住屁股。瞄了一眼程毅的裆'部,嘴角若隐若现挂着笑意,有种得逞的感觉,还真的挺解气。 “你撩起来的火,想想怎么灭。”程毅说完就开始解皮带,拉链大敞。 施越套着拖鞋,把披着的头发扎成了松散的丸子头,她走了过来,拉起程毅的手示意,“男人还是多靠自己。” 程毅偏了头,将施越一拉,跌坐进了怀里,掐住她的下巴,“干脆你来?” 她立马摇头,扭着胳膊抽身,“少做梦了。” “你这姑娘,就是整我吧?”程毅扶着额头痛,生理问题本来就难解决。 “你运气不好,怪不了我了,我可以把床借你坐会,”施越爬起来,拍拍他的脸颊,走到另一边拿了卫生用品跑进了厕所。 门锁落住,她心安理得洗澡。 程毅的欲望得不到爆发,忍着总是难受,他知道这姑娘在憋着使坏,于是大赖赖的靠在她床上给自己解决了第一次爆发。 滚滚流出的热烫洒满了她一床后,他提上裤子甩门出了这间房。 施越裹着浴巾出来时,已经知道他走了,因为甩门的声音巨大。她去床边拿吊带睡衣,鼻子和眼睛都气歪了,床单的正中间一滩痕迹,气味都能闻到。 施越在想,也是个报复心强的人! 没好意思叫人来换,她要了一床新床单自己换,折腾到两点才睡到了床上。 洗衣液的味道淡淡钻入施越鼻腔,她翻了个身将被子拉过头顶抱着腿睡觉,怎么变成这样了? 从一开始的报复心态,不平衡的心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所以施越选择用一夜情端平这碗水,她的观念居然就在那一夜变了。今天呢?吴齐来时,见到程毅时,她内心想法再简单不过,既然已经撕破脸了,那也不怕当面做点什么,至少正面报复的杀伤力,让她感官刺激,报复心不甚满足。 可这不是她想要的,纯洁的爱情不存在后,她开始无尽下坠。 但天再亮时,她需要立刻暂停。 第5章 第9章 秦甄的速度一向快,何况是在施越身上,三天的时间内就给施越在三环找了一处单人公寓。施越从事油画,收入高,再加上自身条件也不差,所以选房多往环境好噪音污染少这两点靠近。 酒店客房预定的时间,还剩下两天,施越很贪恋这间房的大床,还特意找前台问过床垫是哪个牌子的,回去就托人定了一床一模一样的。 她天生懒骨,讨厌硬,只喜欢软。 从别墅搬出来的东西还挺多,施越找的搬家公司,来了几位年轻的小伙,北京的下午暴晒,奇热,施越给他们递了冰水,连声感谢。 酒店除了基本的几箱衣物之外,还有几幅油画,她的日常化妆品也很多,瓶瓶罐罐的东西装在箱子里,搬起来微微吃力。 “施小姐,您签个字。” 施越接过单子,潇洒签了几笔递给他。她一会还有事,不能跟随搬家公司去公寓,那里安排了靠谱中介在,她也不必担心。 搬家公司的人走后,施越把空调温度降低了一点,先前走失了太多凉气,擦着额上冒出的汗,她给自己补完了精致妆容。 一会儿,她还要去blue画廊找温蒂。 可能是今日宜搬家,不宜出门,刚带上身后的房门,对面的男人也出来了。 四目交涉,施越挎好小香包,朝他递了一个浅笑。不过对面的程毅,似乎并不想多搭理她,背关上门后,他冷冷看了施越一眼,扭头走了。 施越觉得这恐怕是男人最后的骄傲。 北京不都是爷们吗?她还没计较那条床单呢! 程毅走得很快,但施越快到时,电梯门才开,她依然慢悠悠走来,程毅先她一步进了电梯,按了一个键后,他也没多此一举再按关门键。 施越到时,正好关门,她立即按下手边的按键,电梯门缓缓打开。插兜驻足在电梯里的男人,一动不动的盯着施越的脸,玩味的笑。 又是甩脸色又是笑的,施越瞥了眼扫开,进来按了一楼。 电梯下行,一男一女隔着一臂距离站立。施越本不想去打量程毅今天的穿着,但很奇怪,这个人的穿衣,总是对她的口味。 她喜欢穿正装的男人,斯斯文文,又有男人味,更好点的话,她希望衬衫里的小腹上有几块腹肌,摸得舒服。 而这些,他都有。 施越才知道自己喜欢的类型,可能有点表里不一。 她只见过他三次,先前几天都没碰到过他,距离上次不愉快的床事之后,今天,是第三次碰面。 一片安静中,只闻电梯里的冷风口不断喷出冷气声。 施越要去画廊谈工作,换了正式的套装,鹅黄色的半袖小西装,白色雪纺v领上是一枚闪亮的吊坠。她今天卷了头发,发尾微微内扣搭在锁骨下,别着一侧头发在耳后,又戴了一对淡色珍珠耳钉。一双小腿雪白细腻,穿着d家高跟鞋,叫人望着,就觉得精致漂亮。 程毅自她进来就开始打量她的穿着,舔着后槽牙,心里头痒痒,那次没得到手,其实他还挺躁的。 这姑娘吧,长得不赖,气质佳,又不粘人造作,叫得声音也好听,大概是个南方姑娘吧?但是说话就有点气人了,非要跟你抬个扛,而且看着是个挺不服输的人。明明在酒吧第一眼望到的是她两条匀称白皙的腿,男人对女人双腿的直观感受,在于掐着这双腿跨在腰间。可当看到那张脸时,程毅希望,能用各种姿势把玩这双腿。 那时的她一看就有心事,目光一直寻逡酒吧里的男人,不过她频频皱眉,似乎很不满意。 程毅坐的卡座上,都是他的香港朋友,他来香港的第一夜,就被带进了夜店,男人之间能玩乐的地方,无非就是烟酒之地,吃喝玩乐。他在北京过得糟心不行,前女友,算她是个前女友吧,一直缠着他求复合,说句不好听的,死乞白赖,赖上了程毅。他被缠烦了,多狠的话都甩了,女人的可怕他也不是没碰到过,但到底还是抵不过,跑到了香港潇洒几天。 andy说香港的妞,盘靓条顺,个个波大会伺候人,懂得招数也多,他乐在享受一把,所以当晚一直搂着一个妹。 靓是靓,就是说话声音嗲的不行,程毅是北京人,听京片子长大,还真听不惯港台掐着嗓子的嗲音。 施越在舞池里跳舞时,脖子上一丝'不挂,干干净净,只有打下的灯光,一直笼罩着她那看不太清的脸,直到她低下头灿笑得那一刻,程毅本就躁躁的心,更加收不住了。 像看到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见色起意。 电梯在五层停了,门外涌进了一群年轻人,像是四川来的,个个打扮时髦新潮,边说边笑。 瞬间,电梯就满了。 施越本能的避开人群,往后走,跟她一同动的,还有程毅,直到裸露在外的小臂触碰到一丝凉意的衬衫面料时,施越才知道,有的人,当真是流氓。 程毅状似无意碰到了她的胳膊,也不躲开,拉着她往怀里带了带,低眸看她轻蔑的眼神,就知道她又该在腹诽他了。 低了低声,在一众四川音里,施越最熟悉的还是字正腔圆的北京话,“今儿穿的挺漂亮的,像朵花儿。” 他说话时,还吹了一下施越的发梢,手指一直摩挲小臂上的肌肤,不知是在暗示什么? 施越抱着胳膊,肩膀一扭,撇着嘴不屑,“像什么花啊?”她转头问他,笑得机灵。 第10章 问得好,程毅微微欠身,在她耳边揣摩了会,“小雏…” 这字刚说出口,施越就瞪着眼过来,程毅的笑不收,在她耷拉着的嘴角边捏下一根头发丝,“说完了吗,你就瞪?我说你像小雏菊一样,特纯儿。” 那个纯字咬字清晰,也很刺耳,像是在对那件事后做出的评价。施越听得难受,哽在心中莫名起了一团火。 “有必要吗?”施越拍开他的手,递给他一个冷眼,穿过一众意味不明憋笑的人群,挺胸走出了电梯。 她大概脑子疯了,才会觉得今天这人穿得挺帅,生起气来的样子也不比笑难看,可是她忘了,他骚话连篇,轻浮纵度。 blue画廊里的休息室,四面都是一整块落地玻璃,从外头看不见里面,但是在里边就是另说了。 一览无余。 温蒂跟施越签了一份短期合同,本来说好的三年,施越改成了一年。温蒂将一楼转角处的板块特地空出,那里挂的都是施越笔下的油画。 温蒂看中她的天赋,也喜欢她的性格,看着柔软无骨像个小白兔,实则上很有野心,能称之上是只带刺的小狐狸。 “云南来的红茶,kelly放了干柠檬煮的,你试试。” 面前的钩花白瓷茶具里,红澄澄的茶水过滤掉了茶叶和柠檬干。施越端起杯,尝了一口。 “好喝,一会能让kelly教我一下吗?”白瓷杯上印上了一个暖橘色唇印,很小,唇纹细密,几乎不可见。 “那是自然,一会儿再拿些走吧。”温蒂是个精致的女人,施越都没看过她憔悴的模样,永远都是带着笑意。 “那不客气了。”施越把其中一份合同塞进了文件袋中。 “之前怎么跟你说签约都不愿意,这次怎么开窍了?” 施越也不掩饰,大方说道,“我缺钱花。” 温蒂唔了一声若有所思点头,“你跟吴齐?” 温蒂和吴齐在业界也算旧相识,但相到施越的才华,却是温蒂自己发现的。 施越面无表情,淡淡品茶,“掰了,以后少提他吧。” 温蒂心中是有衡量的,但从施越嘴里听到后,还是有微微震惊。吴齐在二十八岁时担任了国内一线美术大学的讲师,那时候温蒂才刚创办blue画廊,在大学生的展示画中,一眼相中了施越的油画。 那是她看过最好看的夕阳,柔和的落日余晖或淡或深,晕染衔接无缝。置于那幅画前,温蒂几乎觉得,下一秒隐在薄云后的夕阳,就要缓缓落幕了。 施越是吴齐的学生,亦是爱慕吴齐的女人。 他们差了十岁,谈了七年,说分就分,着实惊讶。温蒂也不是刨根问底的人,她喊了kelly进来教施越煮柠檬红茶。 施越的线条全都用在了画画上,虽然她喜欢喝茶,但学起来还是费劲的。听了两遍后,她点点头,示意算是听懂了。 可是后来,她得空想自己煮杯柠檬红茶时,煮了两遍都废了,不是太苦,就是太酸,那种恰到好处的拿捏,她想,除了专业性的东西上,唯一比较失败的可能就是生活上了。 江浙一带的女孩多娇惯,施越也不例外,从小到大都是被父母捧在掌心的明月珠,打不得,骂不得,还会被培养各种特长。 她上六年级时,那会就流行报各种兴趣班,施越的父母一心想培养女儿,又怕她劳累,只学了一门特长。那时候一到周六周日,就会背着画板去画室学画画,从最基础的几何体画起,再到临摹画静态物体,种种乏味冗长的岁月里,她都是跟美术板,铅笔水彩这些东西打交道。 学画画是吃了一点苦,后来快到高三,她在画室看到有大学助教教油画,五颜六色的油彩巧夺天工一般变成了一幅逼真画,比她天天为了应付联考画得那些有趣多了,也是因为这个,才打通了她想报油画的心思。 扔掉煮废的红茶和柠檬尸体,她在手机上叫了外卖,送来的时候,她刚洗好澡,裹了一件浴衣来开门。 外卖小哥手里还有一杯现买的柠檬红茶,施越特地让他拐了个弯带的,当然也多付了他跑腿费。进去拿手机要扫给他钱时,外卖小哥就奔对面敲了门,她刚出来,程毅也开了门,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光着有料的上身,只在胯间围了一圈浴巾,看不到的地方,隐隐突兀。 施越打开微信走来,不自觉露出了鄙夷之色,有些人,真的是行走的下半身动物。 程毅手里提着份外卖,朝对面的施越目光不客气的扫了几眼。她刚洗完澡,搭在肩上的秀发因为潮湿的原因,没有蓬松时那么长,一张脸没了妆,除了纯,就是稚气,看着那湿透的发,不免又会想到些记忆,牙齿又在咯咯的响。 “帅哥,给你扫个钱。”她唤外卖小哥快点,多被他盯一秒,她都觉得难受。 外卖小哥瞅了眼两人装束,不免觉得有些巧,笑着赶紧走来打开界面让她扫钱。施越转完钱,跟他说了声谢谢,关门的时候,程毅正好转身进去,施越抬了一眼,看到腰背下的凹陷。 原来男人也有腰窝的。 吃外卖的时候,她在跟秦甄视频,这时她的头发已只有三分湿,坐在空调下面晾干,完全不觉头发冰凉,自然也不会担心会不会因此受凉。 北京热的人是恨不得天天抱着空调走大街。 秦甄看她出作入息混乱的不成样子,这都快十点了,才吃上晚饭。 第11章 “你这分了后,作息怎么这么紊乱了?”秦甄在敷面膜,最近新出的提拉紧致还能瘦下巴,她屯了不少,还送了施越。 施越一口饭哽在喉咙,紊乱?以前在吴齐那,她是有人伺候的,家里有一位阿姨,日常洗衣做饭打扫卫生都干,到了大扫除的日子,家政那还会派人过来。她一日三餐的日子,是渐行渐远了,但她一点不稀罕。 咽下那块肉,她把剩下的肉丢进了垃圾桶,“我减肥。” “少来了吧,你这个子九十斤又不重。”秦甄嗤她。 施越中等的个子,一六五公分,九十斤的体重,着实是瘦,又加上她长期自练瑜伽,身材线条流畅,胸挺臀翘。 “明天起来我就准备搬过去了,要不晚上,我请你吃个饭?想吃什么,别跟我客气啊。”施越把头发往后弄弄,继续吃餐盒里的蔬菜。 “鬼跟你客气,有一家刺身店,我上次去过还不错,明晚一定让你放放血。” “尽管放吧,你不怕胖就行。”施越咯咯的笑。 女人到了三十后,保持身材一靠运动,二就是靠忌嘴了,毕竟已经过了肆无忌惮吃零食美味的年龄,连胶原蛋白都在流逝,又怎会让身材走样? 秦甄黑了脸,这小蹄子就从来没让她得逞过,嘴上是一定要争个高下的。 不过,她喜欢施越的坦诚和直白,做人不累,相处也一针见血,到底的透彻。 作者有话要说:  小雏菊和程嘴炮 第6章 第二日,施越又是睡到午后才爬了起来。她眼圈很黒,昨晚又失眠了,想来想去,总是困在吴齐的那个阴影当中。她捂着脸呼吸,还是觉得自己像着了魔怔一般,除了恨,还有不甘。 吴齐予她来说,是一个魔障。 和吴齐恋爱,施越完全是主动的那一方,就像是吴齐这个人,也是她花了很多心思才追来的。她承认喜欢上他是因为外表,谁不会被容貌勾引?但更加吸引她的,是吴齐的温柔。 自他们在一起后,吴齐说什么施越就做什么,他对她的好和宠爱,让施越完全丧失了判断能力,只想一心栽入他的怀抱。不设防,就会被圈住,施越一步步答应吴齐的要求,也包括帮他画画。吴齐在三十二岁时,出了一场意外,当时施越才大学毕业,她被吴齐宠了四年,难免性格上比较执拗娇纵。 那时候吴齐刚给她买了一间画室,她喜出望外,所有的事亲力亲为,包括设计构图,摆设,搭配的颜色,只要她不满意的,那就得通通换掉,包括人。 装潢公司不知道上哪找的工作人员,将施越宝贝的油画摔坏了多个角,她爱惜自己的画,当场就要说理,推搡之间吴齐就来劝架,想来他做惯了绅士,一切不伤及底线的事那都不是问题。 吴齐的手,就是那次受伤的。施越不小心将画板从墙上砸到了他的身上,他没站稳,破掉的几个角都是木刺,插进手指里,流了好多的血。从那之后,他的食指就出了问题,时常会疼痛,发抖,特别是到下雨天的时候,做了手术也无济于补。也是从那之后,吴齐就开始少作画了。 施越意识到自己错误时,一直一直的哭,那时候,吴齐还是温柔的告诉她“没关系的,大不了以后不画了。” 吴齐的上升期,施越成了罪人,为了弥补过失,她开始在幕后为吴齐作画,心甘情愿的为自己犯下的错承担责任,也包括她很爱吴齐。 物极必反,欲望加深后,吴齐的要求越来越过分,为了能尽快在业界站住脚跟,施越放弃了大部分投入blue画廊的画,将所有有考量价值的油画全部以吴齐的名份转卖。 她一直都认为这是应该的,是她欠下的债。 直到她画出那幅《不死鸟》时,她画油画画了很多年,不曾有哭的时候,画这幅画时,她想得是涅盘重生的凤凰,她希望偶尔会在黑夜落寞的吴齐,也能像这只不死鸟一样,回到他最辉煌的时刻。 她见过他咬牙哭,见过他摔酒杯,也见过他撕画。不过这些负面情绪很快就在两年后消逝了,吴齐在业界名声大噪时,已经是三十四的年纪,开过多次画展,拍卖过很多幅油画,流水账源源不断打进账户,别墅的房子就是在那一年买下的。 《不死鸟》完工时,也就是今年春天那段时间,她画了整整一年,接近两米的油画布,没日没夜的雕琢,为了一个失误,她做了太多年的无名氏,而这幅画,吴齐答应过她,以施越自己的名字将它带去香港的国际画展进行拍卖展示。 她都快忘了,吴齐是什么时候已经不拿画笔了,关心最多的就是账户里的钱。她以为只要他爱她这件事不变就足够了,却没发现他的心早就已经变了,连带着她也变得肮脏,黑暗。 那幅画,是施越送给吴齐最后的歉礼,亦是他们之间的一笔勾销。 只是往事想起来,多是悲伤的。施越泪流满面,想到最多的就是自己七年的青春,喂了狗,连带着自己也被恶心透了。 收拾她在这间屋子留下的零星物件时,施越在桌上看到了程毅的尾戒,闪着寒光,刺激皮下神经。 这个东西留着,总是膈应。 她背上包,拿着小行李箱往外走。手心的戒指还是冰凉,都捂不热,站在门口她踌躇了一会,在想要不要把这个东西还给他。 第12章 留着,她膈应,扔了,万一有重要意义呢? 走了几步,她在程毅的房间门框上敲响了几声。过了几秒,里头还是没动静,估计人还没起床,她想着还是把东西交给前台转交比较合适,省得碰见面,为了这个东西勾起一些不必要的话题。 她正想着,门就开了。酒店保洁推着保洁车走出来,看到外面站着一位鲜活的尖果儿,她问,“找人?这间房昨晚就退了。” 施越原以为真的是他来开了门,还在忐忑思忖如何开一句好头,这下,显然没有这个必要了。她点头致谢,将手里那枚渐渐温热的戒指丢进了包里。 程毅走得突然,那份外卖他刚拿进房间,就接到了程汐的电话,火急火燎穿上衣服就退了房。 · 程家老奶奶,今年有八十高龄了,人越老越闲不住,宋婉蓉大晚上央着保姆要出去晃晃,家里的庭院还不乐意,硬是整到了以前住过的胡同口那,说是人越老,越想回头看看,趁着能记得多记得清的时候,多回忆回忆,为了不让自己后悔,只能让程家人为她操心了。 宋婉蓉摔了腿,好在倒在了保姆身上,没伤筋动骨,但也扭肿了脚。换成小年轻可以换了药就回家,七老八十可就另说了,留院观察。 程毅到时,眉头一直拢着,加上北京城里又堵得慌,他面上就像罩着层乌云一般,但见到宋婉蓉哎呦时,他还是松了口气。 “我的亲奶奶,您可消停会吧,大晚上瞎溜达,谁带你出去的,忒不懂事了吧,明天就给她炒了!”程毅一屁股坐在床上,检查宋婉蓉的腿。 保姆刚从厕所出来,听到炒鱿鱼,立马慌了。宋婉蓉连连摇手,嘴里笑骂着程毅,“你这混小子,要不是你不回来陪奶奶,我废那劲要出去溜达,你们一个个长大后心就野了,都不跟奶奶亲了。” 程毅就不能听这话,赶快过来哄她,“婉蓉,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您放心,我陪您腿好了再走成不?” “真的假的?你这嘴里的话,我都不敢信了。”宋婉蓉白发苍苍,笑得和善又开心,拉着程毅的手一直轻拍。 “再不陪陪您,您又要给我安罪名了,我可担不起您的抬爱啊。” “混球儿,你又没大没小的!”程汐从门口走了进来,上来就给了程毅一巴掌,拍在腰上。 程毅嘶了声,“你这发泄也要看好啊,你敢打姐夫腰子吗?” 程汐立马瞪着他,就要朝他脑门上去,被宋婉蓉叫住,“程汐,少揍你弟弟。” 程汐扑了空,让程毅边上坐着去,“他这副混样就是欠揍,也就您疼他!” “你们两我都疼,好咯好咯,别吵了,好不容易聚到一块,小毅说要陪到我腿好为止,你让家里的阿姨把他的屋子收拾收拾,这么久没住了,该落了不少灰。”宋婉蓉就是躺着也要操心。 程汐听着就觉得叨叨,替老人家掖着被子,“您放心吧,家里阿姨哪天不打扫,瞅您说得,还能让这混球儿住灰尘堆不成,您别操心了,好好休息吧,我跟程毅明早再来看您,给您带咸豆腐脑怎么样?” 宋婉蓉躺在床上慈祥和蔼,连连点头。程毅又喊了几句奶奶长奶奶短,才跟着程汐退出了病房。门一关,他就遭了一脚。 “混球儿,你这半个月死哪去了?”程汐瞪着他,就差当场手刃。 “你们女人怎么都这么事事的,温柔点成不,男人喜欢温柔的。”程毅避而不答,反而挑刺。 “对你温柔,就是上赶着捧你,我犯得着吗?”程汐推着他往前走。 又说,“你是不是又在外面疯玩了?” 程毅扭头看她,“这你也要管,管上瘾了吧?管自个儿老公去。” “我警告你!别在外面整什么幺蛾子,你那点破事我还不稀得管,我是怕你玩过火,不好收拾,让奶奶跟着你糟心。”程汐甩着包跟他进电梯。 自从他妈病死后,姐姐和奶奶就一路管他到大,这都二十八的人了,还被管,谁还没点抵触心理,不耐道,“我又干嘛了,忍您这么生气?我是在外杀人了,还是放火了,合着咱程家因为我明天就要挂了?” 程汐听到后就变了脸色,“呸呸呸,瞅你说得这荤话!程毅,你多大人了?整天让奶奶跟你后面提心吊胆,你安心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破事,留学回来后你有一天是安稳的吗?更别说你都二十八了,天天挽着不同的姑娘,怎么着啊,现在是兴一天一个吗?” 程毅也不害臊,男女这事上,他一直是这样,插科打诨,“那一天一个我也吃不消啊,你抬举我了。” “得了!你这个骚包!你今天给我回家住去,我明早接你一起过来陪奶奶,你要是不在家,你就等着瞧吧。” 程毅随便应了声,将程汐的聒噪关在了车门外,终于得到了安宁。北京姑娘的咋咋呼呼劲儿,充分体现在程汐身上,女高音,铿锵有力,字字珠玑,句句经典。 他呼了一口气,靠在座椅上,不得不又想起那个特纯儿的女人,用平淡冷漠的语气,微怒着眉梢跟他交锋。 都不是什么好听的话,偏她说得就让他心痒痒。 大概是没吃到肉所以惦念着。 见鬼了。 施越请秦甄吃刺身,秦甄还真顾忌着身材问题,点得并不多,施越后来又点了几份,在她对面大快朵颐,秦甄望着就恨得牙痒痒。 第13章 秦甄从包里掏了一个礼盒给施越,并笑道,“新出的斩男香,别说姐不照顾你啊。” 施越吞了嘴里的刺身,眼睛咕溜一转,接了过来,“不会又是妖艳贱货那种吧?” “你现在需要给自己这种定位,憋了七年吃同一颗草,该是时候改变改变自己,换换口味了。”秦甄擦嘴,这场饭局吃了七分饱,她到此打住了。 日式包厢狭小的很,施越盘着腿坐着,刺身大多数都是她在吃,这会也腻了,放下筷子,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梅酒,小声不屑,“谁说吃同一颗草了…” 秦甄还是对施越的艳遇之夜很感兴趣的,她掏出镜子整理妆容,不经意问她,“那你这是在说,你惦记那第二颗草咯?” 施越被逗笑了一声,梅酒在口腔化开,酸酸甜甜,“你不就想套我话吗?甄甄,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秦甄收了镜子,“我这是关心你呢,了解一下也无妨啊。” 施越本来对这事是想闭口不谈的,但秦甄最近总是有在安慰她,七年的时间,她深爱过的人伤害了她,在秦甄看来,走出情伤,对施越来说是一件难事。 所以为了能让她远离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唯一能做的,就是鼓励施越迎接新的感情。 “香港碰到的,你觉得我回来北京后,还会有联系?”施越挑眉。 “当真一个联系都没啊,那不是白睡了?” 命运似乎都爱捉弄人,施越原本只想放纵那一次,反正从她离开那个房间后,就没想过再碰上程毅。 施越弯着腰,手掌撑在下巴上,如实道来,“不瞒你说,我在酒店住了半个月,又碰到了他。” 秦甄想了一想这个他是谁,确定后,她有点狐疑,“你是说香港那男的?” 施越点头,秦甄开始啧啧嘴,这叫什么?睡到了家门口? “你这倒是会睡啊,把人都睡上门了!” 施越觉得她想太多,赶紧打住,“巧合,我怎么知道他是北京人。” “听着感觉,你们还挺有缘分的。不如先处着试试。” 施越立刻摇摇手指,否决,“他一看就是个花花公子,还让我试试呢,这不给自己添堵吗!” 秦甄眼里的施越,都是一直规规矩矩谈着恋爱,做了那件事后,她才发觉施越也可以因此再成长一些,比如说,在感情这种事上。 “宝贝越,姐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及时行乐,现今渣男遍地都是,你要想找真爱,先心里做个建设,放眼北京城儿,那都是潇洒快活的爷们,凭什么我们女人在感情上要唯唯诺诺,担惊受怕,你也学学做个渣女。” 施越不是不可以,她只是眼下不想以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好像多需要逃离吴齐给她带来的阴影,活似此地无银三百两。 施越嗯道,“顺其自然吧,我现在也想喘口气,以前一心谈恋爱,都忘记潇洒了。” 秦甄见她状态很好,顺着话说道,“那周末做个美容去,我请。” 秦甄对美容院也很挑剔,带施越光顾的都是私人美容会所,里头出没的女人,不是打着玻尿酸,做着肋骨鼻的网红,就是挎着限量包的名媛和小富婆。 施越因为要来做脸,妆也没化,一张干净洁白的脸上,只涂了一层乳液质地的防晒霜。 私人会所都是提前预约的,但她们订的两个美容师这会儿还没下来,店里的前台就端了两份精致的茶点过来让她们先享用。 施越摘下墨镜放进包里,垂眸看了一眼,是红茶,没多想就端起杯子喝了起来,并打量着这家美容会所的装饰。 秦甄在打电话,涉及到钱方面的事,她跟施越招了手走到窗台那打去了。施越喝了半杯走了,甚感无聊,就开始在美容会所里转悠着。 “女士,您是在找厕所吗?” 施越只是在看画,她摇头微笑,指着墙上的画,“我看下画。” 前台姑娘见施越很有兴趣,过来跟她解释了很多,关于这画,“………很多顾客都觉得我们会所里的装饰油画很好看,还有想收藏的。” 施越望着眼前的出浴图怔足,这幅画是她前两年画的,依然用的吴齐身份拍卖,没想到兜兜转转挂到了美容会所这。 不过还是挺应景的。 秦甄挂了电话,喊她去楼上,前台姑娘带她们上楼。施越拎着包跟在她们身后,转角处有一间房,里头走出来一个女人。施越让了让,那女人身后随后又跟出了一位男人,正好挡住了她的去路。 长波浪卷的精致女人,推着程毅的胳膊,“别挡人道。” 程毅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不过他已经见过几次她没化妆的样子,一个星期不见,这会儿碰到了,他也开始琢磨着,是不是得发生点什么。 “劲儿这么大,要给你推下楼了。”程毅抽了胳膊,在施越面前揉了揉。 “反正你下午也没事,奶奶说得东西,你去买,我下午还有事,先走了。”程汐对施越微笑,拽着程毅胳膊下楼。 前台跑了下来,喊程汐老板娘,施越这才知道,原来这个美容院是刚才那位女人开的。程毅的目光一直绕在脑后,渐渐变成抬头,目光狡黠,吹起了口哨。施越还在发愣,听到声音后,才惊觉程毅是在偷看她的裙底。 不屑再望他一眼,攥紧裙边赶紧往房内走。 第14章 程汐瞪着他,“你怎么见到姑娘就吹口哨?以后别来我美容院!” 程毅看那裙角消失不见,还在回味,侧着头看她,“我不就吹了这一次。” “你以前吹少了,我告诉你,正经姑娘都不喜欢这样的,你要是追好姑娘,麻烦先好好做个人,把自己那些坏习惯多收敛收敛。”程汐在楼下拿车,临走前又叮嘱程毅别忘了给奶奶送东西。 程毅在车旁的大树下抽光了一根烟才觉得平静了不少,但北京此时正值午后两点,他后背冒了不少汗。朝美容院的三楼那排望了一眼后,他把烟头随意一丢,进了车里就开空调。 正经姑娘和他玩一夜情? 作者有话要说:  让人手抽筋的字数 断在哪一处都不好 第7章 北京夏季暴雨的日子不在少数,雨大积水就多,施越出家门后,就傻眼了。 她住的这个小区各方面都挺好的,就是容易积水,一到特大暴雨天气,小区台阶下都是一片汪洋。 好在她留了一手,买了一次性防水鞋套。 雨后的北京城,尘埃被洗刷带去了地下道,空留一片清新空气尚在人间。 施越过了积水处实在忍不住了,找中介反应了这个情况,要求解决,她虽然也没抱多大的希望,但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难不成下一次,她摸一次鱼? 这房子交了半年房租,只期望这半年里,能少下点暴雨。 施越最近在大学学长那得了一份兼职工作,她也不是掉到钱眼里去了,纯粹是因为有闲空,blue画廊那虽然签了一年合约,但只要求一年约十幅油画,所以并不赶工。 这位学长当年也很照料她,是地地道道的北京人,那时候还带她游览过北京城。现在自己开了一家私人画室收学生画画,最近开设了油画班,他跟施越提了一嘴,没成想,施越就应了。 李扬见到施越风尘仆仆的过来,立马放下手里的事务过来接待她。 “施越,真的有一阵子没见了。”李扬看她脚边有水渍,抽了几张纸给她。 “谢谢学长。”施越接了过来,坐在沙发上擦拭。 李扬给她端了一杯柠檬红茶,那会儿他们在一起玩,这姑娘渴了从来不喝水,只喝柠檬红茶。 “现在不跟吴教授后面了?”李扬撑着腿,一直盯着施越。 施越喝了口,便放下了杯子,她以前从未答应过什么兼职工作,想来也是也是这次她太好松动,所以让李扬有点疑惑。 “学长,我跟吴齐分手了。” 李扬愣了愣,释然点点头,“那以后在北京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你都给我钱挣了,我还能有什么事?”施越笑了,看着他。 李扬只比她大三岁,大一施越刚入学,他正好被系里主任安排到大一来管纪律。这一管,就在这一众大一新生里,发现了一位江南小丫头,模样生的俊,眼睛像葡萄一样大。 他北京老爷们惯了,唯一觉得自己能收敛的地方,就是静下心来画画的那刻。可是遇到这个小学妹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也能沉下心来跟她相处,只是那时候的施越,眼里只有吴齐一个。 李扬带她去了画室,这节课她教得是初级班,里头从初中到高中的学生层次不齐。她今天知道要来当老师,穿得也很正式,烟灰色西装短裤和白色polo领衬衫,一双绕脚腕的凉鞋围着窄小的脚踝,称得人清雅婉约。 施越跟李扬说了几句话后,带上门开始讲油画课。 施越来北京的七年,从未这样在讲台上侃侃而谈过,以前她一直以学生的身份坐在讲台下,油布前听讲师们说油画的历史。从西方油画的历史演变说到东方油画的发展史,课本知识相对于实践来说,总会乏味无趣些,施越唯一能听下去的理由,大概是因为那时吴齐顶了一位讲师替他讲课。 懵懂的少女成为了过去式,如今她提到油画的发展史,不禁还有些惊讶,原来过了这么多年,那些讲堂里半听半睡学来的知识,也可以口到擒来。 现在都是当老师的人,早就不在懵懂阶段了。 课后有大胆的学生跑过来,问她要了微信,说是方便联系作业,有得腼腆,有得活泼,施越并不小气,大方拿出手机,让他们扫了。 李扬一直在休息区那等施越,她出来的时候,夕阳刚要下山。画室在一栋写字楼的高层上,迎面望向窗外,施越几乎和即将落幕的夕阳,处在同一水平线上。她用手挡了挡光,夕阳在一瞬的时光,渐渐落到只剩下半个圆弧。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她垂眸去望北京城,喧嚣的钢铁城市,即将迎来它热闹非凡的夜晚。 微信传来一声响,是刚通过的一位女学生。 “施老师,你跟今天的北京夕阳一样漂亮。” “看什么呢?晚上请你吃饭。”李扬收了手机走来。 施越笑着给他看手机,“学生挺喜欢我的,你是要请我吃饭。” 南方姑娘的口味一般都偏清淡,喜爱粤菜和江浙菜,施越是南京姑娘,但从小父母吃饭做菜的饮食习惯里,都少不了辣椒。 所以,李扬带她去了湘菜餐厅。 刚坐下,李扬绅士的把餐单递给施越,让女士来点单。 北京的外地人口多,在餐馆里,时不时就能听到来自五湖四海的口音,所以北京的菜馆,为了迎合广大群众的口味,也是种类繁多。这家湘菜是出了名的难排,也不知道李扬是什么时候预定的。 第15章 施越勾了几道菜,推给李扬,“学长,我点好了,你再看看。” 李扬接过翻看,施越只点了三道,还是固定口味。他正预再勾几道菜,肩膀上就多了一只手,随后就听到了熟悉的京片子。 “呦,扬子,巧了啊,在这耍女朋友呢?” 施越闻声望去,一个穿着潮牌运动套装的北京爷们正在用看“狗男女”的眼神扫视他两。 李扬也是一怔,笑呵呵起来跟他碰肩,“呦,小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男人说话,开场就是递烟,这对也不例外,姜虎递了根给李扬,“回来一个多月了,这你情儿啊?” 施越算不上北京妞,但北京方言略懂一二,当下睨了那人一眼,继续喝水。 李扬把着烟在手里,憋着尴尬,“不是,这是我学妹,我不是开了一画室嘛,我请人来带学生的。” 姜虎阴阳怪气“哦”了一声,“学妹啊,还以为是你蜜呢。”又对施越致歉,“不好意思啊,美女,误会了。” 施越淡淡一笑,不再多看。 姜虎看他们桌上空唠唠的,当即拉着李扬胳膊,“都是来吃饭的,你就省得点了,我包间那桌才上,阿斌和程子他们也来了,走,一块儿吃。” 李扬望望施越,他本意是想和施越二人晚餐的,奈何碰到了发小。 姜虎又说,“美女带着一块儿,包间也有几个女的,别害臊啊。阿斌刚还说道你呢,说你开了画室之后忙得找不到人影,我看你心里就没兄弟几个,陪美女吃饭倒是勤快。” 这话一说出口,李扬也不好意思拒绝了,但眼下还是得看看女士的意思。 施越不是那种矫揉造作上不了台面的姑娘,自然也不会让李扬难堪。 体贴道,“行啊,我也正好饿了。” 姜虎见她站起来,盯着她的腿看了好一番。细皮嫩肉,还匀称,先前坐着就觉得有气质,站起来一看,身材也是前凸后翘,个子不高不矮,品味也好。他眼底一闪而过一丝邪念,带他们往包厢走。 包厢里的吵闹声被门板隔着,减弱了不少,仔细一听的话,全是北京方言,这大概是个北京局。 姜虎开了门,就大喊,“给你们带人来了,刚说到扬子,就在外间看到他了。” 李扬先进了门,里头的人在一瞬的静滞后又闹腾了起来。 “扬子难请呢,上次聚会你也没来,今儿你先自罚三杯,兄弟伙可都看着呢。”叼着烟的胡斌立马倒了杯酒。 李扬骂了一句,“去你丫的,我今儿带姑娘来了,下回喝。” 一听到姑娘,包间里的人就抻了抻头,“呦,姑娘啊,你倒是让姑娘进来啊。” 施越咬着嘴巴,不知是进还是退,今日出门就应该看看黄历,或者,她就不应该进这家湘菜馆。 “施越,进来。”李扬给她拉了一张椅子。 施越大大方方走了进来,“你们好。” 胡斌挤挤眼睛,他们小时候看到美女时最喜欢做的动作,就是挤眼睛示意对方。胡斌见程毅不搭理他,一动不动盯着施越,半晌才低了头看手机。 施越坐下后,在他们的一问下一答,没一会儿就在桌上聊开了。 男人们在一起聊得最多的无非就是自己的那点爱好,有颜色的没颜色的,但是在饭桌上,也稍微收敛了一点。 施越隔壁坐了一位北京姑娘,他们聊天的时候总是打趣这个女孩,听了半晌她才明白了,这女孩也是他们的发小。 “你叫施yue,是哪个yue啊?”北京姑娘叫林晓,饭桌刚静下声,她就问道。 施越握着杯子的手一紧,目光渐渐抬高,果然对上了对面的程毅,他黑漆漆的瞳孔里写满了促狭之意。 ————你呢?月亮的月?还是喜悦的悦? 施越两个小梨涡挂在脸颊,“吴越同舟的越。” 