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不想做神秘高手》 第1章 [穿越重生] 《路人甲不想做神秘高手》作者:此心向明月【完结】 【文案】 苏绸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穿越到一本男频文,还出现在男主被炮灰找麻烦的现场 眼前是打成一团的男主和炮灰,桌上是刚刚被打翻的水碗,身上是会让人误会的水渍 苏绸:啊哦,尴尬 苏绸掏出了身上带着的大橙武,用出了游戏人物才能用的技能,打走了炮灰,成为了男主眼中神秘的高手前辈,完美化解了一场尴尬 苏绸:所以我不是在做梦,我真的带着游戏系统穿越小说了? ps:女主cp云离尘,白毛我最爱!女主带着游戏系统,职业符修,能打能奶,剧情为主,感情为辅!爽文,感情线只会甜 内容标签: 仙侠修真 女强 打脸 爽文 轻松 迪化流 主角视角苏绸 云离尘 配角白玉 琼凝 一句话简介:带着游戏系统穿越男频文 立意:积极乐观的面对困难:-d ======================================= 第 1 章 “洛江流!你现在早就不是那个惊艳百家的天才了,慕容姑娘来找你退婚,识相点就交出当年信物,免受皮肉之苦。” “未曾说与两家长辈,怎能私下退婚,恕难从命。” “哈哈哈哈哈哈!洛江流,你未免太张狂了些,退不退婚,你说了算吗?今日我等找到你,就说明,此事已定!你已经被洛家抛弃了,癞|□□还想吃天鹅肉,你不配!” 好吵。 赶论文赶了一晚上,刚给导师发过去,苏绸就直接昏倒在了床上,她现在满脑子就只有睡个安稳觉这一个念头,到底是谁瞎嚷嚷,扰人清梦! 不对,这个对话内容,是最近新出的电视剧? 苏绸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她觉得身上感觉有些轻飘飘的,并不正常。 似乎魂魄正处于半睡半醒之间,让人很是难受。 “这玉佩是当年慕容夫人亲手交给我娘,两家的婚事,也是我爹亲自帮我办的,若今日这样不明不白的断了亲,百年之后,我如何向我爹交代?” “人死灯灭,你愿意去找你那死鬼爹交代,那你便自去,不要纠缠慕容姑娘的婚事,你现在不过是个金丹已碎的废人,我这一拳下去,你可就小命难保了!是给玉佩还是要命,你自己选。” “尔等实在欺人太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苏绸听到这句话,只觉得一股电流直接电遍了全身。 多少年了?她多少年没听过这么中二的话了。 不过在这个场景下喊出来,莫名其妙还挺热血,这种退婚流的开场,身为土狗的苏绸,其实蛮喜欢看。 前提是,不要在她睡觉的时候上演,她真的很需要一个睡眠,为了赶论文,她已经一个星期没好好睡觉了,再熬下去人要凉了。 正想着,苏绸突然身上一抖,像是过电了一样,抖得她手不稳脚哆嗦,哪儿哪儿都难受。 这样一来,手上原本端着的东西也就洒了。 裆下一湿! 她不会是…… 苏绸不可避免的想到了一些不该想的东西,她都二十岁了,不是小孩子,可不能出现尿床这么社死的事情啊! 刺激之下,苏绸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古朴的店铺,木制的桌椅板凳,身穿古装的长发男女,还有对峙的几名壮汉与一名瘦弱的小少年。 什么情况! 穿越! 苏绸脑海中瞬间蹦出来这两个字,随后被她压到了心底,她实在是有些不敢相信,赶个论文把自己搞穿越了,这什么小说桥段! 不管苏绸相不相信,剧情还在照常上演。 “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给我上!让这小子知道点儿厉害!” 一壮汉振臂高呼,其余人紧跟其上,霎时间两边就打起来了。 桌子板凳到处乱飞,小二和掌柜躲在柜台后头瑟瑟发抖,其余客人能跑得全跑了,就剩下苏绸还傻乎乎坐在原地,她还处于震惊之中,而且她刚刚不小心打翻了水碗,大腿全是湿的。 这要是跑出去,别人不会以为她被吓尿了吧? 太可怕了,是选择社死,还是选择被打死? 苏绸选择当场死,这辈子直了才好试试能不能穿回去,万一她上辈子还没直,那她还能挣扎一下! “那女子是谁啊?” 大家都跑了的情况下,有人还坐在争斗中心,实在是太过显眼,柜台后的掌柜问小二,他在想这女子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依仗,否则怎么就傻憨憨坐在那里不动呢? 难道是大家族的女子? 掌柜细细看了看苏绸身上的衣服,那就是一身普通的棉布衣裳,色彩是淡蓝色,清淡至极,颜色如此浅淡,一看便知家中并无太多钱财,但凡钱多,就会穿红穿紫,尽显富贵。 再看那女子样貌,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眉目清冷,唇红齿白,黑发如墨,肤白如雪。 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身形倒是没什么特点。 “不知道啊,应该就是今日路过进来喝茶的客人,看她穿着,不像是天盛城的人。” 天盛城的百姓最近喜欢出门佩戴香囊,尤其是白色云纹,最近正值仙门百年一次的收徒大典,各大仙门都派门下弟子来了天盛城,人们学仙门世家的穿戴,就是为了蹭蹭喜气,不满百岁者都可以参加仙门大典,他们如果运气好,有仙缘,就能被仙人收做徒弟,从此脱离尘世凡苦,求取大道了! 第2章 “那估计是随处行走的仙姑,看着像个凡人,眼下这世道,凡人哪儿敢随意乱走?旁边有人打架,她还佁然不动,想来是自恃修为高强,真羡慕这些修仙之人啊。” 掌柜的说着说着,眼睛都要红了,怎么他就没有仙缘,成天只能守着个破客栈,没事儿还要被那些习武修仙的能人异士打砸一番。 他过得也太苦了! 他再苦也没有苏绸苦,眼看着打架的这一群人很快就要打到她身边了,她急得不行,面上还带着微笑,人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毁灭吧,想不出来怎么解决,她就静静等待命运降临算了。 也许社死也算死,她能死回原来的世界呢? 苏绸紧张地握紧了拳头,突然觉得有些硌得慌,她胳膊上好像绑着什么东西? 旁边打得热火朝天,苏绸则将胳膊上的玩意给拿了出来,那是一支十分精致的笔,通体冰晶制成一般,淡蓝色透明,反射着点点光芒,光照之下流光溢彩。 这不她前段时候,在网上买的游戏周边吗? 说是毛笔,其实就是个摆件,用不了,但很好看。 她在游戏里玩的角色是符修,符修每次使用技能,都会出现伴生神兽水之神龙的幻影,这支笔是符修的武器,名为探月照花。 游戏里的设定是,笔身由千年玄冰炼制而成,笔杆上困着一丝神龙龙识,上头的毛乃是一品仙兽啸月狼的毛。 设定非常厉害,周边其实就是八十八包邮的塑料制品。 但不知道是不是换了个世界,她的近视眼消失,看世界更清晰了,她怎么觉得这根笔似乎自己就在发光,上头的材料没有一丝廉价感,反而充满了神秘高贵的气息呢? 她重生一回,脑子坏掉了? 躲起来的掌柜和小二看见了那一支奇特的笔,他们没见过这样的毛笔,琉璃制成的笔杆之中,隐隐能看见笔杆上缠绕的蓝色巨龙,可惜只能看见龙形。掌柜凝神,仔细看过去,想要将那条巨龙看清楚一些,只觉得轰的一下,脑子一蒙,人眼前一黑,一股说不出的恐惧降临身上,似乎下一刻,他就要被一个极为恐怖的存在杀死了! “仙、仙家法器!” 小二没忍住,喊了一声,这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什么仙家法器?苏绸疑惑看过去,哪儿有仙家法器? 那些正在打人的打手们因为一句“仙器”停了手,他们比苏绸看得明白,明显那个小二是看着苏绸喊得。 为首的壮汉一眼就看见了苏绸手中不似凡品的毛笔。 修仙之人? 壮汉心里一惊,修仙之人脾气古怪,对方来客栈吃东西,他们在旁边打打杀杀,对方如果觉得他们惊扰了她,一怒之下,出手送他们上黄泉,也不是不可能。 他们如果死在仙人手中,那就是白死,家族不可能为了他们,去得罪一名仙修。 可是今天不拿回玉佩,老爷不会放过他,怎么办! 壮汉死死盯着苏绸手中的探月照花看,让苏绸有些疑惑,她知道这个笔很好看,但也不至于让这人一见钟情吧? 可惜,这笔是她唯一一个从现代带过来的东西,不能给人,不然苏绸很乐意割爱,从壮汉手里敲诈,不对,是赚一笔钱,用作这个世界的生活费。 苏绸没有任何记忆,她拿笔的时候,发现自己手腕上有一个红色桃心胎记,那是她在现代时就有的胎记,所以身体很可能就是她自己的,又摸了摸腰间,没有发现任何装钱的玩意,只有一枚玉佩,挂在腰间。 玉佩通体冰蓝,上头还有裂纹,瞧着不像是好东西,但是非常眼熟!配合她这一身衣服,更是眼熟的要命。 特别像是玩的游戏里的新手套装! 苏绸有理由怀疑她的穿越和游戏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无奈现在她在众人眼皮底下,不可能好好探查,只能在内心祈祷,这群人要闹事就赶紧闹,闹完赶紧走,别扰了她的清静。 想到这儿,苏绸的表情愈发冷冽,她的长相本来就是高冷系,不做表情的时候无悲无喜,瞧着像是冰雕出来的神像一般,带着说不出的悲悯与无情。 被打得鼻青脸肿,只能勉强站立的少年,见那群不讲理的慕容家家仆都看向苏绸,他也看了过去,一眼就看出苏绸手中的笔不同寻常。 他见有慕容家家仆眼中泛出绿光,知道这些人中有人动了杀人夺宝的心思。 洛江流金丹虽然碎了,但他金丹修士的元神还在,他的神识扫过苏绸,发现苏绸就是个普通人。 除非苏绸比他高出两个大境界,否则苏绸不可能在他面前掩盖修为。 洛江流元神特殊,任何隐藏境界的法宝,都没办法蒙骗他的神识。 一个无辜的姑娘,洛江流不想牵连她,他冷笑一声,吸引了壮汉的注意力。 随后洛江流冷然开口,眼中满是不屈的意志,燃烧出重重火焰,像是在锻造他的道心,让他更明白何为风骨。 “今日这玉佩,你们要不回去,干脆些,直接杀了我,我死了,慕容玲珑就不用履行婚约了。” 壮汉被这话吓了一跳,他最多是打人一顿,哪儿敢杀人?除非他不要命了! 洛家是天盛城的大世家,洛江流曾经是洛家的天之骄子,六岁炼气,八岁筑基,其后接连度过开光、融合与心动期,年仅十五便结了金丹! 第3章 如此天赋,洛家传言,洛家少主之位要给洛江流,还要举一族之力,送洛江流入天下第一大宗——万法宗。 但就在百年收徒时期到达前夕,洛江流的金丹,竟然碎了! 没人知道是怎么碎的,但人人都知道,洛江流因为金丹碎裂,伤势严重,往后不得再随意动用灵力,等伤养好,这辈子也只能止步在金丹初期了。 慕容家大小姐慕容玲珑天赋不低,即使无法拜入万法宗,也能入百花宗等大宗门,往后求长生大道,寿元无尽,和一个身受重伤,寿元折损,活不过两百年的废物,再无可能。 第 2 章 壮汉想要跟洛江流再说说,他动了贪心的手下却不想将时间浪费在洛江流这个废人身上了。 只见那身形如同猴子一般矫健的男人,脚下一蹬,如同一道流光划过,转瞬到了苏绸面前,伸手就去拽苏绸手中的探月照花笔。 苏绸没了近视眼,不代表她进化成超级人了,那男人动作太快,苏绸根本没看见,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张笑容猥琐的脸就出现在面前。 没等苏绸反应过来,那满脸狞笑的男人又像是风筝一样,唰的一下飞了出去。 他飞出去的一路,无论是桌椅还是墙体都没拦住他的身体,随着一声巨响,那人从空中掉落在地上,挣扎了两下,晕了过去。 苏绸大惊,她抬头看向墙上的人体窟窿,又看了看手中的笔,内心疯狂嚎叫。 刚刚是不是符修的基础技能——护体神光! 因为符修是远程职业,所以在战斗中,有一些保证符修安全的技能,护体神光技能就是其一,此技能使用后,近身敌人会被击退三十尺,也就是十米。 在游戏中,这个技能只能击退敌人,但是在现实中,这个技能看上去就恐怖多了,谁让游戏设定那么严谨,说击退三十尺就是三十尺,一寸都不少,中间不管有什么玩意,都挡不住被击退的敌人身影。 四周围观的人看到这一幕,均是倒吸一口凉气,暗道一声恐怖如斯! “小人手下唐突仙姑!还望仙姑恕罪!仙姑放心,此人从今日起被逐出慕容家,再也不是慕容家家仆,仙姑可随意处置!另外,还请仙姑收下赔礼,慕容家无意冒犯仙姑!” 壮汉连忙解下腰间的储物袋,双手恭恭敬敬捧着,送到了苏绸面前。 苏绸依旧面无表情,那壮汉维持一个姿势久了,满头冷汗,呼吸沉重,眼前发黑。 完了完了,得罪了一位仙人,他张三今日怕是就要死在这里了! 呜呜呜!他上有九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孩子,可不能就这么死了啊! 苏绸花了好长时间,才勉强接受她从今天开始不做人,要当一个行走的游戏账号的事,结果等她一回过神来,就发现刚刚还打成一片的人都散开了,被她打飞的“小怪”头领,还捧着个布袋子站在她面前。 四十五度角鞠躬,似乎在跟她道歉。 目光触及那人额头豆大的汗珠,苏绸皱了下眉,“你很热?” 那么大个窟窿,呼呼往里刮风,你还热得流汗? 难不成这个世界的人,体质都如此反人类吗? 苏绸自认是用非常温和的态度,询问张三,张三听着却像是对自己不满,不光张三这么觉得,围观的掌柜小二以及洛江流和慕容家其他家仆,都这么觉得。 掌柜和小二低下头,掩饰嘴边的笑,这些大家族的家仆,在外面横行霸道,扰得他们这些做小本生意的人叫苦不迭,今日可算是有人能治他们了! 张三的手下则是心中大骇,害怕自己布了那飞出去的男人的后尘,一阵风刮过,冷风打在他们身上,叫他们身体抖个不停,脸色惨白,全都是一副死期将近的模样。 洛江流则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苏绸。 难不成他金丹出了问题,神识也出问题了?明明眼前的少女就是一个普通人啊。 可一个普通人真的能轻易打飞慕容家的家仆吗?慕容家特意找来对付他的家仆,张三修为最高,已经到了心动期,其余也有开光期,普通人别说打飞他们,不被他们一巴掌扇飞,那都算躲得快。 所以苏绸不是普通人,他的神识如果没有问题,那他无法查明苏绸修为的原因,就是苏绸修为比他高两个境界。 金丹之上是元婴,元婴之上是化神,难不成这平平无奇的少女,竟然是个化神期的老祖! 苏绸可不知道,自己不光变成了古天乐级别的平平无奇,还被人在内心尊称了一声老祖,她此刻正一脸懵地看着眼前的壮汉跪下疯狂叩头求饶,因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苏绸连挪动一下身体都没来得及。 她觉得自己是懵逼,在别人看来,却是更加冷冽的神情,比那千山冰雪更难融化。 张三看着,内心无比绝望,他看来今日是回不去了,慕容家容不下一个得罪了正经仙修的仆从。 不是对付不了仙人,是没必要,像张三这样的仆从,整个慕容家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张三得罪仙修,他们将人送给仙修出气便是,没必要为了个仆从,坏了大世家和仙修之间的关系。 “前辈,慕容家的家仆确实嚣张跋扈,但还罪不至死,前辈到现在还未出手,想来并不想要人性命,晚辈斗胆恳请前辈收下赔礼,饶过这些仆从,今日之事,想来他们已经吃到教训,下次不敢再犯了。” 第4章 “是是是!小人发誓,之后绝对不会当街闹事,打扰他人,还请仙姑饶命啊!” 张三这么喊,其他仆从也跪下求饶,一时间苏绸耳边跟有一堆鸭子在喊似得吵闹,苏绸连忙点头,将那布袋子拿了过来,放在手边。 接着她低下了头。 太尴尬了,她衣服上的湿痕还有些明显,起来肯定不行,这么多人都看着她,她不想搭理他们,就必须找点儿事做! 于是苏绸又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吃,还别说,这家店的饭菜还真是色香味俱全,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比现代的美食还要多几分香甜,食材似乎更好,苏绸感觉吃东西的时候,好像听见了音乐,看见了金光,还有仙女翩翩起舞呢! 苏绸不禁将更多注意力放在了美食上,她专注美食,在旁人看来,便是十分冷漠,带着一股不将他人放在眼里的高傲,和人们印象中有本事的仙修,一模一样。 洛江流见那不知名前辈又开始吃饭,也松了口气,这位前辈并不难说话。 见张三等人还在原地,他低声喝了一声,“还不快滚!” 张三恍如梦醒,连忙拽着属下,连滚带爬地跑走,走之前还让属下扔下赔付客栈的银两,要不是有客栈的饭菜,他今日就凉了啊! 等人离开,洛江流松了口气,他又看了看苏绸,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要跟这位前辈说一声谢谢吗? 可是前辈在意吗?他说一句谢,会不会打扰到前辈? 洛江流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以前的十五年,他只需要专心修炼即可,但当他一朝跌落,立刻感受到了人情复杂,世态炎凉,与人交往时,他早就没了以前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意气,只剩下犹豫不决,纠结反复。 等苏绸都吃完饭了,洛江流还没下定决心。 苏绸撂下筷子,没等她开口询问,在一旁守了半天的掌柜先开口了。 “客官您吃好了?不知小店的饭菜可合客官的胃口?” 掌柜的在天盛城开了多年客栈,自然有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他很想抱大腿,但是像苏绸这种等级的大人物,根本不是他能抱上的大腿,与其多做,惹怒大人物,不如少说两句,结个善缘。 苏绸很想夸一夸客栈的饭菜,但是她这人嘴笨,还有点儿轻微社恐,人一多就不爱说话,现场算上她虽然只有三个人,但是这两人都是陌生人,苏绸实在张不开口。 最后她只是点了点头,表示饭菜很好吃。 “多谢客官喜欢,刚刚多谢客官出手相助,今日这顿饭,就当是小人的谢礼了,看客官不是天盛城的人,可要在我们客栈住下?现在我们客栈还余下一家天字号房,是单独的院落,刻有聚灵阵与隔绝阵法,灵气充沛且极为清静,客官保准住得舒服!” 掌柜可真的是很会顺杆子爬,他见苏绸为人冷漠,但并没有轻视之情,更没有不耐烦的神情,就知道这位大人物的脾气,出乎意料的不错。 天盛城最近太乱了,升仙大会要开始了,聚集了天南海北的人,人一多,事情就多,更不要说本地各大世家之间竞争激烈,常有摩擦,一家小小的客栈想要夹缝中生存,可太难了。 如果能有一位大人物坐镇客栈,他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苏绸闻言,心有所动,她刚穿过来,什么都不知道,对她身上带着的技能也不太明了,很需要一个安全封闭的住处,好好研究一下,这位掌柜可真是雪中送炭了! 于是苏绸就跟着掌柜的去看房了,她身上的水早就消失无踪。 洛江流看着她离开,在就此离去和对苏绸说声谢谢中,选择了后者,于是他也抬腿跟了上去。 那掌柜的看了眼洛江流,想着洛家他得罪不起,就没开口驱逐,而苏绸则是全部注意力都在房子上,根本没注意屁股后面跟了个小尾巴。 洛江流见苏绸没有驱赶自己,心下轻松些许,以为前辈对他印象也不错。 至少化神期的前辈啊,不知道能不能帮他解决碎丹的问题呢? 因为苏绸的好脾气,洛江流不禁有了一丝幻想。 苏绸并不知道,此刻有一位少男,将希望放在了自己身上,严重脱离了剧情原本的主线。 第 3 章 地方真是个好地方。 天字一号房,看上去就跟独门独户的小院子一样,跟苏绸以前看过的古装剧里的房子差不多,不光是独门独户,还有个花园,甚至连廊和山景,一样不缺。 这真的是个客栈? 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了谁家里,天盛城的客栈可真是不同凡响。 大概是因为有聚灵阵的存在,小花园里的花草长得很是茂盛,要不是外头寒风凛冽,苏绸还以为温度有多高呢,修仙世界可真是神奇啊。 苏绸为了不表现出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模样,一路上目不斜视,看上去似乎有些不满,这让掌柜更确定了,这位仙姑一定是哪个大地方来的名门弟子,只有那些名门大派中的高级弟子们才会这般目中无人。 苏绸吃饭的时候一口接一口,让掌柜有些怀疑她的身份,此刻见她对天字一号房都不满意,才确定了之前的猜测。 一行三人在花园里的小亭子中落座,掌柜只坐了半个屁股,等小二送来糕点,他赶忙就站起来开始给苏绸布置,苏绸刚刚吃得饱,现在不太想吃,也就没动。 第5章 她等着掌柜开口说话呢,一般来说,客人已经入住,掌柜不应该再作陪,现在他留下来,显然是有话要说。 果不其然,掌柜很快笑着开口问道:“不知仙姑可还满意此处?” 苏绸点点头,她很满意! 冷淡的表情加上连话都没说,落在掌柜和洛江流眼中,这个满意就很敷衍。 掌柜一下子被苏绸的态度给吓到了,如果仙姑根本没有满意,那他怎么开口求人? 掌柜怕自己一句话说的不对,仙姑直接要了他的命,他一直无言,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尴尬。 让他就这么离开,他又觉得不甘心,好不容易碰上了这么一个大人物,客栈和他的困境,在这样的大人物眼中,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他只求一句话,应该不过分吧? 掌柜不知道该怎么说,苏绸见他脸上跟开了染坊一样,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有些疑惑,这人什么意思? 她下意识看向在场的第三人,想看看是不是她刚刚哪句话说错了,冒犯到了这个掌柜。 不对,她这一路根本就没说话啊!难道是她太冷淡,让掌柜伤心了?但是让紧张状态下的苏绸多说两句话,那对苏绸来说,比登天还难啊。 洛江流误会了苏绸询问的眼神,原谅他,他没有读心术,实在是没办法从苏绸一个眼神里,看明白苏绸复杂的内心活动,他只以为这是苏绸在示意他跟掌柜交流。 当真是修为高的老前辈,一副使唤弟子使唤惯了的模样,也不知道老前辈是怎么会打扮成普通女子,单独一人来到天盛城。 难道和之后的升仙大会有关吗? 一时间,洛江流脑海中填满了他之前看过的各种话本,里面的主角总是能遇到各种奇遇,其中路上遇见个老乞丐,结果是神秘高手的桥段层出不穷。 难不成,他终于时来运转,不再倒霉了! 洛江流压下内心的兴奋,顺从苏绸的意见,开口说道:“掌柜想来是有话要说,不如直言。” 掌柜看了眼苏绸,发现苏绸没有说话,以为她默认了洛江流替她开口,谨慎回答道:“仙姑有所不知,天盛城乃是中州最大的城池,每百年,天盛城会举办一次升仙大会,届时中州的修仙门派都会派人来天盛城,举办收徒大典,小人好运道,今年才四十,就赶上了一次升仙大会。” 掌柜觉得苏绸也是因为升仙大会而来,但是他不能直接这么说,万一苏绸不是呢? 谁知道脾气古怪的仙修,到底是为什么扮成普通人,四处游历啊,也许是闭关已久,出来转转,反正将话说的圆滑一点,总没有错。 苏绸越听越觉得耳熟。 中州,升仙大会。 慕容家退亲。 这两件事合在一起,构成的故事背景可真是太耳熟了,这不是她之前看的那本点家爽文吗?小白无脑爽文,看完之后除了爽啥都记不住的那种。 苏绸努力回想了一下故事剧情,很好,除了一些基础的世界设定还记得,以及男主各种打脸以外,啥都忘了。 一本三百多万字的小说,开篇就寄存了脑子的读者能记住才怪!苏绸已经算好的了,有的读者看完一本书,连主角叫什么都记不住。 苏绸倒是记住了,男主叫洛江流,一个废柴流主角,开篇金丹被碎,还被退婚羞辱,发誓风水轮流转,然后路边捡到老爷爷,踏上仙途,遇到各种各样的少女,以及各种各样的天材地宝,灵兽神仙等等。 洛江流,洛家少爷。 苏绸看向那个一直跟着她,刚刚还帮她开口说话的小少年,少年注意到她的视线,冲她很是乖巧地笑了笑,唇红齿白的小公子,笑起来还有几分乖巧的样子,神态跟苏绸在长辈面前撒娇时一模一样。 他是男主? “掌柜所言,人尽皆知,不知掌柜到底想说什么?” 洛江流见苏绸冷然看着他,他在长辈面前装乖卖巧的笑容,完全没有融化对方的冷漠,心里倒是没有多少失落,像这种修仙大能,不可能因为他笑一笑,就对他刮目相看。 看来只有价值才能打动这位大能,洛江流打起精神,努力在苏绸面前展露他的价值,因为下定了决心,所以他问掌柜话的时候,颇有些大家公子的气势,让那掌柜不自觉将腰弯的更低了。 掌柜内心叫苦不迭,不是说这洛家公子已经是个废人了吗?不光身体废了,心也废了,所以才孤身一人离家,到外面住着。 说这些闲话的人,真应该过来看看,对上现在的洛公子,掌柜不相信那群人看见如今的洛公子,还能说出洛公子是个废人的话! 大世家的公子以及仙修,果然不是他这等凡人能比的,个个气场惊人,气势非凡。 “洛公子,小人是有一个不情之请,若是仙姑有意参加升仙大会,觅得良徒,还望仙姑在天盛城时,就住在小人的客栈中,天盛城客栈不知凡几,小人的客栈乃是祖产,祖祖辈辈都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能将客栈经营的风生水起,还请仙姑允许小人借力。” 掌柜说的特别诚恳,在升仙大会的时候,若是客栈来了仙修,传出去必定名声大振,今日那些慕容家的家仆为什么敢在他的客栈里动手?还不是因为他的客栈不过是个小客栈,没有仙修在背后撑腰。 倒不是说仙修住客栈,就是和客栈绑定了,而是客栈里有仙修驻足,和没有仙修,那是完全不同的意义。 第6章 如果是之前的苏绸,肯定不明白客栈掌柜为何因为这么点儿事情,就如此卑微,现在的苏绸则明白了,因为这是小说的世界,是天穹大陆。 天穹大陆上的人们都疯狂的追崇修仙,每个人内心都有一个长生梦。 “入我仙门,登问天梯,求长生路”,这是连三岁孩童都能脱口而出的话,在天穹大陆上,大大小小的仙门林立,人多修仙者也多,还有人渡天劫,飞升成神,真正的与天同寿。 在这种环境里,掌柜会极端向往仙修很正常。 可问题是,她不是仙修啊。 她不光不是仙修,她的金手指还是个游戏人物,应该是她游戏账号里的人物,苏绸自己也不确定。 “掌柜,前辈是何等人物,只凭借一处院落,三言两语,就想借前辈的力,恐怕有些失礼了。” 苏绸思考的时候,洛江流又开口,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些冷然,乍一看和苏绸的面瘫脸竟然有几分相似。 掌柜连连点头,“小人知道小人知道,能遇上仙姑,得仙姑青睐,请仙姑入客栈居住,已经是小人的荣幸了,不叫仙姑白做事,仙姑无论是想知道什么,还是想要什么,小人都必定竭尽全力,让仙姑如愿。” 掌柜言辞恳切,洛江流却皱紧了眉头,十分不满,“空手套白狼,掌柜好口舌啊。” 说得再好听,也没有任何好处,那张三赔罪都知道拿出储物袋来,这掌柜求人,竟然一点儿诚意都不拿出来。 掌柜闻言,脸色为难地看了看四周,随后开口请苏绸和洛江流入屋中,说他有东西要拿出来。 洛江流知道,这是要上真章了,这个掌柜为人可真是狡猾,不逼一逼他,他竟胆大包天到连一个仙修都敢蒙骗,怪不得都说商人狡诈,洛江流可算是看到什么是真正的狡诈了。 洛江流第一次将书上看到,听人说的事情融合到生活中,亲自实践,心情莫名兴奋,他小心翼翼地抬头,观察了一下苏绸,确定苏绸没有因为他有些市侩的举动不满后,他松了口气。 果然,他的感觉没错,这位前辈为人看似冷漠,实则还算好相处,至少比洛家供奉的那些仙修要好相处的多。 苏绸游魂似得飘在掌柜身后,完全不明白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她起初只是想要掩饰一下身上的尴尬,结果莫名其妙打飞了个人,莫名其妙有人给她磕头谢罪,奉上储物袋,小发了一笔。 后来只是想要一个免费的住处,结果坐了一会儿,就又有人双手捧着宝贝来给她了,她在现代的时候要是有这运气,不早就一夜暴富了吗! 游戏中,符修的设定就是很有钱,游戏里的一句话说得好,天底下就没有符修买不起的东西。 苏绸玩这个人物,就是奔着符修的富贵人设去的,万万没想到,穿越之后,她就成了符修本修,财运好得不得了,说来就来! 苏绸所有好心情,在看见掌柜拿出来的东西后,就消失无踪了。 她姥姥总跟她念叨,说人不能太贪心,得学会见好就收,不然财多大,祸多大!果然,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看着掌柜神秘兮兮地掏出来的木盒子,以及平平无奇的盒子里摆放的黑色灵牌,苏绸脸都青了。 不过因为苏绸常年冷着一张脸,在场其他两人都没看出来她脸青。 “小人出身卑微,不过一个凡人,实在是身无长物,没办法掏出金银玉石和灵石法器,来叫仙姑满意,但小人的祖父,在上一次升仙大会时,偶然得到了此物,小人眼拙,认不出是什么,只知道此物是个宝贝,特奉给仙姑,还望仙姑帮我。” 你这是来送礼的对吧? 你送给我个灵牌,怕不是想跟我结仇! 苏绸望着盒子里的黑色牌子,迟迟没有伸手,这东西她既然已经看见了,那这祸,她是不想接也得接了。 苏绸看了眼洛江流,她今天运气那么好,不可能是她招来的祸事,肯定是洛江流的主角光环发挥作用了!点家的男主,打脸的时候有多爽,没打脸之前就过得有多惨! 第 4 章 将问题归结于男主光环后,苏绸的心情好了不少,但心情好并没有什么用,眼下的问题还是难以解决。 怎么会这么早就遇上这东西呢? 苏绸看着那方方正正的黑色令牌,心中十分惆怅,好在她从来情绪不挂脸,任谁都看不出她内心的抓狂,甚至洛江流和掌柜都在非常期待地望着苏绸,等着这位神秘的仙修,告诉他们东西的来历。 苏绸能说什么?她只能将东西重新放回盒子里,将盒子合上放好,嘱咐掌柜,“放好,不要拿出来。” 最好是能直接扔了,扔得越远越好。 天穹大陆是一块天圆地方的大陆,在天无法笼罩之地,存在着鬼蜮。 鬼蜮里都是执念不散的鬼怪,这黑色令牌其实叫做灵牌,就是世人知晓的那个灵牌,乃是鬼蜮中恶鬼的身份象征,恶鬼不死,灵牌不散,手持灵牌,供奉它,就能得到一位恶鬼相助。 但是恶鬼无心,贪婪嗜血,供奉之物需得是新鲜活物,人为万灵之长,人的血肉对恶鬼来说是大补,因此恶鬼会逐渐向供奉祂的人索求人的血肉,日久天长,不是供奉恶鬼的人死,就是别人死。 因此灵牌还有个作用,那就是入魔修的通行证,那些邪魔歪道的修士,手上灵牌越多,实力越强,杀的人也越多。 第7章 要是被其他仙修看见这玩意,绝对会将整个天盛城翻个底朝天。 魔修不光会杀人,更会截杀仙修,因为修仙之人的血肉力量比凡人更加强大,对鬼蜮的恶鬼邪神们来说,修仙之人才是最好的贡品,魔修想要从恶鬼邪神那边借来更加强大的力量,自然要去找最好的贡品。 不过灵牌是个秘密,大多数仙修都不认识这东西,毕竟有了这玩意,离立地变强,便只差个贡品了。 真要是让人们知道灵牌的存在,是将灵牌交给仙修摧毁,还是藏起来偷偷自己用,结果未知,不能拿这东西来测试人心。 苏绸说话时表情格外严肃,看上去格外冷漠一些,掌柜一下子不安起来,难不成他送礼送差了,叫仙姑不高兴了? 洛江流则若有所思,他刚刚乍一见那黑色令牌,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他此前没见过的东西,多半不是什么好宝贝,但是苏绸特殊的态度引起了他的注意。 掌柜以为苏绸是不满,洛江流却看出苏绸说话时的凝重,所以这东西,它绝对不简单。 仔细回想那块黑色令牌,洛江流身体一震,他之前见过那东西,有人将这东西,送给了洛家家主,洛江流的伯父洛炳怀。 东西没送出去,还疑似得罪了人,掌柜不敢多言,找了个借口带着灵牌就走了,见他不再拿着那要人命的玩意在自己面前瞎晃悠,苏绸不着痕迹松了口气,她今日才刚进入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实在是不想进来就惹上麻烦。 而去灵牌这东西,只有元婴以上的修士才能将其毁坏,苏绸就算想要帮忙处理,也有心无力。 掌柜离开,洛江流也随之告退了,他现在心里有些慌张,能让一位神秘高手忌惮的东西,绝不是什么天材地宝,而洛家家主身边就有这么一个玩意,他虽然已经被家族半抛弃,但那是他的家,他总不能坐视不理。 等两人离开,苏绸坐在只有自己的大屋子里,可算彻底放松下来,只见她走到床边,歪歪斜斜靠在了床上,被硬邦邦的床板硌了腰,她才不情不愿起来,换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哀叹一声。 “啊!为什么要穿越啊,让我回去吧,我的床垫,我的空调,我的电脑手机,我还没有追完的电子榨菜们啊!” 如果能重来,她坚决不会熬夜赶论文,一定好好养生! 作为一个父母双亡,拿着巨额财产,天天斗极品亲戚的单身富婆,苏绸对自己的人生有着很完美的规划,她已经想好了,大学毕业后,她要将财产一分为二,一半放在银行吃利息,一半拿出来走遍大江南北去,等三十岁的时候,就将剩下所有的钱都捐出去,然后跳海自杀。 在苏绸十八岁考上大学那一年,她的父母在一场游轮事故中去世,葬身大海,最后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捞上来,那个时候苏绸就有了想法,大学毕业是父母对她那时候的期望,所以她一定要毕业,父母都很喜欢去旅游,她想将父母还没去过的一些地方走一走,等到了下面也有话可以跟他们说,至于钱,必须全都捐出去,绝对不便宜那些上门来欺负她,想要抢占她父母留下财产的亲戚。 结果现在,第一个目标都没有实现,她就穿越了。 好在她早已立了遗嘱,她死了,钱不会便宜别人,不然钱真的落到那群人手里,苏绸想起来能再把自己气死一次。 给再也见不着面的自家“狗窝”里的东西号丧完,苏绸总算彻底放松了,这个时候她才开始检查自己身上带来的金手指。 首先是符修的武器探月照花笔,将笔放在手中端详半天,苏绸终于相信了,这东西确确实实变异了,谁要是说现在的探月照花是塑料手办,那绝对是该配一副眼镜去了。 闭着眼睛都不可能说出,探月照花是手办的话,这绝对是武器,还是那种仙气飘飘,一看就不一般的武器。 花里胡哨的外表,十分契合游戏武器炫酷外观的要求,比苏绸在游戏里看见过的武器真身还好看。 “面板,人物面板?系统?” 苏绸念叨了两句,想要唤出游戏人物的那一套系统,结果折腾半天,什么都没有。 她懂了,她的身体还是她自己的身体,只不过切换成了修仙版本,参考游戏里的符修角色,穿越只给了她一套新手装,以及一把从手办变成武器的玩意。 这个时候苏绸突然想起来,她之前为了去漫展玩,买了几件符修的衣服,其中一套就是她穿着的符修入门装。 探月照花是她买的手办,衣服是她买的入门装,那她买的其他东西呢? 在苏绸意识到这一点后,她眼前终于出现了她的金手指。 一个很不起眼的房屋小图标,点开后能看见一个缩小版的房间,正是她刚刚号丧完的“狗窝”。 乱糟糟的衣服扔了半边床,衣柜里也满满当当,电脑屏幕还亮着微弱的光,电脑椅斜着冲床摆放,好像主人刚刚从它身上离开,扑到床上去。 她的金手指,是她自己的房子? 第 5 章 苏绸好奇地看着那个小房间,房间并没有在现实中出现,只是苏绸能看见而已,她伸手去碰了一下,只碰到一团空气,研究了半天,苏绸才发现,要跟以前玩游戏一样,将“鼠标”移动过去,才能触碰,而“鼠标”不是她的手,是她的笔。 第8章 探月照花又派上了用场,用探月照花碰一下,立刻就会跳出文字框,询问她是否将物品取出,点击确认后,小房间需要灵力值,来兑换物品。 苏绸发现她现在灵力值只有可怜兮兮的1点,足够兑换一本书。 那本书是她之前买过的游戏周边,符修所在的门派浮生宗的功法书册,外表花里胡哨,以蓝色为主,紫金二色为辅,瞧着可富贵了,就是里面的内容没有印多少,毕竟游戏里玩家又不是真的阅读门派秘籍来修炼。 现在将书兑换出来后,苏绸发现了,书里的内容变了,变成了具体的文字。 苏绸端坐在床上,捧着书看了半天,她觉得这个姿势影响了她理解书里的内容,又趴在了床上,然后又换了个姿势,靠在床头,最后站在了床边。 啪的一声,苏绸合上了那被兑换出来后,散发着淡淡白光,看上去非同一般的书。 苏绸冷着脸,低声说:“看不明白!” 真的看不明白,上面的文字,苏绸认识它,它不认识苏绸,这到底是哪个国家的小语种,她怎么看不明白呢? 别吵,她在思考! 思考半天,苏绸还是没弄懂,但是她已经盯着书看了有一个小时了,她又翻出自己的金手指,灵力值那一栏从0变成了10,所以不管她看不看得懂,只要看了,就能长灵力值? 虽然没有游戏里一键阅读那么逆天,但也比这个世界里无数修士,辛辛苦苦自己修炼要强得多。 不过这也没有人物面板,苏绸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升级了,也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如何。 苏绸真的很想问问金手指开发商,她随身携带的这个金手指,是不是个阉割版,或者测试版?怎么觉得功能完全不完全,跟个半成品似得!让她搞不明白。 苏绸这一晚上都没睡,一直在研究各种各样的东西,等天亮的时候,她终于将自己的金手指给弄明白了。 首先,她和这个世界的修士不一样,这个世界的修士都是老老实实修炼,攀登修仙树,一点点升级,最后渡过重重天劫成神,而她,强大与否全看她有没有足够的灵力值。 灵力值不光能兑换她那个小屋里的玩意,还能作为使用符修技能的力量,理论上,一单位的灵力值可以使用一次符修技能,但那个技能的威力很小,苏绸作用在杯子上,连杯子都没办法打碎。 想要对敌具备杀伤能力,至少10灵力值。 在查看金手指的时候,苏绸发现,她的灵力值初始是10,她在之前已经用了9,其中5点用来兑换探月照花了,4点用来对付那个上来打她的炮灰。 还好当时那群炮灰都被震慑到,没有接着出手,不然他们就会发现,苏绸完全是个纸老虎。 因为武力不足恐惧症犯了,所以这一晚上苏绸没有再兑换任何东西,全用来攒灵力值了。 灵力值的获取途径,目前只有两个,一个是打坐,和游戏里的打坐状态差不多,她盘膝坐在一个地方,就可以自动进入打坐状态了,这个状态下,苏绸可以直接睡觉,不会对身体有任何影响,绝对不会出现腿麻的症状,而且睡得特别香。 就是打坐状态下,获得的灵力值很少,一个小时大概只有5点,而另一个获取途径,就是看门派秘籍了,一个小时可以获取10点,似乎有隐藏的熟练度,第一个小时是10,第二个小时就变成了11,之后可能还会增加,苏绸还没有接着试,一天看两个小时的书,她就已经头晕脑胀,再看下去,她直觉会出事。 一晚上,十个小时里,一个小时苏绸在摸索各种东西,一个小时苏绸盯书,剩下八个小时,苏绸睡了一大觉,醒来时神清气爽,灵力值到了61点,她洗漱后,推开门向外走,清新花香扑鼻而来,让苏绸的心情更好了。 比起现代,这个世界的自然景色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啊,灵力真是个好东西! 苏绸昨晚上清点了慕容家家仆赔给她的储物袋,里头有1块中品灵石,100余块下品灵石,还有500金,瞧着挺富有。 在这本书里的设定中,凡人使用金银,偶尔会用到下品灵石,一块下品灵石等于一千金,凡间货币是金银铜,一千铜等于1银,100银等于1金,而仙修们则是使用灵石为货币,各个品级的灵石之间,换算单位是一千,所以她身上现在的财富,全部换城金子的话,相当不得了,以前地球上,小国家的黄金储备都没有她身上的多。 不过没人会将灵石换成金子,很多地方别说一千金,两千金都不一定能换到一块下品灵石,仙修之间只收灵石,多少金子对于仙修来说也没用,又不能帮助修炼。 有钱心里就有底,苏绸今天能开开心心看花,就是因为她有钱。 可惜这份好心情很快就被打破了,有人上门来找茬了。 来者是慕容家的人。 张三昨天回去后,越想越气,他当时是被苏绸随手将人打出去的气势给吓到了,苏绸看上去过于可怕,他以为自己踢到了铁板,一门心思想要逃命,所以将储物袋奉上。 可一冷静下来,张三就觉得不对劲了。 张三身在慕容家,勉强算是见过世面,他还修炼了,是心动期的修士。 虽说修仙界的人都知道,金丹之下皆是蝼蚁,不入金丹,那算不上踏入仙途,但他是心动期啊,距离金丹只一步之遥! 第9章 别管这一步他是不是一辈子都迈不过去,他实力摆在那里,将一个开光期的修士打退三十尺,很难吗? 张三觉得不难,他当时就是被苏绸手里的仙器以及她的气势给吓到了,现在想想,苏绸一身粗衣布衫,打扮的和普通凡人没有区别,可以说她是喜欢低调,但堂堂仙修有什么可低调的?会不会苏绸就是个和他修为差不了太多的普通修士? 他无法感知到苏绸的修为,或许是因为苏绸身上有隐藏修为的法器,她能有那么一支笔,再有个隐藏修为的法器,合情合理啊。 一想到自己向一个和自己修为差不多的修士赔礼道歉,还是在那么多人面前,张三便怒火中烧,越想越觉得自己吃亏了,而且他送出去的储物袋里还有一颗中品灵石,那是上头要求他去向洛江流讨要信物时,提前给他的奖励。 现在信物没讨要回来,奖励还给弄丢了,简直太亏了! 如果他吸取了那一块中品灵石中的灵力,或许他就能迈入金丹期了呢?只要进入金丹期,他就不再是慕容家的奴仆,而是慕容家的弟子,可以冠上慕容的姓氏,享受家族的资源,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生活,就这么被他拱手相让,他怎么可能不后悔! 后悔之中,张三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小弟,打上了客栈的门。 云来客栈不过是个小客栈,张三在这里打砸,根本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也怪那女子自视过高,明知道得罪了他张三,还住在这么一个没有靠山的小客栈里,那就不要怪他来找场子了! 站在客栈之中,张三振臂高呼,“兄弟们,给我上!尽情打尽情砸,出了事我担着!” 他身后的小弟欢呼一声,拎起袖子就开始随便打砸,他们在慕容家是最底层的弟子,名为弟子,实则就是家中奴仆,慕容家的任何一个人都能随意对待他们,他们也就只有在外面,能仗着慕容家的名头逞威风了。 所以每一次逞威风,他们都特别兴奋,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次发泄的机会。 客栈寥寥无几的客人四散奔逃,来小客栈的客人都是贪便宜的普通人,哪里惹得起慕容家的家仆。 掌柜又一次跟小二躲在了柜台后头,他愤恨地瞪了眼张三等人,一咬牙,让小二在前头顶着,自己跑到后院,直奔苏绸所在的天字一号房。 昨日他没能送上让仙姑满意的好礼,也不知道仙姑愿不愿意为他撑腰,但张三昨日赔罪,今日就打上门,显然是不给仙姑面子,仙姑为了面子,应该也会出面的。 就赌一赌,赌一次那位仙姑,和其他修仙之人不同,她不会因为慕容家的威名,对慕容家的恶仆退让! 苏绸正看花呢,突然掌柜就跑了进来,一个滑跪滑过来,在她面前又哭又喊。 “仙姑,仙姑救命!外头那恶仆又来打砸了,他还嚷嚷着让仙姑滚去见他,说仙姑不去,他就要杀了小人啊!” 苏绸没想到这撒币之人还能再来送财,看了眼自己的61点灵力值,苏绸心里有了底。 掌柜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苏绸想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干脆就直接走到前头去了,掌柜一进来,天字一号房的隔音阵法被打开,张三那嚣张的声音,都传到她耳畔了。 很好,她就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顺便收取一下出场费。 第 6 章 “砸狠些,别将东西留给那首鼠两端之人!我看他是继续指望那假仙修,还是给我慕容家赔罪!” 苏绸到的时候,张三正跟他的小弟们说着话,话里话外都彰显出他并不辽阔的内心,这是因为掌柜捧着苏绸,连带着掌柜都一起恨上了。 小心眼的男人多的是,小心眼到这种地步的男人,可真是世间少有,他心眼这么小,到底是怎么长大的?不应该早就因为遍地是敌人,被敌人活活气死了吗? 苏绸很好奇,不过事情容不得她继续围观下去了,吃瓜也得看情况,再在一旁看热闹,客栈都要被砸没了。 苏绸也懒得跟张三多说话,她这人就不擅长说话,更擅长干活,她直接一个10灵力值下去,用探月照花打出了个技能,符修的基础符箓之雷击符箓。 只见那通体冰蓝的笔在苏绸手指尖上下翻飞,笔杆上的龙形似乎在游动,强大的气势展露开来,压得四周灵力震荡不已,明明是晴天,却在笔尖落下的瞬间,响起阵阵雷声,那雷声叫人听一耳朵都心神不宁,仿佛有什么强大的存在降临了。 苏绸作为一个骨灰级玩家,符修的技能她没用过一万次,也用过一千次了,对于符修使用技能的姿势,以及要画出来的符箓,那是了如指掌。 当然,她只会跟游戏里的人物一样,在空中乱画一通,并不会真的画符,好在金手指足够给力,不用她真的当场画一张符出来,不过她也不能总是胡乱瞎比划。 昨天晚上苏绸就发现了,她如果想要节省灵力值,增强符箓的威力,那就要将符画得精细一些,越精细威力越大,这就等于是省下灵力值了,灵力值实在是太不好赚了。 想到这儿,苏绸看着张三,心中升起了厌恶,要不是这个人瞎折腾,她也不至于一大清早就花费灵力值,这可是她昨天晚上辛辛苦苦看书一个小时得来的灵力值! 张三不知道苏绸内心的想法,他本来站在客栈中央,看着小弟们听话地打砸,心中好生出了一口恶气,正想着一会儿碰上那天杀的假扮仙人的女子,必定要将东西要回来,还得多要点儿,那女子长得好看,若是能双修一场,估摸着能提升不少修为。 第10章 结果美梦还没做完,紫色的雷电就当空劈下,劈得张三浑身一颤,焦糊味瞬间传了出来,他本人更是身上燃起雷火一阵,将衣服和毛发全都烧没了,他如果是苏绸原本世界的普通人,估摸着此刻整个人都会变成一块焦炭。 如此强大的雷系法术,之前张三从未见过,那雷电劈下的时候,他很想跑,却动都动不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雷电劈下来。 这是游戏技能的必中,除非张三的属性里有闪避,让技能miss掉,否则他跑到哪儿,技能都能打中他。 张三的心动期大半是用灵石丹药堆上来的,基础不稳,根本躲不开技能,所以就出现了他本身速度很快,足以让他轻而易举躲过雷电,却在雷电降下时,动都动不了的情况,最后他只能在绝望中被雷电击中,身受重伤。 见到张三受伤,张三带来的小弟们都惊呆了,几个忠心耿耿的小弟,上前去扶张三,怕张三没气了,结果一碰张三,碰了一手的灰。 是衣服燃烧殆尽的灰烬,里头还夹杂着些许雷电之力,让碰触张三的人手微微发麻。 这么强大的雷电法术,足以将张三劈死,最后却仅仅是让张三身上的衣服没了,这是何等恐怖的控制能力! 如此精妙的控制力,别说是金丹期的仙修,就是元婴期的道长,恐怕都没法做到。 这个女人竟然随手便做到了,何等恐怖! 张三的两个小弟对视一眼,想起老大之前说,这个女人修为和他差不多的话,心中叫苦不迭。 老大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这是跟你修为差不多吗?你跟她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啊! 小弟们心里无比后悔,尤其是在苏绸那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冷眸,落在他们身上的时候,他们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生在这个世界上! 都说实力越强的仙修,脾气越古怪,活的时间久了,折磨人的手段也多,有的是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法子,他们今天还能竖着走出这家客栈吗? 小弟们心里苦啊,要不是顾及慕容家的脸面,他们都想跪地求饶,求这位神秘的高手高抬贵手,放他们一条狗命了。 虽然他们没有跪下,但他们凄惶不安的神情,已经暴露了他们内心的惧怕,此刻才跟着苏绸过来的掌柜见到这一幕,心中无声大笑。 谁能想到,身材弱小的少女只是冷着脸站着,就能让一群膀大腰粗的男人缩成一团,跟鹌鹑一样,呼吸都不敢大声! 让这群慕容家的家仆嚣张,踢到铁板上了吧! 掌柜内心大笑完后,就看见了一身黑的张三,心里咯噔一下,苏绸为客栈出头,他很高兴,但若是苏绸为了客栈,将一个慕容家的家仆给杀了,那家仆还是个小管事,那他就高兴不起来了。 这可不是说笑呢,慕容家那么大一个家族,苏绸一个人终究势单力薄。 不知道慕容家会不会因为一个小管事,去找仙修的麻烦? 掌柜不太确定,他就是个凡人,对仙修和大世家的了解非常表面,而张三等人成日里在外嚣张跋扈,对掌柜来说,张三等人已经是顶顶厉害的人物了。 人对厉害的认知很有限,在掌柜眼中,张三和慕容家以及仙修们的厉害程度一样,都是他眼中的天花板,他一个都惹不起,至于这三方之间的高低分别,掌柜就不清楚了。 掌柜担心的矛盾激化并没有出现,苏绸见张三那群小弟都成了霜打的茄子,蔫儿了吧唧,一个上来的都没有,就收回了探月照花,她的灵力值很宝贵,能不用技能就不用。 只是接下来该怎么办?苏绸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苏绸想看看对面的态度,结果就看见几个慕容家家仆凑在张三身边,突然就哭起来了,一边哭一边喊,内容似乎是说张管事死得好惨之类的话。 苏绸要不是知道自己只用了10灵力值攻击对方,绝对不可能造成对方当场死亡,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成了杀人犯了。 “别急着哭丧,他还没死。” 苏绸站累了,找了个还幸存的凳子坐了上去。 她是在陈述事实,但是配上她那慢悠悠坐好的模样,以及毫无情感波动的语调和冷漠的表情,好似是在说,别急着现在哭丧,不如等一会儿他真死了,你们再哭。 更有可能,她是在说,别急着给张三哭丧,一会儿你们也得去陪他,不如先为自己哭一哭! 一想到这些,本来就被吓得白了脸的人,这下快被吓得尿裤子了,他们不想死啊! 于是苏绸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下一句话,就看见那群刚刚还威风十足,打砸怒喝的慕容家家仆,全都变了神情,要多谄媚有多谄媚地跪在她身前,一个个不是说自己有三岁孩子要养,就说有九十老母要供奉,话里话外都是求她饶命。 变脸不是川渝的绝活,是慕容家的绝活吧。 苏绸好不容易鼓起解决事情的勇气,被这群人一闹,彻底散了,她觉得好尴尬啊!一群人给她跪着,她坐在凳子上,跟个祖宗牌位一样,这也太奇怪了! 总觉得误入邪|教现场了。 “仙姑,依小人看,他们也没犯什么大事,暂且留他们一命吧,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掌柜凑到苏绸身前,小声说道。 只不过他这个小声,让慕容家的家仆都听见了,这群家仆都是开始修炼的人,耳聪目明,非常人能及。 第11章 一听到掌柜这句话,那些一脸绝望的家仆,终于停了求饶的动作,没错,他们身后还有慕容家,就算这个仙修不一般,她也不可能得罪慕容家! “嗯,狗什么事都不懂,还是得去找主人。” 苏绸随口说道,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想起在现代时,有一次她出门,一条小狗追着她喊,倒是不咬人,就是烦得很,她直接去找那狗的主人了,跟狗主人说,这狗看上去像是得了狂犬病,她怕被咬,下次看见可能要找抓狗大队来,顺便去医院打个狂犬疫苗,期间损失当然全都由狗主人负责。 然后她再看见小狗时,它被狗主人牵着,狗主人还跟她道歉,说狗没有狂犬病,就是太活泼,请她千万不要报警加举报一条龙。 所以啊,狗主人往往比狗好讲话,毕竟狗听不懂人话,狗主人大概率是能听懂的。 苏绸说话时,因为想起现代已经解决的事情,多了几分轻松,落在那群慕容家家仆耳中,就成了一种下了决定后的坦然。 她这是要直接去找慕容家算账吗! 都说慕容家的家仆嚣张,现在他们可算是看见什么是真正的嚣张了。 天盛城的大世家之一,中州赫赫有名的家族,出过渡劫老祖的慕容家,在这位神秘高手眼里,竟然是可以随时找上门的狗主人吗? 何等不可一世的态度!她要有多么强大的实力,才敢这么不把慕容家的威胁当回事啊! 第 7 章 听到苏绸的这句话,不光底下慕容家的家仆们惊骇至极,掌柜也汗流浃背了。 天地良心,他开口说打狗看主人,那是为了能劝住苏绸,不让苏绸对这群人大开杀戒,并不是让苏绸去找慕容家算账啊! 他是要大事化小,并没有让事情越闹越大的意思,苏绸真要是因为他的客栈,找上慕容家,那最后倒霉的人只会是升斗小民的他,而不会是这些大人物。 掌柜想得脑子都疼了,也没想出一个好的解决办法,现在他恨不得跟那群慕容家家仆跪到一起,跟苏绸求饶,让苏绸千万别去找慕容家的事儿。 苏绸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嘴笨,除此之外,她没别的问题,至少看人是没什么问题,此刻掌柜不情愿的情绪都快写在脸上了,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掌柜确实不容易,苏绸也没打算跟慕容家对上,别人不清楚自家事,她自己可太明白了,她现在就是个花架子,也就对付一下张三这种等级的小喽啰了。 于是苏绸摆了摆手道:“滚吧。” 苏绸看着那群人屁滚尿流的离开,走的时候还差点儿把焦炭状态的张三给落下,不禁摇头,慕容家是真不行了,底下教导出来的家仆,竟都是这样的货色。 不过也很正常,去世家当家仆的人,没什么太高的天赋,又身处实力至上的修仙界,素质当然不好。 苏绸解决了上门找麻烦的家伙后,就准备离开了。 这个客栈不能久留,或许她应该在天盛城买个小院子,天盛城在剧情初期存在感还挺高,现在就是剧情初期,想躲开纷争,确保自身安全,必须得离慕容家远一点儿。 熬吧,熬到主角升级,开辟了新地图,这个地方不在剧情中出现,她也就能安安稳稳的过小日子了。 