说完她就后悔了,以前有人问她是哪个yue时,她总会这么解释,好像只要与吴齐挂一点勾,她都会高兴。 那会到底是年轻,想法都幼稚。 程毅听了后,低了低头,笑不可遏。这笑声饭桌上的其他人不明觉厉,只有施越自己懂。 她在心里把他骂了个遍。 “笑啥呢,程毅。”林晓冲他笑笑。 “哦~不太懂成语。”他盯着施越微红的脸,没几秒就移走了。 “你就编吧,小时候玩成语接龙就数你厉害了。”林晓还是在笑。 胡斌说,“那是让程奶奶逼的,连带着我去他家耍,奶奶也要我背成语。” 姜虎接茬,“可不是嘛,那阵子我都不敢去程子家。” “我还记得程毅小时候,站在墙根下背三字经,背到后面,那墙根的草都被他刨光了,多恨呐!”姜虎没完没了的抛前事。 程毅烦不胜烦,他小时候的那点破事,动不动就能成他们的笑料,说得自个儿还没点丢丑的事呢,全都盯着他起哄。 程毅撇了他们一眼,骂道,“还来劲了都,要我说说你们吗?” 施越听在耳里微微抬了嘴角,这人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类型。 李扬后来没遭住他们的劝,喝了很多酒,施越一直跟林晓聊天,施越跟林晓年龄相仿,自然话题就容易说到一块,后面两人还加了微信。林晓自己开了一家书吧,在三环,她让施越有空可以去她那坐坐,她的书吧里也有咖啡和茶座。 第16章 饭局结束后,就该各回各家了,但是这群人硬是站在大马路上拉拉扯扯要进行下一场。李扬很久没跟他们见了,一直被小虎拖着,施越看了眼时间,明天她还要画画,肯定是不会去折腾的。 “学长,你和你朋友们叙旧吧,我就先走了。” 李扬醉醺醺,却还是担心她,又有点不好意思,“施越,你怎么回去啊?” “我打车回去就行了。”施越跟一圈人打了招呼,踩着小方跟往街口走。 程毅在楼下刚应付完程汐的电话,过来在人群里扫了眼,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 姜虎看他左顾右盼,催他,“程子,看啥呢,走啊,下半场搞起。” 北京的夜明亮,灯光洒得人头晕脑胀,他摆摆手,“你奶奶催了,先走了。” 身后的人边笑边骂他,三两勾肩搭背赶往下个场所。 程毅看了眼车,把钥匙揣进了兜里,往那个灯光中摇曳的身姿走去。 第8章 程毅在年轻时,喜欢被女孩追逐,他可以挑来挑去选择最满意的那个处着,不过越到后面,程毅这种观念就变了。女人主动是好事,但是男人喜欢的就是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得不到才会惦念。 他想,一夜情都有了,那再睡一次,也无大碍吧。至少见到她的那刻,程毅心中还是急躁躁的。 施越在路口根本拦不到车,夜晚的北京马路也是川流不息,她跺了几下脚躲蚊虫,却还是被叮了几个包。 提了提腿去看脚腕上那,红了一小片,眉头立马皱了起来。再抬头时,身边多了一双深棕色皮鞋。 皱着的眉头扬了扬,她朝程毅递了个冷眼。 “都叮成了这样了,要不我送你回家?”程毅靠近她。 施越后退了两步,目光在车流里寻找,讽刺他,“你想蹲局子就自己去,别拉上我。” 程毅抿抿唇,又靠近,低着头看她沉吟,“拉你去我家?” 夜晚的城市不给鸣笛,这句话他是挨着她说得,所以她听得很清楚,越清楚就越觉得程毅这人糊涂。 她转过头,跟他对视,很近的距离,她刚反应过来,程毅就拉过她搂进了怀里,“你说话不算数啊,欠我那次怎么说?” 施越也不回避他的怀抱,对付他这种人,你的推搡举动只能让他以为你是在欲情故纵的半推半就。 “你把我床单弄成那样,不都扯平了。” 腰间的手紧了紧,程毅喜欢看她的脸,一脸无公害的样子,特别纯。 他玩着施越的头发,暧昧提醒她,“我一夜至少三次,你又不是不知道。” 敢情是要在施越的床上喷三次才罢休,她彻底恼了,推了他。 “你能有点廉耻心吗?”她整了整衬衫。 程毅摸了摸鼻尖,耸耸肩膀,“用完我就甩,你倒是够狠。” 上次施越是存了心眼的,她知道自己要来例假,所以才答应跟他有第二次,后来她阴谋得逞,当晚真得来了,无比庆幸。看着程毅隐忍的表情,那晚她还有点高兴,毕竟他趁人之危还那么义正言辞。 “你也没吃亏,要是觉得我给少了,我现在给你补点?”施越作势掏钱包,可皮夹里只有两张人民币。 “还真是施小姐啊,说说,我是你买的第几个鸭子?”程毅也恼了。 呈口舌之快而已,施越不跟他计较,“你放心,我也不会再叫你了。” “你这姑娘合着是耍我玩是吧?吃干抹净拍拍屁股走人,你知不知道…”他欲言又止。 施越扭了头,把头发抛到肩后。程毅以往的那些女人,如果想跟他进行下一步时,多数都会做撩头发,眨眼睛,或者有意无意的蹭你。 “……你知不知道,我还挺喜欢你的。”程毅吹着她的发丝。 喜欢这么容易就能说出口,仅仅睡了一夜,前后见面的次数也不到十次,在这样的一个快餐恋爱的社会中,喜欢这个词已经变得一文钱不值。 施越还是觉得腿脚很痒,她低低头动着腿,似是没听到他说那句话一样,继续驻足在灯下。 程毅知道这姑娘受了情伤,具体程度不得而知,可能那句喜欢在她看来很轻浮,但是程毅倒是挺真心实意的。他喜欢她纯纯的样子,喜欢她的声音,更喜欢和她睡得感觉。所以他说一句喜欢,也不算骗人。 过了半晌,她无奈回头,“有意思吗?” 要说有没有意思,从现在看来,是真的没意思了,这姑娘压根从头到尾就是把他当成了泄愤的工具,报复前男友来使的。程毅一向在女人堆里游刃有余,今朝也是第一次吃了下马威。 “行,没意思。”程毅深望她一眼,冷冷笑了声扭头大步流星消失在了街头。 施越到小区的时候,积水已经全部流尽,只有一小片湿漉漉的地,她小心翼翼走过进了楼道。 刚进家门,手机就响了,她在黑暗中接通,把家里的灯全都打开亮着。 “圆圆,是妈妈,啊睡啦?”姜箬在电话那头说话,隐约能听到她身边还有人。 施越在冰箱里拿红茶,耳朵夹着电话拧盖子,“妈妈,我才回来呢,这么晚打电话,家里有事吗?” “没事,就是问问你啊好,北京这俩天热呢,你记得多防晒别中暑了。” 施越喝了一口回话,“我会的妈妈,爸爸呢?” 第17章 “你爸在搞学术呢,一直在房间待着。”姜箬嘟囔着。 施越的父亲施华,是南京大学的物理教授,为人正直又爱弄学术研究,这个点还泡在书房,施越一点也不惊讶。 “你身边有人啊?我好像听到声音了。” 姜箬温柔笑了两声,“是你表姐的孩子,婷婷,她跟她丈夫去国外了,把孩子丢我们这了。” “你有功夫照顾吗?审计局不忙呀?” “我请了年假,他们回来我正好上班,你也知道啦你姨妈在上海,总不能让他们从南京把孩子送去吧。” 施越的姨妈姜芸二嫁去了上海,表姐的父亲在南京另娶了老婆,固然,是不会把孩子送去她父亲那的。 “你倒是照顾得得劲了,记得注意休息啊,别光顾着跟婷婷玩了。”施越在包里掏东西,摸到了那枚戒指。 “你又不回来陪陪我,哪怕给我生个孩子出来也行啊,我替你带呀。”姜箬旁敲侧击。 她拈着戒指来回翻,知道姜箬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不是没催过施越,谈了七年,施越跟父母之间也从不隐瞒。一开始说到年龄差时,姜箬和施华都是反对的,施越二话不说给他们买了机票,让他们来趟北京再说。 见过吴齐的人后,姜箬和施华才彻底断了反对的心思,反倒觉得大一点的男人会照顾女人,知道心疼。搁在老一辈人的眼里,爱情有了,人品能兼顾,谈一两年后自然就会结婚。施越年龄小,他们也是在她毕业后的两年里才提过,是不是得谈婚论嫁了。 施越被催婚的时候,也就才24岁,去年过年回家的那段时间。 “妈妈,我还年轻呢,你太着急了。”施越手指依然在把玩着戒指。 姜箬叹了一声气,“下个月带吴齐回来一趟吧,我们跟他讲讲话。” 施越在思忖怎么说出来才不会让他们伤心,姜箬接着又说,“这孩子也老大不小了,你们耗着也不是办法,好了,妈妈不打扰你休息了,晚安圆圆。” 施越梗在喉咙里的话渐渐下噎,“好的妈妈,晚安。” 以前她说什么也要跟吴齐在一起,费了好大的劲让父母从南京飞去北京见一面吴齐。后来,他们是答应了,却总是心疼施越,觉得她一个女孩为了他留在北京总归不好,可是吴齐也当他们的面说过,会好好对待施越,爱她宠她。 她自己任性选的路,走得一塌糊涂,日后,还要连累父母替她惋惜。 能逃避一日算一日吧。 那枚戒指,最终被施越丢进了储物筐里。晚上在灯下站着的时候,她原本打算如果程毅不说一些逾越的话,她一定会拿出来还给他,可是后来的一番交涉之中能看出,这个东西再拿出来,就会显得欲盖弥彰。 储物筐被塞进了她不常用的柜子里,里头黑漆漆一片,那个戒指终于不会再闪光了。 · 施越在月底前完工了一幅油画,也是在这天,她收到了林晓的微信。去完blue画廊交画,她跟温蒂聊了一会天。温蒂侧面告知她,吴齐的画廊在秋天就要开了,施越全程都没有大幅度的表情,更别提有流露出一丝伤感。 临走时,温蒂又叫住了她,“画廊的名字叫十月。” 施越没有多言语,长抒出一口气后,她跟温蒂道了别,走进了艳阳天。 施越跟吴齐在一起这么多年,画了很多幅画,说到底,这都是她心甘情愿的,画得越多,就越想开一个属于自己的画展,拥有属于自己的画廊。吴齐跟她说过,十月画廊会在国庆,她生日的时候,作为二十五岁的生日礼物,送给施越。 可如今,她都嫌弃那个画廊,怎么能叫十月呢? 林晓真的很自来熟,知道施越喜欢喝柠檬红茶,她人刚来,林晓就端了冰镇柠檬红茶给她品尝。 “怎么样?我早上煮的,放在冰箱有好一会了。”林晓坐进了沙发里。 施越是不吝啬夸赞的人,竖着大拇指,“很好喝,我就没这种天赋了,家里也有红茶和柠檬,自己煮的总是没有外面卖的好喝,也没有别人煮的好喝。” “你要是下午没事,我可以教你,吧台就在后面。” 施越叹了声气,不在这种找不到自信的事上多琢磨,不然只能让自己头疼。 “算了吧,我也懒得煮。你微信里说想找我干嘛来着?”施越往正题上引。 “我的书吧要重新装修,墙壁上的装饰画呢,我想全部换一下,你有时间吗?如果有得话,帮我画几幅,我按市场价给你结。”林晓的书吧是一家网红店面,老装饰用了两年也旧了,的确是要变变花样。 施越刚想开口问她,为什么不找李扬,后来想想,人家都是画室老板了,哪来的功夫接活。 “你如果要的不多,我可以赶一赶。”施越实话实说。 “三幅成吗?听李扬说你适合画油画人像,我就要三幅人像的油画,你擅长的。”林晓笑的灿烂,让人很难拒绝。 喝了人家的红茶,施越自然不会拒绝她,再者,不会有人跟钱过不去,当下就答应了林晓,定了三幅人像画,九月初给她送来。 林晓许是怕她变卦,硬是强转了三幅画的定金让她收下,北京女孩的热情与豪爽,施越还真招架不住,在她紧盯着的目光下,施越收了款。 作者有话要说:  少点套路 第18章 第9章 从林晓书吧出来时,接近傍晚,施越婉拒了她的晚饭邀请,决定去超市买一点东西填补家里的空缺。自她搬进去后,她就没上过超市,家里除了几瓶水,就是她零零散散买的面包和饼干,但是夏天又热又干,那些吃得不是过期了,就是干得她看都不想看。 进口超市的人少,施越推着购物车装了很多东西,她没概念的,以前买东西看到什么想要的就往里头扔,这会儿早就忘了自己只身一人前来,等到了结账台时,她才发现,她买得太多了。无奈之下,她只能回到那些货架,去繁从简,只挑了最必要的生活用品和食物。路过酒柜那,她没忍住,又拿了一打啤酒。 原本只需要一个袋子就够了,这会硬是拎了两只手。进口超市有一个负一层,她就是在负一层结的帐,出负一层的门口有一处出租车停靠站,那里排着队打车。施越懒得再坐电梯出去,拎那么久走路她也吃不消,将袋子放在地上,排在队伍的最后等。 进口超市的位置在一家写字楼的地下,所以停靠站旁就是偌大的停车场,那里停满了北京城的好车,施越只简单扫了几眼,便拿起手机玩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高峰期,出租车来得十分慢,写字楼的电梯不断下来精英客转着钥匙开车锁,所以没一会,整个负一层全都是车在往出口开。 程毅开了一辆黑色的路虎,跟在长龙车队后,他撑着胳膊在车窗台上抽烟。前方好像出现了碰擦,立马下来了几个人聒噪吵了起来,程毅将头抻了出去,果然看到两位司机在争论。 碰擦车祸也能让他碰到,今儿真点背。 他刚才在楼上的科技公司和他的合作伙伴交谈完毕,一起留学英国的兄弟。程毅晚他一年回来,当初在英国他们在同一家知名科技公司工作,商议回国后一起创办公司。老同学比程毅早回来一年,公司是今年上半年创办的,程毅回来后,人休息了半年,今天来这就是聊入职的相关事宜。 程毅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北京的官三代,爷爷在世前担任了北京正部级干部,父亲从了老一辈的路从政法类大学出来后从政到了今天,倒是他自己硬生生切断了仕途这条路,跑到英国读书读研工作,一待就是十年。 在北京城里混荡了半年时光,程汐天天给他念经,他其实不是多偷懒得人,就是玩心有点重,但是作为一个男人,总要有个事业撑门面。 前方的车动得很慢,程毅轻踩着油门前进,在车窗口抖着烟灰,有保安看见他在抖烟灰想要过来提醒他,他立马关上了窗户,扭头在灭烟器里按灭了火星。 就是这一转头的时间,程毅终于想明白了,今儿点背是有原因的。 施越穿着小高跟鞋,站得脚酸痛,漫画她也不想看了,收进包里,抬头活动活动脖子,突然梗住了。 程毅的车就停在她身前,已经摇下了车窗。距离上一次两人路灯下的不愉快交涉,快有一个多星期了。施越面无表情扫了他几眼,这人的头发似乎长了,不过两边还是短,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头皮的颜色。他好像很白,在黑色的车里又穿了黑色短袖,一张脸更加的白。 施越低了头,想到他刚才那个噙笑的表情,就心里膈应,她虽然不是很了解他,但却很了解他笑容中的含义,她见不得程毅总是勾着一边嘴角看她,那目光之中全是赤'裸裸的打量,她身上的每一寸,都要在他目光里被燃烧点火。 程毅在她之后,就再没碰过女人了,这样的出勤的次数如果一直延续,他恐怕得生锈的阳痿。看她低着头的表情,程毅又想到那晚,冷冰冰说话的样子,声音一点架势都没有,全靠一双眼睛来冰冻他。 他滴了声喇叭,施越听到了也不抬头,转了一个方向,留着左侧的脸给他。 这姑娘就是典型的拿乔。程毅虽然有点动机不纯,但不至于禽兽到不择手段,女人而已,犯得着吊死在一棵树上?但见到她,总能勾起美好的回忆,或许先吊着也行,女人都是善变的动物,万一呢? 施越不为所动,程毅又滴了声喇叭,她不动他就滴,然后整个停车场就是他鸣笛的声音。 施越喟叹一声,撇头对上他的眼神,目光写满了“你够了吗?” 程毅永远是一幅散漫的模样,弯着嘴角朝她笑,“要不要蹭个车?” 施越立马摇头。 程毅看了看停靠站,都是人在排队,他解了安全带从驾驶座跑了出来。他今天难得脱了正装,换上了一套休闲风的运动装,整个人洋溢着少年的光芒,朝施越这里靠近。 他有一八三,比施越高了大半个头,过来微微低了身,看她出了汗的前额,二话不说拎起了脚边的两个袋子。 “愣着干嘛,现在高峰期,你再站下去,脚会更酸的。” 施越直到上了他的副驾驶,还觉得心不甘情不愿,就像被绑架上来一样,这人的拿手绝活,就是挑死穴。她一上车就脱了鞋揉脚腕,也不觉得尴尬,反正最离谱的事都已经做过了。 程毅余光扫了一眼,她今天穿得连衣裙,挡了好一部分腿,不过这个时候,连衣裙上拉,露了整条小腿出来,白得晃眼。 “住哪?” 施越简单报了地名,程毅虽然是北京人,但也有好多年没回来,跑北京城也多是几个固定点。车载定位规划好了路线后,程毅驶出停车场跟着前车汇入了车流。 第19章 北京的路灯大亮,夜幕星辉之下,施越竟然在车上睡着了。 到了小区门口,施越还没醒,程毅也不知道她在哪栋楼,只能停在路边等她醒来。施越除了床外的任何地方,睡眠都会很浅,车停了一会后,施越就醒了。 她下意识回头,果然盯上了黑幕里程毅的眼睛。大概是怕她热,车停了也没熄火,施越揉了揉脖子,往窗外看了一眼。 “多谢了,我先下去了。” 程毅拉住她,车子立马动了起来,“送你进去吧。” 施越看了一眼后座的上的东西,她也不大可能会有那个力气再走上一百多米的。没有拒绝程毅的好意,门岗问了楼栋号后,车子缓缓开进了小区。 接近施越所住的小区楼栋时,她的心骤然一紧。不远的地方,她一眼就认出了吴齐的车,那是她挑的,连车牌号都是她选的,她赶紧拍车门让程毅停车。 “到了?”程毅朝窗外瞅瞅,黑不溜秋的什么也望不到。 吴齐从车上走了出来,长身靠立在车门旁,程毅的车前灯光刺眼,吴齐眯着眼睛看过来,却什么也看不清。 车灯刺眼,但站在车灯光中的人更加的刺眼,施越咬着牙齿,拳头攥得紧紧。程毅只见过吴齐一次,他灭了灯,借着小区里微弱的灯光看窗外的男人,恍然大悟。 吴齐视线恢复后,立马看清了坐在副驾驶坐的施越。他们隔着一层玻璃对望,交涉的目光都寒彻透骨。吴齐瞥了一眼驾驶座的男人,如果没记错,是酒店当天那个,他推了推了镜框朝副驾驶走来。 程毅望她一声不吭,外面的男人就一直在敲窗户喊她的名字。 以前吴齐一声声叫她,她会甜蜜的应声,现在听一句便会觉得自己也脏了。 程毅兀自笑了一声,伸胳膊摸了摸施越的头顶,“回家还是…” “带我走,去哪都行,带我走。”她斩钉截铁,都不曾转过一个角去看吴齐。 程毅和窗外的男人目光相交,像是回到了年轻时候得到心爱的战利品那般,自然而然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程毅一路疾驰,施越说去哪都行,他就当成了干什么都行。 停到车库里,灯一灭,四周黑压压一片,连冷气的声音都隔绝断开,只闻程毅重重呼吸的喘声。 施越抱着胳膊发呆,也不问这是哪,也不问下一秒要做什么,安安静静,仿佛一尊蜡像。程毅没有开灯,也没有打开手机,他解了安全带,就欺身朝她压了过来。 他喘得很厉害,“你说得去哪都行,我给你带回家了,行吗?” 什么行不行?都已经摸上了。 她一直躲着吴齐,却每次在见到他真人的时候,都抑制不住心中对他的恨,只能跟自己交缠较劲。程毅吻着她的脖子,手掌攀岩在胸口研磨,呼息的一声声都扑在她的心尖。 程毅捏了一下她的耳垂,她就抖了一下,“行吗?” “谁让你碰我的?”施越推着他的脖子,声音都糯了。 程毅挨得近,虽然车里很黑,车库的灯光也不行,他还是能看到施越脸上泛起的微微潮红,他低低头,在她唇上温柔印了一个吻。 “你就知道利用我,又不给我点甜头,我只能自己讨了。”声音还有点委屈。 施越心口一软,他们亲密的时候,接吻的时候,大概是因为彼此都陌生,交流没到达过心,程毅都不曾这样温柔对待她过。但刚刚那个吻,蜻蜓点水一般,似乎还有点怜惜之情。 “对不起,我也不想的。”施越鼻子一酸。 程毅听到后,心莫名软了,把她圈进怀里,抚慰轻拍着她的背,“别说对不起,我心甘情愿被你利用。” 施越一点也不想推开他,在他怀里蹭了两下后,程毅就抱得她更紧了。 男人过了十八,只要怀里抱着女人,不可能没有别的思想,程毅捞过她的膝弯将人抱进了自己怀里。 施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结结实实按在了腿上坐着。她眼角通红,还好是在黑夜里,她不用更不想被别人看到这个样子。 “你怎么这么轻?看着挺有料的,嗯?”他嗯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捏着一根羽毛扫过她的心头。 她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每次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都能碰到他呢? 她给不了自己答案,只能在黑暗中望他弯弯的眼睛,和一如既往勾起的唇角。 程毅被柔到出水的大眼睛望着,浑身像被点了把火,立马抱着她推门下车。施越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身上粘得像一块口香糖。程毅抱着她坐电梯,从黑暗走进昏黄,施越噙泪的眼睛埋在他的胸口,程毅抚摸她的头发,不受控制的一直舔咬她耳朵。 “一会儿再哭。” 第10章 weibo 程毅一进门就把她放在鞋柜上慢条斯理脱她的鞋子,先前看她在揉脚,这会儿也不急于一时,得把受了伤的姑娘哄好才行。他轻柔的揉着她纤细的足,掌心的温热解了这酸乏,绅士的似一位黑夜骑士。 施越靠着墙呼息,她手背擦着眼角,动了动脚。 施越刚想说话,程毅就掀了她裙子,吓得叫出了声。 “你出来。”她拍着裙子里的人。 他亲了一会,才退了出来,目光侵略在她失措的脸上,摸着问她,“今儿没来了吧?” 第20章 听的施越心口一缩,整个肩膀收着。施越抽手打他胳膊,心间像蚂蚁爬过,又灼又热。 “你就是趁人之危。”她已经被吃了这么多豆腐,说他一句也无妨。 “别人我还不想趁呢,今天你怎么也跑不了,先还还债。”他一把捞起她往浴室走。 施越被他褪去衣服时,脑海里闪过的都是香港的那一夜,她和这个男人怎么就纠缠到一块了?明明之前还下定决心离他远点,但身体最原始的反应和本能,让施越克制不住的想要靠近他。 抵在瓷砖壁上,她搂着程毅的脖子,看滑落下的淋水,看红了眼睛的程毅。 “他为什么要绿你?”程毅在喘息间问她。 程毅过来吻她,看她软绵绵挂在身上错乱呼吸,连血液都跟着她沸腾开来。 程毅抱她坐在洗漱台上吹头发,前所未有的温柔劲,一下下替她梳通秀发。静音吹风机没有声响,施越光着身子任他轻柔抚摸发丝,水滴坠落,沿着脊椎骨弧线,悄然落到交触的那块肌肤。 他眉梢一跳,拔了插头,捞人带进了床上。 施越闭着眼睛,感受程毅手心的温热。 上一次在维港的落地窗前,她觉得高楼大厦的五彩灯光刺眼,却也没有闭上眼睛。可现在,他明明关了灯,窗帘紧闭,她还是觉得刺眼的不敢睁开眼睛。 程毅温柔啄了几口她颤抖的双眼,在她耳边摩挲,“施越,睁眼。” 他第一次喊她,在静谧的房间里,施越只能得到他的召唤,蛊惑人心一般睁开了眼。 先前那个问题,施越一直没有回答他,她也不知道原因,可能这种事,就需要问男人自己。 施越吸了一声,问他,“程毅,你们男人都喜欢出轨吗?” 程毅以往都是解决了一个再到下一个,做到有始有终,算不上出过轨的人。 他底气十足,送进去时说,“我没出过轨,不能代表大数据。” 施越被逗笑,“你,你怕是骗我吧。” 程毅也不怕她多想,动作不急不缓,“我从不拖个尾巴折腾自己,出轨这事,我还真干不来,一般都是好聚好散。” 施越仰着脖子,整个人像一颗四处飘荡的浮萍,并不知道下一刻会落在哪一片湖面,欢快的感觉忽高忽低从脚尖传到头顶, 程毅想,那个男人瞎了眼出轨? 程毅忍不住又压了压去吻她的唇,勾着舌头吮吸,一下重一下轻,听她间或的声音像小白兔哼唧一样,一身娇骨,软弱可欺。 “程毅…”她哭了。 施越忍不住,一直咬着唇流泪,像只破碎的洋娃娃,让人怜爱疼惜,程毅交代了后立马搂她在怀里哄吻。 她怎么像只小妖精一样,无端就能勾起男人的火。 如果说上一次的香港一夜,是施越主导下的自愿,那么这一次,又该怎么解释合理? 她想,就这样吧,在入夜以后,天亮之前,跟他一起,无尽下坠。 施越没有像维港的那一夜骤然惊醒,这一觉她睡得安心踏实,在不知觉中翻身搂上了身后那具身体。 程毅睡觉很安静,没有一般男人的打呼和磨牙,连呼吸都不可闻,想来睡觉的时候,才能见到他最平心静气的一面。 脖子有些痒,程毅动动脖子微睁开眼睛,他睡眠质量要求高,往常被吵醒也多是没什么好心情,这会儿倒只能笑笑,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 当真若即若离。 施越在做梦,梦呓了一声,“吴…齐。” 一头冷水浇下来,程毅刚热起来的心因为怀里女人的话声,彻底生了冰碴。 伺候一夜,哄了一夜,亲了一夜,还比不上一个给穿破鞋的前男友? 施越感觉胸口很痛,醒来就看到程毅在她身上泄火,一双眼睛又像昨夜那样团了红色的火,在灰暗的清晨唤醒了原始的欲望。 程毅扑到耳旁,咯吱她,“你不乖啊,一大早就喊别人名字。” 施越根本没时间反应,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憋不住痒,跟他欲拒还迎结束了一场晨炮。 明明想好天亮了,就穿上衣服走人。可程毅的段位是高,一句话和一番动作堵得她前后不可退。 程毅给她拿了备用的牙刷,施越刷牙的时候,嘴巴张得很大,她清晨起来后,两颊也是红的,大概是早起的那半小时功劳,她看上去面色红润,一点也不像昨夜纵度过猛的疲惫模样。 出卫生间时,她已经穿好了昨夜那套衣裙,闻了闻味道,不太好闻。 程毅的家是一个朝东的大平层,但卧室朝西,此时拉开窗帘也不得见阳光,但外头热意洋洋,对面的建筑物上都是灿烂晨光。 他背着施越穿衣服,昨天难得看他穿了运动衣,今天又变回了正装,衬衫半卷西裤着身,斯文尔雅遮住了真实面貌。程毅捞起腕表娴熟戴到了手腕上,听到身后的拉门声,他立刻绷唇回身。 施越包里只有气垫和口红,她翻着包在他面前给自己化妆。程毅见她不搭理眼神,自顾自走来倚在桌边看她同样娴熟的动作。 程毅拨了拨自己头发,“别擦口红了。” 施越正欲涂口红,斜了他一眼,被他抢断,“你不是北京人吧,我带你上一地吃早点去。” 施越还以为这人真的想做些什么,吊着的眉捎渐渐回了原位,她还是执着的擦好了口红。 第21章 “不了吧,也不早了。” 程毅摸了下表,扫眼说道,“才八点半,就在附近,累了一宿加半早上,我这是心疼你呢。”不知道是他做惯了这种事,还是就是想摸她的头发,程毅揉了揉她的后脑勺。 北京胡同口的一家早点摊,此时正值收摊,只有零星几个晚起的食客围着桌子朵颐。 施越在北京上学工作到恋爱,却从来没有吃过胡同口的老味道,上学时吃得最多的就是学校食堂和各大餐厅酒店,工作恋爱后就是外卖和保姆做饭多,哪里会费功夫做攻略大老远的在北京城找地道的小胡同店。 程毅穿得堂堂正正,派头架势就是企业里走出来的精英,可这个时候他正在里间跟卖早点的老板微笑寒暄。 似乎是相识的,北京方言一阵一阵往外冒。 程毅端了碗面茶放到施越面前,上面浇了一层芝麻酱,又点缀了芝麻粒,咸香逼人。 “最后一碗了,你尝尝。” 程毅小时候在胡同里长大的,跟着奶奶住,每天早上程汐都要同他来胡同口的早点摊吃早饭,面茶是必点的。 施越在南京最爱吃的早点是鸭血粉丝汤和赤豆糊小圆子,到了北京后,五花八门的早点她都尝过,就是面茶还未吃过。 她尝了一口,粘了一点在嘴巴上,口红当即就变成了累赘,微微后悔自己的较劲。 程毅抽了张纸给她,在她对面端坐着喝豆浆。施越也不愣着,接过纸巾擦干净了口红。 “瞎折腾,我看你不涂嘴也好看。”他从不吝啬对有好感的女人夸赞。 施越别着两侧头发,露出了精巧的耳朵,笑了笑,“我是你带来的第几个啊?这么有经验,看来得不少吧。” 程毅挑了个油饼咬着,手上沾了油他也不介意,“那你还挺抬举我,我可没那闲工夫,今儿吧就醒得早了,动多了难免饿得慌。” 得了,施越就是挖坑自焚。 “那你多吃点,免得身体机能跟不上。”她皮笑肉不笑,推给他一些吃的。 你追我赶的早晨,程毅乐在享受成人世界里这暗流涌动的暧昧氛围。 “你倒是体贴人。” 施越把面茶吃光了,又在他投喂下吃了一块炸糕,彻底撑了。 十点半的北京,车流依然多,程毅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等红灯,一只手在回微信。施越撑着一侧脸看高架桥上不断移动的风景线,独自发呆。 程毅收了手机,搭话问她,“你哪儿人?” 施越回神,“啊?哦,南京人。” 程毅“哦”了一声,嘴角含笑,“那我们还真挺有缘分的,一个南一个北。” 施越知道他在套路,顺着他得意思接茬,“是有缘分,我们还在一个地球呢。” “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程毅踩了一脚油门轻笑。 很有缘分,两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在香港艳遇,没有留下一丝一缕的联系方式,辗转回到北京再次意外偶遇,又展开了道不清说不明的关系。 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意。 施越侧着头,目光停在程毅开车的那只手掌,他手指很纤长,微微虚拢着方向盘,青色的血管和骨节分明可见。 他似乎常年戴着那枚尾戒,尾指那里有一圈肌肤明显要白于其他。 施越在大学的时候就已经接触到了各种流行时尚元素,艺术类院校的男生女生总是在穿着搭配上要潮流于其他综合类院校。她见过有在十根手指上戴十个不同戒指的人,也见过在一根手指上戴一排戒指的人,当然也见过独戴一枚尾戒的人。 主张不婚恋爱主义者,往往都有一个标识。 两侧不断有车超过,热辣的阳光被防晒层隔离,车厢里的温度逐渐降低。 “我一开始没带着好意图跟你接近,可能有点头脑发热,但做了那件事我也不后悔,不过真没想到回来北京还能遇到你,要说有缘分,可能就是孽缘吧。”施越拉下前车顶的遮光板挡太阳,而程毅已经快驶到目的地。 程毅敲着方向盘,扬扬眉不做表情,“敢情再碰到我倒成了一桩糟心事?” 施越接着说,“你帮了我,但也有睡我,别整得自己好像吃亏了似得。” 程毅点头捣蒜,“那哪能,我恨不得捧你在手掌心呢。” 施越跟他睡了两次,微微了解了一些他,特会哄女孩子,自然不会信他这种鬼话。 “这话还是留着说给别的姑娘听吧。”她嘲了一声。 程毅打了一个弯,拐进工作室街巷,顺道瞄了眼施越,他抬了胳膊勾了一下施越下巴,“小姑娘怎么说话那么不中听。” 施越淡定打开他的手,“别动手动脚。” 南方姑娘娇软是娇软,就是有点矫情,床上床下巨大反差,程毅真的怀疑自己就是一只鸭子,用完就被甩了。 按照以前,他可能巴不得,但现在,他显然在这种氛围里从善如流,并不愿意急急抽身。 程毅朝窗外低头,看到了一间画室的标示牌,稳稳停在了路边,按下了中控。 施越也不急开口,知道他有话要说,有幺蛾子要整。 程毅头一回碰到身边有如此淡定的女人,他侧着身子,胳膊撑在方向盘上看她。人还是昨晚那个人,天黑后粘人得像个小白骨精,天亮后疏离得像个冰清玉洁的观音菩萨,果真应了一句话。 第22章 女人心,海底针。 程毅往副驾驶座靠了靠,脸贴近了些,连声音都跟着低沉,营造暗昧气氛。 “我上次说得话,你好像不怎么当真儿。”他手指绕玩着施越的头发。 施越讨厌他总是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抽回那缕发丝,斩断他的话中话,“不过就是睡了两夜,你这定夺也太片面了。” 她说话时的声音还是甜甜糯糯,但北京姑娘的洒脱架势倒学了一二分,叫人看着别扭。 “你甘愿被我白睡?”他一个微笑都欠奉,掰过她的头,手掌心贴在她后发。 如果施越不曾以一夜情开这个头与程毅纠缠不清,如果她心里不曾将程毅看作她报复的工具,如果他们之间没有一层肉体上迸发出的虚情,如果他们只是偶然的遇见相识,那么,她可能会被他吸引。 她对视着程毅的眼睛,不躲不避,“我都说过了,我自愿的。昨晚那样的情况下,我只能再次利用你,说到底,我也不是个好人,心眼挺坏的,不值得你厚爱。” 程毅贪婪她的一呼一息,却不喜欢她的故作聪明,他抬眸扫了眼别处,淡淡点头,“唔,你这话说得倒像是我吃了亏似得。” “那倒不是,我只是想让你别扑了空,你这样优秀的男人,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有。” 施越说完去拉他的胳膊。 程毅盯着她的脸部轮廓眯眼,这姑娘深藏不露,不显山显水,连一声拒绝的话都要变成一句夸赞,当真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只不过程毅一点也不信她说的话。 “得了,我自讨没趣,你这姑娘吧,灵得很。”他松了施越,连带那点笑意也收了。 施越脑后的温热被清凉渐渐取代,释放一颗心安然落到了地面,只一会,中控就开了。 下车前,她看到程毅摩着他的尾指,可那空唠唠得根本什么也没,哽在喉咙里的话不知该不该说,挣扎一番后,她开了门,“谢了,以后别见了。” 程毅自然知道这姑娘的意思,就当打了几次炮,他目光从后视镜看到那两袋东西,纹丝不动喊住她,“把东西带干净了,省得给我留什么念想。” 施越大抵是忘了,听到这话心底掠过一丝不畅,程毅的侧脸和眼睛里毫无波澜,可说话得语气十分不佳,且有着股怨气。 甩了副驾驶门,她从后座将购物袋拎了下来,一只苍白的胳膊血管清晰可见,用力拎了出来,刚给门关上,程毅的车就绝情而去。 先前还说念想呢,这会儿比溜得比兔子还快。 第11章 八月中旬,气温依然不降,比气温让人更头疼的是工作室的空调,昨晚施越在赶工林晓的第二幅油画,画框架时那架空调在叫了一声后,彻底罢工。 隔日一早,她就过来开门,让修空调的师傅进屋给看看。 师傅拆了盖子在里头扒拉了会,摇摇脑袋朝施越喊话,“施小姐,你这空调彻底坏了,修是不顶用了,得换个新的。” 施越也不诧异,这空调她用了得有三四年了,夏冬两季天天开,电费都吓人。 师傅让她在他那定台新的空调,施越一看还是这款,便摇头作罢了。 工作室没了空调后,温度直逼窗外的北京三伏天,她额头上都是汗,画好的妆也不再精致了,抄起手机在网上找了苏宁电器的位置。 秦甄前阵子去了巴厘岛旅游,回来后人黑了一圈,施越约了她一道去逛街,顺道挑个空调。 “你一向不都是精致的猪猪女人,怎么把自己晒成这样?”施越一见她就问,秦甄的领口那都晒出了分界线。 “防晒霜涂了也没用,那儿光照太强,我在沙滩上玩得时候那可是实打实的日光浴。”秦甄开了车,绕进了西单停车场。 施越麻利的补好妆,今日擦了新买的口红,一张小嘴变成了樱桃红。秦甄下车打量她今天的穿着,活似个十八岁青春美少女。 浅色牛仔裤,卷边白衬衫,欧米加金色复古石英表衬得手腕更加白皙。 “你倒是心机的很,穿得像大学生一样,我搁你旁边像大你十岁的姐姐。”秦甄挽上包,把墨镜摘了下来。 明明明艳动人,风姿绰约,秦甄可真会自嘲。 “你少挤兑我了,我站你旁边,人家估计以为我是拎包的小保姆。”施越今天也没打扮,在画室画画一般力求舒适,所以很少穿时装。 “我上次送你的香水,你怎么没用?”两人边走边聊天。 夏季的商场,空调凉气很足,所以无论是顾客还是来纳凉的人,都不在少数。 “放在家里忘用了,那香水我查了功课,你确定是给女人用的?”施越瞥她。 秦甄昂首挺胸,不疾不徐说道,“那是自然,你一个单身,我给你找找温暖不好吗,你晚上回去喷喷,睡觉的时候都感觉有人在抱着你。” 那个香水是个男香,不知道被谁发现的,又或者是被某个男明星带热的,总之那款男香,已经被定义成为——男友香。 “别磕碜我了,我有多需要求偶啊?”施越避开人群跟秦甄往护肤品柜台走。 “你吧,一根筋。你不是上次说要潇洒吗?怎么又接了一堆活?”彼时,秦甄已经在刷卡付钱,买了一套美白产品。 施越靠在柜台上扫视一楼的店铺,转着头,“身不由己啊,我一个人北漂,现在急需钱。” 第23章 “你该问他要一笔分手费,拿着他的钱去潇洒才是!” “犯得着吗,我连见都不想见他,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你能不能不要提他!”施越撇嘴。 “呦呵,姐还不能关心你了,那我带你去潇洒?”秦甄甩甩头发,冲她抛媚眼。 “去哪潇洒?”施越笑得像银铃,一颗心按捺不住躁动。 “既然都单身了,咱去北京城最热闹的夜店怎么样?” 施越嘴角一滞,正经道,“你该不会让我去找男人吧?” 秦甄搂着她肩膀往时装店铺走,“有何不可?先搞身行头,晚上带你见识见识。” 施越跟秦甄在一家礼服时装店里折腾了一个小时后出来了,两人各拎了一个纸袋子,又奔往银泰的miumiu买了一双高跟鞋。 晚饭前,施越去了苏宁电器定了一台空调,预订了第二天上门安装。 夜晚来临时,城市抹了一层湛蓝的黑,唯有鲜艳肉体在黑夜里发光发亮,白透似璞玉。 施越吸取了教训,从那个波斯猫身上得到了启发,再加上秦甄的挑唆,她直接挑了一件白色挂脖的露背紧身裙,后背半露,前方的大v领口,风光无限美好。 娇艳似滴。 秦甄还带她去做了造型,施越的头发是中长发,弄了个大c卷后,人越发的性感。 清纯在性感面前,可真是一钱不值。 进夜场前,施越喷了秦甄的香水,求偶香,倒也不是真想求偶,就是这身装束如果不带点性感的香气,怕就是糟蹋了。 “你倒是得心应手,看来上次在香港没白进夜店啊。”秦甄调侃她,拉着她一块往夜店里走。 门口有人接引,和上次在香港一样,她们就两个人,只要了散座坐着,没一会点好的酒水就来了。 北京最繁华的夜店,其实真不比香港差。夜色浓重,这方天地在黑暗的包裹下,愈发肆意猖狂。台上的dj掌控全场的节奏,鼓点一声声敲击在摇晃男女的心间,号应指引。 “甄甄,这个夜店好嗨啊!”施越喝了一杯酒,血液开始有了燃烧的迹象。 “要不要去舞池蹦迪?”秦甄在她耳边叫。 这里太闹腾了,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变幻莫测的灯光,一浪接一浪的爆炸音乐敲打心脏,视线灼热完全是被这里的氛围所带动。 施越这次比在香港夜店还要放纵,大概是因为身边有秦甄在,她又穿得性感惹火,浓妆艳抹也不怕有人认出来她,扭着腰肢不知道标不标准,反正照葫芦画瓢,跟秦甄蹦着跳着在舞池中央嗨到花枝乱颤。 “一会还有钢管舞和脱衣秀,是不是贼带劲儿?”秦甄在喧嚣里扭着肩,好看得让人想占便宜。 “你不乖,背着我偷偷来。”施越早看出来了,她扭得可标准了。 “姐好歹大你五岁,见得风景自然比你多,以后再来?” 施越肩膀被撞,旁边来了一位帅哥,像是来搭讪,她冲秦甄挑挑眉,“这主意还不赖。” 小帅哥看着年龄不大,一张白生生的脸上,阳□□十足,栗色头发在五彩闪光灯下鲜活四射。 “美女,一个人来啊?”一开口就是老江湖。 秦甄那也来了搭话的男人,模样成熟,吸引力果然具有相同性,没一会秦甄就跟人去散座上聊天了。 施越回那个男生,“我跟朋友一起。” “你朋友喝酒去了,咱也喝一个?” 施越这次来的目的很单纯,只喝酒跳舞,不做别的,她看了眼男生,直截了当,“我纯聊天啊。” 男生抓抓脑后的头发,好像什么心思被戳破了一样,他扭头指着一处卡座,“我朋友他们说玩个游戏,缺个姑娘让我来找,你看成吗?” 施越在人头攒动的舞池里朝卡座看去,果然一群人坐在那嬉笑喝酒,她也蹦累了。 “你等下,我跟我朋友说一声。” 秦甄拉她提醒了一句,注意点杯子,不要让人下了东西进去,这倒是把施越吓到了,秦甄不放心,只能跟那个搭讪的男人说了拜拜,跟施越一起去那个卡座玩玩。 卡座这里的光线不佳,但位置宽敞,霍易阳带着她们两朝这走,从先前的暗潮涌动走进另一波暗潮涌动。 今夜,可真是个不眠之夜。 霍易阳朝卡座上的几个男人拍了拍,“边儿去,我带了两个美女来了。” “呦呵,还真让你找到了,我去,可以啊。” “坐这坐这,这宽敞。” 几个男人纷纷让位,施越跟秦甄落了座,先前的酒水也被酒保送了过来。 一番交谈之后,才发现这卡座上的男男女女是一家公司出来搞团建的。 施越跟秦甄咬耳朵,“这团建的主题都这么放飞了?” “你以为北京还有什么好玩的?”秦甄笑了笑,跟桌上的人玩开了。 她到底是做生意的人,在交谈中还给他们发了名片,人一般对于长相好看的人多是没有攻击性的,收下名片后发现秦甄是开咖啡厅的,距离公司还近,于是,聊得更加热火朝天。 霍易阳刚大学毕业一年,问了施越年龄后,他还有点微微后悔,秦甄看到后一直跟施越说他是小奶狗,这年头流行姐弟恋,要是合心意先认识着加个微信也行。 霍易阳通过微信后,才知道这个姑娘身上的气质从何而来,她的朋友圈都是油画相片,一幅比一幅精彩绝伦,按耐不住心中的那点心思,直觉告诉他,这姑娘挺好。 第24章 这时候有人叫了起来,“韩总他们要过来了,你们谁出去接应一下啊?” 霍易阳立马站了起来,“我去。” 施越加了他后没看朋友圈,自然也不会知道他在今天下午发过一张公司的集体合照。 作者有话要说:  肥章过后必惨淡 劳动节里我偷懒(很忙) 祝你们假期愉快呀~ 第12章 程毅被韩辰拉来了夜店,这局就是为他撺掇的,程毅今天刚去的公司,下午被轮番的会议折磨,消遣了半年偷懒,提起精神骨的时候,还真有点不适应,今儿想早回家休息休息,却被拉到了夜场。 是男人,就该过夜生活。 施越捧着酒杯含笑,这家公司是做软件科技的,男人居多,但也不死板直男,一个比一个幽默。 “韩总,程总。”桌上有人喊话。 施越还在同一个姑娘说话,听到声音自然而然转去探望。 一颗坠落的心,再次提到了喉咙。 孽缘才不过斩断了半个多月而已。 躁闹声中,唯有交涉目光的这方空间,安静可闻心跳。 施越放狠话时说得是别见了,现在看着,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夜店是不是从此只能郊区去了? 程毅看到她后,很平静,也没装得多熟络,好像真应验了那句话,免得让他有念想。 不过,这不是团建?这姑娘又从哪冒出来的? 玩游戏时,程毅知道了,不禁在心里摇头。 这姑娘就是好字头上一个不,孬。 谁拉进谁卡座。 难道又想找那个? 弯着的嘴角一瞬间耷拉下,朝她冷睨了一眼。 一直没相望,就这一眼,施越正好对上,输了游戏,又罚了酒。 都是同事,也不能玩得多过分,但桌上几个男人都惦记着刚来的两位美女,一个劲的找她们聊天喝酒。 韩辰跟程毅聊天,说到一个项目的雏形,程毅一边听着,眼睛一边望着施越和霍易阳,韩辰的声音渐渐弱化迷糊,直到他耳边只剩下那女人的说话声和哭声时,程毅躁躁的把杯中的酒灌尽了。 “你丫听到没?”韩辰愣看着他。 程毅嗯了一声,但目光还停在那两人身上。韩辰转头随他望去,心中升起一丝疑惑,“这妞看着好面熟啊,你认识?” “不认识。”他吞着酒,话音沉醉。 霍易阳问施越是哪个大学毕业的,知道后心里不由得更加佩服她,心里头原本的那点心思,自己也觉得有点龌龊了,现在完全把她当成了个小女神看待,都不敢亵渎。 程毅从年少走过,一眼就能看穿男人的心思。在男人的世界里,自己碰过的东西或者女人,如若让他人占了领地触碰一丝一毫,必然会油升起一场主权宣示。 但是眼下,这姑娘依然不把他放在眼里,一个眼神都欠奉。 他烦躁的喝了好几杯酒,火辣辣灼热着胃。 施越喝了太多得酒,跟秦甄挽着胳膊去厕所方便,秦甄有电话接了进来,退到了安静的地方交谈,施越上完厕所后,如释负重,喘了好大一口气才往走廊那走。 这些天她没有再见到过吴齐,大概是那一夜她坐了程毅的车走后,一切都清晰到心知肚明。 本来就希望断的干干净净,也更不会再去回忆那些过往。第二次来夜店,她才深感这里带给身心的舒适,只有在这,她可以不顾一切的只管取悦自己。 程毅盯着她光裸得后背,双目火热,吞咽的声音只能自己听得到。他想起这半个多月来自己在家干得那点事,还真有点瞧不起自己了,多大了,还意淫女人打飞机? 迎面有几个男人色眯眯的走过来,施越让了一让被挡住,好人坏人,施越还是有分辨能力的,对他们的下作调侃,她微笑都无,后退让着,直到撞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她蓦然回了头。 程毅黑漆漆的眼眸一如既往,后背的手揉进了她的腰里,小腹那微微勾勒出了五指印。 施越想他真是流氓惯了。 “宝贝儿,往哪儿跑呢?”程毅亲昵的在她耳边啄了一下。 解围也要占个便宜。 几位男人一看,名花有主,扫了几眼,吃味走远了。 “拿开。”施越拍着程毅的手。 程毅揽过她的腰,温热手掌覆在平坦小腹,将身后的一间门扭开,带人进入了黑暗不可见光的幽僻之处。 几乎同时,施越就被他攥住了脖子亲咬唇齿,腰间的手更加肆意妄为,游在布料里,像一条灵活的深海鱼,正在踏寻遨游它的海洋。 施越本能的去推他,却被程毅反扣在门框上激烈接吻,最后那点理智终于在他的重揉亲捏下化作尘埃,落地成灰。 “你穿那么点,还真不怕被人惦记着。”他狠狠吻她。 施越勾着他脖子,一张脸红到火热,几乎不可发出声,只能唔唔着拍他。 程毅见她喘得厉害,重重吻了一下后,才分开,这里是什么地方,没人知道,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不说,他连她的脸都看不太清。 施越喘息,他继续说话,“我说了别让我有念想,你自己送上来的,可别怪我。” 他每每跟她在暗黑的夜说话时,总会低沉着声音,像一杯苦咖啡含在嘴里需要释放的那种隐忍。 第25章 她吸了一口气,平静下来,“赶巧了,你公司员工都跟你一样热情。” 又道,“你能不能别老是对我这样?” “是这样?“他亲了亲施越嘴巴,“还是这样?”又顶了顶胯。 不动还好,一动就彻底暴露了思念。 施越脱口而出,“流氓。” 程毅今晚的好心情全在此时了,那会儿的烦躁在这刻得到了抒发,他把施越揽进怀里,说尽了好话,“宝贝儿,你看我们两真的特有缘分,你还记得上次我带你去夜店时,你说得那句话吗?上帝会给你安排。你想想啊,咱一个电话,一个微信都没,这从香港到北京,冥冥之中就像注定了一样,你说,咱是不是得处一处啊?” 他抱得很紧,贴着他的身子都能感受到他的欲望,施越两只胳膊不得动弹,唯有声音颤着回他,“我说得是真爱,你配吗?” “怎么不配了,咱两床上也很和谐,忘了自个儿抱着我哭得那样了?”他勾起往事的本领在于一针见血。 “程毅,你像只癞皮狗。” 程毅捧着她脸,真像只癞皮狗一样亲她嘴巴,“权当我糟践自个儿吧,今晚就做只癞皮狗。” 施越被他逗笑了,扭着脸躲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休想。” 程毅不以为然,“啥心思?” “哎呀…”话还没说完,她就被扳了过来,程毅的两只手从布料里攀岩至胸口,胸膛压在她衣不蔽体的后背,感受她浑身的娇软滑腻。 不能听她哎呀,但谁身上天天带着tt,他只能压着她先揉揉解点瘾。 “施越,你还敢跑夜店,你要是告诉我你是来找鸭子的,我现在就要了你。” 施越被咬着耳朵,胸贴被他撕了下来落在小腹搁着,心口一阵阵波浪翻涌,她趴在门框上咬牙,“程毅,你敢!” “那你为什么要来?”灼热变大,烫得施越绷紧了身子。 “我跟朋友来喝喝酒也要报备你?” “为什么一晚上都装得不认识我?” 施越被揉得晕头转向,酒精挥发得刚刚好,“你不也是没搭理我。” “那你意思是说,想让我搭理你?” “别咬文嚼字,你松开好不好,程毅…”她握住程毅的一只手。 娇滴滴的声音 ,是个男人都受不住,更别说收手。 “跟我回家好不好?嗯?”他求她。 “我不要跟你死循环,你还真当我是你炮友啊!” 程毅停了动作,呵了一声,他说了那么多,她到底听懂了没? “你看,我就比你有情,我是追你要处一处,你却只把我当炮友。” 两人胸贴背,虽然程毅已经不再动作,但胸前那双手的存在感在安静的环境里更加沉重。 女朋友?这进展就是睡出来的,施越虽然不否认自己对程毅有那么一丝好感,起码他们在做时,她是真心实意的想去抱他,跟他接吻时,也是本能反应想要与他交缠,可是女朋友这个词,从来不在她的规划范围内。 程毅是个花花公子,按照他这种随便程度,有过的女人可能比她的岁数还多。 “我说过的,你只是被欲望迷住了眼睛,我没你想得那么好。” 程毅叹了一口气,从裙子里抽出了手,手心一抹汗,他摩掌有条不紊的擦了擦。施越背对着他将胸贴贴了回去,半晌也没听到他回话。 “我承认,我对你的欲望挺大的,但有欲望又有什么错?我追你当然是因为我对你想法有意思,你怎么总防着我?我头一回被人拒绝,还是你这么个小姑娘,一个劲的说自己不好,我告诉你,你哪哪都好,我就喜欢你。”程毅靠近她,这会不再碰她了,只对视着。 “程毅,我刚结束一段感情,还是很狼狈的那种,心里有一道很大的坎,你就不恨我把你当成了工具?我这样有心机的女人,真不值得你喜欢。” “那至少说明我还有利用价值,你说你心里有道坎,那你可得注意了,要对症下药,你需要一段新恋情。”程毅不依不饶。 “你不是单身主义者吗?要什么女朋友?”施越咬唇道出,从那个尾戒她能洞穿程毅内心的最真实想法。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暗黑的夜,他眉头一皱。 “你的尾戒足以说明。” “香港那夜被你咬掉了,现在不存在这种疑虑了。”他伸着手晃晃,再无寒光可见。 “你是只癞皮狗。”施越已然不耐。 “你这姑娘可欠'操了。”程毅上前扭着她的下巴晃。 “我不想谈恋爱。” “那就等你哪天想了,但是你得记住,我排第一个。”这一刻,他低了头过来,覆上唇又亲亲吻了她一下。 他将自己的那点侵略和温柔恰到好处得使在了施越身上,这是吴齐身上所缺失得反差。吴齐对待她从来只有温柔,程毅对她似乎都是暴烈之中含带温柔,上一秒她可以为他的一句话反复思考其中利害,下一秒又会因为他的一个吻而彻底沉浸了湖底。 湖面被他搅得泛起涟漪,湖底的施越已然心神慌乱。 秦甄拨来的电话适时打破了这场荒唐的心声交谈,施越定了定紊乱的呼吸,推开程毅的身子,从黑暗的房间走了出去。 至于程毅那句话,施越可以认为,他是酒后头脑发热的求偶行为。 第26章 从一夜情跨越到男女朋友,这中间隔了太多空白格,她没有了解到程毅的全部,没有参与过程毅的生活,也不清楚他的过往,他们之间的衔接线,也仅仅只有几场荒诞的欲望宣泄。 谈爱情,为之尚早。 第13章 程毅从厕所解决完出来时,卡座上的施越已经不见踪影了,刚才在厕所的隔间里,他又想着她的样子,快活了一把。 越活越倒回去。 施越跟秦甄上了车后座躺着,代驾女司机没一会儿就火急火燎赶了过来。施越腹腔的酒精发挥到了极致,脑里已经人畜不分了。 秦甄酒量要好一些,她打着手机灯光看施越的脖子,突然一叫,兴奋得像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 “你刚跑去哪了?” 施越扭着脖子不让她抓着,“上厕所。” “你这脖子上的吻痕哪来的?”秦甄笑得意味幽深。 施越趴在门框上时,他的嘴除了说话也没闲着,一直在她脖子上碾压,施越下意识扭了身背着秦甄。 “你消失了二十分钟,到底去哪了?该不会是…施越你行啊,来一次吊一个!”秦甄靠在她肩上,笑得咯咯响,有一种孩子终于长大成人的感觉,欣慰呐。 该死的程毅,一定是故意的! 拜程毅所赐,施越穿了三天的衬衫来挡住那吻痕。他应该是存了心的,吻痕几天后还保持着淡淡的粉色不退去,隐隐约约提示着,她和程毅又陷进了圈里。 霍易阳给施越的印象其实不差,一开始出于搭讪的撩约,到后来进了卡座,他们聊天的范畴都很正常,基本围绕着各自的工作和兴趣爱好展开。 施越在油画之外,剩余的爱好除了自练瑜伽,就是摄影,从十八岁架着一台微单,到后来换成了专业单反。 相机只是她记录油画素材的一部分,她有一个分享微博,没有一张她的自拍或者真人照,只有她这几年记录的各种各样的风景线。 霍易阳不愧是计算机专业毕业的,顺着施越微信里的一些蛛丝马迹,居然翻到了她的分享微博。 施越在心里只将霍易阳看作有点阳光幽默的小弟弟,可霍易阳就不这么想了,他是实实在在想和她有点关系。 秦甄在她画室转着圈看油画,每次来这里都会更换一批,颜料味重得连香水都盖不住,也不知道这个挑剔的姑娘是怎么忍得住的。 秦甄看施越还在给霍易阳发拒绝信息,面前波澜不惊,手里还提着笔画画,一点没有那晚的笑意盈盈。 “都跟小奶狗打啵了,怎么不答应人家啊?”秦甄已将那晚种小草莓的祸害者看成了霍易阳。 施越不置一词,这都哪跟哪? “你吧,接触了新鲜人别不干新鲜事啊,脱离了虚幻世界,人到现实来了,还记着你呢。” 施越在画林晓的第三幅画,也是难度最大的一幅,需要专心,但眼下根本不是继续画的好时机,她干脆收了笔,把画板放好。 倒了一杯柠檬红茶,她才说话,“你别瞎猜了,我跟那个小弟弟没你想得那些事。” “都小弟弟了,那你倒是说说,你那草莓哪来的?”秦甄指了指脖子。 施越徒然摸了上去,盖住,紧接喝茶不搭话。 “欲盖弥彰,不是他还能是谁?” 是施越从来没设想过的可能,她喝着水下咽,这是她今天不信邪又煮得一次柠檬红茶,没有上次那么难喝,却还是微微苦涩伴随着酸甜。 秦甄认识施越的时候,施越那会儿才上大二,接私活替人画画,秦甄就刚好要了她的画。小姑娘比她小五岁,见到她时也不认生,礼貌有,规矩也有,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大学生的拘束与羞涩,秦甄知道这是施越从原生家庭以及自身努力下营造而出的自信。 她喜欢自信的施越,亦如她自己。 自从施越离开了吴齐后,秦甄虽然看她笑得次数也不少,但沉默得次数也很多,就像现在。 秦甄收了笑容,靠在她身旁,“有心事就跟我说说呗,姐能帮你尽量会帮你的。” 在北京,她除了吴齐,就是秦甄,她是好闺蜜,也是好姐姐。 施越走到一幅画前,上次程毅送她回来时,一进门她就看到了这幅回眸的油画,回忆倒流,潮水翻滚,她当初只是抱着画画得态度完成了它,后来却像成了一桩证据,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她和程毅之间的荒诞。 “甄甄,我完了。” 秦甄脑回路清奇,讶问,“你怀孕了?” 施越捂着脸摇头,“我又碰到他了。”她扯下盖住画板的画布。 那上面的男人,白衫黑裤,他们本无交集,却各自织布相交的网。 “香港那个男人?”秦甄这会又惊了。 施越从头到尾跟她说了一遍,秦甄听得摇头晃脑,撑着下巴不可置信。 “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夜店那个也是他?” 施越点头,望着油画里的程毅。 “宝贝越,你这跨海炮打得行啊,百发百中,偌大的北京城,你跟他这孽缘就是天有意注定的,别觉得完了,跟他处一处呗。” 施越摇摇头,“他又不是来真的。” “二十一世纪了,你谈得是恋爱,又不是婚姻…” 秦甄的话,如雷鸣耳,为什么她要执着七年?待内心的真实想法逐渐明了之时,施越才发现,这个世上,有些酸甜苦辣总要自己先尝才知滋味,她一直渴望的爱情,像古板教科书上所说得那样坚贞不渝,不离不叛。 第27章 她谈得只是一场恋爱罢了。 姜箬的电话拨来时,施越正好最后一次拒绝了霍易阳,她是真的不想给他什么错觉,当即断了他的念头才是真。 电话里的姜箬还是一如既往的询问施越的近况如何,言之了了又提到了吴齐。 “这个月你们哪天回来呀?” 施越刚洗好澡,头发啪嗒滴着水,吸水毛巾擦了一遍又一遍,也不见得干的多快。 “妈妈,我这个月很忙,等国庆回去吧。” “那行吧,国庆也好,在家还能待些日子。”姜箬又寒暄叮嘱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外头的月光很足,唯有星星见不到几颗,施越拉了几层窗帘关好,头发也没吹干就窝进了床上。 她一直未睡着,半夜时,微微睁眼去摸手机翻看,微信上的通讯录那有一个小红点。 点开一看,她轻轻笑了。 程毅的微信头像,背景是灰色的哥特式建筑物,英国的天常年阴雨,他穿着黑色西装在淅沥沥的小雨中驻足,湿润的黑发,只露出一侧洁白脸颊,让人瞎想他不曾回眸的那双眼睛。 验证消息栏上写了几个字:汪汪汪… 还真是一只癞皮狗。 施越翻了身,含笑入了梦境,至于微信验证消息,她直接删了。 程毅在这天的下午从霍易阳那得到了施越的微信,当时霍易阳正在同施越聊天,他路过时看了一眼,心底乐哉,霍易阳吃瘪约不到人,就点进她朋友圈回味,这一回味,程毅就瞄到了施越的微信号。 施越的微信号和大部分人一样,名字的缩写和阿拉伯数字组成,让人一眼就能看穿年龄。 这姑娘原来比他小了三岁,还是挺嫩的。 程毅见她迟迟不通过,心底早已有数,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他只是想让这姑娘知道,他没有忘了她。 给林晓送画时,施越叫了专车司机,三幅画的重量,男人拎着也吃力。到林晓书吧时,门口放了好多鲜艳的气球,店里的员工出来搬画,小心翼翼抬着往里间走。 “真对不住了,我太忙了,不然得话我就自己开车去了。”林晓看着那三幅画挂到了原位,立马从手机上转了剩余的款给她。 施越收了款,扫视新装潢,的确比以前要高大上多了,整个书吧更加偏文艺风格,整体色调也是复古着重。 “新装潢后很漂亮。”她赞美。 林晓满意点头,“找了设计师设计的,整体下来我都很满意,你的画一挂上,我顿时觉着圆满了。” “油画尽量避免光线日晒,我已经做过保护处理了,落灰得话可以用微湿的干净布轻轻擦拭,总之你要是有什么地方不清楚的,都可以问我。” 林晓记了下来,“施越,你真的好体贴啊,你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个饭吧。” “真不必了,钱我都收了。” 林晓是热络的人,喜欢交朋友,施越对她来说是个值得交得女孩,“我是想跟你交个朋友,我挺喜欢你的。” 施越愣了一会,原来北京人无论男女,好像都挺爱说“我挺喜欢你的”。 “我今晚有约了,要不…” 林晓接话,“那行,下次我提前找你,你可一定要来啊。” 施越今晚是真的有约,她上大学时就加过一个采风群,里头都是热爱油画和摄影的自由画师。每年群里都会组织采风,施越刚加入时去过云南大理,内蒙高原,张家界的国家级森林…后来也去过安徽黄山,在那冻了几个小时才看到了闻名遐迩的日出东方。 她已经有两年没有参加过采风了,前几日群里提到了要去北京周边的雾灵山采风,地方近景又美,施越当即就下了决定,报名参加了。 坐在一众老朋友里,施越才发觉自己有很久没见到他们了,组织采风活动的是一位年龄偏大的自由画师,在饭桌上侃侃而谈,说了很多关于这次采风的注意事项。 定下日子后,施越准备好了油画材料和相机,连同三天的衣物,一齐放进了行李箱中。 八月底的北京,送走了一批批前来旅游的背包客,又迎来了城市里的一拨拨新鲜血液,各大类院校已经陆续开学,施越的油画班课程,也被改成了周末两天的下午。 彼时,也正值雾灵山采风日。 施越坐在越野车后吹风,九月的北京,温度降了不少,前往河北的雾灵山时,高速上接踵不断有车流经过,一片片黛色的山林从远至近浮现眼前。 他们定的是民宿,施越特地要求单人住,被分到了一间单人套房。民宿就在山脚,周围环绕了一条小溪,潺潺水声,细水长流,迎合了周围的山景,风光无限美好。 刚放好行李,施越就收到了林晓邀约的微信,跟她讲明行程后,林晓还有些失落,不过来日方长,她约了施越回北京后再一起出来逛街。 门外有人敲门,他们到的时候正值正午,餐厅正好提供了午餐,一行人围着长桌吃饭,又加了几个菜,言笑之间也说了计划。 今天下午会去龙潭瀑布周围收集采风素材,明天直接驾车去山的顶峰游览拍照,当晚会在雾灵山银河区观看星河,第三日迎接日出,再驾车下山。 施越吃完饭去房间换了一身衣服,雾灵山的气温较于城市低了很多,她脱了裙子,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运动装。 第28章 龙潭瀑布的看点其实不大,施越将包里的单反相机挂到了脖子上,在山林瀑布之间寻找最和谐动人的景象进行拍摄。 有人拍了施越一下,“施越,我们一起拍张合照吧。” 三脚架放好后,施越设置了定时,一众自由画师团排好队形在龙潭瀑布前留下了此次采风合照。 下午的光阴过得很快,施越的相机里拍了很多张照片,她坐在小石墩上吹着山风删走那些不满意的照片,到最后空留了五张不到。 真是严格。 回到民宿,施越第一时间连了无线将合照发进了群里。不一会儿,这张合照就席卷了整个朋友圈。 施越首发了一条朋友圈,是自夏天以来,三个月内的第一条朋友圈。 十月:再次回到团队,我们一直都在路上,雾灵山你好。 这条朋友圈下点了很多赞,评论数也洋洋洒洒一大串,许是三个月内没出现,突然的诈尸倒让人有种好久不见甚是想念的感觉。 霍易阳刷到朋友圈时,他正在河北的一家甲方公司里谈事务,韩辰最近将大部分谈合作的事务全部推给了程毅,程毅和霍易阳是昨夜到的河北甲方这,陪甲方老总喝了两瓶高度数白酒后,今天才拿下了合作的软件项目。 此时,程毅正签好合同出来,见霍易阳垂眸看着手机傻不愣登的笑,他拿着合同文件拍了下霍易阳的脑袋,示意他别再傻笑了。 “多大人了,笑得跟小家伙一样。”程毅瞥了眼他手机上的照片。 霍易阳回了神,抓头站了起来,“程总…” “看的什么?”程毅瞥得那一眼,正好是霍易阳放大得一张脸,笑容十分熟悉,让人一眼就能望出。 他问得轻松,像随口一问,霍易阳也没掩饰,笑着说,“风景照呢,就上次团建认识得那个姑娘,正好在河北这采风,还挺有缘的。” 程毅跟他下楼梯,搭话聊天,“哦,河北这还有什么好玩的风景?” “雾灵山啊,风景倒挺好的。”他说着点开了那张照片,合照的背后就是高山瀑布。 雾灵山,程毅听过,北京周边大大小小的地方他都玩过,旅游风景线这事他还说在英国读书时干过,在阴雨连绵的英国,程毅除了上专业课外,也会在日常给自己找找乐子。 腐国的酒吧他第一次去时,就被揩了油,想来他亚洲的面孔,男女老少通吃,至此之后他在英国就少去酒吧了。同寝的兄弟们一个个都有独特爱好,连带着程毅也培养了一群兴趣爱好,那时候,他几乎跟着他们爬遍了英国的高山。 霍易阳到达北京市时,夜幕已低垂。先前在甲方楼下,程毅突然说临时有事,让他先带着合同回公司。霍易阳当然不能过问上司的事情,但就是有点头疼从河北回来,他傍晚后才回到了这。 程毅发誓,他就再做一次傻逼做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又嘴炮又赖皮还傻逼… 第14章 没有任何联系,偌大的雾灵山,程毅驾车到时,天已蒙蒙黑,气温骤降,他夹着一根烟,猩红的火星在冷风中忽暗忽明。 他在山脚询问了一位背包客,礼貌递了一根烟给那位男人,聊了半天才找到了点线索。 回车上时,他兀自摇了摇头,又低骂了自己一句,十八岁没干过的事,二十八岁倒是做全了。 施越晚饭后,在民宿的摇椅上静趟着吹风,夜晚微凉,她盖了毛毯,头顶上有一盏明晃晃的小灯,洒在四下,也不显得周遭寂寥,反而平添了几分温暖之意。 她应该好久没这样放开身心过了。 整个人蜷缩在躺椅上,仰望星空,凡夫俗胎的肉眼难以看到浩瀚星河,更别说这会天空上还腾了薄雾,连带着月亮都神神秘秘,隐在云后。 秦甄跟她聊着微信,施越就着身旁的水果沙拉惬意的食着,嘴里笑得合不拢嘴。 最近,她得心情越来越好了,人不去和过去纠缠,就是跟自己的一场和解。她在试着走出那个环境,去迎接拥抱崭新的生活。下午在雾灵山上采风时,她又感觉像回到了几年前一样,脱离吴齐身边的她,独自踏上与团队采风的旅途,每一段都值得她去回味,那时候的施越,充满希望,热爱生活。 施越觉得自己现在也充满希望,更加想去热爱生活。 挂了秦甄电话,施越抱着沙拉在躺椅上吃,门口的栏杆外有一辆夜行的车,开着近光灯缓缓驶过。 施越打了个哈欠,下躺椅穿上鞋,抱着七七八八的东西回屋了。 程毅在民宿的停车场找了一处位置,山脚下碰到的那个男人说,今天看到一批来采风的画师,就在不远处的民宿里。施越他们一行人,背画板的背画板,挂相机的挂相机,又是一群人行动,实在难以不让人有印象。 程毅到民宿时,被老板拒绝了,民宿的客房已经全部住满,且都是预定留房间,不存在即时入住。民宿老板给他指了一个地,让他过去那里,就是条件有点差了,不过天黑山路就危险了,这个时候也就别管环境的好坏,有个地住才是最重要的。 雾灵山的早晨,空气清新,鸟语花香,推开门窗的一瞬间,晨光沐浴,微风习习,施越一早的心情都跟着雀跃了。 “走在风中今天阳光 突然好温柔 天的温柔 地的温柔 第29章 像你抱着我 …” 施越哼着歌上车,精致的妆容上盛满了笑容,今天阳光大好,气温适宜,连风都是柔的。她想了想还是穿了条裙子,露了一节小腿在外,被阳光照得雪白发亮。 雾灵山最好的地方之一,就是可以驾车前往山峰,对于施越来说,徒步攀登高山,需要很大的勇气和鼓励,她体力还远远跟不上这个节奏。 一路往上,山间的薄雾隐隐浮动,植被茂盛,偶有不知名的小动物路过,水资源也堪称丰富,这里一直保持着它原有的自然生态系统。虽然这座山位于一个小县城,远比不上施越去过的国家级森林公园,但是论风景来说,雾灵山一点也不逊色。 雾灵山终年云雾缭绕,景色美不胜收,施越一下车就拿起了相机在山头上拍照。在这观看美景的也不只施越这一行人,陆陆续续有车经过,下来的游客大多数都和他们一样,在这样的环境里,不会有人不真心一笑。 施越用手机拍了一张云雾缭绕的照片,蔚蓝得天空之下,是一片片厚重的白云,即使看不到尽头,即使不能一览无余众山小,但置身于这样依山傍水的环境里,她想,即使是要爬上来,她也心甘情愿了。 农家乐的饭菜就比较普通了,山间野味多粗糙一点,但好在景色美,一切的不如意都可以被淡化。施越填满肚子后,就跟画师朋友找了一处好地方画云海,画到日落西山时,云海被染上了红粉霞光,远在天边的夕阳,正在落下帷幕。 程毅赶上山时,正好遇到夕阳西下,远处的光线透过云层洒下,他白色的衬衫上浮动着暖色的光芒。 这儿到处仙雾缭绕,不像人间,程毅在四下转着头寻找熟悉的身影,不远得地方,他看见那个姑娘正在收画板,一边往车边靠,一边跟人言笑晏晏。 她的笑容一如既往地动人。 他昨夜睡得地方不大好,晚上又冷得慌,今天睡到了大下午才起来,吃了一点东西后,他得理智渐渐回来。昨晚来雾灵山时,相当于头脑发热做出的选择,他根本不知道她住在哪,也不会知晓她会在哪一座山头,更不要提她会不会可能已经离开了这座山,去了别的风景地。 好在,他赌赢了,上山时,他听到下山的游客说山头有一群画师占了地方采风,他听到后,便驱车往深处开去。 夜晚正式降临时,到了观星的绝佳时刻,施越这行画师里有带了观星设备的人。要观星就需要在室外活动,所以雾灵山的主峰上,此刻,到处可见亮着朦胧灯光的帐篷。 施越租了一个帐篷,山上凉,她要了一个大睡袋,将车上的毯子和衣服都抱进了帐篷里。距离观星点还有一会,她跟画师朋友们聊了一会天后,就独自回到了帐篷那。 下午的那条裙子显然在这时不抵凉意,她翻了件长开衫套在了身上。秦甄收到那张图片时,不由得感慨这个好地方她怎么从来就没来过。施越笑着回她消息,让她下次有机会过来玩玩,风景倒是无二话说。退出微信对话框时,通讯录那又多了一个点。 施越咬着下唇思索这话的意思,程毅的头像再次出现在她的验证消息栏上。 程毅:漆黑的夜,你会在哪一顶帐篷内? 她下意识跑出了帐篷外,心里无端升起一股期待,她转着身子在四周望了一圈。除了漆黑的夜,一个个亮灯的帐篷,还有她熟悉的朋友们,这里,并没有程毅的影子。 她不信,这句话的意思太明显了! 这时,有人过来喊她去观星,施越只能收了手机跟在那人后面去了观星台处。设备有限,施越先肉眼观看,星河铺满了夜幕,但光辉并不浓重,倒是月亮又大又圆,投射的月光,让人瞎想成了顺滑的丝绸,正一下一下拂过她的全身。 她叹了一声气,微不可闻,明明看着灿烂星辉,但脑子里全都在想程毅的那句话,她鬼使神差的点开了微信。 还是那个头像,验证信息是二十分钟前,她没回应,他也没有继续。这中间又隔了小半月没见过,对施越来说,如果时间长久一点,她可能就忘了程毅,可是这人总要在她开心快乐的时候出来找一下存在感,搅得她心都乱糟糟的。 观星设备轮到施越手上时,她脑海里已经没有程毅了,肉眼可见的星光微乎其微,在专业设备之下,施越的目光之处,到处都是闪着光芒的星星。 她第一次如此觉得天上的星星离她那么近,近到只要一伸手就能摸到,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星星,它们汇聚在一起,成了一片银河,带给人前所未有的震慑力,这是自然界赋予夜空的礼物——星河灿烂。 施越将设备还至朋友,她握着手机独自往黑夜里走,却频频回头看这山峰上的人,心中的激动在这一刻被暗黑的夜熏染,渐渐平复。 