只要掌柜手中的灵牌别落到有心之人手里。 苏绸想到这儿,让掌柜将昨天拿给她看的灵牌送来,她得将这玩意解决了。 危险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将东西毁了,毁不了就找个地方埋起来,任谁都找不到的那种埋法,她就不信了,有人闲得没事干,到处去挖坑,把这玩意再挖出来。 主角都不会干这么无逻辑的事情,作者脑子有坑,也不可能让自家主角跟个地鼠似得,到处挖地。 掌柜是下午才将东西又送来,前头被砸得破破烂烂,他房间也被砸了,而且直接坍了,这盒子是他带着小二,挖了大半天才挖出来。 苏绸闻言,愣了半天,合着她不管掌柜要,这盒子真的会被埋起来,而且可能上头还会再建个客栈,更没人会发现了。 所以还是她的错了? 苏绸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越努力越悲哀的时候,往往是命运在开玩笑,这本书里的命运,那就是剧情设定了,苏绸看着桌子上的盒子,托着下巴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一件事。 这东西,在后期曾经出现过。 灵牌少见,又不少见,鬼蜮那么大,恶鬼邪神数不胜数,这些存在都想要得到人间的香火供奉,自然会将自己的灵牌想方设法扔到人间来,所以灵牌多得很。 只是那些恶鬼邪神的数量,比起天穹大陆上的人来说,少之又少,所以灵牌又显得有些稀少了。 在剧情后期,出现了一个魔修,他手持灵牌,屠戮十五个村庄,有将近一万人死在了他的手中,被仙门发现的时候,这个魔修已经从恶鬼那里借来了堪比元婴期的修为。 魔修手段颇多,正面对决,魔修肯定不是仙修的对手,但想要消灭一个元婴魔修,往往要三五个元婴期的仙修才行,因为那些魔修阴损的手段层出不穷,而且很多时候,魔修根本就不会站出来跟仙修正面打。 仙修们总是说魔修是一群阴沟里的老鼠,跑得那叫一个快。 第12章 话题扯远了,总而言之,在这个世界里,魔修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灵牌更是魔修立身之本,因此被无数仙修视作万恶之源,一旦找到灵牌,就会将其想法设法的毁坏或者封存。 因此天穹大陆上,大部分灵牌其实都在那些大宗门的长老手中,只有元婴期以上的修士才会知道灵牌的存在,因为元婴期以上的仙修,道心稳固,不会因为渴求实力而走上邪路。 在这种被无数仙修大能围追堵截的情况下,剧情后期的魔修,是打哪儿找到的灵牌? 不是所有恶鬼都能借给魔修元婴期的力量,元婴期又不是大白菜,哪儿能遍地走啊,所以这灵牌一定有名有姓,早早就被仙门大族扣在手里了才对。 苏绸用复杂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小盒子。 小说是小说,小说里不必事事交代详细,什么都说一嘴,很多时候突然冒出来的人物,只需要作者敲一敲键盘,但是现实里,一个人就是会有爹有妈,有个来路。 所以在读者无法看见的地方,这一枚灵牌,会不会被人找了出来,并且培养出了一个大魔头? 她如果没来,灵牌应该是在地里埋着吧?什么挖地的土拨鼠大魔头!恐怖啊! 苏绸正对着灵牌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慕容家内部正在发生一场争吵。 慕容家的家主慕容来是一名元婴后期的修士,大家族里的职位都得能者居上,没点儿本事根本站不稳,慕容来在家主之位稳坐二十年,除了他本身天资不错,傲视同辈人外,还因为他有个好女儿。 修士难以孕育后代,慕容来却在成亲后第十年就有了孩子,那孩子还是天生道骨,生来便能入道,小小年纪就已经进入了心动期,结金丹就在眼前。 十五岁的少女已然出落的亭亭玉立,从嘤嘤学语到如今,也不过十五年,慕容来疼爱女儿慕容玲珑,一心想要将最好的给她,因此在她出生后不久,就定下了她和洛家那名天才的婚约,想着两个孩子长大后,同入宗门,结为道侣,又能双修增长修为,又能相互扶持,再好不过。 谁知那洛家的天才,竟成了一个废人。 “玲珑,解除婚约是爹爹的意思,洛江流已经是个再不可能结丹的废人,而你马上就要结丹,只要你在升仙大会后顺利拜入万法宗,便是前途无量,何苦与一个废人纠缠不休?而且你以前也说过,你不想与洛江流结为道侣,现在退了婚,你不应该高兴才是吗?” 慕容玲珑一身青白色长裙,那是慕容家的常服,裙摆上绣了好几朵盛开的青莲,青白两色交织,如同青花瓷一般清新典雅,更衬得慕容玲珑绝色无双。 此刻慕容玲珑冷着脸,听了慕容来的话后,她更是抿唇不言,眼底满是倔强。 “玲珑,你不要任性!”慕容来见慕容玲珑冥顽不化,气得口气重了不少。 慕容玲珑不禁攥紧了右拳,随后说道:“女儿不想与洛公子结为道侣,是因女儿不曾与洛公子有道侣之间的情谊,只一心想要求道。” “那此刻解除婚约,不正好能如你所愿吗?”慕容来不解,女儿也不想与洛江流成亲,那为何要来阻止他拿回信物? “君子立身,虽云百行,唯诚与孝最为其首,爹娘为女儿与洛公子定下婚约,是为女儿未来考量,女儿感激不已,纵使不想成亲,亦不曾想过违背父母之命,若实在没有感情,自然可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叫爹娘收回成命,但此刻洛公子一家落难,洛叔父去世,洛叔母早亡,洛公子金丹有损,此时退婚,乃是故意欺凌,非君子所为。” 慕容玲珑越说越坚定,她提起衣裙,跪在慕容来面前,继续说道:“阿谀曲从,陷亲不义为不孝也,女儿不愿做不孝之人,故而今日斗胆劝阻阿爹,不要私下行事。阿爹若还想退亲,该通知两家家主长辈,在洛家叔父叔母的灵位前,如当年定亲一般,遵从礼节退婚,且不可在洛公子孝期退婚,此为正途。” 慕容来承认自己做事不太光明正大,他看着眼前一身正气的女儿,心中宽慰,他的女儿很好,就是太好了。 修仙界可不是讲究什么君子不君子的地方,修仙者修心不假,可修道心不是修公理正义,道心只需要自己一个人守着就行。 仙修的道心稳固与否,全看个人坚持,一个仙修,即使他做了十恶不赦的坏事,只要他自己不觉得自己有错,那他的道心就很稳固,最多是渡劫的时候多挨两下雷劈罢了。 “玲珑,你就不怕洛江流缠上你吗?你有大好前途,洛江流在他的金丹破损的那一刻开始,和你便没有关系了。”慕容来不忍心让他这般好的女儿,深陷泥沼中,见慕容玲珑还要说话,他摆了摆手,“好了,这事儿你不要参与了,升仙大会是你的机会,你一定要得到万法宗的弟子名额,好好修炼,成为慕容家新的渡劫老祖,成为爹的依靠,不然我们慕容家,就会和昔日那些赫赫有名的大族一样,一朝跌落云端,再也爬不回来了。” 第 8 章 慕容玲珑见实在是无法改变慕容来的想法,最后只能规规矩矩行礼退下,回了后院。 慕容家的宅子坐落在天盛城城东,占地几乎等于一整个天盛城,内里分成了多个院落,住着慕容家的人和家仆弟子,说是一个城池也不为过。 慕容玲珑住在一处名为望舒水榭的小院里,她回来的时候,正好她母亲弦月仙子外出归来,正等着她。 第13章 “阿娘?” 慕容玲珑没想到母亲回来,步履轻快地走了进来,先规规矩矩行了一礼,随后才坐在了弦月身前,用满是欢喜的眼眸看着眼前的美妇人,“阿娘怎么回来了?” 弦月仙子乃是百花宗的弟子,与慕容来结为道侣后,并不常住慕容家,慕容玲珑也很少见到母亲,因此每次母亲回来,她都会很高兴。 弦月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不知不觉间,这个孩子已经这么大了。 “听说洛家出了事,洛江流的金丹碎裂,再无修道可能,你爹想要退婚,娘不得不回来一趟看看。” 弦月一开始就不同意这桩婚事,只不过世家大族的规矩比仙门要多,她身为仙门弟子,既然在仙门之内要遵从仙门的门规,那在外,自然也要遵守世家的规矩。 也怪她实力不济,如今不过是刚刚踏入元婴期,生女儿的时候,她甚至还没有到元婴期,自然没人在意那时她的意见。 “玲珑,你告诉阿娘,你还想和洛家那位小公子结为道侣吗?” 慕容玲珑摇摇头,“阿娘,女儿从来都不想,但不能此刻退婚,此乃不仁不义之举,落井下石非君子所为。” 慕容玲珑父母俱全,但她的父母全都是一心问道之人,平日里很少教导她,她自小喜爱读书,从书中学到了做人做事的道理,十分恪守君子的行为准则。 以前人人赞叹慕容家出了一位女君子,弦月听到后,亦是心中欢喜,可如今,她却发现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女儿太实诚了,为人过于有底线,日后必定是要因此而吃亏上当的。 “洛江流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无助,他身边出现了一个神秘的修士,是个高手,将你爹派过去要玉佩的家仆全都打了回来,他有依仗,你不必为他多操心。你与洛江流的婚约,并不只是你与他之间的事情,现在升仙大会还没有开始,你的身份仅仅是慕容家的小姐,想要退婚,尚有余地,等你成功拜入万法宗,成为万法宗的弟子,再想退婚就难了。” 弦月将这里头的猫腻掰碎了跟慕容玲珑说,希望慕容玲珑能迷途知返,不要在此事上过于执着正义,此刻退婚,确实对洛江流来说很不公平,是在欺负洛江流,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此刻不退婚,日后被洛家缠上就麻烦了。 同为世家,慕容家太清楚洛家的打算,洛家现在还在观望,这个时候能退也就退了,等洛家插手,事情就麻烦了。 “你最是聪慧,定然是明白其中道理的。” 慕容玲珑抿了抿唇,她当然明白,可她依旧觉得这么做不对。 “无论洛公子有没有靠山,都不该随意欺凌于他,任何一个人都不该被这样对待,阿娘,修道之人该身怀浩然正气,不可学小人手段,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唯有君子,方能道心无暇。” “玲珑!”弦月冷下脸来,她本就不是多有耐心的人,若慕容玲珑不是她女儿,她早就闭嘴不言,不费口舌了。 她见慕容玲珑神情未变,只用一双坚定的眸子看着自己,就知道女儿根本没有听进去她的劝说,“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强呢?罢了,你好好修炼,这些事情,你既看不惯,就不要看了。” 以她对慕容来的了解,这事儿慕容来一定会处理好,不会劳烦到慕容玲珑。 慕容家内部发生的分歧,在客栈呆着的苏绸自然不知晓,这段在书中也没写过,小说是一本男主视角的爽文,里面的女性角色很多,真正有血有肉,十分饱满的却没有几个,大多是背景板,或者是非常刻板的人设,苏绸看完偶,脑子里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说实话,她看文的时候完全没有带脑子,能记住男主的名字,都是因为她看了太多遍。 她正想着主角都开了哪几个地图,什么时候结束天盛城剧情的时候,男主找上门来了。 洛江流本来也想住在客栈里,第二天近水楼台,能先去跟疑似化神老祖的仙姑打招呼,套近乎,谁知道自从他金丹碎裂,父亲去世后就一直装哑巴的家族,突然诈尸,传讯让他回家一趟。 回去之前,洛江流就已经有了准备,果不其然,回去后,他的堂兄堂弟们好生嘲讽了他一顿,他不明白曾经在他面前温和无害的堂兄弟们,为什么会一朝变成这副面目可憎的模样。 洛家家主召见他后,没有问他金丹的事情,也没有关怀他失去父亲后,境况如何,只冷冰冰告诉他,他唯一剩下的作用就是和慕容家联姻,如果他将与慕容家的婚约丢了,那他就再也没有丝毫价值了。 苏绸见到洛江流后,看见的就是一只犹如被雨浇了一夜的可怜小狗,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丧气与迷茫。 苏绸看了眼窗外,大白天的,阳光明媚。 还没到晚上,怎么就开始emo了? 小说里,苏绸倒是也见过洛江流沮丧的时候,但是很快他就会重新热血起来,现实里很少见到这种斗志昂扬的人,但这是男频小说,主角怎么可能丧丧的? 谁家热血小说男主是个丧系啊,那真是热血不起来一点了。 而且小说里的事情是一件接着一件,根本没有给身为主角的洛江流太多陷入负面情绪的时间,所以苏绸见洛江流沮丧,第一反应就是天黑了,emo时间到了。 “晚辈洛江流,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第14章 眼见苏绸到了,洛江流马上振作起来,恭恭敬敬向苏绸行礼问话。 “苏绸。”苏绸没有说是哪个苏哪个绸,这个世界一个基础设定就是,说出名字后,听到名字的人能马上明白对应的两个字。 大概这就是修仙世界的神奇之处吧,省了很多自我介绍的时间。 “苏前辈,晚辈斗胆一问,不知前辈是因何来到天盛城,可是因为升仙大会?” 洛江流不愧是主角,他的目的性很强,执行力同样很强,如果换做别的十六岁少年,在经历了一朝变故,家破人亡不说,自身还从天堂掉落地狱,早就变得惶惶不安,畏畏缩缩了。 但他不同,他不光没有就此被命运打倒,还积极自救,为了争得一线生机,他不怕被人嘲讽,也不怕得罪来历不明的高手,敢大胆的跟一个没摸清楚脾性的仙修交流。 苏绸沉默了一会儿,她也很想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要来天盛城,这个穿越真是猝不及防,没头没尾。 没办法回答洛江流这个问题,苏绸反问道:“你想重塑金丹吗?” 洛江流万万没想到,苏绸会突然来这么一句,完全是直入腹地,没有一点儿拐弯抹角,太直接了。 原来这位苏前辈是这样的性子吗?洛江流眼睛一亮,重重点头,“是,还请前辈救我!” “我救不了。”苏绸老老实实摇头,她连自己都救不了,她想回家,她不喜欢这个危险的世界,可她没有丝毫办法。 与她相比,洛江流已经算幸运了,毕竟他的转机都写在小说上,他只需要按照命运安排去走,就能顺利达到目的。 洛江流眼中闪烁的光芒,唰的一下变暗,他的金丹难道真的无法重塑了吗?连一位化身老祖都说没办法救他。 可这叫他如何心甘?如若他生来平凡便罢了,偏偏让他体会过天之骄子的滋味,修为一日千里的滋味是何等美好,好像下一刻就能摸到属于道的真谛,现在他的灵力在体内凝滞如同消失,其中的差距实在是太大太大。 为什么是他金丹破碎,他到底做了什么,会让自己的金丹破碎!是意外,还是人为? 见洛江流又出现了那种可怜小狗的样子,苏绸有点儿不忍心,在苏绸看来,热血的男主真的很不适合当个小可怜,她还是更喜欢现场看男主打脸,昨天男主不卑不亢的样子,就挺好看。 爽文脑是真的爱看打脸桥段,百看不厌啊! “一切自有定数,随缘即可,你的机遇,马上就要来了。” 苏绸给了洛江流一个提醒,让他不要心灰意冷,男主标配金手指马上上线,他的随身老爷爷很快就能到位。 苏绸是符修,符修分为治疗和进攻两大类,苏绸是进攻类符修,游戏里她能切奶,现在她也可以切换,武器会自动转化为治疗类武器,就是治疗的技能全都要用很多灵力值,而且似乎技能效果也和游戏里不一样了,具体如何,只能等她真的用过才知道。 洛江流听了这话,若有所思,随后他办了入住,打算在客栈多住几天,比起苏绸口中所说的缥缈无踪的机遇,他更相信强大的苏绸。 本以为慕容家被苏绸打退两次后,应该不会再瞎折腾了,没成想他住下后的第二天,又有慕容家的人上门来了。 掌柜看见慕容家的衣服,脸都绿了,跟慕容家家仆穿得青绿色长衫,倒是有几分相似。 这次慕容家领头的是一名名为慕容怀的男子,乃是慕容家的弟子,实打实的金丹期修为,还是金丹后期,金丹没有破碎的洛江流都不是他的对手。 慕容怀是带着退婚的命令而来,但他来到客栈后做得第一件事,是请苏绸出面。 打了他慕容家的人,就算是仙修,那也得老老实实赔礼道歉!谁都不能打世家的脸面! 苏绸感觉自己才打坐两小时不到,就被人给吵醒了。 天字一号房的阵法,被慕容怀一鞭子给抽碎了。 第 9 章 距离苏绸穿越到现在,不过是第三天。 而她已经跟慕容家的人,产生三场冲突了,平均一天一次,可以说是比闹钟还准点了。 看见那一身青绿衣裳,苏绸闭了闭眼,觉得很是辣眼睛,什么好看的颜色天天看,也看腻歪了。 慕容怀得知有人在天盛城不给慕容家面子后,心里就一直窝着一团火,来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客栈后,他当即就让掌柜将那胆敢打伤慕容家家仆的仙修给叫出来,他要亲自问话。 谁知道那掌柜竟然说,那是仙姑,他不敢得罪,苦着脸哭也不愿意去帮忙喊人,气得慕容怀揣着鞭子到后院,一鞭子打碎了后院的隔音阵法,他就不信这么大动静,那仙修还能坐得住! 结果他这边还没等到不知名仙修出现,先堵到了洛江流。 洛江流本就住在客栈,想着能从苏绸口中得到重塑金丹的办法,现在有人上门找茬,他肯定不会躲起来不管,况且本来慕容家就是要对付他,苏前辈心善救了他,他不能厚着脸皮,完全不出头。 洛江流看见慕容怀的那一刻,便知道今天一顿毒打跑不了了,他根本就打不过慕容怀。 慕容怀果然也没有与他多废话,苏绸出来的时候,慕容怀和洛江流还打成一团呢。 小说里曾经多次描写过洛江流打斗的场景,看文字描写时,苏绸还是非常热血的,换到现实中亲眼目睹,就觉得洛江流有点儿惨了,简直就是单方面被血虐,慕容怀手上的鞭子绝非凡品,上头缠绕着一层冰棱,每一次挥动都有冰霜散落到四周,还没走近,就先感觉到了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第15章 地面上已经结了一层寒霜,在这个草场莺飞的季节,天气回暖,百花盛开,很少看见冰霜的痕迹了,可见这鞭子给周遭降了多少温度。 除了冰霜以外,最惹人注目的就是那犹如利刃一般锋利的冰棱,如刺猬身上的刺一样,缠绕在上面,洛江流能躲开还好,一旦被扫到,轻则身上衣服破损,重则身上被刮下去一层肉,这不刚交上手没几招,洛江流身上就已经是一块块的红了。 全都是伤,疼得洛江流那张好看的脸都皱起来了。 不过沾了血之后,莫名显得比之前还好看,苏绸没忍住多看了两眼,战损状态的美人是真漂亮啊。 就是年纪太小,好看归好看,没办法让苏绸有怦然心动的感觉,最多是欣赏好看的风景,不禁感慨一声,都说这本书里美人云集,那些读者算美人的时候,竟然没有将男主给算进去。 男主这张脸,那高低也得算个三界第一美人。 虽说她觉得男主战损装好看,但她也不会恶劣地看着男主被一次次打倒,热血剧情她确实爱看,但那不代表她爱看人受虐,还是个金丹破损没多久的病人。 “白活了一把年纪,在这里欺负小孩。” 苏绸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探月照花,在空中一顿瞎比划,灵光闪烁,符箓空中自出,想着眼前这个男人比张三难对付的多,苏绸也没吝啬灵力值,直接一发20灵力值的技能甩了过去。 这一次用得还是之前对付张三的雷击符箓,符修的基础攻击中,攻击符箓中,雷击符箓是威力相对来说比较巨大的符箓,它最出色的地方不是声色效果,而是它的破甲效果,雷击一下穿透敌人所有护甲,强悍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洛江流本来都绝望了,面对慕容怀手里神出鬼没的长鞭,他好几次想要调动灵力来抵挡,结果每一次都宣告失败,尝试的次数多了之后,他布满碎痕的金丹更疼了。 原本金丹只是破损,洛江流有种感觉,他再调动灵力,就不仅仅是破损了,很可能直接碎裂。 可恨!那隐藏在暗中的敌人,对他下了黑手,让他金丹破损,慕容家步步相逼,不讲一点儿情面,洛家直接放弃了他,丝毫没有同族情谊! 面对以上种种,要说洛江流内心没有恨意,那肯定是说谎,但之前他面对这些事情的时候,其实心中并不如何在意。 困难有是有,人只要活着,每一天都要遇到新困难,与其自怨自艾,不如仔细思考,从容面对,总有一天能拨云见日,洛江流一直相信自己会有一番新的天地。 直到现在,面对慕容怀避无可避的长鞭,身上伤口的剧痛,洛江流终于绝望的认识到,他并没有那么强大,相反,他无比弱小。 此刻的他,连自己最后的底气都没有了,他以往所有骄傲其实都不过是空中楼阁,建立在虚无缥缈的天赋之上,一旦他失去了天赋,他就什么都没了。 此刻洛江流开始后悔,他以前为什么修炼没有更刻苦一些,为什么不再细心一些,但凡他更早结丹,甚至更早踏入元婴期,哪里还会像现在这样,因为破损的金丹,成了一个一无是处的废人。 难道就这样认输吗? 身上的剧痛时刻提醒着洛江流,他到底有多弱小,他心中的不甘很快就转化为动力,现在弱小不可怕,可怕的是认识不到弱小这个致命的弱点,没有付出一切改变它的决心! 终有一日,他会重登巅峰! 在这种决心之下,身上的伤似乎渐渐褪去了那种刀刺入骨的疼痛,他的金丹也在慢慢摇晃,这一次并不是破碎前的摇晃,反倒像是在欢欣雀跃,上头的伤在一点点恢复。 只不过恢复的速度非常慢,慢到人肉眼难以看见,也无法感知到,洛江流在战斗中,更不可能发觉他金丹发生的微小变化。 慕容怀见洛江流即使遍体鳞伤,也不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次佩服,他一鞭子下去的威力有多么强大,他自己最清楚,纵使对面是一个元婴期修士,硬抗他这么多下,也早就站不住了,更勿论说还能站住,神情依旧满是斗志。 “洛家小子,我承认你配的上我家大小姐,只可惜,你已经成了一个废人,别挣扎了,速速交出玉佩,与我家小姐断绝婚约,然后让开,欺辱慕容家的人,无论是凡人还是仙修,都要付出代价!” 慕容怀下一鞭子没有落在了洛江流身上,而是甩在了一旁,霎时地面出现一道深坑,坑中还残存着一层厚冰。 洛江流被那一鞭子的灵力震荡的五脏六腑生疼,张嘴便吐出了一口血来,可他根本不在乎这一口血,他用手背擦去唇角的血,冷声道:“想见前辈,就踏过我的尸体!” 至于那玉佩,确实是个麻烦。 慕容家的信物,他此刻也不想要了,洛江流将手放入储物袋中,直接将玉佩掏了出来。 那是一块闪烁着微微灵光的白色玉佩,上头雕刻着连理枝的图案,无论是图案,还是刻在上头的同心阵法,都只有一半。 另一半在慕容玲珑手中。 慕容怀看见传说中的同心连理玉佩,眼中闪过一丝激动的神色,此玉佩乃是慕容家唯一一个渡劫老祖亲手炼制,送与他的儿子儿媳使用,它一直在慕容家嫡系一脉手中流传,除了同心连理玉佩,还有灵犀比翼玉佩,后者是给慕容家家主与家主夫人的法器。 第16章 同心连理玉佩乃是上品灵器,而传闻中的灵犀比翼玉佩则是下品仙器,威力非凡,具体是什么效果,当世少有人知。 慕容怀身为慕容家的弟子,也不清楚这玉佩的情况,但不妨碍他激动,谁看见上品灵器不激动,哪怕这只是上品灵器的一半。 就在他舞动鞭子,要将玉佩从洛江流手里抢过来的时候,一道雷光劈下。 慕容怀和洛江流的对打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他们的对话用时反倒长一些,在洛江流的拖延下,苏绸出来了,并且打出了她的攻击。 慕容怀听见了苏绸那句说他欺负小孩的话,可惜他当时眼里只有洛江流的玉佩,完全没有在意苏绸,连带着也没发觉苏绸画符攻击,这一下雷击符箓,他是直接正面接下的。 只听到“轰”的一声巨响,刚修缮没多久的云来客栈在雷光中摇摇欲坠,那雷光自天而降,这一道雷光很粗,有一成年男人拳头大小,落地时爆发出更加明亮的光芒,好似那一瞬间,天地都被雷光充斥着,再看不见其他。 声光效果拉满了。 苏绸这个发出攻击的人都不禁眯了眯眼,感觉自己要被闪瞎了。 等光芒散去,慕容怀刚刚站着的地方,只剩下一个黑色的坑,以及埋在坑里,不知还活没活着的焦炭人了。 洛江流比苏绸靠雷电更近,他更能感受到那一下雷击的威力,直面这种威力的他,久久无法回神。 这难道就是化神期老祖的实力吗! 洛江流转过头看向苏绸,那眼神就跟看神仙一样了。 苏绸也觉得好夸张,10灵力值的时候,明明就是一道细小的电蛇,怎么加了十点灵力值,就成这样了? 双倍威力而已,这么强? 苏绸走到黑坑跟前,注意到地面上融化的水渍,突然明白了,原来不是因为她这一下雷击符箓威力有多么强大,而是因为,被雷劈的人,他是个水系灵根,还用冰系法器,浑身都是水。 玄学世界也挺讲科学啊。 第 10 章 关于修仙界的一个仙修,被科学狠狠教育了一番这件事,苏绸身为科学世界的穿越者,对此不发表看法。 真要说,那就是算他慕容怀倒霉,上来就体会了一番科学的力量。 但这算是求仁得仁了,谁让慕容怀跑到苏绸跟前来欺负人呢,历来这种程度的狗腿子,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前辈,他,他没事吧?” 洛江流凑到跟前来,仔细观看躺在坑底,没有声响的慕容怀,咽了咽口水,很是担心。 苏绸侧过头,问道:“死了会怎样?” 苏绸是真心想要知道,慕容怀死了会怎么办,这个世界有警察来抓她吗? 她不会就这样从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变成人人唾弃的杀人犯了吧!清汤大老爷,她冤枉啊! 苏绸不知道,她说的话落在洛江流耳中完全变了一个意思,因为她说话时的态度,过于冷淡了一些,显得她一点儿都不将事情放在心上,问出来的话,更像是在说,我杀了他又能怎样? 慕容家敢来找我麻烦吗? 洛江流第一天面对苏绸这种堪称目中无人的性子时,非常不适应,那会儿他心中觉得,苏绸是不知道慕容家实力有多么强悍,族中子弟有多少高手,现在他看着还在坑里躺尸的某人,突然就悟了。 慕容家也就那样,只要修为高一些,慕容家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无法战胜。 慕容家确实有渡劫老祖,可那位渡劫老祖上一次出现是百年前的事情了,渡劫老祖一心求道,真的会为了他曾经的家族,那么一心一意吗? 洛江流觉得不会,他认为,升仙大会在前,慕容家会派出的人,慕容怀是修为巅峰了,慕容家不可能为了对付苏绸,派出元婴期的人来。 对于世家大族来说,元婴及元婴以上的子弟是很稀缺的资源,到了那个境界,还愿意留在家中,为族中效力的人,少之又少,大多数是已经拜入大宗门,平日里都在宗门闭关修炼,修仙世家的强大之处在于,跟人打架,修仙世家的人能叫来一个渡劫老祖,教所有敌人做人。 “其实也不会怎么样,前辈若是不想处理此事,可以交给晚辈。” 洛江流大包大揽,将事情揽在了自己身上,身上的伤还在流血,他就对着苏绸笑了,像是放下了心头的重担,露出轻松的神态来。 苏绸瞧着一头雾水,男主没事吧?被打傻了不成,遍体鳞伤还对她笑! 笑的苏绸突然多出来一点儿心虚,毕竟原书的剧情里,男主好像没有在这个时候被人打得无法还手过。 一开始男主身上有伤,别人欺负他,大多是口头上的侮辱,慕容家想要回信物,派来的都是些家仆,慕容家正式弟子出场是在升仙大会途中,前期慕容家并没有将男主放在眼里,婚顺顺利利退了。 洛江流没有缠着慕容玲珑的意思,所以在慕容家的家仆三番两次的索要信物后,他那些家仆打了一顿,就将信物扔给那群家仆了,是她的出现,让剧情发生了一些偏差。 洛江流发现苏绸在看他,那眼神说不出的奇怪,像是在同情他,又像是在愧疚,待他仔细看去,那双眼睛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如古井无波,除了丝丝冷然外,只剩下天地的广阔,再瞧不见他的一丝痕迹。 第17章 这让洛江流心头有些奇特的感觉,他有些好奇,这位名为苏绸的仙修,究竟是从何处而来?她为什么会来天盛城,为什么会愿意和他这个废人说话,愿意帮他呢? “你要去城南古墓去吗?” 洛江流的思绪被苏绸一句问话打断,他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摊开手,手上是半枚玉佩。 “是,前辈,我想去跟父母说一声,然后同慕容家解除婚约,这信物,该物归原主了。” 其实早就该这么做,只不过以前他没觉得这份婚约有什么问题,慕容玲珑和他年纪都不大,他们还没拜入宗门,没找到自己要追寻的道,既然对于未来还没有目标,那就先听从父母之命好了。 谁曾想他身上突然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而慕容家可共富贵,不可共患难,洛江流坚信自己未来能找到重塑金丹的方法,因此他想借此机会和慕容家彻底断开,以免日后慕容家又记起来他,再利用他。 洛家同样如此,他这次落难,倒是让他看清楚了那些人的嘴脸,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城南古墓是一处巨大的墓园,里头埋葬着在天盛城修士的尸身,均是修为在元婴期以上的修士。 修士到元婴期时,能修出元神来,元神逃脱,可以利用禁术夺舍重生。 夺舍乃是阴邪法术,大多由魔修使用,夺舍不仅仅是杀了一个人,夺舍之人抢走了被夺舍之人的身体,以及资质气运,这在修仙界被视作禁忌,因为哪个大宗门大世家,家里没有天赋不错的小辈呢?一旦开了夺舍的先例,他们看重的后辈首当其冲,一个都躲不掉,全都得被老怪物们袭击。 为防有陨落的修士夺舍他人,元婴以上陨落的修士尸身,都得被葬入墓园,墓园里有超度大阵,尸体被埋入墓园,元神在外,也会被送入轮回。 墓园存在于大城池与大门派附近,小地方没有,超度大阵太难设下,出身偏僻的元婴期以上修士,连埋回家乡的愿望都不能实现。 苏绸问洛江流接下来去哪儿,不是问他之后的打算,她没想到洛江流会将他的想法全盘托出,显然洛江流现在非常信任她。 男主你是不是太傻白甜了一点?他们只认识了三天而已,你也不怕我把你给卖了! “嗯,你去吧,现在就去。”苏绸催促了洛江流一声。 快去墓园跟你爹说两句话,赶紧找到藏着老爷爷的戒指,她可不想将洛江流的老爷爷给蝴蝶掉。 洛江流不明所以,但他没多问,起身行礼后就要离开,执行力满分。 苏绸见他身上还有伤,又说道:“记得疗伤。” “多谢前辈关心,晚辈没事!” 洛江流身为男主,体质强悍,这么一会儿身上的伤口都好的七七八八了,苏绸再晚一会儿说,他都要痊愈了。 看着洛江流那十分有活力的背影,苏绸目瞪口呆,真想通知现代的医生过来看看,现成的医学奇迹啊! 苏绸随后又让掌柜去找其余慕容家的人要赔偿,掌柜喜笑颜开就去了,虽然他的客栈三天被砸了三回,但他收到了大笔赔偿金,这些钱,原本他开一辈子客栈都赚不到啊! 掌柜看慕容家家仆的眼神,跟看一群财神爷没区别了。 慕容怀醒过来的时候,天都要黑了,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黑漆漆的大坑里,从坑里爬出来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大、大小姐!弟子罪该万死,辜负了家主的信任!” 慕容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行礼,却浑身酸疼无力,别说站起来了,爬都爬不利索。 从坑里爬出来,已经耗费了他身上最后一点力气,此刻他的金丹黯然无光,一丝灵力也没有,要不是还在正常运转,吸纳灵力,一点点恢复金光,慕容怀都要怀疑,他跟洛江流一样,金丹破损,成了个废人。 都怪那个女人,那个不知名的女人到底是哪儿冒出来的怪物!他从未见过如此威力巨大的雷法!难不成是霹雳门的弟子? 慕容玲珑见慕容怀爬都爬不起来,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瓶疗伤用得丹药,“快服下丹药疗疗伤吧。怀师兄,我说过了,婚约可以解除,但不能趁人之危,你何苦来这一趟呢?” 慕容怀接过瓶子,往嘴里灌了一口药,瞬时身上灵力浮动,四肢力气大了许多,他能起来了。 但是慕容怀没有彻底起来,还是趴着,因为他发现自己身上都是黑漆漆的,刚刚动了下手,胳膊上掉落大片炭块,露出了底下的皮肤。 他要是起来,估计会脏了大小姐的眼睛,还是继续趴着吧。 慕容玲珑察觉到慕容怀的窘迫,让人过来,给慕容怀披了被单,随后将慕容怀抬回慕容家,慕容怀伤得不轻,还是让家中医师好好查查吧。 等慕容怀离开,慕容玲珑敲响了天字一号房的房门。 被慕容怀一鞭子打破的隔音阵法还没有修好,苏绸还怕掌柜让她修,她可不会隔音阵法,好在掌柜不敢让客人动手修缮房屋,因此掌柜想请苏绸去二号房暂时休息一晚,苏绸拒绝了。 她打算明天去找个院子,不瞎倒腾了,现在便宜了慕容玲珑,她一敲门,苏绸就听见了,随后苏绸便起身给慕容玲珑开门了。 慕容怀要是看见这一幕,肯定又得生气,他今天在外面嚷了半天,苏绸没听见,所以没有丝毫反应,害得他不得不甩鞭子破阵。 第18章 天穹大陆冷知识,当开启隔音阵法时,隔音阵法内的修士只要将灵力布满耳朵,就能听见阵法十尺之内的声音。 苏绸不给他开门,是没听见吗?不可能!她修为那么高,怎么可能听不见!必定是看不起他,不愿意给他开门! 第 11 章 苏绸来这个世界三天,三天里,她发现了许多书里没有提及过的事情,这三天的经历,也让她清晰认知到,她确实有很多不足之处。 因为她不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所以很多众所周知的事情她都一知半解,再加上她这个人不善言辞,很容易就会产生误会。 无论是对世界的不熟悉,还是不会说话这一点,苏绸都改不了,前者需要时间,后者则是一辈子不可能改了,她要是能改,在现代二十来年,不早就改了? 推开门,发现门外站着一个温柔端方的美少女时,苏绸很想说两句好听的话,夸一夸小美人,可她嘴拙,最后憋了半天,就憋出来两个字。 “何事?” 但凡苏绸的害羞会在脸上体现出来,此刻她肯定已经原地化身为红灯了。 慕容玲珑闻言仔细行了一礼,在抬头的瞬间,她大致对苏绸有了一个表面印象。 开门的是一个瞧上去与她年龄相仿的少女,身穿蓝白相间的长裙,顶着面无表情的一张脸,还有一身犹如谪仙人一样高冷出尘的气质,任谁看了都能明白,眼前这个人,绝非凡人。 这么一个仙人一般的人物,她家中的家仆和弟子是疯了吗?为什么要那么执着的去找对方麻烦。 “在下慕容玲珑,今日冒然前来,若有唐突之处,还请仙子见谅。在下今日前来,是为家中仆从与弟子冒犯仙子一事,还请仙子莫要与他们一般计较,此乃慕容家的赔礼。” 慕容玲珑是来送礼赔罪的,意识到这一点,苏绸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许,要是慕容玲珑也是来找麻烦,那她就要动手打娇滴滴的小美人了,岂不是一大罪过! 苏绸想尽快解决这件事,她直接接过了慕容玲珑送上的储物袋,看都不看里面有什么,只点点头,表示礼物她收下了,赔礼她也收下了。 然后就没了动静,看着慕容玲珑也不说话。 还说什么啊,目的已经达成,该走了吧? 苏绸社恐要犯了,她只喜欢看别人的热闹,没事儿吃吃瓜,除此之外并不喜欢跟人接触,她就是个暗戳戳吃瓜的宅女,让她当人群里的背景板不好吗? 别给她找存在感了,她不需要! 慕容玲珑还没见过这样的仙修,明明一身强大的修为,却无比克制,得罪了慕容家后,不会慌张失措,慕容家上门赔礼,也不会骄傲自满。 仿佛整个人就是那雪山上千年不化的寒冰,任由外界如何变化,她依旧佁然不动,淡然自若。 慕容玲珑突然想留下来,她从苏绸身上看见了一丝近乎于道的淡然,她无比向往那种感觉,因此她说道:“不知仙子尊姓大名?” “苏绸。” “苏前辈,晚辈可否住在苏前辈隔壁一晚?听说苏前辈明日打算去天盛城找房子,慕容家名下有不少院落,不如明日晚辈带着前辈去四下看看,前辈如果有看上的院落,晚辈愿送与前辈,只望前辈莫要生气,原谅家仆等人之前的无礼。” 有人上门又是送钱又是送房子,傻子才会拒绝。 苏绸不是个傻子,于是她留下了钱,拒绝了房子。 她不想和慕容家有太多的牵连,慕容家在书里可是蹦跶了好一阵的反派,别看现在慕容玲珑过来赔罪道歉,似乎是服软了,实际上指不定还有什么麻烦在后头等着。 慕容玲珑要是说了能算,那慕容家之前找洛江流退婚的事情,就不会出现。 慕容玲珑不再多说什么,她之所以来赔罪,并不是谄媚苏绸,而是觉得此事慕容家做得不对,做得不对就得改进,无关其他,苏绸不愿意要房子,那便算了。 不过她最后还是住进了二号房,她暂时不想回家去,因为家里的人都只会劝她去闭关,别的事情别管。 她是慕容家的大小姐,怎么能完全不管慕容家呢? 当天晚上,夜深了,洛江流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云来客栈,他今日出去后,遇上了很多事情。 不过是去古墓祭拜一下父母,谁知竟有人在路上等着他,想到洛家那些人,洛江流眼中流露出厌恶之情,庸庸碌碌之辈,不好好修炼,总想着去欺凌他人,似乎欺凌他人,能让他们的天资变好一样。 实际上越是欺凌别人,越是能显露出他们内心的自卑,自身的软弱,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攀登大道! 洛江流关上门,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玉盒,玉盒打开后,是一枚戒指。 那是一枚极为古朴的戒指,简简单单的白玉指环,看上去就跟凡间的普通饰品一样,没有丝毫仙气,若不是它这样不显眼,洛家不可能将它给洛江流。 这是洛江流的父亲留下来的东西,之前一直在洛家家主洛炳怀手中,今日洛炳怀派人将戒指送到洛江流这里,还让人传话,告知洛江流,洛家和慕容家世代交好,不能因为洛江流一个人,叫这段关系破损,他希望洛江流能明白自己该怎么做。 说白了,就是洛炳怀已经彻底放弃洛江流了,他觉得洛江流不可能好起来,所以想让洛江流识趣些,自己主动配合慕容家退婚,别将事情闹大,到时候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第19章 洛江流想到这儿,发出一声低沉的惨笑,命运很喜欢跟他开玩笑,每当他觉得自己已经够惨的时候,就告诉他,这世上还有更惨的事情等着他。 受人袭击,金丹破损,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身天赋和金丹,还失去了他曾经拥有的一切。 洛江流看了半天,最后在天快亮的时候,将盒子收起来,走到了天字一号房外,他抬手敲响了房门。 正在打坐睡觉的苏绸一下子就醒了。 打坐和真正的睡觉很不一样,效果上两者差不多,能让人的身体恢复最好的状态,但打坐的时候,人处于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里,外界的风吹草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一晚上,没有隔音阵法,苏绸都能听见墙角蚂蚁爬行的声音,要不是云来客栈没有老鼠,苏绸能听一晚上的猫鼠大战。 没有隔音阵法是真不行,怪不得客栈里那么大的房子,也得装隔音阵法,不装真不行。 苏绸暗下决心,她买的房子,一定也得装个隔音阵法,就算打坐不是真的睡觉,她也不想听一晚上大自然的交响乐。 睁开眼见天还雾蒙蒙的,苏绸有些疑惑,谁大清早过来扰人清梦? 推开门一看,是男主啊。 看见洛江流后,苏绸下意识开口问道:“你昨天晚上,去盗墓了吗?” 洛江流被问得一愣,随后有些羞恼地低头,耳后红了一大片,他现在确实很狼狈。 昨天受伤后,身上的衣服有所破损,他想着伤口还没好,就先将衣服换了一件,没去洗澡。 结果穿着一身好衣服出去,又是跪地给爹娘上坟,又是被人打倒在地,地上滚了两圈,伤口还有裂开的,身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回来后他心神大乱,枯坐半宿,愣是没有想过清理一二,满脑子只想着要改天换命,下定决心,在天快亮的时候过来找苏绸,竟让前辈看见他如此不堪的一幕。 苏绸看洛江流一脸羞愤,想了下自己的问话,也不好意思起来,谁还没有个狼狈的时候了,昨天人家才给亲爹妈去上坟,她竟然说人家去盗墓了,这话太毒了。 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洛江流先掏出一张符,对自己用了一下,清风徐过,身上的脏污伴随灵力滚动,消失无踪。 崭新的洛江流站在苏绸跟前,脸红的更明显了,他拱手一拜,说道:“晚辈仪容不整,望前辈见谅,实在是有一事想尽快告知前辈,这才情急之下,忘了此事。” 苏绸见洛江流完全没有将她刚刚那句话放在心上,不禁感慨了一声,男主可真是个有礼貌的好少年,心也挺大,跟她这种俗人不一样。 她转身进院子,让洛江流进来说话。 进来后,两人到了会客的小亭子里,坐在石凳上。 待两人坐定,洛江流掏出一张符,扔向半空,一层淡淡的光晕笼罩在两人头顶,形成一层结界,隔绝了外人的视线与耳朵。 比隔音阵法高级一些的隔离阵法,洛江流虽然金丹坏了,但是身上的好东西真不少,而且一些画好的符,在使用的时候不必调动太多灵力,非常适合此时的洛江流使用。 “前辈请看,此物是家父之前从一处秘境找到的宝物。” 洛江流将盒子拿出来,放在了石桌上。 看见盒子,苏绸联想到了某个让她头疼的盒子,有点儿不想打开,这里头不会又蹦出一块灵牌吧? 见苏绸没有动作,洛江流帮她打开了盒子,里头放着那古朴的白玉指环。 还好,不是灵牌。 等等!这是什么东西! 苏绸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十分僵硬,她想问问其他有经验的穿越者,有没有遇见过男主角将自己的金手指送过来的情况。 男主角把藏有老爷爷的金手指指环,给了她这个小说里的背景板路人,那老爷爷会变成老奶奶吗? 苏绸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鬼东西了。 洛江流说道:“此物来历不明,若是前辈看得上,便请拿去,还望前辈告知晚辈,重塑金丹的办法,若晚辈的金丹能重塑成功,再登求仙之路,晚辈日后必将为前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比起他看不出来历的宝贝,还是苏绸这位面冷心软的神秘高手,更加靠谱,洛江流不想将期望放在死物上,苏绸才是他该抱的大腿! 第 12 章 看着出现在眼前的盒子,苏绸此刻的心情,跟上次看见装有灵牌的盒子差不多。 那就是十足的懵逼。 剧情究竟是怎么发展的?为什么一切事情会走向她完全无法预知的方向?男主,你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吗? 苏绸此刻甚至觉得洛江流很可能受伤时不光金丹破损了,脑子也出了问题,否则他怎么会莫名其妙这么相信她? 内心的问号有多少,苏绸受到的震惊就有多大。 “既然你这么想要知道重塑金丹的方法,那我就给你指一条明路。” 震惊之下,苏绸话都变多了,她突如其来的话多落在洛江流耳中,就是苏绸被他的诚意打动了。 这让洛江流更加确定,自己此刻的决定没有任何问题,更不要说苏绸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就是她真的知道重塑金丹的办法。 洛江流难掩激动地说道:“前辈请讲!” “这世上有一种仙药为断续草,以它为主药可以炼制一枚名为重塑丹的仙丹,你先不要高兴的太早,仙草好寻,可能够炼成仙丹的仙人却很少。” 第20章 苏绸尽自己话说到一半,洛江流脸上就流露出欣喜若狂的神情,吓得她连忙打补丁,说了后半句。 想要获得仙丹,最大的困难不在于寻找炼制仙丹的主药,而是一名真正的炼丹师。 “已经足够了,多谢前辈告知!若前辈不说,我连一个希望都没有。” 洛江流并没有被苏绸所说的炼丹师难寻吓到,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难寻找的岂止是炼丹师,连那断续草他都没有头绪。 如果他还是以前的洛江流,有洛家帮忙,不管是什么神丹妙药,他都能找到,可现在的洛家显然已经将他完全抛弃,就算他提出找到仙丹,他就能重塑金丹,估计也没有人会帮他。 一切都只能靠他自己。 此父母相继离世后,洛江流就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 见洛江流仅仅是得到的一个消息,就这般高兴,苏绸心里实在是百感交集,谁看了现在的男主不得惊呼一声小可怜。 “你要参加升仙大会吗?” 洛江流被苏绸问得沉默了,他低下头没有回答,此刻无声其实也是一个答案,那就是他不会参加了。 是因为他内心想参加,可他没有办法参加了。 “金丹有重塑的希望,那你就能重新登上问仙之旅,大宗门收取门下弟子,并不是光看弟子们此刻的资质如何,想要求仙问道登顶巅峰,除了本身的资质,努力和运气同样缺一不可,少年,我觉得你运气很好。” 苏绸被洛江流亲手送上指环的举动震撼到了,所以她一反常态,说了许多话。 洛江流对自己没有太大的信心,以前他觉得自己是天才,不管做什么都能做到,可是这一段时间,他从顶峰跌落,太痛了! 痛苦让他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无比弱小,远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强大,他从骄傲转为自卑,此刻他听到有人肯定他,笃定他一定能行,洛江流内心大为震动,久久无法言语。 苏绸伸手拍了拍少年单薄的肩膀,“不要丧气,你是此间具有大气运之人,相信自己。” 洛江流在苏绸的鼓励下抬起头,眼中光芒愈来愈盛,最后明亮的几乎能与天上的太阳相比,他冲苏绸灿烂一笑,这是自从他父亲去世后,他唯一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前辈放心吧!这次升仙大会我一定能拔得头筹!只要我拿到第一,就能向未来的师门要一件奖励。” 洛江流想明白了,不管是为了他还是为了前辈的这份期望,他都要好好参加升仙大会,并且夺得第一名,只有第一名才能让师门为他炼制一颗重塑金丹的仙丹。 苏绸看着斗志昂扬的洛江流,突然觉得小说里的人物活了过来,这样的男主才是她看书时脑补的那个少年。 热血向前,充满了活力。 很好,非常不错,苏绸心安理得的收下了藏着老爷爷的指环。 苏绸身为一个女性,她能看下去的男频文少之又少,洛江流这本书能让她看下去,书的内容肯定不是男频那种时刻背刺女性的后宫文。 苏绸能看下去,一来是作者笔力很好,节奏完美,打脸非常爽,二来是洛江流的人设很不错,美强惨全占了。 洛江流的经历,细细想来,堪称可怜至极,每一次当他以为自己遇到了救赎的时候,其实就是掉入了下一个大坑,他的每一个金手指都是作者给他布下的坑。 作为剧情前期拥有非常多重要剧情的贴身老爷爷,这个金手指上怎么可能没有作者埋得坑呢? 作者埋得这个坑不光大,而且还会坑的男主体无完肤。 附身在器物上,拥有灵识的灵体,只有两个可能,一则是器物本身孕育出来的灵识,此类灵识有一个同样的名字——器灵。 可是器灵诞生条件很苛刻,首先一条,就是只有极品仙器或神器才能诞生器灵,而且器灵诞生后,与主人相连,主人死则器灵灭。 贴身老爷爷怎么可能有主呢?没主那就不存在这个器灵了,所以贴身老爷爷必定是第二种可能。 他是附身在器物上的元神。 修士尸身之所以被葬在墓园,就是防止元神逃脱轮回,去夺舍他人,那么一个故意逃脱超度大阵,悄无声息附身在一枚普通戒指上的元神,他是满怀善意的可能性有多大? 约等于零。 洛江流遇到的这个贴身老爷爷就是想要夺舍的修士元神,前期贴身老爷爷一直帮他恢复金丹,并不是出于爱才,而是想要好好培养自己未来的容器。 当洛江流的金丹被复原,修为一日千里,很快要踏入元婴期时,贴身老爷爷就等不了了。 元神夺舍,被夺舍之人体内不能存有元神,否则两个元神就会在身体里打架,大概率结局是同归于尽或者身体被两个元神的力量撑破,那结局得不偿失,贴身老爷爷肯定不愿意。 因此后期洛江流被自己最信任的老爷爷背刺,最后他挺过来了,可留下的心理阴影面积无限大。 竟然剧情不按照正常的路线去走,那她也没有必要严格按照剧情去行事。 苏绸将盒子合上,扔到了储物袋里,现在她身上有一个随时要夺舍的老爷爷元神,还有一个魔修祭拜用的,鬼蜮恶鬼的灵牌,来到这个世界才四天,就收获满满,真不愧是她。 玩游戏的时候将仓库堆到爆的囤积癖玩家。 第21章 洛江流对未来有了希望,从天字一号房出来后直奔慕容家,将那半枚玉佩送还慕容家后,转身离开。 慕容家要跟他解除婚约,洛家又想要让他保住婚约,在慕容家和洛家的意愿中,他选择听慕容家的。 没办法,谁让现在的他更加讨洛家呢?比起外敌,洛江流更加讨厌家贼,洛家培养他的这些年,他也没少为洛家争取利益,洛家不知道打着他的旗号得了其他家族多少好处,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洛江流未来是仙门天才,自然会巴结洛家。 洛江流的父亲修为也不低,在家族中出力不少,洛江流用的很多资源,就是他爹为他特意准备,洛江流才不过金丹期,能用得了多少?大头都给了家族。 结果他爹一没,洛炳怀等人立马改了一副嘴脸,当真是令人作呕,洛江流很讨厌慕容家退婚的行为,但他更厌恶洛炳怀等人落井下石的事。 将信物归还后,洛江流回到客栈,门一关开始闭关,等待升仙大会的到来。 他不知道,刚刚跟他退婚的慕容玲珑就在他隔壁闭关,而苏绸则在当天出了客栈,在掌柜的帮助下,找到了一处还不错的院落,苏绸拿钱租了三个月。 原本她是想买院子,然后就此在天盛城定居,可是今天洛江流的举动改变了她的主意。 苏绸很想知道这本书究竟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走向,或许在这个过程中,她能找到自己穿越的意义,找到回家的路。 所以她决定跟洛江流一起参加升仙大会。 并未拜入宗门的人,都可以参加升仙大会,对修为没有任何要求,年龄则是不能超过一百五十岁,还有一点,那就是必须拥有修仙的资质,也就是灵根。 她是身穿,既然能使用符修的技能,那肯定身体是能修炼的,苏绸想着,她既然来到了一个修仙的世界,怎么能不去好好修仙一番呢?游戏的身体和技能,到底是有些死板,不如这个世界真正的修仙者那么灵活。 不说其他,一个隔音阵法的运用,就够苏绸眼馋了,还有洛江流身上那些各种作用都有的黄符。 她要是学会这些,回到原本的世界,光卖黄符就能赚不少钱,自动清洁,比市面上任何清洁机器与保洁人员都要好用的清洁符,谁不想要! 基于种种原因,苏绸决定参加升仙大会。 七日后,升仙大会开始。 苏绸拿着掌柜帮她制作的天盛城居民令牌,前往城门外的求仙山,那里是升仙大会的入口。 第 13 章 天盛城向东,有一座绵延万里的高山,那山极高极巍峨,从天盛城的任何一个角度,都能看见它的影子。 苏绸走到高山脚下,抬头看去,可算是明白了何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就算是底下密密麻麻的人头,人挤人,数十万人的人海,也没有问仙山给苏绸的震撼大。 看着眼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缥缈仙山,苏绸最后在心里憋出来一句卧槽! 奈何本人无文化啊,反正苏绸想不起来其他词来形容眼前的高山。 比起没什么见识的异世界来客苏绸,在场的其他人都在感叹人多,人真的太多了,天盛城是个大城池,常住人口逾千万,住在这座城池的人,按理说是应该习惯一群人的场景的,但是此刻他们都露出了没见过世面的惊诧,面对人海,远没有苏绸淡定。 “今年的人好多,比之前的升仙大会人要多得多。” “兄台竟然还参加过上一次升仙大会吗?果真是人中龙凤,小弟一看就知道兄台日后定非常人,兄台已然结丹,相信此次一定能拜入名门大派!” “不敢不敢。” “不知兄台上一次来参加升仙大会,会上是什么情形,各宗门的收徒任务难不难啊?” 有人不小心吐露了自己上一次参加过升仙大会,立马一群人围了上去,各种阿谀奉承的话,不要钱一样的说,说的那人满面红光,有人问上一次升仙大会的流程,他想也没想,就说了出来,让不少同样第二次来的人听到后,脸色铁青。 经验本来就是他们这些上了年纪的回锅肉,唯一的特长。 收徒并不是年纪越大越好,也不是修为越高越好,很多时候,第一次来时没能得到大宗门青睐的人,再来几次,结果都一样,因为一个人的天性、气运和资质,那是生下来就注定的,轻易不会有改变。 这种情况下,对上一次升仙大会的经验,就变得无比珍贵,或许靠着这些经验,他们可以尽量表现的好一些,以争取大宗门仙师们的注意力。 结果有傻子将经验全说出来了,这怎能叫他们不生气? 天穹大陆的修士们,可不是苏绸原来世界国家那些可爱的同胞,遵纪守法,年轻人都很讲礼貌,轻易不会不讲武德。 他们都很讲武德,那人正唾沫横飞时,晴空一道闪电落下,劈得那人灰头土脸,身上燃起一阵青色的雷火,吓得四周人群纷纷散开,要不是那人已经结丹,非得被这一道雷火给重伤当场,有气进没气出不可。 金丹之力流转全身,雷火被扑灭,露出那人铁青的脸,那人愤怒吼道:“是谁!是谁暗中下手!” 那一道火光出现的迅速,苏绸也被吓了一跳,她发觉暗中的人使用的乃是雷火法术后,饶有兴致地站着看热闹,她符修的基础攻击之一就是雷法符箓,听上去和雷火法术差不多。 第22章 但是造成的结局不一样,游戏里的符箓攻击,除了让敌人被雷劈,掉血条外,还有让敌人僵直的效果,敌人无法轻易躲避雷电。 而雷火法术则不然,那人没被雷火当场劈烧而死,就是因为那人躲过了第一下雷劈。 果不其然,当那人愤怒地奔向人群中动手之人时,露出了他脚前的雷电劈地的痕迹,他身上遭了雷火袭击,并没有接下那雷电,灰头土脸是因为灰土四溅,雷火燃烧则是沾了衣角。 不过那人的修为还是挺高的,或者说他身上的法衣,防御效果很不错,雷火燃烧也没有破损。 人群中一个看上去没什么心眼子的家伙,竟然都是卧虎藏龙之辈,再想想人群中还混入了男主,苏绸有预感,她有热闹可以看了。 苏绸正想着洛江流,没想到洛江流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就在她的左前方,非常凑巧的是,那个刚刚被雷劈的大嘴巴之人,也在苏绸的左前方。 更凑巧的是,大嘴巴和洛江流撞到了一起,更更凑巧的是,大嘴巴一把抓住洛江流,大声嚷嚷,就是洛江流在人群中放冷箭。 至于证据,则是洛江流腰上的福袋。 