她倚在栏杆上凭栏眺望,但一望无垠的都是浓重的夜,风大了一些,耳畔的发丝丝吹到耳后,她再次掏出了手机,琢磨那句话的意思。 几个意思啊?给她身上按摄像头了? 她低声骂了一句,“癞皮狗。” 话刚说完,施越就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她背着这个人,隔着厚厚的开衫依然能感受到身后人沉重的心跳和呼吸声。 “你不乖啊,又骂我。”他的声音被风吹散了开,一丝一缕坠进施越心房。 第30章 “程毅?”她惊得扭头回眸,他那双漆黑的眼睛依然水波不兴,却在眨眼之后波光粼粼。 “加你两次,次次都晾着我,你好奇心这么重,怎么就不通过呢?”他说完,亲在她得脸颊上,冰冰凉。 施越躲了一下,抑制住惊喜,“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她渐渐相信,有一种缘分,叫做天注定了。 “你先通过,我就告诉你。”他使坏,将施越手机按亮。 被他抱着,施越一点都不想推开,两人的重量抵在栏杆上,施越偏头看自己的手机,又转回来看他。 “癞皮狗。” 程毅努努嘴,施越只好在他怀里听话得解了锁,那个灰黑色的头像终于在几秒钟的时间入住了施越的微信朋友圈。 这算不算一只脚迈进了圈里? 程毅得逞,心满至极,下巴抵在她得头顶眺望漆黑的夜晚,“我说过的,我们很有缘分,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 这一刻,施越全然相信,从遥远迷离的香港回到钢铁首都北京,她和程毅在一次又一次的毫无联系之下连连相遇,有意的也好,无意的也罢,他真正出现在这片夜幕的时候,施越才知道,她先前是无比期待的。 期待他说的那些话不是偶然,期待他真的能出现,期待他告诉她到底是怎么找到她的… “程毅,你该不会给我身上按了摄像头吧?”施越抬头望他。 程毅抱着她晃晃身子,将人搂在怀里紧紧贴着。 “傻姑娘,我可是废了老大劲才找到你的,别说胡话了。”他动情的吻吻她的额头。 施越眨着眼睛,扯唇微笑,“为什么来找我?” “想让你知道,我没有忘了你。”他说完,低头吻她,一秒后分了开来,额头抵着额头,互相对视。 施越抿着唇,扣在他脖间的手不自觉攥得严严实实。 “宝贝儿,你到底在哪一顶帐篷?”他吹了一口,扑在她鼻尖。 空气一下热了起来。 施越耳朵微红,“你想干嘛?” “冒险。”裹在腰间的手用了力,施越立刻绷紧了身子。 “帐篷太小了,你不要想。” “不试试怎么知道?嗯?”说完,拉着施越往光亮处走。 渐渐,变成施越拉着他朝一处偏僻的帐篷走去。四周的帐篷里都有人影攒动,唯有一顶孤零零,找不到一丝一毫交缠互绵的影子。 施越被推进帐篷,程毅一进来就拉上了拉链,她靠在睡袋上,脑后是她带来的衣服,程毅脱了外套甩在一旁,扯开领口就压在了施越身上。 重量全部下压,心也跟着沉沦,施越伸着胳膊关了温暖的灯。 一片漆黑后,就是狂热的亲吻,她搂着程毅的脖子,热情抚摸他的碎发,在他炙热的吻中涣散迷失。程毅对她,已然失控,他的掌心其实不热,覆在软绵之处温柔爱抚,给她带去一阵阵心神荡漾。 施越根本不敢叫出声来,死死扣着他的肩膀咬住嘴巴。入下半夜,帐篷外的温度很低,但帐篷内,火热到逼迫的人想去释放欲望。 施越被他咸湿的汗迷住了眼睛,一下流了泪,朦朦胧胧的眼睛里一层水雾,绷紧的唇渐渐松开了一条线,哼出细小音节。 “程毅…程毅…” 程毅不受控制去吻她,捞起她直接坐到了身上,两人心贴心抱着,再无缝隙的紧密相拥。 云雨之后,程毅搂着她睡进了宽大睡袋里,他们身上都出了汗,身下粘腻感仍在,程毅细细吻她的脖子,去亲她的嘴,她的泪。 哄着,“宝贝儿,别哭了,哥哥都心疼了。” “你存心的。”她抬起头锤他。 “总不能让你比前几次感受差吧,刚才在上面坐着怎么样?”他说着又喘了上来,贴着耳朵又说了几个让人害臊的字。 这话,她从没听过,耳朵烧得滚烫,“你怎么满嘴的荤话,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赶出帐篷。” 程毅一下咬住她耳朵,“用完我的小帐篷就把我赶出大帐篷,你这姑娘心真狠呐!” 施越不去理会他的荤话,“你到底怎么找到我的?还有我的微信,是不是霍易阳给你的?” 好奇心贼重。 程毅不折腾她了,好好搂着,“这傻子天天捧着你微信,我扫了几眼记下了,你说我一大老爷们做这事,是不是有点傻?” “那我给你删了。”施越作势去拿手机。 程毅捉她,按在怀里,“傻我也认了。”接着他把怎么知道她在雾灵山这事阐述了一遍,当然略过了一些打听的消息,只剩下瞎想的空间,让施越觉得,他们就是缘分的牵引。 本来该以为施越会惊叹一番,没想到她却只是问了一句,“你随身带避孕套?” “昨晚在宾馆拿的。”他揉着施越的头发,又软又细。 “你就是想睡我。”她哼哼一声。 “你这姑娘就会破坏气氛,想睡你怎么了?想睡你是心里有你。”程毅捏她下巴看她。 “程毅,我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到现在都感觉是的,我怎么又和你扯到一块了。”她自说自问,闭着眼睛回忆他们相遇的点滴。 “这不是梦,宝贝儿,不要在纠结了,我如果能让你快乐,而你并且享受这种快乐,这才是最重要的事。”程毅温柔摸了摸她的眼睛,唤她睁眼。 第31章 “你喜欢我什么?”她睁开眼,看着程毅的眸子,他眼里有太多的柔情,让人沉醉。 “你确定要在床上问男人这种事?”程毅盯着她等待答案的眼睛。 施越又闭了眼睛,他们这般的露水情缘全靠床上的激情,荷尔蒙和多巴胺才是最好的解释。 “明天穿上衣服,我再告诉你。”程毅将睡袋拉了拉,让施越整个人躺在自己的臂弯里,用身体暖和她。 “明天陪我看日出吧,程毅。”施越往他怀里钻了钻,找姿势睡觉。 “好。”他闭了眼,沉心带她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五月,大家一起听《温柔》啊,真的很喜欢啊! 第15章 再次睁眼时,施越还是浑身温热,耳边是她昨天晚上就定好的手机闹钟,铃声反复作响,在依然暗黑不见光的帐篷内喧闹。 现在是凌晨三点半左右,外头有微弱的光亮,窸窸窣窣传来帐篷拉链的声音。施越动了几下身去看程毅,他还是安静睡容,一点没被吵醒。 施越嘟着嘴不知道该不该叫他,只能先脱了他的怀抱起来给自己穿衣服,一出睡袋外,就觉得微微凉,他们昨晚贪懒,做完后就抱着进了睡袋,用余热过了几小时。 刚开灯,程毅就从身后搂上了她的腰,声音有点沙哑,“怎么不喊我?” 施越扣着内衣带,“你睡得很香。” 程毅过来帮她扣,动作干脆利落,一点不像刚睡醒的,他打了声哈欠,“说好陪你看日出的。” 施越背着他穿衣服,雾灵山的凌晨温度极低,她这次出来也只有带了一件加绒外套,穿上薄针织和牛仔裤后,她回头看程毅,皱了眉。 “你穿西装会冻死的。”施越昨晚就注意到了程毅的衣服,过来他身边摸了摸厚度。 “不打紧,我在英国过惯了。”程毅拉开拉链,往外抻望一眼。朝身后的施越感叹了一句,“呦,还真有点冷,你穿多点啊。” 施越也没穿很多,套上一件连帽加绒外套随着程毅走了出来。空地上的游客零散,施越跟程毅刷完牙后,又回到帐篷那拿了包和相机。 程毅望她在开相机,扣上了衬衫领子唏嘘,“你这装备齐全,我就是陪衬了。” 施越舔着唇笑,天微微有了点亮光,晕着蓝色,她跑到他跟前给他看昨天拍得照片,“你要是想不做陪衬,我给你拍照片。” “得了,我讨厌摆姿势。”程毅搂过她肩膀往主峰的观日区前行。 香港街头的回眸和驻足英国蒙蒙细雨里的侧脸,他似乎根本不用摆什么动作,人就已经很好看,很像一幅画了。 云海刚刚形成,天边的云雾从淡漠的蓝色染上了一层金边,有光透出云层,晨雾有点大,仅能看到一些橙色的光圈。 施越跟程毅肩并肩找观赏佳的位置,此时的山头聚集了不少游客,程毅牵着她往石头崖边走,早晨多雾山地就滑,程毅走在前,一直护着她。 “慢点儿,地滑啊。”他下了一层石墩,朝施越伸手。 再往前几米就是悬崖,施越蹦蹦跳了心,昨天上山她还有点忐忑,不过看到风景后她那点忐忑渐渐被美景收服,但此刻近在咫尺的悬崖让她再次吊着心。 “在平地上看吧…”她有些担心。 程毅的唇有些发白,递来的手也苍白,和黑色西装形成巨大反差,但他始终坚持伸着手,给她一股坚定的信念,“这里看的更清楚,有我在身边呢,你别怕呀。” 施越小心踩着石墩朝他递手,程毅接到人后,提着她腋下给人抱了下来,眉头都不皱一下,轻轻松松。 “我不重吗?”施越落了地抱着相机调试问他。 “提你就跟提小鸡似的,不过你今天穿得像只小兔子。”他勾她下巴,被她一口咬住,“呦,还真是小兔子啊,这么喜欢咬,要不要试试咬别地儿啊?” 施越松了牙齿,朝他嗔了一眼,“不正经。”她抬头看向云海之巅,兀然咧开嘴角,“程毅,是日出。” 这一刻,施越的脸颊被染上橙色的光,皙白的脸色在日照之下恢复血色,她手舞足蹈的指着前方的日出彩虹,光晕整个席卷云海,破云而出。 一刹那的光景,世界亮了。 程毅勾着唇角偏头去看日出,一颗完整的日出,周围伴有七彩霞光,漫天的云海在光里涌动。但是,这些远不足矣身边的姑娘,她的一颦一笑都比这日出彩虹要美到他的心里。 为什么喜欢她?脱离身体里的欲望,大概是喜欢她发自内心的笑容,动人悦耳的笑声。 一颗心随着她的嚷声和动作起起落落。 “施越,你比今天的日出要美很多。”他真心地看着她,眼底爬满了光晕。 施越按下快门的那刻,日出整颗破云腾起,连七彩霞光都被完美记录,实在美不胜收。 听到程毅的话,她本能的笑了,朝他靠去,“你一大早就说假话,你看看那多美啊,我哪能比得上。” “我喜欢你,你就比得上。” 比日出美好的姑娘,是心里最纯洁的净土。 程毅搂过她在怀里,低头吻去,他的唇微凉很软,在初亮的清晨里给她带去今日最温暖的甘甜。 光芒万丈,他们在云雾中亲吻彼此,施越脑里的所有想法,在此刻汇成信念,如果一切都是偶然,那就将他看作最好的安排。 第32章 “傻姑娘,在想什么呢?”程毅闪着眼睛,在她鼻尖落下一吻。 “试一试吧,我也不太确定,但是现在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施越抬头抱着他,去摸他的鼻梁骨。 “哦?” “及时行乐,我愿意跟你在一起,至少一分一秒我都快乐。”她摸上他的唇珠,轻轻撩拨。 程毅咬上她的指甲盖,亲她手指尖,密密麻麻的吻,“够确定了。” 施越在石墩在定时放置好了相机,她别过头发靠在程毅的肩头,身后的日出依然光芒四射,程毅揽着施越的肩膀在怀,笑得阳光灿烂。 这是他们第一天的见证,有云海相伴,有日出照耀。 下山的时候,施越跟同行的朋友们告了别,她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位男人,大家都有睹见,只是这个男人并非是他们熟悉的面孔,施越解释了一句话后,跟在程毅身旁去了停车场。 上车落锁,程毅压了过来,挑着她的下巴,神色平静,眼底却促狭,“你刚说什么了?” 施越磨着下巴轻笑,“没什么。” “我听到了,有进步啊。”他亲了她一口,当做奖励。 施越无非就是说了一句“他是我的新男朋友”。 这个新字用得好,跟过去告别,跟现在牵手。 只是未来,尚需期待。 · 返回北京时,将临傍晚,街灯在施越睁眼的刹那,亮遍全城。 程毅很有主见,也不询问施越,自己做了个决定带她回家,车驶往车库时,施越抱着胳膊睨他暗自得逞的笑脸。 第二次到他家,灯大亮,一切清晰,不同上次的激情,这回程毅没那么急切了,一进家门先给她找了一双男士拖鞋,然后,自己光着脚。 施越是聪颖的人,她环视房子的摆设和装潢,心想,这应该是新宅,而且,没住过女人。 程毅光着脚脱光了外套和衣服,穿着一条平角裤往房里走,施越对他这般的袒露大胆也不惊怪,就是觉得多少有些脸红。 程毅抓着一套干净的衣服往施越走来,她在沙发上靠着玩手机,他一靠近,她就不玩了,抬头看他。 “我三天没换衣服了,先洗个澡,冰箱里有水你自己找得喝。”他说完,妥帖的亲了她一口。 俨然一对热恋的小情侣。 浴室里的水音忽大忽小,砸在地面迸发出声。施越抛了手机去冰箱里找水,打开的一刻,果然在意料之中,除了进口矿泉水和酒,再无其他。 她挑了罐啤酒提开易拉罐喝,穿着程毅的拖鞋,她走起来路来像只大脚蹼鸭,声音也跟着像,拖拖踏踏,一点也不干脆利落。 程毅的家是三居室,施越粗略估计得有一百五十平,她一边喝着可乐,一边在程毅家里转悠。 她全然不似先前的拘束和疏离,上次来他家一眼没望,今天倒是兴致高高,在客厅里看来看去。 想来也是个新居室,程毅的客厅干净整洁,像他这个人的外表,一点也不邋遢。茶几面上放了几本英文杂志,烟灰缸和点烟器,除此之外再无多余。他的客厅里也没有液晶电视,空调也是中央型的,唯有一排灰色的长沙发大的有存在感。 施越在客厅的落地窗往阳台看,只有一个洗衣机,顶上一件衣服也没,她顿时转了一圈发现程毅丢在沙发上的脏衣服。在想,谁帮他洗衣服? 程毅拉开浴室的门,神清气爽,退了一层皮,他连脚底板都是干干净净的。穿着一套舒适的套装,他正拿着白毛巾擦头发。施越从落地窗前看到他的倒影,扭过头,不言不笑看他。 程毅勾勾手指,看到她手上的啤酒,立刻抿唇,“让你喝水,你倒好,啤酒都喝上了。” 施越往他这走,灌了一口酒,举着瓶罐,“我尝试下这个,还不错,回去我也添点。” 程毅把毛巾搭在肩上,拉施越贴在怀里,用湿漉漉的头发往她脸上蹭,她今天没化妆,不然一定全命抵抗。 “还添点儿,女人少喝点酒。” 施越一脸的水,她擦着脸,嗔怪不答应,“凭什么?你们男人就能喝,女人为什么不可以?双标!” 因为酒精上头,人容易做傻事,特别是施越这样内心单纯的女人。 “别跟不认识的男人喝酒,记住了吗?”程毅抬她下颚,命令的口吻。 施越撇撇嘴,看他颇为酸酸的表情,笑开了花,“程毅,你酸什么呢?” 程毅撇撇唇,将她易拉罐里的啤酒喝光了,临了还舔了下唇,“我可喝酒啦,你今晚别想回去了。” 施越听到赶快拍他胸膛脱离,“我不会自己打车啊。” 程毅捞她倒在沙发上,她挣扎,他就是不松手,“还真是只小疯兔啊?别闹了,咱看看吃什么?” 施越不闹了,躺在程毅肚子上,她举着手机刷外卖页面,程毅捞过自个儿的给她看,将施越手机摆在了茶几上,而后乐得清闲玩她的头发。 程毅的手机没有施越大,正常的型号,施越抓在手里一时还不习惯,她翻了翻程毅点外卖的记录,几乎都是同一家店。 不禁感慨,胃口这么专一,人也会吗? 施越没有点程毅常吃的那家,她点了麦当劳全家桶,还要了一杯麦旋风。 程毅按指纹付钱时皱了皱眉,“大晚上吃这个,你不怕胖啊?” 第33章 施越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下巴和鼻子,他最好看的眼睛却迟迟不肯低下来,她能和程毅缠上,或者说她选择他的时候,仅仅是因为他那双时而温柔时而暴烈的眼睛。 施越在他肚子上拱了拱,满不在乎,“没事,我几个月才吃一次,你嫌我胖?” 女人都是脑回路清奇的动物,特别会从字眼里扣其他意思。 程毅付了钱将手机甩在一边,低下头猛扑施越胸口,像头饿急了的狼,“我还嫌轻呢,最好这能再大点。” 施越被他吻得发痒,一双脚从平坦变成了紧绷,她仰着头去抱程毅,天旋地转间她身上的衣服就没了,丝缕不着。 “你怎么天天就跟个吃不饱的狼一样?”施越看他蒙着头一直趴在她胸口,压得她被秤砣砸了一样。 一颗心跟着他灼热的吻四处飞翔。 “你拱得地方就没吃饱过。”程毅捞她起来。 他们在沙发上做了一次,程毅抱着她靠着沙发,施越又回到了昨晚那个姿势,昨夜暗黑不见表情,亦能放肆流露,今夜聚光一切明亮,她却将头死死埋在程毅胸膛。 颤动之间,施越双臂没了力气,搂过他脖子仰起头,一张脸被憋得粉红,身上潮湿的汗又腻又亮,整个人在暖灯光下被镀了一层金色。 施越看他额头都是汗,躺在他怀里一直喘息,“你…白洗澡了…” 程毅摸了把她的娇软,再看时间,“晚上抱你一块洗。” 施越无奈捂着脸,知道今晚一定没有节制了。她恶狠狠蹬了他一脚,爬起来给自己套上衣服,程毅将内衣扔到一边不让她穿,施越只能套了件短袖,胸前奇奇怪怪软着一坨。 麦当劳到时,施越吃着麦旋风踢踢他问,“你家里怎么没液晶电视?” 不然,他们至少可以看看电视,而不是那个。 “我很少看,你想看,书房有电脑。”他咬了块鸡块,又给施越嘴边递了一块。 “你家冷冷清清的,还就一双拖鞋,真行!”施越吃完鸡块,挑了口冰淇淋,浑身一激灵。 “我才回国没多久,这房子刚装潢好,你要觉得冷清,哪天陪我添置添置去?”程毅歪头看她,发出邀请。 施越还未说话,程毅又想到了什么,开口,“正好,你也添置添置。” 意味明显,施越觑了他一眼,“你倒是周到,私心挺重啊!” “你忍心看我踩地板?”他动动脚。 “一点生活常识都没,家里最少也要放两双啊,没人告诉你吗?” 程毅扔了骨头,夹着一张纸擦手,真诚摇头,“还真没,你这么门清,你多告告我。” “我也是半路出家,没比你好到哪里去。”施越扔了冰淇淋杯,程毅看了眼吃得精光。 他过来摸摸施越小腹,“凉得东西女孩要少吃。” 施越腹部暖暖,完全没被冰淇淋厮杀到,在她要感以言表时,那只手就伸到了她胸口一顿揉着。 他笑笑,“方便多了,可真软。” “死走,真烦你!”施越蹬走他,跑下沙发。 在南方居住习惯后,施越初到北方时,一度适应不了学校里的澡堂,好在大一下学期时学校澡堂改了规格,她也不用每次排最晚过去。 跟程毅在一起后,他们洗了三次澡,她真得不喜欢在别人面前抚摸自己,程毅像是能洞穿她的心事一样,那样抚摸擦拭的动作全被他干了。末了,她还遭了罪,澡是洗了一遍又一遍,被他折腾得像只扑水的青条鱼。 再次睡到程毅的床上,施越再也不惧怕这个黑夜,她热情拥着程毅和他一起在成人世界里遨游,沉沦,一起下坠。 她咬着他肩头,那里有一排黑色的纹身,她抖着声音,迷人又动情,“程毅…你这个纹身很好看。” 问他为什么纹得人很多,他的回答通常都是兴起。 她好奇,听不到他说话,她又问,“为什么纹这个?” “因为不计后果。” 潮水一层一层的上涌,施越压迫的神经一触即发宣泄,不计后果的人生,才能决然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麦当劳有一加一搭配,只要12元,可菠萝派酸的我啊呸呸呸~ 今天都上班了吧?嘿嘿,我也是t﹏t 第16章 新空调早已经挂到了画室的墙上,不过从雾灵山回来后,她待在画室的时间就少了。天天跟程毅缠在一块,运动量极大且吃不消,第二天往往都是赖在床上直到饿了才会起床。 施越有一个星期没来画室,刚打开门就闻到了一阵闷闷的味道,开着画室门通风,又将窗户大敞开来,阳光和微风进入室内时,施越垂眸在街边看到了熟悉的轿车。 不过霎时间,她就听到了走廊里的声音。刚转头,吴齐就从门口走了进来,他满面不可置信,亦或是一张脸上全都是对施越的失望,写满于心,呈现如面。 施越紧了紧嘴角,她手里还拿着块布,像没看到他一般自顾自的擦着画。吴齐见她都已经这般无所谓,将他视作空气,心里一股子的怨气不知道该对谁发。 可最后,吴齐深深叹了一口气,“圆圆,我对不起你,可我们在一起七年了,你真的,真的能忘了我?” 施越已将吴齐从心里的某个重要位置拿出,她只要一想到那些谎言,欺骗,大脑就不受控制的恶心,她面无表情,冷声说道,“忘了你不简单吗,找个人谈恋爱就是了。” 第34章 “圆圆,你一直很好很乖,很听话,我很爱你。做那件事,我有错,是我让你失望了,我答应你的事也没做到,我的确不是个正人君子。可我爱你这件事,从来没有骗过你。”吴齐走近她,想去抱她。 施越偏了身子,转去另一幅画那擦拭,她呵了一声,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好一个我爱你,爱一个人是不会背叛他的。吴齐,我接受不了灵魂出轨,更接受不了肉体出轨。还有,不要再喊我的乳名,你不配。” 吴齐低了头,沉久,他才消化好,再次问她,“你真的谈恋爱了?” 施越的脖子上有前日程毅种的小草莓,她扯了丝巾,向他展示,“怎么?还不信了?你在香港那天对我做下的事,我悉数奉还,我现在还跟他在一起了。” “你这不是报复我,我跟你在一起七年,你是什么样的性格,我一清二楚,我的确犯了你的死穴,可你是个长情的人,不会随随便便……” 大概是吴齐的话过于刺耳,她的长情也变得可笑至极,她扔了抹布,朝吴齐讽刺,“我有必要报复你牺牲自己?我被你圈了七年,爱了你七年,不代表我没有机会选择别人,爱上别人,别太看得起自己。你现在和我,也没什么关系了,我祝你节节高升,幸福一辈子,你走吧,不要让我赶你。” 吴齐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踱步向门口走去,回头问她,“如果我说,我们结婚呢?” 施越所有隐忍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了,在这话里她听到了无奈的妥协,试图用一纸见证来将他们挽回到从前。可施越的心早就冷了,这句话对她来说,无疑是一种被轻视的嘲笑,她施越不是非这个男人不可! “你少他妈恶心我了,滚!” 她的青春在这一声滚后,戛然而止,往后,只有更加心态成熟的施越。那些以往不被珍视的感情与付出,施越想,这辈子,她都不要再这样倾尽全力去仰慕一个人。 太累了。 但是程毅,能给她快乐,此时,她空荡荡的心渐渐被填满。 · 签约blue画廊的画作,施越才精心完成了一幅,油画被裱好放在了一旁。程毅电话拨进来时,施越才将战场收拾好,她还围着蓝色星空的围裙,马尾半扎,散了很多小碎发和绒毛,被夕阳的余晖照得发色浅浅。 像一位青春学堂里走出来的小小少女。 程毅靠在门框上,朝她摇摇手机,他们明明还在通话,可这人却悄悄跑了过来。她画了一天,累是肯定,但在画中施展自己的才华,那是乐趣,但此刻她见到了如今最大的乐趣。 她按了手机奔过来抱他,却在将抱住之际,又停步拉开了距离,“你骗我,不说还在路上的吗?怎么这么早来了?”她手臂伸到后腰那解绳子。 程毅拉她转过来帮她解,“哪敢骗你,我真就刚到。”他扔了围裙,就抱她贴着自己的胸膛,一阵摸她小腹和腰。 她就怕挠痒痒,脸上五官在肆意的撩拨下变了形,要笑要哭的求饶,“你别挠了,真痒,真的痒。” “哪痒?”他声音沙沙,深深低头,亲在她下巴。 真是色,施越瞪他一眼,“你够了啊,不想跟你瞎扯。” 程毅见她脱了怀抱,去给自己整理衣裳。她画画的时候,衣服都爱穿舒适的,越往简单穿,人就越小。跟程毅以往见到的女人里,施越的身上,既具有女人味的一面,也存在青春少女的一面。 她吸引程毅,大概是因为,她是程毅所不曾遇到过的那类女人。 所以,他疯狂的想和她做任何事。 程毅替她拿着画,还真的挺重,望了眼她瘦小的身板,狐疑得皱了眉,“你平时怎么把这画拿下楼?” 施越锁了门,挽着他胳膊,奥了一声,“我平时都是叫专车司机,让他们替我搬下楼。” 程毅勾着嘴角,“你还倒真是机灵,挺会使唤人的。” 施越跟他一唱一合进了路虎车中,油画放在后车座靠着,色彩鲜艳,张力出色,在黑色的车厢中成了唯一的点缀,频频让程毅从后视镜里探索。 “学了几年的画?”程毅偏过头,将她面前的遮阳板拉下。 他记得上次施越就是这样,太阳光晒在正面时,她会习惯的眯眼睛,这次,他先发现了。 他们在一起的这一个多星期内,说到彼此的以前少之又少,施越眯着的眼睛睁到了原位,她低头看车前方的夕阳,想到很久之前的那些时光。 痛苦的,乏味的,没日没夜的,自暴自弃的,喜不自胜的,越来越爱的那些时光。 “小学六年级接触素描,大学学的油画,有13年了。”施越靠在椅背,歪头回他。 十三年学一件事,坚持一件事,这点上,程毅倒是和她,有了共性。 他在英国待了十年。 “喜欢画画吗?”程毅又问。 如果不喜欢,那十三年的时光就是荒废光阴,施越万分坚定,“不喜欢画画,我犯得着浪费十三年啊?” 浪费有时,也是一件开心的事。 程毅努努嘴,驶在夕阳的光影中,英国很少有这样漂亮的夕阳,热情灼热的洒在大地之上。但那个地方,他待过十年,人生中所有记忆复杂交织的十年都留在了那。 “一幅画能卖不少钱吧?看来我得加把劲啊,不然得让你瞧不起了。”程毅自嘲。 第35章 施越靠在车窗沿吹风,她早将程毅的底子摸得四五分清晰。海归硕士研究生,就业于一家信息科技公司,朝九晚五,日常弄不好也会加班。从花钱的大手大脚程度来看,这是天生养成的习惯,且没有什么实质性负担和压力存在。 她断定,她男朋友算是个有钱人。 她嗤笑一声,“我哪敢瞧不起您啊,我那副画不值钱的,程先生敲敲手指就能挣一大笔钱,不像我,画到手抽筋才能挣您的一丁点。”说完,比了个心,代表那一丁点。 待在一起,施越也开始学他,您您您。 程毅听得变扭,知道她是在磕碜他,笑了笑,“咱两身份来说,还是你高尚一点,艺术家是不是?听着多高大上啊!” 施越扯着嘴,回他,“你不也高大上,天天电话里,谁谁都是喊你程总程总的。” “你以为喊你这个总那个总的都是好事,在其位谋其职,我糟心的事可多呢。也就下了班见到你,我才找到了点人生乐趣。” 施越回眸,朝程毅翻了一眼,“我就成了你无聊生活中的一剂调料,还顺便可以拿来消遣掉你工作上受到的压力?” 程毅施施然,他勾着唇边,笑了几声,“你说错了,如果可以在你这上班赚钱,我宁愿天天和你呆一块。” “没个正形。”施越别了头,看窗外的车流。 “和你在一起很快乐,傻姑娘。”程毅伸胳膊揉她脑顶,被余晖晒得温热的发丝,又软又滑,让人忍不住就想多摸摸。 温蒂拿到画时,倒了两杯红茶放在茶几上。她微微抻头去看玻璃墙外的男人。一身深蓝色西装,没系领带,高高的个子,头发黝黑健康,从侧面看去,最让人映像深刻是他的眼角,总是带着一丝绵绵情意,让人回味。 这个男人,是个情场老手。 “那男人是?”温蒂喝茶,施越早已喝了半杯下肚。 她擦擦嘴,回道,“我男朋友,刚谈没多久。” 温蒂也想到了,并不愕然,只是点点头,不吝啬夸赞,“他挺帅的。” “不过,不过他眼睛长得太勾人。”温蒂强调。 施越是被他的一双眼睛勾住的,并不否认他这个魅力的存在,“我喜欢他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 眼睛会说话,心灵会听到,所以相互吸引。 从blue画廊出来,程毅搂着她的腰捏着。街灯一排排挨个亮起,示意着又一个夜晚的降临。 程毅歪头看她,她唇角的口红空了一块,他伸着拇指替她抹了匀,“咱去超市给添置点东西?” 饭点逛超市,他们去了一家连锁supermarket,收银台多,根本不用怕排长龙队。 两人慢悠悠推着购物车在敞亮宽大的超市逛着,施越的碎花连衣裙,只到膝盖上方,她每每蹲下或者翘着屁股,程毅的喉咙就会跟着一动。 她真是会时时将男人的心,搅成漩涡。 程毅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她臀肉丰满,难免会有响亮的声音,即刻捂着屁股,回头脸红耳赤的瞪他。 “你有完没完?在逛超市呢,你给我把咸猪手收好!” 程毅不仅不听,还压着她靠在货架上,声音低了低,“你也知道在逛超市,又是蹲又是撅屁股,裙子穿得这么短,勾引我呢?” 施越低头看看自己的裙子,她里面是有安全裤的,只有心思不正的人才会想歪。 “你脑子里不想那些东西不就行了?别压着我了,都是人呢。”她声音很小很细,怕人听到,所以很像是在撒娇。 程毅摸了摸她的耳垂,在先前拍的地方轻轻揉了揉,松开她身上的重量,“回去再收拾你。” 施越知道是怎么个收拾法,不再理他,脱了他的胸膛,就往生活区走。 他们懒到把所有的时间放在床上消磨,也不愿浪费一个下楼的功夫买双拖鞋和女士牙刷毛巾。 憋了一个多星期,今天总算来了,买了一大堆吃喝穿用。 施越站在进口商品前看柠檬红茶包,她的涉猎范围极其简单,将喜欢喝的柠檬红茶划分为了一种扭开瓶盖就能喝的饮料。以前也喝过冲泡的茶包,但一到夏天人就会懒惰,等一杯热水凉透的功夫,她素描都能画好几幅出来。 驻足久了,程毅过来问她,“挑什么呢?” “看红茶呢,你在英国待过,给推荐推荐?”红茶是英国的特产,程毅又在那待过,施越当真以为碰到了懂行的。 程毅紧了紧眉,轻松自然扫了眼,在货架上挑了一个牌子的柠檬红茶丢了几盒进购物车,“哪个最贵就喝哪个。” 施越无奈发笑朝他的背影翻白眼,还真是个花钱大手大脚,思想暴烈直接的北京公子哥。 越贵的越好喝,都是有钱人的自我偏见,施越扫了眼货架,又拿了一盒她纠结很久的另个牌子。 作者有话要说:  嗯贵就对了 第17章 大包小包拎回家的东西,都是起居用品。施越进了程毅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弯腰将新拖鞋拿了出来,是一双浅粉色的小猴子拖鞋。 施越属猴的。 程毅看着她娇小的双足踩在一双滑稽可爱的小猴子身上,顿时咧开嘴笑了,“挺可爱的,但我觉得还是兔子适合你。” 施越在超市没听程毅的话,长耳朵兔子的拖鞋穿起来太麻烦,一点也没有小猴子拖鞋的干脆利落。 第36章 她不以为然,坚持己见,“适合又怎样,我喜欢才重要。” 看过了很多合适,才知道自己最需要的是喜欢。 袋子里有很多家居用品,施越逛超市时喜欢买漂亮的东西,而程毅只遵循一个原则,实用就行。艺术家的眼光,往往与颜值挂钩,于是施越挑了一堆漂亮东西。 当然,也很实用。 施越的嘴巴比较小,牙龈很敏感,通常只用儿童牌的牙刷,为此,程毅还嘲笑她,说“难道我在和低龄儿童谈恋爱?”,施越只能瞥眼骂他“那一定要让警察叔叔把你这个坏蛋抓起来!” 后来,程毅在超市货架上拿了两盒避孕套,贴在她耳朵旁暧昧呵气,“你嫩得像十八岁的高中生,咱是合法的天作之合。” 超市旁有一家新开的披萨店,程毅进店买披萨时,特地问了施越的口味,她喜欢榴莲芒果的结合,但是程毅并没有买。 理由很简单,吃了这味不太好接吻。 东西归置好后,施越站在客厅中间思索,她撑着下巴望来望去,程毅过来喂她吃披萨,顺便拿了一杯凉白开给她喝。 凉白开是程毅早起时煮的,施越在她家一直喝冰的,他也望不下去。 “客厅的墙有点空,得挂点东西。”施越握着他手腕,咬了一口芝士虾披萨。 程毅也不松手,就这样喂她,他望着素白的墙纸,再看她,“给点建议。” 施越给程毅画得那幅画,他还从未看过,神神秘秘的挂在画室的角落里,盖了一层布。 施越抿唇,握着他手腕吃了最后一口,打坏主意笑道,“你求我,我就画幅油画送你。” 程毅穿着浅灰的衬衫,回了家后就脱了西装,这会衬衫扭开了三粒扣子,里头的胸肌若隐若现。他仿佛志在必得,更不会去求施越,修长好看的手指徐徐解开剩下的衬衫扣。 食也性也,望一眼就觉得饿了。 施越喝着水,余光扫他的动作,喝水的声响和饥渴吞咽时的动作不无一二。 放杯之际,程毅已经扔了衬衫将施越打横抱进了怀里。 气氛刚刚好,灯光柔和,夜也宁静,无风也无雨,只有交缠的目光和呼吸,纠结彼此。 “施小姐需要一顿伺候,您要是满意今晚,可别忘了我那幅画啊!” 含住施越的唇,口腔有残留的披萨味,胭脂口红的气味钻入鼻息,是她独有的芬香。施越再次热烈的搂住他的脖子,和他极其有章法的接吻,这不再是简单的吻,更像是一场角逐,谁都不甘落了下风,吻到激烈又渴求。 最后,施越直接咬着他的唇嘬了起来。 “还真是属猴儿的,赖我身上不说,嘴也要给你咬肿了。”程毅揉着她的腰坐在塌上。 施越坐在他腿上,比以前更加开放,动了动挑衅他,“你要是伺候的好,姐还可以考虑多送你一幅。” 程毅偏头笑不可遏,床角有上次遗留的一枚避孕套,他干脆捞了过来,也没去拿新的。将她扔在床上,剥了裙子提溜转了过来,压上她的那一刻,施越整个人弓起了背,牙尖不自觉咬上了下唇。 “咱今晚试试这三种避孕套哪个更好用,以后就买那个牌子。”程毅贴着她后背,火热的胸膛碰触,沁出密密薄汗。 “你明天不上班了?你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身体还跟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一样?”施越扶着床头,大口喘气。 程毅乐此不疲这项活动,重重推了几下,施越完全不受控制,一个劲求饶。 “你试过二十出头的小伙儿?”他铁了心惩罚她,看她埋着头哼叫。 “没,没试过,你放了我吧…” 程毅只要她了一次,时长磨人又磨心,折腾的施越哑口无言,像一滩软泥趴在身上,又粘又暖。 “舒服吗?”程毅摩着她的锁骨。 舒服。比起以往传统的床上文化,施越在程毅这领教到了她不曾攀登过的高峰。 她点点头,往他怀里钻,恨不得能钻进他心里。 “以前高c过吗?”程毅掰过她的下颚,看她朦胧水汽的眼睛。 早已不害羞他的赤'裸问答,但实在没力气回答,只能摇摇头,身体动作告诉他,在他之前,她绝无到达过高峰。 他轻轻刮了下施越的鼻尖,微微出了汗,她扯了唇甜甜笑着,气若游丝哼了一句,“程毅,我刚才感觉,感觉要快不是自己了,在飞一样。” 程毅被她的话逗笑,揉着她浑身细软给她解酸乏,“宝贝儿,你可真可爱,以后天天带你飞好不好?” 施越被他一揉,感觉就来,抬腿踢他,“天天飞,不到四十,你就挂了!” 程毅捉住她的脚,吊儿郎当,“那还能快活十几年,不吃亏,我四十了,你就是风韵少'妇,咱两依然天作之合。” 施越在幽光中闭着眼睛大笑,十几年后的事,摆在现在来说,恐怕还太早。 不过想一下,也挺美好,少'妇配大叔。 “你不就喜欢女高中生吗?我看你四十了,应该是迷人的有钱大叔,勾勾手指,一帮年轻姑娘,现在大叔可吃香了。”说道这,她心里一落,突然没了笑容。 程毅下床开大灯,光溜溜的身子抹了一层暖黄,在拿纸巾擦拭下身,“祸害小姑娘这事我可做不来,我就觉得你这样的正正好好,合我心意。” 第37章 施越被他温柔的擦拭,她用脚指头挠他的大腿根画圈,“多合你心意,是不是只有床上?” 程毅不做表情,扔了面巾纸后他压过来,给施越拨开黏在额上的发,“你这傻姑娘穿上衣服对我胃口,脱了衣服更对我胃口,称心称意。” “你为什么总喊我傻姑娘?”