这个福袋还有一个名字,叫符袋,上头绣着云纹和一个福字,瞧着很像是祈福用的小香包,实际上是一种专门用来放符咒的法器,在这个法器里,符咒会分门别类的好好放好,拿取方便,符咒在黄纸上的状态也会一直保持刚刚画成那一瞬的巅峰,并不会随着时间流逝,上头的灵光消散。 是每一个身上带着大量符咒的修士,居家旅行必备之物。 如果是在正儿八经的修仙界里找仙修,身上带着福袋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这里是升仙大会的现场,来参加升仙大会的人,都是没有宗门的初学者。 他们来到问仙山,是为了得到大宗门长老们的赏识,如果身上带着福袋,难免会让人产生过于依赖外物的不好印象,因此这里十万人,身上有福袋者不过一手之数。 那人认准了洛江流身上有福袋,使用黄符攻击他的人就是洛江流。 洛江流解释了好几遍,那人都不听,拽着洛江流要赔偿。 苏绸一听才知道,对方的法衣确实防御能力不错,但却是个一次性的,他也不敢穿防御能力太好的法衣,同样是那个理由,不想让他人误会依赖外物。 结果专门用来保命的法衣,在还没参加升仙大会前就被损毁了,那人亏大发了,一定要洛江流赔他一件一样的衣服。 四周人都在看热闹,没有人上前拉架,洛江流气得大声反问,为自己辩解。 “身上带着福袋,就是攻击你的人?这是什么道理!难道每一张黄符都必须放在福袋里才能使用吗?况且我根本不认识你,无冤无仇,我为何要在你身上耗费一张珍贵的黄符!” 符咒制作有些难度,要不是洛江流的父亲就是一个优秀的符修,洛江流都没办法囤这么大一堆符咒,将符咒用在没有冲突的陌生人身上,确实是极其奢侈的做法。 洛江流的反驳有理有据,无奈他遇上个不讲理的无赖。 “就是你,一定是你,你要是没攻击我,你躲什么?快赔我法衣!” “你似疯狗般冲来,我不能躲吗?”洛江流被气笑了,哪儿来的脑残之人! “赔给他吧,马上升仙大会就开始了,别为了这种人耽误了前程。” “是啊,以后你们可能还是同一个师门的师兄弟呢,差不多得了。这位小公子,看你衣着打扮,也不像是没家底的穷苦修士,不过是一件法衣罢了,赔了他,快别跟他纠缠了,马上升仙大会就要开始了。” “对啊对啊,快些吧,别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周遭一大堆“正义路人”开腔,张嘴就是和稀泥,明明是那个大嘴巴男认错了人,又实在找不到动手的人,就胡乱讹上了洛江流,最后到了那些人口中,洛江流似乎成了过错方,必须要承担一起荒唐事情的所有后果。 洛江流的脸色越来越冷,他以为在洛家,他已经看清楚了世人的嘴脸,现在他才知道,那才哪儿到哪儿啊,世上总是坏人多,好人少的。 苏绸看着这一幕,心里知道洛江流下一秒要开始发力了,这些人势必要被洛江流打得脸疼。 看着被众人指责的洛江流,苏绸感慨,这男主是真的惨啊。 苏绸四下看看,发现了一处卖瓜的摊子,她走过去买了一块瓜,坐在了旁边的板凳上,一边吃瓜一边看戏。 等苏绸坐下的时候,她发现四周和她一样的人,竟然还有四五个,看来大家都是一样的,无法拒绝这种八卦场景啊! “你说是我打得你,还让我赔你?那我要是没打你,岂不是亏了?这样吧,我给你换法衣,但前提是,我真的打过你。” 洛江流说罢,从福袋里掏出来一张雷火法符,直接扔向那大嘴巴男,大嘴巴男听到前半段,以为新法衣稳了,脸上都已经扬起了志得意满的笑容,谁知道下一秒,威力巨大的雷火法符到了跟前,晴天一个霹雳,打在了他头上。 这一次,他根本就躲不开! 和之前那张雷火法符的威力截然不同,这一张符咒蕴含着强大的灵力,还有一丝元婴以上才有的威亚,元婴以下的修士,根本无法抵抗。 此刻的大嘴巴男就跟之前面对苏绸技能的张三与慕容怀一样,明明能看清楚雷电的痕迹,明明拥有躲开的实力,却完全没办法动弹,只能僵在原地,直接迎上了这一下。 第23章 雷火燃烧,此刻没有防御功能的法衣瞬间被点燃,一同被点燃的还有大嘴巴男的头发与眉毛。 眨眼间,一个小黑人站在了人群中心。 刚刚还在指责洛江流的人群,发出了巨大的哗然声,有人没忍住,笑得前仰后瞻,有人则忍得满脸通红,有人指着小黑人怒骂有伤风化。 洛江流见此,心里痛快了,扔了一件法衣给对方。 “没想到兄台有这种癖好,大庭广众之下不太好,还是把衣服穿上吧。” 洛江流扔完衣服,还不忘嘲讽一句,那人脸上一层灰,还是能看见他青了又白的脸色,最后他披上法衣,掩面而逃,钻入人群中不见了。 洛江流松了口气,暗道一声懦夫,还以为那人多大的能耐,会继续跟他纠缠,结果这就跑了? 他一转身,正好对上人群中满是兴味的一双眼。 “前、前辈?” 第 14 章 看戏吃瓜的时候,正好被瓜主撞了个正着,请问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 苏绸在对上洛江流目光的那一瞬间,脚趾疯狂抠地,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了,洛江流的眼神那么好干什么?他眼神那么好是能穿针引线,还是能拿筷子夹苍蝇! 苏绸大脑的思绪乱七八糟的团成一团,下一秒又归于平静。 罢了罢了,一切都不重要,她可以的。 “少年,又见面了。” 苏绸放下瓜皮,又买了两片放到了储物袋里,你别说,你真的别说,这异世界的瓜就是香甜,和现代的大西瓜相比,还多了一点儿清甜味道。 最重要的是,异世界的瓜体积小,不用切就很合适入口,让她非常满意,至少她不会吃的满脸都是。 洛江流看着苏绸买下了瓜,有些懵,他印象中的前辈好像没有今天这么活泼吧? 前两天还处于社恐状态的苏绸,对异世界的一切都保持着一股说不出的排斥感,但是这几天下来,她已经想明白了,既来之则安之,没必要那么排斥这个异世界,她已经成为其中一员了,不管是它原本是一本书,还是什么,对于现在的苏绸来说,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崭新的,现实生活着的世界。 因为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所以苏绸的性格也放开了一些,落在洛江流眼中,自然就是他高冷神秘的前辈,突然变得有点儿活泼,接地气了。 “吃瓜吗?” 苏绸见洛江流愣愣看着她,也不说话,以为洛江流馋了,便递过去一块瓜。 洛江流看着那块瓜,迟疑了一下,在苏绸快要以为他不要的时候,伸手接了过去,还啃了一口。 “谢谢前辈,瓜很甜,很好吃。” 以前身为洛家天才,世家公子的他,倒不是没吃过瓜,但他那时候吃瓜都是在家里,是在奴仆环绕,规矩森严的家中,吃瓜毕竟姿态不雅,并且身为修行之人,早就已经辟谷了,留恋口腹之欲,非修仙之人的品性。 因此他其实很久很久没有吃过瓜了。 更是从来没有站在人群里吃瓜的经历,洛江流小心翼翼地啃着瓜,好像手里的瓜是什么特别美味的食物一样。 苏绸直面吃播现场,被洛江流带着也嘴馋了,拿出一块来慢慢啃着,两人一路结伴往报名的地方走,很快就到了。 仙山脚下有十个大门,这些门就是报名地点,只要走入大门,就可以正式开始参加升仙大会了。 这些门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通过的,如果没有修炼的天赋,或者年龄已经达到一百五十岁之上,就无法进入。 规矩大家都知道,但是总有人不死心,想着门不过是死物,或许他们可以进去呢? 所以在苏绸到的时候,她正好看见有个人影被门弹出去一丈远,那人狼狈地趴在了地上,身上的衣服有些眼熟。 苏绸看了眼那人,又看了眼洛江流,她发现洛江流今天穿着一身红色绣有莲花与祥云纹路的衣裳,她本来没当回事,觉得好看的少年人穿着这样的衣服,更显得姿容绝艳,非常好看,想着洛江流是为了今天的升仙大会好好打扮过。 但是现在一看地上趴着那人的衣服,再看看洛江流的衣服,苏绸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两人穿得衣服很像。 这不会是洛家的校服吧? 没错,正是洛家的红莲云纹法衣,慕容家的法衣则是青莲水绿法衣,大家族和大宗门都喜欢让门下子弟穿相似的衣服,一则是大家穿着一致,瞧着赏心悦目,二来就是为了彰显势力强大,越多人穿一样的衣服,说明门下弟子越多嘛。 洛江流其实不想穿洛家的衣服,无奈之前他准备的法衣,大多数都有洛家的痕迹,那些法衣品质不低,且都是他父亲炼制,他不舍得扔,自然就穿着了。 衣服是好衣服,但是穿衣服的人却不一定都是好的,比如此刻趴在地上的那位,他恼羞成怒地爬了起来,一双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大,不服气地看向四周围着他议论的人们。 “有什么好看的!一群废物,注定无法攀登仙道的庸碌之辈,再看,老子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 这不分青红皂白的地图炮一开口,引来众人大怒,当下就有脾气暴躁的人想要出头,揍他一顿了。 谁知人群中钻出来数十个穿着红莲云纹法衣的人,与洛江流和趴着那人不同的是,这群人的衣服上绣着的云纹不是纯红色,而是一种浅色的红。 第24章 “少爷,少爷没事吧!” “都散开散开,有什么好看的!” 有人去扶趴地上爬不起来的男子,有人则放出气势,镇压四周看热闹的群众,这群人里修为最低的也有心动期了,最高的则是一名金丹修士,四周围着的人群,大多是来参加升仙大会的人,年纪轻,修为低,还真不敢同他们产生冲突。 而且他们也看出来了,这人来历不凡,恐怕是洛家有名的人物,恐惧于洛家的威名,被人指着鼻子骂,他们也不敢多做什么,听话地离开了。 等四周没人停驻围观了,那被门弹飞的男子爬了起来,苏绸见那男子看上去似乎二十多岁,比洛江流还大个五六岁,长相还行,浓眉大眼,算个帅哥,只是脸上很明显有岁月的痕迹,抬头纹很明显。 在修仙世界里,外表不年轻的人,真的太特殊了。 大家都是修仙之人,只要踏入仙途,每一个阶段都能增加寿命,结成金丹,外表年纪更是永远停留在了二十出头,最为强壮的盛年,只有凡人才会有明显的外表变化。 这人穿着洛家的嫡系衣服,竟然如同凡人一样,太稀奇了。 洛江流见苏绸看了好几眼那起来后骂骂咧咧的洛家少爷,知道苏绸是好奇那人来历,遂低声说道:“他是洛家家主洛炳怀的大儿子,也是我堂兄,洛直章。” 洛直章?苏绸脑海中浮现出的名字,看上去还挺文雅,实际上一念起来,便奇怪了。 苏绸的表情变了一变,她怀疑这是小说作者的恶趣味,一下子就点名了对方在小说中的定位,就是个智障啊。 洛江流没有多介绍,有些事情并不用他多说,洛炳怀的大儿子有什么毛病,整个天盛城有谁不知道? 一个没有修炼天赋的人,虽然现在勉强够到了心动期,但距离金丹期远着呢,一时半会儿到不了,金丹期对于很多修士来说都是一个坎儿,有的是修士一辈子都没度过去。 天赋不够,就是上不去。 洛直章的天赋很差,他有个家主亲爹,从小到大吃遍了灵丹妙药,效果依旧不行,正巧他知道了升仙大会,所以便想着来试试看,若是他能够拜入大宗门为徒,以那些大宗门的资源,他肯定能突破到金丹期。 可惜那些大宗门,根本就看不上他,他天赋太低了,连门都进不去。 洛直章气得咬牙,他站直身体后,很想叫身旁跟着的弟子,将眼前的大门给砸了,后来想到这些门都是大宗门特意设下,以他恶化他这些跟班的修为,别说是砸门了,靠近想要搞破坏都做不到,到时候恐怕又会出现,他被门弹飞,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的情况。 因此他满腔怒火,只能被压下来,他气得呼呼大喘气,微红的眼珠在人群中转了一圈,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站着的洛江流。 洛江流的衣服太显眼了,红色本就显眼,更不要说红莲云纹法衣样式好看,隐隐有灵光闪烁,堪称人群中最亮的那个崽,一眼就能锁定。 “洛!江!流!你个废物,你竟然敢看我笑话!” 洛江流跟苏绸说话时,脸上一直带着略为轻松的笑意,那些笑意落在洛直章眼中,就是嘲笑! 从小,洛直章就很讨厌洛江流,同样是洛家嫡系出身,他父亲甚至还是家主,他只是个资质平平的普通人,洛江流却是整个洛家最为天才的少年,有人甚至喊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话来,说洛江流是修仙界百年内,最具有成仙天赋的修士。 这样惨烈的对比,怎会让洛直章不怀恨在心呢? 洛江流跌落神坛后,不少找他麻烦的人,其实都是洛直章吩咐的,大多数人都沉迷修炼,谁会闲得没事干去找洛江流的事儿啊,也就洛直章这个不能修炼的,有的是闲工夫。 听到洛直章那被酒色掏空,有气无力的喊叫声,洛江流皱了皱眉,他以前没将这个堂兄的敌视放在眼里,现在更不会放在眼中,他来参加升仙大会,是为了重塑金丹,不是为了跟这些小人纠缠。 因此洛江流冷冷看了洛直章一眼,向身旁的苏绸行了一礼道:“前辈便送到这里吧,晚辈这就进去了,今日有前辈相送,江流感激不尽,待日后江流若有幸能重登仙途,定会向前辈报答恩情。” 他如果失败了,那就躲得远远的,别到前辈面前来碍眼了,反正凡人对修士来说,如同蝼蚁一般,只会添乱,帮不上忙。 第 15 章 苏绸将瓜皮扔到储物袋的垃圾角落,意味深长的地看了一眼洛江流,开口问道:“你为何认为我是来送你?” 洛江流被问得一顿,面上浮出几分羞,难道他想错了,前辈不过是来看看热闹,正巧碰上他,闲的无事才跟他过来,并非是有意相送? 这样想倒是没错,前辈看上去就不是个性格热络的人,当然不会来送一个才认识没几天,就给她带去好几件麻烦事的晚辈,洛江流心下有些失落,洛江流啊洛江流,你以为自己还是原来那个万众瞩目的洛家大少爷吗?凭什么人人都要以你为中心,事事都念着你呢? 这世上除了他父亲外,根本没人会真心待他。 “是晚辈想错了,前辈……” “还待在那儿干什么?跳梁小丑的好戏,一天看一场就够了,老是看,会让人反胃口,不是说要报名吗?进去吧。” 第25章 洛江流刚想请罪,发现刚刚还站在他身边的苏绸,竟已经走到了那扇刚刚弹飞洛直章的门前,一众洛家家仆和那位洛家大少爷慌乱时,她却好整以暇,站在门前疑惑回望。 好似在问洛江流,怎么还不动弹? 洛江流心头涌上一股暖流,自从他发生变故后,再也没有人像苏前辈一样,会为他着想,为他撑腰了。 在洛江流看来,苏绸说洛直章是跳梁小丑,就是在给他出气,否则苏绸和洛直章无冤无仇,怎么会突然口出恶言。 苏绸若是知道洛江流的想法,一定会说洛江流想太多,她是真心觉得类似的炮灰戏份不太好看,此刻她已经吃瓜上头,就等着进入升仙大会,看一看男主高级一些的打脸场面,大嘴巴男和洛直章这种级别,看多了真的倒胃口。 作为一个老书虫,苏绸表示她还是挺挑的。 洛江流误会了苏绸,洛直章脑子还没有洛江流好使,也跟着误会苏绸了,他看着洛江流和苏绸,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比刚刚被门弹飞时,脸色还要难看。 对于洛直章来说,天赋不足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也早就接受了,这么多年,因为天赋不足,秘境和不少挑选弟子的场合将他拒之门外,他已经有些习惯。 可丢脸丢习惯了,不代表愿意在心中假想敌面前丢脸,明明都是废物,凭什么洛江流还能如此心平气和!不可一世! 洛直章见洛江流要进去,呵呵一笑,挣脱扶着他的奴仆的手,自己歪歪斜斜站好,抱胸嘲讽,鼻孔朝天道:“洛江流,你已经是个废人了,一个金丹破损的废人,哪个大门派会收你为徒?我劝你还是别去了,就算能报名又怎样?到时候被人退回来,更丢脸!还有你,一个凡人女子,你竟然也想要修仙?还敢大言不惭骂本少爷,你知道本少爷是谁吗?你敢得罪天盛城洛家!过来给我下跪道歉,否则你还有你全家老小,都会为你的话,付出代价!” 洛江流是正儿八经的洛家嫡系出身,落魄了,也不是谁都能欺负,洛直章暗地里找人嘲讽他,揍他一顿,怎么折腾都行,明面上,洛直章不能留下任何话柄。 所以说到最后,洛直章的不满全冲着苏绸去了。 洛江流自打洛直章开口,眉头便紧锁,听到后面,满脸冷色,眼神如刀一般瞪向洛直章,恨不得在洛直章脸上瞪出个窟窿来。 最好是能让洛直章疼到闭嘴那种窟窿,他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会这么讨厌本家这位堂兄。 人蠢一些不可怕,蠢而不自知,且还毒,那就很可怕了。 得罪谁不好,得罪一位神秘大能,还搬出洛家来当后台,完全是给家族招祸!慕容家都没能在苏绸手底下讨到好处,已经没落的洛家能比慕容家强吗? 洛江流又向苏绸行了一礼,为家族道歉,“洛直章资质低微,在族中并不受重视,他的话不能代表整个洛家,还请前辈明察。” “洛!江!流!” 洛直章听到这话,彻底炸了,他气得不顾身上刚刚被摔得生疼的伤,踉跄着跑到洛江流身前,挥拳头就想揍他,他这些天看见不少人这样欺负洛江流,洛江流都没有还过手,因此此刻他以为,洛江流不会还手。 私底下面对那些心怀嫉恨的同族时,洛江流心中的疼痛比身体的疼痛更甚,因此他懒得还手,那些伤口对于体质强悍的他来说,一天不到就能恢复如初,疼痛更是轻描淡写,还没有他挥剑练习时,被剑气划伤的伤口疼。 洛江流不想反抗,也是因为他知道,他最近不宜动用灵力,并且他修习的功法路子比较狠厉,全盛时期他能控制,现在他控制不了,面对实力不如他的人,他很可能一拳下去,要跪地上求人家别死。 以上种种原因,都不足以让他此刻老老实实挨揍,于是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只一个后撤弯腰,顺带一脚扫堂腿,洛直章便直接摔地上了,姿势和之前被门弹飞时一模一样。 他有灵力,可灵力不扎实,根本无法自由运用,他的身体也被淬炼过,但哪里比得上洛江流,被洛江流扫过的腿隐隐作痛,洛直章这次爬都爬不起来了,在地上蛄蛹两下,就开始哀嚎自己腿断了,吓得跟在他身边的奴仆与洛家弟子赶忙上前查看。 虚惊一场,只是肿了而已。 洛直章可不觉得这是虚惊一场,他只觉得疼,觉得洛江流不给他面子,满嘴污言秽语大骂不绝,甚至有时候还骂到了洛江流父母头上。 洛江流的父亲是他亲伯伯,他不敢狠骂,洛江流的母亲出身小门小户,修为不高还早逝,成了他的突破口。 洛江流听到洛直章第一句骂他母亲的话,就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想要冲上去打他,无奈周遭一堆洛家奴仆弟子看着,他若是动手,那群人就会对他动手。 跟在洛直章身边的洛家人都是洛炳怀的人,对洛炳怀马首是瞻,洛炳怀疼爱他的大儿子,他们就会以命相保。 洛江流的犹豫只存在一秒,随后他便不管不顾要出手,若是什么事都能因为权衡利弊而忍下去,那他就不是洛江流了。 眼见洛江流便要打群架,他一个人跟对面几十个人打,苏绸翻了个白眼,掏出了探月照花。 别误会,白眼是翻给地上那个泼皮玩意的,她第一回看见这么贱一男的,还娇生惯养,崴个脚的伤都能嗷得人耳朵疼,苏绸感觉整个世界都被某个名叫洛直章的垃圾给污染了。 第26章 洛江流对她鞍前马后,喊了那么多声前辈,她总不能不管人家了。 于是吝啬的苏绸破天荒动用了十点灵力值,扔给洛直章,想让他吃个苦头。 这几天苏绸零零总总攒了300灵力值,之前打张三和慕容怀一共用了30,现在又用了10点,只剩下260了,其实苏绸有点儿迟疑,想要让剩余数额道250来着,用这个数字讽刺一下洛直章。 后来她一想,洛直章又看不见灵力值,目前她看一小时秘籍是19点,多花10点就是她半个多小时的劳动成果,洛直章他不配! 于是洛直章躲过一劫,此刻被凭空出现的雷电劈黑全身的洛直章并不知道,他差点儿被劈成真炭,没有丝毫人类生命迹象那种。 “又、又来了,又是雷电!” “我就说不是那位洛家的小公子做得,可怜他还被人讹了一身法衣。” “他也没吃亏,他真的劈了那人一次,而且他和那个修雷法的女修士相熟,为朋友背锅,不算太冤枉。” “不太一样啊,第一次雷法没有这一次的雷法威力大。” “我看差不多,你觉得这一次威力大,是因为挨劈那人的修为太差了吧。” 雷电落下之后,周遭一片议论声,苏绸听到那些话,和洛江流对视了一眼,她冲洛江流露出惺惺相惜的目光,没想到咱俩给同一个修雷法的人背黑锅了,同是天涯背锅人啊! 洛江流看不懂苏绸的眼神,以为她在示意他什么,想着刚刚苏绸催促他赶紧报名,他明白了。 “洛直章,你不配做我的堂兄,不止是你,还有洛家家主洛炳怀,他纵容你这等蠢材为非作歹,我父在世时嘘寒问暖,殷切谄媚,我父一朝遇难,他便露出了小人嘴脸,如此行径令人不齿!今日我洛江流与洛家,割袍断义,歃血断亲,从此非亲非故,各行其路!他日得见,江流必定报今日辱母之仇!” 随后他伸手射出一根极短的箭矢,那箭矢乃是灵器,速度极快,围绕在洛直章身侧的奴仆还没反应过来,箭便划破了洛直章的脸侧,洛江流控制箭飞回,手指沾了下箭上的血,涂在了脸侧。 歃血从来都是以牲畜的血含口或涂在唇边,洛江流用洛直章的血,可见心中恨极,将洛直章视作牲畜。 说罢,他不管洛直章如何怒吼,转身走入门中,一阵白光闪烁,他的身影消失不见。 洛直章没想到洛江流那个废人,轻轻松松就进去了,还没等他骂出声来,他就看见刚刚控制雷劈他,被洛江流唤作前辈的少女,也跟着走入那扇门了。 跟在洛江流身边的那个女人,修为不俗,竟然不是大宗门的弟子,而是一个年轻的散修? “去查!查那个女人什么来历,既然洛江流看重她,那我就让她生不如死,让洛江流后悔今日惹怒了我!” 第 16 章 外面的人如何跳脚,对已经进入问仙山的苏绸来说,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该去哪儿啊?不会是要爬山吧! 只见她在一处石头铺就的小平台上,四周空无一人,平台之外是山石嶙峋,零星几棵树立在上头,树冠繁茂,上头有鸟儿鸣叫,深吸一口气,清新的空气令人心旷神怡,放在现代绝对是登山旅游的好去处! 除了良好的环境外,最惹人注目的便是那一层接一层的石阶,绵延向上,通往山顶,不知道有多高,反正苏绸仰着头看到尽头时,只能看见隐没在云端的石阶。 嘶,想她现代的时候,连家门口的小丘陵都没爬过几次,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一人,现在爬这么高的山,她怕不是会被累成傻子! 苏绸是越想越发愁,但不管如何抗拒,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想要拜个好师傅,入个好山门,除了眼前这条路以外,她别无他法。 升仙大会刚开头就给满怀壮志,想要登顶仙途的小年轻们一个下马威,望不到边的上山路,让不知道多少人在行走中放弃了。 太累了,爬过山的人都知道,那种每上一层就更加累,全身上下酸软无力,膝盖肿痛,呼哧带喘的狼狈,时时刻刻在折磨人的神经,每一次粗重的呼吸都在动摇人上山的意志,想要上山何其之难。 问仙山上,各色门派的衣服交杂在一处,空旷的广场上有不少修士三五成群的说着话,继续向前能看见许多座位和餐桌,桌子上摆满了山珍海味,香气四溢。 继续向上走,能看见一座隐入云彩之中的宫殿,青玉为石铺地面,白玉为砖盖高楼,墙上雕刻五彩仙兽,顶上有七色琉璃彩瓦,楼顶镶嵌明珠,闪烁不停,最是珠光宝气,富丽堂皇,好一个仙人仙府。 大殿之中,对坐七人,其后坐着穿着各异的各家弟子,主位空悬。 头上光光,身披袈裟,慈眉善目的俊俏大和尚正转着念珠,闭目念经,他身上的袈裟是以火孔雀之羽所作,以金线缝制,还镶嵌有眼大的绿宝石,一看就知道是一件威力非凡的法器。 “玄明大师,你已经念了七遍《金刚般若波罗密经》了,是将升仙大会视作你佛宗圣地了不成?” 说话的是坐在和尚身边,身着黑白两色道袍的女子,她手持拂尘,拂尘以一种晶莹剔透,仙光闪烁的不知名材料为手柄,前端是纯白没有杂色的兽类毛发,那毛发绝不是普通兽类所有,每一次晃动都带着如水一般的波纹。 第27章 她头顶莲花冠,是以青绿灵玉雕刻,身上的衣服更是轻飘飘的,像是仙女用云彩织造的仙衣,黑白二色上的太极图案,隐隐能看见有鱼儿游动。 与她美艳冷然的相貌相比,那十分奇异的衣服都显得黯然失色。 “琼凝道长,玄明大师身为佛子,一心向佛是理所应当,我等自该体谅,何必苛责。想来此时山下已经热闹起来,仙子可想要观看水镜,找找看有没有天资卓越的弟子?” 说话的是一个身着月白衣衫的男子,衣服上绣着竹叶,有一股子文人风骨,虽穿着打扮比较简单,可他气质如竹,最简单也能最惹人注目。况且近乎白色的浅蓝衣衫十分配他,与他本人一样温文儒雅,他还有一双温和的眼眸,说话时自带三分笑,亲切友好。 他劝架向来无往不胜,可他今日遇到的是这修仙界出了名的刺头,上三宗之一的三清宗坤道琼凝,架是能劝解开,他却落不得一个好名声,甚至还会惹上麻烦。 琼凝闻言甩了甩拂尘,姿态桀骜不羁,说话也随心所欲。 “百年一次升仙大会,若是凡间百年都长不出一个入得了眼的弟子,那天穹大陆可真是完了,有什么好提前看的,有才能者,自然会走到本道长面前来。” 她语气不好,但还算给劝架者面子,只是她三清宗不喜主动收徒,向来是爱学不学的态度,主动来收徒,实在是和三清宗的风格不一,她坐在这儿一直很不耐烦,故而才主动找事。 现在有人搭话,她不会轻易放过。 而且说话的人还是她不喜欢的那种人,万法宗的青竹真人,成天一副超然世外的样子,还特别好心,似乎没做过坏事,可修仙又不是做善事,真能有人这样纯善? 琼凝不相信,修仙界哪儿有这样的大傻子,如果对方真的那么傻,不可能年纪轻轻稳坐万法宗真人之位,还能代表万法宗来参加升仙大会。 “青竹真人是不是想提前看看,遇上中意的先定下,省得我们抢啊?” 青竹闻言,脸上露出几分为难来,“道长多虑了,青竹绝无此意啊。” “道长,青竹真人是好意,还请道长不要这样说,有恶意揣度之嫌。” 有人开口为青竹解围,而且语气多为指责,说话的是个一身橘黄花裙的女子,她长得人比花娇,身上的衣服更是开着花团朵朵,明明是很容易被人人为过于艳丽的打扮,落在她身上,却是相得益彰,美不胜收,只看着她便能闻到阵阵花香。 “什么时候上三宗议事,轮到些不入流的门派开口了?百花门的弟子管得可真宽。”琼凝嗤笑一声,对开口之人满是冷漠蔑视,并非是她嫉妒女子美貌,也并非是有情感纠葛,而是因为百花门和三清宗有不少渊源,矛盾颇大。 琼凝不止针对眼前的女子,她平等的针对所有人,尤其针对百花门的所有人。 “道长说错了,是百花宗。” 坐在七人座位末端,看上去年纪很小,怀里还抱着一只白狗的少年开口说道,他有一双小鹿一般单纯的眼睛,看人时似乎毫无恶意,只剩下一排天真烂漫。 他还穿着带毛领子的紫色衣裳,衣服上绣了一只憨态可掬的猫,更显得他童真有趣,像个小孩子一样,十分惹人疼爱。 “哦对,百花宗,呵!现在的天穹是真不行了,什么猫啊狗啊都能称派道宗了。” 百花宗的女子被挤兑的一阵脸红,气恼不已,她想要跟琼凝理论,又苦于口才不如琼凝,怕又为师门招来侮辱,最后只能愤愤坐下,低头不言。 上三宗,如果百花宗能成为上三宗就好了,一旦百花宗成为上三宗,怎么还会有人看不起她们! 靠着双修走到今日,还妄想能登顶至尊之位,看出百花宗的人眼中的恨意,琼凝不屑一顾,根基不稳的人,站都站不利索就想跑,想着吧,想一辈子都不可能! 看琼凝一番冷言冷语,不管大宗门还是小宗门的人都被她说了一遍,剩下两个宗门的人,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倒是坐在末尾的少年,拉住了前头那个一直在扇扇子的墨蓝两色衣衫的男子,传音给他道:“月池,我想看水镜了。” 逍遥宗的月池点点头,传音给少年,“一只灵兔,要你养得那群。” “你又不是灵厨,为何总管我要灵兽啊?”御兽宗的少年瞪了瞪眼睛,有些生气。 “你管我呢,给不给?” “给,但是我不要和琼凝这个毒舌在一块看,她说话太难听了,我害怕。” “害怕?害怕什么?你有那么多灵兽。” “再多灵兽我也打不过她啊,到时候她一个失手把我打死怎么办!” 在座都是大宗门的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修为最高的是琼凝,元婴后期,马上就要突破,其次是玄明和青竹,这座位顺序不光是按照宗门实力来排,还按照来者实力来排序,少年是全场最弱。 月池却有不同的想法,小星澜或许打不过琼凝,但他一定能打过那个傻大个。 他眼里的傻大个是一直没说话,埋头吃东西的某位剑修兼体修,剑宗出身的耀明剑修。 剑修的攻击力强是强,可在场每一个都是修真界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剑修的攻击力增强并不足以追平他们之间实力的差距,而星澜的灵兽却可以追平,只要星澜有足够的灵兽,他能一挑多,一个人打很多人,人数全看他有几只高修为的灵兽。 第28章 星澜想要离席去看水镜,可他代表着宗门在此,哪儿能随便走,最后还是青竹挥袖打出符文,开启了水镜,让在场所有人都能看见,琼凝被那位百花宗的昙月仙子惹得十分不快,想离席又不能走,生气后懒得开口,难得消停了一会儿。 刚打开水镜,青竹便疑惑的咦了一声,因为水镜正中央,是一个少女的身影。 她穿着上蓝下红的裙子,此刻正低着头专心爬山,青竹看向她并不是因为她长相精致,不比琼凝昙月差,而是因为她爬山过于轻松了。 青竹注意到少女时,其他人也看见了。 琼凝直接被少女轻快的脚步给逗笑了,“哈!还真成爬山了,今年谁设下的炼心阵?灵石没放还是符文刻错了?” 苏绸若是能看见水镜,大概会惊呼自己上电视了。 那水镜里真的在爬山的人,正是她。 升仙大会的第一个难关,肯定不能是随便设下,苏绸看见的石阶其实都是假的,石阶本就没有尽头,它是靠着一步步登山,来问心,唯有道心坚定之人,才能通过这关,登上山顶。 第 17 章 “炼心阵乃是佛宗最为擅长的阵法,所以此次大阵全权交由佛宗来布置,玄明大师,不如你看一下,这女子身上可有什么不妥?” 青竹温言说着,几句话将琼凝近乎质问的恶意遮掩过去,同时还让玄明站出来说两句,解释一二。 毕竟他心中同样疑惑,按理说若大阵无误,绝不会出现此等情况才对。 玄明终于停下了转动念珠的手,口中的经文也顿住了,他睁开眼,一双古井般无波的琉璃眸子,直接看向水镜中的少女,全程琼凝对他的所有质问,都不曾引起他丝毫情绪波动。 倒是看见少女爬山的一幕时,他的眉头微皱,情绪起了些许波澜,眼中似是生出三分不解了。 玄明没说话,琼凝就知道他也不明白为何会如此,当即她便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有趣,一个不懂仙家法门的凡人女子,竟轻而易举破了玄明大师的阵法,看来这次升仙大会她是天资最好的人了!此女甚为合我眼缘,不如拜入我三清宗门下,从此天上地下,无处不可去,自在随心,定能成就大道!” “琼凝道长,阵法不是玄明大师所设,况且此女没有走出炼心阵,算不得破了阵法,依我看,可能是门中小弟子出了差错,现在下定论,为时过早。” 昙月看不得好人才落入琼凝手中,哪怕那人才拜入万法宗也行啊! 琼凝和三清宗那些人,能教出什么好弟子来?为师者从不上心,扔给入门弟子一套功法,便让弟子自行参悟,除非是快练到走火入魔了,否则别找师父,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自在随心也不能这么随心啊,玉不琢不成器,好玉放到三清宗那就是糟蹋了! 况且,往年天资好的弟子都往上三宗去了,百花宗只能收次一等天赋的女弟子,此次升仙大会开始,百花门正式升为百花宗,这说明百花宗已经有了实力,正式跻身修仙界一流大门派之行列,那百花宗自然不能还只收天资次一等的女弟子。 天资第一流的女弟子,百花宗同样要争取! 琼凝从鼻尖发出一声嗤笑,看都没看昙月一眼,专心看水镜,不再说话。 三清宗的心法就是要随心修为,外人干扰多了,前期能进步飞快,后期则会越来越难以突破,最后轻则无缘大道,重则生出心魔,害人害己,因此三清宗教导弟子时,一再强调自我修炼,不要依附他人。 两千年前,百花门的开山祖师拜入三清宗,虽然她资质算不上极好,但她若是能潜心修炼,百年元婴大有可为!偏偏她目光只盯着那些天纵奇才,见别人五十元婴,便急功近利,硬是找了各种丹药,将修为堆上去,想要借药力冲破境界。 三清宗的师父劝了她多少次也不听,最后那师父为了她,上刀山下火海,找来许多奇珍异宝,就是为了全她所愿,保她性命。 回想此事,琼凝只想骂一句蠢货,不光百花门的开山祖师蠢,她师父也蠢!从古至今,从未听说过有人能靠丹药之力修成元婴,还保住小命,不伤根基! 以为元婴是街边的大白菜吗?有块好地,多上上肥就能长出来? 就算是大白菜,肥用多了都得烧死,更别说人了,人的天资不够,还不如一粒白菜种子呢! 小时候是个农女,打小干农活的琼凝,修炼几十年了依旧忘不了她的菜地,她看着水镜里还在哼哧哼哧爬山的少女,心里想着,这少女有一把子蛮劲,正常人爬这么久的山早就累得呼哧带喘了,她竟然还面不改色心不跳,等她拜入自己门下,就让她跟她一起种地! 种地好啊,想要体会自然,领悟自然道法,还有比看着一颗种子生长成熟结果,更为直观的体验吗? 自然,本就是生命的顽强不息,循环往复。 也就百花门那群蠢货,领悟不了自然,光顾着双修那点儿事了,阴阳相合确实能更快提升修为,可这样得来的修为,全都是床上来的,百花门内部还提倡相爱相敬,和和美美一家亲,一点儿竞争都没有。 与人斗都算不上,还想修行与天争?让老天劈几道雷就清醒了! 没看她们的开山祖师才修炼到渡劫期就没了吗?其实算不算渡劫期都另说,毕竟她是被大乘期到渡劫期的雷劫给劈成渣渣了,给个面子说是渡劫期,严格算来只能说是大乘。 第29章 事实证明,再多法器都护不住一个废物。 苏绸并不知道自己啥都没干,爬个山就被预定个师父,连带着还被师父决定好去处,以后她就是一名光荣的土地劳动者了。 此刻她还在爬山。 一开始看见望不见尽头的石阶时,她真的很崩溃,总觉得自己爬下来后就命不久矣了,没成想真的上来后发现,爬山也就那样。 这具身体虽然还是她的,但是经过金手指的改造,早就无限接近游戏里的游戏人物了,谁家游戏人物爬个山还能累个半死不活? 只有操纵游戏人物的人,因为不想按键盘,所以去找一键精灵。 反正苏绸是一点儿都不累,就是无聊,一直爬山真的很无聊,现代去旅游的时候,景点山上全都是人,身边没有朋友陪伴,也能在路上找个人唠唠嗑,缓解一下麻木的情绪,现在石阶上只有她一个,四周的景色千篇一律,令人枯燥乏味,真的太无聊了! 不知道爬了多久,苏绸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顶端隐没在云雾中看不真切,粗略估算一下距离,她爬了半天跟还在原地踏步一样,没有任何作用。 这山…… 苏绸停下脚步,原地向上看,表情淡漠,眼神若有所思,一副发现了大秘密的模样。 她这样子还好没被洛江流看见,不然洛江流又要脑补一大堆有的没的了。 不过没有洛江流,却有了更多观众,而且还是一群心眼比蜂窝还多的家伙,见刚刚还努力爬山的少女突然顿足,用高深莫测的眼神向上看,连一直抚摸白狗毛发的星澜都停住了手,面上表情微沉。 难不成,这个炼心阵有什么问题? 是谁,竟然能在这么多仙家大佬眼皮底下搞事,不,应该说,是谁竟敢在他们面前做手脚!是当修仙界没人了吗? 升仙大会是每个宗门都很看重的日子,在升仙大会举办的时间里,他们大概率能找到合心意的弟子,将门派功法传承下去,多收几个弟子,便能让门派更加强大。 谁不想让自己的门派更加强大呢?上三宗这么多年来,无论哪个弟子修炼,都不缺资源,难不成是上三宗家里有矿吗? 啊对,确实有,但能有矿都是因为上三宗实力强劲,不是因为有矿才有上三宗,是因为有上三宗才有矿。 话有些绕,道理却很简单,那就是强大才是修仙界永恒的话题,人人都希望自身强大师门强大,越强大的势力,才会拥有越多的资源,从而培养出越多强大的弟子,形成良性循环。 因此收徒真的太重要了,是人生中比成亲还重要的事情。 不光徒弟怕跟错师父,师父也怕选错徒弟,修仙界一些孽徒的事迹广泛流传,时刻提醒众人,择徒时要擦亮眼睛。 在对众人如此重要的日子里,升仙大会第一关就出了问题,对他们来说是绝对无法容忍的事情! 一时之间,坐在席上的人都静静看着苏绸,等苏绸将她的发现说出来,苏绸却迟迟没有动静,她一动不动,似乎在消耗众人的耐心,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她究竟在干什么?” 此句话音刚落,琼凝脸色一变。 不光是她,坐在各门派首位的其他六人同样眼中泛出惊色,连淡定的玄明都坐不住了,恨不得此刻就去山脚一探究竟。 引起所有人色变的,是水镜中的一件东西,它似乎早就在那里放着了,只不过之前他们没有注意到,直到苏绸停下脚步,一直往那边看。 是什么东西呢? 一块黑色的牌子。 就是那块苏绸从掌柜手中拿来的,黑色灵牌。 看水镜的人都以为灵牌是原本就存在,苏绸看见了而已,实际上并非如此,是苏绸将东西从储物袋里拿了出来。 只不过苏绸并没有碰到它,当苏绸打开储物袋后,这玩意就直接出现在苏绸面前了,与此同时,苏绸还听见了一个嘶哑难听,却很有诱惑力的声音问她话。 “你想变强吗?想要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吗?想要长生不死,与仙神同寿吗?” 进入升仙大会的大门后,这玩意就不太安分了。 苏绸知道它为什么突然不安分,是因为她进来后,身上就挂着的那个buff。 洞天福地buff:此地灵气十分充沛,非常适合修炼,每在此地呆一个小时,灵力值自动增加5点 灵气充沛到在里头呆着,就能效果堪比打坐,可见此地有多适合修行。 灵牌估计是感受到了异常浓厚的灵力,才会从那个盒子里跑出来。 第 18 章 从一开始,苏绸就知道这灵牌是个天大的麻烦。 只不过她想着祸害人的玩意必须保管好,省得流到坏人手上,涂炭生灵,苏绸不是个多么善良的人,可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无数人因为一破木牌子死啊。 小说里动不动便写成千上万的人死了,看着轻描淡写的一串数字,背后代表着的是一条条人命,一个个鲜活的人死去了。 苏绸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于是她从掌柜那里拿走了灵牌,想要改变这一段剧情,救一救那些注定死去的人。 她没想到,灵牌背后的恶鬼这么着急,它是多缺供奉啊,到了一处灵力充沛的地方便冲出来了,对着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是一套连招。 第30章 想变强吗?想长生不死吗?来供奉我吧! 听听这一套忽悠人的话术,它说起来多么熟练且老套,传销骗人的话术都更迭多少代了,这灵牌背后的恶鬼是一点儿不与时俱进啊。 “不想。” 苏绸摆出了和传销大战三百回合的架势,她此刻正在进行升仙大会的初试,运气好的话,问仙山上那些来收徒的修士或许能看见她,一旦看见她,就能看见这灵牌。 里面只要有一个识货的修士,她便能借助灵牌,走出这一条看不见尽头的山路。 她真的爬累了,不想再接着爬了,希望好心人能带她一程。 灵牌背后的恶鬼大概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斩钉截铁的拒绝,苏绸从飘在空中的灵牌上,愣是看见了几分茫然。 不是吧大哥?你是不是专业搞传销的? 苏绸这里正跟一块灵牌大眼瞪小眼,自觉画面有些喜感,而观看水镜的人却捏了一把汗,直到听见她说不想两字,才松了口气。 昙月闻言迫不及待地站起身说道:“此女心性超然,道心坚定,不被邪魔谗言蛊惑,适合入我百花宗修炼仙法,我这就去山脚将她接上来,顺便将那腌臜物给毁了!” 说罢,她一挥衣袖,身上绣着百花纹样的披帛顺风而出,在空中形成一道薄薄的百花布桥,看上去轻飘飘,似乎除了好看外一无是处。 在场众人都知道,一旦昙月站到她的披帛上,她眨眼便能到山顶。 昙月轻身一跃,整个人若羽毛一样落在了布上,百花将带她去往她想去的地方,她刚要催动法器,却发现体内灵力一滞,有人对她出手了! 她循着灵力波动看过去,琼凝晃了晃她手中拂尘,手掐子午诀,轻声说道:“无量天尊,此女与我有缘,自当入我门下,至于那灵牌,域外而来的邪魔,我三清宗的清静经自可送其回归天地,再不作恶,你刚入元婴,境界不稳,若是过去被灵牌蛊惑了心神,可如何是好?众修士可都看着呢,当心出丑。” 琼凝说前头的话时,是对着所有人说的,她端起三清宗的架子,还别说,真的几分仙风道骨,特别符合三清宗给世人正统仙家的印象。 后半句她是对着昙月说,这后半句直接暴露了她本人恶劣的性格,仙人滤镜瞬间破碎,只剩下毫不留情的蔑视与不可一世的态度。 偏偏她实力强的惊人,不见她如何动作,只是轻轻晃了晃手中拂尘,昙月便想走都走不了了! 众人见此各有心思,对琼凝和三清宗的实力更为忌惮,哪怕昙月气得红了脸,哪怕他们明知琼凝说话太不留情面,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给昙月解围。 最后还是青竹站了出来,在场若是说有谁能劝得住琼凝,那就只有同为上三宗的其余两人,而玄明他以前修闭口禅,后来修为突破后便不修了,可经年不常说话,不修闭口禅也没让他爱上说话,经常十天半个月一言不发,只能听他念经。 而出身三清宗的琼凝,最烦和尚念经,让玄明劝她,那是火上浇油。 所以只能是青竹站出来了,青竹心下微微叹气,琼凝天纵奇才,她在修炼上有多天才,脾气就有多古怪,即使是好人缘如他,在琼凝面前也讨不到半点儿好脸色,他还老是充当和事佬,让琼凝别发脾气,导致琼凝更烦他了。 他也不想这样啊!谁能受得住琼凝那张刀子嘴啊!可是他不站出来没办法,总不能让局面僵在这儿,眼睁睁看着百花宗的仙子在这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吧! 下次出门赶赴这类盛事前,他必须打听一下琼凝在不在,或者提前打听打听百花宗的人在不在,三清宗与百花宗积怨已久,若是没有百花宗的人,琼凝不至于这么难劝。 两边碰上就会有矛盾,他不适合在场! “道长,灵牌一事非同小可,此物出现在炼心阵内,不知是不是有人故意为之,需得好生查看一番,不能直接送恶鬼回归天地。昙月仙子,参加升仙大会的人必须过三关,方能上山来,此为明规,不可违背。” 昙月见有人说话,铁青着一张脸从披帛上下来,回手收回披帛,冲青竹满怀感激地行了一礼,随后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不再说话。 打不过也骂不过,她忍! 琼凝见此,又是一声冷笑,随后她看向玄明,问道:“炼心阵乃是佛宗设立,先是出了差错,未让此女入炼心幻境,后又出了恶鬼灵牌,蛊惑未入修行的凡人,玄明大师,佛宗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琼凝道长所言极是,还好我们用水镜看见了那灵牌,若是没看见,又叫灵牌蛊惑他人成功,我们一无所知,将人收入门下……” 月池摇了摇手中折扇,逍遥两字在扇面上若隐若现,他煽动扇子的速度极快,显然内心并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身边终于吃饱饭的剑修耀明一拍桌子,拿上了他放在手边的剑,说道:“玄明!你不必忧心,此事交给某来办!” 耀明和玄明有些交情,是不打不相识的交情,耀明是个剑痴,眼里只有剑,为了寻求突破,他一直挑战同辈中的佼佼者,精进自己的剑术和对剑的领悟,同辈中目前为止,只有三人他打不过,那就是上三宗的琼凝、玄明和青竹。 青竹这人性子温吞,不爱打架,除了被耀明缠得不行时动动手外,其余时间尽量躲着他,躲避的态度过于明显,耀明看出来后便不强求了,反正他还有另外两个更强的人没有打败。 第31章 琼凝是耀明开口请战,她便狠揍耀明一顿,每次只在生死上留手,耀明被她打一顿,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他又不是受虐狂,被打得那么惨,在没有一定把握前,耀明是不敢去打扰琼凝了。 于是耀明最好的陪练,就是玄明这个不爱说话的佛子了。 还真别说,可能两人名字都有一个明的缘故,所以两人特别合得来,哪怕玄明是个哑巴,耀明也能跟他说上一整天,此刻见玄明有棘手的事情无法解决,耀明果断挺身而出,救兄弟于水火。 所有人都看向耀明,等着他帮玄明给出一个交代,玄明眉头再一次皱了皱,他冲耀明摇摇头,让他别出头,这事儿处理不好就闹大了,本就是佛宗的疏漏,何苦还牵连旁人? 耀明则一摆手,表示兄弟你平常就不说话,今天也憋说话了! “观此凡人女子,心性很是坚定,那灵牌见蛊惑不了她,必定会再出其他招数,既然炼心阵的幻境不生效,不如就将灵牌作为她的炼心阵吧,反正都是锻炼心境,有异曲同工之处。至于灵牌如何处置……若是此女没有拒绝灵牌,那某便前去,将灵牌拿走,送此女出仙山,回人间,再将灵牌带给诸位看看。若是此女果断拒绝灵牌,道心一直很稳固,那她就是天纵奇才,定能通过后两关,届时让她将灵牌好好保管,带上山来,交给我们,如此一来,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至于炼心阵有什么错漏,需不需要查漏补缺,那都是佛宗内部的事情,他不管。 众人细细一向,大多点头了,月池用扇子挡住下半张脸,惊奇地看了一眼耀明。 成日里看这傻大个一副剑痴的模样,没事儿就送到琼凝面前找揍,瞧着不太聪明,没想到还真有几分智慧,为了他这个好兄弟,没少动脑筋。 如此处理,既保全了佛宗的脸面,又打消了众人心中因灵牌而产生的危机感,一举两得。 不对,是一举三得,那凡人女子将灵牌亲自送上的话,就不会有人怀疑她被灵牌蛊惑,堕入邪道了,这样一来,大家可以放心收她为徒,不会有任何顾虑。 果然,坐在这七个位置上的人,没有一个省油的灯,月池感叹一声,选择性忽略自己也是七人之一。 青竹看向琼凝,耀明的建议能不能被采纳,要看琼凝的意思。 琼凝点点头,如此处理,她觉得还不错,随后她说道:“我来与她说一声。” 说罢,琼凝随手打出一道符文,空中荡漾起一层涟漪,她说道:“少女,想出去吗?别听那玩意瞎叭叭,我看你腰上有储物袋,把它塞进去,牢牢系紧袋口,如若你能将它亲手交给我,我许你一个上三宗弟子之位。” 苏绸见半天没人搭理她,她还在想,自己不会那么倒霉,没人看她通关吧? 然后就听见了以上那段话,当即笑了,应了一声好。 第 19 章 上三宗弟子名额,这可是原文中洛江流都心心念念好一阵子的好东西。 天穹世界分为两部分,大部分凡人生活的凡人界和修士遍地走的仙人界,说是两部分,纯粹是因为修士所在的地方,被各种大阵和灵脉滋润,又有修士吞吐天地灵气,因此灵气十足,与普通人所生活的地方有本质不同,因此才分作两部分。 实际上双方都生活在天穹大陆上。 凡人和修士本就互通有无,况且修仙之人子嗣艰难,想要传承不灭,唯有收普通凡人为徒,方能光大门派,因此两边交流频繁,为了更方便两边人接触,才有了各种城池,以及所谓的“问仙山”与升仙大会。 依附城池而生活的地方大族,族中有凡人也有修士,势力强大,出过修为极为高深的修士的家族,就成了地方上的修仙世家,如天盛城的慕容家与洛家之流。 在凡间有各种等级,不同强弱的势力,那么在修士的世界,自然也有。 同样性质的存在,生活在同一片地界,难免互相比来比去,天穹大陆也不是一直和平安稳,在各种大战事中,总有人挺身而出,创建功业,拯救苍生。 那些赫赫有名的门派,如今还留存于世,并且实力保存完好的,也就上三宗了。 上三宗分别是三清宗、佛宗和万法宗,三家独大,每一个宗门都强得令人发指,据说这三家,任意一家若是有意称霸修仙界,没有一个宗门能有抵抗能力,也就只有上三宗另外两宗能抵抗一二。 而如果上三宗打起来,估计整个天穹大陆的无数生灵都得跟着一起入轮回,天地覆灭就在一瞬间。 因为修仙到后面会升入仙界,仙界和天穹大陆不相连,是另一个独立世界,因此仙界里还有各种大势力,上三宗之所以能稳坐上三宗的名头,就是因为在仙界,上三宗依旧是上三宗。 除了强到成为另一个维度意义的上三宗外,其余修士宗门也有强弱之分,十万弟子之上可为宗,万人之上为门,百人之上为派,不足百人只能说是一方势力,强弱不一。 了解天穹大陆的势力分配,就知道上三宗弟子名额的分量了。 苏绸来参加升仙大会,本来是想着走到最后,随便找个门派一待,学一学正统的修仙心法,求一求长生。 看看能不能修到破碎虚空,回到她原本的世界,她还是很想念原来世界,并不想在这个世界就此扎根,像这种修仙世界,真的是太卷了,也很无聊,大家都为了长生卷生卷死,漫长的生命,根本没有多少时间用来享受。 第32章 当生活不够令人快乐时,漫长的生命便没了任何好处。 “什么上三宗弟子的名额,只要你供奉我,我立刻让你拜入你最心仪的门派,所有人都会求着你去拜师,你前途无量,会成为修仙千百年来,最年轻的飞升之人!” 在苏绸思考上三宗名额有多好的时候,灵牌还在瞎叭叭,它完全没有管琼凝的传音,一副势要忽悠住苏绸的模样,还顺着琼凝的话去说,比琼凝说的更好听。 也更加不切实际。 苏绸听着笑了,“你说你可以让我拜入最心仪的宗门?你当我傻吗?我要是供奉了你,就会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拜师?到时候你给我上坟还差不多。” 依这灵牌背后恶鬼对供奉的眼馋程度,苏绸怀疑对方根本拿不出给她上坟的祭品。 穷鬼,真正的穷鬼。 玩传销的人都知道,想要让一个人彻底上当,前期必须让那个人看到好处,蒙骗一个人,必须勾起那个人的欲望,现在她什么好处都没看见,光看见这灵牌瞎说八道画大饼了,人又不能靠吃画出来的大饼活着。 灵牌后的恶鬼算是看出来了,苏绸就是个心硬如铁的修士,它在天穹大陆飘荡好几年了,不是没有看见过类似的修士,但是那些道心坚定的修士,最后都走上了同一条路。 被现实打击的遍体鳞伤,发现自己也不过是世间一庸才,最后灰溜溜跪到它的灵牌前,祈求力量。 灵牌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因为苏绸拿着储物袋,就将这玩意给放进去了。 还特意将这破木头放到了垃圾堆里,和一堆瓜皮在一起呆着,苏绸觉得这灵牌后头的恶鬼,就是个瓜皮(傻子)。 等将那灵牌收起来后,苏绸发现周遭一直不变的景色发生了很大变化,她抬头一看,发现山顶上的雾气靠近了她。 她终于要到山顶了! 苏绸心中大喜,几步向上,穿过了那一层雾气,在那一瞬间,苏绸感觉自己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当她走出来时,周遭的喧闹声钻入她耳中。 “又出来一个。” “这个时候才出来,太晚了吧,看来天资不太行。” “总比第一关都过不了的强得多,走到第二关,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最后都能拜师成功了,她是个凡人,能修仙问道,已经是前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说的也对。” 苏绸人还没有站稳,周遭人的议论声就已经传入她耳中,谈论的内容让苏绸有些不高兴。 修仙问道就是凡人前辈子修来的福气,苏绸内心翻了个大白眼,她前辈子想来是没修什么福,所以才落到这地方来的。 从一个可以躺平,每天舒舒服服过小日子,大多数人都讲究人人平等的世界,突然跑到了这个披着人皮却不讲道德法制,信奉野兽丛林弱肉强食法则,人人都是卷王,成天求仙问道挂在嘴边,拥有与唯物主义者完全相左世界观的世界,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前辈!” 苏绸刚想瞪两眼那些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家伙时,人群中有人喊了她一声,苏绸看过去,是跟她只有一面之缘的慕容玲珑。 慕容玲珑今天穿了一身绣着青莲图样的青色衣服,一看就知道是慕容家的校服,青色配她极为漂亮,慕容玲珑是个少见的美人儿,关键她还是个有内涵的美人,读了一肚子的书,天资聪慧,修为也高,近距离看她时,苏绸感觉自己眼睛就是摄像头,脑海中的景象全都是有滤镜和灯光,后期修过的画面。 其实不光是慕容玲珑,此刻站在这一处平台上的人,就没有一个长得歪瓜裂枣的,全是一水儿的帅哥美女,好一个颜狗盛宴。 修士躯体经过灵力淬炼,会将体内的杂质全部排出,而且天资越好,外表越好,每一个修真界的天才,那都是真正的得天独厚,是苍天的好闺女与好大儿。 苏绸在原本的世界里,只在游戏画面里看到过这么多帅哥美女,此刻她很想说一句。 “好多人啊。” “是,今年升仙大会天资不凡的弟子多了些,不过这是好事,说明这一百年来,天盛城百姓的日子过得不错,愿意在天盛城落脚的修士也多。” 慕容玲珑接上了苏绸的话,说完后,她看了眼苏绸的脸色,结果当然失败了,她根本没办法从苏绸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见任何脸色,于是她只能硬着头皮问:“前辈,玲珑斗胆一问,您为什么会来啊?” 一个修为那么高的得道高人,到底为什么会来参加升仙大会啊? 关键是,她怎么进来的? 难不成,前辈年龄还不足一百五十! 一百五十都不到,便能拥有如此强悍的实力,之前怎么从未听说过天盛城附近有这一号人物?慕容玲珑此刻糊里糊涂的。 所以真相是什么呢? 真相就是,苏绸她此刻身体的年龄和慕容玲珑相仿,她并不是什么得道高人,而是一个带了游戏金手指的普通人,因为有金手指,所以她一介凡人能如同高手一般,轻而易举对付金丹修士。 金手指的存在不能告诉任何人,苏绸不说金手指,就无法解释她的实力,此刻慕容玲珑的问题,她根本说不上答案。 苏绸冷着脸不说话的样子十分唬人,慕容玲珑见她迟迟不开口,觉得自己的问题太过冒犯,先一步开口道歉,“抱歉前辈,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晚辈不该唐突发问,前辈既然来了,身边无人跟从,不如晚辈与您同行一程?这第二关正巧需要两人一组。” 第33章 想起第二关,苏绸点头同意了慕容玲珑的组队申请。 