施越依然动着脚。 傻姑娘,是程毅唯一能想到的词。受了情伤买一夜情,将自己交给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二度遇见,依然相信眼前这个男人,看似目的不纯的报复利用,其实内心里的思想十分单纯。 单纯到,程毅愿意和她有所牵绊,不将此视为一场萍水相逢的艳遇。 “能不傻吗?都感觉自己在起飞了。”他笑笑,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你可真烦,不要理你了。”施越踢开他,钻进被里假寐。 得了,好人坏人全让程毅做了,他捞起施越带她进行最后一步,洗澡。 舒舒服服躺回床上时,施越真做到了秒睡技能,趴在程毅的床上活似一只酣睡的小白兔。 程毅关了灯,视觉短暂黑暗,良久才从这一片昏暗里找到了视线。怀里的姑娘呼吸温热,一下一下拍在他胸膛,他轻轻勾了嘴角,又搂紧了些。 以往的女人都问程毅,爱她们什么,只有施越用喜欢这个字眼,纯情又傻。 不加以沉重负担的恋爱,或许才是程毅最想要的。 · 施越的皮肤偏干,入秋后,北京的风更加干燥,她入了好几款巨保湿的面膜屯用。 和程毅恋爱的日子里,施越除了身心得到了巨大满足之外,也越来越沉溺和他恋爱的感觉。 那种埋藏在内心的坏,渐渐被程毅挖掘释放。 她现在变成了半个程毅。 上次雾灵山的采风,施越回来后挑了几张照片,其中最满意的一张,是她和程毅站在悬崖上的合照。 日出光辉之间,他们相拥微笑。 施越想,这场爱情走到最后,无论是一种什么样的结果,好的坏的,她都认了。 她遵循内心想法,便会善始善终对待。 敷面膜时,她刚好做完瑜伽拉伸运动,躺在瑜伽垫上,秦甄给她来了电话。 北京下了小雨,秋风微凉,她半开了窗户,窗帘飘着,拂过她的脚尖,像昨夜程毅的双手。 秦甄听不到回话,在电话里叫她,“施越,我跟你说话呢,怎么样啊,去不去?” 十一的假期在即,施越抹着精华吸收,拿不定主意,“我要回家一趟,去不了了。” “真扫兴,差点给你订机票了,那你回头告诉我要什么东西,我给你带回来。”秦甄叹了声气。 施越也想给自己放松放松,出个国旅个游,可现在不是好时机,十一的假期她已经答应过父母要回南京陪伴他们,顺道解决了那摊子麻烦事。 也不知道这个假期,会不会有好日子过。 秦甄临行前的几天,趁着施越刚好作完一幅画后,赶紧约了她碰面聚一聚。 施越在李扬的画室教完课后,身上弄得一团糟,原因在于她的一位学生在询问她相关问题时不小心碰倒了颜料盒,调色盘上的颜料有一小半溅到了她的衬衫上。 花花绿绿的颜料在白衬衫上成了多余的点缀,李扬见到时,特地去自己的休息室里给她拿了一件衬衫。 新衬衫,他没穿过。 施越本想回家换件衣服,看了眼表,她没拒绝,去厕所将脏衣服换了下。李扬的衬衫是浅蓝色,施越卷了好几道袖子,将白衬衫上的腰带系了上,男性的色彩被削弱,只留了几分女式中性。 “衣服就不还你了,下次赔你件新的。”施越扯了扯腰带,她腰细的厉害,衣服足足大了好几圈。 李扬跟她一起往外走,许是他有私心,并无拒绝,“晚上有约?” 施越收到了秦甄的微信,她按电梯下楼,“跟我一姐妹吃饭,学长那我先走啦,国庆后见。” 李扬见她进了电梯口,愣在门口跟她招手。电梯关上的那刻,施越在跟秦甄发微信,她一边聊天一边和李扬招手,向过往很多次那样。 李扬,从不是她生活中的重心。 但施越,却是他打心眼里喜欢过的女孩。 见到秦甄,施越散了头发,她最近在喷秦甄送的那款香水,整日整日周身都是一股淡淡的荷尔蒙香气。 秦甄闻了闻,嘴角露笑,“有人啊,骚起来了。” 施越张着嘴发愣,笑一笑说,“我穿这么严实,哪里骚了?”说完偷袭了下秦甄的大胸。 秦甄立马叫嚣,“哎我说你,怎么越来越色了?是不是你那一夜情男朋友教的啊?” 施越不否认,不过她摇了摇食指,纠正,“你讲话好听一点,他现在是我正牌男友。” “就一睡定音了?”秦甄总结。 “反正感觉很好,我现在时时刻刻都很快乐。”施越又卷了卷衬衫。 秦甄瞄了眼她的打扮,“是够快乐啊,男朋友衬衫也拿来套身上,真不嫌腻歪呢。” 施越恍然一笑,“够了啊,才没你说得那么矫情呢。这衣服我学长给我的,下午那身被学生弄脏了。” “穿别的男人衣服,当真不怕你那男朋友吃醋啊?” 窗外的夜色一如往常,身边的人却换了,施越不免又想到他开车的样子,在她身边时不时揉揉她的头发,喊她宝贝儿。 第38章 他们之间的醋坛子,好像还没怎么打翻过。 “这是新的,算是我买的,不做数的。” 秦甄撇撇嘴摇头,“男人吃起醋来,不比女人差,你且等着。” 作者有话要说:  柠檬树下只有我 咳咳,我请个假,先停个两天,要去完结隔壁。(给跪了) 第18章 跟秦甄分别时,施越在小区门口接到了姜箬打来的电话。她吃得有些撑,干脆在小区里的花园转悠。 接起电话后,氛围明显不对。 姜箬在电话那头的语气很不好,一上来就直击重心,“圆圆,你跟吴齐到底怎么了?” 好心情提前结束,坏心情节节追赶。 她锁着眉头坐在木头椅上,小区里住的年轻人较多,鲜少会有散步的出没。 她很冷静,“妈妈,你今天都不问我吃了没。” 姜箬叹了一声气,她心疼女儿,但也生气,“圆圆,妈妈给吴齐打电话了,他说,他说你们分手了,你还交了新男朋友,是真的吗?” 施越烦躁的抚头发,小区里的夜灯很暗,周围很静,只有她的手机微微发着亮光,不断传来质问的声音。 施越打住,再次冷静说道,“我的确跟他分了,妈妈,我跟他在一起七年没有善终,不是我的错,是吴齐做错了,他出轨在先,凭什么恶人先告状?我找男朋友有什么错?我一个人在北京打拼,我要点温暖和支撑有什么错?” 姜箬一颗心跟着起起伏伏,在电话里憋了劲没哭出来,“圆圆,妈妈不知道,吴齐没说这事。” “他怎么会说呢,他巴不得自己就是干干净净的,从未做过一件错事。” 姜箬听施越的声音从未这样的冷漠和无谓,心里一阵凉意,“圆圆,你要是觉得北京不好,过得不快乐,回南京就是了,这里有你的家,我和你爸爸会一直陪着你的。” 施越喘了一口气,靠在椅子上,声音也缓了几分,“妈妈,我不想回去,我现在很好,在北京很快乐,有工作有生活,也有喜欢的人在。” “他对你好吗?” 施越看向深黑的夜,如果前方有光芒,她可以去相信,那是程毅为她点的蜡烛。 “以后不知道,但至少现在很好。妈妈,以前我思想不成熟,以为在一起就要是永远,一味地付出,去索取自己想要的一生。我真的大错特错,人生就那么短暂的一瞬,我再也不要去想以后的事,我只想现在,妈妈,我现在很快乐,很幸福,这样就足够了。” 挂了电话后,她身上的衣服都失去了色彩,暗淡无光。脚边跑来了一只小猫,是小区里的流浪猫,因为安静,一直没被举报抓走。施越喂过这只小猫几次后,它像是认识了她一般,每每碰到时,总会扫着尾巴过来蹭她。 它应该是在打招呼吧。 她轻轻摸了几下小猫的脑袋,它一跃跳到了椅子上靠在她身旁,示意她继续挠。 施越没养过猫,但她也知道猫猫喜欢被撸。撑着下巴,挠着小流浪猫的脖子,看它舒舒服服的蹭脑袋。 程毅驻足在花坛边上,已经很久了。 施越刚下那辆车时,他的车刚到。公司的项目结尾后,他打开手机微信,收到了施越发来的一张相片。 是他们在雾灵山的合照。 他没有回信息,拿了衣服和钥匙就往她家里奔。 他们之间的默契就是这样的好,好到不用一个电话一条信息,就能知道在哪里会见到彼此。 他认定这个点,她一定在家,也没猜错,她刚好回了家。 她接电话时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因为低着头,程毅将车停在了不显眼的一旁,下车靠近她。 他从来不做偷听墙角的事,今夜他干了。 原来他现在的姑娘有一段被家人知道的爱情长跑,七年的时光,程毅都不敢去细想其中种种。那一定是段很漫长的岁月,按照她的年龄来说,那时候的她还真的算得上一位女学生,那一定经历了很多刻苦铭心的事,毕竟小姑娘总是爱和自己较劲,想的多做的也多。 她的从前与他没有一丁点的交集,人生中最青春的时光也全部奉献给了他人。 他好像真的不太了解施越,她说话时的冷静态度让他想到了没在一起的那些纠缠日子。程毅觉得自己应该高兴,因为这个姑娘说了,她现在很快乐很幸福就足够了。 那么以后的事,又何必在意。 他从未想过未来,她也学会享受当下。 但有那么一秒,他希望施越会说,她挺期待以后的。 小猫舒服的哼了几声,发出喵喵叫声,声音懒惰到施越一听就乏了。 “撸了这么久,回去得好好把手洗干净了。”程毅的声音和人刚刚好凑了过来,小猫被吓得奔进了花丛。 施越拍着胸口镇定,松懈的心被惊,她不恼,却笑,“程毅,你吓死我了,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程毅喜欢刮她的鼻尖,撑着膝盖低头去看她嗔怪的表情。 “你这么喜欢撸野猫,要不要给你养一只?”程毅碰碰她的额头。 施越仅有的光被挡,额上微暖,她挽着包推程毅起来,“我一时兴趣而已,我连自己都养不好,还养猫呢!” 程毅挽着她的腰肢朝公寓走,夜晚的黑与路灯的黄让程毅看不太清她身上的衣服具体是什么款式,但摸在手上,没有以前那样柔软的触感。 第39章 公寓前的台阶下有很浅的积水,施越踮起脚尖的时候,身子忽然一轻,飘了起来。 程毅抱她的时候,总是不打招呼。 她惊呼一声,拍他胸脯,“你说你每次都这样,心脏病要给你吓出来了。” “少给我戴高帽子,我可没那本事,你这哪是心脏病,是心动吧?”程毅永远有本事耍嘴皮子,逗得女孩开心。 “怎么不打招呼就过来了?”电梯里,程毅换了个姿势,架着她两条腿在腰间抱着,施越只能抱着他的脖子不让自己掉下去。 “找自个儿女朋友还要打什么招呼?” “那万一我不在呢?”施越再问。 程毅拍拍她的屁股,声声作响出了电梯,“大晚上不在家,那就是背着我出去浪了,你试试?” “你能不能别打屁股,我觉得自己跟小孩子一样!”她挠着程毅后脑勺不满。 “开门宝贝儿。” 施越的包卡在两人中间,她急躁燥的翻着,趁着灯暗前,两人进了家里。 程毅抱她在玄关的鞋柜上亲吻,没有亮灯的玄关,一片漆黑,却不寂寥。 “施越,你怎么越来越像个小妖精了?”程毅解她的腰带往里走。 说她妖精,是褒义。她越来越主动的迎合程毅,攀在他身上的手时不时去挠他的敏感部位。 像他以前那般。 “都是跟你学的,你带坏我。” 施越的家很小,女孩住一个人是够了,温馨程度也比程毅家要浓郁很多。 施越开了灯,挽着他脖子晃晃,“先洗手嘛,刚撸了猫。” 程毅这才想起施越刚才在他身上摸来摸去,微微蹙了眉笑,“以后别撸猫了,撸我也行。” 施越娇嗔打他。 他胸膛抵着施越,两人在盥洗池台搓泡沫洗手,水声潺潺,镜子里刻着两张好看的笑脸,眼睛勾着眼睛。 施越踮脚取了擦手毛巾,是很可爱的小动物吸水毛巾,给自己擦干净后,她转身帮程毅擦着。 程毅打量她的浴室,到处都是女孩子爱用的东西。不过她好像有强迫症,颜色分类都是一块一块的。白色的香皂放在白色的盒子里,旁边的洗浴用品也都是白色。毛巾是粉色,擦头和擦手毛巾也是粉色,他低头看她的洗漱用品。 勾唇一笑,一应的浅黄色。 “你笑什么呢?”施越挂上了毛巾,看他。 “你强迫症挺厉害的。” 施越转转头,了然,“我喜欢给颜色分类,这样看的舒服,也好规划。” 程毅若有所思点点头,“倒是挺有原则的。” “那要看是什么事了,这些生活小事上完全是我的习惯,从小到大养成的。你呢?有没有特别的习惯和原则?”施越想进一步了解他,不仅仅只想去和他在床上交流。 程毅的习惯和原则,像他的纹身一样,只求高兴,从不强迫自己。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无下限的人,对自己,对女人。 他价值观的形成,可以说是在极端形式下培养而出的。去了英国后,他更加放飞自己,享乐型主义的人,恐怕原则对他们来说,是一道束缚。 不过,他真的有一个原则,算不上特别,但是挺混的。 世上千万人谈爱说爱,至死不渝,在他看来,尤其可笑。可是情爱本就是身体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吸引拉拢,程毅避不开身体的欲望,但他能分清什么是爱,什么是欲。 只是谈爱,太过沉重。 “我就是一随便的人,没什么特别的原则。”程毅抱她出浴室。 施越良久得到了这样一句话,也不愕然,毕竟他们相遇的第一天,就是那样的艳遇场所。 他若有原则,私生活就应该单一纯粹。 程毅已经是她最大的破戒,她看似分门别类规划好的生活,闯出了一个意外,在一众彩色里,程毅是夜一般的浓墨黑色,独树一帜,鲜明特殊。 他是她人生的意外,是她逐渐踏寻想要点亮的黑夜。 “你身上的衣服,看着不像女款。”程毅歪头翻她衣领,果然是男士大码尺寸。 施越想到秦甄的话,面上镇定,心里头盘算来出好戏。 “对啊,是男款。”她推了程毅,去冰箱拿水。 程毅皱着眉,看她的小身板上罩着的那件大码男士衬衫,一晃一晃,心里立马想到她那个七年的男友。 都分了这么久,还穿着他衣服? 他过来夺了冰水,往桌上一搁,兴师问罪,“老实说,穿了哪个男人的衣服?” 程毅黑着脸,或许只是有点不大高兴,施越憋住想笑的表情,咬咬唇罢了,她不太擅长说谎,“学长借我的,今天下午在画室衣服被学生们弄脏了。” 程毅垮着的脸依然没起色,“李扬?” 施越点头,“你发小啊。” 这下,他更不爽了,二话不说剥她的衣服。 施越被他转来转去,看他紧着眉毛吃味,心里头泛开了花。 “至于吗,这衣服是新的。”她小声嘀咕。 程毅抬头,一点都不开玩笑,表情严肃,“新的又怎样?你可得记住了,只能穿我的衣服!” 然后,那件可怜的新衣服被程毅揉成了一团扔进垃圾桶中,就此结束它一天的寿命。 程毅的东西和女人,如果不是他想分享或让位,那一律按觊觎和挖墙脚处理。再者,作为一个男人,他早就从那晚的酒桌看出,李扬对她有意,只是她,傻不自知。 第40章 人啊,有时真的很矛盾。 作者有话要说:  更完这篇前,绝不挖坑了! 第19章 夜晚降了温,施越和程毅在床榻间温存。她开了一盏明晃晃的小灯,屋内漫着黄色的微光,洒在裸露的皮肤上,像西方古老人像油画上的妙龄少女。 程毅揽她躺在怀里休息,现在是晚间十一点,可是二人毫无睡意,精气神十足。 施越支起身子从床头拿手机,程毅的目光从她的后脖沿至臀沟,脑海闪过四个字。 美玉无瑕。 她靠了回来,转头看到程毅一直在盯着她,“看什么呢?”施越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皮肤真好,什么东西都没。”程毅将她黏在脸上的发丝往耳后别。 施越解了锁,在相册翻照片,回他,“我爸妈皮肤都很好的,我这是遗传嘛。” 遗传基因决定了下一代的长相和健康,施越继承了母亲的容貌和身材,皮肤像施华,很白,连毛发都是细小的绒毛,看不太清。 施越将在雾灵山的照片拿给程毅看,一张张滑过,都是让人不由赞叹的风景照。 “你选一张,我画好给你挂家里,你家颜色比较单调,挑个素一点的吧。”施越停在了一张云海图。 程毅眼睛一眯,在下栏那瞥见了两人的合照,伸着拇指往前滑了一张,“还需要挑?就画这幅。” 施越原本是这样打算过,但她怕自己有点多想了,毕竟她不太确定程毅会不会将两人的合照挂在家里。 有点那什么,像结婚照。 所以,她只发了照片给程毅。 施越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嘴角弯了弧度。程毅皱皱眉,又瞥见了什么,连着往前滑了好几张,停在了熟悉的场景照。 “谁让你滑的?”施越抢手机,被程毅夺了过去。 他撇了撇嘴,睹她,“这照片还留着呢?你看来早对我有点图谋不轨吧?” “美得你,我不过忘记删了而已。”施越嘴硬。 “那我给你删了。”程毅作势要去删。 施越一把抢了过来,“不许碰!” “这么宝贝呢?跟我说说怎么就不能删了?”他把施越搂紧了点,嘴贴在她胸口。 不能删,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还是施越抓拍下最满意的一张人物相。 “我喜欢相片里的你。”施越摸着他的头发。 程毅松了嘴,上来寻她,“相片里的?那你面前的呢?” 施越主动亲了他一口,“也喜欢。” “傻姑娘,两个不都是我。” 对施越来说,不一样的。相片里的程毅,是未知的他,而面前的程毅,她正在探索。 程毅摸着她额角的汗,在她眉头轻柔啄了一下,人影靠近,光线都暗了许多。施越眯着眼睛摸着他的手按在脸上,她很喜欢程毅吻她,额头眉头眼睛鼻尖或者手指,每一次的他都是那样的温柔,直达她心底。 “程毅,你为什么接吻不这么温柔呢?”施越睁眼,求之心切的目光闪闪烁烁。 他还真是被问住了,他抽了手撑在下巴上思考。程毅很少会在接吻上有耐心,他习惯长驱而入的直接,外在看来,有些粗暴。 但那样热烈的吻足够让女人心潮澎湃,他认为所有女人都爱那样的暴烈。 他也很少去吻女人的额头和鼻尖,这种事做多了,会让她们有所依赖。但在施越这,他忍不住得想去摸摸她的头发,亲亲她的额头,碰碰她的鼻尖。 “是觉得我吻得太重了?”程毅捏着她下巴。 又重又深,她每次都难以呼吸。 “你太会接吻了,我一点招架不住。不过,我喜欢你这样的反差,但如果你能少用点力,我会更舒服一点。”施越摸上他的指甲盖说着。 程毅笑了一声,往她嘴边凑近,“宝贝儿,闭眼睛。” 她很听话,闭眼睛的那秒,他的唇覆了上来,辗转之间,施越第一次感受到程毅双唇的柔软,连同他干燥的嘴角,传来的微弱磨砂感都那么清晰。 程毅应该没这样吻过姑娘,连第一次都没用过这样柔的力道。他在浅尝辄止,轻轻碰触离开再覆盖辗转,伸着舌尖细细滑过她的唇瓣。 施越心头注满了暖水,情不自禁地拥他贴紧,她开始迎合程毅,小心翼翼伸着舌丁和程毅触碰,勾住。 温柔的吻在触碰的一刻,渐渐加深。施越想,还是深吻吧,她喜欢温柔的程毅,却更喜欢暴烈的程毅。 良久,她呼吸急促,他才松开,“满意吗?” 施越喘气笑了一声,“你这是在胡任务吗?” “我是在满足你这个傻姑娘。”他抹了把她唇上的唾液。 施越看着他的手,闪过他尾指上的皙白之处,那块越来越淡了。 她捉住程毅的手,“你戴尾戒的真实想法是不是像我说的那样?” 程毅撇眼看向尾指,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有程毅所想挡住的痕迹。 他转过手,给施越看,“在英国留了一块疤,我觉得不太好看才戴的。” 很好的避开了那个回答,施越张了张嘴,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天,她还从未发现他的尾指内侧有一块褐红色的疤痕。 有点狰狞,丑丑的。 “怎么留下的?还真有点丑。”施越嘟着嘴仔细瞧了瞧。 第41章 “刚抽烟那会儿,给让烟头烫的。”程毅从施越身上躺回了右侧,拥她在臂弯中。 “怎么不去疤呢?” 无论是哪的医院,程毅都不爱去,刚入英国那会,他酗烟厉害,被烟头烫疼时,他正靠在阳台的椅子上看月亮。 只可惜,明明是同一个月亮,却没有在北京看得那样有感觉。 那道疤起了水泡,程毅疼了好几天,水泡没了后,他就再也没管过。 至于那枚戒指,程毅是在第二年登山的途中买下的,碰到了一位卖中古商品的商贩,带着刻刀,他比了比大小后,让他刻了两个英文字母。 那枚戒指,他戴了也有九年,当真只是简单的遮掩那块伤疤。 却被很多女人看成了单身标志。他想,之所以他能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大抵是因为她们都知道自己并不是程毅的终结者。 “留个教训,抽烟的时候还真不能走神。”程毅淡淡回道。 “你在英国待了几年?”他们开始了聊天,施越将床头的灯按灭,又钻进了他的怀里。 “十年吧。”他说的很轻松,仿佛十年只是眨眼之间。 “比我待在北京还要久三年,待了这么多年,怎么不考虑留在英国呢?”无尽的夜里,施越的问题越来越多。 一个地方待了再久也会厌倦,程毅回来的原因很简单,厌了英国的工作和生活,也包括女人。 “北京到底是我的地盘,我也算落叶归根。你呢?一个南方姑娘北漂,勇气可嘉啊。”他其实想问得更清楚些,比如,为什么要跟一个男人七年,是为了他留在的北京? “在南京发展有局限,我学的专业在北京会吃香一点。”她避重就轻,只回答她其中的一个想法。 “哦,这地方住了多久了?”程毅转话题。 “两个多月。”她闷着声音。 程毅动了动唇,舌尖扫过一排牙尖,“是香港回来后搬的?” 施越抬头,望不清程毅,她摸着他的纹身处,感慨,“嗯,回来后先住在酒店的,这房子是我好姐妹给我找的。如果我不住酒店,咱两说不定还真就拜拜了。” “可你却找上门了。” 施越哼了一声,“是你好吧!大晚上央人换房,真难伺候。” “那间房我住了好几个月,却被你抢了,你还真是赖上我了。”程毅嗤笑,在她腰间摸了一把。 “讲点道理好不好,我可是付了房钱的!”施越咬他肩头,看他痛的吸气。 他忽然想到那日衣服里的港币和纸条,笑道,“是!施小姐可爱付房钱了,敢情我那日的鸭子费最多值五百是吧?” 施越那日查了房费,港币超了五千一晚,她包里统共就六千元。为了扞卫自己的尊严,她下楼后找了好久的银行才取到了钱。 她躲在被子里咯咯的笑,细软的头发把程毅的胸膛磨得又痒又舒服,“第一次嘛,我又不知道行价,程毅,别老说自己是鸭子了,只有老富婆才喜欢你这类的。” “欠'操。” 施越有耐心和身心和他消磨,彼此嬉闹时,施越攀在他胸膛里深呼深喘,“程毅,谢谢你陪着我。” 程毅前进的动作顿住,这一刻,他恍惚感受到了身下姑娘的虔诚之心,她似乎将自己所有的美好都交付于程毅,再将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谢谢。 他紧紧搂着她,将颤抖的人抚慰平静。 程毅何德何能,他们不过是,刚刚好遇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遇见,哪来故事。 第20章 程毅早晨醒来时,身旁再次没了温度,他朦胧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一半,睁开眼,还是一片熟悉的暗色。 身旁还残有她的气味,他轻扯了嘴角,想到昨晚她糯糯的声音。 施越今天醒得很早,昨晚和程毅弄到凌晨才睡的觉,七点一过,她就再也睡不着了,侧过身细细看了看程毅手上的那块疤后,她便悄悄起了床。 他喉咙有点干涩,支起身子坐在床上揉眼睛,冰凉的触感碰到皮肤时,他撤手一望,顿了几秒,忽而笑了。 那枚尾戒,失而复得。 施越起床后在储物筐里翻了好一阵才找到了那枚尾戒,生着寒光,又冰又凉,好像是在抗议施越将它扔进了黑暗的角落。给程毅悄悄戴上时,施越在戒指上亲亲吻了一口,以表她的错意。 程毅戴好表在施越家里转了一圈,不见人影。他第一次留宿这里,去厕所放了水后,在盥洗台上扫了一圈,果然没有新的牙刷。 正想着如何是好时,家里的门响了,随即传来砰的声响。 伴随着熟悉的南方女音,“你起来了吗?” 他慵懒的靠在卫生间的拉门上,没穿西装,半扣着白衬衫朝她微笑点头。 施越下去买了牙刷和毛巾,还有早点。 她放下早点,小跑过来,手里抓着男士洗漱用品,刚开口,就是一阵好闻的草本清香,“下去给你买了牙刷和毛巾,你快点洗吧,我等你一起吃早饭。” 她只穿了一件蓝色家居裙,外面套着薄针织,一张素面的脸白白净净,在清晨里透着粉红。程毅从未被女人这样对待过,他接过牙刷和毛巾时,有意揽过她的脖子,用拇指摩挲,眷念停留。 施越推他进去,催促,“你起来这么晚,还不快点,别磨蹭了!” 第42章 程毅刷牙时,特地看了一眼施越用的牙膏,柠檬草本牙膏,水果香味要淡于草本植物气息。洗完脸,程毅用毛巾擦了把,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摸了摸下巴那,长了一点青色胡茬。 也不过两天没刮而已。 施越买了程毅喜欢的早点,大多都是那天程毅带她吃的那些,不过她家楼下的口味大概比不上胡同口的老字号了。 看着这些早点,她不由得想念南京的馄饨和粉丝。 刚拿碗出来摆好,程毅就从身后搂上了她,顺带亲了一口她的脸颊。他下巴颏长了胡茬,施越皮肤细腻,一丁点触感都能发觉,她回头摸摸那一片青色。 “昨晚还没的,怎么一晚就长出来了。” 程毅下巴垫在她肩上,看一桌子早点,突然油生一种家的感觉,久违。 “我命可真好,拐了个贤妻良母。” “那你可得失望了,我只会买现成的。”施越拉他坐下,已经开始吃了起来。 除了他已故的母亲和奶奶,没有别的女人特地为他准备过早餐,即便是一份外带。 可能也怪不了女人,他从不睡在女人家里。 施越见他胃口不大,也意兴索然,“好像是没你带我去的胡同口那家好吃,以后再也不买了。” 程毅大口吃了几下,打消她的念头,说道,“还凑合,觉得那家好吃,我再带你去。” “有点远呢。”施越扯着油条。 “住我家就近了。”程毅扭了把她的脸蛋。 餐盘上的油黄澄澄发着光,施越丢进了水池里,没吃完的一些被扔进了垃圾桶。程毅洗了手从沙发上捡了西装套上身,他很少系领带,衬衫也经常开两个扣子,隐约能露出一些白皙的锁骨。 施越洗完了碗,从厨房擦好手出来。秋天的清晨,一束阳光正好从窗帘间射进,施越开了一点间隙通风。 转头时,程毅正穿好皮鞋,在玄关,他朝施越勾勾手指,“过来。” 她觉得自己像只小狗狗,撇着嘴过去,“你喊小狗呢?” “十一七天假,想不想出去玩,我带你去。”程毅捏着她下巴,看她洒满阳光的脸庞。 施越有些惘然,撅了撅嘴,“我十一要回南京,忘记跟你说了。” 程毅刚有想法,听到这句,只好点点头作罢,“那行,机票定了哪天?” “三十号晚上七点。”也就是后天。 “我到时候送你。”程毅亲了亲她的额头。 “别了,工作日你要上班,我自己去就行了。”施越抱了抱他。 她好喜欢在温暖的清晨里跟他这样告别,亲一亲,抱一抱,再说一说话,感受他的温度。 他突然伸出手,将那枚戒指塞进她的牙齿间,“你藏起来的?” 施越咬了咬它,解释,“可能是它自己掉进了我的包里。”就像她不小心就掉进了程毅心里。 “之前怎么不还给我?”捧着施越的脸,他鼻尖一直蹭着她。 “怕你缠着我呗…”施越说了实话。 程毅狠狠吻了她一口,“施越,你可得看好了,现在谁缠得厉害?” 施越低头一望,她就差就猴在他身上了,她挠着他胸膛,脸上一热,推他出门,“快走吧,要堵车了!” 在电梯前,程毅摸了摸他痒痒的心口,脑里全是她害羞脸红的娇嗔模样,胸膛之下的心跳声,律动不规则,也来得毫无征兆。 程毅走后的时光里,施越在家中扎起了头发,学着那时候家政阿姨的样子,给一团乱糟的床单被套取了下来,换了一套小雏菊花色的四件套。 前不久跟秦甄逛商场时,她正好看见的,虽然那个电梯里的记忆她觉得不大好,但小雏菊的四件套却非常清新好看。她记得程毅说她特纯儿时候的样子,那是他觊觎她时会流露出的表情。 那一刻,她想都没想,直接让店员挑尺寸买回了家。 程毅果然应了施越那句话,赶上了北京的早高峰,到了公司时,已经迟了几分钟,做足了坏榜样。 韩辰敲门时,程毅正在喝咖啡,不是他爱喝的味道,皱了下眉,把咖啡推远了。 韩辰瞅了眼,“霍易阳请客,看来味道不对你胃口啊。” 过甜的咖啡,只能加速他的衰老。 “你那妞怎么说?老杨那边统计人数了,到底去不去啊?” 百叶窗帘透着阳光,洒在杯中,他接了一杯水喝着,“她要回老家,就不去了。” “那我跟老杨说就你一个了,你这落了单也没事,反正去那的女人也多。”韩辰补充道。 程毅干了那杯水,浅笑抹干了嘴角的水渍,斥他,“滚你丫的。” “来真的啊?那妞啥本事啊?你这颗浪荡的心就这么被收复了?”韩辰勾勾唇,完全不似先前开会的严肃。 男人正经和不正经时的模样,天壤之别。 程毅笑道,“家里有事,就不跟你们鬼混了,带我跟老杨打声招呼,下次再聚。” 老杨叫杨民凯是程毅和韩辰在英国认识的富二代朋友,老爸是开全国连锁商场发家致富的,家底丰厚,基本上是个人就会巴结。 “老杨说他新公司要开发个app,主攻美妆视频这块,准备找外包公司做,我打算带linda一块去。”韩辰坐在程毅的沙发上叠着腿。 “一个小项目,你至于用这招?”程毅拧了眉。 第43章 “老杨也没说全交给我们,就提了一嘴,他家里在国内的势力可不容小觑,光是他这个人的曝光率就聚焦在各大娱乐头条上。他新公司弄传媒这块,准备进军娱乐,上次不是跟你提过。”上次提过的那会,正是程毅带施越去夜店的那次。 又说,“项目虽小,拿下了对我们这样的新公司也有好处。” “我这里负责技术开发,策划方案你找人。”程毅丢下一句,去看微信,施越给他发了信息。 “linda还是有用的,实干型人才,你就放心吧。对了,明晚公司聚会,我请客,你没事吧?” 话音未落,韩辰接着说,“别他妈倒腾手机了,还真着魔了?” “晚点去,得送女朋友去机场。”程毅摇摇手机。 “啧啧,你这大萝卜花心变实心了?”韩辰啧嘴,看不透程毅。 程毅笑而不语,看了看手机里的信息和图片,施越给他拍了一张小雏菊床单的照片,配字是:纯吗? 他凉下的心想到了很多画面,立刻热了。韩辰见他不语,不再自讨没趣,打了招呼就出去了。 在门外驻足,韩辰回想起他们在英国的时光,女人跟换衣服一样,他也从没见过程毅为了哪个女人拒绝过什么消遣活动。但从男人的作祟心理出发,他也断定程毅此时只是一时兴起。 他也不由的唏嘘自己的爱情,是在何时就泯灭了? 回南京七天,施越没带多少衣物,但是却把相机和电脑都带上了,装进了小行李箱中。 秦甄30号早上就飞去了韩国济州岛度假,施越央她带十盒面膜和一套护肤品以备后面的北京寒冬。 下午五点,程毅在公司被会议拖身,他们进展的一个项目一直拿不定决策方案,会上大家争执的很厉害,会议一直从三点进行到了五点。 施越拖着小行李箱,在下电梯时给程毅发了微信。 十月:你忙吧,我自己去机场就行了。 在这之前,他跟施越强调过晚上会早点来接她,再送她去机场坐飞机,不过以眼前的局势来看,恐怕没机会了。 程毅:一路平安,落地给我发信息。 发完后,他愣了一会,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以前。 变得婆婆妈妈。 施越简单回了“好的”,便再也没有多余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女儿学不会城府深了 第21章 从北京飞南京的时长,在两个小时内。施越上飞机时,北京的夜已经黑透,坐在机舱的那刻,她深深吐了一口气。从窗户向外看去,北京灯火通明,这个城市的夜晚,霓虹灯光永远都是那么的美。 不过,再过两个小时,她就能回到家乡,大半年没回来南京了,她心中还是有迫切激动心情,但也怀有一腔烦躁,希望父母不要纠结在她的感情生活上烦心。 两种心情纠缠不休之间,施越戴着眼罩睡着了。再睁眼时,她如愿以偿到达了南京,落在地面那刻,她心中的烦躁渐渐消逝,此时此刻,她只想拥抱在机场等候的父母。 姜箬和施华看到她时,施越一路滑着行李箱小跑过来。 姜箬在隔离线外冲她招手,施华看她急冲冲的样子,一直唤她别着急。 “圆圆啊,穿高跟鞋就跑步了,容易摔跤!”施华接过她的行李箱,看拥抱在一起的母女。 “妈妈,我好想你啊!”施越亲了亲妈妈的脸。 转过头又来抱抱一脸醋意的施华,“爸爸,我也想你,你别吃醋了。” 姜箬摸摸她长长许多的头发,顿觉眼中干涩,“头发都这么长了,过年那会才到脖子呢。” 施越知道他们是想她了,心里也觉得自己不好,待在北京为了自己的事业和爱情,忽略掉了姜箬和施华的感受。 “爸妈,我对不起你们,半年才回来一次,你们可千万别怪我。”施越搂着他们胳膊往停车场走。 施华拍拍施越放在手臂上的手,宠溺说道,“圆圆,我跟你妈是很想你,但你也别觉得对不起我们,我们生你,就是希望你能追逐自己,你快乐,我们也就快乐了。” 姜箬接声,“妈妈可舍不得怪你,你在北京就够不容易了,想喝馄饨了吧?我在家里已经包好了,回去下锅就能吃了。” 这一刻,施越的眼睛都要湿润了。原以为,他们会问起吴齐和她。可是没有,他们更关心的是施越本身。 父母,永远是最爱她的人。 喝到馄饨的那刻,施越连脚底尖都在跳舞,南方喜欢在馄饨里放虾米和紫菜,再洒上干葱和香菜提味,施越不爱葱,却喜欢香菜。姜箬用的芝麻油也是找人特地磨得,喷香亮泽,施越爱吃虾仁馅,她也是一早就处理了新鲜大虾,细细剁成了虾泥和蛋液,一个一个包好了放在冰箱等她回来。 “你是不是又瘦了?没过年那会有肉了,好像脸颊这凹了一点。”施华琢磨道。 施越咬了口馄饨,烫嘴,“不…不是,我这打得阴影,显脸小。” 姜箬端了蛋饼过来,“瞎说八道呢,你这脸还不够小啊?” 施越瘪瘪嘴,哪有女人觉得自己脸小的,笑了笑,她说,“妈妈,我想加辣油。” “你这习惯还是改不了,吃什么都要辣油,你等一下。”姜箬说完,去了冰箱那。 回来时,拿了一罐辣椒油,红彤彤泛着光,挖了一勺丢进了馄饨汤里。 第44章 施越吃的舒服,姜箬瞄了眼施华,他在给施越洗水果,切好了端过来,让她多吃些。 “明天你的生日,我们定了晚上的酒店给你庆祝。”姜箬说。 施越一拍头,惊愕,“我都忘了!” 姜箬转头笑了笑,“你这孩子每年都是,临了才能想起来。” 施越眯着眼,两个梨涡渐深,快吃完时,她突然想到了程毅,赶紧掏手机出来给他发微信。 此时已经夜晚十点半,微信里只有零星几个人的信息,没有一条是程毅发来的。他的头像被施越置了顶,现在排在了置顶最后。 不禁有些失落。 她也不着急回他,这个点了,就不能来问问她?喝着馄饨汤,她点进了朋友圈中,霍易阳发的朋友圈刷了屏,不是照片就是视频。 姜箬和施华去了房间讨论,施越无心去听,点进暗黑的视频中,她目光一顿,渐渐深沉。 视频里的程毅,坐在夜店的沙发上正在和一堆人划拳喝酒,她看了好几遍,他身旁贴着一个穿抹胸裙的女人,跟他在喝交杯酒。 他似乎永远都是这样,对女人从来不拒绝,如果女人主动,他会更主动,女人不主动,他也会勾的她们主动。 施越看着那个女人往他身上靠,就差黏在他身上,程毅虽然喝完酒就抽了胳膊,也没对那个女人有多余的动作,但他嘴角一直挂着笑容。 