小说中描述过,第一关是炼心阵,通过爬山锻炼内心,坚定道心,小说中男主走这条路时,特别艰难,刚刚苏绸简单看了一眼人群,没有看见洛江流的影子,想来是还没有走出来。 比起第一关,第二关和第三关的内容算不上极难。 想要求仙问道,光有坚定的道心是不行的,还必须有足够的天资,和永不松懈的努力。 第二关便是要探一探升仙大会众人的资质了。 之所以要两人同行,是因为第二关有一定危险,两个人能互相有个照应。 第二关为竹林棋局。 第 20 章 在山腰处,有一大片竹林,这一片竹林来路不小,乃是第一届升仙大会中,拔得头筹之人亲手种下的,距今已经有整整两千年了。 此事是苏绸从慕容玲珑口中得知,也就是说,这一届升仙大会是第二十届了。 是天盛城的第二十届升仙大会,每一个主城附近都会有升仙大会定期举行,天盛城算是天穹大陆数百主城中,资质较浅的一座主城,才办了二十届升仙大会。 “天穹大陆的第一座城池天穹城,已经举办了整整九十九届升仙大会了,过两年就会举办第一百届,到时候若是我拜入大宗门,不知能否跟着门中长辈,一起前往天穹城收徒。” 爬山的过程比较无聊,慕容玲珑便开口跟苏绸闲聊,她看出苏绸对天穹大陆的许多事情都不太了解,这才不动声色给她透露更多天穹大陆上的事情。 慕容玲珑看着苏绸的表现,愈发肯定苏绸是个隐士高人,还是个之前连宗门都没有,纯靠自己领悟走到今天的天纵奇才。 苏绸修为那么高,为什么会来拜师?那当然是体会人生了!闭门造车要不得,想要修仙成就大道,必须经历人世百态,锻炼心境,最后看开一切,才能拥有一颗玲珑道心,登顶成仙。 身为隐士高人,能拉下脸伪装成普通凡人来参加升仙大会,这份宠辱不惊,不骄不躁的心态,实在是太少见了,慕容玲珑觉得她应该跟苏前辈学习。 突然被慕容玲珑用崇拜小眼神看着的苏绸,一脸莫名其妙。 可惜她那因间接性社交恐惧症导致的面瘫脸,实在摆不出莫名其妙这种高级表情,只能冷着一张脸,任由慕容玲珑脑补,最后不光慕容玲珑觉得她不简单,路上偶尔遇见的其他人,也深觉苏绸是个劲敌。 什么都没做,就成了所有人口中不简单的凡人女子,被不少天才视作对手,明里暗里用充满战意的眼神挑衅的苏绸表示,她有以下六点感受要说。 …… 就离谱啊!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干啊!这群人现在就战意十足,等她登上山顶,当着一群人的面掏出储物袋,奉上被她压制的灵牌,上三宗的人履行承诺给她一个弟子名额的时候,这群人岂不是要气死? 气死人算杀人吗? 非常严肃的一个问题,值得苏绸思考。 在苏绸陷入深沉思考,屏蔽外界一切干扰时,慕容玲珑说了一声,“到了,便是此处了。” 离得老远就看见了此处郁郁葱葱的竹林,还有山石铺就的羊肠小道,在竹林入口处看不见里头是什么模样,只有微微湿润,上面还有些许青苔的青石路在脚下踩着,踏上这条路,便能走向第二关。 有一阵风吹过来,竹叶嗦嗦作响,竹叶在空中打着旋儿落下,站在竹林中,能体会到身处空山幽谷才有的静谧,还有远离世间尘嚣的平静。 踏上青石路,往前走,能看见木头小屋,屋前放着石灯,微微的光芒闪烁着。 苏绸回头看了一眼,刚刚还在身后的人,全都不见了踪影,身侧只剩下慕容玲珑了,这算是正式进入青竹棋局了。 棋盘应该是在小屋里。 “青竹棋盘是要同千年前,已经飞升成仙的前辈下一场棋,并非是真正的棋局,而是在心中的棋,需要打起精神来,仔细记下每一步棋的棋路,做出最符合心境的选择,下棋时,元神会被拉入棋盘之中,在此期间,身体在外,脆弱至极,因为需要一人在旁护法,所以才需两人一起试炼。” 来参加升仙大会的人,修为不高,做不到元婴期那般,随意使得元神出窍。 一旦发生意外,脆弱的元神和没有元神的身体都很容易受伤,两人一起的话,多少有个看顾。 不用担心一人害了另一人,来参加升仙大会的人都抱着拜师学艺的想法而来,修士们都通过水镜看着呢,谁要是想要亲手埋葬自己的前程,那就动手。 动手也杀不了人,此处乃是一大阵之中,阵法符文会保护每一个入阵之人的性命。 如此多的保障,只是为了不出人命,可见修士们还是挺注重人命的。 谁让这个世界是真的有因果循环呢?越是修为高的修士,越是注意自身因果,怕害了人性命后担因果,导致渡劫的时候,雷劫威力过于强大,把自己给劈死。 苏绸了解了这一关的所有规则后,与慕容玲珑走入小木屋,木屋内的陈设简单的要命,只有一张木桌,一盘棋,两把椅子。 “前辈,晚辈不才,想要先试一试。” 慕容玲珑看见棋盘后,便开始跃跃欲试,见苏绸没有上前一步的打算,就开口请求第一个出战了。 第34章 苏绸点点头,看着慕容玲珑落座,闭上了眼睛。 在她闭上眼后,苏绸想起了小说中的描写,小说里怎么写的青竹棋局这一关呢? 仔细一想,苏绸光想到洛江流很晚才从第一关走出来的事情了,书中说他是同一批次,最后一个走出来的人,本来观看水镜的那群大佬年轻版,没有一个关注他,结果他在第二关一鸣惊人,成了第一个通关的天才。 他是怎么通关的呢? 苏绸想了好一会儿,脑子空空如也。 小说中没有详细描写第二关和第三关,甚至第一关也只是着重描写洛江流对抗心魔的过程,而不是怎么走出炼心阵的过程,苏绸只知道男主爬着爬着到顶了,于是出来了。 这种简单的描写,导致苏绸第一关低着头便一股脑的往上爬,要不是灵牌突然出现,她现在可能还在那里爬山。 为什么炼心阵对她没有效果?苏绸想了一路,想不明白,最后只能将原因归结于自己的身体不是正常人的身体。 那青竹棋盘上的幻阵,对她会有效吗? 苏绸心下一惊,她双目灼灼地盯着慕容玲珑,既然她无法从原书中找到这一关的线索,那她只能多看看慕容玲珑怎么通关了。 希望这一轮她能正常进入幻阵,苏绸觉得她一定能通过考验! 她不知道青竹棋盘的具体内容,但她知道这一轮考验的是人的心性和是否努力,苏绸不认为自己的心性有问题,她一个根正苗红的好青年,以前连一只鸡都不敢杀,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界,还有心性比她还好的人吗? 佛宗那群大和尚,都没有她心怀慈悲! 努力更不必说,她当年为了考上一个好大学,头悬梁锥刺股,熬夜做了多少卷子啊!只要将那股劲拿出来,她就不信卷不赢! 现在只祈祷,她能顺利进入棋盘幻境了。 山顶上,此刻几个大宗门的人都在认真看水镜,不时跟身旁的人说两句话,商量谁比较适合收入门下。 昙月控制着眼前的水镜,只停留在苏绸和慕容玲珑那边,她此刻眼睛亮亮的,满是欣喜。 琼凝定下了苏绸,她是抢不过了,没办法,打不过是真的打不过,而且百花宗对上三清宗,本就没什么胜算,还不如退一步。 本以为失去了本次升仙大会最合心意的弟子,没想到还能看见第二个! “慕容玲珑,师妹,她就是你之前说过的那个孩子吗?” 昙月问身后坐着的人,如果慕容玲珑在的话,一定会恭恭敬敬喊上一声姨母。 坐在昙月身后的女子,有一张和慕容玲珑三分像的脸,仔细看可以发现,她和慕容玲珑相比,容貌要差上些许,但她的气质更加成熟妩媚,比慕容玲珑更加吸引人,尤其是她那一双温柔似水的眼眸,此刻看向昙月,都像是在看自己深深爱着的人一般。 此人名碧月,和慕容玲珑的母亲弦月不光是同门师姐妹,还是亲姐妹。 “是,她就是姐姐与天盛城慕容家家主慕容来的女儿,天资聪颖,自小便显露出不凡来,姐姐说过,她很适合修炼我百花宗的仙法,她现在不过十六,修为便已经将近金丹了。” 昙月闻言,脸上更多了几分笑意,“弦月师妹的女儿若是有意拜入师门,自可直接拜入,何苦还来升仙大会走一趟,这登山之路可不平坦。” “姐姐说,玲珑自小性子便要强,不喜大人管束,非要来升仙大会试试她的实力,其实这样也好,升仙大会拜入的弟子与门派后人弟子相比,还是升仙大会入门的弟子更受长老们重视。” 昙月点点头,此话不假。 琼凝看了一眼百花宗,又看了眼水镜中清丽的少女与那冷面的少女,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注意到她的目光,昙月心下一惊,随后她意识到,四周有隔音法阵,琼凝应该听不见她说的话,她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但她却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表情比直接说话还明显,琼凝看出昙月警惕后又放松了,心里暗道一声天真。 慕容家是世家名门,他家出来的小姑娘,天资还很不错,怎么可能只有一个百花宗盯着?不早早将人拐到百花宗,放任人在外面打拼,好物向来人人争夺,这慕容玲珑最后入谁门下还不一定呢! 依琼凝看,这个慕容小姑娘是个少见的一心向道的修士,她不适合那个成天脑子里一堆想法,就是不想修行的百花宗,更适合万法宗。 当然,慕容玲珑和她看上的苏绸关系好,琼凝觉得,三清宗也挺适合她。 无量天尊!这一届升仙大会,与三清宗有缘之人,还真是不少啊! 第 21 章 在苏绸无聊等待慕容玲珑出阵的时候,洛江流终于走出了困了他半天的炼心阵,他走出来的时候,跟他同时进入炼心阵的人都已经走光了,下一批速度快的人甚至都出来了,正往竹林走去。 洛江流来不及喘口气,便被人拽住,问他有没有同伴。 洛江流看了一眼附近,没有看见苏绸的身影,当下心中生出三分沉闷,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知道第二关需要一个人帮忙,他本以为前辈会等他一起。 现在谁在前辈身边呢? 洛江流一想到这儿,情绪不免低落了许多,好在并不影响他干正事,洛江流看了一眼邀请他的修士,那是个长相十分俊美的男子,眸光清明,气势清正,一看就是个道心向善的坚定之人。 第35章 “在下洛江流,不知赵兄为何要找上我?” 自称姓赵名伏岫的男子并未因洛江流的名字,而有任何奇怪的表现,洛江流见状明白了,这人应该是个外地人。 赵伏岫爽朗一笑,说道:“自然是看洛兄神色清明,有君子之风,故而前来邀约,实不相瞒,在下乃是从天穹城而来,到了这天盛城,人生地不熟的,实在找不到能托付后背之人。” 他说到这儿,见洛江流神情还是有些迟疑,又说道:“洛兄大抵不知,我乃神算赵家后裔,略通望气之术,洛兄并非池中物,终有一日化金龙,我有意与洛兄亲近,也是有自己的目的。” 他说事时态度大大方方,是洛江流从未见过的那种大方,这样有什么说什么,反倒让人倍感心安,如果他遇到的人都能像这位赵伏岫一样坦率,那他在炼心阵中,也不会出不来了。 至于什么神算赵家,洛江流并未听过这个名头,想着可能是天盛城与天穹城离得太远,而神算赵家的名头算不上太响,他才不知。 只是为何赵伏岫会不远万里来到天盛城参加升仙大会?又为何如此信任他,刚见面便说出来历,毫不隐瞒呢? 洛江流不想多加思考,反正他现在孑然一身,别人骗他也得不着好处,大不了是没一条命! 洛江流不相信有如此清正气质的人,会对他抱有恶意,因此他顺着赵伏岫的话说下去,并未多嘴其他。 他苦笑一声,说道:“赵兄,不是洛某看轻赵兄的本事,只是洛某而今一身泥土,也离了那池塘,活下去不难,但想要化龙,那已经全然是妄想,赵兄还是莫要在洛某身上浪费时间了。” “欸!洛兄此言差矣,福祸相依,你今日落寞又怎知不是你的福运呢?我观洛兄已是遇着贵人的面相,此等造化,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莫要自弃自馁,牢牢把握良机才是最紧要之事。” 贵人?洛江流瞬间联想到苏绸,如果没有苏绸,他可能连踏入升仙大会门的勇气都没有。 苏前辈便是他的贵人了。 这人能看出这一点,是真有些本事在身上的,洛江流反正也找不到其他人一起走,与赵伏岫又聊了两句其他,便顺势答应了赵伏岫的同行请求,两人一起走入竹林之中。 在他们进入竹林的时候,慕容玲珑睁开了眼睛,元神回归身体,她睁开眼的瞬间,神情微微一怔,似乎木屋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陌生极了,叫她一时之间难以适应。 苏绸看着慕容玲珑,轻声说道:“恭喜,看来你顺利走出来了。” 慕容玲珑起身,向苏绸行了一礼,温声道:“是,晚辈出来了,前辈请。” 她没有多说棋盘的内容,那些话不允许被说出来。 慕容玲珑的脸上有几分疲惫,看来在棋盘中,她耗费了不少精力,苏绸指了指里屋,她刚刚闲得无聊走过去看过,里屋有床,可以供人休息。 “去里间休息一下吧,第三关也要耗费不少精力,年轻人可别熬坏了。” 年轻的时候仗着身体好,熬夜不说,还胡吃海塞,等上了年纪就知道了,熬夜后精神颓靡,身体天天这儿疼那儿疼,可遭罪了! 苏绸不禁想起了现实中的自己,后来猛地想起来,她已经穿越了,她这副身体只要好好修炼,以后能健健康康活上几百年上千年。 什么病痛癌症,跟她都没关系了,谁见过死于癌症的修真之人啊!什么癌细胞那么强悍,万能的灵力都压不住它。 慕容玲珑听到这种充满长辈气息的关怀话语,下意识应了一声是,随后她抬头看了眼苏绸那张如花似玉,与她年龄相仿的脸,突然感觉有些别扭。 能参加升仙大会,说明苏绸年龄不足一百五十,虽说只要比十六岁大,那就能算是她的长辈,可是…… 修真界的修士们寿命很长,金丹就能有三百年的寿命,对于寿命漫长的修士们来说,一百五十岁都不到,那实在是算不上长辈,完全是年轻人啊! 而且如果苏绸拜师成功,她和苏绸便是同一个辈分的人了,慕容玲珑意识到这一点,脑子有些晕乎乎,她到时候应该称呼苏绸什么?前辈可不行。 若是她拜师比苏绸早,很可能还会被苏绸叫一声师姐呢! 师妹和前辈,两个称呼在慕容玲珑脑子里转圈,一直到她坐在里间蒲团上打坐,她都没想明白这个辈分关系。 来自现代社会,完全不在乎辈分这件事的苏绸,若是知道慕容玲珑苦恼的事情,一定会拍拍她的肩膀,告诉她,咱们就各论各的! 你管我叫前辈,我管你叫师姐,多和谐啊。 苏绸打发走慕容玲珑,暗自深吸口气,坐在了刚刚慕容玲珑的位置上,在她落座后,光芒微微闪烁,空无一物的棋盘上多了许多棋子,抬眸时,苏绸甚至看见了对面坐着一个虚影,是个非常好看的男人。 他一头白发,低头时发丝垂在脸颊两侧,更显得他眉目温柔,眼如黑玉,鼻若悬胆,剑眉配上那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眼波流转间还有一股说不出的笑意,放在现代,绝对是倾国倾城的大帅哥,什么都不用干,这张脸足够伟大了! 当明星能养活一个小国家的级别。 看到他那一头白发,苏绸便知道这人是谁了,大概华国人骨子里都是白发控,她在书里第一次看见这人的时候,便惊为天人,在书外,这人的人气一直居高不下,有几次甚至能跟洛江流媲美了。 第36章 洛江流是主角,人气最高戏份最多,而这个人都不能说是配角,完全就是个背景板,在书里没出现过几次,偏偏少数几次,就勾引……不对,是用人格魅力吸引了无数粉丝。 三清宗的传奇人物——云离尘。 第一次云离尘出现,是在男主想要救人的时候,作为背景板被提及过两句,说天底下医道最为高深之人,并非医谷的医修们,而是三清宗的云离尘。 可惜云离尘闭死关不出,已有百余年了。 是的,这位大佬没死,现代传奇人物大多人早没了,但这是修真界,一个人只要修为够高,活个上千年没有任何问题,云离尘的传奇时代已经过去,他本人还好好活着。 修真界就是这点儿好,读历史书时有什么疑问,可以留着,也许未来某一天能直接问问当事人本人。 留在这儿的应该只是他一缕元神,仅仅是一缕元神,便让苏绸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元神压制,对方修为太高,元神太过强大,苏绸的元神很警惕害怕。 她没直接被吓得趴地上,都是因为她的元神穿越过两个世界,远比一般元神要坚韧。 苏绸想到了慕容玲珑,慕容玲珑的天资是有多强,面对云离尘竟然没有一丝异样! 苏绸不知道的是,慕容玲珑没有异样的原因,不是因为她天赋强大,而是因为她根本没有遇见云离尘。 在苏绸的注视下,云离尘的元神捏起一颗棋子,他的手指比他手中白玉做的棋子还要好看,苏绸没办法形容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她怀疑云离尘练得功法根本不是正经的道家仙法,太勾人了。 女娲娘娘!你睡了吗?我没睡,我丑的睡不着! 外界,苏绸的身体随着棋子落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而在水镜前观看到这一幕的修士们,不禁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我没看错吧?是三清宗那位离尘道长?” “是他没错,他已经是渡劫期的修士,你应该称呼他为道祖。” “哦对对对,离尘道祖!他怎么还没飞升啊?” “缘分未到,三清宗是这么说的。” 几个小声议论的修士说着话,眼神不住看向琼凝。 琼凝接收到来自四面八方打探的视线,又看水镜里的少女已经闭上眼睛,彻底进入这场棋局之中,她满意地笑了笑,也闭上眼睛,看似在闭目养神。 实际上,她分出了一缕元神飘向山腰处正在运转的竹林大阵,她要亲眼看看苏绸如何突破这一场棋局。 棋子如人,下棋人定下了棋子的命运,当身处其中,命运被人左右,你会怎么做呢? 第 22 章 苏绸出生了。 她出生在一户姓吕的普通农户家,在她出生的那天,红霞漫天,临近傍晚时分,所以她有了个还算好听的名字,叫吕晚。 她家在一个名为吕家村的小村庄里,村庄附近是一座名为天穹城的大城池,有许许多多的仙人,不时便会在村子上空飞过去,每次看见仙人御剑而行,在吕家村的上空掠过,都会有小孩子拍着手叫喊嬉闹。 真像是小时候看飞机飞过天空。 吕晚看着嬉闹不休的小孩儿们,脑子里闪过一句话,随后她不解地皱了皱眉头,什么是飞机? 吕晚今年十六了,在村子里,她这样年纪的女儿大多已经许了人家,动作快的可能已经是孩子娘了,而她不光没有许人家,也没有其他村中姑娘嫁人生子的想法。 吕晚从小就觉得她不对劲,她的脑子里总是会跳出来一些稀奇古怪的词汇,她想跟娘说,可每每在要开口的时候,都会闭上嘴巴,怎么也说不出口。 像是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告诉她,绝对不能跟任何人吐露她脑子里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如果说了会怎样? 后果会非常严重! 阻碍吕晚成亲的因素,不光是她满脑子的光怪陆离,还有她早逝的爹娘,体弱多病的妹妹,过于贫穷的处境。 吕晚只剩下一个妹妹相依为命,她不敢想象,若是她嫁人了,妹妹要怎么办?也不敢想象,妹妹如果没了,她要怎么办。 可是分别的日子终归要来临,就好像小时候她眼睁睁看着父母一个个离去,她照样无能为力。 妹妹死在了冬日,那是一个晴朗的午后,在连日高烧不退之中,妹妹永远闭上了眼睛。 吕晚悲痛欲绝,她强撑着身体给妹妹办了葬礼,当棺椁下葬的时候,她失声痛哭,因为她发现,她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一个亲人了,她成了真正的孤儿,她没有家了。 回家收拾东西的时候,吕晚又哭了两场,在熟悉的稻草屋里,每一个角落都有她和家人的回忆,她今年十六岁,接连丧父丧母丧妹,空荡荡的房间,吃饭时空荡荡的饭桌,一切都让她悲痛不已。 她觉得这样活着真没有意思。 她听见了一个声音在耳边蛊惑她,去寻仙吧,仙人无所不能,他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移山倒海均不在话下,神仙能满足她所有愿望,天穹城就在眼前,去寻仙吧。 于是吕晚踏上了前往天穹城的旅途,她一路顺利走到天穹城,运气很好的遇上了天穹城的升仙大会。 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女,她的天资算不上很好,在升仙大会中只能说是表现平平无奇,在吕晚以为自己没有希望的时候,竟然有一个小宗门的人开口,想要收她为徒。 第37章 吕晚喜不自胜,拜入师门的时候,她以为自己终于时来运转了,上天还算是眷顾她,她一定好好修炼,争取有一日,她能复活她的亲人们! 可是拜入小宗门后,她才知道,复活之术乃是禁术,谁使用它,谁就会万劫不复,并且被复活的人不会再是那个原本的人了。 天穹大陆天圆地方,未被天空笼罩的域外之地,乃是人灵魂的最终去处,到了那里的灵魂,或是浑浑噩噩,被鬼蜮的阴风刮散灵魂,回归天地,或是转为恶鬼,将灵牌扔入天穹大陆,等待供奉它的人,给与它血肉,助它修阴鬼之道。 被阴风刮过的灵魂,复活后会变成傻子,因为魂魄不全,可能连生活都不能自理。 而成为恶鬼的灵魂,复活它后,那就等于将恶鬼引来了人间,注定会生灵涂炭,死伤无数。 狼被放入羊群中,难道还期望羊能平安无事吗? 复活无门,吕晚绝望了,她感觉自己再一次失去了至亲们,这是她第二次失去他们,失去一切的痛苦占据她的心神,她难以言说,只痛哭不停,一夜白发。 吕晚打算闭死关,她希望修炼能够占据她所有精力,这样一来,她就不会老想着那些事情了。 可是很快,她的门派出事了。 她所处的门派,只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小门派,整个门派只有百余人,还要算上负责洒扫的仆从,那些仆从对外会说,是门派中的外门弟子。 这样的小门派,在修仙界比比皆是,核心其实就只有门主一人,吕晚闭关的某一日,门主入一个秘境寻宝,被人杀死在秘境中,消息传回门派时,门主的尸体都臭了。 门主是吕晚的师父,他是第四个对吕晚很好的人,父母给了吕晚生命,妹妹给了吕晚活到长大的意义,师父给了她踏入修仙界的梯子,彻底改变了吕晚的性命。 而现在,在吕晚生命中最为重要的第四个人,他死了。 吕晚举办了第四场丧礼,她望着那被埋入刻有超度大阵的墓园的棺椁,这一次,她没有哭,大抵是因为眼泪已经流干了吧。 没了元婴期的门主,其余门人四散离开,吕晚才刚刚踏入修仙之路,修为不过炼气,即使她是门主亲传,也没办法支撑门派,于是吕晚又没了家,她成了一个散修。 散修有自己的小圈子,吕晚度过了一段孤独但还算充足的日子,她认识了几个朋友,还自己买了天盛城的一处小院,算作她的家。 平静的生活没过多久,又被打破了,她入一个秘境时,拿到了一件宝贝。 与她一同入秘境的朋友,在出了秘境后,就将她拿到宝贝的事情宣扬的人尽皆知,那些人没有下作到对吕晚动手,但她们不愿意看着吕晚就此翻身,飞黄腾达。 吕晚过了一段躲躲藏藏的日子,如同阴沟老鼠一般,总有人循着宝贝的味儿追上来,她再没了朋友,也没了平静的日子,每天抱着宝贝,生活在别人的剑下,每天都被追杀。 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吕晚都快忘了,她本来只是一个小村庄的农女。 两百年过去,吕晚终于入了元婴期,她的天赋太一般了,有宝贝相助,还成日在生死之间锻炼自我,还是用了两百年才到元婴期。 进了元婴后,她就不是个籍籍无名的小散修了,那些追在她屁股后面,想要杀人取宝的苍蝇少了很多,因为那宝贝只对元婴期以下的修士管用。 有了力量,还摆脱了追杀,吕晚第一件事就是去报仇。 当年宣扬出她有宝贝的“朋友”,她定要报复回来! 可当她去找那些人的时候,才发现时间变迁,那些人里竟有一小半,因寿元用尽死了。 吕晚这才意识到,当年愿意与她这个炼气期修士当朋友的散修,都是天赋不好,修为也低的修士,她们甚至没有突破到筑基期,寿元和普通人差不多。 残存的几个人,修为也不算太高,大多刚突破筑基没多久,再过五十年,她们不突破,同样会死。 为了能够延长寿命,在看见吕晚的时候,她们全都跪下向吕晚忏悔,疯狂道歉,还将罪责全都推到那些死人身上,将当年的朋友抹黑到体无完肤的地步。 然后她们开始祈求吕晚,饶了她们,还想祈求元婴真人,给她们延寿丹药,或是提升修为的资源。 吕晚看着勉强保持着盛年容貌的昔日好友,眼前还能浮现出当年她们一同赴宴喝酒,春日畅玩,夏日赏花,秋日垂钓,冬日观雪的场景。 两百年已过,如今回望,吕晚只觉身心疲惫,她不知道自己为何活这一辈子,她感觉自己这一生,过得太苦太苦,太过索然无味。 若是她能重生呢? 吕晚脑海中又浮现出少女时才有的奇思怪想。 重生?吕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神仙都做不到让一切重来,她如何能做到? 可她心中就是很笃定,一切都能重新来过。 如果能重生,她一定会叫住上山狩猎,想要猎到动物,给生下妹妹后身体不好的阿娘补补身体的阿爹,她一定会阻止阿娘在冬日到河边洗衣,阻止不了,便让阿娘多穿一些,以防一场风寒要了她的命。 如果能重生,她要让妹妹做世上最快乐的孩子,带她去天穹城找好心的修士看看病,让她能有一副好身体,让她平平安安的长大。 第38章 如果能重生,她还要做师父的徒弟,她不会再自暴自弃,将自己关起来闭死关,她要阻止师父去那个秘境寻宝,她不需要宝物,也能靠自己在百年内结丹!她的天赋不好,但足够努力,她可以靠自己结丹,入元婴! 如果能重生,她要找到真正志同道合之人,那些满心嫉妒的小人,她会远离她们,不再与她们交心。 “你难道不曾后悔,不曾想过,屈服于命运吗?” “不曾,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一句话骤然出现在吕晚心里,当她说出这句话时,眼前的一切景象轰然崩塌。 苏绸睁开眼,两百年过往融入大梦一场,梦醒了,她完美通关了这一盘棋局。 第 23 章 眼前的虚影已经下完了一整盘棋,看着棋盘上密密麻麻黑白两色的棋子,苏绸没有任何表情。 她好像睡了一觉,做了很长很长的梦,梦醒后,对梦里的内容只剩下只言片语的印象,并且随着清醒时间拉长,记忆越来越淡薄,直到记忆完全消失。 这就是青竹棋盘,棋盘里大梦一场,以元神体验一生,测试心性。 “恭贺你,你通关了。” 云离尘的声音像是泉水漱石,泠泠作响,几个字便有一股幽深意境扑面而来,可见他道法造诣极高,一缕元神的举动都能影响到他人,渡劫期修士能被称作老祖,自有一番道理。 苏绸起身,行了一礼,云离尘是真有本事,她今天算是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神仙了。 长得像个神仙也就罢了,行为举止也那么像,他这么牛,到底为什么不飞升!云离尘的缘分未到,又是在等什么缘分呢? 苏绸不免有些好奇,却没有多加思考,云离尘距离她太过遥远,她不过是在升仙大会上,与他一缕元神有照面之缘,没必要牵挂,说白了不过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前辈,您已经过了?” 在里间刚打坐没多久的慕容玲珑听到响声,赶忙出来,见苏绸已经起身站在棋盘边上,惊讶不已。 苏绸点了点头,过了呗,还能在这小木屋里过夜啊? 她倒是想有个睡觉的地方,可惜山顶上那些人不同意,想要休息,就只能在第三关休息,第三关就是专门用来给她们好好“休息”的。 慕容玲珑见苏绸当真已经过关,内心震动不已,她大概知晓自己在棋盘里度过了多长时间,对比一下,苏绸度过的时间,连她所用时间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这也太快了! 过关越快,说明苏绸道心越是稳定,慕容玲珑心道,果真是前辈啊!太牛了吧! 有此道心,何愁修仙不成?真不知道前辈为什么要来拜师,这谁能教得了她? 慕容玲珑实在是无法理解大佬的脑回路,她看苏绸的眼神是越来越亮,恨不得直接开口问苏绸来此的目的,想要借鉴一下大佬的修心之旅,她奇怪的表现,搞得苏绸心里发毛。 苏绸可没有慕容玲珑算时间的本事,她没有手机的时候,时间完全就是混乱的,她只能大概判断出,现在是上午中午还是下午晚上。 她随身携带的金手指也没有时间显示,搞得苏绸最近越来越想要兑换一下自己房间里的闹钟了,不是为了让闹钟喊她起床,主要是想要看个时间。 “走吧,去下一关。”苏绸现在想要去下一关了,赶紧和慕容玲珑分开,这孩子不知道在棋盘里遭遇了什么样的梦境,总觉得怪怪的。 苏绸完全没有意识到,让慕容玲珑怪的原因并不是棋盘里的一场梦,而是她自身。 见苏绸和慕容玲珑都已经过了第二关,琼凝的元神回归本体,她睁开眼时,眼底满是赞赏。 她的元神钻入竹林大阵中,旁观了苏绸梦中化身吕晚的一生,她看着吕晚不断重复得到与失去,在各种各样的苦难下,吕晚从来没有低过头,她不曾自暴自弃,而是努力修炼,依靠自身的力量,改变命运。 对命运低头的人,或许在父母接连去世时,就放弃了一切,年幼的妹妹和养家的重担会压垮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结果吕晚咬着牙坚持下来了,她最困难的时候,忍着亲戚的冷眼嘲讽借钱,随后又努力拾起家中打猎的本领,一个小小的孩子,艰难的去捕猎,补贴家用,跌跌撞撞养大了自己和妹妹。 后来妹妹去世,吕晚失去了所有亲人,她并没有因此让人生走向深渊,而是去天穹城升仙大会,为自己博一个不同于寻常凡人的未来。 师父惨死,好友决裂,自身被不停追杀,活得最艰辛的那些年,吕晚从来没有想过放弃。 她不停努力,一直到最后成为元婴修士,她的内心无比强大,面对昔日背叛她的友人,她的情绪平静到令琼凝惊讶。 没有强烈的爱恨时,正是看破了世间迷障时。 天生修道的苗子啊!琼凝想到这儿,兴奋的手发抖,她运气是真的好。 就是吕晚的经历怎么那么眼熟呢?琼凝想到这儿,陷入了沉思。 竹林棋局中,各弟子体会的人生,其实都有原型,大阵会根据每个人的性格特点,选择不一样的人的人生,越是性格相似的人,经历的人生越是相似。 年幼失怙,少年失亲,拜入门派后又遭恩师惨死与门派解散,随后因一件宝物被挚友背叛,遭他人追杀数年,最后修为精进,一路高升,修行之路畅通无阻…… 第39章 这不是老祖的经历吗! 琼凝不自觉坐直了身体,昔日满是无所谓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错愕的情绪,她说怎么经历那么像呢!合着是老祖的人生! 其实不太一样,比如老祖的天赋比棋盘中的吕晚要好上许多,他的恩师确实死了,但宗门没事,三清宗不可能出现变故,还有挚友背叛和追杀,那一段只有挚友背叛,追杀是没有的,谁敢去追杀三清宗的亲传弟子啊。 所以吕晚遇到的事情比年幼时的云离尘要更为凄惨,可吕晚全都走过来了。 云离尘也走过来了,现在的云离尘早就不会为年幼时的一切悲伤,也看淡了世间悲欢离合,爱恨痴缠。 可这样超然脱俗的心态,不知道要经历多少苦难才能打磨出来,苏绸一个年纪轻轻的凡人,她怎么会有这样坚若磐石的心态呢? 琼凝想不通,慕容玲珑和洛江流会觉得苏绸是个年纪很大,外表年轻的前辈,她却不会,应该说山上这些人都不会觉得苏绸年纪大,因为所有人都能看见苏绸真实年龄几何。 此刻苏绸的年龄是十六岁,比她实际年龄年轻了六七岁,比洛江流和慕容玲珑以为的年龄,要小个一百岁。 “道长,发生了何事?” 琼凝想事情时的举动,引起了一旁青竹的注意,之前琼凝一直躺着没动,他还以为是水镜太无聊,琼凝睡着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琼凝惊坐起,脸上表情像是打翻了染料,一会儿惊讶一会儿恍然,一会儿又满是疑惑,实在奇怪。 要不是知道琼凝修为高深,元神强大,不可能被人夺舍,青竹此刻都要大呼一声“何方妖孽,快快从琼凝道长身上下来”了。 “无事,只是没想到,今年天赋高的孩子可真多,那个慕容玲珑也不错。” 琼凝用了一个“也”字,说明她心中早就有了个很不错的人选,看她神态语气,显然已完全将苏绸视作三清宗的人了,夸赞时绝口不提苏绸,只说慕容玲珑。 自家孩子有多优秀,自己知道就行了,树大招风,没必要宣扬的人尽皆知,再说了,到底谁表现好,世人心知肚明,还用她多说? 青竹听了琼凝的话,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说道:“苏绸心性坚韧,乃是一块璞玉,能雕琢玉石者,并非只在三清宗。”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想跟琼凝争一争优秀的弟子。 往年万法宗收的弟子就是最多的,因为万法宗是上三宗里,门槛最低的宗门,只不过这个多,是对比三清宗和佛宗,远远比不上其他小宗门。 收人没有小宗门多的原因很简单,上三宗的眼光高,一般天赋的人,他们根本看不上。 眼光高说明可选择的弟子很少,不想要空手而归,必定要跟其他人争上一争,若是对手是其他宗门,青竹绝对不会在此刻开口,可对手是同为上三总的三清宗,想要用宗门实力压过对方一头,显然不可能。 琼凝怎会听不懂青竹的言下之意?她根本不在乎,只摆了摆手道:“能者居上,花落谁家全看本事,青竹真人不必心急。我见天穹城赵家来了一人,神算的名头,连本道长这孤陋寡闻之人都听过一二,青竹真人难道不好奇,为何赵家有人出山吗?” 青竹眼神一厉,面上的温和差点儿没维持住,在琼凝似笑非笑的目光投过来时,他倏然笑道:“看水镜,看水镜,这些孩子都要到第三关了。” 切,我就知道你是个面慈心黑的家伙!琼凝心中嗤笑,转过头后若有所思。 她随口转移话题的话,好像有些秘密啊。 神算赵家,自上古时期便存在的一支血脉,听说祖上曾出过正儿八经的神,乃是神血后裔。 上仙界的神算赵家早就消失无踪了,天穹大陆的这一支很可能是最后一脉,赵家这一代的神算子还没有选出来,难道这是赵家派人到天盛城参加升仙大会的原因? 怕家中子弟在天穹城遭遇不测,英年早逝,所以将人远远赶到天盛城来。 万法宗的宗主裴文舟与赵家上一代神算子赵听琴有情,两人分分合合数百年,至今还藕断丝连,难道是赵家给万法宗传了什么消息,所以青竹的反应才如此反常? 第 24 章 琼凝心中有思绪万千,面上却不曾表露半分,上三宗之间的恩恩怨怨多了去了,这万年来,上三宗能维持表面的和谐,就是因为互相之间并不如何关心对方的内部情况。 只要上三宗不闲得没事干瞎折腾,他们互相之间是绝对友好的同盟关系。 青竹见琼凝不再问什么,心中松口气,看琼凝的模样,不像是对赵家那位公子感兴趣的样儿,只要三清宗不掺和进来,万法宗便能控制住目前的局面。 昙月没有听见琼凝和青竹的一番对话,她不安地看了琼凝两眼,发现对方并没有站起来闹事的想法,这才轻松笑道:“看来慕容玲珑一定能入我百花宗了,弦月师妹的孩子,天赋果然过人。” 她非常的高兴,虽然没办法将天赋明显更好的苏绸收入门下,但能获得慕容玲珑这种天才,也收获不小了。 碧月闻言,脸上却带了三分担忧之色,她并没有附和昙月的意思,反倒语带担忧地说道:“只恐那孩子想要入上三宗。” 如果慕容玲珑的天赋没有那么好,碧月肯定会说服慕容玲珑入百花宗,她确信慕容玲珑会选择百花宗,百花宗是最适合慕容玲珑的宗门,可是慕容玲珑的天赋好得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 第40章 这样好的天赋,上三宗的人肯定会心动,慕容玲珑没有修佛的意思,除了佛宗外,三清宗和万法宗同样是不错的选择。 三清宗收下苏绸,很可能会退步,不再强求慕容玲珑,到时候就是百花宗和万法宗对上,碧月纵使出身百花宗,也没法闭着眼睛说瞎话,说百花宗比万法宗还强。 百花宗不过是个新兴门派,建立之后确实一直势头十足,可比起有万年积累的上三宗,差了不止一点儿。 昙月皱紧了眉头,她侧过头看向师妹,碧月那张娇艳动人的脸上多了三分忧愁,实在是令人心生爱怜,望之便觉得心如刀割,恨不得立马为美人分忧,让美人展露笑颜。 “师妹不必担心,万法宗里有不少我百花宗的亲眷,玲珑入了万法宗,不会遭人欺负,她不会选三清宗和佛宗,那孩子是个聪明人,不会选不好走的路。” 慕容玲珑拜入万法宗,对百花宗来说并不算是坏事,这些年来,有不少万法宗弟子与百花宗的女修结为道侣,百花宗能一路飞速发展至今,她们百花宗姑娘们的道侣可没少出力。 慕容玲珑的亲生母亲出身百花宗,她和百花宗之间的关系,永远无法斩断,即使她不入百花宗为徒,日后百花宗有事想要让她帮忙,看在她母亲的份上,她难道能拒绝吗? 生养之恩,怎能不报? 昙月温柔的表情下,带着三分冷意,她知道百花宗比不上上三宗有前途,可是看见这些天赋奇佳的孩子,一股脑的往上三宗挤,每每都是退而求其次才选择百花宗,她心里总有不甘。 凭什么百花宗只能做一个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呢? 山顶上的修士们因为即将到达山顶的一批弟子,议论不停。 苏绸和慕容玲珑已经走出竹林,往山顶方向而去。 她们这次出来后,明显发现周遭同路的人,已经不是之前在山腰碰见的那些了,而是出现了许多陌生面孔。 有人快速通过竹林棋局,有人磨磨蹭蹭一直没有过,天赋和心性的差距,以一种非常明显的姿态,展露在苏绸面前,升仙大会是凡人登仙的机会,同样也是弱肉强食,实力至上的修真界的冰山一角。 “棋局里的幻境,我现在竟然一点儿都记不起来了,当时刚醒的时候,只觉得心中悲痛不已,好像是经历了很多重要之人的生死离别,不怕前辈笑话,虽然我在里间休息了片刻,但还是觉得精神疲惫,情绪低落。” 慕容玲珑跟苏绸闲聊,谈论着在竹林棋局中的感受,她此刻面上的疲惫之色比之前还要深,眼底甚至出现了一层浅浅的黑,瞧着整个人精气神都不太好。 苏绸叹口气,慕容玲珑年纪太小,而且她以前身体肯定很好,没有经历过精神衰弱,成宿成宿做梦的情况。 想当年,她上高中的时候,每天睡得时间都很短,两点睡五点起,阎王夸她好身体,闭上眼睛就全是梦,梦里一层套一层的光怪陆离,不知道是经历了谁的人生,每天醒来都觉得身体很沉重。 要是慕容玲珑经历一番她那时的人生,估计慕容玲珑的状态此刻已经快进到年轻人就是好,倒头就睡的程度了。 “等到第三关,你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睡觉?”慕容玲珑有些吃惊,她瞪圆一双杏眼,表情有点儿可爱,“前辈是说,像凡人那样睡觉吗?” 见她对睡觉有特别强烈的陌生感,苏绸明白了,这孩子估计平日里从来不睡觉。 放现代是个猝死的命,放修真界,那真的再平常不过了,打坐又能修炼,又能休息,不比睡觉要强得多吗? “睡觉能恢复的快一些。” 苏绸按照自己的亲身经历作为对比,睡觉真的比打坐要舒服,打坐时其实一直是清醒的,虽然打坐完之后不会感觉到疲惫困倦,可不管怎么说,那都不是真正的睡过觉了。 真要是很疲惫,还是得睡觉,恢复效果一级棒。 慕容玲珑回想了一下自己小时候睡觉的感觉,真的太久远了,她上一次睡觉还是在她六岁,没有开始修炼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事情,她哪里还记得清楚。 不过前辈说的话总归是没错的,还是听前辈的吧! “那前辈,你一会儿到了第三关,休息的时候要睡觉吗?” “我不累。” 根本不累,为什么要睡觉?她要打坐!打坐攒灵力值!苏绸倒是想倒头就睡,可她灵力值太低了,正经的大招根本放不出来,她有火力不足恐惧症,必须多攒攒灵力值。 慕容玲珑羡慕的小眼神瞬间飘到苏绸身上去了,前辈竟然真的不累,不愧是前辈,她一会儿一定乖乖听话去睡觉。 从水镜中听见全程的修士们,因为苏绸的一句话开始了争论,元神疲倦的时候,到底是打坐恢复得快,还是睡觉恢复得快? “一个还没有开始修炼的凡人,她知道什么啊?” “慕容家的小姑娘一直喊她前辈,你没听见吗?她肯定是有一技之长,还是很厉害的那种,不然慕容姑娘不会如此喊她。” “凡人能有什么一技之长,慕容家的小姑娘年纪小,容易受蒙骗,你也这样?”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你试过睡觉恢复元神吗?没试过你在这儿乱下什么定义!” 话不投机半句多,不少修士说了没两句就吵起来了,原因很简单,说话的人是苏绸,一个他们没有感觉到丝毫修为的凡人,他们没办法相信一个凡人能知道怎么做可以更快恢复元神,消除疲惫。 第41章 不过修士中,有几个人特别坚定地站在苏绸那一方,他们就是之前用睡觉恢复元神的人,这种办法他们之前从来没有意识到有什么问题,他们都是从凡人修炼上来的修士,睡觉是他们的习惯,因此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人疲倦了睡觉,有什么特殊的。 直到今天苏绸指出来,想要更快恢复元神,睡觉比打坐管用。 那层从来没有人捅破的窗户纸,一下子被捅开了,他们才恍然意识到这一点。 有时候就是这样,人们习以为常的事物,被人提一句,就能发生巨大的改变。 第三关是一处广场,巨大的广场上布置了一个防护大阵,此刻阵法结界灵光闪烁,肉眼可见的灵气十足,十分强大。 “要进去吗?”慕容玲珑走到大阵边缘,看着眼前的结界,不太敢走。 她在阵法上的造诣并不高,看不出来这个大阵究竟是干什么的,要是贸然走过去,不知道会不会被大阵攻击。 有这种担心的不止慕容玲珑一人,在大阵边缘附近,停了好几个人,大家都在等一个出头鸟上前试试看,他们走到这一关,可不敢胡乱动弹,要是因为一时冲动,失去机会,他们会后悔一辈子。 “有人修过阵法吗?” “我倒是修习过一二,可是我看不懂这个阵法……” “要不用法器试一试?” “万一使用法器攻击,触碰了什么禁忌,被除名怎么办?” 人们商量着,各自有各自的担心,有些话不失有几分道理,修真界什么稀奇古怪的阵法都有,有的阵法你碰一下,它都会认为你在攻击,狠狠反击你。 看这个阵法的灵光,就知道它绝不是低级阵法,高等级的阵法,反击时相当于元婴期一击,在场都是小菜鸡,最高不过金丹,谁敢上去扛这一下? 见众人皆面露踌躇之色,苏绸抬腿直接走过去了。 再磨蹭天都要黑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苏绸轻松穿过阵法结界,走进了广场。 苏绸真不知道这些人在想啥,山顶的那些人是要收徒,不是要将未来的徒弟赶尽杀绝,怎么可能设下攻击力很强的阵法? 书里没描写过这一幕,苏绸完全是合理推测。 她心中十分无语,觉得其他人太过谨慎。 她冷着一张脸,漫不经心走进去的动作,真的是气场太足了,看得一众年纪小的少年钦佩不已。 她好像什么都不怕,好有高手风范! 第 25 章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举动让周遭其他人如何震惊的苏绸,在走进阵法后,转过身看向慕容玲珑,那意思很简单,你怎么还不走? 正发呆的慕容玲珑对上苏绸疑惑的视线时,闹了个大红脸,她低下头,深吸口气,鼓足勇气踏入了阵法之中。 那阵法当真是看着可怕的纸老虎,其实对人没有一点儿伤害,是他们杯弓蛇影,以为阵法上会有什么玄机。 看来他们真的是想太多了。 只是面对百年一次的机会,谁能冷静相对呢?慕容玲珑自诩是个聪明冷静的人,也没办法在保持头脑冷静的同时还拥有一往无前的勇气。 正是因为知道拥有这些特质是多么困难的事情,所以慕容玲珑等年轻的少年,才会打心底里相信苏绸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她绝对没有看上去那么弱小,说她是个普通的凡人?谁信啊! 哪家凡人能养出这么一身泰山压顶面不改色的气势来啊! 别以为他们年纪小就好骗,他们聪明着呢,她绝对是那种扮猪吃老虎的存在,像是一些话本子里写得世外高人那样,装扮的平平无奇,谁若是以为她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她便会撕开伪装,露出原本强大的内里,震慑宵小。 一众少年被自己的脑补搞得很是兴奋,叽叽喳喳互相咬耳朵,好在他们还知道避着点儿苏绸这个本尊,没有大大咧咧在苏绸耳边说,虽然他们小声嘟囔,也依旧会被耳聪目明的苏绸听个大半,但好歹态度非常端正! 修真界未来可期啊。 苏绸听了一耳朵场上有高人的话,略有些惊讶地看向四周,想要看看那个高手在哪儿呢。 原本的剧情里,没有说第三关的弟子里卧虎藏龙啊,什么神秘高手,她听都没听过。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其他人口中的神秘高手就是自己!毕竟在苏绸看来,她什么都没做,她不过是抬腿迈步,走到了广场上而已,至于其他人在阵法前的犹豫不前,口中的各种不敢进入阵法的借口,全是孩子小不懂事,胆子小不敢当出头鸟,要说真实的恐惧又几分,苏绸是一分都不相信。 不然小说原著里没有她,那些人是怎么进入广场的?可见无论如何,总会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试一试。 苏绸受到小说剧情以及和原住民截然不同的脑回路的影响,导致她对真相的认知偏差是越来越大,完全南辕北辙了。 苏绸刚想拉着慕容玲珑去找一块空地,圈定今晚过夜的地点,就听到人群后头爆发了一阵喧哗。 离得老远都能听见一个公鸭嗓的男人在骂什么“孤煞灾星”之类的话。 苏绸一听到这四个字,就知道剧情开始了。 慕容玲珑看好了一块空地,刚要拉着苏绸过去,便见苏绸人站得直,头却已经转到了右侧,顺着苏绸的实现望过去,慕容玲珑看见好多人挤在一起。 第42章 什么事啊? “前辈,那边……” “洛江流,你哪里来的脸,敢来参加升仙大会!” 一句话钻入慕容玲珑的耳朵,慕容玲珑听到这个声音,表情就难看了三分。 她认识这声音的主人,而那人喊出的人名,更是让慕容玲珑在意。 “去看看吧。” 苏绸率先迈步走了过去,吃瓜时间到了,小说里描写的剧情上线了。 原小说身为一本修仙爽文,身为男主的洛江流自然是一路打脸,在洛江流打脸的路上,少不了各种被打脸的人物。 在进入升仙大会的门口,洛江流遇见一个炮灰,现在他又遇见一个,果然在男主身边是永远不会担心少了乐子看。 走入人群中,苏绸看见了一个身着锦衣华服的少年,那少年长得倒是人模狗样,但比起洛江流的清爽俊朗,他怎么看怎么油腻。 正是他在质问洛江流,为何来参加升仙大会。 洛江流没想到自己一路疾行过来,没有找到前辈,反倒遇上了个蠢货。 “果真是他,前辈,我去帮忙。” 慕容玲珑见洛江流被欺负,心一急就要上前,随后被苏绸给拦下了。 “前辈?” “你现在出面不合适。” 慕容家刚跟洛江流退婚,此刻慕容玲珑过去出头,她是以什么立场?看见她,估计洛江流反倒会更难受,因为慕容玲珑也是发生在洛江流身上一连串悲剧中的一个角色。 慕容玲珑本人无意伤害洛江流,苏绸看过原著,她知道慕容玲珑心思纯粹,有君子正直之风,不屑于做落井下石的小人,可事实是,洛江流和慕容玲珑的那一份婚约,就是慕容玲珑一方失了诚信,慕容家在洛江流遭遇丧父之痛与金丹被毁变故时,直接派下人上门讨要订婚信物,此举太过羞辱人了。 洛江流不会愿意再与慕容玲珑以任何形式有纠葛,这个少年已经够惨了,现在慕容玲珑还是不要去了。 再说洛江流被堵在这里被人当面骂孤煞灾星,质问他有什么资格参加升仙大会,与慕容家有脱不开的关系,孤煞灾星的名头,就是慕容家连同洛家传出去的。 慕容家不想在退婚一事上担骂名,做了坏事还将原因推到洛江流这个苦主头上,在外宣扬洛江流命不好,他出生克母,后又克死了父亲,接着修炼之路还被断送了,如此命运多舛之人,就是天煞孤星命格,妥妥的灾星,慕容家与他退婚实属无奈,并非是看不上洛江流。 洛家也正想彻底压下洛江流,对于这等污蔑之言乐见其成,两边推波助澜下,才有了今日的冲突。 当然,这个拦路骂洛江流的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洛江流身上发生的事情,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拿子虚乌有的话来指责洛江流,非蠢既坏。 “你都敢来,我为什么不能来?”洛江流不是被人欺负到头上还不吭声的性子,他直接扯了对面的遮羞布,“你仗势欺人无恶不作,竟还敢修炼,不怕哪天天雷劈下来,直接劈死你吗?” “洛江流你不会以为自己还是洛家的公子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污蔑我家公子,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就是就是,你一个废人竟还敢大放厥词!” 没等对面那个蠢货说话,他左右就跳出来两个奴仆,有其主必有其仆,这两仆从的性格和他们的主子是一模一样,张嘴没有一句好话不说,还对洛江流各种贬低。 洛江流手摸向了福袋,准备随时掏出符箓来,他已经走到第三关了,这个时候谁挡在他前面,他都不会客气! “我说错了吗?房铎你不会以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没人知道吧?你欠下那么多因果,迟早会遭报应!” 房铎唰的一下合上了手中用来装儒雅的扇子,凶狠望着对面的洛江流,他以前就很讨厌洛江流这副模样,好像他代表着公平正义一样,张嘴闭嘴就是因果报应,坏了他不知道多少次好事不说,还总是像训狗一样训斥他! 房铎,他出身房家,而房家依附洛家,确实像是洛家的一条狗。 房家多年来没有出过一个元婴期的修士,但他们家族在天盛城的权势地位都不低,就是因为有洛家在身后撑腰,总得有人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此间天道十分严格,做下坏事后,因果就会找上门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等渡劫的时候,昔日做过的坏事,总得一一偿还。 为了躲避这种因果报应,修士没少钻各种空子,为自己培养一把刀是所有法子里最安全的一个,房家是洛炳怀手中的一把刀。 洛江流小时候不懂,只是单纯觉得房家做事风格不好,他以前见一次便会阻止一次,有时候还会站苦主那一方,强硬让房家给出赔偿,仇怨日渐积攒,就有了今日房铎来堵洛江流的情况。 苏绸看着房铎那副纯粹的小人嘴脸,心生厌恶,本来是想看打脸现场,现在她只想冲着房铎的脸,彭彭来两拳。 此间世界对修仙之人的素质要求不高,比如前两关,有天赋毅力的人都能过,根本不看心性善恶,善恶的界限,仅限于是不是恶鬼走狗和害人无数的邪修,除此之外的其他事情,不是特别严重,根本不会有修士当回事。 杀人夺宝之事屡见不鲜,便知修真界本色了。 这是因为修行之人觉得,做下恶事的人自有天收,他们管不了,他们只负责找心仪的弟子。 第43章 所以只要能够修炼,有修行的毅力,大概率便能通过升仙大会,找到一个门派拜师。 有许多小门派传承艰难,自然对弟子的素质没有那么高的要求,收够弟子,维持弟子数量,以免门派解散,才是他们的首要目的。 还有不少门派,就是靠着收这些人品底下之人过日子的,家里无钱无势还真培养不出五毒俱全的玩意儿,收下这群垃圾,能从他们身上赚灵石资源,维持门派运转。 大宗门弟子是真的求仙问道,可世上真能得道成仙的有几人?大多数一辈子碌碌无为。 可碌碌无为不代表要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去做畜生! 第 26 章 人群中不乏看不惯房铎的人,他们大多数是出身天盛城的本地人,房铎和房家的作风有多差,他们大多都听过一耳朵。 可是他们走到这一步不容易,让他们为旁人出头,枉顾自身,他们做不到。 他们不敢出头,只能围在一起,用眼睛记录着房铎和他奴仆丑陋的嘴脸,同情望着洛江流,深感洛江流太倒霉,先是金丹被毁,然后从昔日的天之骄子,流落到如今的地步,婚约被毁,被家族所弃,还被曾经看不起的小人拦路堵截嘲讽。 “山上大宗门的人可都看着呢,当着他们的面欺负他们未来的徒弟,小子,你很嚣张啊。” 房铎突然听见了少女清亮的声音,他向来喜欢声音好听的少女,闻言想都没想,带着油腻的笑容便看了过去,当见到那人群中的凡人少女时,他眼睛一亮,完全没有掩饰自身恶意,眼睛粘在苏绸身上一样,嘿嘿一笑。 “哪里来的小娘子?生的这般貌美,本公子怎么从未在天盛城见过你?” 房铎有些疑惑,他这些年来,一直在凡人中寻摸合心意的女子,像苏绸这样出色的凡人,他不该没见过。 苏绸身上没有一丝灵力痕迹,房铎理所当然的认为她就是个普通凡人,就跟其他人对苏绸的第一印象一样,只有凡人才会一点儿修行基础都没有,直接来参加升仙大会。 既然是凡人,那就得去掉苏绸住得很远这个可能了,众所周知,凡人赶路很是艰难,陆路不好走,耗费时间长不说,路上还有可能遇见一些作恶的土匪和修炼邪术的邪修,一不小心小命就丢了。 房铎想了一下,觉得可能是运气不好,没有碰上对方,现在遇见也不错。 然后苏绸就看见他装模作样地扇了扇手中折扇,折扇上代表心境开阔的山水图配上他那张神情猥琐,怎么看怎么丑的脸,真是让人作呕。 “小娘子若是跟了本少爷,日后吃香的喝辣的,无论是驻颜丹还是长寿丹,应有尽有,只要伺候好本少爷,你可以轻而易举的登临仙道,什么都不用付出。” 努力有什么用?房铎一直都清楚,努力是世上最没有用的玩意,是一个巨大的谎言,不过是说出来骗一骗那些这辈子都不可能得窥天道的庸人俗人。 没有天赋,再努力也不可能飞升成仙,与其白白努力,不如和他自在逍遥,有钱能使鬼推磨,他房家足够有钱了。 他用轻浮的态度对待苏绸,苏绸还没怎么样,慕容玲珑和洛江流都气得不行了,尤其是洛江流,房铎能做出多恶心的事情,他比别人要知道的多一些。 一想到房铎将主意打到了苏绸身上,洛江流一股热血涌上头,想都没想,直接掏出黄符向房铎打了过去,这是一道雷法符咒,当即召唤出雷电来。 只不过他们现在在阵法之中,那点儿凭空而生的雷电,全都被阵法给挡住了。 房铎就是知道阵法会保护他,所以才敢跳出来找洛江流的事儿。 “你竟敢攻击我们少爷!找死!” 房铎的两个奴仆挥舞着沙包大的拳头砸向洛江流,洛江流冷静后撤拉开距离,随后抬腿,踢向那身材较为高大的奴仆,踹退那奴仆后,专心对付凑近前的瘦弱奴仆,几个拳头下去,一拳砸在了那奴仆的太阳穴位置,直接将他砸晕了。 剩下那个高大奴仆还想再打,见同伴晕在地上,生死不知,心中一下生了怯意,犹豫着不敢上前,生怕洛江流给他一下,让他也晕死过去。 “废物!你们在干什么!两个人打一个还能输!” 房铎见自己的奴仆一个照面就被撂倒了一个,气得拿扇子啪啪打了两下奴仆的脑袋,他下手比洛江流轻多了,高大奴仆脑袋都没疼。 有了对比后,高大奴仆更不敢上前打洛江流了,他色厉内荏地喊道:“洛江流,你还以为自己还是洛家少爷吗!洛家真正的大少爷说了,谁杀了你,他会赏赐那人一枚元婴境界的破境丹!”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破境丹很是稀少,修为即将突破的时候服用一粒,能大大提升突破成功的概率,元婴境界的破境丹,是说可以帮助人从金丹期突破到元婴期。 破境丹的境界越高,价值越高,最低价值的是金丹期,他们入门后攒一攒月例,做点儿门派任务,也能给自己买一颗,元婴期的破境丹,他们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买到! 财帛动人心,人群中瞬时有人动心了,看向洛江流的目光,不自觉染上了些许杀意。 洛家真正的大少爷,说的不会是山门口那个傻子吧? 苏绸看了一眼如玉如松,尽显少年意气的洛江流,再看了看气急败坏,更显难看的房铎,反手掏出一块瓜来。 第44章 苏绸过来,本是害怕现在不好动用金丹的洛江流受欺负,既然阵法会平等保护每一个修士,那她还担心什么啊? 眼看就要打起来了,而且还是要打大混战,此刻不吃瓜,更待何时! 她就不信,山上那些人真的能眼睁睁看着在第三关出人命。 况且就算出人命,死的也不可能是洛江流,那些因财动手杀人的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了就死了吧。 苏绸其实一直是这样的人,说她冷血也好,说她过于嫉恶如仇也罢,在她看来,当一个人出于自私的目的,剥夺他人生命时,那个人就不能被称之为人了。 就跟现代的杀人犯一样,如果杀人犯是出于自保,或是报仇等目的去杀人,那苏绸还能对杀人犯有一点儿同情,如果是别的情况,苏绸只想说,杀人者人恒杀之。 有的人是人,有的人,畜生都不如,死了倒是干净。 在混乱的人群中,苏绸双目冰凉地看着房铎和他的奴仆,他俩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污蔑洛江流,说不过就动手,打不过便说谁杀了洛江流,就能得到一枚破境丹,简直是心狠手辣,不弄死洛江流不罢休。 洛江流是真倒霉啊,小说的几百万字里,洛江流遇见了不知道多少个这类小人。 苏绸感慨这孩子真是乌云罩顶,男主光环太沉重,普通人根本担不起时,便有人忍不住从人群中钻出来了,那人也知道自己助纣为虐,为财害人,行为属实不光彩,因此出现的时候不光将脸蒙的严严实实,还吃了易容丹,模糊了身形特征,叫人完全记不住他的样子。 有第一个人出现,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很快洛江流就被好几个人给包围了。 既然下决心做了,那就将事情做绝,几个动手的人全都奔着要洛江流命而去,要不是他们彼此之间不熟悉,没有办法好好配合,洛江流真有可能对付不了他们。 加入混战的人越来越多,房铎和他的奴仆在一旁煽风点火,引发人内心最为幽暗的一部分。 遮蔽了容貌身体,那些人完全放下了内心的良知,只想着用洛江流一条命,换一个他们成为元婴大能的机会。 洛江流双拳难敌四手,他的敌人太多了,很快他身上就有了伤。 法术符咒不能使用,不代表武器不能用,灵力无法调动,那就用最基础的武功来对决,肉体凡胎对上各种灵宝法器,自然是略逊一筹。 慕容玲珑见此,直接抽出腰间长剑加入了混战中,她的目的很明确,她要救人! 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洛江流死在她面前,他们从小相识,没有道侣缘分,也有几分朋友情谊,况且此情此景,与慕容玲珑一直以来坚持的光明大道背道而驰,她若是今日袖手旁观,他日她就再不可能履行她心中的道了。 这场混战很快惊动了山顶上的琼凝等人,看着水镜中的混战,那些模糊了身形的年轻人,用各种狠辣的招数对付两个苦苦支撑的少年,山顶上的修士一时之间哑然无语。 他们在修真界多年,自然比任何人都了解修真界的凉薄可怕,但当人心欲望完全展露在面前时,他们还是不禁胆寒。 “快去派人阻止他们!玲珑为何要去帮那个人,她怎么一点儿都不顾及自身安危!” 昙月怒拍桌子,让身旁的碧月赶紧派人过去。 洛江流被围攻的时候,昙月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但是当慕容玲珑加入战局,她立刻反应过来,喊人去拉架。 “呵!等百花门的人去,黄花菜都凉了。修行之人,贪婪无度,真是令人作呕!自作孽不可活,那些蒙面吃了易容丹的人,全给我送下山去,谁敢收这等心性恶劣之辈为徒,便是与我三清宗为敌!” 琼凝一声令下,身后坐着的三清宗弟子立刻动身往第三关的广场飞去,刚刚已经有人过去拉架了,再去一人,纯粹是为了传话。 琼凝确实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当人群中窜出一个蒙面人时,她立马派人去主持大局了。 只是三清宗的人到时,已经晚了一步,早就出人命了。 死的人,是房铎。 苏绸吃完瓜,将瓜皮扔到了房铎尸体脚边,房铎胸口插了一把猎刀,死不瞑目。 动手之人跪在苏绸面前,郑重给她磕了一个头。 苏绸侧过身去,一抬头对上一双满是惊讶好奇的眼睛。 第 27 章 那是个穿着一身黑白道服的小道士,梳个丸子头还挺可爱,圆滚滚大眼睛因为受到了惊吓,此刻比铜铃瞪得还要圆。 看上去年纪不大,估摸着才十六七,修为应该不算太高,若是修为很高,外表会固定在成年时的模样。 少年时期,身体的各方面素质远没有到达巅峰,很少有人会选择将自己的外表固定在少年时期,除非是修炼修出了岔子。 这是三清宗的人。 苏绸怎么知道的?当然是周围的人告诉她的啊,那小道士出现后,混乱的人群出现了一片净土,随后又有不少与小道士穿着一样“校服”的人走入混战人群里,所到之处,打架暂停。 “死人了!房铎死了!” “天啊,房家的公子死在了这里!怎么办?我们会不会被房家迁怒啊?” “关我屁事,是那个男人杀得,我亲眼看见,那个女人还帮他忙来着,她给他递刀了!” 第45章 那个男人,指的是跪在地上感谢苏绸的人,递刀的女人,指的当然是苏绸。 没错,房铎胸口的猎刀,是苏绸从她的小屋里兑换出来的游戏周边,花费了苏绸整整50灵力值,猎刀的质量非常对得起它的身价,一个没有修炼过的普通人,拿着它,就可以刺破房铎这个修仙之人身上护身的法器,击破他的防御,让他和一个普通人一样,一刀毙命,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苏绸可惜地看了一眼她的刀,不知道她能不能把刀拿回来。 “那是你的法器?你为什么不收回去啊?” 小道士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还小声跟苏绸说话,给苏绸出主意,让她收回法器。 言语之间颇有些把法器收走,房铎的死就与苏绸毫不相干的意思,苏绸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等她看见小道士面上的笃定,便知道这小道士面善心黑,是个腹黑人物,他真心认为苏绸拿回刀,房铎就等于自杀了,此事便算了结了。 “少爷!!你竟敢刺杀我家少爷,我要杀了你!” 从混战中脱身的高大奴仆发出一声哀嚎,随后一拳砸向跪在地上的男人。 苏绸还没动手,她对面的小少年一脚踹过去,直接将那高大奴仆踹趴在了地上。 这回轮到苏绸震惊了,房铎是多能得罪人,连上三宗里的弟子,他都得罪过? 少年收回脚后,双手搭在一起,手掐子午诀,姿态颇有些乖巧,他轻声说道:“无量天尊,升仙大会不是尔等聚众斗殴之所,当着小道的面儿动手杀人,实在是失礼。” 一般失礼两字都是自谦,结果少年将这两字安在了那奴仆身上。 苏绸挑了下眉,这个三清宗可真有趣,养出来的弟子真是个人才啊。 苏绸不自觉想到了云离尘,书里云离尘基本没怎么出现过,即使出现也不说话,给人的印象如同高山雪莲,可远观不可亵玩。 可云离尘是三清宗的道祖,上行下效,三清宗有如此性格的弟子,谁能相信他们顶头的道祖,是真的高岭之花? 想到云离尘一言不合就动手,说话还冷嘲热讽,看似高冷实则毒舌,苏绸感觉男神滤镜有点儿破碎了。 好在她如今没有真的看见云离尘干这种事,还能勉强维持对云离尘高坐云端的神仙滤镜。 那奴仆还想说什么,目光落在小道士身上三清宗的道服后,不敢吱声了,甚至还将头埋了下去,生怕被小道士注意到,不过他做这个动作属实是没什么必要了,因为三清宗的人放话了,蒙面参与斗殴之人,可以收拾收拾下山去了。 “为了一枚破境丹便大打出手,真要是叫你们修炼有成,这世上不知多少身怀宝物的人要遭受不公对待,既然你们能利用武力强逼他人,那就不要怪我三清宗的人,强逼你们离开问仙山!” 传话的人是一名坤道,看上去二十来岁,一双凤眼微微眯起,自带一股傲视群雄的气势,她身上的衣服和小道士的不太一样,腰上挂着黑白两色的玉,上面似乎刻着字,小道士腰间佩戴的是纯黑的墨玉。 小说里三清宗的人出现了好几次,每一次都是以类似反派角色的姿态出场,不过小说里的主角和小说读者都清楚,三清宗的人是带着反派气场的正派人士,上三宗里最乌烟瘴气的就属万法宗,佛宗最清静,三清宗则是最为道心澄明。 那些蒙面动手的人都傻了,他们隐藏身份动手,本就是怕被人揪出来,拒绝收他们为弟子,谁知道现在易容丹和蒙面成了他们断绝前程的原因,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报应不爽。 有人立马将头上蒙面的布扯下来,可易容丹的药力没有那么好散去,三清宗的人一抓一个准,没有冤枉一个好人,也没有放过一个坏人。 等三清宗的人清理完现场后,人群都从原本的人挤人状态,变成了空荡荡的模式,少说一下子没了四分之一。 苏绸见此情形,心中倒是有几分宽慰,在当时那种混乱的情形中,竟然只有四分之一的人被恶意吞没心灵,四分之三都守住了自身,看来修仙界还有救。 没了那些威胁自己生命的凶手,洛江流摇摇晃晃走到了苏绸身边,满怀歉意的说:“抱歉,让前辈受惊了。” “这点儿小场面,吓不到我。”苏绸说的是实话,她在一旁看热闹看得可起劲了,她在现代哪儿看见过这样的热闹!关键是大部分人有控制局面的能力,不会因为人多发生踩踏事故,让无辜之人受伤身死,这样一来,她看热闹看得更心安理得了。 那些动手的蒙面人里,有不少是昏迷被扔下山的,而与他们激斗的洛江流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看着凄惨,却依旧能自己走路,行动毫不受限。 甚至苏绸能隐隐感觉到洛江流身上的气势与之前不同了,似乎对修炼有了新的感悟,心境更稳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今日一战对你而言是好事一桩。”苏绸不禁开口说了一句,算是安慰一下洛江流被揍了一顿后委屈的心,少年原本脸上是有几分低落,听了苏绸的话,立马眼中发光,神情轻快了许多。 “是!多谢前辈教诲!” 有人能看见他的委屈,还会安慰他,对洛江流而言,这就足够了。 苏绸跟洛江流说话时,慕容玲珑也提剑走了过来,她走过来便对洛江流抱拳道歉,“洛公子,此事是慕容家对不住洛公子,等从升仙大会离开,玲珑一定会为今日之事负责,给洛公子一个满意的交代。” 第46章 “慕容小姐,不必多礼,也不必替慕容家道歉。” 洛江流和慕容玲珑也算是有些许交情,他知道慕容玲珑不是个小人,那些流言还有落井下石的退婚,均非慕容玲珑所愿,他不愿意让什么都没做的人来代替那些真正的恶人道歉。 从来只有善良的人才会真心歉疚,做了恶事的坏人只会更恶,洛江流不需要善良之人的忏悔,他要让那些恶人,亲口承认他们的过错,并且为此付出代价。 慕容玲珑明白了洛江流的意思,她叹口气,真心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对洛江流赶尽杀绝,明明已经结束了那段婚约,她和慕容家没有任何损失,何必再去逼迫一个苦命人呢? 她无法改变父亲的想法,也没办法让洛江流咽下这口气,只能尽力斡旋,希望两边的矛盾不要越来越大。 她一垂眸,看见了房铎的尸体,在一旁哀嚎起不来的高大奴仆,以及一直跪着没说话的男人。 这是发生了什么? 慕容玲珑微微睁大了眼睛,苏前辈和洛江流之前是在死人旁边聊天,有说有笑的嘛? 苏绸注意到慕容玲珑的视线落在了房铎尸体上,她也跟着看过去,看见猎刀,想起来自己的宝贝还没收回来,因此她挥了挥手,就跟每一次放探月照花一样,心念一动,猎刀便挎在了她腰间。 这件猎刀是她之前玩游戏时,使用生活技能的道具,因为样式好看,游戏里又用途颇广,被游戏玩家调侃为一把大刀走天下,人气很高,所以游戏才出了一把猎刀的周边。 苏绸买回来后还挺满意的,这猎刀现实中是铁制品,没有开刃,很有重量。 没想到兑换出来后,握在手里的感觉没有以前那么重了,反倒多了几分轻巧,外观倒是变化不大,和游戏里一样古朴大方。 因为苏绸的动作,周遭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把猎刀上,插在房铎胸口时,那把刀没什么亮眼之处,现在被随意挎在腰间,露出全貌,众人才隐隐感觉到其上的杀戮之气。 平平无奇的外表之下,给人一种血腥味十足的错觉,好像那把刀已经饮血无数,陪伴主人在战场上多次了。 “这刀,没有刀鞘吗?” 慕容玲珑握紧了手中长剑,她能感觉到自己手中的剑在微微颤抖,似是战意十足。 她的剑并非凡品,能让她的剑反应巨大,那刀绝对不是普通的猎刀。 “没有,它不用刀鞘。” 苏绸随口说道,游戏里的刀就是个道具,做做样子而已。 她漫不经心的回答,让四周人心下一惊。 剑有剑鞘,刀有刀鞘,世间所有法器都有它的归处,没有归处的法器,说明法器威力巨大,没有任何存在能将其收复。 慕容玲珑不禁想起了苏绸的那只笔,好像从来没有看见过那只笔的笔套。 第 28 章 “你们,你们实在是欺人太甚!” 高大奴仆实在是想不明白,三清宗为何要如此针对他们房家。 没错,就是针对,他非常确定三清宗是和洛江流这个废物站在一起的,连带着苏绸这个递刀的人,杀了少爷的凶手,都有恃无恐! 他们难道就不惧怕房家的报复吗? 谁会害怕房家的报复啊,不管是三清宗还是已经脱离洛家的洛江流,他们都不将房家放在眼里,房家不过是洛炳怀手下的走狗,只要洛炳怀不想为了一个房家人与三清宗,与他的亲侄子撕破脸,房铎的死,注定与他们无关。 关键点在于,亲手将刀捅进房铎胸口的这个男子,他能不能从房家手底下逃出生天。 “前辈,您为何要帮他?” 慕容玲珑对苏绸的态度更加尊敬了,苏绸手上的法宝就没有一个简单的,作为法宝的主人,苏绸的危险程度显而易见。 她甚至敢大大咧咧将宝物摆在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地方,这正是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啊! 苏绸转过头刚要解释,对上慕容玲珑的眼神,有点儿费解。 少女啊,你怎么突然燃起来了? “前辈?” “哦,看他可怜,他想杀房铎想得都哭了。” 苏绸还记得那时她在吃瓜,周遭所有人都在混战,她看都看不过来时,突然发现人群中有个男人很不一样,别人在打架,他瞪着房铎瞪得眼睛老大,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杀意。 那时候苏绸就有种感觉,给他一把刀,他会创造一个完全崭新的明天。 所以苏绸递刀了。 其实那个男人在动手前一直在呢喃着妹妹两个字,一看就有故事,苏绸才想看看,给这个男人刀,他究竟会做到哪一步。 恨是十分强烈的情感,能让一个人变得十分可怕,比如当时那个瞧着老实巴交的男人,一刀下去,毫不留情,比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的人心还冷。 “房铎作恶多端,不知道害了多少人,观此人的神色,想必是房铎是他的仇人,真是报应不爽。” 洛江流在一旁说道,对那男人当场杀人的事情没有任何反对之色,甚至隐隐赞同。 不光是他,周遭凡是能看清情况的人,都对男子当场杀人报仇的举动报以赞赏的态度。 这和现代完全不一样,天穹大陆非常赞同这种快意恩仇的行事风格。 “今日是你摆脱地狱的唯一一个机会,好好珍惜。” 第47章 苏绸能感觉到,男人此刻已经是万念俱灰,他能走到升仙大会的第三关,也是有天赋毅力的人,如果能通过第三关,他的身份就从一个凡人,变成了修士。 修士杀仇人,天经地义。 苏绸的话让男人眼中重新绽放光芒,他抬起头看着苏绸,低声道了一声谢。 “多谢前辈。” 他的称呼是学慕容玲珑与洛江流的,他听这两人都这么喊苏绸。 苏绸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吧。” “不许起来!他是杀害我家少爷的凶手,你们包庇那个废物还不够,难道还要包庇一个凶手吗!” 奴仆见苏绸等人恍若无人一般自顾自的讨论着什么,完全无视了他家少爷的死,本就已经十分不满,现在看见他们还想要饶恕那个杀人凶手,彻底是忍不住了。 “你走到这一关也不容易,是留下守着你家少爷的尸体当忠仆,还是为自己拼一个未来,你自己选。” 洛江流轻声说道,他给了那个奴仆一个机会,算是为他留了一条命。 不然他带着房铎的尸体回去房家,怕是保不住小命了。 房家惹不起修仙之人,可他们能轻易掌控一个奴仆的生命。 他不是一个人,还有那个躺在地上,一直没有醒过来的矮小奴仆,他们的命此刻就在自己手中。 高大奴仆闻言,直接愣住了,再愚钝的人在涉及自己生死的时候,都会聪明几分,他清楚此刻自己应该做什么,可是他如果什么都不做,那日后房家家主怪罪下来,他要如何交代? “房铎的尸身,小道会派人送回房家,尽快下葬,至于其他事,一切等升仙大会结束后,你们再行商议解决。” 小道士淡淡说着,随后让几个三清宗的弟子将房铎的尸身送下山去,这次高大奴仆没有跳出来阻拦,房家确实没有面子大到让升仙大会上那么多门派的修仙之人,在意他们家中一个未入金丹的公子的死活。 三清宗愿意等升仙大会结束后,再叫他们私底下结局,已经算是秉持公道了。 这个处理结果,只有杀了房铎的男人很不甘心。 按照他本身的想法,他恨不得将房铎碎尸万段,让他魂飞魄散,才能解心头怨恨。 现在这种结局,并不符合他最初的想法,但他知道,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在天穹大陆,一个普通人能亲手杀了身为大世家的修仙公子,还能不被当场偿命,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想到这儿,他又想给苏绸下跪道谢了,他什么都没有,只有最后身为人的那一点自尊,能拿出来做为谢礼,送给苏绸。 苏绸见他又要跪,连忙开口说道:“我要去参加第三关了,你如果真心感谢我,就好好活着,人死万事空,活着才能创造更多价值,别轻易死了。” 不要依靠仇恨活着,那样会变得面目全非。 苏绸连男人的名字都没有问,转头就走了,她只觉得自己是日行一善,对于男人来说,却是改变命运的一件大事。 报仇之后确实心存死志的男人,在听了苏绸的话后,眼神坚定了许多。 恩人需要他有更大的价值,他不能死,他要往上爬,终有一日,他能亲自偿还今日恩人的大恩大德! 自此,修仙界又多了一名天赋异禀的体修,修仙门派中,很快有新星冉冉升起。 只不过这一届因为有苏绸在前,又有洛江流和慕容玲珑这等天才在后,往常能名震天下的天才,都逊色一二,天下最不缺的便是绝顶的天才了。 苏绸一定是这群天才里,最为独特的那一个。 琼凝从水镜中观看了苏绸全程的表现,笑得肚子疼,不愧是与她三清宗有缘之人,可真是太符合三清宗的行事准则了。 苏绸合该天生就是三清宗的人啊! 青竹则是叹了口气,一点儿都笑不出来了,少了那么多天赋不错的弟子,今年不知道小门派能收到几个人。 四分之一都没了! 驱逐那些人下山的命令是三清宗发布,按理说这部分损失,也应该由三清宗来承担,可谁敢管三清宗开口要赔偿?他们要是敢说话,琼凝立马就能反问一句,你们是打算收几个人品如此低下的人做弟子吗? 今天敢承认,明天整个修仙界都能传遍,是哪几个门派这样不讲究,什么香的臭的都往门派里塞。 他们实在是惹不起!可是不收徒,他们有可能凑不齐人数了,明年门派还在不在都不知道。 剩下四分之三的弟子不知道,因为这一场闹剧,他们每一个人都成了一些修士眼中的香饽饽,不管第三关表现如何,肯定会有门派愿意收下他们! 正应了苏绸那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世间之事向来福祸相依。 其实升仙大会的每一关,都在测试同一个东西,那就是天赋和心性,有天赋者能入仙途,心性坚韧者能走得更稳。 第三关自然逃不过这个原则,还是以测试天赋和心性为主,只不过这一次,要直接测试了。 能走到这一步的人都是天赋和心性不错的人,没必要将他们再刷下去了,所以这一关就是为了能让各个门派的人看清楚,谁更适合他们的门派,他们又能争取到谁。 三清宗那名传话的坤道并没有离开,而是在其他人走后,挥了挥她手中拂尘,奇异的符文立马在大阵上方浮现,每一条纹路都无比深奥,未曾入道的普通人看了倒是还好,只觉得很是漂亮,那些已经入道的小弟子,纷纷闭上了眼睛,严守元神,不敢多看一眼。 第48章 生怕一眼就将他们的元神卷入,一不小心伤了元神。 知道的越多反倒越危险,普通人看着就是好看的纹路,只有修行之人见了,元神才会不自觉被吸引而去。 当符文流转之时,那坤道一个跃起,脚下踩着半指宽的细剑飞向大阵中央,手上结印,轻声念着咒语。 “天道启明,六魂勾智,地母为尊,护我人族,起!” 一声落,身前已经隐隐出现了一道虚幻的影子,那影子被她打入地下,平整的广场地面竟一阵波动,凭空生出一块巨石。 巨石将近三米高,一人宽,前面极为平整,像是一面镜子,能清晰照出人影,上书三个大字。 启明石。 测试天赋与悟性,用得不是某一样法宝,而是一种法术,可以借用天地自然之力,凝聚启明石,站在启明石前,上面自然会出现你的根骨悟性。 这坤道至少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否则无法唤出这样巨大的启明石。 金丹入道,初期、中期和后期的修为天差地别,到元婴就彻底迈入非人境界了。 苏绸衣角被灵力流动的风吹得猎猎作响,发丝也被吹起,她眼中是星辰浩瀚,满是激动与向往。 第 29 章 “请诸位一一上前,测试根骨。” 坤道道长挥了挥拂尘,从空中缓缓落下,她脚下的细剑一眨眼消失不见,也不知是被她收入灵府,还是放在了身上哪个地方。 她的目光清冷,静静望着喧哗不止的人群,等待第一个有缘人出现,很快人群中便出来好几个人,一个接一个站在启明石前,开始测试根骨。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启明石上时,均闭上了眼睛,全身被灵力穿过,带起一阵阵没有源头的风,发丝飞舞中,启明石上出现了一串串文字。 那文字出现的快速,消失的也快,不像是给在场人的看得,如果有人在山顶,就会发现山顶水镜中的画面已经完全变成了启明石石壁,上头每出现一个字,都会有门派弟子拿着玉简记录下来,因为玉简是直接用元神镌刻,所以启明石的字不用出现太长时间,能让人看清即可。 这一幕和苏绸想象中的并不一样,她还以为会出现那种全场震惊的名场面呢。 比如男主的资质比所有人都高,是能震撼修仙界全员一辈子的程度,显露人前时,让世人震惊不已,被无数人交口称赞。 这可是一大爽点,小说里肯定会有才对。 怎么现在看来,似乎没了? 对,小说中的启明石,不是由这位三清宗的坤道道长设置,它是直接出现的,上面的字会停留不少时间,供所有人看清后才会缓缓消失。 现在为什么不那么做?这急慌慌的模样,似乎是有人催促一般。 她完全不清楚,这件事是被她蝴蝶的,此刻苏绸已经全然忘记了,她身上还有个要命的玩意,在第一关爬山阶时出现的灵牌。 恶鬼灵牌就在她身上,刚刚人群还经历了一场大混战,人心驳杂,山上的修士们都将混乱看在眼底,如何能不担忧? 还是赶紧走完流程,各回各家比较安心,所以最后出现在苏绸面前的第三关根骨测试,显得非常慌乱潦草。 她这么觉得,别人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因为修仙界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都是新奇的,启明石的出现让他们能正式踏入修仙界,他们怎么会不激动呢?只要一想到马上能拜师修仙,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问题,他们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洛江流和慕容玲珑先后去测试了一下,在他们俩的时候,那坤道的表情有了一丝变化。 旁人可能肉眼注意不到启明石上的内容,她作为启明石的主人,自然能第一时间知道他人根骨。 在修仙界,根骨分为三大类,体、术、法三类。 体为身体,身体的根骨强大,适合成为一名体修,主要锻造自身身体,将身体锻造成自己最为顺手的法器,这一类体修在修仙界算是比较少的,因为有些受不住其中辛苦。 术为法器之道,擅长各类兵器,例如擅长剑术者,可为剑修,苦心钻研一种法器,以此来悟道成仙,这一类修士占据天穹大陆的最多数。 法则为符文道法,各种先天符文组成的阵法、运用五行为基础的力量,催动灵力用出的道法,这一类修士人数比较少,因为需要一个好脑子,光记各种符文,就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 根骨虽然分三大类,但每个人身上并非只有其中一类天赋,人往往是三种天赋都有,差异在三种天赋有长有短。 除了根骨三类外,还有悟性十分,悟性高的修士,往往在修炼速度上非常快速,人的悟性保底有三分,最为妖孽的是十分悟性,当悟性到十分的时候,吃饭喝水都有可能陷入顿悟状态。 坤道之所以会因为洛江流和慕容玲珑露出惊讶的神色,是因为这两人的三类根骨几乎一致,都属于上品,而悟性则都到了八分。 八分悟性啊,上一次她看见八分悟性,还是在琼凝道长身上,这两孩子的悟性这么高,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天才了! 不光坤道在这里惊讶,山上记录结果的修士心肝都不禁一颤,好几个修士灵力停滞一瞬,下一个人的测试结果,就这样被错过了。 好在他们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情况,没有出大问题,至于漏记的那个人,之后他们会寻别人补齐。 第49章 “三类根骨为上品,八分悟性啊,他们俩人应该是此次升仙大会众弟子中,当之无愧的天赋顶峰了。” 青竹不住赞叹,看着两人的眼神都在发光,他觉得这两个孩子估计都会来他万法宗,万法宗很快就要出现如同琼凝一般的天才人物了。 琼凝当年的天资测试结果一出,可是震撼了修仙界数十年,随着琼凝修为越来越高,这种震撼还在继续。 琼凝并不在意两个天赋好的弟子落在万法宗,而没有入她三清宗,有时候找弟子并不是一定要找那个天赋最好的,最适合本门功法的人才,才最难得。 洛江流满怀仇恨,虽心性坚韧,胸有傲骨,但他遭遇种种世间不公后,心怀戾气,很难平复,并不适合三清宗太上忘情之功法。 而慕容玲珑,她是个端方雅正的君子,心性纯良,有原则也有坚持,这样的人过于重情,心中牵挂太多,同样不适合三清宗要求清静无为的行事准则。 只有那个叫苏绸的女子,琼凝看了许多人,她是最符合三清宗的人,无论是心性还是性格,简直天生就与三清宗契合。 琼凝在苏绸走上前时,坐直了身体。 她很好奇苏绸会是什么样的根骨与悟性,不指望她能跟之前洛江流与慕容玲珑一样好,只要不太差就行。 天资太差,并不会断绝一个人的登天之路,可天资不行,会平添许多困难,而且那些困难非常难以跨越。 琼凝希望苏绸的登天之路,能顺利一些,这是她作为苏绸未来师傅的期望。 苏绸上前,她看见了启明石中的另一个自己,恍惚了一瞬间。 和现实中的她五官相似,但更加精致,就像是拉满了美颜柔光滤镜,全身上下无一处不好,比她游戏里的建模人物还好看,更生动灵活,叫苏绸有些不敢认了。 来到这个世界后,她一直避免照镜子,就是不想看见自己的样子。 现在她端详着启明石中的自己,第一次打心底承认,她就是她,她在一个崭新的世界,开启了第二次人生。 嗯?她怎么还在这儿照镜子? 苏绸抬头看向启明石旁的坤道,之前过来测试资质的人,呆的时间久了,就会被她请下去。 现在她都站了多久了,还没到她下去吗? “我没眼花吧?” “别问我,我现在怀疑自己在做梦。” “靠!这世上真的有悟性九分,根骨上等的天才!” “九分悟性啊,那岂不是走路喝水都能顿悟,修炼速度比御剑还快,她应该很快就会飞升成仙了吧?” “呜呜呜,我好嫉妒,我悟性才六分,她竟然有九分,比我多出去一个正常人!” “好家伙,你这算法真少见,还能这么比?” 周遭哗的一下,场子骤然爆了,苏绸此刻才意识到不对劲,她抬头一看,看见了启明石中自己头顶的字。 体:上品 术:上品 法:极品 悟性:九分 法的极品两字有些闪烁,不时会变为上品,这算是摸到了极品的边。 极品的法类根骨,修习符箓与阵法,事半功倍不说,还能比寻常法修有更多灵感,若是能对符文融会贯通,有朝一日创造属于自己的道法,也不无可能。 坤道不自觉咽了口口水,琼凝师姐中意哪一位当弟子,她自然心知肚明,一想到苏绸之后会拜入三清宗,成为三清宗的一员,日后有望成为三清宗内的渡劫老祖,心脏便不由自主加速跳动了起来,激动使她脸上多了几分红晕。 她对上苏绸略有些迷茫的眼神,冷然的脸上竟扯出一丝笑来。 因为她许久未曾笑过,所以这个笑看上去很诡异,并不会让人觉得友好,好在苏绸从她的眼神里看见了全然的喜爱,并没有误会这位坤道的好意。 笑得很好,下次不要再笑了。 “道长?” “师侄,快去山顶宫殿去吧,将东西交给琼凝道长,让她兑现给你的承诺。” 坤道说罢,就让三清宗一位弟子送苏绸上去,她完全不打算让苏绸继续留在这儿,洛江流和慕容玲珑显然与苏绸很是要好,那两人可不会进入三清宗,要是他们俩说动苏绸去其他门派,琼凝大概会气死。 她也会气死! 所以赶紧将人带到琼凝身边,确定下名分,这样一来,谁都别想跟三清宗抢人了。 苏绸一脸懵地走了,要不是她因为被一群人关注,所以社恐又犯了,此刻估计会像个傻子一样。 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但在其他人看来,她简直就是个神! 被上三宗之一的三清宗特殊对待,那位道长还对她温言细语的说话,有一个足以傲视群雄的天赋,竟还能保持稳如泰山的淡然,不卑不亢不骄不躁,这份心性属实是太少见了! 第 30 章 琼凝此刻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 一旁的青竹眼珠子都要红了,嫉妒的! 他以为万法宗能收下两个天纵奇才, 会是整个升仙大会的最大赢家,结果琼凝竟然能遇到这样一个天才人物,悟性九分,根骨上品,其中法之根骨已经摸到极品的边缘了。 极品是什么概念?上三宗万余年的历史上,只有开山先祖三人有极品根骨,他们三人创建了修仙界延续万年不绝的上三宗, 飞升成仙, 最近正在准备突破仙界,飞升成神。 第50章 真要是成神, 那就是真正的与天同寿了! 也就是说,苏绸有成神的潜质,这叫人如何不嫉妒?三清宗得苏绸, 日后更是不得了了, 估计等苏绸成长起来, 三清宗就会稳坐上三宗之首的位置。 凡间竟有如此沧海遗珠,而今明珠拭尘,光华可照万世啊! 青竹越想越看琼凝不顺眼,好想拽着琼凝出去打一架!就算打不过,他也好想打琼凝, 她笑得也太猖狂了! 宫殿之内, 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青竹并不是其中特例, 也就只有心下无尘的佛子玄明,可以做到真正的镇定自若了。 细看的话, 能看见佛子手中的念珠转得比平时要快上些许,修真界出现这等天才,他同样心神震动。 “恭贺琼凝道长,得一爱徒,此女未来可期。” “恭贺道长!道长可想好何日举办收徒大典了?” “道长,此女难道一入三清宗,便能成为亲传吗?” 不少人开口恭喜琼凝,有人问琼凝打算如何对待这个天赋绝然的弟子,还有人问琼凝,会不会让苏绸直接成为她的亲传弟子。 按照规矩,一般从升仙大会收上来的弟子,都要先在外门做弟子,挂靠在未来师傅的名下,等修为入了金丹期,通过外门的考核,能够成为内门弟子。 内门弟子是宗门的核心,他们的师傅会全心全意的教导他们,而在内门弟子之上,还有一个亲传弟子的名头。 亲传弟子,会继承师傅的衣钵,师傅若是飞升或意外去世,那么师傅留下的一切都是亲传弟子的,是跟凡间的至亲关系一样亲密的关系。 琼凝原本只是想将苏绸收入三清宗,开始的想法自然和大多数人一样,让她进外门先修行,现在苏绸显然还没有接触过修行,等她修为到金丹再说其他。 可是苏绸的天赋实在太过惊人了,她这样好的天赋,必须要保护起来。 琼凝知道,上三宗的地位不算特别稳固,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一成不变的事情,有的是宗门想要挑战上三宗的地位,取而代之,所以上三宗出现了这样的天才,他们表面上恭喜祝贺,心中指不定如何恨意滔天,真要是不管不顾,苏绸绝对会被人针对,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 琼凝心中有了想法,表面上却并不显露,面对他人的问询,多是颔首微笑,不回答也不否认他人的猜测。 高深莫测的态度,叫不少好事者默默闭上了嘴巴,不再瞎起哄。 在热闹的氛围中,三清宗的弟子御剑带着苏绸过来了。 苏绸还是第一次御剑飞行,她刚站在剑上的时候,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脚底下就窄窄一条,四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她连头都不敢低,万一掉下去,那瞬间是尸骨无存啊! 不过在天上飞了一会儿,她就适应了这种情况,华国人谁心中没有御剑飞行的梦想?苏绸是越飞越兴奋,最后恨不得自己夺过剑来,痛痛快快飞一遍了。 还好她只是社恐,并不恐高,她要是恐高,岂不是会错过御剑飞行的乐趣? 从剑上下来的时候,苏绸还有些意犹未尽,她用依依不舍的目光看了一眼被收起来的剑,心中满是遗憾。 不知道她要多久才能修炼到金丹期,可以御剑飞行? 现在她空有技能傍身,却没有一点儿修为,不知道修行难不难,修仙世界的土著大概能顺利上手,她这个半途穿过来的外乡人,能理解那些修炼功法吗? 想到这儿,苏绸因为御剑飞行而生出的欢快,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各种不确定,和对未来的担忧。 “无量天尊,苏姑娘应该很快就能御剑飞行了,你的天资十分不俗,修炼起来定会进展飞速。” 带着苏绸过来的三清宗道长轻声说着,她是一名坤道道士,和之前那位乾道小道士一样,看上去是十六七岁的少年人,与苏绸年纪相仿,头发竖起,团在头顶,上头还插着白玉莲簪子,腰间佩饰也是白玉,笑起来时很是温和,与白玉给人的观感一致,温润大气。 苏绸看过去时,有些疑惑,她怎么看出来自己心中所想的? 不是苏绸多会掩饰自己的情绪,而是在她身边的人,一般都猜不透她的想法,大多数时候,他们的想法都会奔着奇怪的方向狂奔。 正常人真的好少! “贫道道号白玉,苏姑娘赤子心性,此去定然前路广阔。” 说罢,她转过身去,在前面引路,引着苏绸往高大的宫殿内走,苏绸抬起裙角走上台阶,一步步踏上了她的问仙之路。 此刻宫殿之中,热烈的气氛已经冷了下来,广场上的资质测试还在继续,三清宗得了个多么了不得的弟子,与他们的门派没有太大关系,他们还是先顾着些自己门派吧。 至于青竹,此刻正想着要不要也让人将洛江流和慕容玲珑接上来,可他没有理由接人,琼凝将苏绸接过来,是因为苏绸身上的灵牌。 那黑色灵牌,在场知道是何物的人是少数,每一个知晓灵牌来历者,都三缄其口,一句话不说,生怕引起不必要的事端来。 只是天盛城突然出现灵牌,还正好出现在升仙大会的第一关,实在是让人心中难安,青竹想着,等之后升仙大会结束,他们一定要派人好好查一查,那灵牌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灵牌出现在问仙山,那天盛城还是安全的吗? 第51章 思绪转到灵牌上,青竹就把洛江流和慕容玲珑给忘了,好在万法宗的其他人没忘,此刻已经派人去接触了,到了现在,各门派都派弟子去接触心仪的徒弟人选,抢人大战要开始了。 苏绸刚走进来,就发现有许多人在看她。 按理说她是从侧门进来的,并没有大大咧咧走前面的正门,宫殿内进进出出的人不少,不应该注意到她才对。 可其他人就是看见她了,不光看见了她,眼神还一瞬不瞬的落在她身上,片刻不曾离开。 好像是在对她行注目礼一样,苏绸人要麻了,她在这个世界应该就是个路人背景板才对,怎么一路过来,一直在享受主角才有的待遇? 主角在这本小说里可不光是有光鲜亮丽的时候,更多是经历各种危险,生死一线的狼狈时刻,要多少有多少。 想到书里洛江流过得凄凄惨惨的日子,苏绸恨不得此刻自己变成透明人,不被任何人注视才好。 她越是这样想,表情越是冷漠淡定,落在其他人眼中,越是深觉此女不凡。 她真是个凡间出身的普通人吗?年纪轻轻,定力非凡,三清宗真是捡到宝了! 一时间,议论声此起彼伏,人们嫉妒的小眼神全飘到琼凝身上了。 琼凝起身,特意前走两步迎接苏绸,做足了礼贤下士的姿态,给苏绸最高规格待遇,让苏绸有些受宠若惊。 一个大美人,还是个气场强大的大美人,突然站起来,冲你笑还冲你走过来,亲自抓住你的手腕,上下打量你,这种局面换谁上,都会觉得受宠若惊。 她何德何能啊! “本道长道号琼凝,之前在山脚同你说过话,你可还记得?” 琼凝一张嘴,苏绸便想起了她储物袋里的灵牌。 她立马点头,“记得,道长,我将东西带来了。” 琼凝放开苏绸的手腕,反手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黑木盒子,上头密密麻麻刻着许多符文,扑面而来一股神秘感,上头的符文,有一些苏绸竟然很眼熟。 那些纹路,和苏绸使用游戏技能时,绘制出的符文很像。 “这是雷击木制成的盒子,以雷法封锁世间魑魅魍魉。”琼凝将盒子递给苏绸,“你将那东西放在盒子里便是,等回了宗门,再将盒子交给星法堂的长老。” 星法,刑罚,想要镇压灵牌,只有掌罚的长老有能力。 苏绸不知道星法堂是哪儿,她没多问,接过盒子就动手了。 打开盒子,从储物袋将那灵牌拿出来,放到盒子里,关上,全程动作极快,不超过三秒。 灵牌有她三个巴掌大,那盒子只有一个巴掌大小,苏绸原本还担心放不下,没成想灵牌进入盒子,自动缩小了。 不愧是修仙界!空间折叠术说来就来。 其实就是一个类似储物袋的法术,储物袋一开始叫乾坤袋,正是三清宗创造的法术,所以三清宗用此法术时,可谓得心应手。 盒子放起来后,琼凝便让白玉带着苏绸等一会儿,等三清宗收完徒,就可以一起走了。 苏绸已经开始期待之后的日子了,三清宗会是什么模样呢? 她以为马上就能走,谁知道白玉将她拉到一旁后,开口小声问她,“你要下山去和亲属告别嘛?” “可以下山?”苏绸有些吃惊地问道。 “当然可以,升仙大会要持续足足一个月,我们才来了三天。” 天盛城那么大,人陆陆续续的来,一个月能结束收徒,都算是很快了。 苏绸倒是没想到这一点,小说里不过是一句话,身处其中才知道时间漫长。 苏绸在宫殿之内与白玉说话,思考着要不要跟白玉下山去玩。 洛江流和慕容玲珑则分开了,两人在看见苏绸跟三清宗的人走后,心中的想法都有了些许改变。 大概是因为之前苏绸给了他金丹重新凝聚的希望,所以洛江流对苏绸有极深的信任,洛江流不太想去其他宗门,他想要跟着前辈。 如果他的天赋一般,那他也不会生出选择上三宗的心思,能被上三宗的任意一个宗门接受,对他来说就已经够光荣了。 可现在他有着其他人没有的天赋,比不上苏前辈,可也算不上太差了,洛江流相信以自己的天赋,他可以向上三宗任何一个宗门开口,没有宗门会拒绝他。 确实,根骨上品,悟性八分,这种天赋在往年属于会被打破头的存在,别看琼凝心中认为洛江流和慕容玲珑不适合修行三清宗的心法,实际上两人若是真想要拜入三清宗,她求之不得。 什么心法不匹配,既然这个心法不匹配,那就选个匹配的呗,或者是慢慢改变他们的心性,办法多的是,只看愿不愿意为他们费心了。 所以,他接下来要去哪个宗门呢? 洛江流非常犹豫,原本他是奔着万法宗而去,现在他觉得三清宗真的很有吸引力! 慕容玲珑其实也有这种想法,万法宗很好,三清宗也不差,要说宗门的实力,其实万法宗比不上三清宗,上三宗本来就没有太大差距,佛宗她是肯定不会考虑。 两人有同样的烦恼。 山下的人没有如此甜蜜的烦恼,他们有的是怨声载道,是悔不当初。 百年一遇的升仙大会,因为他们一时贪婪,亲手将登临仙道的机会给扔了,这谁能接受得了啊!他们简直要哭了,被三清宗的弟子扔下山的那一刻,他们恨不得就死在山脚下,也省得去面对其他人疑惑的眼神,回答他们满腔的疑问。 第52章 逃避可耻但有用。 无奈逃避不可能解决问题,也不可能让他们凭空消失,自此断绝在天穹大陆上的一切人际关系,所以该来的还是会来,他们总得将山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众人。 随着他们被扔下问仙山,天盛城房家公子房铎身死的消息,也随之传开。 传到房家家主房武九耳中时,他儿子的尸身已经被三清宗的弟子送到门上了。 与之一起送到的,还有一个噩耗,那就是杀害他儿子的凶手如今已经拜入仙门,从此是一个修士了,他儿子杀其亲人在前,被杀在后,算是被人寻仇,若是他不怕得罪那人现今身后的宗门,他大可去报仇。 房武九想要多打听一下,如同那人拜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他自然是不怕,背靠洛家大山,寻常小门派,根本抵抗不了地方大族。 “那人天赋还不错,是个体修的好苗子,如今已经拜入剑宗了。” 三清宗的弟子非常好心的告诉了房武九这个消息,随后离开回了山上。 留下房武九心神震动,久久未能言语。 他看着儿子被一刀穿胸而死的尸体,呆愣半晌,突然眸中凶光大盛,喊来家中奴仆,恨声问道:“与少爷一同上山的那两个人呢?他们没被扔下来?” “回家主话,那两人还在山上。” 被问话的奴仆有些惧怕,家中少爷死了,他们这些做奴仆的,很容易被家主迁怒,进而丢了性命。 房武九深吸口气,他算是个聪明人,一下就明白了那两人为何不下山,想来是和那个杀害铎儿的凶手一样,怕他报复,想要在山上找个靠山! 可恨,这些人统统该死! 房武九只有房铎一个儿子,修行之人本就子嗣艰难,他一辈子可能就这一个儿子了,现在他儿子死了,凶手有人撑腰,他不敢碰,奴仆他还杀不了? 况且就算那人入了剑宗又如何,剑宗外门弟子千千万,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他日后自有法子对付那恶徒! 现在他只想知道一件事。 “三清宗的道长说,那恶徒只是个凡人,我儿胸前的伤口,分明是一刀毙命,唯有法器才能做到一刀毙命!区区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拥有法器,必定是有人从中作梗,暗害我儿!去查!当时在场的那些人,这两日应该就会拜完师下山,到时候你派人去给我好好查查,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房武九不甘心就此放过杀害他儿子的人,他想报仇! 奴仆应了一声是,赶忙退下了,家主的表情太可怕了,杀气腾腾,他怕自己多呆一会儿,就要被家主杀了,给少爷陪葬。 房武九安排完奴仆,就出了家门直奔洛家而去,洛家在城西,与慕容家相望而立,占地一点儿都不比城东的慕容家小,这片地方往日里除了洛家的门生与弟子外,少有人前来,今日倒是很热闹,聚集了不少陌生面孔。 沉浸在儿子身死悲痛中的房武九看了一眼,并未在意,一路直奔洛家家主所在的院落,想要见一见洛炳怀。 他儿子死了,他成日里为洛炳怀出生入死,洛炳怀无论如何也得帮他报仇! 洛炳怀此刻正焦头烂额,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当着一群人的面,去挑衅洛江流,若是赢得颜面便也罢了,偏偏没有赢来半分颜面,只有侮辱!洛江流当众揭开了洛家那些就见不得光的事,让他和洛家丢了好大的面子。 更让人觉得丢脸的是洛炳怀的儿子洛直章,连升仙大会的门都没进去,简直是昭告天下,他洛炳怀有个如此软弱无能,上不得台面的儿子。 这叫洛炳怀如何不气啊! 他正气着呢,房武九过来了,又给他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你是说,你儿子被一个凡人用刀捅死了?” 洛炳怀今年不过四十五,从凡人的年龄算是正值壮年,从一个初入元婴的修士的年龄算,他和婴儿没有区别。 不管是从哪一边算起,他都不可能出现老年痴呆的症状,所以他不可能幻听,或者听错。 他完全不敢相信,何方凡人能一刀捅死修仙之人啊? 第 31 章 房武九显然觉得这种事情很丢脸, 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羞红之色一直没有下去过, 可他不将事情说明白,又无法说动洛炳怀,因此他还是强忍着恼怒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听见房铎的死,是因为去找洛江流的事儿,洛炳怀脸上的疑惑之色褪去不少,他就说人不可能无故死去,看来又和他那位好侄子有关。 “节哀, 此事交由我洛家来办便是, 我一定会给侄儿一个交代。” 洛炳怀伸手拍了拍房武九的肩膀,面上露出三分悲痛之色, 像是为房铎哀伤一样,嘴里一口一个侄儿,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 洛江流才是他真正的侄儿。 房武九满是感激之色, 明明洛炳怀还什么都没干, 他已经表现出一副大仇得报的样子了,显然他很清楚,洛炳怀心里的侄儿,只有自己儿子一位,至于另一位亲侄儿, 那不过是个碍眼的家伙。 没有这一桩仇恨, 洛炳怀也不会放任洛江流不管。 “家主, 洛江流他已经登上问仙山, 估计此刻已经开始拜师了,若他拜入上三宗, 那老家主和他父亲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房武九深知如何激起洛炳怀的杀意,果然此言一出,洛炳怀脸上显得有些虚浮的哀伤,转而被决绝取代,他冷哼一声,说道:“上三宗又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一个金丹破碎的废物,上三宗也会要他?” 第53章 “我们只是废了他的金丹,金丹破碎,又不是没有复原之法,家主,只有人死了,才是最安全的。” 房武九原本没想过要洛江流的性命,一个人死了,尤其是一个备受瞩目的人死了,并不是很好善后。 但是此刻他不这么想了,他唯一的儿子下葬,必须弄一些稀奇的陪葬品才好,洛江流的命,是第一件陪葬品。 洛炳怀看了一眼满目仇恨的房武九,心知这人是在拿他当刀使,却并不在意,因为房武九的话说到了他心里。 “不好吧,毕竟那是我唯一一个亲侄儿。” “家主,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还请家主速速做下决定,若是洛江流真的同那些修仙之人回了宗门,就不好动手了。” 世家的力量主要集中在俗世,尤其是各大城池之中,那是他们的老巢,掌控力度很强,但是出了城,放在整个天穹大陆,他们就如同蝼蚁一般,根本做不了什么大事了。 要说势力强大,还得是那些名门大派,各大宗门,尤其以上三宗为最,无人能撼动上三宗的地位。 洛炳怀此刻是真的动心了,他确实应该尽快下手,房武九说得没错,死人才最安全。 唉,要怪就怪他的父亲和兄长,实在是太聪明了,人活得那么聪明做什么?笨一些蠢一些不好吗? 想到被自己蠢死了的房铎,洛炳怀又觉得人不能太蠢。 此刻洛江流和慕容玲珑确实如同房武九所说,开始拜师了。 他们俩左思右想,还是无法确定自己要加入哪一个宗门,青竹派人去接触他们时,本以为胜券在握,谁知还有变故,两人迟迟没有松口,倒是都有些亲近三清宗弟子的意思。 这下可把青竹真人给急坏了,本次升仙大会,真正亮眼的天才就只有苏绸、洛江流和慕容玲珑三人,若是三人全都入了三清宗,万法宗一个没得,回去他师傅还不念叨死他? 佛宗没什么收获很正常,佛宗收徒的主要途径并不是在升仙大会,在凡间,佛宗有无数庙宇,座下信徒数不胜数,他们向来是从凡间的信徒里挑选弟子。 他实在是坐不住了,干脆让人将洛江流和慕容玲珑带到宫殿这儿来,他亲自问问两人在想什么。 两人一进宫殿,就看见了苏绸,他俩像两只雏鸟一般,恨不得立马跑到苏绸身边去。 苏绸正听白玉跟她说三清宗的事儿,蓦然感觉有两道热情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转身一看,看见了两个熟人。 他俩怎么走到一起去了? 苏绸眨眨眼,伸手挥了挥,打了声招呼。 洛江流和慕容玲珑见此,心中的天平不禁往三清宗倾斜了。 上三宗除了佛宗外,对他们俩来说,另外两个宗门都是好去处,并非一定要万法宗不可,只不过相对三清宗来说,万法宗的包容性更强一些。 可若是他们重视的前辈在三清宗,他们实在是不太想跟前辈分开,跑到人生地不熟的万法宗去。 苏绸若是知晓两人心中所想,怕是要发出剧情发生重大转折的悲鸣,剧情若是完全面目全非,她看书的优势就完全没了。 而且去了其他门派,三百万字的剧情能瞬间砍到只剩下一百五十万! 好在苏绸什么都不知道,而洛江流和慕容玲珑,已经走到了面带微笑,看上去极为平易近人的青竹真人面前。 “见过真人。” 两人都是世家出身,见面行礼这一礼数必不可少,见两人双双行礼,动作优雅一致,青竹眼中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不必多礼,宗门之中没有世家那么多规矩,吾名青竹,你们唤我青竹真人便是,你们都是第一次参加升仙大会吧?” 青竹真人有意与人熟络时,没人能拒绝他,他像是山林间一股温热的暖风,所到之处百花盛开,驱散了冬日的严寒,又没有夏日的炎热。 属于春的温暖,最是暖人心。 “是。” 两人同时点头说了一声是。 “看来你们年纪都不大,洛家和慕容家在天盛城颇负盛名,想必你们对各大宗门了解颇深,不必我多言,你们的天赋很好,可有意入我万法宗?” 青竹温和问着,他前头那段不过是随口寒暄,现在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洛江流下意识看向苏绸,他想要去苏绸所在的三清宗,他的金丹还没有恢复,前辈在的话,他会更加安心。 况且前辈能完全隐藏修为,进入上三宗中最不好应付的三清宗,她的本事肯定不止他以为的那些。 进入万法宗表面看上去风光无限,实则那些大宗门没有一个好混的,如果找不到一个靠谱的师傅,全都得自己去拼,想要找到靠谱师傅太难了,大宗门外门弟子百万不止,有收徒资格的元婴真人估计没有十万,元婴以上的修士,大多专注自身,不会再收徒了。 而大多数元婴真人爱闭关,那些真人名下挂靠的外门弟子几十人不止,比较负责的元婴真人,名下弟子更多。 除了外门弟子,还有内门弟子分师傅的注意力,亲传弟子得师傅的真传,修士也是人,除了教导弟子,他们更重要的任务是自己修炼,哪儿还有余力教导外门弟子啊? 外门弟子进入宗门,前期全是靠自己去学堂听课,宗门发放的那点儿物资给自己提升实力。 第54章 大宗门弟子过得穷困潦倒者不计其数,多的是要出去做任务闯秘境的人。 洛江流如果金丹还在,他倒是不惧这些磨难,他相信以自己的资质,很快就能升入内门,不必如外门弟子那般劳累。 可他没有金丹啊! “青竹真人,请容小子拒绝,小子金丹已失,想要重塑金丹难上加难,恐怕并不适合万法宗。” 洛江流没有隐瞒自身情况,直接跟青竹说明白了。 青竹一惊,随后他低声道了一声歉,元神行过洛江流,探了一下洛江流的丹府。 他本以为洛江流是修为还没到金丹期,没想到,洛江流的丹府内竟还存留着金丹的破碎碎片,他不是没到金丹期,他是被强大的修士打碎了金丹,修为强制从金丹期,退到了心动期! 如果不尽快给他重新修复金丹,洛江流的修为还会继续往下降! 这可麻烦了。 青竹心知外门弟子所能使用的资源有数,而洛江流的金丹修复,需要的资源太多,他自己的亲传都不一定能用的到那么多资源。 洛江流一下子就从天才,变成了烫手山芋。 他的目光投向慕容玲珑,既然洛江流不行了,那就只能看看慕容玲珑如何了。 慕容玲珑清楚洛江流的情况,听了全程,脸上多了几分惭愧,洛江流处境艰难,慕容家还雪上加霜,实在是太过分。 可她没办法阻止任何人,只能为洛江流默默惋惜。 “这情况确实有些困难,不知慕容小姐何意?是去百花宗,还是来我万法宗?” “真人,小女不会去百花宗,那里不适合小女,万法宗内含修真界万千妙法,又是上三宗之一,享誉盛名,小女很是向往,只是……” 听前头的话,青竹还挺高兴,后头只是两字一出,他这心瞬间就提起来了。 有了这两个字,后头的话和前面的话,意思肯定是相反。 慕容玲珑也不想进万法宗。 青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什么时候万法宗成了年轻一辈心中第二个选择了?哪个宗门能压万法宗一头! 还真有,三清宗。 青竹想到一路上苏绸和慕容玲珑都同行,眉头微微锁紧,“你想去三清宗?” “是。”慕容玲珑并不掩饰,对她来说,万法三清本没有太大区别,现在苏绸和洛江流都想去三清,她出身天盛城,当然要和两个老乡一起去,前期身处外门,互相照应能轻松许多。 “你是慕容家的小姐,应当没有外门弟子的烦恼才对。” 青竹看出慕容玲珑想互相照应的心,很是疑惑,别的外门弟子没有资源,可能会受苦受穷,慕容家的小姐可不会这样。 洛江流因为金丹废了,被家族抛弃,慕容玲珑是天纵之才,慕容家说什么都不会抛弃她。 