他一直都是这样,放荡不羁,来者不拒。 施越心里头梗得慌,把霍易阳发的视频都看了一遍,冷笑了几声。视频里的程毅,不知道多潇洒快活,酒一杯一杯的喝,风花雪月,谈笑风生,跟他们玩的也欢脱,全然忘记自己已经有女朋友了。 施越突然很失望,打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栓不住程毅,但答应和他试试后,施越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开心的,程毅对她很好,会哄她,也挺照顾她。 虽然,她时常被程毅折腾的够呛,但她不否认自己会在他的领导下身心愉悦,并且享受那种生活情调。 但一旦碰到了这样的事情,施越还是受不了。 她过于认真,反而失了初衷。她原本要的,就是自己快乐就好。 那现在呢? 她给霍易阳的每一条视频都点了赞,然后,退到微信聊天界面回了所有信息后,关了机。 去你妈的,自己浪个够吧! 施越关机的时间里,她洗了一把热水澡,家里的热水器和浴室灯光永远比那间公寓要温暖。给自己全身涂抹好身体乳后,她换了久违的睡衣,每次回来,睡衣都是新鲜的洗衣粉香味。 让她安心。 出了卫生间,姜箬拉她进了卧室,帮她吹头发。施越从小就是这样,但凡头发长了,姜箬就会帮她吹头发,一点也不嫌麻烦。 施越被姜箬按摩的头很舒服,她撇了眼板砖似的手机,心里那股火又上来了,把手机扔到了床上。 姜箬望了一眼,小心翼翼打探,“等谁电话呢?” “没有。”她淡淡回了一句。 明明心事重重。 姜箬关了吹风机,拉着她的手坐在床上,“圆圆,妈妈知道不该提,但还是要说的,太可惜了,你跟吴齐在一起七年,妈妈都觉得太可惜了。” 施越忽而烦躁,欲开口被姜箬夺了,“我知道,是他做错了。我给他打过电话,他全跟我说了,他的确不配做一个好男人,辜负了你,你从小到大都是专一的人,自己最宝贵的东西别人碰不得,自己的信念别人也改不得。你和他分了,妈妈很支持,他配不上我们这么好的圆圆。” 施越看着母亲,她一直摸着她的头发抚慰,她一定心里很难受吧,施越哽咽一声,抱住了姜箬。 “妈妈,我跟他真的完了,以后就不要提他了,好吗?” “好,不提他了,我们圆圆今年才25岁,未来还有很多时光呢,妈妈相信,一定会有一个真正爱你的男人出现的。” 施越在这一刻想起了程毅,她开始不坚定,在姜箬的怀中止不住摇头,“男人永远没有爸妈好,你们要一直爱我哦…” “傻孩子,我们一辈子都会爱你的。” 程毅喝的微醺时,再一次翻开手机看微信,施越的头像上没有一个红点,而此时已经将近十二点。 他灭了烟往安静的厕所方向走,避开了有意贴身过来的女郎,电话里传来机械的女声,中英文交换。 施越关机了,他抓着手机茫然的靠在走廊。 聚完餐,韩辰被大伙起哄来了夜店,也算是公司放假前的一次全体聚会,韩辰自然不会拒绝。 程毅在酒桌上被他们央着玩游戏消遣,灌了不少酒,许是太久没喘气潇洒,喝酒划拳那会儿,他也就忘了找施越。 但她明明答应过,落地会发消息。 关机是几个意思? 程毅烦躁的点开朋友圈,在走廊又点了根烟吸着,吞云吐雾间,他额上青筋暴起,霍易阳今晚的每一条朋友圈下,都有施越的点赞。 他大概是知道施越为什么关机了,头疼。 回了卡座,他直接捞了西装套身,在座位上环视一圈去找霍易阳。他喝得烂醉,程毅拍拍他的脸,冷声道,“给我把今晚的朋友圈全删了。” linda歪了过来,一张艳丽的妆容脸,妩媚娇俏,不过声音却很成熟,“程总,不继续喝吗?” 第45章 程毅瞥了眼linda,她故意半弯着身子,露出一大片风光,只可惜程毅并不感兴趣,他对这款早已索然无味。 笑都不笑,“不了,你们喝吧。” 走时,他盯着霍易阳删光了朋友圈。在夜店嗨到凌晨是家常便饭,但这会儿他怎么都提不起劲来,心里还很恼火。没打招呼付了今晚的聚餐费后,他钻进了北京的秋夜。 施越关机是认真的,程毅回家后,又拨过一次电话,持续关机状态。第二天程毅醒来时,已是正午。昨晚电话没打通,他也不纠结,想着第二天电话通了解释解释就行了。 可这下倒好,大中午的,施越的电话依然关机。 她拔了手机卡,连着家里的无线玩刷手机,信息提示了很多未接电话,里头只有三个程毅打来的,相当理智的时间点。 玩疯后想到她,睡觉前想到她,醒来了再想到她。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快乐鸭~ 第22章 举国同庆的一天里,也是她的生日,施越一早起来,就吃了施华买回来的金陵鸭血粉丝汤,总算了却了一些程毅带给她的郁结。 秦甄昨晚凌晨就给她发了微信红包,数字感人,堪比亲人,收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她忙好一阵事后。 秦甄:济州岛这的免税店新出了款避孕套,极薄特润要不要试试? 施越头上三条黑线,回她:用不着! 秦甄:你把人甩了? 十月:我凭什么买这东西,巴不得他上我似的! 秦甄发了语音过来,“今儿生日火气这么大呢,是不是他没送生日礼物,生气啦?” 施越呼呼喘着气,还生日礼物呢,压根也没问过她一句生日是什么时候,不过她也没跟他提过,到了现在,她觉得也怪不了他。但昨晚那些视频,却在她脑子里一直挥之不去。 施越回,“还生日礼物呢,我压根没告诉他。” “你可真行!自个儿回了南京,也不告诉他你生日,不怕他知道了自责啊?” 施越是打算昨晚电话说得,她懒得去想这些事,“他有什么好自责的,我缺他那份礼物?算了,反正现在也不在一块。” “听你这口气是出事啦?”秦甄那里有海风声。 施越叹了口气,突然后悔,她应该去度假的,“能有什么事?先不说了,一会还要出去做个造型,我今晚可是寿星呢。” 秦甄又和她叨了几句挂了语音,再次看微信页面时,程毅终于发来了微信信息。 程毅:开机。 施越咬了咬唇,把手机塞进了包里,跟姜箬开车去了时尚造型店。 南京不比北京繁华,但道路也车水马龙,傍晚的夕阳无限好,车厢被照得暖暖。施越穿着礼服裙,套了一件白色小香风外套,还烫了精致的波浪发,头歪靠在后座的车窗上,看高架桥上的城市风光。 她下午有手贱去看霍易阳的朋友圈,昨晚的一切都没了,只有他今早发的一句无图朋友圈。 霍易阳说得是:昨晚太嗨,见谅啊! 她翻着包,将手机卡插进了手机里,通讯信号即刻显示,手机恢复了正常通讯。 程毅这时正在奶奶家看外面的夕阳,一片火红的秋幕,远在天边,也近在眼前。 宋婉蓉拄着拐杖过来拍他,“小毅,别看风景了,跟奶奶去楼下。” 程汐也刚好回来,带着老公何宇,程毅扶着婉蓉下楼,“您就折腾,让阿姨喊不成了。” 宋婉蓉唠叨,“以前那会儿可都是我喊你你才下来的,你什么德行,奶奶还不知道了?” 程毅笑笑作罢,朝楼梯口的两人打招呼,“姐夫,姐。” 程汐看到他眼下的青色,不留情面道,“昨晚又鬼混了?” 往枪口上撞,他能不烦躁吗?怼着问何宇,“姐夫,我姐这样的女人,也就你疼了。” 程汐拎了包过来砸他,被他躲了,“你自个儿瞅瞅,暴力狂!” 这时,门口传来了男人和女人的声音,程毅弯着的嘴角弧度,渐渐绷直。 程汐收了动作,朝门口喊,“爸,林阿姨。” 何宇也跟着打了招呼,只有程毅端坐在餐桌上刷着手机,置若无睹。 宋婉蓉坐在一旁,招手唤他们,“回来的正巧,都快坐下吧,要开饭了,燕子上菜吧。” 程启文拉着林佳的手走近,绅士替她拉开了座椅,也有可能是习惯成自然。 这动作让程毅在心里冷笑。 “什么时候来的?”程启文坐下,扫了眼程毅和程汐,停在何宇脸上。 何宇回,“刚到没多久。” 程启文点头,林佳和他下午去了老朋友家里的农庄做客,距离北京市区较远,所以晚上才回来晚了。 林佳今年五十,保养的极好,不看身份证,顶多四十岁,所以老男人如果喜欢风韵少'妇这类的,一定吃她这套。 后嫁进程家,也算半个母亲,她特地去酒柜那拿了一瓶年份极好的红酒端上餐桌,“一家人难得聚聚,开瓶红酒庆祝下吧。” 何宇接了过来,用开酒器开瓶,程汐在桌下踢了一脚程毅。 他还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抬了头,撇头笑了声,“是得庆祝庆祝,今儿可是好日子呢,新中国都成立六十九周年了,你入咱家多少年了?” 第46章 笑容呆滞,林佳扯了扯嘴角,憋下心中的火。程启文大掌拍桌,面色一红,朝程毅吼道,“你够了,天天摆脸色给谁看呢?” 宋婉蓉摸了摸心口,唏嘘,“你们别吵了!好不容易聚一块吃饭,能不能别欺负我这个老太婆了!” 程汐又蹬了一脚程毅,“你洋墨水喝多了吧?别把国外那套带回来!” 程毅抚了抚膝盖上被踢的位置,浑笑,“我就是忘记林阿姨来咱家多久了,你们一个两个的用得着肝火这么旺?” 何宇打圆场,起身给他们倒酒,程毅点头谢他。之后,便再也不望程启文和林佳一眼。 那杯红酒,他一滴没喝。 饭后,宋婉蓉央他再待一会。自上次她摔跤,程毅在家里陪过他几天后,就再也没回来过,平时也只是打电话,很少回这个宅子。 何宇跟程毅在客厅的阳台外抽烟,他烦躁的吸着烟吞吐,将烟灰抖在外窗的草地上,夜幕太黑,他都看不清草地上扔的烟头。 “汐汐虽然脾气有点暴躁,但对你是很关心的。”何宇跟他趴在栏杆上看月亮。 程毅笑了笑,想到以前胡同口的时光,那时候他们一家六口齐全,他和程汐天天打闹,抢东西吃,争先恐后告状,日子过得像在飞一样。 不过,她是很关心程毅,只是爱用暴力。 “我姐找了你,是她的福气,也谢姐夫,照顾我姐。” “她很好的,对我,我该谢她才对。”何宇低了低头,脸上浮现一抹宠溺的笑容。 程毅心口一紧,在栏杆上捻灭了火星。施越抱着他时,在他身下也曾说过“谢谢”。 谢什么谢! 他掏了手机,距离他说开机那句话,已经过了七八个小时,他下午有再打过一次,依然不在服务区。 那时候,他已然烦透这样的等待,更不想将只言片语容于字中和她解释。 他忘了,她是心底单纯的姑娘,期待美好,他居然破戒触碰这样的女人,就应该想过遇到这种事时,她们往往比任何一类女人都擅长使用冷暴力。 可往往冷暴力这种事,都是程毅做的。 这滋味,可真他妈难受。 程汐在客厅喊何宇,他灭了烟进去,阳台上只剩了程毅。 他在拨电话前点进了施越的朋友圈,想看看她这天有无动静。 两分钟前,施越发了一条朋友圈。 一大帮家族成员,围着施越,她穿得很漂亮,像杂志里走出来的名媛少女,蓬松的发型和一抹鲜明的红唇,八颗牙齿甜甜露笑,怀里还抱着一束比唇还艳的火红玫瑰。 在他们身后的墙上,是巨大的生日祝福语。 ——谢谢我的家人,二十五岁的生日圆满。 他低头骂了一句“草”。 一声不吭,跟他说都不说一声,过个生日把他也当了透明,好歹也是男朋友,纵使昨夜他有错在先,那么生日这件事,都不能提前告知一声? 明明是那么粘人的一个姑娘,怎么理性起来后,这么孤冷。 他吞了一声,再次拨了电话过去。 施越分完蛋糕,捧了一块给婷婷吃。婷婷今年五岁,很乖,接过时,还甜甜笑着祝贺她,“姨妈,生日快乐。” 施越摸了摸婷婷的羊角辫,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婷婷真漂亮,真乖,姨妈谢谢你。”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一阵铃声,她从兜里掏出来,果然是程毅。笑容收紧,她起身去了包厢外,站在角落的窗口,她抬头看着皓月,接起电话。 程毅松了一口气,“为什么不开机?” 施越咬咬唇,她讨厌这种一上来就兴师问罪的人,况且,她毫无犯错,“我想清闲一天不行吗?” 程毅叹气,无奈说道,“施越,我知道你看到视频了,你生气了可以过来骂我,问我,但是你不要什么都装无所谓,对我用冷暴力,你心里就快活了?” 施越拽着心口的纽扣,夜晚刮了一阵风,月亮隐了一半,她情绪隐藏,平静说道,“你们公司聚会,玩的尺度真大,交杯酒喝,嘴也亲,是厉害。” “亲嘴的那是情侣,我是没办法。” 多没办法?不知道那女的一个劲往你身上贴吗? 昨晚他们转杯子,头尾喝交杯酒,他刚好是头,linda在尾,一帮人跟着起哄,linda倒好酒就在等他接杯,这时候他再说一些拒绝的话,倒让女人失了面子。 他问心无愧,只当喝了一杯酒而已。 可施越不,她介意的要死。 “你不仅没办法,还很享受,怎么样,她胸软吗?”施越牙齿上沾了口红。 程毅弯了弯唇,“没感觉。” “滚吧,我挂了。”施越知道他不说实话,她讨厌他的避重就轻。 程毅急急喊了起来,“施越别挂,我还没说完。” “我不想听。” “生日快乐。怎么不告诉我呢?我现在觉得自个儿负罪感满满,昨晚那事是我做错了,我就不该跟女人喝酒,以后那种没营养的游戏我铁定不会玩了。”程毅喘着气跟她道歉,听到她声音后,他的一颗心就被她挠的乱糟糟。 她抚了抚耳旁的发,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嘟着嘴,“跟你说反而打扰了你,还是不叨扰你了。” 真难哄,要是当面,他还能抱抱亲亲她,现在隔着电话,十万八千里的距离,什么都感觉不到。 第47章 “这事我浑了,我求你别说这样的话,我听着瘆得慌。” 他听不到施越的话音,只能闻见她那头断续热闹的笑声,又说,“宝贝儿,你今天穿得好美,如果我要是早点知道今天是你生日,我一定会飞过去陪你的。” 施越紧紧咬着牙,在这一刻松了口,“我烦死你了!” 她话音糯糯的,又带着娇嗔,程毅一听心就软了,小腹那也跟着硬了。 “别烦我,我可想你了,打你电话一直不接,信息也不回,我也会多想。说实话,我不喜欢猜女人心思,也不喜欢在微信上跟人解释错误,特没诚意。以后有事就问,想骂你就骂,千万别憋着。宝贝儿,我错了,别气了好不好?”程毅说了一长串,根本没发现躲在门外的程汐。 施越蹦蹦跳跳的心,软成一摊春水,“程毅,我再看到你让别的女人贴着你,你就去死吧!” 女人的占有心理不比男人差,甚至厉害。 程毅在阳台上抬眸夜空,月亮很亮,像施越笑起时眼睛一样,透着光芒,“我想你了。” “我一点也不想你。”她抬头去看月亮,只有一半了。 “真不想我啊?” “不想!”她偷偷笑着,在心里叹气,自己越陷越深了。 “哪天回来?我一定提前在机场门口等你,到时候你怎么解气就怎么来,行吗?”程毅转了头,眉头一皱。 程汐弯了唇,往嘴里丢了一块水果,甩着头发回了客厅。 姜箬出来找施越,她忙在电话里跟程毅道别,“随你便吧,我妈催我了,挂了。” 她真挂了,程毅听着嘟嘟的话筒,也不知道这个姑娘的气到底有没有全消。 他出了阳台,程汐嘴里一直噙笑望着程毅如同水波平静一样的脸,她哼了一声,腹诽程毅,一张好皮相,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姑娘。 她刚才觉得自己眼睛快瞎了,程毅的眼神里像是能流出一汪暖洋,对着电话那头的女孩,一口一个宝贝儿,全然不似他插科打诨时的模样。 想来,没有哪一个女人不吃程毅这套。 “你这又是做错事了?哄姑娘倒是一套一套的,对你姐就这个态度,浑!”程汐扔了他一个板栗。 宋婉蓉在看电视,他伸手接过,四平八稳扔进了茶几桌上的袋子,“偷听墙角,这事你也是越干越得心应手。” 宋婉蓉脸上泛笑,推了推老花镜,招程毅过来,“谈女朋友了?” 程毅望了眼程汐,天天嘴巴大的没根,他笑笑点头,宋婉蓉接着又问,“感觉准吗?带回来给奶奶看看!” 程汐噗嗤一笑,“那您是一个都看不到了。” 何宇也跟着笑,替宋婉蓉端了一杯牛奶摆在前。 程毅顶了顶牙齿,冲程汐不客气笑笑,“会说话吗?” “你先当好怎么做晚辈吧,奶奶为你操的心少了?” 这事上,宋婉蓉一直有提,他断断续续回国,却常年待在英国,身旁的人也没定数,老人家看在眼里,也时常记挂在心。 程毅此时又烦不胜烦,他走之前,宋婉蓉拉了他说了一句悄悄话,“小毅,奶奶不逼你,找不到最喜欢的姑娘就等呗,奶奶现在身体还好呢,能等!” 老一辈的人很少有宋婉蓉的通透,她认为婚姻的选择,一定要为爱。 施越脱了高跟鞋,就往房内钻,姜箬和施华拎了几个礼物袋,放在了施越的衣帽间。 姜箬开门进来,“刚在酒店拐角是和男朋友打电话呢?” 施越在扯假睫毛,顿了顿点头,“嗯。” “你们在一起的第一个生日,怎么不叫他一起过来呢?很忙吗?” 施越捻着黑乎乎的睫毛,“他是北京人,自己还有家事呢,哪能跟着我跑。” 姜箬缓缓点点头,想到昨晚施越说的话,问了问,“也是,你们相处的还好吗?” 除了昨晚的冲击波,一切都好。 “挺好,他是个很有趣的人。” 她不否认程毅的有趣,那是在吴齐身上找不到的少年感,她喜欢深沉温柔的男人,却硬是被程毅改观,喜欢上了一个灵魂有趣的浪荡北京公子哥。 还爱嘴炮! 躺上床睡觉,施越时不时点亮微信界面,踌躇间,程毅发了一段语音过来,周围很安静,他应该也躺在了床上,语气十分平缓且深沉。 “睡了吗?你还没告诉我哪天回来呢?还气呢?宝贝儿。” 她听完,扯着嘴角钻进了被窝,程毅又发了一段过来。 “别气了好不好?真的不想我吗?刚才和你电话,我可想你了。”他说完,深深呼吸了一声。 施越头皮发麻,给了发了两个字,“想你。” 程毅立刻拨了电话过来,靠在黑暗的床榻间,揉着头发顺气。 他沉了沉声音,“多想?” 施越闭眼睛,挠着床单,她不敢大声说话,哼道,“特别想。” 耳腔满满是她的声音,又小又轻,恍若一只蝴蝶飞过,扑在耳畔,骚骚痒痒,勾得他直吞气。 “我去找你好不好?”程毅脑中只有这个想法。 “啊?来南京吗?”施越钻出了被窝呼吸空气,却更加沉重。 按捺一股激动。 “给你补过生日,顺道让你当面解解气,嗯?” 她心间痒痒又麻,嘟囔道,“机票不好买了…” 第48章 “等我吧,我会想办法的。” 作者有话要说:  捉心 第23章 闲下的时光,施越一面过着养老的生活,一面在家中挑了几套衣服琢磨。 她给秦甄发了几张图片过去,直截了当问她,哪一套适合教训男人? 秦甄远在韩国,看到图片后,哈哈大笑,“那跟衣服没关系,你不防带根皮带试试呗,抽他大爷的!” 施越望了眼马甲裙套装,心中了然。 程毅买机票这事,费了不少神,二号当天捡漏一张,头回坐上了经济舱,从北方飞往南方。 南京,他是第一次去。 西服着身,样貌堂堂,个高肩宽腿长,出现在南京禄口机场时,他手上还拎了一个爱马仕购物袋。 不过此时,已经是夜里九点。 南京的灯火也不比北京少,坐在出租车中,程毅有心留意街角巷口。没有北京那样高耸参天的楼栋,但这座前古都的夜晚,依然延续了它之前的辉煌。 沿途高高的城墙里,似乎盛满了光辉,点点路灯下,他按下了车窗吹风。 南京的秋天比北京要温和,也不干燥,他低头打开手机,施越发的地点,是一个小区的位置。 施越出门时,姜箬问她去哪?她含糊其辞说是约了高中同学玩通宵,明天再回。姜箬以为是她以前高中的好闺蜜,不多细问她,只让她注意安全,玩得开心点。 她穿了那套马甲裙套装,白色的衬衫裙裹在身上,黑色西装马甲束着腰身,窄窄的腰上是一根装饰皮带,且有一块很重的金属。 腿上,是一双过膝袜和及踝高跟短靴,整个人,攻气十足。 配这衣服,还戴了一顶皮质海军帽,粉嫩的脸就藏在帽下。 她已经等不住,进了电梯后,一整颗心都吊在喉咙。 抓着包带,她在电梯的镜子前告诉自己不要对他笑,对他狠一点,最好见到他就是一顿暴揍,脸也要臭一点。 程毅站在微弱的灯光下,夜深后,肃杀秋风席卷落叶,他腿边落了几片梧桐叶,被映射的金光灿灿。 施越沿着阶梯下楼,在小区门外,看到了熟悉的高大身影。 他酷爱穿深色的西装,此时黑色的西装在温暖的黄灯下,中和变浅,连同他的脸颊也那么温和顺眼。 施越抿抿唇朝他那慢走,在他转头时,她停了脚,就这样跟他隔了五六米的距离对望。 在另一个城市中,程毅依然不会露出陌生感。 他有一种极强的接纳能力,这点胜过施越。 他笑她不笑,他还笑,她咬唇扭头。 傻姑娘,生气都这么可爱。 程毅大步走去抱她,还没来得及反抗丢狠话,程毅便低头含住了她的唇亲吻。 不过两天没见,碰到彼此还是想念,这股思念勾的他们忘我的纠缠。 施越的帽子都歪了,唇上的口红也斑驳陆离,全部被程毅抹在了嘴巴上,又滑稽又欲。 “你大爷的!”施越锤他。 程毅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一吻,“一会儿给你揍个够。” 程毅订的希尔顿酒店,一入房间,施越就被他推去了床榻,他一边脱衣服一边吻她,施越摘了帽子扔在床下,洁白的手臂将程毅脖子挽下,顶着膝盖在他小腹隔靴搔痒。 她坏笑,“你把衣服脱光,让我揍你。” 程毅舔舔唇角,“你这玩的尺度才大吧?” 施越推了他,站起把腰间的皮带抽出,盈盈一握的腰身瞬间隐藏在内,她拇指擦过程毅嘴角的口红,抬眸望他,“你说的,怎么解气都行,还要给我揍个够。” 他含住她手指嗦着,目不转睛望着她精心化过的妆容,“行,就再做回鸭子,悉听尊便。” 程毅脱了一干二净,不羞不臊抵着施越的满腹全装。施越被那处的动静勾得心慌,她推他坐在了身后的床上,居高临下拿着皮带审问。 “为什么那么晚给我打电话?”皮带勾着他下巴。 “一直在等你,然后等忘了。”他诚恳道。 施越皱眉,“那女的是谁?” “公司的策划部经理。” “我不是吃醋,我只是讨厌被骗。”她扔了皮带,转了头。 程毅低头掩藏笑意,他一把拉过施越坐在大腿上,掰过她嘟囔着一张脸,哄她,“骗你我就硬不了,够不够毒?” 施越扭了头,藏不住笑,“你好没品。” 他怪声怪调,“哦,你怕没得用了是吧?” “信不信拿皮带抽你?”她作势去拿,却被程毅捞起身一件一件剥了衣服。 那条皮带,最终成全了程毅,他把施越的手腕绑了起来举在脑顶,那枚尾戒又回了她的口腔,被她死死咬住。 不同于香港的夜,她这次已经会连声呼喊程毅的名字。 一声声,都酥进他的骨头。 施越的手腕动不了,只能来回动着头,嘴里的手一直抵住口腔,她连呼吸都是在用嘴。 外头的月光不似昨夜,今夜居然圆月,月光爬满了纱帘,洒在床榻。 旖旎月光,映照如锻躯体,他们如痴如醉缠绕。 施越紧紧抱着他沉沦,他松了手,将滚烫铺满她的小腹,看她抖着身子死咬唇边。 他抹了她眼角的泪珠。 “哭的妆都花了。” 第49章 施越软弱无力踢他一腿,被他提了起来,抱在怀里去了浴室。 先前太着急,事后才去洗澡,靠在程毅怀里,她花掉的妆全没了,两颊粉红的和他在浴池里接吻。 “宝贝儿,气消了没?”程毅抱着她往床榻走。 施越在他怀里拱着,抬头看他,“我又不是气球,哪来装那么多气的。” 她套上浴衣,看程毅从床脚拎了一个盒子放到了床上。 他蹲在施越膝盖前,吻了吻,“生日礼物,我迟到了,真抱歉。” 施越接过盒子解带子,开盒的那瞬间,她咬着唇看程毅,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可能是在他怀里刷时尚页面时,他正好看到她收藏了这款包。 爱马仕的入门级herbag,是她喜欢的焦糖色,也正好配秋冬。她之前一直觉得自己身板小,驾驭不了这样的大包,所以犹豫不决,可这会满心欢喜。 她拉起程毅,奖励他一个吻,“算你识相,看来平时还是挺关注我的。” “小傻瓜,不关注你关注谁?” 包被放进了盒里,程毅抱她睡进了崭新的被套里,下巴一下一下磨着她的发顶。 她身上太过温暖,肌肤也滑,程毅每触碰一下身体就收紧一分。 施越摸着他小腹,咬他的胸口,“我以为你今天来不了了,但你告诉我你买到了晚上的机票,我心里那会又高兴又生气,但看到你的那刻,气都没了。” 程毅把她抱到了身上,让她趴在自己怀里,“不敢忍你生气了,不过,你生气的时候很可爱。” “程毅,其实和你在一起,是我头脑发热时做的决定,那会很冲动,只求眼前的快乐,而且我也告诉自己,只要我和你在一起时,够幸福够快乐就行了。可是我看到那些视频的时候,心里头特别难受,还很生气,我讨厌你出去浪,讨厌你被别的女人惦记着。我真的觉得很亏,明明一开始是你先惦记我的!”她说了一长串,咬在他脖子上解恨。 他嘶了一声,拍了拍施越的屁股,给她抱得严严实实,再望见她双眼时,施越抿着唇亲了亲他的鼻尖,像他之前那样,很轻很柔。 “我好像爱上你了。”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程毅的目光一闪,心脏下坠重跳,施越将自己的耳朵贴在他胸膛,那颗心扑通扑通火热跳着。 有人告诉他过,说“程毅,你这辈子估计只会被女人爱上,你不会去爱女人,你只上女人。”,也有人说“程毅,我爱你,你爱我吗?”,还有人说“程毅,我知道你不会爱我,但我愿意跟你在一起,因为我爱你。” 爱那么轻易的挂在女人嘴边,程毅却没说过一句“我爱你”这种话,即便是好像。 施越没有问他“那你呢?”,她听着那颗蹦跳的心脏,像是自己得到了答案,并不逼迫程毅回答这种问题。 程毅的鼻尖第一次被女人亲吻,他恍惚体会到了施越的感受,原来温柔以待,会让人的身心得到巨大满足。 有一瞬间的空缺,在这一刻被填满。 即便它不如性来的直接,也不如接吻来的火热。 程毅喉咙一哽,摸着施越干透的发丝一缕缕往下顺,“这么快就把心交给我了?” 施越抬头,脱了他的心脏,冲他点头,“我要好好跟你谈恋爱。” 好好谈一场恋爱,施越仅能这样想,她是爱程毅的,但她也知道程毅的心底,很大程度上不愿意被束缚。但他哄她,大老远跑来跟她道歉,送她心爱的礼物,一个晚上都在迁就她,除了那根皮带。施越相信那颗心脏蹦跳的频率,也相信程毅会和她好好恋爱。 她双眼诚挚,柔和的目光一闪一闪,摸着程毅的脖子,像他那样,眷恋停留。 她习惯了程毅的存在,才会潜移默化记得他所有的温柔。 程毅闭了眼睛,将施越的脸按在肩上。他最原始的初衷来自于性,但在雾灵山等日出的那刻,在她家留宿的那夜,接过她一早买来的牙刷毛巾,看到满桌他爱吃的早点时,他已然换了想法。施越对他来说,是唯一触碰过他心底最柔软区域的人,也只有她一次又一次侵入他的心脏。 她耳腔一热,闷闷的听到他开口,“施越,我不敢保证我们的以后,但我能向你保证,咱们好好的谈恋爱,也绝不骗你。” 施越不想听关于以后的承诺,那是很沉重的话题,也没有达到水到渠成的那天,成人的世界里,会更加理性思考两性的关系。 她此刻想确认的,只是彼此相爱的一颗心,毕竟他们的相遇是一场荒唐游戏。 “以后太多变数,现在多说一句也不见得就能实现,我们两个好好在一起就行了,如果真的有分开那天,我一定不会后悔爱过你。”施越做了最坏的打算,她连最讨厌的事都经历过了,还怕什么呢? “上一秒说爱我,这一秒都想好分手后了。”程毅跟她磨着额头,亲亲碰碰。 “我知道你很向往自由的,也谈过不少女朋友,可能最初遇到我,你感觉很新鲜,会贪恋我身上的某些点。跟你纠缠在一起,其实是我自己没出息,拒绝不了你,我不奢求能把你拴住或者让你对我发誓,说你只爱我一个人什么的,我过过这样的生活,所以最后得到了最痛的惩罚。程毅,你没说错,我很矫情,但也想的开,所以你看,我都不问你爱不爱我这种话。”她摸了摸程毅的眼睛,接着说,“因为我知道,爱在于心,我可以自己体会。” 第50章 程毅听了这么多,心里五味杂陈,他到底是没有在爱情上给她很多安全感,他也知道施越是专一的女人,可能认定一个人会有很多想法,但在程毅这里,她给自己留了很多后路。她不问程毅爱不爱她,因为她自己会感受到,但程毅却被压抑的沉重,此刻,他心疼施越。 心疼她流逝的七年青春,也嫉妒她为他人付出的七年。 再次抱住施越压在身下,他轻柔吻着她的唇瓣,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温柔。施越勾着他的脖子,微眯着双眼,她目光里的程毅紧闭双眸,禁锢在她腰间的手第一次安稳不动,只抱着她接吻。 良久,他分开睁眼,“施越,你是我遇到的最好的女孩。别说那些傻话了,你记住,是我追得你,死皮赖脸缠着你的也是我,不要觉得自己没出息,矫情,在我这,你的一切都是你的资本,只要我要,只要你愿意施舍,我们就能一直走下去。” 施越没听过这种情话,她以为爱情是需要说我有多爱多爱你,多想多想你,多么不能没有你。但是情话也可以像程毅说得那样,施越的一切都是他追逐认可想要索取的。 “我发现,你可会说情话了,情场老手就是不一样。”施越咬他嘴唇。 程毅压上重吻,“宝宝,我想在你体内快活到死。” “流氓本性,暴露无遗!” 程毅关灯压她,耐心抚摸亲吻施越,她颤颤栗栗的身子得到满足,被程毅搂在怀里沉睡。 程毅最后吻了吻她的心房,那刻,他仿佛听到了自己胸膛下的心跳声。 如鼓如雨。 作者有话要说:  想恋爱了(撑脸发呆) 第24章 南京的早饭也不同于北京的传统早点,但是施越没能在一早爬起来带程毅去吃,她和程毅消磨到中午才起了床。 秦甄给她发了一大串微信信息,她裹着浴衣刷牙时,眼珠子咕溜转,扫视下来,挑了几款让秦甄带回。 “回去的机票买了吗?”施越穿好衣服,把皮带扣在腰身。 程毅盯着那根皮带穿衬衫,“没呢,准备跟你一块。” “我七号回去呢,肯定不会有机票了。”施越扣完从床上掏手机查票。 果然,七号全部售空。 她又翻了翻,只有五号有几个经济舱的位置,“你五号回去吧,只有五号有票了。” 程毅买完机票,又将酒店续订了两天。 姜箬打电话过来,施越刚好和程毅出了酒店门口。南京的国庆日,气温回升,穿什么的都有。 “我有好几年没去夫子庙了,虽然那里人超多,但是我想带你去玩玩,怎么样?”施越挂了电话,伸手给他牵。 来一个城市,当然得了解这个城市的地标建筑。 南京的夫子庙是对称排列的建筑群落,古风浓郁,内设不仅有贡院、大成殿、瞻园这样的景点,也有南京古城下的市井生活缩影。 穿梭于此,他们成了地道的游客。 两人穿得还是昨晚那套衣服,施越今天换了包,herbag背在屁股后,遮了整个臀部,一步一步晃荡在程毅身前。 “我小时候那会,夫子庙人就多了,但那时候还不足够商业化。现在不同了,哪哪都是商家,我觉得现在不管哪一个城市的景点,都已经不够纯粹了。”施越回头挽着他胳膊,跟他走进夫子庙人流。 “看你画的那些油画,应该挺喜欢旅游的?”太阳很大,程毅脱了外套搭在左臂。 “画画需要采风,我上大学那会去的地方比较多,后来加入了一个采风群,也去过几个地方,不过大多都是在国内。”她说完忽然低头,再抬头时拉着程毅往一个地方走。 程毅问她,“为什么不出国学油画,西方油画历史更加悠久,对你应该很有帮助。” 施越咬咬牙,想起大四那个留学法国的机会,吴齐越是赞同她去,她越是不想去,其实不是不想去,只是舍不得离开而已。 她转头,笑得阳光灿烂,“我要是出国了,就不回来了,不回来了,怎么遇见你?” “那指不定我能在国外遇见你呢?”阳光搭在程毅的睫毛,他的瞳孔聚焦生辉。 如果有注定的缘分,天涯海角,都会相遇。 “那你就惨了,我要赖你一辈子了。”施越拉他跑去了一家金陵鸭血粉丝汤店门口。 里头的人很多,他们一路过来也没吃饭,此时施越已经饿了,更别说一个大男人。 程毅望着里头的人群拢眉,“这么多人啊。” 施越嗯声,“吃这个吧,你大概没吃过吧?我从小吃到大的。” 程毅摸摸她的发尾点头,两人进去时,被人群挤在排队列,施越摘了帽子,额头出了一点汗,程毅用袖口给她轻轻擦拭。 “天太热了,就别戴帽子了。”程毅擦干后,又替她整整头发。 外人看来,真是个好男友,已经有几个小姑娘注意到了,叽叽喳喳在桌上交流羡慕。 程毅看队伍还很长,但这个店面很大,他巡视一周,揉着施越耳尖,“你先找位子坐吧,我来排队。” 施越本想摇头,但看了圈周围,总不能不占个位置。她从队伍出来后,在店里走了一圈,角落窗口那有两个空位,四人位置上有两个位置被坐,是一个小女孩和一个中年男人。 第51章 她礼貌过去打招呼,“请问旁边的位置有人吗?” 小女孩眼睛一亮,先她爸爸开口,普通话十分标准,“没有,你可以坐过来的。” 施越笑笑,扶着包坐了过来,在小女孩身旁。 她抽着桌上的纸巾擦桌子,给对面的位置也擦了干净。小女孩和她的爸爸聊天,说得话题十分深奥沉重,比如,李白是怎么去世的,围绕他爱喝酒和旧病复发几个点,两人讨论的极其热烈。 后来得出的结论,是不得而知,小女孩叹了一口气,“语文老师说李白很有才华,我很喜欢他的诗。” 施越给程毅发了微信,说了要吃些什么,还报了具体位置,程毅回了一个“ok”。 “姐姐,你是在跟男朋友发微信吗?”小女孩吃着粉丝,一点也不畏惧生人,特别自来熟。 她爸爸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女儿比较活泼。” 施越收了手机冲她笑一笑,“是啊。” “对面是留给他坐的对吗?”她似乎很多话要说。 “嗯,他在排队。” “知道我为什么会说你在跟男朋友发微信吗?”她坐近了一些,展开话题。 见施越一脸茫然,她喝了一口汤说道,“第一,你刚坐下来就擦桌子,并且频频看店内的排队窗口。第二,你发微信时,笑得很幸福。第三,一般谈恋爱的女孩子,雌性激素分泌多,皮肤就很好,而且脸上时常挂着笑容。” 施越被她的三论证逗笑,连连点头,“你好聪明啊。” 她爸爸摇摇头,一脸宠溺女儿的笑容,“她从小就爱观察,看得多,话也多,您别见怪。” 施越摇头,俯身看了看她,“不会,我觉得女孩子活泼一点,热于观察是好事。” 小女孩微微一笑,继续吃粉丝,她突然抬头冲施越一笑,“是你男朋友吗?” 施越还在发愣,抬头就看到程毅捧着大餐盘朝这走,又高又帅,耷拉在眉间的碎发飘飘扬扬,对她习惯性的勾唇。 施越脸一红,为什么他连看她走路过来,她也会脸红,“是的。”她小声说。 小女孩回到了先前的位置,程毅过来放下餐盘,里头放了两碗全套鸭血粉丝汤,还有蒸饺和汤包。 程毅把西服搭在椅背上,朝小女孩望去一眼,她甜甜笑了一声跟他打招呼,“hello。” 程毅哼笑了声,多少觉得有点好玩,“hi。” 施越低头闷声笑,觉得这小姑娘太好玩了。程毅不明觉历,望着施越挑眉。 施越那碗里,加了辣椒,汤汁鲜美又辣,她把头发半扎在脑后,接过程毅递来的双筷,才开动起来。 程毅无论是在北京还是在英国,都没有吃过鸭血粉丝汤这种东西。他拨了拨碗里的粉丝,低头尝了一口,粉丝很有劲道,汤的味道比正常鸭汤要浓郁一些。 小女孩吃了一大半了,她拨了拨头发,又开始搭话,“姐姐你是南京人对吧?” 程毅抬头看她们两,什么时候聊这么深了? 施越点头,等小女孩说话,“你男朋友应该不是南京人。” 程毅抿抿唇,问她,“何以见得?” “因为你是第一次吃这东西,第一口应该品汤才对。” 施越已经了然她的套路,说道,“他是北京人,的确没吃过这东西。” 她爸爸敲了敲桌子,“琦琦,你别说话了。” “我这是在聊天而已。”小女孩不以为然。 施越问程毅,“味道怎么样?” 他口味挑剔,吃东西比较统一,不擅长换口味,但也可以尝试新食物,点头,“挺鲜的。” “哥哥,你尝尝鸭四件,我们这的鸭血也很嫩的。”小姑娘乐此不疲的推荐。 程毅没接触过小孩,当然不懂他们为何会如此健谈和自来熟,程汐结婚三年也没动静,他家里现在可谓是子孙萧条。 在小女孩的推荐之下,吃了好几口鸭血,他潜意识里其实特难接受鸡鸭禽血类食物,不过以前在英国,带血的牛排他也没少吃过。 是很嫩,入口后,他像是饿了,又吃了好几个蒸饺和汤包,不禁感叹南方小吃的鲜美与爽口。 施越吃得蒸饺上都是口红印,程毅抽了一张纸递给她,“擦掉,天天毒我就够了,别毒自个儿。” 施越瞪了他一眼,也不看看什么场合。 小女孩早熟,听得懂,闷着头在碗里笑。这会她已经吃好了,她爸爸很有素质,将桌上的纸巾归置好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小女孩穿着无袖红裙子,站在施越和程毅的桌边摇着胳膊,嘴里还嚼着食物。 施越冲她笑,她咽下嘴里的食物,听到爸爸催后,她急急说了一句,“姐姐,你的腿好细,你们俩很般配哦,拜拜!” 她走后,程毅歪头打量施越的双腿,黑色的过膝袜紧紧包裹着修长小腿,她又叠着腿,看不到的地方隐约露着白,让人望而心热。 程毅稍抬目光,一舔牙根,“是够细的,玩儿一辈子都不腻。” 施越戳了一个蒸饺往程毅嘴里塞,“吃都堵不住你的嘴,淫'魔!” 这顿鸭血粉丝汤,程毅吃的很干净,桌上施越吃不下的蒸饺和汤包,都被他扫了尾。 施越掏气垫和口红补妆时,想到小女孩的那句话,他们很般配,是怎么个般配法呢? 第52章 她开始去打量程毅的衣服,白衫黑裤,她自己是白裙黑衣。勾了勾唇,她瞄了眼程毅的脸,他在男人中算是白的一类,有很好看的鼻梁和秀气眉骨,棱角分明,桃花眼睛垂眸时,可以看到扇形的睫毛。他的唇也天生精致,唇线明显,唇色健康,不会像一般上了年纪的男人那样,有些奇怪的紫色或者褐色,他是很健康的水红色。程毅的喉结很突出,下颌骨的曲线硬朗分明,如果有青色胡茬时,会更添几分男人味。 他是个帅哥,大帅哥。 程毅抬了头,施越补口红的手一抖,画偏了,程毅努努嘴笑她,给她递纸巾,“看我当然化不好了,专心点。” 施越不反驳,她擦干净嘴角,补了口红,和程毅唇色一样的口红,健康又亮丽。 夫子里庙里人山人海,每个景点打卡的游客都不在少数,太阳光热的厉害,施越后背出了一些汗,程毅一直牵着她的手和她游逛。 “无聊吗?到处都是人,有点后悔带你来了!” 阳光照的她脸颊泛红,眼睛也睁不开,眯着眼望程毅时,他同样也是。 “跟你在一起做什么都不无聊。”他改牵为搂,在她耳畔说话。 南京的甜食小吃圈里,桂花糖芋苗和赤豆糊小圆子位于榜首,几乎所有的南京小姑娘都是吃这个长大的。 长龙小吃摊前,施越排了好一会队伍,要了一碗芋苗和小圆子,跟程毅坐在露天餐台上吃。 太阳快落山了,程毅把西装穿了起来,人也一下凌厉多了。 她真的太久没吃了,小圆子烫嘴还吃了好几口,哈着气,她挑了一口给程毅。 程毅不爱吃甜的东西,望着施越鼓着的腮帮子,他还是张了嘴。 很甜很糯,像施越这个人给他的感觉。 果然,女人是可以用一道地道的甜品或菜品来形容。 施越作为南京姑娘,既有中午那道金陵鸭血粉丝汤给他带来的爽口与鲜美,也有这道红豆甜汤给他带来的甜腻和软糯。 他忍不住去摸她鼓起的腮帮子,施越问他,“是不是很好吃?我在北京想吃的时候,总是找不到这么地道的,不是太淡就是甜的发齁,要不就是糯米很苦。” 她抱怨起来没完没了,还会皱眉头,但只要一吃上甜品,眉头就会舒展开。她自己吃了好几口甜芋头,程毅在她的投喂下,也吃了几块。 不得不说,偶尔吃一点甜品,也不会觉得抵触和反胃。 施越吃撑了,再次补口红时,暮色已黑。 秦淮河的夜景很美,两岸灯火通明,金碧辉煌。 河上有观景船,夜灯亮了一盏又一盏,映照河面,举头望明月时,施越不禁想起那首诗。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它虽已不复大宋时期的繁荣景象,但在现代它已然具有极大的历史价值,也延续了它壮观的赞叹夜景。 华灯初上,施越跟程毅入了船舱,坐在船头的长椅上,享受秦淮河的夜色和晚风。 风拂过,她发丝粘了口红,“这里最漂亮的时候是上元节灯会,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们再一起来看。” 程毅的脸隐在暮色之下,他动手拂开施越嘴边的发丝,看到她朦胧着昏黄夜灯的脸,纯真且期待。 他点头,在她唇边落下一吻,“明年我们再一起来。” 明年的上元节灯会也不远,仅仅只在五个月后,但不知为何,施越觉得这句话像是一个承诺。 她揽过程毅的脖子,旁若无人的抱住他,“程毅,我竟希望时间能快点到那天。” 程毅抱她坐在身上,笑她,“这么想跟我一起看灯会?” “很美的,还可以在河里放河灯许愿呢。”施越呢喃。 “那到时候我那份给你放,让你多许个愿望。”他眉眼舒展,一双眼睛含情似水。 施越在他怀里抬头,秦淮河上有“商女”唱歌,吴音靡靡,一声一声,牵动人心。她摸着程毅的眉骨,描摹它的形状,将他此时此刻的面貌铭记于心。 “我不可以贪心的,许一个愿望就够了。” 越贪心失去的越多,越期望才知失望的痛苦。施越不要过多的期盼和夙愿,她只要此时此刻的程毅,能记得他说的那句话。 他们,会在明年的上元节至此,赴约灯会。 作者有话要说:  好想吃赤豆小元宵!!! 赤豆酒酿也行,酸酸甜甜的东西最好吃了!!! 这种活宝小姑娘我真的遇到过(太古灵精怪了) 第25章 五号清晨,施越翻了个身,睡意全无。她做了一个梦,梦里,程毅带着她去了上元节灯会看灯。游客太多,他们紧紧牵着的手被人流冲散,后来,施越在庞大的人流中心呼喊程毅。 没有一个声音回应她,她惊醒时的心跳,快到几预蹦出。 还好,梦只是现实的反面而已。 从夫子庙回家的那晚,姜箬似乎就看出施越那夜出去并不是和高中的好闺蜜叙旧。施越在后来,也没有隐瞒姜箬,姜箬不怪她,只说让程毅到家中来吃个饭也行。 毕竟人家千里迢迢过来。 施越听到后的第一反应是拒绝,按照程毅的性格,他们之间还没到能见家长的程度,她当然也不会去问程毅的意思,无端给他增加烦恼,就是给他们的爱情施加压力。 第53章 姜箬得知程毅在五号会回北京,看着施越没有一天是在家里待着的,四号晚上就让施越改签了飞机票,让她和程毅一块飞回北京,多一个人陪同,作为父母的总是要更放心一些。 飞往北京时,他们不坐在一起,中间隔了三排,程毅在后,施越在前。 飞机上的空姐个顶个的身材好,光洁的额头上没有一缕碎发。施越也曾想过将整头秀发梳成这样干净整洁,再在脑后盘成一个温柔发髻,但事实上看起来很古板,也不适合她。 程毅在她后面的座位上闭眼休息,不过一会,他就又睁开了眼睛。 “先生,请问还是喝冰咖啡吗?”空姐的声音有点熟悉,程毅望了眼,是飞南京时碰到的那位空姐。 他被人惦记上了。 施越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回了头。漂亮高挑的空姐直勾勾的望着程毅,眉眼流转之间,流露的都是对程毅的极大兴趣。 施越歪着身子靠在椅背上,想看看程毅会怎么做。 程毅不苟言笑,盯着施越看好戏的脸,他对空姐说,“柠檬红茶。” 空姐以为自己这样说出,会让这个男人对她印象加深,并且按照套路,他应该会懂她的意思,然后他们下飞机后,就会展开种种。 可没想到,他不解风情。 程毅的话还没说完,“柠檬红茶帮我给我女朋友,我要一杯水就行了,谢谢。”他指了指前方施越的位置。 空姐顿愕,扯扯嘴,起身去拿,“好的,请稍等。” 柠檬红茶端到施越跟前时,空姐好一番打量她的一身,酸溜溜的滋味从脚底窜到了脑顶。 施越一身都是隐藏的名牌,可能有人看不出,但她们空姐每天接待这么多顾客,包括头等舱的有钱人们,早已经具备在没有logo下,也能一眼认出各种名牌的技能。 施越礼貌接过,不吝啬谢意,“谢谢。” 女人最懂女人,空姐都不敢看她的眼睛,笑了一笑,她转头进了后厨。 施越知道这杯柠檬红茶是程毅替她要的,她喝了一口朝后望去,程毅正端靠在椅背上,朝她勾唇微笑。 算你处理得当,施越心满意足喝光了柠檬红茶。 飞机起飞一个半小时后,施越进了机舱厕所,还没来得及锁门,就被人推开门,闯了进来。 她吓了一跳,刚要叫出声,看到熟悉的皮鞋后,她直接拍上去打他,“你要吓死我呀?干嘛跑进来?” 程毅一边解皮带,一边抵她靠在盥洗台边,沉声说,“来厕所当然是要干点在厕所能做的事了。” 施越望他的动作,不敢相信他的大胆行为,推他往后,“你脑子里想什么呢,这公共场所!” 程毅哑然失笑,捧着施越的脸亲了一口,“我的宝宝怎么这么可爱?我尿尿而已。” 施越脸通红,她满脑子的污秽思想坐实,扭了脸不看他,催促,“快点,尿完出去。” 程毅收了笑,背着施越放水,她打开包补了一些散粉定妆和口红,蓬松的头发披在锁骨上,她抓了几下往脑后一束,回头问提裤子的程毅。 “我额头光光的还好看吗?”施越一张脸巴掌大小,眼睛生的大,双眼皮又嘴巴小,头发全部带上去反而显得人更年轻朝气。 他环着她的腰,在她身后的盥洗台里洗手,施越微微后仰看他,等他答话。 “你就是剃光头也好看,五官太漂亮了。”他俯身亲她嘴巴。 施越烦他,拍他胸口,“我刚补好的口红!” 程毅撅噘嘴看镜子里的自己,唇上亮晶晶的。 施越转过身抹了抹嘴巴,又说,“空姐挺漂亮的,个子也高,笑起来也好看。” 程毅拨着她头发玩,扎麻花辫,“没你漂亮,个高又怎样,比例没你好,别说笑了,你就是哭都比她们好看。” 施越抹匀了唇彩,甚是满意他的回答,“你求生欲怎么这么强呢?” “我只是说了心里话。”程毅搂着她的腰,未完成的麻花辫松松垮垮恢复了原形。 她转过身和他贴在一块,厕所很狭小,他们之间毫无空隙的搂抱在一起,“惦记你的人太多,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那我以后带个面具出门?或者弄个挂牌,上面写着已婚已育,你看成不?”程毅插科打诨不正经时的模样,又贱又坏。 “不不不,已婚已育的很抢手,最好改成性'功能丧失,估计你就凉凉了。”施越口舌毒辣。 程毅狠狠顶她,揉着她的臀捏变形,她疼得直哼,听到程毅说,“它现在可热乎着呢,凉不透的,干脆就地检验下,看到底丧没丧失?” “人形泰迪!”施越推他小腹,火热难堪。 “你要是好好说话,我还能放过你,今儿晚,你可有得受了。”他舔舔施越耳尖,避开耳环,在福气多的那块重重吮了一口。 施越出厕所时,正好碰到了那位空姐,空姐对她嫣嫣一笑,施越弯弯唇回应朝自己的座位上去。 程毅翻着杂志百无聊赖,嘴上一直浮着不可捕捉的笑容。 施越是不敢在外再激他了,她的手火辣辣的烫,洗手液洗了两遍才去了那股味,机舱厕所到现在还弥漫着施越喷的香水。 她恶狠狠回头瞪了一眼程毅,他贱兮兮的伸出一只手,面上依然不动声色,给施越比了一个大拇指。 第54章 在厕所,她被程毅动粗硬是帮他用手抒发了一次,喷得她满手都是,想来也是她自己瞎撩火,自作自受了。 下了飞机,北京的天空,天色暗沉,只有淡灰色的云朵随风浮动。 一阵风刮来,路虎车呼啸而过,车厢放着英国披头士乐队的《i wanna hold you hand》。 施越的手被程毅抓着仔细闻了闻,一阵芳香,她抽回来捶了程毅几拳。 “就你这个流氓还听披头士呢!” 程毅揉揉肩膀被捶的地方,撇头看她,“怎么不能听了?披头士你以为就不流氓了?” 施越不跟他搅这个理,瞪眼说,“不会有第二次了!” “你这丫头片子真狠心,敢情就我能伺候你,你不成是吧?” “我弄得比你自己弄得要舒服?”施越扑朔着眼睛,好奇。 她这么多年,还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程毅眼色幽深,回味先前畅快淋漓的感受,她的手又滑又嫩,比他自个儿玩的时候,既有趣又舒服。 他回眸,朝她点头,“特爽儿。” 施越转了头,闭闭眼睛,似乎那股灼热又回到了手间,她揉揉手腕,想到先前的酸乏,轻嗤了几声。 “很累。” 程毅揉揉她的发顶,带到身旁亲了一口,“辛苦了宝贝儿。” 行李被程毅拎回了家,施越带上门就被程毅拖到了房里,下午的时光所剩无几,程毅却不在意,剥着她衣服往衣架上扔。 “你至于这么猴急吗?”施越被他扔到了床上,只剩白色内衣。 他压上她啃噬肌肤,全身上下都散着热,“飞机上就想要你,先前你辛苦了,这会儿换我。” 施越骂他,“臭不要脸的!” 程毅在床头柜翻避孕套,半天也没找到一个影子。 施越喘着气,忽然想到上次剩的已经用完了,她勾了勾程毅,“程毅,那个好像没了。” 程毅惊愕回头,一脸痛苦,“不是吧?” 那晚就剩了几个,全被程毅用光了,她当然不会时时补这种东西。 踢了程毅的腿,她起身套衣服,“真没了。” 程毅揉揉太阳穴,全身蓄势待发准备,就差一把东风了。 施越过来亲亲程毅的脑顶,温柔说,“乖哦,我先把东西顺顺,一会儿出去吃饭。” 程毅傲恼的去了厕所解决,出来时还洗了一把澡,浑身都是施越的沐浴液香味,他看着满床的小雏菊花瓣,回忆她躺在上面的样子,简直可以融为一体。 施越收拾好行李箱里的东西,就收到了秦甄的电话。 “你过来了?”施越诧异。 秦甄挂了电话,这时候她已经入了小区。济州岛明后天都是暴雨天气,秦甄赶在暴雨前改签机票回了北京,此时,正带着大包小包东西赶往施越家。 施越扯了扯裙子,去卧室找程毅,他在擦头发,黑漆的湿发耷拉在前,光着上身往她这走。 “怎么了?”程毅毛巾一甩,搭在肩上。 “你怎么这副样子,快把衣服穿好,我闺蜜马上过来。”施越给他拿衣服,扯了毛巾。 “过来就过来呗,我还不能见人了?”程毅眼梢寻她,她脱了一身味的裙子,躯干纤细又洁白。 再转头时,程毅才套上西裤,家门的铃声响,施越先出去了。 秦甄拎了两包东西,一进门就喘气,“可累死老娘了,给,全是你的面膜和避孕套啊!” 她说的特大声,也没看见鞋柜上放的男士皮鞋,施越怼了怼她肩膀,“你声音小点!” “一开始问你还不要,后来谁又说带的?害臊什么呢!”秦甄套了拖鞋,瞥眼看到一双男士鞋。 她惊讶张了张嘴,立马改口怪叫,“原来带人回来啦!啧啧,小脸粉红呢,是不是刚下床啊?怪不得我楼下那会儿,你反应那么大!” 施越拎着袋子往里走,示意她别说了,“够了够了,我这跟你一样才回来呢!别瞎说!” 程毅从卧室里出来时,已经恢复了在外的模样,挺拔英俊,头发也干了。秦甄打眼一扫,微微扬眉,不经意的撅了撅嘴。 施越见他出来了,放了袋子在沙发上,介绍他两,“这是我闺蜜,叫秦甄。我跟你说过的,这是程毅。” “你不说我也认得出。”秦甄笑了笑,又说,“你好程毅,我是施越在北京最好的朋友。” 程毅走近跟秦甄打招呼,他在女人面前一向都有自信,与生俱来,并不认生或不熟悉就觉得尴尬。 “你好,听施越提过你。”他礼貌回应。 秦甄瞥了瞥包装袋,收住笑,“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上次在夜店,我可是给你们公司发过名片的。” 程毅好像有印象了,那晚施越身旁的女人过分成熟,与现在干练装扮的精致女人还真是同一个人。 他点点头了然,“想起来了,那晚比较黑,见谅。” 他说完看向施越,施越脸一红,那晚黑的也不只是卡座,还有个不知名的房间。 秦甄看了看表,她先前来就打定主意了,送完东西,拉人出门吃饭。不过现在,她可能是个电灯泡了。 还未说话,程毅便开口,“秦小姐晚上应该有空吧?我和施越请你吃个饭,谢谢你替我们带东西。” 程毅摸着施越的肩头轻捏,施越软着的身子一端,抬眸去看他的脸,装的一本正经,其实早听到了! 第55章 秦甄鼻腔哼笑了一声,点点头,“不客气,那个什么,我在楼下等你们两啊。快点儿啊!”她又扭头冲他两意味幽深瞄了眼。 她走后,施越揪着他的衬衫领子发泄,“你烦透了!讨厌死了!” “正好了,吃完饭就能回来,都不用拐个弯去超市,你怎么这么棒呢?”程毅搂着她哈痒,拿车钥匙带她出门。 第26章 秦甄的保时捷在前面带头,程毅的路虎就跟在后面。 她们提议,今晚吃炭火牛蛙。 程毅听到时,禁不住拧了拧眉。 施越挽着他的胳膊,不放心说道,“你行不行?不行我们就换个呗。” 字眼刺耳,他捏了把她腰间的布料,“对男人少说那两个字。” 逞能的下场是,程毅望着炭火牛蛙干瞪眼咽口水,就是不敢下嘴。 秦甄和施越吃得热火朝天,在里头翻着蔬菜和牛蛙肉朵颐,只有程毅默不作声朝锅里丢了一盘子肥牛卷。 他真不爱吃这东西,也从来不吃。 炭火牛蛙咕噜咕噜冒着泡,施越的两侧头发被别到了耳后,嘴巴辣得通红,程毅给她叫了一杯温水。 “我想喝饮料。”施越推了水。 程毅又给推了回去,“下午喝过了,乖。” 秦甄咽了口中的菜,扫量对面的热恋情侣,他们全然忘记对面她的存在,眉目传情。 她咳了一声,“程先生,你怎么不吃呢?” 程毅基本只吃配菜,他实说,“吃不惯。” 秦甄捣捣碗筷,“那真不好意思了,早知道换个地了。” 施越擦了擦水渍,她不太清楚程毅胃口喜好,也仅仅只在早点上有些清楚。 程毅说,“你们两喜欢吃就行,我当自个儿是陪衬。” 秦甄很少能碰到在食物习惯上迁就的男人,一个人胃口的好坏可以决定他一天的心情,在此方面看来,至少说明程毅是个不计较的男人。 双层的炭火牛蛙锅,程毅从上层的配菜吃到下层,施越到后来就逼他试试,他当着秦甄的面,不好推拒,迟疑了几秒,才吃了一口。 一口后,又硬被塞了几口。 付钱时,程毅刷完卡去了卫生间漱口。 他小时候很调皮,经常跟姜虎还有胡斌他们打闹捅娄子,每每下了雨后,他们就会在池塘边找癞蛤'蟆的踪影。有一次,姜虎不小心砸死了一只癞蛤'蟆,血肉淋淋的模样,在程毅心里烙下了深深印象。至此后,他就再也没去找过这东西。 虽说不同,但只要一想起,程毅就腹中恶心。 施越在南京的五天里,长胖了几斤,脸颊两腮隐隐多了一些肉,不过一点都不会显脸大。 “你这回去一趟怎么还胖了?”秦甄把口红盖上盖,扔进了包里。 “我回家天天吃东西,甜的辣的都不忌口,明天开始我就要减肥了。” 秦甄勾勾手指,让她靠近,“减肥最不累的办法,就是晚上多运动运动,知道了吧?” 施越翻翻眼皮,“你有完没完?” 秦甄朝她后方看去,程毅正擦着手走来,一双腿修长,迈起步子,轻盈矫健。她先前吃饭有观察过程毅的举止动作和身形体阔。他吃饭时的腰板也很直,不会狼吞虎咽,细嚼慢咽,尽管他给人一副懒懒无谓的模样。他说普通话,咬字清楚,偶尔会蹦出京腔,秦甄在北京住了十几年,学到今日总没有地道的北京人说京片子好听。 在他到之前,秦甄又说,“你这个男人不错,无论是相貌还是身材。”她顿了顿,“你这次是来真的?还是玩玩儿?” 施越愣住神,秦甄瞥了瞥她后方,她立即回了头,程毅正过来喊她们出门。 来真的?还没想到这层。 玩玩儿?又未免太过喜欢。 秦甄走前,施越上前跟她说了几句话,程毅就一直在车驾驶座里闲等她。 “我还没想那么远,但也不是随便玩玩的。”施越抱抱肩膀,北京开始冷了。 秦甄解了车锁,长波浪发甩到一侧,“看到你走出来谈恋爱是件好事,不过别像以前一样一头栽进去,凡事以你自己的感受为主,玩尽兴的同时,也要给自己留点余地。如果他是好男人,姐一定支持你,如果他不是,你也不吃亏,他这样的男人,谈起恋爱来,应该很快乐幸福吧。” 施越笑而不语,似是对她的这番言论,达成了共识。 她不否认自己和程毅相处时的快乐和幸福,不过,她不敢深想更多的未来,与其费那精神去臆想,不如好好经营现在。 他是好男人吗? 某种程度上,他是。 程毅没回自己的家中,回到施越住处,他并未对施越做什么动作,换掉鞋就去了卫生间漱口,用的还是施越那款牙膏。 施越进来跟他一块刷牙,哼问,“你这么讨厌牛蛙啊?”她想到他那个表情,跟喂他吃了屎一样。 他使劲刷了刷牙,“我有阴影。” 后来,施越听他说完,在床上笑得打滚。 “你这么厉害,居然还怕癞'蛤'蟆啊?牛蛙跟它又不一样,不觉得肉很嫩,味道很鲜美吗?” “这不是怕,我饮食习惯里,没这个爱好罢了。”程毅嘴硬。 施越努嘴点点头,背过他去关灯,“是,程先生不敢吃牛蛙,以后咱不吃就是了。” 第56章 程毅一把拉过她,将人手脚扼住,狠厉说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机舱的厕所里,她今夜要偿还她口无遮拦犯下的错。 结束时,程毅裹着她的腰身趴在身上,施越出了一头的汗,擦在程毅胸口。 “程毅,以后我们吃东西,你就别向着我了,你不爱吃的,我再也不逼你了。”她抹着程毅额上的汗。 他迷蒙着眼睛休息,只有喉间喘息的声音呼出。他在以前,从来不会逼迫自己吃不爱吃的食物,做不爱做的事。 他再累还是会在她鼻尖亲上一口,像每次结束床事时那样,温柔对待。 他喜欢施越的玲珑剔透,也喜欢她顾及自己,重视自己。 他想要的,越来越多了。 · 北京自入秋后,下了几场小雨,天气渐凉。 施越在条纹衬衫外加了一件c家风衣,高跟袜靴穿上后,整个人一下拔高了几公分。 blue画廊里,温蒂正在接待国外来的画家友人,施越到的时候,kelly正在叫人出来搬画。 “温蒂在接待朋友,施小姐等一会吧。”kelly按照往常惯例,给她煮了一杯柠檬红茶。 天凉后,她就爱喝热茶了,接过红茶她没有坐下,捧着杯子去了自己的油画板块区域。 上个月的那幅油画,挂了十多天就被一位买家收下了。这次带来的这幅,是雾灵山回来后她从中挑选的一幅场景,也是她难以遗忘的星河景观。 墨蓝色的底图,群星璀璨宛若银河,在一片星河之下,是点点昏黄帐篷和稀薄云雾,它们相互映照之间,勾画一种岁月静淌,安详美好的夜景。 施越给这幅油画取名——《星河》 温蒂送友人出来,说得是标准的法语,她涂了大红唇,笑起来时,洋溢着成功女人的自信和魅力。 施越很多时候在想,如果自己力求上进一些,她会不会成为下一个温蒂? 温蒂招手,带着法国的画家henry朝施越那走。施越利落放下茶杯,跟henry打招呼。 henry留着一圈络腮胡,戴着棕色的画家帽,穿法式风衣和黑色雕花牛津鞋。他驻足停望那幅《星河》油画,不禁摸着胡子,流露赞许之色。 施越的法语基础薄弱,只有在英语上比较畅通,温蒂留学过法国,法语对她来说,胜于英语交流。 “henry说你的这幅油画配色和构图很舒适,画风在写实中不乏浪漫,他觉得自己好像正在帐篷中看夜空一样。”温蒂解释。 henry见施越不精通法语,贴切用英语问她,可否握手。 施越受宠若惊,伸手和henry握手。henry似乎很喜欢施越的油画,一直用英文和她探讨其中深奥,说到年龄时,henry流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问施越,“your age is not proportional to your experience,your painting is very mature.”(你的年龄和你的阅历不成正比,你的画很成熟。) 施越莞尔,“in fact, my experience is very shallow, for the interpretation of oil painting, i may be trying to understand the point.”(事实上我阅历很浅,对于诠释油画,我努力的点可能在于理解。) 对于画作的诠释,不仅仅在于常年积累下的画工技巧,也包括画家对于画作的理解。 施越每作一幅画,都会回想当时的意境,她代入的是自己全部的感情理解。 henry不可否认的点头赞同,之后,他们又聊了一会。临走前,henry跟她拥抱,并说如果有机会去到法国,他会带她游览他的画廊,交流交流油画心得。 那幅《星河》油画成了blue画廊里最为瞩目的一角。温蒂送走henry后,步履轻快踩着高跟走回,她望向施越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赏。 “henry说他十分想买下这幅油画,不过他此次来中国旅途长久,不易携带。” 施越露笑,“他是巴黎美院毕业的,像我这幅油画,他画来应该更加出色。” 温蒂点点头,翻出henry的油画作品给施越看,“这是他自己画廊里的油画,我在法国留学时,他的画廊就已经名声大噪,无论是他自己的代表作,还是他收入的,在西方国家都备受欢迎。所以我回国后才有了这个想法,创办画廊。” 温蒂自小就有眼光,做事又爱长远打算。 在北京创办画廊卖画,无论是用来装饰还是收藏,在北京这样的流行都市,画廊永不淘汰。 “所以,他喜欢的你的油画,很大程度上是说,你的画风很适合国际。”温蒂朝她递去考量的眼光。 施越杯中的茶早已凉透,她一饮而尽,“那等温总在西方创办画廊后,可别忘了我这个小辈,带我飞啊。” 温蒂偏头一笑,“施越,你懂的,当年我让你去国外历练,是真希望你的能力可以放到最大。” 往事重提,她也心塞。 绷了绷唇,“温蒂,这事我的确后悔过,但是现在我已经接受眼前的生活,国外对我来说,还是有太多冒险,我觉得现在就挺好。” 除了学院留学的机会,温蒂这里还给过她一次法国进修油画的机会。 但是这些,都被施越拒绝了。 henry在上车时,不仅有提喜欢施越的那幅画,也询问了温蒂,她是否有出国进修的打算,毕竟她二十五岁的年龄,在油画界尚有打磨的余地。 精而雕琢,方能最大限度的发光发亮。 第57章 温蒂听后,不再多强求,但还是说了henry那番邀请,只是会不会应约,她不知道。 但未来的事,又有谁知? 淅沥沥的小雨随风倾斜,施越从温蒂那借了一把雨伞,透明的伞面缀满雨珠,她漫无目的行走在大街上。 临近下班的点,街上的人渐多,匆匆握着伞穿梭彼此,施越脑里一直在想多年前的那两个出国机会。 如果当时她放弃了眼前的一切,那么至少现在她能够活得更加体面,而不是默默无闻,为别人做嫁衣。 过马路时,斑马线上对面的行人,握着一份宣传册走来,画面精致,每一个印刻在上面的字都清晰可见。 她蓦然抬头,正前方的位置,是一块巨大的落地宣传海报。 她的心一揪,愣在马路中央,盯着海报上的大字。 ——十月的秋风过境,你依然深藏于心。 她喉咙一哽,正前方的海报上,是她十八岁的背影,黑色的幕布里,唯有她白色的身影纤瘦倩丽,惹人注目。 那是吴齐为她画的,这幅画现在正在一旁的十月画廊中被立于展示区的主位展示,并且永不售卖。 那是他们一开始就商量好的,她没忘,他也没忘。 喇叭声此起彼伏催促,她立在空荡的人行道中央无措,避开来往的所有车辆,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究竟是谁遗弃的爱,又究竟是谁执着于消逝的爱? 施越在绿灯亮起时,毅然决然回头。她从过往行至于此,悲凉的心早已看透,但眼泪却在这一刻,释然流出。 她没有回头留念一眼,亦如她付之东流的青春,也停留在了那一刹那。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很想加更,可是存稿不够,尽量字数多点。 第27章 程毅下了班后,跟韩辰去了一个酒局,杨民凯已经正式将公司旗下的美妆app交由他们制作。 linda坐在杨民凯身旁,一口一个杨总,喊得他满面春光,心波荡漾。上次的度假村之旅后,linda成功钓上了杨民凯,与其说为了公司利益,不如说是为了个人利益。 程毅上次没去成度假村,杨民凯一上来就灌了他半瓶洋酒,他们还说起那会留学英国的趣事。 杨民凯带他们去腐国的酒吧里蹦迪,程毅大抵是长得过于细皮嫩肉,笑起来又好看,在酒吧里频频有男同过来撩他。 这事,杨民凯一提起就有画面感,笑得好不放肆。 linda掩着嘴巴偷笑,程毅在她看来,的确是男女老少通吃型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做兄弟讲义气,当合作伙伴有能力,就是不知道做他女朋友的感受会怎样? 她想,应该身心都会高度愉悦。 杨民凯酒精上头,他酒杯一拍,对程毅说,“你老实说,上次丢下哥几个是干嘛去了?” 程毅脸色微红,他抹了一把嘴边,“去了趟南京。” “那地儿我去过,南方的妹子,细皮嫩肉的,说话声音也好听,我公司好几个主播艺人就是江浙沪的。改天,我带她们跟你们出来玩玩。”杨民凯老板架势上头,又撺掇着新局。 韩辰不至于没女人,但一直空窗,不爱给自己加道约束,游在女人堆里对他来说,乐哉逍遥。 linda跟杨民凯走后,程毅去酒店厕所吐了一遭,口袋里的手机异常安静,不似之前几个晚上,施越一整晚都没有找过他。 “程毅,你吐好了没,我给你叫了代驾。这老杨也忒狠了,我说你下次别爽他约了,小心再给你整吐了。”韩辰叫了两个代驾。 程毅洗了把脸,才稍微清醒了些,对于杨民凯的作为,他也不是第一次碰着了,老杨比较唯我独尊,不爱被人爽约,也喜欢在酒桌上跟人比酒。 程毅吐了后,胃里好受了些,他掏出手机给施越打电话,但嘟声过后,对面一直无人接听。 代驾来时,程毅已经瘫软在路虎后座里打盹,但手里一直抓着手机。 “先生,到了。”代驾收钱下车。 程毅没有回家,辗转还是来了施越这里。现在已经是深夜,门口只有24小时便利店开着门,他挽着西装,一踉一跄朝她家的方向走去。 施越的手机一直处在静音状态,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回来之后一直神游,吃饭没胃口,洗澡时也没劲,所以她干脆将自己蒙在被子里昏睡过去。 门外敲门声咚咚咚的响起,身边的手机边缘不断亮光,她微睁眼醒来,将头伸出被外。 手机翻过,是程毅的电话,声音跟着画面,瞬间清晰。 她揉揉头发,赶紧下床去开门。 一开门,她就闻到了一身酒气,难闻刺鼻。 程毅直接倒在了她身上,施越承受不住,面色压抑,两手拖住他腋下,又将门带了上。 程毅口齿倒是挺清晰,“怎么今儿晚这么安静?” 施越憋了憋气,朝他另一边说话,“我睡着了。” 很普通的一句话,语气也正常,可程毅就是听着难受,觉得她心里头有事。 他啪的一下打开玄关的灯,两人的双眼都在短暂的一瞬间紧紧眯起。他注意到了施越眼角的红痕,眼眶似乎还有些肿。 “哭了?”他抱着她的腰压在鞋柜。 施越不讨厌喝酒,但很讨厌醉醺吐过后身上的气味,也讨厌耍酒疯。 第58章 她摇头,推着他沉重的身子站直,“没有,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程毅干脆靠在她身上,任她带他走,“应酬的。” 什么应酬需要喝这么醉?施越今晚没有心情去了解程毅的酒桌境遇,她将人扶拖到卫生间。 “你能自己洗澡吗?”施越开了灯,肿肿的眼眶更加明显。 程毅往她脖子里钻,嗅着熟悉的沐浴露味舔舐,“不能洗,能直接睡吗?” 他一身的味,施越一用力呼吸就难受,她推开他靠在门框上,替他解开衬衫扣子,严词拒绝,“你洗完澡再上床吧。” 她今天很不对劲,一反往常的撒娇粘人,他以为她是嫌弃他醉酒的状态,连同他的一身气味。 “我要是不洗呢?”他开始折磨她,握住她的手。 施越不耐,抽出手拿了一条毛巾扔给程毅,“你自己闻闻臭不臭,洗干净了再上来,我昨天才换的床单…” 她困了,无心跟他周旋,说完就往卧室走,程毅揉了揉毛巾扔在一边,跟着她出来,靠在卧室门边,施越关灯钻进了被窝里阖眼。 程毅虽然醉了,但面对施越尚有一丝理智,他不是一个不讲究的人,只是在施越这里,他受到了天壤之别的待遇差,也想找点存在感。而且,她对他有所隐瞒,透露的眼神和神情之中,都是对他的应付和不耐。 他在黑幕里问她,“为什么要哭?为什么不告诉我原因?” 施越捂着耳朵翻身,她没必要提那些事,她哭只是情绪的一种宣泄,代表不了什么,也更不会成为她和程毅之间的谈资。 “我看了一部电影,感动的,行了吗?”行了吗?这分明是要吵架的节奏。 程毅的过往,也对很多女人说过行了吗?他作为行了吗语录的当事人,自然知道其中意味。 施越是烦他的逼问,烦他的一身味儿,烦他深夜的胡搅蛮缠。 程毅捂着晕胀的脑袋,半弯着膝盖靠在门框上,他沉重的呼吸声起起落落,因为施越的那句话,他心里起了一团火。 明明今天之前的他们,好到像腻在一块的口香糖,她信息不断,他也会在空闲时给她回电话。 他翻开手机里的微信信息,最后一条是他发的,叫她出门注意安全,这条之后,就是漫长的无回音。直到现在,他站在这,也依然不懂她突然的冷落,是为何? 他最终叹气,为自己的想法,为自己的多虑,也为自己刚才无赖的态度。他踱了几步走过去,想去抱抱她先道个歉,还未靠近她的身子,施越就坐了起来。 声音很无奈,近乎烦他到了崩溃,“程毅,我都跟你说了,先去洗澡好吗?” 程毅僵住的手臂愣在空中,那团奄奄一息的火再次窜燃,他酒气太浓,每呼吸一声,施越都头痛难忍。 他闻见收回了胳膊,朝她一笑,“你自个儿睡吧,我回家了。” 听到重重的带门声时,施越忍不住心里的难受,再次哭了出来。她讨厌程毅明明知道她爱干净,还硬是要那副态度对她,她有不想说的话,有想要安静的时候,为什么一定要逼着她问个明白。 黑压压的卧室里,一点亮光都无,窗外的毛毛细雨变大,施越在哭泣的一瞬间怔住。 他喝的那样醉,平时手不离车的人肯定是开了车过来的,窗外的雨渐大,施越滑下床,揽了一件外衣和伞就往楼下走。 程毅出来后,淋着雨找车,夜幕暗黑,闷重的雨声砸落在地,他双眼模糊,一直握着拳头朝小区外走。 施越拿着伞追下楼时,一个人影也没看见。她在小区里转了一圈,平时他停的位置此时停了别的车。 她没带手机,撑着伞往小区外的大街上走。越走心里越担心,直到她看见街角便利店台阶上的一个黑影时,她才彻底松了口气。 她迈着步子走,到他撑着额头的身子前停住。一双细白的脚踝上落满了雨水,他醒醒迷糊的眼睛想看的更清晰一些。 她穿了家里的拖鞋。 深更半夜,又大雨如注,他失落的坐在台阶上,这样子让施越心疼。