慕容家确实不会如洛家对待洛江流那样,对待慕容玲珑,可慕容玲珑不想太过依赖家族,她从洛江流身上看见了过于依赖家族的弊端。 从前的洛江流,何尝不是今日的她?天纵奇才,被家族高高捧起,一应资源伸手就能要到,现如今是什么模样?被家族抛弃后,已经完全不复往日了。 慕容玲珑不敢想象,若是有朝一日她也被人碎了金丹,她会成为下一个洛江流吗? 身处危难之时,周遭无人伸以援手,只有冷嘲热讽。 “万法宗对你而言,是个绝佳去处。” 洛江流同样不理解慕容玲珑的想法,她和他是不一样的,他父亲是洛家长老,不是家主,而他沦落至今,他那位家主叔父没少做手脚。 慕容玲珑的爹不可能千方百计的害她。 三清宗确实不如万法宗适合慕容玲珑,慕容玲珑有玲珑心思,她心中更有大爱大道,她想要践行自身的道,三清宗的道从来不提倡大爱,三清宗的道是天翻地覆与我何干,一切均是天意的冷漠。 慕容玲珑叹口气,哪里是绝佳去处呢?万法宗和百花宗联络密切,她想要逃离父母的掌控,绝不可能往万法宗而去,即便万法宗的道适合她,那也会毁了她。 “真人,我行即我道,心中存侠义,天下之大,何处不能修行我道呢?三清宗的道未必不适合我。”万法宗的道,未必就适合我。 慕容玲珑此言一出,青竹真人哑口无言。 倒是琼凝闻言,很是意外地扬了扬眉,对慕容玲珑这个少女刮目相看。 青竹真人说话时并没有开启隔音阵法,周遭人都能听见,因此他们都知道,这两个天才,万法宗是一个都留不住了。 一时之间,所有人看三清宗的眼神都炙热了三分,嫉妒又羡慕,三清宗何德何能啊! 太羡慕了,羡慕的泪水要从嘴角流下了。 等苏绸看见洛江流和慕容玲珑真的拜入三清宗,坐在了她身旁时,她人都麻了。 天啊!说好的万法宗大师兄和二师姐呢?你们俩这是要干什么! 跑到三清宗,他们还有可能谈恋爱吗?慕容玲珑还会因为各种吃醋,最后与洛江流反目成仇,害得洛江流深陷险境,又一次遍体鳞伤差点儿嗝屁,寻到奇遇满血归来,打脸昔日爱侣吗? 想也知道不可能了!三清宗的人可不会像万法宗的人一样,在旁边各种煽动看热闹。 他们俩真要是来一出虐恋情深,三清宗的弟子们绝对会把这两人关起来,天天给他们念清静经,给他们念得脑子里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只想修炼为止。 第55章 苏绸恍惚间,好像听见了书页被撕的声音。 完了,这下剧情全面崩盘了。 “前辈,日后还请前辈多多指教。” 洛江流刚说完,慕容玲珑立马开口说道:“前辈,我一定会好好在外门呆着,不让前辈费心,争取早日进入内门,为前辈争光!” 她满心都只有苏绸,想到苏绸在竹林棋局中快速通关的事迹,再想到苏绸淡定递刀,助他人报仇雪恨的宽容,心中很是激动。 她就是在看见苏绸递刀,让那人报仇雪恨后,才明白了我行即我道的道理,只要她坚守内心的道,环境不可能影响到她的未来,一些唯心而已,何必在意世人眼光呢? 苏绸此刻在慕容玲珑心中,就是为她指引修炼方向的明灯! 而洛江流也认为,苏绸前辈帮了他很多,如果没有之前的鼓励,他不会来升仙大会,也不可能有勇气拒绝青竹真人的邀约,来三清宗拜师。 三清宗的琼凝真人对他并不是很满意,是因为有苏绸在,所以她才点头收下他。 这一切洛江流都看在眼里,心中十分感谢苏绸,暗下决心,日后他恢复了金丹后,一定会报答苏绸前辈! 苏绸左边坐着男主,右边坐着重要女配,颇有点儿左拥右抱那个味儿了。 坐在苏绸前头,转过身来看她的白玉见此,捂嘴偷笑,她觉得这三人的相处模式可真好玩,跟师门里的人不太一样。 “你们为什么要喊苏师妹为前辈啊?她还未曾入道。” 白玉很是疑惑,之前看水镜的时候,她就想问了,三个年龄相仿的少年,其中两人喊其中一人为前辈,那画面实在是奇怪。 这要怎么解释呢? 洛江流和慕容玲珑一时之间找不到借口。 总不能说,其实苏绸非常牛,她有一支笔,那笔绘成符箓,可召唤天雷,劈向敌人,金丹期在她的符箓面前,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吧? 一个还没入道的人,可做不到这一点。 如实说会戳破苏绸没入道的谎言,一定会影响到前辈做事,不如实说,又没有一个足以说服人的理由。 两人一时之间进退两难,不知该说什么。 关键时刻还是苏绸这个平日里少言寡语的人开口解围了。 “以前教过他们一些事,达者为先,他们便喊我前辈了。日后就是同门,前辈这个称呼,不合适。” 苏绸根本不知道这两人脑补了一些什么东西,甚至觉得她说自己没入道是谎言,还觉得她进入三清宗是另有目的,她要是知道这两人的内心想法,估计会大呼冤枉。 哪里还会说话替两人找补。 “确实不太合适,听起来不像是一个宗门的人,苏师妹入门会直接成为内门弟子,她虽然修为没有你二人高,但按常理来说,你们得唤她师姐。” “是,苏师姐。” 两人立马改了口,叫师姐他们没有丝毫不情愿,要是让他们叫师妹,他们才会开不了口。 面对两个满眼孺慕的师弟师妹,苏绸很想笑一笑,却笑不出来。 这剧情已经歪到没边儿了,她一开始不就是个路人甲背景板吗!她怎么突然就成师姐了? 真不怪苏绸理解不了,只能说世界变化太快了,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 第 32 章 看着自己心仪的小白菜, 从眼前飘过去,飘到了对家碗里, 还在对家碗里开开心心说话,青竹心里这叫个难受哇。 他投向琼凝的目光,都带了几分幽怨,活像是深闺妇人,在看她那骤然变心的情郎。 看得琼凝这厚脸皮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咳,青竹真人,注意着些, 来来往往那么多人看着呢。” 琼凝希望青竹能明白, 时也命也,这都是他的命, 他得认命,人家心在三清宗,强扭的瓜可不甜, 不用扭都知道肯定不甜。 “我还能注意那些?”青竹一开口, 满满的委屈, 他万法宗什么时候遇到过这么离谱的事情啊!“你收一个送两个,这下子神塔之上,三清宗必定要拔得头筹了。” 神塔大比是基于一座神塔上的比试。 神塔共有九层,前三层对外开放,后六层对应了从金丹到渡劫的境界, 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渡劫, 每一层都有守门阵法, 进入阵法, 赢过阵法内的大能残魂,就能得到不少奖励。 神塔大比是由上三宗牵头, 其余宗门纷纷响应,派出年轻弟子,共同参加的一场盛事,年轻的弟子们同台竞技,选出佼佼者们。 对于年轻弟子来说,这是一次获得大量修炼资源的好事,而对于宗门们来说,这是关乎宗门脸面的事情,往年上三宗包揽前十,从未变过,只是前三名的排序打得激烈一些。 神塔比试十年一次,上一次是万法宗的弟子拔得头筹,上上次是佛宗,三清宗已经有二十年没有弟子位居第一了。 “他们三人才刚入门,明年就要参加大比,修为不一定能比得过其他门派的弟子,头筹一说,为时尚早。”琼凝少见的谦虚了一下,她心里也觉得头筹一定是她三清宗的,可话不能说的太满。 若是她参加比赛,琼凝绝对会直接说,第一她包了,当年她确实夺得第一了,关键现在要参赛的人不是她,是三个年轻弟子,话说太满,到时候为难的是小弟子。 第56章 琼凝不会害那些小弟子们。 青竹倒是没想到琼凝会这么贴心,他很少看见琼凝贴心的一面。 所以她不是不会贴心,她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每次摆出一副目下无人的模样,是因为她真的想那么干! 青竹又有点儿抓狂了,他觉得每次帮琼凝打圆场的自己,真的好可怜啊! 琼凝疑惑看了眼青竹,这家伙是终于被万法宗那群妖魔鬼怪给逼疯了吗?情绪这么不稳定,他最近是不是要突破元婴到化身了,所以才心神不稳? 琼凝有些担心,想着回去她就闭关,绝对要先同辈其他人一步到化神,她绝对不会认输! “真人,白玉要带着新入门的弟子下山去了,让他们拜别亲人,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带走的东西。” “嗯,路上小心些,不要让新入门的弟子单独走。” “是。” 琼凝吩咐了一声,见动身的弟子里包括苏绸,又让人特意同白玉说,一定要保护好苏绸,千万别让苏绸出事,苏绸还没有入道,本身只是个脆弱的凡人,真要是有人来找麻烦,苏绸首当其冲。 白玉没想到琼凝道长如此看重苏绸,下山一趟都要郑重叮嘱,她连声答应,就算是她出事,也绝对不会让苏师妹出事! 苏绸在一旁,见三清宗的人对她好像是对待易碎的玻璃一样,有些受不了,被一群人珍重对待,让苏绸这个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的现代孤寡人士,浑身不自在。 安排好一切后,一行人下山了。 除了苏绸三人外,还有五个不认识的新入门弟子。 带领新人下山的三清宗弟子,除了白玉外,还有一个道号是墨客的小道士,就是之前苏绸见到过的小道士。 到山脚时,墨客就带着其他五人离开了。 “师弟他带着的新人,家都住在天盛城外,所以不跟咱们一起走,我们尽快入天盛城吧,你们二人是要一起走,还是各自回家去?” 白玉问慕容玲珑和洛江流,两人出身地方世家,白玉不想跟着他们回家,与那群世家的人打交道。 况且她应了琼凝的吩咐,下山之后,自然要寸步不离的跟着苏绸,好保护对方。 慕容玲珑想要回家去,洛江流则表示他要跟着苏绸,自从他父亲过世,洛家已经没有他的亲人了,只有想要他命,他也想要对方命的仇人。 白玉没有多问,她将慕容玲珑送到慕容家门口,看着慕容玲珑回家后,才问苏绸要去哪儿。 苏绸也不知道,她对天盛城可能还没有白玉这个三清宗的弟子熟悉呢,毕竟她是个实实在在的外来户。 于是定接下来的目的地一事,交给了洛江流。 洛江流问道:“师姐是想要四下游玩一番,还是看看修仙用的奇珍异宝?” “白玉师姐有想要的东西吗?” “并无,你们若是有灵石,可以先留着,等回到宗门再用,宗门所处之地有对外开放的城池,天南海北,世间奇珍,无所不有。” 天盛城只是下属一个城池,算不上大宗门直属,好东西其实很有限,白玉自小在三清宗长大,又没有四下寻宝的爱好,自然对天盛城的宝物没什么兴趣。 “那就去游玩一番吧。” 苏绸看着眼前繁华的城池,不知道这座城里,有什么稀奇好玩的东西,她在现代的时候没怎么去旅游过,没想到穿越后还能旅游,补上这个遗憾。 白玉没有意见,两人都看向洛江流,等着洛江流给她们带路。 洛江流沉默了一下,拿出铜板来,在城门口寻了个小乞丐,让他带着他们去外地人最爱玩的地方走一走。 很好,这很本地人,也很符合洛江流以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少爷人设。 三人在城里闲逛的时候,房武九已经打听到了消息,知道杀自己儿子的刀是哪儿来的了,同时也知道了,那刀的主人就挎着刀,在天盛城里到处瞎晃。 他听完这个消息后,脸唰的一下变成了猪肝色,气得不轻,呼呼喘粗气。 “岂有此理!恶徒竟如此嚣张!杀了我儿后,还敢招摇过市!” 这要是不杀了她给儿子报仇,他枉为人父! 房武九正在气头上,奴仆给了他一个坏消息,那女人现在已经拜入上三宗之一的三清宗了,而且在天盛城玩的时候,身边还跟着洛江流与一名三清宗的弟子。 显然很不好对付。 房武九并没有因为困难而退缩,他忌惮剑宗,现在放过了那个杀人者,不代表他以后不复仇,同样的道理落在苏绸身上也一样,他不会因为苏绸入了三清宗就放过她。 “家主,苏绸其人天赋异禀,听说她根骨上品,悟性九分,因为她和洛江流、慕容玲珑交好,所以三人全都入了三清宗,奴去打听的时候,不少仙家因为此事,十分不满。” “洛江流和慕容家那位大小姐的天赋如何?” 听到苏绸悟性有九分,房武九暗下决心,那个杀人者的天赋一般,根骨只有体为上品,悟性七分,倒是还不错,但体修大器晚成,没个一百年出不了头,他有的是机会慢慢筹划对方的命。 但是一个悟性九分,根骨上品的天才,绝对不能给她成长的时间,或许不出十年,她就能在修仙界崭露头角,日后必成他心头大患,要先下手为强,否则再也动不了了。 第57章 “均是根骨上品,悟性八分。” 房武九听到这话,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儿没闪着下巴。 他知道这两个天盛城中赫赫有名的天才,天赋不会太差,可他没想到会好到这个地步。 怪不得其他人心中不满,三个绝顶天才全都拜入了三清宗门下,他们连口汤都喝不到,可不心生不满嘛。 虽然三人不拜入三清宗,也会选择万法宗,但他们还是会心怀侥幸,万一能捡到漏呢?现在三清宗独占鳌头,他们一点儿可能都没有,自然是心中很不满。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三清宗以为自己是上三宗之一,就能只手遮天了?这里是天盛城,这里的天,可不是三清宗!我要去洛家,你接着去盯着那恶徒,随时将他们的位置告知于我。” “是!” 房武九等人离开,又去了洛家,这一次他去的时候服用了易容丹,并未让人瞧出他的真面目。 洛炳怀将他迎进屋中,屏退左右,两人商议了许久,等房武九离开洛家,洛炳怀派人送了几封信给问仙山上相熟的修士,那几个修士身后是小门派,这些小门派算是世家在修真界扶持的门派,世家一般会将家中天赋一般的弟子送去。 必要时,小门派会成为洛家的眼睛,洛家的嘴和耳朵。 要说三清宗得了三个天才,最不满的门派,当然是百花宗。 百花宗和三清宗的恩怨数不清,对百花宗好的事情,百花宗不一定会做,但是对三清宗不好的事情,百花宗一定会做。 昙月得到消息时,山上已经开始挑选第二轮上山的弟子了。 这一波弟子里没有如苏绸三人那样,天赋惊艳众人的弟子,昙月很是失望,打起精神收了几个天赋不俗,容貌倾城的女子后,便不再掺和第二轮收徒了。 “师姐,洛家送来的信。” 碧月将信送上,那是一张手掌心大小的纸,交到收件人手中时,上面会浮现出一行字来,看完一行少一行,等全部看完,纸便自动散作灵力消失了。 是专门用来传递秘密消息的纸。 第 33 章 天盛城中好玩的地方当真不少。 苏绸走了一天, 也没走完小乞丐说的几个著名景点,她今日看了戏听了曲, 游园观湖,碧荷与天齐,采莲与鱼戏,当真是别有一番滋味,比在现代去5a景区都强。 明天还想去! 因为其他人还没有从家里回来,因此白玉决定带着师妹和师弟在天盛城的客栈中住一晚。 她找的客栈,自然和之前苏绸住得小客栈不一样, 她一寻就寻了个天盛城最大的客栈——天盛客栈。 与天盛城同名, 可见其来路不凡,内里金碧辉煌, 房间全是独院,上头各类法阵齐全,地方很大, 从外表看不出来, 应该是刻画了专门拓宽空间的阵法。 相当财大气粗, 若不是客似云来,住进来的人大概会觉得自己到了仙府,而不是市井中的客栈。 “这间客栈,是天盛城中存在时间最久,最负盛名的客栈, 他家最出名的地方并不是有多好看, 灵力多浓郁, 阵法多精细, 而是一间名为静居的屋子,相传在静居之中, 能让人进入顿悟状态,修为大涨。” 白玉之前没来过天盛城,但对天盛城的修炼之所,如数家珍,比洛江流这个本地人还要清楚。 苏绸看了看带她玩的这两人,一个是宅到不清楚天盛城有哪些名胜古迹的本地大少爷,另一个是同样宅,根本没出过三清宗,却能一下子找准修炼之所的三清宗弟子。 真是奇怪的两个人。 苏绸想着,老老实实跟在两人身后。 反正这两人多奇怪,也没有她奇怪,她是个芯子和身体都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外来者,现在还成了别人的关注重点了。 最终三人住进了天字号的一处院子里,倒不是白玉出门在外,非得找最好的房子住,主要是只有天字号房,能同时住下三个人。 客栈所有房间都绘有各种阵法,住得远了,白玉便无法实时感知到苏绸的情况了,即使是在相对安全的客栈里,白玉依旧保持警惕,她自打走入客栈,总有种说不出的担忧,心里沉甸甸的,好像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会是什么事呢? 白玉因为心神不宁,晚上连打坐都没入定,打坐成了闭目养神。 好在她没有入定,她要是入定,贼人进来她都不知道。 服用了易容丹,身上还裹了一层看不见身影的法衣,一人如同一缕烟似得,从外头飘入院子里。 他的身形很是奇特,似乎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人进去后,没有触发房间本身有的防护法阵,如同一片落叶飘了进来。 他甚至没有落地,就浮在空中,往苏绸所在的屋子里而去。 此刻房武九很是紧张。 他万万没想到啊,最后洛炳怀竟然会让他亲自来杀人! 洛炳怀的理由很简单,这件事牵扯到了三清宗,自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是洛家家主,洛家离不了他,而房武九的儿子刚死,真出了什么事,也没人会怀疑到他头上,毕竟他这几日都在悲痛欲绝的给儿子举办丧礼,哪儿有时间去报仇呢? 就算有人猜到也无所谓,只要没有证据,究竟怎么说,还不是全由他们说了算。 况且房武九的修为不算太低,两家很难找到修为这样高,还绝对不会背叛他们的人,于是他就被委以重任,深更半夜来杀人了。 第58章 房武九手上拿着百花宗给他的法器,心跳比以往任何一次干坏事都要剧烈,以前他暗杀别人,那都是暗杀洛炳怀的敌人,跟洛炳怀对上的人,大多数身后的靠山没有洛家强大。 这次不同,他要对付三清宗的人。 上三宗的威名,早就已经刻入骨髓,一时半会儿很难消除。 好在他很快就到了苏绸门前,期间没有惊动任何人,他心下一喜,立马便要从门缝里飘进去。 房家的功法非常适合暗杀,他们可以将自己融入到影子里,配合威力强大的法器,天上地下,无处不可去。 就是抵不过元神查视,房武九即将要突破到元婴,实际上金丹后期的人,用元神也能隐约看见他,也就金丹初期的修士,不善于使用自身的元神,他能短暂的骗一骗。 好在他的目标是个还没有入道的凡人,一个凡人,得罪了人后不老老实实在山上呆着,竟然还在天盛城内游玩,现在他就让这个凡人,为自己的自大付出代价! 房武九嘴角狰狞的笑容已经显露,他仿佛已经看见,在儿子的墓前,他亲手斩下苏绸的头颅,作为儿子祭品的画面了。 谁知下一刻,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打开。 苏绸走出来了! 她怎么会出来的!此刻她不应该在屋中睡觉吗? 凡人需要睡觉,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而且对于凡人来说,后半夜是他们最为疲倦的时候,睡得非常沉,轻易叫不醒。 房武九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如果此刻他将人杀了,肯定会惊动这院子里的三清宗弟子,那个三清宗弟子的修为和他差不多高,真打起来,他没有丝毫胜算。 难道今夜就这么放弃吗? 房武九不太甘心,谁知道明天苏绸会不会回问仙山,今夜的机会千载难逢啊! 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苏绸一路走到了院中湖心亭的位置。 之前在那个小客栈时,院子里的亭子就只是坐落在池塘边上,现在这个客栈,直接在院子里挖了湖,乍一看比她下午去观看的湖小不了太多。 苏绸靠坐在栏杆上,低头看水,她看见了繁星闪烁,明月皎洁。 借水观天,方能明白,已经身处两个世界。 在原来的现代,哪里会有这样好的星空明月啊?如此明亮的夜空,只存在于电脑特效里,现实中,哪怕是人烟罕至的深山老林,也瞧不见如此好看的星空。 繁星闪烁,明月高悬,夜黑如墨,而星月是这黑夜唯一的灯光。 苏绸更睡不着了。 “你从何处来?” 又要往何处去?当真要去三清宗,好好修炼,登一登这个世界的仙路,成为芸芸众生的一员吗? 夜晚emo时间到了,苏绸心知,她的情绪被夜晚影响,陷入了低落的情绪里。 她是开口问自己,却不知这随口一问落在一旁的房武九耳中,是何等震撼。 房武九瞪大眼睛看着那趴在栏杆上,状似柔弱的少女,不是说这苏绸就是个有一件厉害法器的凡人吗? 那法器指不定是她花了多大价钱买来防身用的,苏绸本人定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房武九很相信自己的判断,此刻他站在苏绸身后,愣是没有从苏绸身上感觉到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比之一般的凡人还不如,有些凡人以武入道,能自己摸到炼气期的边儿,苏绸体内没有一丝灵力,说明她真的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美少女。 可现在她发现了他,只有金丹后期或元婴期修士才能发现他! 苏绸叹口气,伸手去够湖中的月亮,指尖碰到湖面时,敲碎了月亮,粼粼波纹晃悠着走远,湖面重新平静下来,月亮还是月亮。 人却不是那个人了。 “冥顽不化。”苏绸暗骂自己太执着,她都已经决定要好好在这个世界生活,干什么深更半夜发病,来这儿吹冷风看月亮? 什么文青即视感,她向来十分排斥这种矫情做派。 房武九绷直了后背,咽了口口水,苏绸是在说他冥顽不化吗?是指他不愿意主动现身? 她想要干什么? 未知才最可怕,当苏绸打破了房武九对她的所有认知,那在房武九眼中,她的一举一动都是未知的,他无法掌控这种未知,于是他很是惧怕,怕苏绸突然发难。 苏绸哪里知道身后还有个人在看她表演,她此刻正深陷emo情绪无法自拔。 黑夜那么黑,她真的很emo啊! 苏绸手腕一晃,手中出现了巨龙缠绕,冰晶雕刻的笔。 当那支笔出现时,房武九耳边响起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 是龙的咆哮声! 龙是神兽,房武九愣愣看着苏绸手中的笔,脑子有些转不动了,为什么一个凡人身上会有此等法器,说是仙器也不为过了,上头惊人有龙的气息! 苏绸拿探月照花当普通毛笔,把湖水当洗墨池,拿笔在里头涮,每一下都会打碎月光。 探月照花的笔身像是涂了一层夜明材料一样,越洗越亮,光照在房武九身上,让房武九有些难受。 那种难受,就像是有蚂蚁啃食,他艰难的维持身形,只求不暴露自己,此刻他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来此地的目的,也没有意识到,眼下正是一个好机会,此地距离白玉所住房间有些远,他就算暴露杀人,也没什么大不了。 第59章 一个凡人能怎么样他? 可惜现在他已经被探月照花的光弄得难受至极,又因为苏绸的一系列行为,脑补了一堆不得了的东西,深觉苏绸深藏不露,此刻是在警告他。 不然那笔的光怎么会如此克制他的功法! 不能再照下去了,万一这个苏绸要跟他翻脸,直接动手,对方有神器在手,他不一定是对手! 房武九咬紧牙关,恨恨瞪了还在涮探月照花的苏绸一眼,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他走时,带动了灵力,一阵风吹到苏绸身上,苏绸打了个喷嚏。 “阿嚏!外面可真冷,算了算了回去了,今天的深夜emo就到这儿了。” 苏绸仗着四下无人,动作粗鲁地蹭了蹭鼻子,打了个冷颤,裹紧身上的衣服,她踩着有些虚浮的步伐,往屋中走去。 第 34 章 后半夜苏绸完全是睡过去的, 一大早醒过来时,她睁开眼看见颜色华丽的床幔时, 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半夜emo的后遗症还是挺严重的,后半夜她好不容易闭上眼睛,结果做梦,梦里全是现代的事情,她在她的小屋里睡大觉,打游戏,别提多快活了。 睁开眼睛, 还是得在这个修仙世界卷生卷死, 连睡觉都变成一种奢望了,她睡得很有负罪感。 别人在打坐, 她也应该打坐,睡觉什么都干不了,可真是太浪费时间了。 脑子里一出现这种想法, 苏绸立马清醒了过来, 她猛地坐起身, 晃了晃脑袋,想听听看脑子里是不是进水了?她怎么能有这么内卷的想法!睡觉才是人生大事,修炼什么时候不能修? 门外洛江流和白玉早就起来了,甚至白玉已经做完了道士的早课,经文念完, 神清气爽。 洛江流为了能早日适应三清宗的氛围, 跟着白玉一起做早课, 苏绸推开门看见的就是两个非常认真的道士, 在讨论经文。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白玉刚要给洛江流解释, 抬眼看见苏绸出来,当即结束了教课,苏绸还没有正式入门,现在不宜接触这些经文,她的水平不足以授课,可别耽误了苏绸入道。 洛江流已经有了基础,白玉教导他经文,只是简单的解释一下,苏绸不同,入道是一件大事,被修为高深的修士带入大道,能得到莫大的好处,反之则后患无穷。 “苏师妹起了,昨夜睡得如何?” 凡人需要睡眠,白玉并不觉得苏绸起得晚有什么问题,倒是洛江流看了苏绸一眼又一眼,颇为敬佩。 前辈为了能够扮演好一个凡人,甚至连睡觉这一点都伪装的天衣无缝,实在是令人敬佩。 前辈是怎么做到那么像一个凡人的?洛江流实在是无法理解,让他去扮演凡人,恐怕第一天就会穿帮。 他根本不知道凡人要如何生活,从他记事起,他就是天穹大陆一个合格的修行之人了。 如果苏绸知道洛江流的想法,一定会告诉他,无他,唯手熟尔。 凡人还用扮演吗?她一直都是凡人啊!需要睡觉吃饭的凡人,从来没有变过! “还好,院子里很安静。”苏绸实话实说。“后半夜我起来走了走,所以早上起晚了。” 白玉惊讶地看了苏绸一眼,“半夜出来走动时,师妹可遇见其他人了?” 啊?这院子里不就他们三吗?还有其他人! 苏绸脑海中霎时出现了一个不好的想法,她很确定院子里只有三个人,那第四个存在,肯定不是人,只能是鬼了。 恶鬼难道从灵牌逃出来,蛊惑白玉去了吗?所以白玉才会有此一问。 “是我之错,白玉师姐勿怪。” 白玉本想要安抚苏绸两句,她是早上起来的时候,才发现昨夜有人动过客栈的阵法,那人进来时毫无痕迹,收尾收的很仔细,等离开的时候却好似很慌乱,留下了好几处痕迹,让她一眼看出来了。 本想着那人可能是奔着苏绸而来,怕柔弱的凡人师妹害怕,白玉已经打好了一肚子腹稿,想着一定要好好安抚苏绸,让她别害怕,谁知道她别说害怕了,甚至比她还要淡定。 不光如此,昨晚上还撞见了那人,甚至能全身而退,观那人离开时的慌乱,显然不是受惊了,就是受伤了。 白玉有些凌乱,她师妹真是个凡人吗? 仔细感受一下,还是无法从苏绸身上感觉到一丝灵力波动,是凡人,如假包换。 那苏绸到底是怎么发现敌人,还让敌人溃逃的呢? 白玉看向苏绸腰间挎着的刀,那把刀一看就不简单,没有刀鞘,就大大咧咧的挂在那里,却不会伤到任何人。 在山上的时候,这刀在凡人手中,捅死了一个修士,虽说那修士并不如何强大,修为大半是堆丹药堆上去的,可那是修士啊,修士和凡人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难以跨越,若非神兵利器,绝无凡人杀死修士的可能。 难不成昨晚上,苏师妹是借助法器之力,将那人弄走? 真不知道那人是用了什么法子隐匿行踪,她全程就在苏绸隔壁,愣是没有发觉一丝不对,白玉心想,她晚上要不还是守在苏师妹门前吧,省得出事! 苏绸见白玉一言不发,以为白玉是不满她深更半夜不睡觉,出来瞎晃悠了。 修士耳聪目明,也许她昨天一出屋,就吵到白玉了,还有恶鬼,明明她贴身锁在盒子里,那家伙还能跑出来骚扰白玉,她这个凡人可真是太弱鸡了。 第60章 发觉因为自己的原因,影响到了别人,苏绸非常不好意思,可她也没有办法对付那恶鬼。 于是她说道:“白玉师姐,那东西要如何处理?” 白玉不知苏绸在说什么,她的脑回路和苏绸根本没撞上。 两人这样互相打岔,竟每一句都搭上了,也真是神奇。 苏绸没有注意到白玉的疑惑,从储物袋里将盒子拿了出来,洛江流就在旁边,苏绸并没有避着他。 男主之前不就看见过灵牌吗? 白玉看了盒子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封印灵牌的盒子。 大多数年轻弟子都不清楚灵牌的存在,苏绸见白玉半天不说话,以为白玉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琼凝给她盒子的时候,白玉在旁边,不过她放灵牌的速度极快,琼凝也没有就此事多与她说什么,因此白玉并不清楚灵牌被封印在盒子里后,还在她手里。 苏绸理解,她张口刚要解释,便见白玉开口了。 白玉说道:“苏师妹,你之前在山脚下能拒绝恶鬼蛊惑,将灵牌封起来,你的道心无比稳固,还请你保持如今的道心,千万不要行差走错。” 苏绸发现,白玉说这话时,看盒子的目光里有三分恨意。 那恨意并不明显,只是出现在白玉身上,叫人十分吃惊。 白玉对世间万物抱有平等的热爱,苏绸之前就发现了,白玉非常符合三清宗的心性要求,道法自然,一切自有定数,天下万物,归属自然,自然之中,一切平等。 她没想到白玉对灵牌,会生出三分恨来。 有故事! “师姐所言极是,只是我不过是一届凡人,手无缚鸡之力,盒子放在我身上,若恶鬼逃脱封印,我甚至无法知晓,琼凝道长让我将此物送到三清宗星法堂长老手中,可距离回宗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变故太大了。” 苏绸很少说这么长一段话,洛江流听到一半,就露出了不忍直视的表情。 手无缚鸡之力?前辈是在说谁?那些被前辈劈成碳的慕容家家仆,还是因为前辈递刀,所以被仇人手刃的房铎? 白玉不知道内情,反倒觉得苏绸说的很有道理。 恶鬼灵牌有多可怕,她最为清楚,在苏绸手中放着,确实是一件隐患,随时有可能出大问题。 “不如送回山上,交给琼凝道长保管。”苏绸在见到琼凝第一眼,就想要将这烫手山芋给对方了,结果谁知道一见面,琼凝给了她个盒子,对她非常有信心一般,让她看管灵牌。 苏绸想要发出尖锐爆鸣,这玩意可是在原书中,动辄屠城灭族的可怕玩意儿,就让她带着招摇过市,真的好吗? 原本苏绸觉得没问题,但是白玉说昨天晚上那恶鬼出去蛊惑她了,此物断不可留! “行,先交给我吧,等回去之后,我让琼凝师伯放好,将此物交由你来带着,对你和其他人来说,都太危险了。” “白玉师姐,不如我们今日回山上,让苏师姐将东西给了琼凝道长再下来吧。” 洛江流见白玉要将盒子拿走,赶忙开口制止,东西放在白玉手上才危险,放在苏绸手中,洛江流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在场谁能打得过前辈啊! 既然不放心,就今天回山上去,问仙山就在城门口,又不是千里万里的遥远。 白玉微微皱眉,她看出洛江流对自己的不信任,她有些奇怪,明明她的修为比苏绸高,为什么洛江流和慕容玲珑都一副对苏绸很有信心的样子? 一路行来,她早已看出两人对苏绸非同一般的信任,联想到之前两人一口一个前辈,白玉直觉苏绸除了那一件法器外,可能还有其他秘密,她不一定是个凡人。 白玉有些怀疑苏绸藏拙,苏绸什么都没意识到,洛江流倒是看出来了白玉的怀疑,心中连声对苏绸道歉,肯定是因为他刚刚的举动,让白玉察觉不对了! 他该死啊!他不会坏了前辈的大事吧? 这一番交流过后,三人敲定马上回山的决定,事不宜迟,说走就走。 连饭都没吃,三人就上山去了。 路上苏绸饿了,白玉还给她提供了一枚辟谷丹,填饱肚子。 因为苏绸会饿,白玉暂时打消了苏绸身怀修为的想法,坚定了苏绸是个凡人的认知。 洛江流表示,前辈不愧是前辈,轻而易举巩固了凡人的身份,凡人会饿,这种小事,前辈都能想起来! 苏绸吃完辟谷丹,对上洛江流莫名钦佩的眼神,有些头疼,这孩子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成日里神神叨叨。 三人一路疾行回山,刚上山,百花宗的人就看见了。 百花宗的弟子急匆匆告知昙月,苏绸安全归来了,不过只有她和白玉、洛江流回来,并未看见其他下山的人。 昙月见此便知,是有人打草惊蛇了。 她打发走了来报信的弟子,垂下那双如同繁华灿烂的眸子,弧度完美的唇角上是讥讽的笑意,悦耳的声音里满是不满,她同碧月说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连一个金丹后期的小道士都对付不了。” 昙月不认为变故出现在苏绸身上,三清宗下山的一行人中,难以对付的只有墨客和白玉两人,其余不过是一群还未正式修炼的新手,攻击力还没有一只灵兔高。 “师姐所言极是,玲珑没有拜入万法宗,不知是意外,还是慕容家有意。” 第61章 碧月妩媚多情的眉眼,此刻冷的惊人,自打她发现慕容玲珑拜入三清宗,她的脸上就一丝笑意也无了。 昙月沉吟良久,最后说道:“你与那人如何了?” “自去年开始,他一直在闭关,我送去的书信,石沉大海,用符箓也联系不上他,玉牌更是没有半点儿动静。” 碧月一想到那个男人,心中大恨,想她出身百花宗,多少男子被她迷得神魂颠倒,求着她做他们的道侣,为此不惜奉上一切,断绝前程也在所不惜。 偏偏那个男人,如此冷漠,该说不愧是出身三清宗的道士吗?心中唯有他的道。 “白玉应该是那人的徒弟吧?山不来就你,你何不就山?” 昙月不管其他,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三清宗太碍眼了!之前她还想着碧月的事情可以徐徐图之,此刻她却有些忍不住了。 她倒要看看,这三清宗的道士能有多坚定的道心,可以抵过这世间最为锋利的柔情刀。 碧月不太情愿,却无法反抗昙月,最后低声说了声是,拿出联络用的玉牌来,输入符文,开始联系那人。 那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碧月按照往常的习惯,小声说了几句最近发生的趣事,谈及三清宗收了个好弟子,天赋极佳时,那头有了反应。 “悟性九分的弟子?” 碧月听着玉牌另一头传来的低沉略有些慵懒的声音,眼睛一亮,“游鸿,你终于理我了!” “碧月仙子。” 玉牌另一头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可在说这四个字的时候,碧月莫名身上一凉,像是被毒蛇猛兽盯上了。 那种危险感稍纵即逝,碧月全身心都放在玉牌另一头的男子身上,并未察觉到不对劲。 “嗯,是我!游鸿,你是原谅我了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之前那件事,我很抱歉,可我不知道那竟然是……” “没事,不是什么大事,你在天盛城是吗?等我过去。” 玉牌那头的声音很快消失,散发着淡淡灵光,符文明亮的玉牌也在下一刻失去了光泽。 那人出关了?碧月心中想着,有些不安,有些事情脱离了她的掌控。 去年一别,他们二人已经一年多的时间没有见面了,游鸿当初为了救她,身受重伤,她将游鸿丢下了,还让游鸿重伤时独自面对那东西,听说游鸿因此根基受损,这一年多时间闭关,是为了重塑根基。 碧月当时还觉得挺高兴,游鸿在三清宗内名头不小,他是琼凝的亲传师弟,两人同为三清宗宗主乐臻的弟子,天赋很高,伤一人,可以大挫三清宗。 现在她却觉得这事儿没那么好了。 那人竟然恢复了,而且听上去恢复的还挺好,碧月心下不安,游鸿会不会来报复她? 她实在担心,开口问昙月,要怎么处理游鸿的事情。 昙月听完笑了,“傻孩子,情之一字最是难以言说,他当初救你,是对你有情,你不要觉得愧疚,他是为自己的情牺牲,根基破损也好,丢了性命也罢,都不过是为了他自己的情,那是他的情劫,与你何干呢?他如今来此,我看不是要报复你,而是放不下你,你尽管放心,若是他有诚意,与他结契,未尝不可。” “和三清宗的人结契?”碧月皱了皱眉,她不想和三清宗的人在一起,“师姐,我不喜欢他,我喜欢青竹道长那样的。” 她说起自己喜欢的人,眼睛里闪烁着微微的亮光。 昙月从很多人眼中看见过那样的光芒,她没想到今日从自己师妹眼中看见了,这让她心中大骇,立时肃声道:“你妄自动情了?” 要不是昙月和碧月谈话时,一直在使用隔音阵法,为防止他人读唇,还模糊了身影,此刻昙月一句话,怕是能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那一声中的不满实在太过明显。 碧月面上当即一白,她垂下头去,不再说话,姿态显得无比柔弱无助,很是可怜。 昙月见此却没有丝毫的怜惜,这样的情态,她也会,碧月露出如此情态,并非她害怕,而是她在防备。 “唉,你啊,你怕不是疯了。” 昙月扶额,没想到一向令她省心的师妹,骤然给她一个坏到头的消息。 “你记住,我们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宗门大兴,为了未来我们顺利飞升,到了仙界,依旧能有享不尽的资源,继续追求神道,直到做到真正的长生不死,除了修炼之外,其余一切,均是过眼云烟。你自小在百花宗长大,情爱之事你看得还少吗?交付一颗心出去的痴情人,有谁落得一个好下场?” 贪嗔痴皆是妄念,佛宗这话说得好,要破妄,不能深陷其中。 “谁都行,青竹不可,他是修无情道的,你竟想与他在一起,你疯了吗?不怕他杀妻证道啊?” “无情道又不是人人像剑宗的剑祖一样疯!而且,未曾成仙,更改无情为有情,又有何难?” 碧月没忍住顶了一句嘴,她说完这话就沉默了,昙月也沉默了。 无情道改为有情道确实不难,可难就难在,要多么深刻的爱,才能让一个人心甘情愿废掉自己苦修百年得来的道,重头去走另一条陌生的路? 沉默的不止她们俩,琼凝也沉默了。 没错,她又看见了百花宗师姐妹俩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 第62章 她修为太高,有一双能看破幻阵的眼睛,这能怪她吗? 怪就怪百花宗这对师姐妹对自己的实力太有自信,竟觉得两个幻阵便能堵住其他人的耳朵,遮住旁人眼睛了。 琼凝拒绝承认,全场只有她这个妖孽能看破幻阵,让他人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骤然吃了一大口瓜,琼凝心情很复杂,看向青竹的眼神都变了,莫名带了三分杀意。 就你小子跟我师弟抢道侣是吧? 青竹一脸懵地回望,他什么都没干啊!琼凝这个疯道士要干什么! 啧,傻不愣登的,哪里有她师弟丰神俊朗,幽默多情,百花宗的碧月什么眼光,放着她师弟不去喜欢,喜欢这个面慈心黑的无情道修士。 琼凝看不上昙月,常常觉得昙月说的话不中听,但她承认昙月刚刚有句话说得对,喜欢上青竹,真不怕他杀妻证道?何等不要命的爱情! 不过旁人如何,与她无关,琼凝在意的是游鸿要来了。 这小子前段时间伤还没好,现在估计刚能下地走两步,人刚清醒过来,就迫不及待来见碧月,她师弟是个什么纯粹的大傻种? 他脑子里是只有爱情了吗?这情劫是无论如何也渡不过去了啊。 琼凝叹口气,心情烦躁,偏偏她还不能离座,心里更烦了。 在她的烦躁中,苏绸三人上了山。 看见白玉,琼凝眼睛亮了,她不能去阻止师弟犯傻,这不是还有师弟的乖徒儿吗? “要把盒子给我啊?行,我先拿着,等回宗门,你们再去星法堂上交,这东西交上去,能得许多好宝贝。”琼凝听完苏绸等人的来意后,立马将盒子接过去了。 态度之干脆,让一路上一直在想如何开口说服琼凝的苏绸傻了,早知道琼凝这么好说话,她带着盒子下山一趟,又为了盒子上山一趟,何苦呢? 来回跑什么道,锻炼身体不成! “好,麻烦师伯了。” 白玉见琼凝将盒子收起来,松了口气,这东西给她带来的阴影太大了,她很担心出事。 “不麻烦,白玉,你师父可能要来了,他来之后,你带着他去山下逛逛,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统统让他瞧瞧,让他涨涨见识。” 省得成日满脑子都是碧月,琼凝真不知道该拿这个师弟怎么办才好,明明小时候看着挺正常,怎么越长大脑子越像是进水了呢? 白玉察觉到琼凝语气里的不满,她有些讪讪地点头,应了一声是。 她师父确实有问题,明明伤得那么重,不好好养伤,非跑到天盛城来,为何而来,再明显不过。 白玉看向百花宗的位置,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她不想让那个女人做她的师母,那个女人眼里根本没有师父,她看师父的时候,眼中唯有利用。 苏绸和洛江流在一旁没有插嘴,他们只对白玉的师父有些感兴趣。 明明是师长,怎么琼凝还让白玉带着他,去天盛城见识一番啊? 难不成又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少爷人设?苏绸看了眼洛江流,觉得可能要撞人设了。 等见到白玉的师父游鸿时,苏绸才知道,人设绝不可能撞上。 一个温柔似水,温文尔雅,却有些恋爱脑的贵公子,和洛江流这个满脑子只有修炼的热血少年主角,那是完全不同的画风。 看见游鸿,苏绸感觉画风一下子从某点跳到了晋江。 第 35 章 游鸿有一张多情面, 其人也多情,深陷情孽无法自拔。 他见到白玉的第一句话, 就是问碧月所在。 洛江流和苏绸应该都不认识百花宗的碧月,但实际上只有洛江流不认识,苏绸认识,原本的剧情里,碧月还是个重要人物,是她的存在,让慕容玲珑家破人亡, 走上无情道的不归路, 她和洛江流这对cp因此轰轰烈烈的be了。 苏绸很少磕cp,就磕了一次还被作者亲自给盖上了be的章, 气得她当天晚上差点儿没去搜索作者的地址,给他邮寄一箱子刀子。 回忆起那段青葱岁月,苏绸又有点儿想要emo了, 与现在被迫跟着徒弟逛街的游鸿一样emo, 对多有趣的东西都提不起什么兴致。 如果说昨天他们在天盛城中游玩, 氛围是真正的旅游团,高高兴兴,没有丝毫阴霾,那么今天他们再来游玩,那就是乌云密布, 谁都笑不出来。 不像是来游玩的, 更像是来发丧的。 维持着这种气氛, 根本没办法好好游玩, 因此一行四人很快就停下了脚步,找了处客栈歇脚。 因为有了之前在天盛客栈, 晚上有贼人不声不响闯进来的教训,这次白玉不盲目找最好的客栈了,而是找了个阵法最为稳固,还能自己加固改动的客栈。 大多客栈为了防止客人将阵法弄坏,不允许客人改动阵法,也不知道白玉是打哪儿找到这么一个能自由改动阵法的客栈。 苏绸感觉她比洛江流还像个天盛城本地人。 白玉住进客栈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阵法全部加固一遍,要不是看师傅游鸿实在没有兴致,她还想拽着师傅一起干活。 游鸿入内后选了一个房间,直接住了进去,接着就是闭关,说这两天不会再出来了。 他没有再嚷嚷着去找碧月,看上去似乎是死心了,知道师姐琼凝不想让他见碧月。 看他又闭关,白玉没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 第63章 “听闻三清宗宗主有两个最为得意的弟子,一为琼凝,先天道体,根骨之中法为极品,悟性八分,实乃天纵之才。二为游鸿,根骨俱佳,悟性同样八分,自年少时多有奇遇,一路修行顺风顺水,乃是身怀大气运者,同样修为不低。” 洛江流出身世家,对三清宗多有了解,而三清宗中的琼凝游鸿这对师姐弟,名震整个修真界,让人没听说过都难。 白玉点点头,苏绸和洛江流都是三清宗的弟子,有些事情他们迟早都会知道,没有必要在现在遮遮掩掩,反倒显得对他们不够上心。 白玉可没忘记,问仙山上的那群人对新入门的三个弟子虎视眈眈,他们三清宗如果不好好对人家,人家也许转头就投了别的门派了。 “是,我师傅游鸿少年天才,在修真界也闯出了不小的名声,师祖他老人家一直以师傅为荣,特别看重师傅还有琼凝师伯,可是一切在一年前都变了。” “游鸿道长好像受过伤。” 洛江流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修他的仙,却也听说过游鸿受伤,损坏根基的事情。 修为高的人很少伤到根基,游鸿身为元婴中期的修士,洛江流根本想象不到究竟是遇到了什么修为的敌人,游鸿会伤的那样严重。 白玉听闻此话后,脸上多了几层怒意,“我师傅他是被人所害,你们都听说过恶鬼灵牌,也都见过它,可你们想必不曾亲眼见过它的威力吧。” 苏绸耳尖动了动,看来这里头有故事啊,涉及到了恶鬼灵牌,那可能就是事故了。 白玉并没有讲太多,那段经历涉及到她师傅游鸿个人的情感,与旁人说太多,有背后议论长辈的嫌疑。 她只是大概说了两句。 “天穹大陆天圆地方,不被天所笼罩之地,被誉为鬼域,鬼域之中有恶鬼无数,皆是往死之人执念所化,他们将自己的牌位放到天穹大陆,蛊惑他人,骗取祭品。” 白玉这段话是大概讲述了一下恶鬼灵牌的来历,苏绸和洛江流都知道。 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白玉:“当年我师傅与百花宗的碧月仙子,一同前往某处秘境,那处秘境据说有一无价之宝,名唤情人锁,从未显露在人前,只听说结契的道侣双方手持情人锁,可为对方生,可为对方死。” 这无价之宝的描述实在太过笼统,估计没人见过真正的情人锁是什么模样,所以只能大概描述一番。 苏绸右眼皮跳了一跳,她知道是什么东西。 “既然是无价之宝,又没人亲眼见过,怎么会有这样的传闻。” “是啊,明明是一个看上去破绽百出的圈套,偏偏有的是痴情人,心甘情愿去咬鱼饵。” 白玉口中所说的痴情人,指的自然就是她那恋爱脑的师傅。 苏绸不禁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他们就在院子里说话,游鸿岂不是会听个正着? 或许这就是白玉的目的所在,她说多少句师傅也不听,她希望外人多说两句,游鸿能听进去。 游鸿心性坚定,从小到大认定的事情从未改变过,白玉这份好意注定是落了空,游鸿不可能改的。 碧月一直认为他心中只有自己的道,不曾动心,却不知无情之往往动情最深,情已入骨,无药可救。 游鸿闭目打坐,仿佛已经隔绝了整个世界,徒儿的声音不时传来,他充耳不闻。 “那传闻后来果真证实是假的,秘境之中根本没有情人锁,有的是一个入了魔的修士,他杀了太多的人,让每一个进入秘境的修士都出不去,秘境死亡的人太多,天长日久就没有修士敢进去了,为了给他所供奉的灵牌搜集更多祭品,提升自己的实力,他向外散发出了谣言,静待有情人上钩。” 白玉一口气将后续说了出来,游鸿在屋中毫无反应,这叫她大失所望。 常言都说情之一字,害人害己,白玉年纪并不算太大,又身处三清宗那等清净的修道之地,从小到大根本没见过几个为情所困的人。 她是万万没想到,身边第一个渡不过情劫的人竟然是她的师傅。 “那入魔的修士如此厉害?百花宗的碧月仙子和游鸿道长,好像都是元婴中期的修为,二人联手都没打过一个?” 洛江流的注意力并不在游鸿和碧月这对有情人身上,他所有注意力都被入魔修士恐怖的实力吸引了。 白玉闻言面色变了一变,她抿唇,最后只点了点头,“是,入魔的修士极难对付。” 洛江流一想到之前那灵牌就在一个客栈掌柜手中,心下一沉,他下意识看向苏绸,想要从苏绸那里得到些许安全感。 苏绸对洛江流投过来的目光,表示疑惑,这个时候看她做什么? 她已经将灵牌给琼凝了,现在不可能再出问题了,只要天盛城没有第二个恶鬼灵牌。 一想到这儿,苏绸有些担心,“之前琼凝道长说,会好好查查为什么灵牌出现在我面前,可有眉目了?” 白玉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确定她师傅是真的不打算出来,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听了苏绸的话,她勉强打起精神,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还没有眉目,之前回去也没人说究竟是怎么了。” 恶鬼灵牌的来历只有一个,那就是鬼蜮,这点没人有意见,所以根本不用去细查,要细查的是,灵牌怎么出现在升仙大会的。 第64章 苏绸低了低头,这事儿怪她,谁能想到那灵牌是跟着她上去的呢? “或许可以查一查天盛城,比起升仙大会这等有修为高的修士驻守的地方,天盛城内更危险。” 苏绸给白玉指了一条明路,别在山上白费功夫了,快来查查天盛城里吧,现在天盛城里都快被恶鬼灵牌穿插成筛子了。 指不定里头有多少供奉恶鬼灵牌的人。 想着剧情里的灭城惨案,苏绸真的很想让三清宗的人快点儿找到所有恶鬼灵牌。 原本她以为自己将恶鬼灵牌带走,就高枕无忧了,但是仔细想想,原本掌柜要将恶鬼灵牌深埋地下了,是她让掌柜找出来,所以最后霍乱一方的恶鬼灵牌,不一定是她手上这个。 如果不是她手上的,那就说明在天盛城内,还有一处藏有恶鬼灵牌,并且供奉它的人,修为不算太低了。 但凡修为低,都做不到灭城。 都怪原著实在太长,有关天盛城的描述并不是特别精细,她印象一点儿都不深刻,连是谁动的手都记不住,现在只能默默祈祷三清宗的人能顺利查到那个入魔的家伙。 “入魔的修士,有什么特殊的表现吗?” “有,天资不高,但是修为进度很高,旁人会以为是吃丹药,亦或者使用天材异宝修炼了,实际上,是供奉了恶鬼灵牌。” “就这样?”苏绸还以为入魔的修士会有很大的改变,比如画个烟熏妆,涂个红嘴唇,浑身上下冒黑气之类的。 白玉点点头,说道:“在没有正式入魔之前,修士还是修士,能有多大的变化?如果他真的入魔了,那就跟鬼一样了,凡人也能看出来不对劲。” 真正入魔的修士,形容枯槁,神情癫狂,身上有浓厚的血腥味,还会有天雷劈裂的痕迹,可显眼了。 他们说话时,洛家家主的屋子里,寂静一片。 洛炳怀看着桌子上的信纸,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停在暴怒的表情上,他一挥手,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 他破口大骂,“废物!蠢货!贱人!” 第 36 章 房武九跪在地上, 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事情办砸了,百花宗的人来问责, 洛炳怀自然气不顺。 “三清宗的游鸿来了,他还跟洛江流一起行走,此刻就在天盛城的某处,你说,我们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 洛炳怀好半晌才平息下来,语调尽量平静地说着话,只是他说话时满是不甘怨恨的声调, 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情绪。 房武九自然也恨得牙痒痒, 他骤然开口,“家主, 不如请春风阁的修士动手。” 春风阁,历史悠久的杀手组织,杀手和乐伎是两个古老的职业, 自从人拥有欲望开始, 它们就存在了。 只不过修士们比较修身, 修仙界的乐伎如今只是单纯的乐伎,采阴补阳和采阳补阴都是修炼,和凡人认定的低贱没有任何关系了。 杀手却不一样,想要杀人,却苦于没有实力, 有财无实力的冤大头存在, 那为财而死的杀手自然应运而生。 “春风阁动一次, 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你不知道吗?而且游鸿是元婴期修士,想要对付他, 至少要请一位元婴后期的修士动手。” 为了洛江流那个废物花那么多资源,洛炳怀不愿意,有那么多资源,他可以将自己堆到元婴后期了,而且给他时间,他未尝不可到元婴后期。 等他进入元婴后期,洛江流即便是三清宗弟子,也不可能随便对他发难,当初的事情,自然而然会过去。 洛炳怀有自己的打算,房武九也有打算。 “家主,我只有一个儿子,为了他,我愿意付出任何东西,我要为他报仇!” 房武九的意思是,所有花费,他一力承担。 洛炳怀当然不能让房武九一人承担所有,房武九是他的下属,他多少也得出点儿。 洛炳怀想了想,决定了,“行,既然你这样有毅力,那你就和春风阁的人一起动手,不必请元婴后期,只请一位元婴中期的修士即可,游鸿此前受了伤,碧月仙子说,他至多发挥顶峰时期五成的实力。” 游鸿是元婴中期,五成实力也就比元婴初期强上一倍,再来个元婴中期的修士就差不多了。 “是!” 房武九一想到春风阁那些只认钱的杀手,心中略有些胆寒,他惧怕自己成为春风阁的目标。 春风阁的杀手,接了单子,即便是道祖也敢追杀,当年云离尘便被追杀过,只不过云离尘技高一筹,去了好几个杀手都折戟于云离尘身前,渡劫期的修士又不是大白菜,三个捆一起都打不过一个云离尘,春风阁便将单子推了。 给春风阁的东西是不可能退的,无论成功与否,春风阁从不退款。 东西送到春风阁,便是不成功便成仁,一次不成功,没有第二次机会。 倾家荡产换一个杀苏绸,为儿子祭奠的机会,房武九并不后悔,他还年轻,资源总还会有,他儿子死了,不能没有陪葬品。 是夜,月凉如水,繁星闪烁。 苏绸又一次睡不着了。 她感觉自己可能得了病,抑郁了。 不然怎么会老是失眠?今天她本来想着好好睡一觉,为此甚至不惜牺牲了一部分打坐攒灵力值的时间,结果睡到后半夜,跟有闹钟喊她一样,相同的时间又醒了。 第65章 一到晚上,她就emo,今天听了白玉的话,她更emo了。 看见游鸿,她就想到了现代自己看得电视剧,那些仙侠古偶剧里的男主都跟游鸿似得,恋爱脑,救不了。 虽然她很讨厌这种恋爱脑设定的人,但是在电视剧里,她还是挺爱看的,结果现在跑到这么个娱乐匮乏,人人内卷,只想成仙的世界来了,别说电视剧了,她想好好睡一觉都做不到。 她明明随身携带着自己的小屋子,却没法兑换电脑和手机,无他,唯贵尔。 太贵了,一台电脑需要兑换的灵力值是十万,十万什么概念?她拿十万灵力值去打人,能让渡劫老祖当场灰飞烟灭。 手机需要二十万,比电脑还贵!二十万去打飞升的神仙都够了。 手机等于一仙,苏绸脑海中兑换了一下这个公式,更难受了。 她到现在还没有入道,修炼功法是连个影子都没看见,修炼成仙与她而言,触不可及,她是个假的三清宗弟子。 呜呜呜,她好惨,她好想玩手机,玩电脑游戏,看剧刷视频吹空调吃雪糕,她还想舒舒服服躺在她的大软床上睡大觉,谁想成天坐着硌屁股的蒲团打坐啊! “真无聊,想找个乐子。” 在苏绸开口的瞬间,一道光芒划破长空,有人从天而降,手上还拿着一柄细剑。 阵法的光芒大作,各色符文悬浮在苏绸上空,苏绸略为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漂浮在空中,拿着剑攻击阵法的人影。 平平无奇的脸,记不住的身材,是个吃了易容丹的家伙。 白玉和游鸿的房门同时打开,师徒俩冲出房门,同款严肃脸,抬头看着空中的黑衣人。 