她撑着伞弯腰,将程毅环在胸前,看不到他的脸,但能想象他酒多后的难受,“程毅,跟我回家吧。” 她又恢复了以往的甜糯嗓音,抱着他不再嫌弃他身上的味道,施越听不到他的声音,也感受不到他的动作,此刻的心在这时变成了一团棉花,全软了。 她干脆扔了伞只抱他哄,“我陪你一起洗澡,再一起睡觉,你不要不说话嘛!” 程毅烦的哪是这个,但听到她的话音,他的火也跟着被雨浇灭了些,最后,只剩了柔软,抱得她紧紧。 酒后,他也会撒娇了,“你刚才对我太凶了。”他说得是床上那幕,她几乎是一秒坐了起来。 施越受不了了,心疼的抱着亲亲他的发丝,“我大姨妈来了,情绪不稳定,我们回家吧,有点冷。” 浴室腾着雾气,缭绕看不清对方,施越的眼睛还是红红的,程毅醉着去吻她的眼睛。他傲恼先前的那副态度,也没想到她会奔出来找他,一下一下亲在她的眼睛上。 他道歉,“宝宝,我先前浑了,你别生我气。” 施越抱着他摇头,“我也态度不好,对你一点耐心都没有。” “我是不是把你弄哭了?”程毅松开,去揉她的眼角。 第59章 施越握着那只温热的手,靠在他胸膛,“我今天就是心情不太好,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不怎么爱说话,也不爱交流,整个人的耐心很差,也不想沟通,我喜欢自己去排解。但是这些都跟你无关,你没把我弄哭,是我自己状态问题,你就当我是大姨妈来了,发作了就行。” 程毅无奈笑笑,抱着擦干身子的她往床塌走,“你心情不好,我心情也会跟着不好,以后咱不这样了。我最近吧,就是和你待习惯了,你一冷落我,我就觉着是不是我又做错了什么,忍姑娘生气了。” 施越听到后,更内疚了,她觉得自己死没出息,都已经过去的事情了,为什么看到后还是会触发到回忆的神经。 她猴在程毅身上,他此时和她一样,浑身都是好闻的香味,施越喜欢这样的程毅。 “我没有冷落你,程毅,是我任性了,我以后不这样了,我下次要是心情不好也一定不憋着藏着了。但如果我跟你说了,你愿意去听吗?”施越听着他的心脏跳动声。 “只要你愿意说,我就愿意听。”程毅尊重她,她一向都希望自己被尊重珍重。 程毅第二天醒来时,脑袋一阵酸,他捞过身边熟睡的姑娘,亲她粉嫩的脸颊。 昨夜他们抱着睡觉,他因为酒醉的关系,说了很多,施越也聆听了很多。他们昨晚安安静静的抱着彼此,什么都没做,听着对方的呼吸和心跳入眠。 施越被亲的脸很痒,迷蒙着眼睛睁开,去摸他的脸。清晨里大多数时间,施越说话时都是喃喃细语,她的哼音,时常会让他在清晨里下身一硬。 “你…胡子又长出来了…别亲了,真的好痒…”她躲不过,笑得咯咯响,清醒了一半。 “我去公司了,你再睡会吧。”他压着她摸亲了一阵才松开。 施越浑身热热的,被撩拨上头的情'欲得不到抒发,她难受的要命。 作者有话要说:  圆圆真好 第28章 程毅走时,施越的那股难受劲才渐渐消失,她蒙上被子后,又舒舒服服睡了一个回笼觉。 再醒来时,是被程毅拨来的电话惊醒的。她揉揉眼睛接听,只有她是不清楚的嗓音,程毅声音清澈,在电话那头哄她快起床。 昨晚的一次吵架,算是二人彼此任性的小流露。程毅见她早上实在是累,中午给她定了午饭套餐。 施越洗漱好,等门铃响去拿。端上桌打开后,她心里的堤坝被一层一层的波浪冲垮,暖流不断涌入。 昨晚她缠着程毅说好饿,哭着道又想回家了,程毅以为她是想家了,又自责傲恼。 今天一早,他打了很多电话询问,终于在北京城找到了一家地道的南京菜馆。 施越想吃的南京盐水鸭,糯米狮子头,卤干臭豆腐都有,还有一碗甜甜的糖芋苗。 程毅第一次见施越发有关于他的朋友圈,很简单的一张图片,是他熟悉的餐桌,放着他为她点的套餐。 「用心了。」 后面加缀了一颗红心。 程毅点了一个赞,破天荒的在下面的回复栏中回了一个表情,噘嘴亲吻。 霍易阳吃午饭时刷到了施越的朋友圈,本来还很馋她发的那些菜色,他目光一扫,吓得筷子都要掉了。 脑容量接受不过来,他想不通程总怎么就和施越成了微信好友,还有那个回复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他暗搓搓想了一下午,刷施越的朋友圈,看她有没有回复程毅。 没有,连他的那条流口水表情也没回复。 开会时,程毅在说产品方案。霍易阳惊觉不对劲的地方,他昨天穿得也是这套衣服,连衬衫的颜色都没变。 他心里头的疑惑,越来越大了,紧跟着,他就挨骂了。 他走神,被程毅点名回答问题时,一直愣愣的发呆。 出了会议室,他被程毅叫进了办公室。 会上说了很多,基本工作已经交代清晰,程毅接了一杯冷水喝,回眸睨霍易阳丧丧的表情。 “这两天有事儿?”程毅见他今日状态不佳,知道为何。 霍易阳摇摇头,主动认错,“没事,刚才出了一点小差,绝对不会耽误工作的。” “有事就赶紧处理,limda那的方案出来后,工作进程就得加快了,刚才那种情况别再出现了。”他们的新方案正在筹划中,一切步入正轨,容不得半点草率。 他也没想到,霍易阳竟然这样能被情绪所动。 二十层大楼外的街角,人流攒动,每一个人的生活步伐都在前进,无人敢后退。 霍易阳应声答应,出了程毅的办公室。他将脑里的想法,抛了出去,忙完手头上的工作后,他发现程毅的办公室灯依然亮着。 而距离下班的时间,已经超出了一个多小时。 街角的灯亮了数盏,程毅关了电脑,从衣架上取了西装外套,往施越那赶。 她今天在画室待了一下午,一直在画油画,打哈欠时才发现,已经画了快六个小时。 她伸伸懒腰,起身去窗台看街边的景象,没有她熟悉期望的车辆出现。 他晚了有半个多小时,她肚子又饿了。 晚高峰又给他赶上了,到了施越画室时,已经快七点半。她靠在椅子上闭眼休息,听到敲门声,兴奋的过去开门。 想都未想,冲进了门外的怀抱。 第60章 也在这刻,她瞪大了瞳孔。 吴齐紧紧搂着她在怀里,他知道她为何扑过来,私心重到不愿放她离开,宁愿让她恨,也想贪念此刻的拥抱。 “你给我放开!”施越抵命推着,声音冷绝。 吴齐在路上开着开着就到了画室这里,他在路边停了有五分钟,挣扎片刻,还是上来了。 “圆圆,我知道你看见了画廊,昨天在楼上看见你站在斑马线上,我知道你没忘掉。”吴齐已经三十五岁了,他知道此生不会再有一个女人像施越这样去爱他,也亦如他再也无法去爱别人。 她不再挣扎,用冰冷的语言讽刺他,“吴先生怎么现在越来越像无赖了?我清楚的告诉过你,别叫我的乳名,至于那间画廊,我当然忘不掉,因为它曾是我的梦想,但现在跟我没什么关系了。吴齐,你别再执着了,我上次说得很清楚,我们一笔勾销。” 程毅在街边看到那辆低调的宾利,有点熟悉车牌号,他没多想,插兜往楼上赶。电梯下来的很慢,他等都等不及,从楼道走楼梯上去。听她的语音里都是小声地对他责怪,怎么迟到了,怎么半天才回一句。 可爱的要命。 程毅在楼道里听到了争执的声音,他熟悉她冷冰冰的语气,怔在楼道的阶梯旁,他看见那个男人紧紧抱着施越。 而她已经不再挣扎,任他抱着。 “对不起,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解释原因吗?”吴齐松开她,恳求说道。 施越的胳膊都被抱麻了,他用了太大的劲,她依旧冰冷嘲讽,“我们之间不需要解释,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不,我们需要。就算是分开,也要体面。”吴齐的执拗,施越懂。 但她不懂,这种事上,还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地方。 真相如何,她已经不在乎。 施越转身进了画室,脱了脏兮兮的围裙,她下意识去看吴齐的西装,染了一片彩色,她恨自己的冲动。 “你给我出去。” 吴齐走了进来,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熟悉的景象,他们从前在这里有很多美好难忘的记忆。他开始痛恨自己的欲望,痛恨自己流逝的纯挚信念,也痛恨自己对施越犯下的错误。 话到嘴边,吴齐看着她的背影,将她与18岁的施越重合,心忽然在这一刻剧痛,“施越,你问我为什么要跟她上床,我告诉你。” 施越的记忆里,又想到那个女人,想到吴齐光裸躺在床榻的画面。 太阳穴突突的跳,她捂着耳朵喊,“你给我滚,我不想听,跟我有什么关系!” 吴齐所有的矜持在这刻脱了缰,他自嘲,“自从我手指废后,没有完成过一幅像样的话,尽管你在身后帮我,尽管我在人前伪装的再好,每每想起时,我还是会懊悔,痛苦。我知道我变了,变得功利,变得有欲念,变得不通人性,一直利用你。香港那天,你来的前一夜,我喝的很醉,那个女人,是开展国际画展的创办人。我们聊天时,她发现了我手指的隐疾,聊了很多,大多数都是她在安慰我,大概是男人的劣根性,所以,我酒后乱性了。事后,我很后悔,施越,我从未想过背叛你,也一直爱你,但我们之间,是我的错,我没能保护好我们之间的感情,你不原谅我,要和我分开,情有可原。” 她没有给过吴齐安慰吗?她没有自责赎罪过吗?导致他需要劣根到从别的女人那,寻找慰藉。他的一字一句都那么刺耳,施越像个傻子一样呆在原地,去回想他手指受伤后的那几年。 那是施越最卑微的几年,也是吴齐渐渐变化的几年。 “你解释完了吗?说完了就出去吧,我说的也很明白,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跟别人上床,在我这已经不重要了。你的手,我很抱歉,但是这几年,我对你的付出,你也看在眼里了,为了你,我放弃过出国的绝佳机会,也放弃一举成名的机会。你现在名声也有,地位也有,更别说你还有花不完的钱。” 吴齐惭愧,他垂着头,听她一句句往外冒的话,发觉这几年施越对他的付出,已然超过了正常情侣。 她曾用生命爱过他,而他呢? 他没脸再求她回来,也更加说不出我会一直爱你等你这句话。 他不配。 “那间画廊你不要便不要吧,我守着就好。但这几年你也对我付出了很多,我会打两千万进你的卡里,算是我对你最后的补偿。”吴齐过来,就是想跟施越说这件事,从温蒂那得知,她签约了画廊。也在之前摸索而知,她租住了一间公寓,独自生活。 她明明是一个怕独住的人,不会做饭,不爱喝热水,很多生活上的事情她都不懂。 生活在北京,吴齐已经不能给她依靠,那么,除了金钱上的补偿,其他的,他已经想不到了。 体面?施越想他说的体面,居然是分手费。 “我说过了,我们之间一笔勾销,你的手是我废的,没必要给我什么补偿。但是这间画室,我还不了了。”她收拾作画后的残局,拒绝他的补偿。 这间画室,是吴齐小有名气后给施越买的,装潢好后,他的手就废了。施越除了在家里的画室作画,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这里完成画作。 这间画室承载过她的梦想,也破碎过她的梦想。 “这里一直属于你。” 施越烦躁,她频繁看手机时间,程毅迟迟不出现,她也怕撞见这样的场面,惹得尴尬。 第61章 “你快走吧。”她态度坚定,走到门边作出送客姿态。 她变了,是真的变了。 吴齐经过她时,没有忍住,镜框后的一双眼睛黯淡无光,他问,“你爱他吗?” 那个男人,吴齐找人查过,他并不适合施越。他甚至有过一瞬间的邪念,希望施越在得到伤害后,能够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施越不必蠢到跟他说明她有多爱程毅,她鼻尖微微一翘,向他微笑,只是笑中,再无温度。 “爱不爱,都跟你无关。” 程毅靠在楼道的白墙上,在黑暗的角落里待了十分钟。楼下那辆车的车牌号,他现在才知道,那四个数字的意思是施越的生日。 而昨晚她瞬息万变的情绪,也有迹可循。她掩藏埋没的本事,不比她画画的本事差。程毅一度以为,她真的是例假来了,又思念家乡,并发在一起后,产生的不良情绪。 吴齐走了,程毅却还在这片漆黑的空间里愣足。 眼看时间快到八点,施越原本的好心情被吴齐破坏后,这会又因程毅的迟迟不到,而彻底心烦气躁。 她干脆扔了手机,扯下角落里的画布,对着程毅的画像骂骂咧咧。 门框内的声音他听不到,但叮铃哐啷的声响,他能闻见。 敲门时,施越过了好一会才来开门。 所谓的奖励拥抱被透支,她咬嘴唇瞪他,面上只有不爽。 程毅一瞬间的诸多想法,在这刻抛之脑后,他拉她近身,拱着她的鼻尖道歉,“路上堵车了,别生气啊。” 施越哼了一声,终究抵不住身体的反应,搂着他的腰数落,“都快饿死了,我在想你要再不来,我就要把你甩了!” 她抱的这样紧,实在看不出想甩人的架势。 程毅环视着屋内的一切,这里,是另一个男人给她创造的地方。 他的心在这刻,多出了许多空缺之处,也包括一份男人的尊严。 作者有话要说:  特殊期就搂搂抱抱吧 我今天加更咯~ 第29章 weibo 施越吃得很饱,中午那顿她吃了很多,下午画画时一口下午茶都没吃,劳心又费神,食欲得到满足后,整个人都恢复了振奋状态。 又或许是,吴齐的出现,让施越更加想去珍惜程毅。 他身上的衣服还是昨晚那套,今早喷了一点施越放在梳妆柜上的香水,这会隐隐约约还有些残留。 她今夜没有回家,在楼下的超市买了卫生用品后,跟程毅回了他的住处。 有一阵子没来这了,小猴子拖鞋还是放在原来的位置,程毅帮她拿了出来。 最近天冷了一些,这会儿穿上棉拖鞋,脚感正好。 程毅去了卧室,出来时手上抓着一套女士睡衣,是上次他们一块买的。 “自己洗,还是我帮你?”程毅抓着睡衣问她。 昨晚是迫不得已才跟他一块洗的,这会她打死也不要了,摇头拒绝,“我一个人洗。” 程毅勾了勾唇,轻轻推她进浴室。 再出来时,程毅不见了。施越擦着半干的头发找人,在书房里看见了程毅。 她第一次见程毅带着黑框眼镜,古板的像一位教书的数学老师,不过笑起来,就又不一样了。 只可惜,他这会儿没笑,盯着屏幕一直认真的在忙工作。 施越在缝隙间看他,如此安静沉稳的程毅,也是她从未触碰过的一面。她站了很久,直到程毅摘下蓝光眼镜解乏时,她才推了门走进来。 当初买睡衣,程毅要拿裙子,她不愿意,换了一身长袖长裤家居服。 穿得像一位小少女。 毛巾半湿搭在头上,程毅看着她走过来,走近身边,他还是一动不动,只面上挂着浅浅笑意。 “你刚才那样,像数学老师。”施越靠在桌边,去拿他的眼镜把玩。 程毅只在眼镜酸乏时会戴镜框,也从未听过有人说他像什么老师。 “有我这么帅的数学老师?”程毅搂她坐在腿上。 施越带上眼镜框,抿唇笑了起来,“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肯定没有程老师帅。” “你这小嘴跟抹了蜜似得,程老师尝尝?”程毅搂她贴紧,她发尾的水滴间落滴进他的胸膛。 施越摘了镜框,摸着程毅的脸细细看他,去吻他的唇,她刚才刷牙时,才发现程毅换了牙膏,是和她一模一样的味道。 浅尝辄止的试探,总不能够满足彼此。施越加深这个吻,在他紧扼的双臂中,也紧紧回佣住程毅。 缠绕他一晚上的心绪,在施越主动的吻中被掩盖。程毅从不计较在女人这里的得失感,因为他一直都是主导一切的所在。 可今夜,他知道的多了,便越在意施越的过往。 施越呼吸深深,捧着他的脸退出,“程老师先去洗澡好不好?” 程毅把她抱下地站好,给她看了看自己生理上的变化,轻刮她的鼻尖不满,“一个劲的蹭,等你好了再收拾你。” 从浴室里出来,程毅花了半个多小时,期间施越百无聊赖,把头发弄干后,她趴在沙发上玩手机。 头条热搜的娱乐新闻,她瞟了一眼,热度一直围绕着国内一位出名的富家公子哥,点进去一看,都是他的奢靡生活。 微信弹了几条信息,施越点了进去。 第62章 下午发的那条朋友圈多了几条信息,对话框上也出现了几个人。 上次雾灵山回来后,施越跟林晓吃过一次饭,一直不咸不淡的联系着。 她很惊讶能在施越的朋友圈里看到程毅的回复,他是万年潜水的鱼,一年才发一两条朋友圈,也很少参与评论。 林晓察觉出一丝不对劲,第一次见面时,程毅看施越的眼神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林晓:你和程毅??? 施越没想到她能这么直截了当,没有兜圈子或者不想承认。 十月:和你想的一样。 林晓直接发了一串表情过来,不乏有震惊,也不乏有祝福。 林晓:程毅特会照顾女孩儿,三岁看老,他小时候可疼比她小的女孩了。 三岁看老这句话,并不是无中生有。不过这一切都要取决于程毅自己的内心,很显然,程毅是发自内心的去照顾施越。 她能感受到他的体贴与温柔,也沉沦于此。所以,他是一直都对女人很好吗? 十月:体会到了。 林晓在手机那头长抒一口气,任然不敢相信程毅与施越怎么就在一起了。 程毅见她笑得嘴角弯弯,走来拍了拍她的屁股,她赶紧转身坐好。 “不能拍!” “那给你揉揉?”程毅说着又伸手过来。 施越直接溜远了,程毅捞她抱在怀里,刮过胡子的下巴是一层淡淡的暗色,研磨在她细滑的肌肤上。 磨砂一般的触感,让她痒痒。 “刚笑什么呢那么开心?” 施越亮了聊天记录给他看,“林晓问我是不是和你处对象了。” 程毅瞥了瞥那些表情,“哦”了一声,很满意施越回复的话。 施越清了清嗓子,“程毅特会照顾女孩儿,三岁看老,他小时候可疼比她小的女孩了。” 程毅笑而不语,看她继续折腾。 她继续说,“你可处处留情啊,从小就是撩妹高手了。” “我天生就人好心善良。”他臭不要脸。 “程老师说假话也不脸红呢。”施越轻轻扭了扭他耳垂,“你以后只能对我好。” 她眼神过于清澈,又含带几分期许,坐在程毅的怀里,她情不自禁将耳朵贴在他的胸膛。 “我知道你谈过很多次恋爱,对女人很熟悉,拿捏情感也很在行。我就不同了,其实我很不喜欢现在的自己,很情绪化,也害怕再失去一些东西。所以想要你一直只对我好,不许分给别人。” 搂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他如施越所说的那样,恋爱谈过无数场,游刃于恋爱情感中,掌握她们的情绪。 而这些,程毅也尝到了。 “你也得同样。”程毅抱着她往卧室走。 她会一样,保留所有的爱只托付给程毅一人。 · 十一月将近时,北京下了一场大雨,这雨过后,天气更加寒凉。 施越天生手脚冰凉,程毅夜夜充当热水袋温暖施越,两人耳鬓厮磨消遣夜晚时光。 自施越例假走后,程毅就夜夜缠着她,两人密不可分,感情如胶似漆。 窝在程毅怀里,施越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过两天我要去…杭州参加一个画展…” “去多久?”程毅吻着她脸颊。 “三天。” “跟谁一起?” “blue的老板,我的合作伙伴…”施越往后看,程毅暗暗的一张脸上晶莹剔透。 “回来我去接你。” … 月初刚过两天,施越就打包好了行李,装在最小的行李箱中。 温蒂有安排车辆,程毅并没有抽身去送她到机场。 临走的早上,施越缠着他好一会才放他走了,程毅叮嘱她在外注意安全,也会一天一个电话报备。 飞机落到杭州地面时,施越不得不架起了墨镜,“杭州这么热,阳光居然比北京还要好。” 温蒂这次来还带了kelly,kelly推着行李在前面带路,联系好的司机就在候车区域等待。 温蒂也觉着热,晃了晃手掌,“天不正常,估计我们在的这几天,会下一场大雨。” 到了下榻的酒店,有侍者过来接应,行李被安放妥当,她们此次前来,都是一人独住一间。 温蒂正好住在她对面,她过来叫施越,正值午餐点,为了方便下午的行程,她们没出去吃饭,直接在酒店的餐厅点餐填饱了肚子。 这次的画展聚集了来自五湖四海的知名油画大师,与其说是看展,不如说倒是一次专业上的较量。 而这次施越前来,并没有带任何参赛作品。 她是地地道道过来打个酱油,见见未见过的业界大拿。 “今天下午有一个简单的聚会,明天是正式的画展,到了后天举办结束后,晚上有一个画展答谢宴。”kelly一板一眼报告行程。 施越对杭帮菜毫无兴趣,一应淡的出奇。温蒂常年饮食爱好多偏淡,这里的口味她能适应,不过吃得也不多。 下午的聚会在两点半,一所私人俱乐部,位于城区南边的人造山庄庭院。施越一行人驱车前到时,俱乐部门口正好进去了几辆车。 从车里下来,一阵芬芳的香气,她环视这个山庄,到处可见绿茵植物和花朵。 kelly依然在前面跟工作人员带行,这个俱乐部很大,上下总共有五层,她们要去聚会的那层正好在四楼。 第63章 这次画展的创办人是国内着名的收藏油画家,杭州的画展地址也是他新创办的,能入他的画展区域摆放自己的作品,对这些自由油画师来说,只有锦上添花的好处。 入这样的场所,施越也无任何惧怕或者胆怯,大概是前几年的拍卖展去多了,交涉其中时,早已能得心应手。 温蒂见到了熟识的朋友,一位杭州当地的富二代画师。富二代画师名叫林靳,他以往多作画,现今最爱做的事却是挖掘有潜力的画家,入驻他的油画画廊。 施越简单和他打了一个照面,去了一旁的酒水甜点区域,目极四处,她看到了不少曾在业界新闻上看到的油画家,心里有些按捺不住,想要上前瞻仰。 刚放下杯子,施越就感到有人在望她,她偏头一置,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阴魂不散。 温蒂实在不知道吴齐会出现在这里,跟林靳寒暄完后,她走到施越身边,为此事解释,“看来主办方也请他了。” 施越微微提唇,“我没那么脆弱。” 温蒂闻言轻笑,不住的点头,她偏身去了吴齐那和他打招呼。施越则出了这间聚会厅,到了外头看山庄的风景。 山庄的茶花和芙蓉开满了庭院,芬香疗愈。她端站在窗台边看风景,外头阳光普照,一切都具有鲜活的力量。 站了许久,她看厌了,欲转身进去时,身边多了一个人。 “不知道你会来。”吴齐解释,似是要说明他并无有意纠缠。 施越一个微笑都欠奉,抓着手包从他身边经过,“也对,这种场所更适合你。” 一句话,恰到好处的嘲讽了吴齐。 他微微叹气,分开后,她越来越像一个刺猬,每次交涉之中,吴齐都浑身疼痛。而让她变成刺猬的人,正是他自己。 因果轮回,好坏不由人。 施越进了聚会厅,连饮了数杯酒,吸引了林靳的目光。 他眼熟施越,直到见到吴齐时,恍然大悟,这是很多次拍卖展和画展上,跟在吴齐身边的女人。 聚会进行的冗长,期间施越如愿以偿的跟想要交流的自由画师切磋了一番油画心得。聊得来的,他们也有互加微信,以便来日所需。 聚会宴安排了晚餐,施越跟温蒂的名牌落座位正好在吴齐的那一桌。 吃个饭而已,她不必弄得自己像赴死战场的士兵一样,泰然自若坐下,与身边相识的画家继续没说完的话题。 晚宴吃到一半,创办画展的收藏人出现,如业界所说一样,浑身贵气,一双眼睛独具洞察力。 温蒂小声告诉她,“他叫陈冯,英籍华人。”随后说了很多处他开的画展地址,而这些施越都有耳闻。 陈冯,业界最有钱的收藏家,家大业大的公子哥唯独偏爱油画收藏。 陈冯风度翩翩,绅士礼仪贯彻落实英籍做派,某个动作时,施越一度想到了程毅。 她打开微信,程毅的信息还停留在早上她到的那会。 陈冯出现后,宴会开始加快,他在台上说了很多共鸣的致辞,志同道合的画家们举杯共饮,场面一度像来到了宗教聚会的现场。 施越不禁发笑,这笑落入了吴齐眼中,他知觉已很久未见她笑,心中泛酸。 她深感自己的疲劳在于应付这样的聚会,却不乏味与相同理念的画师互换思维。洗好澡躺在床上休憩,施越猛然想起程毅的一天一个电话报备。 这人,又健忘了? 时间倒退到十个小时前。 作者有话要说:  程老师推推眼镜,好像是要搞事情。 第30章 杨民凯撺掇的局,这次刚好在杭州最大的club和娱乐山庄。 行程两天,正好是周末。 韩辰订机票时,顺道给程毅也订了。 他提眉,“你这先斩后奏,完全打破我计划。” “你啥计划?早跟你说了,老杨最近要组局,你别像上次那样爽人约。”韩辰撇他一嘴。 “几天?” “周六晚上回。” “那来得及。”他嘀咕,脑子里想的都是回来接施越。 “什么来得及?” “接人。”他笑一笑,让人觉得贱。 韩辰才想起他说过的那女人去了杭州,面色一转,“老杨带了他公司的妞,一帮人。咱这趟去行程打紧,你可别以为去了杭州能放你去找你的蜜儿啊!” 程毅舌头顶牙根,“你二缺吧?” 他细想施越的性格,如果他如实汇报去了这种地方,她指不定胡思乱想些什么。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韩辰听懂了,笑得奸邪,“偷吃你一向在行。” “去你丫的,瞎扯淡。”程毅朝他丢了一个纸团,正中蛋。 晚上九点刚过,程毅和韩辰到了杭州,与之同行的还有一帮北京的朋友。 夜晚没有白天有热感,但程毅穿着大衣着实是热,进club前,他在马路边安静的一段路打了一通电话。 “你很忙吗?怎么现在才打过来?”施越趴在床上玩发圈,半质问半嗔怒。 “加班的。杭州怎么样?”程毅说这话时,不禁心虚。 她开始抱怨,避重就轻,“白天有些闷热,现在在酒店还好,杭州的菜一点不喜欢,好清淡!” “傻子,那么多地儿,非要挑个杭菜馆尝啊?”程毅一偏头,隔壁就是一家新疆菜馆。 第64章 “聚会宴哪能整出什么花样来,不过明天倒是可以出去逛逛了…” 有人来喊程毅,他做出噤声动作,那人点点手指,骂他妻管严。 “那行,你休息吧,晚安。”程毅听她说完,才道出了晚安。 杭州的夜,月光灰蒙蒙,灯火却璀璨入眼帘,club旁车流不断汇入地下停车场,他转身跟友人进了欢场之地。 杨民凯包下了整间club,他杭州的分公司成立一周年,盈利庞大,为了庆贺,特地开了这场轰趴派对,宴请四方好友。 程毅跟韩辰入了club,瞳孔自然放大,眼睫下抹了一层暗色。周身都是杨民凯叫来的朋友,舞台的正中心那,围了一圈唱跳歌手。 杨民凯见北京圈的朋友来了,招他们入座。座席之前,娇滴美女无数,他们一坐下,自然而然有人贴身靠近。 程毅大衣挡了挡身旁女人有意贴紧的意思。 韩辰过来低声耳语,“你他妈够了啊,来这还装。” “装什么?装你大爷啊?”程毅打火机一转,点了根烟。 “你这孙子,怎么着,今儿晚你还想自己一个人过夜啊?”韩辰铁定他不会。 慢吞吞吐着烟,程毅想了想,盯着他笑,“你不陪我啊?” 韩辰他妈信了他的邪,直叫他滚,“我去你丫的,滚滚滚,少恶心老子。” 杨民凯一手雪茄,一手酒杯,全身奢侈牌,富气满满。他显然醉了有三分,走到女团跳舞的中心发表了一段致辞。 台下的人起哄,灯光又跟着舞动,杨民凯灌了酒,酒杯落地,场地再度热闹沸腾。 程毅跟一帮北京来的朋友喝酒,杨民凯微醺走来,喊他们换个地,隔壁还有杭州的朋友,大家熟识熟识。 这一熟识,程毅就看到杨民凯介绍的杭州富二代身旁的男人。 同样的,那人也盯着他看。 不知为何,程毅觉得此刻自己落了下风,但转而一想,对面也不是什么好鸟。 林靳跟杨民凯在英国相识,算来,程毅和韩辰也算见过一面,彼此照面后,林靳还介绍了他身边的朋友。 “国内着名油画师,吴齐。” 这名字,程毅已经听过很多次,无意的有意的,经耳一闻,联想之处,全是施越。 抓在杯中的酒,不觉一紧,仰头灌了一杯下肚。腹部一腔热血,程毅才想起,这人出现在杭州,难道是和施越一样的目的? 二人交锋的眼神之中,皆是对彼此的不屑,外人看不出,交错的锋芒只在他们汇聚的那一秒迸发。 吴齐清楚杨民凯身边的人是什么样的个性,张扬面孔下,他们浑身都透露着一股不负责任的及时行乐。他低了头,不禁嘲讽自己又好到哪里去。 酒过数巡,程毅揉着太阳穴解头痛,他身旁的韩辰吊上了一位姑娘,两人如胶似漆挨在一块。而程毅身边的姑娘早被他冷落走了。 韩辰带着姑娘去开房,还不放心兄弟,醉言醉语,“这长夜漫漫,你别苦着自个儿,好不容易潇洒一次…” 他话没说完,就被程毅摆手催赶,韩辰盯着他摇头,搂着怀里的姑娘出了club。 吴齐明天还有画展的活动,先林靳一步,他也出了夜场,临走前,他侧目一眼程毅。 程毅毫无畏惧,酒精上头后的直观感受,让他肆意目视吴齐投来的目光。吴齐看见了相同的眼神,与那日车上他得逞的目光一致。 吴齐不禁去想,施越对他来说是一件战利品还是玩物? . 谎话既然已经开了头,就要继续圆下去,因为施越说过,她不喜欢被骗。 哪怕,他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画展的活动如期举行,不过杭州却在施越睁眼的那一秒开始,暴雨如注。 果然,天作,就会出现极端天气。 她换了带来的大衣,为了符合活动氛围,里面坚持光腿穿了长针织裙,露了一节小腿穿了高跟鞋。 外头狂风四作,气温下降,一阵风拂过,她们撑得伞都歪七扭八的晃动,直到上车关上门,施越才发现自己冷的直打牙颤。 到会场时,人已经入座差不多,她们去了相应的位置。入座后,施越才发现身旁的人名位上安排的是吴齐。 吴齐紧接着入了会场,一同的还有林靳,他们言辞有笑,往施越的方向入座。 林靳在昨天交谈中得知,吴齐与昔日的女友已分手数月,其中理由不得而知,但望着吴齐的眼神,林靳能感到他依然深爱着他身边的女人。 只是那女人,眼神都不曾飘一下,只顾着和身边的人说话。 画展进行到中段,一幅幅油画被画师们带上演讲台讲解,施越看得出神,心思全在油画身上。 吴齐忍不住侧目看她,她清澈的眼神里都是探究的意味,亦如以往每次看见感兴趣的油画,她都是这幅表情。 她单纯,因为他守过她七年。她对外面的世界,对人,永远都往最好的方面去想。 他忽然俯身靠近她,“跟温蒂一起来的?” 施越不讶异他会过来问话,淡淡回了一声,“嗯。” 问得不对,他长驱直入,“你男朋友呢?没一起来陪你?” 施越看画的心情被搅乱,她拨着耳边的头发,转眼回眸,不笑置词,“吴先生这么八卦,不如趁早再开家狗仔社,你想知道什么,就知道什么。” 第65章 吴齐习惯她的这种态度,他忍忍不平衡的 心态,尽量使自己不失风度,又提醒她,“男人想知道女人的事很难,女人要想知道男人的事,就简单多了。施越,你怎么还那么单纯?” 单纯对施越来说,是贬义词,就像一个人指着她骂,傻缺,笨不笨,有没有脑子一样。 “你要是有话就说,别拐弯抹角的。”施越语气莫辩。 他低在她耳侧,她本能后靠,却被他扼住后颈,一字一句告诉她,“昨晚,我看见你男朋友了。” 至于在哪,做什么,吴齐并未多言。因为她看见施越眼神中流露出的愕然,她显然对他在杭州这件事不知晓,更有可能觉得自己被欺骗。 施越平复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情,拂开吴齐的手,“关你什么事。” 吴齐笑了笑,对于她强撑着的倔强而不值,轻声说,“他不值得你付出。” 施越咬唇,脑海肆意迸溅程毅在她身边的画面,她闭闭眼睛睁开,台上又换了一幅油画。 双面男人,讲述一个男人的两面性。 施越心头一凉,对吴齐说道,“你更不值得。” 施越没心思再看,她跟温蒂打了招呼,先行出了会场。 外面依然暴雨倾盆,路面之上只有行车,再无一人行走。 程毅此时正在娱乐山庄的游泳池里游泳,韩辰在一旁做俯卧撑,呵出一口气,舒坦躺在了地上。 “最近身体有点吃不消了,昨晚那妞真折腾人。” 程毅从水中上岸,捞起地上的毛巾擦身子,耻笑他,“给你来点小蓝药丸补补?” “你丫的天天损老子,老天不长眼,让你他妈的长了一身鸭子的本事!”韩辰立马跳起来踢他。 程毅躲得远远的,去喝水时,摆在台面上的手机正响,恒温水池里在这刻多了很多比基尼女郎。 他走远了一些,离窗台一段距离才接听施越的电话。 那头是哗啦啦的雨声,还有他熟悉的笑声,“在北京怎么样呀?” 这会刚过十一点,程毅游泳后神清气爽,他揉揉脖子放松,“还能怎样,你不在,一切都没意思。” 施越无声提唇,语气依旧嗔怪,“昨天杭州还热的要命,今天就下了暴雨,天气真是变幻莫测,让人一点也猜不透。” 他看了眼窗户外的树梢,摇摇曳曳,风雨呼啸。 “下雨天冷,你记得多穿点,别冻着了。” 她冷的是心,却关心他,“你在哪?家里吗?北京天气怎么样呀?” 程毅撑撑额头,依旧不说真话,“在呢,刚起床。北京啊,有雾霾。” 不知是不是程毅有意查过天气预报,施越在打电话前特地看了天气预报,和朋友圈的北京朋友们发的图片一样。那里,起了雾霾。 她的心随着落下的雨,一点一点砸在地面,不懂为何他要骗她,不懂为何他在电话那头说谎时还能这般自若。 “程毅,我想你了。” 我想你了,你能说实话吗? “后天就能回家了,到时候我去接你。” 她咬咬唇,再次望向杭州的天空,一尽灰色。 “好。” 她擅长此举,程毅如果有意骗她,那么做的事情一定不会想让她知道。 她开始联想他能做出的事情,挂了电话后,她呆站在活动大厅的门边,心思想了一番又一番。 不乏有怀疑吴齐说话的真假性,但她心中更多的可能是趋近这个消息是真实的一面。 很快,她波动的想法得到了证实。 热搜下了一波又一波,唯独杨民凯杭州最大club包场轰趴的头条一路冲顶。 乌烟瘴气的环境,施越在视频里看见了程毅的侧脸,仅仅一扫而过,但她看见他伸手挡了挡脸,而那只手上的尾戒让人高兴。 这视频是秦甄发给她的。 秦甄:你男人还认识杨民凯啊,不得了了! 杨民凯就是施越看到的那个奢靡无度的富家公子哥,他现在举杯喝酒的动图已经成了网络表情包,疯狂传播。 施越很烦,得到证实后,她悬着的一颗心是彻底坠入了深渊。 那样的场所,不用去细想,撒谎瞒着女朋友参与,不论出于什么目的,都是对她的一种不尊重。 程毅后知后觉,他俨然感到热搜的事情不对劲,韩辰早听到风声,这条热搜是今早才花钱买上头条的。 目的无他,炒作提高杨民凯新公司的曝光量。 不过也显然,程毅这次是倒了八辈子霉。 施越再一次关了机。 原定计划,下午施越会跟温蒂会去杭州市区。她以身体不适推了约,温蒂只好约了友人一起。 抱坐在酒店床上,施越脱了大衣,将自己蜷缩在被子里。她一直都是这样,在恋爱上毫无长进,永远被他人牵着情绪走。 吴齐说她单纯,程毅也说她单纯。 他们不过都觉得她好骗罢了。 在杭州查一个人的入住地址,对杨民凯来说轻而易举。昨夜大家玩的都开心,他新公司的美妆app雏形已定,所有功劳都归于程毅和韩辰。 不出半小时,程毅得知了具体位置。 韩辰见他着了魔一样,渐渐相信这个女人有着不一般之处。 雨依旧下,程毅回想她早上的电话,变幻莫测,让人猜不透,其实说的是程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