洛江流出来的慢了一步,他先跑到苏绸身边,看看空中的人,又看看苏绸,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这次苏绸弄明白洛江流的脑回路了,她眯了眯眼,说道:“跟我没关系。” 所以别脑补什么她比白玉和游鸿更先一步发现敌人,也别多想,觉得那人和她有关系,他们之间没有丝毫关系!她只是出来赏月而已! 洛江流的表情更奇怪了,前辈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还有就是,真的没关系吗? 之前悄悄潜入的贼人,只有苏绸发觉,白玉没有发现一点儿异常。 现在夜半出现的黑衣人,白玉和游鸿还没出现,前辈先一步出屋了,这还不是提前感觉到? 难不成,前辈当真比游鸿道长的修为更高? 洛江流脑海中不禁又想到,一开始他以为苏绸是化神老祖来着,现在看来,很有可能啊! 苏绸见洛江流不说话,以为他终于明白自己就是个普通人了,男主什么都好,就是脑回路有点儿清奇,慕容玲珑身为本书重要女配,脑回路和男主很搭配。 如果慕容玲珑也在,那么此刻脑补她深不可测的人就会乘以二。 想到洛江流和慕容玲珑特殊的默契,苏绸感觉自己的cp死灰复燃了。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那头游鸿和白玉已经对上了半夜前来攻击的黑衣人。 “春风阁的人。” 只一交手,游鸿就发现了,他一拂尘将白玉挥到身后去。 “你不是他的对手,好好保护你师妹和师弟。”游鸿脸色有些凝重,如果真是春风阁的人,那今天晚上就会是一场激战。 住在客栈的其他人在阵法光芒大作的时候,就逃跑了,他们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威压,那不是他们能对付的,赶紧跑为上策,跑慢了有可能被殃及池鱼。 春风阁的杀手并不多话,他用细剑,动作十分简洁,就是简单的刺挑划等动作,如果看不见他剑上的剑气灵光,估计会觉得他是个凡间的武学高手。 游鸿以手中拂尘对战,他面前生出一层符文结界,挡住了细剑的灵光,几次过招后,那春风阁的杀手拉开了一点儿距离,手上结印,凌空画符,打在了细剑剑身上。 只见一阵红光浮动,火焰腾空而起,烈烈火焰将四周烧的炙热难耐,连空气都扭曲了。 他手中的细剑更是每一次挥动都带着一阵火光,打在游鸿的结界上,火星四溅,无论什么东西,沾之必燃,不消片刻,四周便成了一片火海。 “走!” 白玉站在苏绸和洛江流身前,右手剑指一划,左手中指指尖取出一滴心头血来,她以心头血画符,符文闪烁,光芒大盛,带着丝丝寒气,硬是将四周的火焰压低了三分。 趁着这个机会,白玉拽着苏绸便往外跑,苏绸拿出探月照花,使用技能——轻身咒,跑起来像是在低空飞,速度极快。 白玉感觉到手中的人太轻,看了苏绸一眼,以为苏绸是用了法器,也没多问,此时逃命要紧! 元婴期大能的战斗场,谁在跟前谁死。 等白玉带着两人离开,游鸿终于放开了,他不再只一味防守,而是开始进攻。 只见他手上掐诀,闭目,眉间射出一道金光,口中念出咒语来。 “无量无极,破因果,除孽障,今行火路,恭请上神降身!” 他口中咒语念完,身外三尺处,原本燃烧着火焰的地方,霎时一空,随后片刻不到,又燃起火来,这一次火苗是蓝色,牢牢压制着对面招来的天火。 神火对天火,自然是神火更胜一筹,那杀手见此并无慌张神色,反倒是胜券在握一般,他低声念道:“五行秘法,江河湖泊,借我水来!” 第66章 火焰消失,符文逆转,凭空生出巨浪来,似是天河破了个洞,无尽的水倒入凡间! 游鸿面色一黑,“你竟要水淹城池!此地驻守的修士何在!” 金丹期的修士打架,初期不过是比凡间武学强一点,中期开始运用符咒,初步能用剑法,可御剑飞行,才像个修仙之人了。 金丹后期到元婴是个巨大的分水岭。 若是到了元婴,那就能沟通天地之力,道法五行,各类法器,相辅相成,翻山倒海不在话下。 元婴中期比初期更强一些,若是元婴初期,想要水淹一城,那得耗费全身灵力,中期则不然,这不过是元婴中期普普通通的一击罢了。 “我春风阁行事,向来如此,谁敢阻拦?” 那黑衣人从喉咙挤出两声嘶哑的笑,最后用平淡的语气说着狂妄的话。 游鸿相信此刻已经有不少人在看着这边了,这么大的动静 他不相信此地驻守的修士会不清楚。 一直到现在都没来人,那些修士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们不想管这件事。 此乃情理之中,春风阁行事心狠手辣,一切妨碍他们完成目的的人事物,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下手摧毁。 谁敢冒着送命的风险,来助游鸿一臂之力? 黑衣人说话间,地面已经有半人高的水了,不远处有人在喊救命,游鸿脸色微变,解除了请神的符咒,转而开始设阵法,阻拦那天水不停灌入天盛城。 黑衣人见此,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他就知道,这些大宗门的弟子做不到无视那些蝼蚁,定会出手护着那些人。 只要游鸿护着那些人,他就有把握将游鸿永远的留在这儿! “要怪,就怪你烂好心!” 黑衣人眼中闪过丝丝蓝芒,借着上天之水,他手中细剑浮空,形成一柄巨大的水剑,剑锋乃是寒冰,所到之处带去一阵刺骨的寒意,温度骤降,周遭从屋子里逃出来的凡人都冻得直打哆嗦。 白玉见此,进退两难,她想要去救人,可她离开了,苏绸和洛江流怎么办? “救人,那些人快要被冻死了!” 苏绸没想太多,她只看见了地面那层溢出来的水迅速结冰,而那些匆忙从自己家里逃出来的凡人,有人连鞋都没穿。 就算这道法持续不了太久,也能将那些凡人冻死冻伤! 比起修士,凡人的性命实在是太过脆弱,苏绸想都没想,手中执笔站在众人面前,空中画符,一层灵光自下而上出现,符修的护盾,苏绸用在这里,希望能为身后的凡人挡住无处不在的寒气,以及那奔腾不止的洪水。 游鸿从高处向下看了一眼,发现未曾被他拦住的水,在地面上聚集起来,竟有两处灵力结界挡住了它们,一道来自他徒弟白玉,另一道则是苏绸。 苏绸不是个凡人吗?这一手可一点儿都不像个凡人。 游鸿来不及多想,他此刻正在战中,对面的杀手比他想象中要强,他此刻分神去思考其他,绝对会死的很快。 所以他马上将所有注意力都收回来,紧盯着头顶那遮天蔽日的巨大剑锋,那一剑落下时,仿佛劈开了整片天,携带着层层威压,耳边似有雷声阵阵。 天昏地暗,这一方天机都被一剑引动。 远处张望着的修士见此,纷纷提了一口气,他们很想去救人,可这一剑太骇人了,他们的修为一般,上去那是活腻歪了。 救人也得在有能力的时候救,没有能力,谈什么救人?那叫送死。 游鸿甩了甩手中拂尘,右手掐诀,一层银白色光罩罩在了他身上,上头闪烁着一层接一层的符文,尽管上头已经密密麻麻全是符文,游鸿也依旧往上打,一个接一个,一层叠一层。 他做了很多,动作极快,时间才刚过去一会儿,黑衣人手中的长剑落下,雷声大作,天都被那雷电照亮了。 苏绸在底下看着头上这一战,倒吸一口凉气,这还是人能打出来的战斗吗?之前她以为自己加持了不少灵力值的雷电,已经是特效拉满,此刻她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特效拉满。 天地威势皆随心动,这就是元婴! “哐!” 剑刃撞上了防护罩,发出了一声巨响,那灵力构成的防护,顷刻间破碎,符文碎成灵光,飘落漫天,比繁星更加闪亮。 完了!苏绸心下一惊,她看了眼后台,自己后台还有七百灵力值。 这几天她零零总总攒到了过一千,结果一个轻身符咒,一个大护盾,直接干掉了将近五百的灵力值。 跟元婴对战,以她现在的灵力值总量,非常的勉强,灵力值拉满,她也不一定能杀了那个杀手。 不过七百灵力值,挡住这人一剑,应该没问题。 游鸿是此刻的希望,一旦游鸿倒下,一切都完了。 所有在场的人,可能都要死。 苏绸不清楚谁是春风阁杀手的目标,但她知道,这个春风阁的杀手若是赢了,他会清扫现场,也就是将所有看见他的人都杀了。 小说里,每一次春风阁的杀手出动,一定会掀起血雨腥风。 所以游鸿绝对不能出事,游鸿一死,在场没有一个能打的。 苏绸将所有灵力值都调动出来,扔给了游鸿一个大护盾,符修在游戏中有两个技能,一个技能名为守心,被玩家称作小护盾,用于小范围内的防护,主要作用在符修本人周边。 第67章 另一个技能名为山河永存,是玩家口中的大护盾,这个技能冷却时间长,不光技能防护范围广,防御力比小护盾守心要高出好几倍,在游戏里,符修扔了大护盾技能后,必须嗑药回蓝,或者是吃回蓝的技能,否则接下来就废了。 现在苏绸没有蓝条,但她有灵力值,这个灵力值就是她的蓝条,此刻她为了救游鸿,已经将蓝条完全清空。 成败在此一举! 黑衣人对自己这一剑十分有信心,就算是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也别想在这一剑之下安安全全的走出去,更不要说,对面的游鸿不是元婴后期,甚至连元婴中期都算不上,之前游鸿受的伤太重了。 前面一段交手,黑衣人已经探明白了游鸿的底,知道游鸿现在确实如买主给的情报一样,只能发挥出五成实力。 不过比元婴初期强上些许罢了,有何可惧? 死吧! 这还是他第一次杀上三宗的人,黑衣人眼底闪过一丝暴虐的情绪,对面不光是上三宗的弟子,还是三清宗宗主的亲传,杀了他,自己能一举名扬天下! 身为三清宗亲传弟子,游鸿身上哪里会没有保命的东西呢? 见那一剑自己扛不住,游鸿果断掏出了保命的东西,那是一个铜铃。 铃铛迎风而长,眨眼就有一人高了,将他整个人扣在了里面,这一剑斩在铃铛上,发出咚——的一长声。 不像是铃铛,更像是撞到了大钟。 四周的人耳朵一阵嗡鸣,苏绸捂住耳朵,张大了嘴,她若是不张嘴,耳膜可能都被震坏了。 她张嘴的模样,像是在说话,旁边已经完全被震聋的洛江流与白玉疑惑看向她,不知道她在这个时候说什么。 是要走吗?还是说有别的深意? 洛江流多想了一些,他之前看见苏绸往游鸿身上打了一道符箓,想来那一下符箓有很大的用处。 法器终究是外物,就算是可以保命的法器,游鸿在掏出来前,也已经做好受伤的准备了。 他觉得,最好的结果是他伤得不重,只是皮外伤,差一些是内伤,更差一些,可能就没有反击之力了。 游鸿心中大恨,那些驻扎此地的修士,究竟都跑到哪儿去了! 游鸿不指望那群人帮他,只要能保护好凡人,不让他分心,让白玉带着那两个新入门的弟子跑走就行!结果打到现在,一个人影都不曾出现。 他知道自己出事,他的徒弟和那两个小弟子都得死,还有周遭的凡人,平白受了无妄之灾。 所以他绝对不能出事! 游鸿将身上所有灵力输入到那护身铃铛中,他之前受过的伤开始疼,疼得他口中不住呕出血来,丹府传来阵阵抽痛,若是此刻内视,必定能看见他丹府内的元婴上,布满了不规则的裂痕,那些裂痕本来已经开始修补,现在又重新裂开。 从元婴内不住散出白色的灵液来,那是元婴的血,元婴本还是婴孩,又能有多少血可以流? 游鸿拼着元婴碎裂,也要挡住那黑衣人,并且他已经准备好最后一击,势必要一击杀了那个黑衣人,保护他的徒弟和后辈,以及周遭的凡人。 谁知那一剑落下时,游鸿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冲击。 与此同时,在他面前出现了一层新的布满符文的结界阵法,将他牢牢护在其中,不光是他,还有底下的那些避无可避的凡人,全都被这个突然出现的阵法笼罩其中。 游鸿吃惊不已,他没见过这种阵法,上头的符文看着是那么平平无奇,没有丝毫灵气,如同傀儡画出来的符咒,不过是照猫画虎罢了。 可偏偏这样一堆看上去没有丝毫杀伤力的符文,组成了能挡住元婴中期修士全力一击的阵法。 游鸿来不及惊讶,趁他病要他命,他立马开始反攻。 身上的铃铛开始一阵阵摇晃,发出常人听不见的铃声,这一下是奔着元神而去,黑衣人身形一晃,原本飞在空中的他,像是坠落的纸鸢,很快落在了地上,砸到了他召来的水里,溅出一个大水花。 游鸿收回铃铛,手上掐诀,一个巨大的压字从天而降,落在地上,将那个黑衣人牢牢困在其中,无法挣脱。 随后游鸿又用了一招水法,将地上的水移走了。 最后地上只剩下一片狼藉,此前的大水大火都不见了踪迹,唯有那黑衣人在地上,像被五花大绑的粽子。 房武九躲在暗处,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在他人发现他之前,赶紧溜走了。 那个苏绸,根本不是个普通凡人! 第 37 章 房武九本来躲在暗处, 是想等白玉消耗过多,趁其不备偷袭, 谁知道他看见了苏绸和白玉联手退水的场景。 然后他还看见了苏绸动笔,为游鸿挡下元婴中期全力一击的场景。 这还埋伏什么啊!他要是敢冒头,那就是苏绸和白玉联手对付他,到时候被埋伏的人没事,埋伏的人要凉。 房武九记得洛炳怀之前一直说,洛江流是个天才,威胁太大了, 现在他真想让洛炳怀过来看一看, 什么才是真正的天才。 苏绸不说,那个白玉就很不简单, 年纪轻轻的金丹后期,关键在道法一道很有造诣,靠着心头血画符, 愣是从元婴中期的火焰中全身而退, 还能挡住洪水, 她估计很快就要突破到元婴期了。 第68章 他肯定打不过她! 对于苏绸,房武九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一开始以为这是个软柿子,没想到他看走了眼,要是苏绸是软柿子, 这天底下哪儿还有硬的柿子啊? 不成不成, 不能对付苏绸了, 引来三清宗就得大祸临头! 房武九一路往洛家狂奔, 拿着洛炳怀给他的通行令牌,深更半夜跑到了洛炳怀的书房, 此刻洛炳怀的书房里灯火大亮,显然洛炳怀还没去打坐修炼。 他在等一个消息,此前已经有人通报,告知他城中一客栈遭到了春风阁杀手的袭击,那春风阁杀手正水淹城池,问他要不要出面制止,顺便保护凡人百姓。 洛炳怀说他要考虑一番,这种态度说白了就是先放着,等结果。 若是春风阁的杀手赢了,他们什么都不用做了,等着给人收尸就行。 若是其他人赢了,那他们就可以如同救世主一样降临,给那些可怜的无辜百姓,带去一丝温暖。 不管怎么做,他们都不亏,至于他们亏不亏心,那只有洛炳怀自己知道。 他看见房武九狼狈跑入屋中时,叹了口气,“我那个侄子可真是运道不错,这样也能叫他活下来。” 春风阁的杀手也没能杀了他,看来真不能寄希望于侄子死了,只能好好提升自身实力,让他那个好侄子,没办法为父报仇。 洛炳怀早有准备,倒是不如何失望,当初他兄长都死了,结果洛江流还能活着回来,洛炳怀在那一刻就知道,洛江流不好杀。 “属下无能,请宗主恕罪!百花宗给的情报并不准确,那游鸿可以完整发挥出元婴中期的实力,他的那个徒弟更是已经摸到了元婴期的门槛了,属下根本不是对手!” “让你将时间多放在修炼上,少关注你那个儿子,你不听,现在连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都能踩在你头上,你知道后悔了?” 洛炳怀说这话的时候,言语之间是抹不去的嫉妒。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竟然已经摸到了元婴的门槛,他十几岁的时候,还在金丹初期挣扎,别说元婴了,连金丹都是靠着丹药硬生生堆上去的。 要不是后来他另有奇遇,而今谁知道他洛炳怀呢? “属下知错,可属下就这一个儿子……” “你至少还能活两百年,两百年难不成连一个儿子都生不出来吗?你那个儿子,好大喜功,天赋粗鄙,换一个也好。” 洛炳怀对房武九的爱子之心嗤之以鼻,他自己也有天赋差劲的儿子,难道为了那个儿子,他就不管不顾了吗? 不可能,他最多是给那个儿子应该有的待遇,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了,一个儿子不行,那就生第二个孩子。 慕容来都能得慕容玲珑为女,他兄长也能生出洛江流来,他就不信,自己还生不出一个天赋好的孩子了。 房武九低下头去,虎目含泪,他知道以后还能有孩子,可那是他第一个孩子啊,如此不明不白死了,他这个做爹的没有用,连给孩儿报仇都做不到! 孩儿可千万不要怪他。 他已经尽力了。 抹去眼中泪水,房武九说道:“家主说的在理,大丈夫何患无子!只是家主,洛江流必须尽快铲除,他知道太多了。” “他知道什么?” 洛炳怀呵呵一笑,他怎么不知道洛江流知道太多呢? 要说知道太多,房武九才是那个知道得太多的人。 房武九敏锐察觉到洛炳怀态度不对劲,他心下一凉,赶忙说道:“属下是说,洛江流一定知道他的金丹是被谁所碎,也知道他父亲死因有异,之前他独身一人,不足为患,而今他拜入了三清宗,三清宗的那群人最是喜欢管闲事,一定会费力替他查清楚。若是查到了咱们头上,会很危险。” “我知道很危险,但能如何?有百花宗相助,你都杀不了他。” 洛炳怀一说到百花宗,心里有了点儿想法,“这次咱们两家损失颇大,百花宗倒是能滴水不沾的站在干岸上,身为盟友,百花宗这样悠闲可不好。” 房武九眼睛一亮,看来他交给春风阁的资源,可以拿回来了。 春风阁折进去一个元婴中期的杀手,肯定不会将东西交还给他,但是有人买单啊!百花宗可以补偿给他。 此刻,问仙山上。 宫殿之内还同之前一样平静,各门派的人默默看着水镜,选择合适的弟子人选。 就算是各个门派的翘楚,也没办法一个月不眠不休地盯着水镜看,因此琼凝等人终于有了离开宫殿的机会,他们要回去好好休息。 琼凝一走出宫殿,根本没有去山上安排好的房间休整,而是踏空而行,脚踩法器祥云,飞速赶往山下。 见她如同一道流光,消失在天边,跟在后头出来的青竹摸不着头脑。 琼凝这是做什么去了? 不过青竹的好奇心并不是很多,疑惑在脑海中转了一圈就消失了,他更想去打坐休息。 元神因为一直注意水镜,已经有些疲惫了。 他来到山上后,已经五天五夜没有打坐修行过了。 修行之人倒是不用睡觉进食,可他们还是人,元神会有些疲倦。 “青竹真人。” 青竹刚要走,听到身后有人喊他,转身一看,是百花裙。 裙角上勾勒出百花的图案,身上更是有好几朵开的正艳的花儿做装饰,百花衬得女子容颜绝美,犹如凡人话本里的花神下凡,她有一双勾魂夺魄的眼睛,倾国倾城。 第69章 青竹见到来人,愣了一下,随后行礼问安道:“碧月仙子安好,可是有什么事要寻青竹帮忙?” 他和这位百花宗的碧月仙子,实在是没有什么联系,平日里见面也说不上两句话,此刻见她过来找自己,青竹只能想到是有事相求。 碧月见青竹的态度如此客气,心中一紧,她知道青竹是修无情道的修士,平日里看着多么温和也无法遮掩他心如千年寒冰的事实,可她没想到,对方只是客客气气的对待她,她便心头刺痛,有股说不出的闷痛。 碧月以前从不相信什么爱情。 百花宗里为爱痴狂的男子女子她都见过,那些人的爱是如此盲目疯狂,她惧怕那种爱,并且认为,疯狂的爱一定会将人毁灭。 她从来没有想过,见到一个人,只需一面,便能奉上她的一颗心。 “青竹真人勿怪,在下贸然前来,实在是打扰真人了,是在下听说了一件事,所以想来为真人解惑。” 碧月想到青竹对琼凝非比寻常的关注,心里有些难受,她哪里比不上那个琼凝了?青竹为什么不愿意多看她一眼呢? 她完全不知道,青竹是忌惮琼凝,琼凝是他的竞争对手,并且将近百年的时间里,琼凝一直牢牢压他一头,他如何能不在意这个对手呢? 如果青竹真用对待琼凝的方式对待碧月,碧月此刻心里会更苦。 “何事?” “真人不是想知道琼凝道长去何处了吗?她去天盛城了,她的师弟游鸿道长来了天盛城,并且还被春风阁的杀手追杀,受了重伤。” “游鸿来了?” 青竹脸色一变,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举止略有些慌乱。 碧月从未见过青竹如此失态,她倍感苦涩,琼凝对青竹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青竹满脑子都是两个字——完了! 预言开始应验了。 想到这儿,青竹连忙跟碧月告辞,随后去找赵家送过来的那一位神算,他此刻只能从那位神算身上,得到一点儿关于未来的启发。 天穹大陆的天机遮掩十分严实,即使是渡劫期的大能,也没办法掐指一算,窥破天机。 实际上,连飞生成仙后的修神之仙,也没法做到预言未来。 唯有神灵,和拥有神之血脉的人,才能窥破天机,赵家正是那个人,赵家生生世世苦守着有关未来的秘密,多年来从不敢懈怠半分,可未来并不会因为他们闭口不言而放过他们。 赵伏岫是赵家这一代神算子。 外人都以为赵家的神算子是在家族内部选出来,选出谁,谁就是神算子,是下一代赵家家主。 实际上并非如此,选择的权力从来没有放在赵家人手中过,他们的神算子是被上天指定的人,赵伏岫生来便有预知之能,他能清楚的看见未来,只不过他不能开口,不能说。 他甚至连控制自己的行为都做不到,有些时候,他想要改变未来的悲剧,可无论他如何挣扎,命运还是会以同样的方式,上演悲剧。 关于未来,赵伏岫早已绝望。 直到他看见洛江流,看见慕容玲珑和苏绸。 尤其是洛江流,他在洛江流身上,看见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未来。 明明此刻的洛江流应该已经霉运罩顶了,谁知洛江流什么事都没有,不光霉运没有打败他,还隐隐有贵气,将他的霉运赶走。 这是路遇贵人的表象,可问题是,洛江流的人生中,分明没有这样一个贵人。 变数出现了,于是赵伏岫跟洛江流结伴同行了一阵,他想从洛江流身上看出命运改变的原因,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叫他没法跟着洛江流一直走。 比如洛江流阴差阳错之下拜入了三清宗,而他因为家主的吩咐,只能拜入万法宗。 在看见万法宗那位青竹真人急匆匆赶来的时候,赵伏岫知道,有活儿干了。 “青竹真人。” 赵伏岫起身行礼,他喜欢清净,因此在拜入万法宗后,立马从山上找了个不见人烟的地方住着,大门一闭,开始打坐修炼。 名为打坐,实则是享受生活,比如青竹来找他的时候,他在后山溪边垂钓。 “如此怡然自得,倒是应该去三清宗,体会一番道法自然。”青竹看见赵伏岫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心里反倒安定了不少,不怕神算淡定,就怕神算也慌。 要是赵伏岫此刻跟他一样慌张,青竹大概会脑补天要塌了。 “弟子倒是想,可惜了,三清宗与我无缘。” 赵伏岫的姑姑,也就是当今赵家的家主赵听琴,与万法宗宗主有一段情,万法宗勉强算是赵伏岫的姑父家,他怎么能不来万法宗,去三清宗呆着呢? 而且三清宗内神神叨叨的人太多了,他们还个个都有真本事,赵伏岫可应付不来那些人。 “缘分是天注定,别说无缘,你现在就可以跟三清宗有缘了。”青竹苦笑了一下,“刚刚得到消息,三清宗宗主亲传弟子游鸿到了天盛城,被春风阁杀手追杀,受了重伤,命在旦夕。” “游鸿?” 听到这个名字,赵伏岫手上一紧,钓竿发出咔嚓一声响,他低头的时候,钓竿已经两半了,掉落的那一半钓竿,前头挂了一条鱼,那鱼奋力游走,带着他那半截钓竿,越游越远。 明明伸手就能将鱼拽上来,连同那半截钓竿一切,赵伏岫却一直没有伸手。 第70章 他只幽幽叹口气,“这该死的人,终究还是要死,谁都拦不住。” 他不是骂人,他是在陈述事实。 “游鸿原本应该已经死了?可是琼凝已经过去了,只要琼凝到了,谁能要了她师弟的命。” 青竹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天命真的是不可更改的吗? 赵伏岫抬头与青竹对视,他察觉到青竹的想法,立马皱眉道:“真人,我还要钓鱼,你……” “钓鱼何时不能钓?人命关天,他死了可没法复活,走吧!” 青竹说完,伸手一拽,直接拽着赵伏岫上天了。 他脚底下踩着一把长剑,动作迅速,比琼凝飞得还快一些。 用琼凝的话说,青竹在逃跑一道上,颇有造诣。 山上山下这番折腾,天终于亮了。 天亮后,那些凡人都陆陆续续回了家,水已经褪去,家中一应物件都泡了水,好在这个世界没有电器,否则损失会更大。 苏绸和洛江流帮着那些凡人安置,将短暂泡水的粮食被褥搬出来晒一晒,洛江流倒是可以用符箓辅助晒干,但人太多了,用灵力没什么用,不如搬出来让太阳干活。 白玉正在安置她师傅,游鸿伤得不轻,从天上落下来后,站都站不稳了。 那黑衣人趴在地上没什么动静,身上闪烁着一层又一层的符文,犹如大山将他压在底下,动弹不得。 偶尔苏绸路过,还以为这人已经死了呢。 “百姓已经安置的差不多了,天盛城驻守的修士和世家的人都来了,他们应该不会有太大损失,不幸中的万幸。”洛江流叹口气,对世家的那一套感到万分羞愧。 他也是出身世家,他清楚世家对天盛城的掌控,恐怕昨天晚上春风阁杀手刚出现,这些人就已经接到消息了,可他们愣是在天亮才派人来,像是凡人一样,晚上还睡觉不成? 苏绸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少年一腔赤诚,却不知成年人的世界只有别惹麻烦一套准则。 趋利避害才是人的天性,这世上难有圣人,因此圣人才会令人敬佩。 游鸿是有一部分圣人秉性在身上的,昨天晚上那样的情况,他拼着自己性命不要,也不曾退后半分,将身后的百姓暴露在春风阁杀手剑下,这份坚持,苏绸敬佩。 要是游鸿不是个恋爱脑就完美了,修道就修道,没事儿修什么有情道,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后果可太惨烈了。 说话间,慕容玲珑来了。 她其实来的时候比较早,天还没亮,她就带着慕容家的人先赶到了,昨天晚上她第一时间知道了这边发生的时候,当即就想带着人来支援,她爹死活不让她出门,要不是她所作所为并无错漏,她爹都想请家法,好好教训一下她这个不孝女了。 最后慕容玲珑是扛着她爹的责骂出的门,一来就投入到救险的工作里,现在身上的一块黑一块白,都是污泥,想来是帮着那些百姓去挖房子了,不少房子的墙被水一冲,出现了裂痕,想来是地基有了问题,必须将墙推倒重建,以防半夜睡着觉,墙塌了,把人给埋了。 那水实在是来势汹汹,还好没有停留太久,否则又冲又泡,这一块没一间房能扛得住。 “怎么不用道法?” 洛江流见慕容玲珑如此狼狈,有些惊讶,他从未见过这位慕容家的大小姐,这样不整洁的模样。 慕容玲珑沉默着摇摇头,半晌吐出一句对不起。 “很抱歉,昨天晚上我没有马上赶来。” 她满心愧疚,她的实力过于弱小,家中长辈想要制住她,轻而易举。 “慕容家是第一个过来救助百姓的世家,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有道法不用,浪费时间,那才叫对不住别人。” 苏绸没想到慕容玲珑会在这时候犯傻,道法符箓甚至她手中的剑,哪一样不比她自己扛着铁锹挖坑快啊?没必要用这种体力劳动惩罚自己。 慕容玲珑愣了一下,随后不好意思地低了头,红着脸应了一声,她手上掐诀,轻念咒语,“清风徐来,尽除尘埃。” 一阵风拂过,她身上的脏污全都被风吹走了,此刻她又变回了原本光鲜亮丽的大小姐模样。 除去身上的灰尘,慕容玲珑的精神状态也好了不少,她询问洛江流,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别看了洛江流全程在场,真让他复述,他还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原本在房间里打坐,结果突然间有敌人来袭,没等他反应过来,白玉师姐就带着他跑出了客栈,有洪水自天而降,淹没了四周的房屋,前辈和师姐两人将后续的洪水挡了下来,接着敌人落败,游鸿道长受了重伤。 洛江流的复述不可谓不简短,慕容玲珑从四周百姓口中得知的经过,都比洛江流这个亲历者说得详细。 “就这样?” “对啊,就这样。” 慕容玲珑不死心又追问一句,洛江流无辜表示,他已经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如实告知慕容玲珑了。 慕容玲珑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如果晚上发生的事情,真的如洛江流所说般短暂,那可想而知,当时的情况有多么的惊险了。 时间经历越短,事情越大,同理可知,话越少,事情越大。 “游鸿道长受了重伤,是不是该去通知问仙山上的琼凝道长?” 第71章 苏绸见慕容玲珑和洛江流沉默,好心提醒了一句,“还有那个春风阁的杀手,他还在那里趴着。” 慕容玲珑和洛江流下意识顺着苏绸的手指看过去,看见了趴在地上,像个死人的春风阁杀手,那黑衣人身上易容丹的药效快要过去了,已经隐隐约约能看见他的真实面目。 慕容玲珑凑过去仔细看了两眼,果然,不认识。 天盛城统共这么大一点儿地方,若是有元婴中期的修士前来,身为慕容家大小姐的她,不可能不认识那人的脸。 眼前的脸这般陌生,不是之前就用了易容丹一类的手段,隐藏自己的真实容貌,就是人并非天盛城本地人,是外地特意赶来,这一趟,只为刺杀游鸿而来。 是谁这样恨游鸿,不惜花费巨金,请春风阁的元婴中期的杀手,来刺杀他呢? 慕容玲珑正沉思中,天边突然闪过一道流光,那流光落在了地上,化作一道熟悉的身影。 见到那人,慕容玲珑连忙上前行礼,“见过琼凝道长。” 苏绸和洛江流也上前,执晚辈礼,苏绸这礼仪还是从洛江流与慕容玲珑身上学来的。 她做起来自然没有两位世家出身的标准,但胜在她天生气势十足,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潇洒自如的味道,行礼赏心悦目,并不难看。 见到苏绸这个十分合她心意的新弟子,琼凝的脸色好看了不少,她少见的温和说道:“昨天晚上吓坏了吧?游鸿这个小废物,带几个门中弟子,这种小事都做不好,真是欠揍。” 她的态度确实能称得上温和,说话的内容却一点儿都不温和。 苏绸幻视了一下现代的家长,发现家里熊孩子在外面闹事,气势汹汹赶过来收拾残局。 琼凝就是那个现代的冤种家长。 莫名觉得很符合是怎么回事? “游鸿道长已经尽力了,是来人太过强大,幕后买凶之人,很是了解游鸿道长。” 慕容玲珑总觉得游鸿在天盛城出事,她要付一部分责任,慕容家驻守天盛城,族中并非没有元婴中期以上修为的长老,昨天晚上,但凡有一个长老出动,不必下死手,只稍微阻拦一二,游鸿也不至于伤成这样。 “他身上有保命法宝,一时之间死不了,真要是了解他,就不会只请一位元婴中期了。” 琼凝冷哼一声,火气完全没有被劝下去,反倒在看见四周百姓惨状后,越来越盛。 不止是对游鸿的火气,还有对那幕后之人,以及春风阁杀手的怒火。 不将百姓的命当命,肆意妄为,真是有负正道名头!修心修仙,修到最后,自诩人上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修仙是登基呢!王朝覆灭多长时间了,还搞那一套! 琼凝看见地上趴着的春风阁杀手后,漠然出手,一巴掌拍过去,昨天晚上耀武扬威,势要学习白娘子,来一出水淹天盛城的杀手,连护体的灵光都没激发出来,便歪了头,没了声响。 苏绸三人当下一惊,苏绸以为琼凝把人给打死了,还想着一个活口都不留,这么凶残吗? 慕容玲珑和洛江流的眼神比苏绸好,他们发现那人只是昏了过去,这个昏迷并不是普通的昏迷,而是神魂被下了禁制。 “道长好手段。”洛江流没忍住,赞叹一声。 直接将禁制下在他人元神之上,这种手段,说是神仙手段也不为过了。 “雕虫小技罢了,你若是喜欢,等入门之后,可以多学一学本门的道法,尤其是禁制结界一类的符文。”琼凝并不觉得自己这一手有何稀奇,她面上的不满之色更加浓郁了,“游鸿人呢?” “在屋中,白玉师姐在照看他。” 慕容玲珑说罢,想要上前引路,被琼凝拦下了。 “你们继续去帮周遭百姓安置吧,等一会儿我传讯让山上的弟子下来一些,天黑之前,让他们尽量有住的地方,吃喝不能断咯,明白吗?” 琼凝农女出身,她更清楚最普通的百姓想要什么,不会跟大多数修士似得,以为百姓活着就行了。 没吃没喝没地方住,不是被饿死渴死,就是得病病死,凡人非常脆弱,跟修士不一样,修士身体强壮得很,能随便折腾。 琼凝想到这儿,脸上冰霜凝结,她马上就要去看看那个能折腾的修士! 推开门,琼凝走进去后,门轰然关紧,一层符文落在门上,隔绝出两个世界,门外的一切喧嚣都和门内无关。 苏绸三人对视一眼,都去干活了,希望游鸿道长别被打吧。 三人打算各自划分区域,分工合作,刚商量好要离开,苏绸便看见天上又落下一束光。 “青竹真人?” “赵兄?” 慕容玲珑和洛江流同时跟相熟的那个人打了声招呼,只有苏绸一言不发,看着从天而降的两人,脑海中有一丝灵光闪过。 青竹抬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又回头看了眼一脸无辜的赵伏岫,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与苏绸三人打了声招呼。 “都在呢?琼凝道长她人呢?” “刚进去。”苏绸指了指那紧闭的门扉,让青竹眼底期待的光彻底灭了。 青竹看着设下禁制的门,想着要是自己破开琼凝设下的禁制,琼凝会不会一巴掌拍死他。 “赵兄,你要来找琼凝道长?”洛江流没想到能又遇见赵伏岫。 第72章 他和赵伏岫一起过竹林棋局时,互相之间并不熟悉,赵伏岫比较主动,等分开的时候,两人算是混得比较熟了。 那时候还以为得有好长一段时间见不着面,没成想啊,这才几天,又见面了。 赵伏岫点点头,冲洛江流行了一礼,“几日不见,洛兄风采依旧,羡煞我也。” 洛江流完全不知道自己灰头土脸的模样,有什么风采可言,不过人家既然夸他了,他当然不能吝啬,立马夸回去,“赵兄也是,这搭配,倒是别有野趣。” 赵伏岫此刻身上披着蓑衣,里面穿着的衣服是万法宗独有的竹叶青衫,他头发多半披散在脑后,只用束带松松捆着,和三清宗将头发都梳上去的风格不同,万法宗的打扮大多较为散漫。 蓑衣配法衣的样子没什么稀奇,关键是赵伏岫手里还拿着半截竹竿,像是坏了的钓鱼竿,洛江流不确定那是不是钓鱼竿,多看了好几眼。 饶是厚脸皮如赵伏岫,在洛江流那小眼神底下,也不好意思了起来,他反手将半截鱼竿放入储物袋,连声道失礼了。 苏绸看这两人交流,像是在看古代的文人墨客,还是两个满腹经纶的少年郎,别说,挺养眼的。 就是磨磨唧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说到正事。 赵伏岫不着急开口说正事,青竹急啊,他急得不行,万一游鸿真的死在天盛城,那岂不是说预言中的一切,都会逐步实现? 青竹是修无情道,不是想要毁天灭地,那个未来实在过于惊悚,不管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万法宗,亦或者整个天穹小世界,他都不能坐视不理。 于是他一脸严肃地走到门前,盯着那扇布满符文的门,深吸一口气,在苏绸等人疑惑,赵伏岫震惊的目光下,抬起了手。 “咚!咚!” 敲了两下门。 就这?就这?万法宗的真人怕不是有毛病吧! 赵伏岫此刻突然明白了姑姑说起万法宗宗主时,那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究竟是为什么。 若是万法宗上下都是这样胡闹,他也不忍直视。 无论是什么法子,只要管事就行,青竹是来救世,不是来挨打,他有门不敲难道要硬闯吗? 苏绸觉得青竹真人的脑回路很正常,这可比小说里那些有门不走,专门跳窗户,或者大招掀翻屋顶的人强多了,果然现实世界里的人就是比较正常。 门上的禁制符文闪烁一瞬,白玉打开了门,侧过身让青竹进去,然后她走了出来,关上了门。 禁制的符文重新亮起,白玉低垂的眉眼尽是失望,等她收敛情绪抬头,对上了对面四双亮晶晶,满是好奇的眼睛。 “师姐,有事需要帮忙吗?” 洛江流第一个忍不住,开口了。 白玉知道他们是关心自己师傅,“无事,师伯今日既然来了,师傅就没事了,百姓那边还需要帮忙吗?” “世家和三清宗的人陆陆续续都过来了,青竹真人也命令万法宗的弟子过来帮忙,一时半会儿不缺人手了。” 耽误这么一会儿,慕容玲珑发现之前她干活的地方,已经有人顶上了她的位置。 白玉松口气,天盛城那些驻扎的修士没做得太过分,善后的工作他们基本都揽走了。 见四人还站在她面前,白玉知道她不说点儿什么,三个好奇宝宝是不可能离开了。 白玉的目光落在了陌生的赵伏岫身上,赵伏岫知情识趣地脱下身上的蓑衣,回归了一个万法宗弟子正常的打扮,对白玉行礼说道:“见过白玉师姐,在下万法宗新入门弟子,赵伏岫。” “天穹城赵家人?” “是。” 白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抿了抿唇,对赵伏岫露出三分不满来。 赵伏岫知道她为何不满,任谁见到说自己师傅命不过百的人的同族,都会有不满的情绪。 他说道:“神算赵家说出的预言,并不是每一句都会实现,我们只是给出一份预知,事在人为。” 赵伏岫这话让白玉的脸色好看了些许,她轻笑一声,点了点头道:“你所言不错,事在人为,我师傅身体并无大碍,而且有琼凝师伯在,他不会有事。” 赵伏岫得了白玉的话,却并不放心,他打算等青竹出来,因此他冲白玉行了一礼后走入人群中,帮忙安置百姓去了。 洛江流和慕容玲珑得了游鸿无碍的消息,松了口气,也都融入了人群中,苏绸刚要跟去,被白玉拦下。 白玉拍出隔音符,确定周遭无人听到她们的对话后问道:“苏师妹,你之前夜晚见到的贼人,也是春风阁的杀手吗?” 苏绸愣住,什么夜晚见到的贼人? 不是白玉碰见灵牌里的恶鬼了吗? 苏绸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她还没来得及回答,白玉又说道:“你确实是个凡人,可你为什么会用符文阵法,还能挡住元婴中期的一击?苏绸,你到底是谁?” 苏绸对上白玉疑惑的目光,整个人都傻了。 她这算是掉马了吗?可她有什么马甲可以掉啊!她就是一凡人,最多带了几个游戏技能! “我……” “你,是不是和赵家人一样?” 没等苏绸回话,白玉又问了一句,苏绸这下是彻底懵了。 她懵住不说话,让白玉以为她不否认这段话,确信了自己的猜测,眼中怀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惋惜和不愿意戳人伤痛的小心翼翼。 第73章 “我明白,看来春风阁的杀手是冲着你来的,你以后一定要时时刻刻跟在我身边,千万不要单独行动,在你没有成长到谁都不怕之前,不要再使用你的符箓了,它们会暴露你的身份。” 白玉说完,郑重拍了拍苏绸的肩膀,苏绸完全没搞明白这什么情况。 白玉到底脑补了一些什么东西啊! 符箓是游戏技能,我连那玩意怎么画的都不知道,那东西威力强大,是因为我氪金了,我把这些天辛辛苦苦攒来的灵力值全氪进去了。 小说里明明白白说过,春风阁的杀手是冲着洛江流来的,那是洛江流他亲叔父找来的杀手,你不能因为洛江流没跟小说里一样差点儿被杀,就将锅扣在我头上。 当初在问仙山山脚下,她和洛江流都成了某无名氏的背锅侠,当时的她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要给背锅侠洛江流背锅! 第 38 章 白玉说完之后, 用一种期待的眼神望着苏绸,显然是在等苏绸开口。 苏绸迟疑开口, 说道:“那我,谢谢你?” “不客气,你我是同门,琼凝师伯非常欣赏你,回去之后,你可能会直接拜入师伯门下,到时候你我关系就更亲近了, 你既然喊了我一声师姐, 那我必然要一辈子对你好的!” 白玉直接揽下了苏绸的后半辈子,听得苏绸一愣一愣的。 这也太热情了吧。 苏绸咽了口口水, 到嘴边的那句你误会了,怎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连白玉误会了什么都不明白啊! 而且她说白玉误会了,白玉追问她真相, 她要怎么说?说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说她身上的符箓是游戏技能, 她还有个金手指,可以攒灵力值,灵力值够多,她能毁天灭地,氪金能改变她的命运? 听起来好像个颠婆。 根本不可能有天穹大陆的土著会相信她说的话!她要是敢将自己异世人的身份说出去, 她就等着被打为恶鬼, 或者是夺舍之人吧! “哪儿能轻言说一辈子啊, 游鸿道长身体如何了?” 苏绸有点儿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去, 她对白玉有隐瞒,白玉却对她赤诚以待, 当真是让人很不好意思,好像她变成了那种渣女,骗人真心。 她真的不是有意的啊,是真的不能说! “师傅他的情况很不好,之前一度吐血昏迷,琼凝师伯进屋的时候,师傅还没醒。” 白玉没有像跟洛江流他们说时那样,对游鸿的身体状况持好的态度,而是改口说他不行了,苏绸听着,真是有一种命在旦夕的感觉。 难不成这位晋江男主,刚上线就嘎了?他甚至的爱恨情仇,缠绵悱恻还没上演呢,怎么就先嘎了? 难道这就是点家和晋江男主的不适配,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于是他嘎了。 合情合理。 苏绸现在心里很乱,耳朵听着白玉的话,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的世界观在她一觉醒来出现在客栈,然后看见一群人在她面前打生打死时崩塌过一次,她勉强重塑了,现在又崩塌一次。 因为她不能吐露自己的真实来历,于是她被迫披上了马甲。 此刻苏绸的内心真如当年赵匡胤,黄袍加身,不上也得上了。 人家赵匡胤好歹还有个心理准备,她什么心理准备都没有,连身上披着的马甲是什么都不清楚,她可真是太惨了。 苏绸内心默默流泪,白玉的情绪也很不好。 看见赵家人后,她想起了赵家给出的预言,她的师傅年岁无法过百。 修真界的元婴道人,有谁年岁会不过百的? 对于一个元婴期道人来说,一百岁实在是过于年轻,对比元婴期数以千计的寿元,更是人生刚刚开始。 白玉知道那个预言,琼凝如何会不知?她在听说游鸿被春风阁杀手袭击的时候,就知道这一劫终究是来了。 本以为与碧月的情劫,才是要了游鸿命的真凶,没想到,好不容易逃过情劫,又有别的劫难等着他,看着躺在床上面若金纸的师弟,琼凝微微蹙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丧丧的气息。 “游鸿如何了?” 青竹看不出来,他见游鸿的面色还算红润,与传闻中的命在旦夕,好像并不相符。 “没大事。”琼凝挥了挥手上的拂尘,心情很不平静。 青竹见此心生疑惑,真的没大事吗?琼凝的状态可一点儿都不像是没大事,更像是大难将至啊! “我把赵家那个小子带来了,要不让他给游鸿看看?” 青竹的话终于吸引了琼凝的注意力,琼凝勉强将目光从游鸿身上移开,落在青竹身上,她蹙起的眉头皱的更甚,没好气地问道:“你带他来干什么?救人不救命,没听说过?” “那小子说天机可变,而且还说他看见了变了天命的人,只要路遇贵人,一切皆可迎刃而解。救人好救,救命难为,游鸿的病不在身上在命上,不救命如何能行?” 琼凝听了青竹这一番话,脸色稍稍好看了些许,她清楚救命最重要,可她没办法救游鸿的命。 与碧月的情劫,她费了不小的力气,还是没能让游鸿走出来,现在游鸿又倒霉的遇上了春风阁杀手,他病得起不了身,当真是命啊! 认命吗? 琼凝不屑一笑,三清宗的弟子从来不信命! 第74章 琼凝想到这儿,转过身正面看向青竹,青竹见此笑容大盛,他知道琼凝被他说动了。 青竹其人,擅口舌,擅逃跑,琼凝见他笑得灿烂,心底就是一阵嫌弃,笑得跟个傻子似得! “那你在这儿干什么?你带来的小子呢?” 琼凝说罢,挥手散去屋门上的禁制,示意青竹将人带进来,青竹叹口气,苦哈哈出去当壮劳力,想他堂堂一个元婴真人,怎么在琼凝面前跟个小厮一样? 若是他问出原因,琼凝一定会告诉他,是因为他弱。 口舌和逃跑都不是正道,再能言善辩也不过是嘴皮功夫,修真界实力至上,没有实力光耍嘴皮子有什么用? 青竹耽误就耽误在,他的注意力不在修炼上,他是修无情道,可他在意的事情太多了,这无情道修得不正宗,修为进展慢,是一件多正常的事情啊。 有时候琼凝真不明白万法宗的人在想什么,尤其是青竹,他那样的性子为什么要想不开去修无情道,他什么都不懂,带他入门的师傅也不懂? 哦对,青竹的师傅是万法宗的宗主,那位和赵听琴在情海中溺亡,至今尸体都没浮上来的人。 看来是不想让徒弟走自己的老路,才让徒弟修无情道,琼凝默默翻了个白眼,什么样的奇葩人都能在万法宗找到,真是神奇。 床上还躺着更神奇的家伙。 “伤成这副鬼样子还到天盛城来,为了碧月命都不要了,没出息!” 琼凝心想,要不是游鸿是她师弟,此刻还躺床上醒不过来,她高低上去给他两巴掌,送他轮回,叫他在轮回里洗一洗脑子! 赵伏岫进屋的时候,白玉跟过来了,她还拽来了苏绸。 苏绸真的不想过来掺和这些事情,她当个路人甲好好吃瓜就行了,大人物的情情爱爱也好,身上背负的天命也罢,跟她有啥关系? 她可不想变成洛江流那样的主角命,家破人亡,受尽艰难险阻,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得道成仙。 可惜她这么想没用,白玉非要她过去看着,白玉似乎觉得苏绸有办法救游鸿一次,那或许能救第二次,即使不能救,苏绸也已经加入到此事中来了,那么苏绸就有知情的权力。 白玉不知道,此刻苏绸就是个穷光蛋,灵力值只有二十几点了,这还是苏绸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一小时秘籍涨起来的,否则直接给出一个余额为0的钱包。 琼凝看见赵伏岫身后跟着的两个孩子,心下发愁,游鸿这个师弟是不能要了,但是他徒弟白玉实在是个好孩子,白玉和游鸿感情深厚,当年是游鸿将白玉从饥荒的人群中抱走,给了她一口吃的,将她养大。 对白玉来说,游鸿不光是她的师傅,还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她的再生父母,她将对长辈所有的爱都投注在游鸿身上,若是游鸿出了事,白玉的道心一定会出现裂痕。 琼凝刚刚让白玉出去,就是不想让她听见坏消息,影响情绪。 她这次没有赶白玉离开,因为琼凝觉得接下来赵伏岫的话,应该是好话,她希望白玉能看开一些,若最后游鸿还是没有逃过命运,白玉不要因此责怪而今弱小的自己。 琼凝对后辈向来疼爱有加,白玉明白这一点,才敢此刻溜进来。 青竹见到这一幕,心里又难受了,琼凝不是个恶人,怎么天天跟刺猬一样,拿尖刺对着他,一张嘴恨不得将人身上的肉刮下来两层! 不光是对着他,除了三清宗那些小弟子外,琼凝对谁都一副老娘看不上你,你趁早滚蛋的模样。 “见过琼凝道长,见过青竹真人。”赵伏岫进来后,先给琼凝行了一礼,又冲青竹行礼。 礼数周全,一看就是个世家出身的修士。 琼凝不太喜欢这些世家出身的修士,尤其不喜欢赵家人,“不必多礼,听青竹说,你得赵家主真传,能见人天命,今日就劳烦你给我师弟看一看了,赵家的神算子。” 青竹闻言瞳孔地震,他什么时候跟琼凝说这些了! 赵伏岫听到最后三个字,不禁看向青竹,青竹真人和琼凝道长不是关系很差吗?为什么连他的身份都告知琼凝道长了? 青竹百口难辩,琼凝也没给他辩解的机会,直接让开床边的位置,让赵伏岫凑近看看游鸿。 苏绸见到这一幕笑了,琼凝道长给人扣锅的本事好强啊! 跟白玉一样强,很好,是师门传统手艺。 苏绸刚刚升起的笑容因为这个想法,消失了。 笑容不会消失,只是会转移到琼凝脸上,变成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嘲讽值拉满。 赵伏岫因为身份突然被琼凝戳破,神情凝重,他两步走到床边,只想尽快看完游鸿的命,回去钓鱼。 修真界太乱了,还是鱼儿好! “咦?” 赵伏岫刚看见游鸿那张脸,就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他双眼本是狭长的桃花眼,愣是被他瞪成了一双杏眼。 之前看洛江流的天命时,赵伏岫也如现在一般震惊,不过洛江流对于赵伏岫来说是陌生人,他的命如何,跟赵伏岫没有太大关系。 游鸿不一样,他身为三清宗宗主亲传,他的命是被赵家家主赵听琴定下的岁不过百。 赵伏岫看了又看,确定了游鸿的命数真的已经变了后,他面上大为不解,半晌开不了口。 第75章 “如何?我师弟能活吗?” 琼凝见赵伏岫傻愣愣看着游鸿不说话,有些不耐烦地开口,如果游鸿的命数依旧没法更改,她回去就让师傅他老人家节哀。 “禀道长,百岁之前的劫难已经过了。” 赵伏岫没将话说死,赵家人从来不会将话说死,天命随时可能改变,他们能看见的也只是短暂的一小段命运,将话定死,那是神的本事,赵家是神血后裔,他们不是神。 “过了?当真过了?可是我看他……”不像是放弃碧月的样子啊! 琼凝震惊,她一直以为游鸿的死劫应在他的情劫上,现在看来并非如此,碧月杀不死他。 “当真过了,是遇上了贵人。” 赵伏岫震惊的不光是游鸿的命数更改,还因为游鸿和洛江流一样,命运更改的契机在于,他遇上了贵人。 一个人遇上了贵人,更改了命数,两个人还是遇上贵人,更改命数,赵伏岫内心迷茫,这年头贵人遍地都是吗? 琼凝想不通游鸿上哪儿遇贵人,不过赵伏岫这样说了,她也就信了,游鸿死不了就行。 琼凝的好心情没持续多长时间,因为游鸿醒了。 青竹见游鸿醒来,立马带着赵伏岫先行告辞,接下来是三清宗内部的事情,他不掺和,只要知道命数真的能更改,他就不怕预言了。 贵人,青竹心中反复咀嚼这两个字,新的烦恼又涌上心头,上哪儿去找一个能为万法宗破局的贵人呢? 苏绸贴墙角站好,在一旁默默做一个旁观的路人背景板。 青竹和赵伏岫离开的时候,琼凝只看了一眼,没有多余动作,倒是白玉出去送了送人,见自己师傅没大事了,她骨子里的温良又冒出头来,待人接物十分得体。 孩子是个好孩子,偏偏遇上个不着调的师傅! 苏绸人还没溜出去,就见琼凝一巴掌呼在了美男后脑勺上,游鸿被打得一愣,人还没彻底清醒,差点儿被他亲师姐又打昏迷。 “元婴裂了那么多条缝,你是想碎婴重修,去修无情道吗?”琼凝直接被游鸿给气乐了,“我还没在三清宗见过有情道换无情道的痴心人,你要当第一个,甚好!给我们这一脉长脸了!” 游鸿从床上起来,坐在床边,有些虚弱的听着师姐训话。 听完后,他垂下眼眸,心中满是愧疚,“抱歉师姐,让你担心了。” “你是应该道歉,但不是对我道歉,养你多年,将你培育成材的人不是我,一心一意对你,期望你能长命甚至长生的人,也不是我。” 琼凝对这个师弟确实没有多少关照,她大多数时间都用来修炼了。 可游鸿不能因此就说他没沾过琼凝的光,琼凝这个同辈第一人的光环,不知道给三清宗同辈的师弟师妹们,带去了多少好处,而且正因为琼凝不用人操心,所以他们的师傅才有更多精力,好好教导游鸿。 而且无论游鸿遇到什么事情,琼凝总是第一个上去帮他解决的人,他们从小相伴成长,一直如同亲姐弟一样。 “师姐……”游鸿低声念着,抬眼时眼中是藏不住的悲伤恐惧,他不想死,他也想活。 可是他的心同灵魂都在诉说着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那段爱将他的灵魂困住,想起来就会叫他心如刀绞,他不知道该去何处寻解脱,他本以为和碧月两情相悦便好,可他又清晰的知道,这个想法,永远只是一个妄想。 不谈论三清宗和百花宗之间的渊源,只说他和她,碧月心中永远不会为他留一丝空隙。 游鸿的眼神像是破碎了的人生,他的骄傲早在为碧月挡剑,看着碧月丢下他逃离时消失,他倒在血泊中,静静看着爱人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他等待成为恶鬼的祭品,那一段经历磨光了他身上的棱角,那时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元神离体,身躯腐烂。 恶鬼的力量将他的元婴困在体内,使他无法离身,过重的伤势导致他连一件护体的法器都用不出来,谁能体会到等待死亡的绝望? “师姐,我想要她,不惜任何代价,我要与她结契。” 游鸿心中只剩下一个执念,他绝对不会放手,他要碧月成为他的妻子。 “两情相悦也会走到相看两厌,更别说,她心思不纯,从未将你视作知心之人,你强求与她结契,最后什么都留不住。” 琼凝没有用她的毒舌起刺激游鸿,而是说了一段在苏绸听来,十分有道理的话。 人是多变的,无论是什么情感,都不能永久。 痴情之人,会反复爱上同一个人,可一段爱,它不会永久存在。 游鸿具备重新爱上碧月的能力吗? 他已经被伤得遍体鳞伤,心上的裂痕比元婴上的还多,他现在执着于碧月,更像是人死前的执念,反正以苏绸阅览群书的经验来看,游鸿不像个言情文男主角。 “我无悔。” 游鸿吐出来的三个字,像是从骨血中熬出来的,也像是从心肺间刨出来的。 任谁听到这三个字,都无法再狠心。 “我不管你,你就作吧。” 琼凝嗤笑一声,挥了挥手上的拂尘,打扫着看不见的尘埃。 “我现在去问仙山,把碧月给你带过来,无论如何,她欠你一条命,来看看你也是应该,但你别想用救命之恩强迫人家与你结契,三清宗没出过那等无赖,你敢做,我就敢代替师傅,打断你的腿。” 第76章 说到这儿,琼凝有些后悔,早知道在三清宗的时候就打断游鸿的腿了,看他还怎么来找碧月,总不能爬过来吧? 游鸿似乎心情变好了许多,他起身向琼凝行了一礼,“游鸿不会让师姐失望。” “你确实从未让我失望过,救人是没错的。”琼凝那拂尘手柄敲了敲游鸿的胳膊,“坚定道心,希望你尽早消除执念。” 第 39 章 等琼凝离开, 苏绸才从屋子里跟着走出来。 游鸿刚醒,需要休息一会儿, 苏绸决定暂时不要打扰他,反正等一下她就能看见爱情故事里的女主角了。 “苏师妹,你出来了。” 苏绸一出门,就看见白玉蹲在墙角,看上去特别可怜,见她出来,还跟她打招呼。 “白玉师姐, 你这是……在听墙角?” “啊?不是, 我就是不想进去。”白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番动作确实有些奇怪, 她赶忙从墙角站起来,“一会儿碧月仙子要来,你还进去吗?” 苏绸很想说去, 可是看白玉这副低落的样子, 她说不出话来, 于是她摇了摇头,“不去了,我陪着师姐。” 白玉此刻眼角微红,看上去像是要哭了一样,耷拉着肩膀, 眉梢也落了下来, 嘴角没有一丝笑, 真的好可怜。 “不用, 我只是有些想不明白。你说,爱究竟是什么?它怎么会让一个人面目全非。” 苏绸没说话, 她能说什么?说现在的情况已经不错了,原著里你师傅更惨,你后续没出现在剧情里,可能跟你师傅一起出事了,三清宗宗主因为痛失爱徒,大受打击,余生闭关不出,硬是将自己困死在了三清宗。 琼凝临危受命,成了三清宗的新宗主,因为师弟的事情,对百花宗十分厌恶,后来又发生一些事,修真界大乱,三清宗和百花宗打起来了。 百花宗的拥趸极多,差点儿发展成三清宗打整个修真界。 关键是三清宗的人战力十分恐怖,要不是后来大祸降临,这修仙界还真有可能被三清宗给打穿。 结论,游鸿可真是个蓝颜祸水啊。 苏绸不禁想到了云离尘,云离尘一直没有飞升,他在等什么呢?剧情发展到三清宗打整个修真界的时候,也没见云离尘出面制止。 这位三清宗的道祖,明明实力强大,名声远播,却活得似一个吉祥物,还是个十分好看的吉祥物。 “我也不懂什么是爱,人们往往喜欢歌颂它,但真正了解它的人很少。” 苏绸记得在现代的时候,她看见的小说、电视剧,甚至诗歌以及古往今来流传广泛的故事,核心全都是爱情。 都说有情饮水饱,苏绸没有体会过,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她只知道光靠爱,人不可能填饱肚子,真想要吃饱,需要食物。 苏绸和白玉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叹气,愁眉不展。 此刻两人愁的不行,过了半天不到,两人就换了情绪,从发愁到疑惑,仅仅需要一个消息。 三月之后,三清宗将举办游鸿和碧月的结契大典,届时会邀请修真界的人来观礼。 结契,说白了就是现代的结婚,道侣就是夫妻,所以游鸿要跟碧月结婚了? 苏绸目瞪口呆,她如果没记错的话,之前她听琼凝和游鸿的对话,可知碧月并不喜欢游鸿,游鸿和碧月修成正果的几率渺茫。 怎么半天不到,就要结婚了?是碧月疯了还是游鸿疯了,亦或者是她疯了? 白玉的疑惑比苏绸只多不少,苏绸好歹还知道一部分剧情,她是真的啥也不知道,连当初游鸿到底为什么会因为碧月受重伤,她都只是隐隐听说和恶鬼灵牌有关,细节处她什么都不知道。 琼凝怕她知道太多,对碧月生出怨怼,等以后游鸿因爱生恨,白玉再被影响到。 因此白玉知道的事情比苏绸还少。 虽说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大典的请帖当天就发到了苏绸手上,还是游鸿特意交给白玉,让白玉代为转交给苏绸等人,他要去访友,顺便送上请帖。 那请帖说白了就是三清宗的通行玉牌,只不过上头的阵法只能使用一次,并且是特定时间特定地点使用,过时不候。 请帖是青色的纸,上头用红笔写了长长的骈文,输入灵力后,能看见浮空的游鸿与碧月四字,中间还有喜结连理的连理枝相连。 这是要昭告天地的事情,才半天时间就已经写完所有请帖,可见游鸿对此事有多么重视,又有多么期待。 一想到这儿,苏绸有点儿心酸,她是为游鸿不值得,在小说的剧情里,碧月不光是单独出现,她的身份还是青竹的爱慕者,在她过往的人生中,似乎完全没有游鸿的存在。 若不是三清宗对百花宗不满,世人可能连游鸿与她的那段恩怨都不清楚。 “游鸿道长要与我姨母结契了,那以后游鸿道长就是我的姨丈?” 慕容玲珑的关注点在很奇怪的事情上。 倒也不算太奇怪,因为碧月是她母亲弦月的亲妹妹,这真的是沾亲带故了。 弦月和碧月,姐妹二人能一起踏入修行之途,天赋还差不多,这么多年来互相扶持,自然彼此之间感情甚笃,因此慕容玲珑不光收到了来自游鸿的请帖,还收到了来自碧月的请帖。 她将两份相差不大的请帖放在石桌上,看着发呆。 第77章 此刻苏绸正坐在湖边的凉亭里,慕容玲珑和洛江流过来跟她聊天,除了救治百姓的事情外,他们三能聊得起来的,也就只有一个结契大典了。 “你、你父母同意你入三清宗?” 洛江流对游鸿碧月结契一事,并不如何感兴趣,他现在一心想要时间赶紧过去,他拜入三清宗后,就可以着手去找断续草,请人炼制重塑丹,重塑金丹了。 因此他转移了话题,问起了慕容玲珑最近遇到的困难。 父母之命,不可违也。 慕容玲珑抬头看了眼洛江流,摇摇头,“父亲想让我去万法宗,母亲想让我入百花宗。” 慕容玲珑就是因为不想听父母的念叨,才会在安置好百姓后,还留在这儿,不回家。 逃避可耻但有用,苏绸挺理解慕容玲珑的做法,以前她父母活着的时候,他们一吵架,她就想赶紧往外跑,如果两人是因为她的原因吵架,她更是一句话都不想听了。 现代普通的父母尚且如此,放在修仙界,又有什么不同呢? 甚至在天穹大陆,父母的权力比现代的父母要大很多,慕容玲珑生下来就享用父母带给她的一切便利,想要违抗父母,谈何容易。 慕容玲珑在这儿发愁,她父母在家也发愁。 春风阁的杀手来天盛城杀人,这种事情,肯定要多远躲多远,慕容来特别不同意女儿带着人,第一时间过去安抚百姓,为此他说也说了,骂也骂了,女儿一句也不听。 从退婚开始,女儿便事事不听家里的话,慕容来不明白为什么,难不成他女儿其实对洛江流那小子情根深种? 看不出来啊! 游鸿碧月的请帖也送到了慕容家府上,弦月听闻妹妹要与游鸿结契了,心中很是不解,她正要出去,正好被慕容来堵个正着。 “你要去何处?” 见妻子已经踩在披帛上飞起来,慕容来赶忙拦住她,“我有些事要与你说。” “我要去寻碧月,良人若有事,不如明日再说。” 弦月喊慕容来良人的时候,说明她心情很差,不想同慕容来说话。 慕容来却无暇顾及她的心情了,“我知你是要去寻你妹妹碧月仙子,但咱们女儿还在那边,三清宗和百花宗向来不睦,你还是先别去了。” “良人这是说的什么话?难道我连师门都不能回了?” 弦月眉头一竖,怒火升起,她只觉得最近诸事不顺,女儿不听话,妹妹要嫁人,现在家中夫君还说话不中听,一副窝囊样! “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慕容来知道弦月脾气不好,平日里温和柔顺,实际上倔强的很,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呵!你什么意思,我还不知道?慕容来,枉你还是慕容家的家主,怎么胆子这样小!三清宗好大的威风啊,隔着十万八千里,就吓得慕容家主要当缩头乌龟了,你可别忘了,百花宗是我的师门,你现在想避嫌?晚了!” 弦月冷然说道,嘴上不依不饶,身子却已经从披帛上轻飘飘下来,她伸手一挽,披帛重新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不是想避嫌,只是不想在此刻生出事端,春风阁的杀手死在了天盛城,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春风阁杀手生死由命,从不仇杀任何人,这是规矩。” 弦月的意思是,别拿这些乱七八糟的理由来敷衍她。 “是是是,可想要报仇的不一定是春风阁,买凶之人一计不成,难道不会再生一计?还有,三清宗的亲传弟子在春风阁的杀手手里吃了这么大的亏,三清宗难道能甘心罢手吗?” 弦月听着有些道理,“往常春风阁的杀手,也不是没有对上三宗的弟子动过手,从未见上三宗有什么动作。” “以前他们动的人不是外门弟子,就是不受重视的内门弟子,亲传可不是一般人,宗主一脉的亲传更不同寻常,游鸿当年为了救碧月,差点儿死了,事后他师傅和师姐如何做得,你忘了?” 碧月是游鸿心尖上的人,琼凝和三清宗宗主自然不会动她,所以他们的一腔怒火都奔着那动手害人的入魔修士而去,恶鬼灵牌被碎,恶鬼魂魄被打散,入魔修士不光身陨,琼凝还将那人魂魄设做阵法阵眼,日日夜夜忏悔不停,重复被昔日所害之人杀死的场景。 这一招空手造地狱,吓到了不少人,好多动歪心思想要供奉恶鬼得道的修士,一夜之间道心坚固了许多。 见弦月略有些动容,慕容来接着说道:“三清宗的宗主大多数时间在闭关,而今上三宗基本掌握在琼凝手中,琼凝这个女人,自打她入三清宗开始,就没吃过一点儿亏,手段狠辣,为人阴毒,必须防着她点儿。” 琼凝坏事一件没做过,她的道德水平,可以打过修真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可惜世人看人多看表面,她毒舌,态度张狂,不是一天两天了,私底下传着传着,琼凝的名声就往阴晴不定,心狠手辣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了。 在修真界,不怕你名声不好,就怕你连名声都没有。 谁都不认识,才是最惨的。 “你说的没错,以后碧月要在琼凝那个女人眼皮底下行事,我真是想想都害怕,不行,她不能与游鸿结契!” 弦月又想去见碧月了。 慕容来赶紧拽住她,“我这次来,不是商量碧月的事,我是想问问你,你看咱们要不要恢复女儿和洛江流的婚事?” 第78章 弦月闻言大惊,看傻子一样看着慕容来,“慕容来,你疯了!同床共枕将近三十年,我怎么不知道你脑中有疾!” “你说话注意着些,我问你,你觉得春风阁的杀手是真的要杀游鸿吗?” “当然不是,游鸿得罪的人,不可能只请一个元婴中期的杀手。” 买凶杀人这事儿,要不不做,要做就做绝,所以元婴中期的实力,对应的肯定不是游鸿。 请一个和游鸿修为相当的杀手,应该是打着能阻拦一二的心思,就是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最后人没杀成,杀手还被抓了。 “对,所以那杀手是冲着别人去的,当时和游鸿在一起的人,有他的徒弟,还有一个平平无奇的农女,以及洛江流。” 弦月活了那么多年,不是只涨修为不长脑子,她自然听出了慕容来的言外之意。 “谁会去杀他?”一个被逐出家族的废人,有什么好忌惮的,甚至不惜斥巨资请春风阁的杀手前来杀人。 弦月没见过这种傻子。 “洛家内部的事情,你应该听说过,而且洛江流现在不算废人了,金丹破损而已,三清宗内不可能没有法子治好他,他一旦修炼有成,情况会跟眼下大不一样。” 如果真治不好,三清宗不会收下洛江流。 慕容来继续跟弦月分析局势,“玲珑拜师三清宗,没有选万法宗和百花宗,虽然这和原本的计划不一样,但三清宗也是上三宗之一,并不差什么,洛江流正好也在,这不和原本咱们所设想的情况,没什么区别吗?” 一开始让慕容玲珑和洛江流订婚,就是为了以后,两人能在同一个宗门相互扶持。 弦月想起了之前昙月说过的话,上三宗中,三清宗是和百花宗关系最差的宗门。 这么多年,三清宗和百花宗基本上没有过任何关联,联姻更是没有。 百花宗的仙子与不少大宗门的亲传以及内门弟子有联姻,连她都跟大城池的世家家主成亲了。 碧月突然答应与游鸿结契,不会是昙月授意吧?弦月不知道百花宗究竟打算做什么,她心中很不安,她担心妹妹成了牺牲品。 还有她女儿,那孩子现在拜入三清宗,昙月又会如何利用她? “如果洛江流能恢复原本的天资,尽快进入元婴期,那婚约可以再提。” 半晌,弦月才勉强点了头,她根本没有考虑过慕容玲珑真正的想法,也没有想过洛江流会不会同意婚约再被提及。 慕容来满意点头,慕容玲珑是他唯一的女儿,他希望日后慕容家能在女儿手上发扬光大,为达目的他不惜一切代价。 因为游鸿和碧月即将结契,三清宗要办大事,所以一部分在问仙山的三清宗弟子,可以先行一步回宗门。 白玉身为游鸿弟子,事事一马当先,回去筹备大典的差事,她当仁不让。 苏绸和白玉混得熟,想着帮帮忙,又因为慕容玲珑有家不能回,洛江流已经没了家,干脆三人同白玉一起,先行一步去三清宗了。 其余新入门弟子依旧留在问仙山上,他们大多数在凡尘还有亲眷,都想着多留几日,享受一下人间亲情的美好再走。 从问仙山去三清宗,有两种赶路方式。 一种是御剑而行,常见于金丹以上的修士,自行御剑,金丹修士日行万里,飞上两个时辰便到,元婴和化神更快,前者一个时辰,后者半个时辰。 修为再往上,可以直接撕破空间,穿行而来,眨眼的功夫。 另一种则是灵舟航行,灵舟是修真界常见的交通法器,小一些的灵舟能承载十几人,大一些则百人,更大的千人万人,据说有渡劫大能亲手炼制灵舟一艘,能够将整个天盛城全都运走。 苏绸和洛江流现在修为不足金丹,慕容玲珑刚入金丹没多久,御剑速度太慢,因此白玉果断选择了第二种。 只见白玉走到山上一宽敞之地,从袖中掏出一片叶子,扔向空中。 她单手掐诀,口中念道:“无量无极,昭昭乾坤。” 话音落下,那叶子上的符文散发出阵阵金光,在金光笼罩之下,叶子眨眼间从巴掌大小,变成一人长,随后又大,不消片刻便有三五人的长度了。 苏绸目测一下,估计五六米长,叶子成扁舟状,最宽处同样将近五米,最窄的前后也有一两米宽。 别说承载四人,四十个人也能站得下啊! 不过真要是四十个人肯定很挤,四人坐上去刚刚好。 这叶子舟上有蒲团,四人上船后,白玉站在船头,又打出一道符文,灵光乍现,盖住了叶子舟上方,为人挡下狂风与寒意,随后冲天起飞,瞬间飞出去老远。 苏绸再低头去看的时候,问仙山已经变成一个大致的轮廓了。 比飞机还快啊! “差不多一个时辰左右就到了,我这叶子舟上藏了个好东西,你们要喝吗?” 白玉催动灵舟飞起,便从船头下来了,她神秘兮兮地从船板的暗箱里掏出来两坛子。 酒坛子? “这是……”苏绸已经闻到了一股香气。 “猴儿灵酒,我同御兽宗的星澜真人换得。” 第 40 章 白玉喜佳酿。 这事儿知道的人少, 御兽宗的星澜真人算一个,虽说白玉还星澜真人不算一辈, 但两人莫名很投缘,私底下关系一直不错。 第79章 观察他们的相处模式,非常符合世人对狐朋狗友的认知。 苏绸看着眼前被倒入杯中的酒,眼中灵光一闪,她好像想起了什么,难不成白玉是那个人? 她之前还在想,白玉身为三清宗宗主亲传徒孙, 怎么会在原来的剧情里, 从未出现过?好像没有这个人一样。 现在看来并不是没有出现,只不过她记不起来了, 或者说,那时白玉本人没有出现过,只被提到有关她的事情。 当今修真界上三宗分别是三清宗、佛宗和万法宗, 除了上三宗外, 还有四个大宗门。 这四个宗门分别是逍遥宗、剑宗、御兽宗和百花宗。 在书中后期大战的时候, 七大宗中有四个全都站在了百花宗身后,只有一个宗门和三清宗站在了一起。 那个宗门就是御兽宗,如果没有御兽宗的话,彼时的三清宗真的是和整个修真界为敌。 而御兽宗之所以会和三清宗站在一起,就和一坛猴儿灵酒有关。 苏绸对书的回忆还没有被深度挖掘, 就被白玉拉去喝酒了, 一杯香醇的猴儿灵酒下肚, 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瞬间离开了苏绸的脑子, 今朝有酒今朝醉,更别说是这样的好酒。 推杯换盏间, 时间悄然过去。 远远的就能看见前面有无尽的海,倒映出天空蓝色的海,像是地面上的蓝宝石,海面上有许多船只,天上有人御剑而过的光,巨大的宫殿坐立在岸边,还有群山之上。 远远望去,似天上宫阙,白玉铺地面,青玉为砖,金玉为柱,琉璃为瓦,雕梁画柱,阳光之下流光溢彩,美不胜收,除宫殿外,还有许多大山在远处,重峦叠嶂,绵延不绝,灵舟位置较高,却难以看见那些高山的山顶,所有山顶都被一层云雾笼罩,缥缈似幻。 地上有水,天上有云,似乎有两层海面,一层碧蓝一层白,整幅画面里,各种颜色都有,最为令人瞩目的便是这蓝白二色,若是天黑下来,海水为黑,白云为白,那黑白二色的碰撞,将会更加震慑人心。 苏绸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仙境! “好生壮观,没想到三清宗竟然是在依山傍水之间。” 小说里肯定描写过三清宗所在之地的模样,但还是那句话,小说实在太长了,苏绸哪里能记住主角不经常去的地图是什么样子? 而且说实话,原著小说是爽文,看爽文带什么脑子?她只会记得打脸的时候有多爽,记不住大段大段的场景描写。 一提起三清宗,她满脑子就是修道之人的印象,对标现代的道士,那些道观都修在深山老林里,想要去上个香还要爬很长的山路,苏绸下意识以为三清宗和那些道观差不多,现在看来,哪里是差不多,分明是差很多! 前头是海,后面是山也就罢了,从高处看,其规模一点儿不比天盛城小,那些远处她看不见的山峦,感觉都有人居住,全算上的话,占地面积可能比天盛城还大,能比上现代一个发达城市了,就是不知道常住人口有没有破千万。 “早就听闻三清宗的山海之景十分独特,还有云海可见,运气好还能碰上云鲸入海的场景,届时灵力会更加浓郁,观之能提升修为,可惜这次过来没看见。” 洛江流扒在船边,表现没有比苏绸好多少,实在是三清宗的景象太过壮观了。 离得近了,能更清楚看见建筑的风貌,整个建筑群都是苏绸见过的古代宫殿的模样,建筑上不时出现一些太极图案,那些图案只看一眼,就会让人心情平静,仿佛身心都被净化了。 高处山间有一大平台,灵舟会往那里去,不少灵舟和御剑飞行的人都会降落在那一处平台上。 平台是由大块白玉铺成,从高处能看见上面隐隐约约闪烁的符文,苏绸认不出那是什么作用的符文。 等她落下时才知道,那符文是用来拓展空间的。 从外面看,不觉得平台有多大,等从船上下去,苏绸便震惊了,她根本看不见平台边缘在何处,这要走几辈子才能走出去啊? 降落平台也没那么容易,白玉是拿出一块通行令牌,打入灵力后,激活令牌,令牌上显露出她的名字,随后她才能进入平台上的阵法,接着落地。 白玉见人都下来了,又念咒语,收回了叶子舟。 见苏绸三人均是一脸震惊地望着看不见边的平台,她轻笑道:“此乃临天台,无论是谁,想要进入三清宗,都只能在临天台落脚,临天台上有乾坤阵法,将此地扩充无限大,靠走是走不出去的,只能靠灵牌,御剑或是御兽而出。” 她晃了晃手中的令牌,正是她腰间经常佩戴的纯白色玉牌,此刻上面显露出一个太极的图案,不停流转,这是三清宗的门派徽章。 因为苏绸三人身上没有令牌,所以白玉招来了仙鹤,让他们乘鹤而行。 苏绸只见白玉招了招手,空中落下三只白鹤,均是细长腿,通体雪白,唯有翅膀边缘染了一层墨,极为神气好看。 苏绸长这么大,第一次乘坐白鹤飞行,她迷迷糊糊坐在了白鹤背上。 鹤的身体构造并不适合人乘坐,可很奇怪,苏绸坐上去后发现非常平整,没有一点儿不适,那白鹤极为巨大,背部别说坐一个她,坐两人都绰绰有余。 它展翅一飞,跃上云端,速度极快。 第80章 在它身前,有一层看不见的灵力,挡住了空中的风,那风落在苏绸身上时,只是微微吹起了她的发丝。 驾鹤和御剑是两种不同的感受,苏绸此刻若是手中有拂尘,真能扮一回小道士了。 她入了三清宗,可不就成了小道士? 苏绸倍感稀奇,不过她的目光很快就被一座高山吸引了。 那是他们的目的地,三清宗的主峰琅嬛峰,宗主一脉的亲传都住在此地。 在临天台的时候,周围总能看见有修士来往,有些是穿着三清宗衣服的同门,有些则是其他门派的弟子或散修,到了琅嬛峰附近,一下子周身清静许多,来往的人群都消失了,耳边不再响起人□□流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鹤清丽的叫声。 到琅嬛峰前,白玉再次举起她的通行令牌,打出一道符文来,空中荡漾开水的波纹,一行四人与三只仙鹤一同进入阵法之内,当他们进入后,阵法再度关闭。 洛江流和慕容玲珑初入三清宗,均是外门弟子,他们想要成为内门,需要一场考核,所以白玉带他们俩人过来,只是来办理通行令牌的,哪一峰办理的通行令牌很讲究,若是琅嬛峰办成的令牌,可以去往整个三清宗任意一峰。 他们的通行令牌很好办,落地后,白玉带着他们去了一处塔型建筑,那塔从外面看着有十几层,进去后发现空间大的恐怖,又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那种。 苏绸不用问,就知道肯定又有乾坤阵法,扩充空间。 “游桑师叔有礼。” 白玉带他们进去后,直奔那坐在门口不远处的青年。 青年有一张二十多岁的容颜,有一头苍老灰白的头发,和云离尘的白发不同。 云离尘的白发很有光泽,除了和正常人的头发颜色不一样外,并无其他异样,因此看着云离尘时,苏绸从未感觉到他身上岁月流逝的痕迹。 可眼前这人那头灰白头发,好似真的走到了生命尽头,不光是头发显出苍老,他的目光里也满是沧桑。 张口更是一股浓浓老爷爷的即视感。 “阿玉回来啦,这三位小友是……?” “是新入门的弟子,这两位分别是慕容玲珑师妹与洛江流师弟,我打算为他们办理外门弟子的通行玉令,这是苏绸师妹,琼凝师伯有意收她为徒,等琼凝师伯回来,应该就会正式收徒,所以我想提前为她办理亲传弟子的通行玉令。” 白玉恭恭敬敬地说着,静静等待游桑将玉牌给她。 游桑慈祥地笑了笑,眼角出现了细纹,这是苏绸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在修士脸上看见皱纹。 “好,现在看着,阿玉有几分大师姐的样子了。” “真的吗?”白玉眼睛一亮,嘴角止不住疯狂上扬,“师叔说笑了。” “没有说笑,是真的,去忙吧。” 游桑将东西递给白玉,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语气透露出信任和看重来。 慈祥友爱的前辈,向来很让小辈喜欢,虽然只是一个照面,但苏绸已经很喜欢这位游桑道长了,走出去的时候,她还回头看了一眼,游桑冲她笑了笑,和后室满墙书籍玉简融为一体,充满了时光的味道。 出去后,白玉将外门弟子的通行令牌给出后,唤来一个弟子,让他带着洛江流和慕容玲珑去外门,尽量了解外门的规矩,将两人安置好。 她则单独带着苏绸往后山而去。 路上一边看风景记路,一边继续给苏绸介绍三清宗。 因为苏绸对修真界不是很了解,所以白玉讲解得非常详细。 三清宗共有十二峰九十八重山以及一万余洞天福地,十二峰是主峰,主峰上住着的是宗门内的长老,各设有一堂,招收内门弟子,具体划分苏绸之后可以自己去了解。 九十八重山上住着的多是闭关修炼的长老,这些长老里,有一些是不再管理宗门事务的长老,有一些则是客卿长老,他们都是为了升仙修炼,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一万余洞天福地则是元婴真人自己开辟的洞府,藏在群山之中,各有天地,等苏绸到元婴,也可以自己去开辟一下,当做平日里的住所。 至于洞天福地过多,如何寻人?自然是去十二峰找人,回洞天福地那是要休息修炼的,有什么要紧事,还追到人家家里去不成? 苏绸听得津津有味,她很喜欢这些设定,尤其是洞天福地,门一关可以自己随便过日子,简直不要太美好,太适合她这种间歇性社交恐惧症的人群了。 “除了洞天福地之外,其实还有一些普通的住所,都聚集在山脚的三清城中,平日里三清城内有不少其他门派的人,还有散修,里头商品琳琅满目,奇珍异宝数不胜数,等你安顿好,师姐带你去逛逛。” 经过白玉的解释,苏绸才知道,原来她以为的三清宗主体,并不是三清宗的主体,而是三清宗庇护的大城池。 想想也对,三清宗那么多弟子,总不可能每个人都修为高深,这里又远离人烟,当然要设立一个对外开放的城池,以达到与外界修士互通往来的效果,否则岂不成了闭门造车。 真正的三清宗和苏绸印象中的道观一样,其实是设立在深山老林里,只不过修真手段太过奇特,那些叫现代人爬一次会被累死的高山险峻,在修士们眼中,和平地没什么区别。 第81章 “喏,这是你的通行令牌,只要在上面滴入你的心头血便可使用了。” 快要到后山时,白玉才将那一块亲传弟子的通行令牌递给苏绸,并且示意苏绸放血。 苏绸看着手中格外精致的玉牌,沉默了一下。 心头血自然不是指从心头取血,而是说左手中指的指尖血,可是刺穿手指,听起来也很疼啊! “还请师姐帮我取血。” 苏绸看着在家青葱嫩白的手指,真的下不去手! 而且游戏技能也没有一个能取血,她难道要用身上的猎刀划手吗?到时候不是取血,而是斩断手指了。 白玉用指尖轻轻一划,苏绸手指头立马渗出一滴血来,落在令牌上,令牌柔光一闪,阵法已成。 而她手指头那点儿伤口,转瞬就被白玉用灵力治好了,擦去血痕,底下完全看不出受过伤的痕迹。 灵力改变世界。 苏绸看着自己完好如初的手,感慨万千。 “好了,通行令牌平日里佩戴即可使用,唯有进出护山阵法时,需要输入灵力,师妹可要尽快入道啊,不然出入琅嬛峰都会受限。” 白玉心情很好,琅嬛峰上,她终于不是年纪最小的那个了!她有亲传师妹了! 后山空地很大,苏绸可以随意选择一处作为日后自己居住之所,定好后,可以请山下三清城的人来建造住处,也可以炼制房屋一类的法器,直接居住使用,全看个人喜好。 “请人来建,花费不大,若是炼制法器,可就要拿上天材地宝,去炼器堂请门中的炼器师来帮忙了,好在建房不必是好法器,低级法器请外门弟子也可,花费不了太多。” 白玉事无巨细,一一跟苏绸说明,在苏绸已经开始思考到底是请人建房子还是炼造法器的时候,掏出一个袖珍房屋。 “这是我小时候居住的院落,后来换成了大一些的房子,你刚来琅嬛峰,东西不多,暂住一时应是够了,这段时间便先暂住于此吧,你选个地方,我将法器放上。” 呜呜呜,白玉师姐人真好! 苏绸相信,这世界上不可能有比白玉更好的师姐了! 入宗门,送房(法器房屋一件)送车(灵兽一只),等琼凝从问仙山回来,将封印恶鬼的盒子交到星法堂后,她还能有一笔丰厚的奖励,苏绸想到现代她找工作,那些坑人的实习工作,再看看眼前三清宗的待遇,流下了感动的眼泪。 她生是三清宗的人,死是三清宗的鬼,谁都别想将她和三清宗分开! 第 41 章 苏绸当晚就住到房子里去了。 白玉说房子之前是年幼的她住过的, 苏绸本以为会比较小,或还有生活痕迹, 住进去之后才发现,并没有,她对修仙界的了解还是不够彻底。 法器怎么可能会跟普通房屋一样,有岁月痕迹呢? 白玉年纪大了之后,已经将东西都搬走了,屋子里只剩下最基本的家具,不光没有岁月痕迹, 还新的像个刚装修好的新房, 除了家具以外,什么都没有。 苏绸大概逛了一下, 可能是因为房屋一开始炼制是为了给孩子住,所以炼制法器的炼器师,特意加了一个厨房进来, 方便给没有辟谷的孩子做饭吃, 院子空间很大, 能让孩子到处玩耍,附带小花园和一处小湖泊,花园里此刻没有鲜花,白玉说看她喜欢什么,明天就能移植过来。 “现在还缺少被褥之类的东西, 哦对了, 也没有饭菜, 我让人去山下给你买, 你想要什么材质样式的被子?晚上要吃什么饭?” 苏绸现在没办法自由上下山,一应物品都会由外门弟子采购送来, 到时候只需要给外门弟子一份跑腿费即可。 白玉打算大包大揽,被苏绸拒绝,苏绸说要去接触一下负责采买的弟子,以后她可能要跟人有很长时间的交流。 白玉说,等她辟谷后,就不必再劳烦负责采买的弟子了,苏绸闻言笑而不语,还是坚持。 显然白玉并不能理解一个现代宅女有多么依赖外卖和快递。 负责采买的外门弟子,其实是专门接取任务的外门弟子,如三清宗这样大的门派,外门弟子的生活处境很一般,比散修要强,却也没富裕到哪儿去,因此他们才会接一些跑腿的事,赚取一些灵石。 怪不得在天盛城的时候,洛江流和慕容玲珑总想着要到一起去,互相照顾着些,苏绸此刻终于彻底明白了大宗门外门弟子的困难处境。 小说里洛江流入万法宗后,一路霉运罩顶,出去做任务采灵植,遇上守护灵植的灵兽,灵植等级太高,灵兽修为也高,他往往要九死一生才能完成一个任务。 不过也因为这份霉运,洛江流一开始就能拿到远超一众外门弟子的好资源,迅速升级,进入内门。 小说没有详细描写洛江流在外门的事情,所以苏绸才会对外门弟子的处境一知半解,现在才算彻底了解。 让苏绸见到负责采买的弟子,便算是彻底安排好了,白玉忙着去处理结契大典的事情了,三个月后的结契大典,是修真界百年来最为热闹的一桩盛事,必须好好办才不算堕了三清宗的威名。 等白玉离开,空间里可算只剩下苏绸一人,她赶忙调出了自己的金手指看一眼。 距离她将所有灵力值用完,才过去三天三天,她火急火燎的打坐,抽空就去刷秘籍,现在也不过是刚刚过两百。 第82章 没办法,这三天实在是太忙了,要不是她现在每看一个时辰秘境能涨三十多灵力值,她的灵力值可能才刚过百。 两百也不错了,按照之前对付那元婴中期一招的数目来算,她的两百灵力值,可以轻松吊打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 在三清宗内没什么危险,苏绸心想,可算是能安安稳稳攒灵力值了。 一晃眼,半个多月过去了,在苏绸安家的第二十天,琼凝带着问仙山上的弟子们回来了。 白玉第一时间来通知苏绸,顺便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今日苏绸可以行拜师礼,然后正式开始入道,她入道会由琼凝亲自带领,对她日后有说不尽的好处。 “问仙山的事情算是全部结束了吗?” 苏绸开心过后,又觉得不太对,天盛城内的刺杀没有下文了? “师伯没说,应该是结束了,现在大家都在忙着结契大典的事,还真是想不起来其他。” 白玉说话间,带着苏绸到琅嬛峰的大殿之中。 三清宗十二峰,每一峰都有与峰同名的大殿,用来办正事,此刻大殿之上的位置空空如也,大殿之下立着三人。 全是苏绸见过的人,依次分别是琼凝、游鸿和游桑。 苏绸在琅嬛峰这半个多月,见得次数最多的便是游桑,游桑是三清宗宗主的第三个亲传弟子,他修为不高,到现在才金丹后期,与白玉修为同等,不光修为不高,他的寿元也快走到头了。 游桑比琼凝游鸿要大上两百有余,金丹后期的修士,最多可以活五百年,游桑才三百多岁,按理说不至于寿元将尽,苏绸没有具体问过,只隐隐听其他弟子说,游桑似乎是用过耗寿元的禁术,他天赋很好,却迟迟未曾突破到元婴,想来那禁术不光有损寿元,于修行同样有害。 “见过师傅,师伯、师叔。” 白玉依次见礼,苏绸跟着一起。 苏绸走近了才发现,琼凝脸上似乎还有一丝没有消失的冷笑,见两个出色的后辈进来,她才展露笑颜。 她此刻笑起来和游桑有点儿像,特别慈祥和蔼。 “来了,听说这些日子白玉你一直在忙,你师傅他什么都不管,事情全扔给你,辛苦了。” 琼凝先夸了白玉两句,不过苏绸听着,这话比起夸赞白玉,更像是在责怪游鸿自己不管事,让年幼的徒弟做苦力。 她没听错吧?之前在天盛城的时候,琼凝不是对游鸿的火气已经消去许多了吗?怎么看上去像是又生气了。 苏绸想了想,这段时间游鸿并未外出,一直住在三清宗,据说是在养伤,偶尔能听说他见了好友,除此之外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琼凝因何不满? 光因为游鸿不做事,让白玉顶上? 可有事弟子服其劳很正常,白玉年纪小归小,做事却极为有条理,是很合格的大师姐,一看到白玉的靠谱,苏绸就会想起小说里洛江流的大师兄,现如今万法宗那位大师兄,可一点儿都不像个大师兄。 还好她没拜入万法宗。 思绪小小走偏了一下,苏绸回过神时,听见琼凝开始夸她了。 “苏绸也不错,听游桑说,你这段时间没事就往琅嬛阁去,当真是敏而好学。” 琅嬛阁是游桑所在的那座塔,是三清宗的藏书之地,里头有经书玉简成千上万,什么内容都有,根本看不完。 苏绸喜欢过去,主要是没别的消磨时间的办法,她的秘籍内容太无聊了,她硬着头皮每天看一个时辰,纯粹是为了攒灵力值,秘籍看多了会头晕脑胀,她想多看也不行。 打坐攒灵力值也行,可坐着太无聊了,苏绸每次打坐的时候都会想,小说里动辄闭关修炼上百年的大能,他们到底是怎么坐得住的?这怕不是要坐到屁股和蒲团长在一起去! 总而言之,苏绸因为太无聊而去琅嬛阁找书看的举动,显然被游桑和琼凝误会了,成了她的敏而好学。 苏绸不善言辞,她只能干巴巴解释道:“看得都是些游记话本,没什么正经书。” “什么叫正经书啊?道法自然,你喜欢的书才是好书。三清宗没有那么多规矩,只是有几本书必读必背,其余随意。”琼凝越看苏绸越喜欢,“好了,趁今日人来得还算齐全,你便行个拜师礼吧,今日便能入道。” 苏绸高声应了一声是,三清宗的礼节并不算繁杂,拜师礼也从简,送上原本准备好的束脩一份,以及干果点心一份,再恭恭敬敬给琼凝磕上三个响头,奉茶给琼凝喝下,改口叫师傅,这拜师礼便算是过了。 比起现代要郑重很多,比起其他宗门,却显得十分随意。 琼凝喝下茶,将苏绸从地上扶起来,便对她改了口,“乖徒儿,虽说你都见过你师叔们了,但我还是要给你郑重介绍一下,这位是你二师叔游鸿,元婴中期,这位是你三师叔游桑,金丹后期,你师祖此生只收了三个亲传,其余内门和外门的弟子,日后你有机会再见一见。” “二师叔,三师叔。” 苏绸分别向两位师叔行礼,然后游鸿和游桑掏出了他们给苏绸准备的见面礼。 游鸿给苏绸的是一匹布。 “此乃芙蓉布,由芙蓉冰蚕吐得丝织就而成,是上好的画符材料,用它来制作法衣也好,做法器也好,掺入它,至少得中品法器。” 第83章 法器分为下品、中品、上品和极品四个等级,至少中品的意思是,只要炼器师的手艺好一点,其他材料质量好一些,轻松就能炼出上品法器。 高品法器一件值上千上品灵石,若法器威力强大,价格还会上涨,游鸿这份礼给得很重。 苏绸严肃着脸将东西接过来,道了声谢,她抱着那芙蓉步,像是没有任何重量,比云朵还轻,走近看能隐隐约约看见,布面上盛开着芙蓉花,花香钻入鼻子,沁人心脾,令人头脑一清,一闻便知是好东西。 游桑则给了苏绸一块铁。 “我没有芙蓉布这等宝贝,不知你日后会选什么兵器为武器,便送你一块万年玄铁,日后你可以自行炼制符合心意的武器。” 万年玄铁也不是什么普通货,名字沾上万年两字,就注定不简单。 “多谢三师叔。” “还有我,我送你这个,如意手链,心想事成。” 白玉掏出她给苏绸准备好的见面礼,她是小辈,自然不能给太重的礼,所以她给了苏绸一个小法器,如意手链。 苏绸接过手链看了看,链子本身是一种银色的材质,看上去很有质感,同时也很符合少女轻快灵动的气质,上头坠着一朵小小的如意花,又名五色梅。 五色梅还有个名字,叫五雷丹,所以如意手链其实是个防御型法器,以后有人攻击她,可以直接用这手链劈人了。 非常符合苏绸的气质,她很喜欢。 “这是师姐自己炼制的?”苏绸看见链子上有个很小的标识,那是白玉二字融合在一起的符文写法,这段时间苏绸没少看书,认了几个符文。 “对,希望它能护你周全。” “谢谢师姐!” 苏绸可太喜欢了,她将三件礼物收好,拜师礼算是彻底结束了。 她的师祖,三清宗宗主还在闭关中,等他出关,苏绸才能见到这位师祖。 修真界中这样的情况有很多,越是辈分大的修士,修为越高,闭关的时间越长,有不少修士,拜入师门后,几百年见不到师祖一眼,师祖虽然还活着,但实际上跟祠堂里的牌位没什么区别。 这种想法大不敬,苏绸脑海中飘过去就忘了。 琼凝迫不及待要带她入道,苏绸也早就想要体会一把修仙的快乐了,两人一拍即合,直奔后山清静之所,去感悟自然,吸纳灵力。 苏绸以为入道一事很难,毕竟小说中动不动就说,感悟天地灵气,进入炼气期是很困难的事情,还说年纪越小,修炼越早,感悟灵力,成功引气入体的速度越快。 没想到她真的接触到修炼,困难的认知一下子被打破了。 感悟到灵气有什么难的?闭上眼睛开始修炼,放空自我就能感觉到周身的灵气了,然后试着将灵气纳入身体的经脉之中,顺着琼凝打入她身体的灵力轨迹运转,不消片刻,它就能自己转了。 像是永动机,永远在身体里转悠,汇聚到丹府之中,再从丹府出去,不停转,每转一圈都能吸引到新的灵气进入,体内的灵气队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张,不消片刻就从游丝一样纤细的一条,变为大概手指粗细。 苏绸还想继续吸纳灵气,她听见了琼凝的声音。 “好了,今日便到这里,欲速则不达,你要先夯实基础。” 说罢,琼凝将她的灵力从苏绸体内收回。 那股强大的灵力消失后,苏绸感觉到自己吸收灵力的速度,一下子降低了十倍不止,周遭也没有那么多灵气让她吸收了。 她可算知道为什么白玉一直说,引她入道的那个人很重要,也就琼凝这种大佬,对灵力掌控精度高,能让灵力听她的话,同时还能控制苏绸的进度,让苏绸卡着最快的速度达到引气入体的境界,同时又不会伤到她。 苏绸睁开眼,从入定状态脱离,第一眼就看见了一直悬在师爷右上角的图标,那里写着灵力值的数字,原先不过两百出头,现在已经三百了! 涨了一百? 苏绸看向窗外,入定前的白昼,早就换上了满空繁星。 她以为只过了一瞬间,实际上过了一整天,将近五个时辰。 苏绸这下算是明白那些常年闭关的人,为什么不觉得无聊了,当对外界时间没有任何感知,坐一会儿和坐上十天半个月一样,自然不会觉得无聊。 琼凝此刻笑得十分灿烂,虽说苏绸一天完成引气入体,大部分功劳在她,但若是苏绸的天赋一般,她再厉害,苏绸也做不到一天完成第一步。 悟性九分就是不一样,不知道苏绸将近极品的法之天赋,又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你才刚刚开始引气,此刻勉强算是炼气初期,切不可过度勤勉,这个月若是无我在一旁护着,便先不要修炼了。” 天赋好也有天赋好的烦恼,若是个天赋一般的弟子,每时每刻都修炼,也不一定能有什么进展,可苏绸不行,她修炼的速度太快,真要是如其他弟子那样,披星戴月的努力,她一个月就能跨入到炼气中期甚至后期。 前期需要好好打基础,切不可操之过急,留下隐患。 苏绸知道琼凝是为她好,她连忙道是,“师傅放心吧。” 让她努力,她可能会打退堂鼓,让她不要努力,她难道还能出错? 不过修炼打坐的灵力值,给得好像比纯打坐要多不少,至少三倍以上,具体如何她不清楚,之后有机会需留意一二。 第84章 琼凝喜欢听话的孩子,说到听话,她那个师弟是真的很不听话,想到这儿,琼凝的好心情被笼上一层阴影。 她没想到,仅仅是见一面,碧月就答应了和游鸿结契的事情。 这里头必有蹊跷,碧月要是真心对游鸿,两人早在去年就修成正果了,游鸿为碧月要死要活的时候,碧月一直没有松口,现在为何突然变口? 游鸿那个傻子,还以为碧月是被他的真情感动,百花宗的仙子,要什么真情没有?他游鸿是比别人高贵吗?真心比别人贵重? 琼凝是真不明白,自打听说两人定下三月后结契,她便满头问号。 无奈游鸿老大不小了,结契一事,她身为师姐也没有理由拦着,况且游鸿为碧月出生入死,两人若是能成就姻缘,不再折腾,对谁都好。 琼凝心中的疑惑,只能暂时搁置。 “师傅心中有苦恼之事?” 苏绸从蒲团上起身,为琼凝端来一个果盘。 果盘里的果子切得十分好看,雪白的果肉被切成各种小动物的形状,煞是有童趣。 不用问,苏绸这些日子过于无聊的产物。 她搞出几个动物模具,要是琼凝再不回三清宗,她可能要徒手糊一个烤炉,哪天就要开始烤蛋糕饼干了。 琼凝看着那可爱的果子,拿起来一口咬掉了小熊模样的果子的头,“是山脚下种得雪梨啊,有些许灵气,你少吃些,身体可能受不住。” 灵气过于浓郁的食物,对没有经过灵气淬炼的身体来说,是一种负担。 “白玉师姐也这样说,所以我用来招待师姐和师傅了。” 这果盘是房子自带的下品法器,没什么用,就是防尘保鲜,只要灵力充足,放上几百年也依旧完好如初。 “嗯。”琼凝两口啃掉了果子的手脚,颇为凶残,显然心中有气。 “师傅,你若是心中有事,说出来会好受一些,我妈……我娘说过,事情不要憋在肚子里,会把人憋坏的。” 大概是琼凝的外表看上去太年轻了,所以此刻私下相处,苏绸完全没办法将对方看做长辈。 琼凝也不在意苏绸态度上的随意,三清宗本就没那么多规矩。 听苏绸提起她娘,琼凝有些好奇,“你在俗世中还有亲眷?为何此次不留下与他们好生告别?修仙路漫漫,下一次回去,可能便见不到了。” “他们都去世了。”而且她连父母的坟墓都寻不见。 不过现代的坟墓跟衣冠冢差不多,人烧成了灰,装到小罐子里埋下去,并没有尸体,只是留个念想而已。 苏绸看了眼天空,明月高悬,深夜的emo好像又来了。 “不要伤心,我爹娘也早早过世了,人人都有命数,轮回乃是天道伦常。” 琼凝停顿一下,接着说道:“其实这样也好,不少人修仙修到最后,都要经历离别之痛,有些人受不住痛楚,道心受损,修为大跌,有些人看开了,心性圆满,修为突飞猛进,一切不过是个人的缘分。苏绸,你入我门下,我不求你修为冠绝天穹,也不求你位列仙班,只有一点,你不要因为情爱,迷失自我。” 第 42 章 琼凝对情爱二字, 如今是避如蛇蝎。 苏绸不解,游鸿的那份爱情, 如今看来是有一个好结果了,已经不必再担心,可见强求一份缘,上天眷顾时,是有可能梦想成真的,为何琼凝会对一个有结局的爱情,如此抵触厌恶? 因为游鸿在这场爱里, 几度生死难料? 似乎是看出苏绸的不解, 琼凝叹口气,“你还小, 有些事你不懂,人心难测,易变又不易变, 两个人认识许久, 相互纠缠, 之前一直没有相爱,那就很难在一起了,突然说在一起,很难不让人怀疑别有目的。” 琼凝就差直接说,之后的结契大典是碧月的别有用心了。 “我有两个师弟, 一个是你游鸿师叔, 他为人如何, 你应当已经见过, 另一位游桑,你在三清宗这些日子, 应该也没少接触,你知道吗?游桑是你师祖收的第一个徒弟,虽不是亲传,但意义非凡,可你师祖一直到最后将要闭关,才开口收他为徒。” 之前苏绸就觉得奇怪,游桑年纪比琼凝大上那么多,原来是因为他从师兄变成师弟了。 内门弟子变成亲传弟子,竟然还成了小师弟,这也太奇怪了。 三清宗果然规矩不重,要是个很重规矩的宗门,这事儿能拿出来说上几十年,游桑永远都会被其他人议论,认为他是个大冤种。 同辈之间,大师兄大师姐的待遇,和其他普通弟子很不一样。 亲传之间尤其明显,因为大师兄和大师姐会继承师傅一大部分的资源和人脉,比如苏绸的那位师祖,他退下去后,琼凝会继承他的位置,成为三清宗新的宗主。 如果游桑还是师兄,那么继承宗主的人就是他。 “游桑原本也是个惊才艳艳之人,我入门的时候,他就已经是金丹后期,将近元婴了。” 百余岁才将近元婴,这可称不上是惊才艳艳。 果然,琼凝接着说道:“等我入门时间久了,我才知道,他在我入门的百年前就是这个修为,也就是说,他和白玉一样,未及弱冠便已经摸到了元婴的门槛,称得上是天纵奇才。可接下来的两百余年,他的修为一直没有长进,因为他心里有一个人,他为了那个人,付出了自己的一半。一半灵魂,一半血液,一半根基,一半寿命。” 第85章 嘶!所以现在游桑师叔不是一个人,他是半个人! 苏绸不明觉厉,以前经常说的笑话竟然成真了。 苏绸脑海中响起两个声音。 甲:“你怎么一个人走?” 乙:“我怕半个人吓死你!” 游桑就是那半个人。 苏绸喃喃道:“还好他不是真得半个人。” 至少从外表看,游桑还是一整个的模样。 “他现在不就是半个人吗?强求那人留在世间,动用禁术,导致自己和对方都痛苦不已。他强求的那个人,原本也是傲视同辈的天才人物,结果现在不死不活,庸庸碌碌,两人早在两百年前就反目成仇,分道扬镳,当时同患难,却无法长相厮守,你说这份感情带给游桑的是什么?我本以为游鸿见到这前车之鉴,会明白感情强求无意义,终会害人害己,没想到,人要撞墙猪要上树,拦都拦不住。” 琼凝平时没有能谈心的人,她很少与人说这些话,今日或许也被深夜影响,竟和自己的徒弟谈起心来。 还别说,话被说出口后,心里确实舒服多了。 苏绸听完琼凝的话后,有些替琼凝发愁,三清宗身为上三宗之一,门下弟子无数,以后琼凝不光要管着那群弟子,还有两个不省心的师弟。 游桑倒是好说,现在游桑看上去已经完全放下了,每天守着琅嬛阁不动,最喜欢跟小辈们相处,对他来说,最大的困难在修炼上,如果不能突破,他的寿元就不够用了。 好在修真界不缺增长寿元的灵丹妙药,只要游桑别想不开又把自己切一半出去,他就能好好活着。 关键在游鸿。 “听白玉师姐说,百花宗与我三清宗颇有渊源,一向不和,碧月仙子若是能与二师叔在一起,那对两宗来说,是一件破冰的好事。” 苏绸此话一出,琼凝的表情柔和了些许。 不错,如果两人真的喜结良缘,对于三清宗和百花宗来说是一件好事,毕竟百花宗这些年来发展迅速,三清宗日日与百花宗不对付,落人口实,败了大宗门的气度。 而且三清宗和百花宗的恩怨算是陈年往事,那些故事里的人,大多已经作古,没死的也去仙界了,和天穹大陆关系不大,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强。 琼凝心中都明白,她看不惯昙月和百花宗的作风,修真界大半宗门可看得惯,不光看得惯,他们还就喜欢百花宗的作风。 “确实如此,只希望此次结契大典,一切能够顺利。” 或许百花宗也是打着能与三清宗缓和关系的想法,琼凝心道,她可不愿意做棒打鸳鸯的恶人。 这一夜的谈心过后,苏绸和琼凝这对新上任的师徒,关系好了不少,好到让白玉都吃醋了。 她不光是吃醋苏绸这个好友事事与琼凝说,还羡慕苏绸和琼凝的相处,她和她师傅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说过几句家常话了。 每次见面,师傅都在为了碧月仙子挣扎,而她想要劝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往往两人说完宗门事务和有关结契大典的事后,就会陷入沉默。 白玉总觉得,师傅他自己也在不安。 别看游鸿嘴上说,碧月是被他的真心打动,实则碧月究竟有没有爱上他,他这个当事人最清楚。 只不过谁都不觉得,一场结契大典能出多大的事情,结契不过是两个人的私事罢了。 直到三个月后,结契大典的前一天晚上。 参加结契大典的客人,已经在这段时间里陆陆续续到了。 苏绸也在这三个月里,巩固了她炼气初期的修为,迈入炼气中期,奔着后期出发。 她这个修炼速度放在修真界,算不上太快,这是琼凝一直压着她修为的结果,琼凝喜欢她将地基打得再结实一点儿,别冲动。 苏绸很听话,她对修真完全不懂,当然要听专家的。 只不过这样夯实基础的过程,实在是很无聊,她又陷入了之前琼凝没回三清宗的状态,白玉见她清闲,便让她帮忙一起布置结契大典的事情,分给她的活儿是对接百花宗的人,安排她们入住。 想着慕容玲珑的母亲就是百花宗的仙子,苏绸便让慕容玲珑来帮她,慕容玲珑在外门过得还不错,但确实手头有点儿紧了,她已经是金丹期,需要很多资源,开销肉眼可见的大,过来帮忙还能赚点儿外快,好事一桩。 苏绸还想去找洛江流,可是洛江流不知道哪儿去了,她转悠一圈不光没找到人,差点儿把自己也给弄丢了。 最后还是慕容玲珑过来找,才找到她,将她带回去。 “师姐,明日就要进行结契大典了,白玉师姐说要去看看百花宗带来的人手够不够,再检查一遍一应物品,物品清单在你这里,我找了你好久,你怎么在这儿啊?” 慕容玲珑忙得脚不沾地,苏绸这人有点儿做甩手掌柜的天赋,将慕容玲珑叫来后,她基本上所有活儿都给慕容玲珑干了,没办法,慕容玲珑做事太稳妥了,无论是待人接物还是处理事端,都十分完美,比苏绸这个人一多就冷脸,看着特别吓人的家伙强多了。 “我在找洛江流。”苏绸已经找了两天了,之前都在洛江流住处附近找,今天找得远了点儿,找到她不认识的地方去了,所以没及时回去不说,还迷了路,只能叫慕容玲珑来接。 第86章 “洛江流,他不是去做任务了吗?” 慕容玲珑和洛江流都在外门,对洛江流的踪迹比较清楚。 “明日便是结契大典,他任务要做几天,到现在还没回来?” 洛江流是个很有时间规划的人,结契大典这等盛事,不是闭关修炼的弟子,基本上都赶回来了,洛江流做任务之前,一定估算过时间,能提早回来。 苏绸两天前开始找洛江流,是想让洛江流帮帮慕容玲珑的忙,同时也是为了安心一些。 洛江流是个事故体质,但他是主角,他所在的地方,至少不会出现必杀他的事件。 在小说剧情中很好理解的一点,就是绝不会安排主角彻底死亡的剧情。毕竟一本书,主角要是彻底死了,那还写什么?主角之所以叫主角,是因为一本书都在写主角的经历。 洛江流在小说里一直在被虐,可无论谁虐他,都会给他留一个口气,换而言之,洛江流出现的地方,不会有能真的杀死他的危险,剧情不允许,会进行规避。 游鸿在小说中确实是死了,可他现在不光活蹦乱跳,还要结契了,苏绸心中很不安。 她可没忘记,洛江流该遇到的那些事,其实全都遇见了,虽然剧情后续发生了改变,但开头没变。 游鸿死亡,三清宗与百花宗反目成仇,这件事在洛江流的视角里,是一段剧情的开头设定,它不存在剧情后续,是已定的前提条件。 剧情后续可以改变,前情提要能改变吗? 苏绸不知道,所以她急需寻找洛江流。 慕容玲珑不太确定地说道:“可能是遇见什么事情,耽搁了吧。”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明日一早,结契大典便会正式开始。 此时的三清宗,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人影幢幢,热闹非凡。 无论是山下的城池还是山上的宗门,到处人来人往。 第 43 章 苏绸以为自己刚来三清宗时看见的热闹景象, 已经是三清宗最热闹的时候了,现在她才知道, 她对热闹两个字一无所知。 此次来参加结契大典的人,大多是三清宗内部弟子,除此之外,便是游鸿交好的人。 “好多人啊。” “百花宗那边也设宴了,母亲和父亲都去了百花宗,不然人想必会更多。” 苏绸眉头一挑,问道:“与百花宗交好的人, 都去百花宗了?” “是, 等碧月仙子过来时,想来他们会跟着一起过来。” 一般来说, 女方的宾客由女方招待,男方的宾客由男方招待,不过修真界不是凡间, 对这些礼节没有那么多要求, 有时候为了热闹, 女方宾客跟着女方一起来参加结契大典,是很正常的事情。 “百花宗来了不少人,我以为碧月仙子相熟的亲友都来了。” 苏绸负责安排百花宗弟子入住的事宜,对百花宗来了多少人很清楚,她还以为百花宗那边没留几个人了。 “百花宗只来了五百余人, 不算多。”慕容玲珑记得家中长辈说过, 她娘嫁给她爹时, 百花宗来了上千人送嫁, 前期还有上千人住进来了慕容家帮忙迎亲,相比之下, 碧月此次结契大典,来的人少了一半。 “这样说来,确实人不多。” 听慕容玲珑的意思,这是正常的人数,苏绸按住她入夜后不停跳动的右眼皮,告诫自己,别想太多。 都说了人数正常,不可能出现变故,再说了,这里是三清宗,百花宗疯了才在三清宗内找事。 苏绸认为百花宗里还有正常人。 但百花宗里真的还有正常人吗?或许有,不过那些正常人,一定不会出现在三清宗。 万花齐放,争相斗艳,四季如春的山谷之中,坐落着无数树屋,大树自然而然长成了树屋的模样,精致美丽,和百花宗仙子们的气质十分吻合,都是不似人间的美好。 可外表再漂亮,也掩盖不住根部散发出的腐烂臭味,只有粪水才能浇灌出最美丽的花朵,世人眼中的肮脏污秽孕育出动人心魄的美丽。 “听说,凡间的女子常常自比凡花,花期短暂,绽放过后便会凋零,昙月师姐,我们又是什么呢?” 碧月身着大红色衣衫,跪坐在坐垫上,那一身华美的衣衫配上头顶冰棱的珠翠,让人心凉,美人面比宝珠更为美丽,她侧过头看身旁的女子,头顶步摇上落着的蝴蝶微微振翅,像是无论如何挣扎,也无法离开那根束缚它的钗子。 纯红嫁衣上绣着大片的连理枝,细细看去,似乎能感受到其中跳跃的生命力,这一身嫁衣并不简单,至少是上品法器。 昙月看着她的师妹,“师妹好生美丽,莹莹明月,满室生辉,天底下谁能不爱你呢?你非凡间的女子,不必与百花相提并论,若真要以花来论,我觉得师妹更像是栽花之人,游鸿对你的爱,是你栽出最漂亮的花,现在,是时候去摘下它了,用它来装扮,才叫好看。” 碧月微微蹙眉,妩媚多情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他伤得很重,差一点死了。” “你后悔了?”昙月的笑冷了一冷,说话的音调倒是没变,还是那样温和。 碧月垂眸不语。 “后悔也晚了,明日便是结契之日,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你们即将结契,你难道明日能不去吗?你可知,若是你明日不出现在结契大典上,那才会真的杀了游鸿。” 第87章 “师姐……” “傻孩子。”昙月伸手想去摸摸碧月的头发,手指却只能碰到她头上冰冷的宝石,“百花宗立宗至今,已有两千年,两千年,没有一个人得道成仙,在这两千年里,三清宗已经飞升数百人了。开门祖师她老人家在世时常言,她后悔当年没有将完整的心法从三清宗带出来,她死不瞑目。” 昙月放下手,转而去握碧月的手,叠在一起的两只手是温热的,可她们的心是冷的。 “踏上这条道,谁不想得道成仙?偏偏我百花宗两千年未有飞升之人,只能靠姐妹们互相支持度日,若不是有你们,百花宗指不定要沦落到什么境地!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我们面前,为何不去抓住呢?师姐答应你,只要你从三清宗找到完整的心法,你就可以和游鸿分开。” 碧月死死咬紧后槽牙,半晌没有说话,她见昙月一直看着自己,便知昙月绝不可能让她逃离。 碧月恨声道:“完整的心法在云离尘手中,当年云离尘的亲眷皆死于祖师之手,他一直没有飞升,很可能是在等一个报仇的机会,我现在过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碧月可以与不爱的人结契,可她不能将命搭进去!如果一开始她知道昙月是打着这个主意,她绝不可能答应与游鸿结契。 昙月这次不光笑容冷了,语气也冷了,“胡言乱语,他亲眷的死,与祖师有什么关系?不要听信谣言,若真是有血海深仇,当年祖师与他不早就打起来了,何故等到今日?游鸿乃是三清宗宗主的二弟子,只要他师姐死了,他就能成为下一任宗主,三清宗的宗主夫人想要拿什么东西,难道还有人会阻止吗?” 百花宗仙子所嫁之人,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慕容来在弦月没有嫁给他的时候,他不过是慕容家一个还算有点儿名气的后辈,是百花宗扶持他登上慕容家家主之位。 “游鸿他志不在此,而且他与他师姐感情甚笃,我连他那个徒弟都弄不死,我怎么能弄死琼凝?师姐,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我可以听你的话与游鸿结契,但我真的不能去碰心法。” “没出息的蠢货,你要是能让青竹为你改修有情道,今日自然轮不到你去三清宗,可谁让你只能叫游鸿爱上,无法动摇青竹的心半分,心法不全,我们谁都没法得道成仙,渡劫期的雷劫劈下,我们必死无疑,你只想着眼前,你不想想以后吗?万一你能成事,我们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明明正常修行也可以得道成仙,我宁愿不走捷径,也不想被这不全的心法挟持!” 碧月想到无望的未来,再看看近在眼前的生死危机,有些崩溃地喊道,她为什么当年要进入百花宗?明明以她的天赋,可以去任何一个宗门。 还有姐姐,姐姐那般厉害,最后却要与一个城池的世家之人结契,为了改变心法弊端,她们已经付出太多太多。 “心法乃是宗门立身之本,不修心法,百花宗便容不下你。” 昙月何尝不后悔,可这条路是不归路,体会过心法带来的便捷,谁还能去老老实实做最普通的那个? 况且既然已经入了百花宗,那就没有回头路了,她们只能一路走下去。 “打坐恢复些精力吧,明日天亮,我亲自送你去三清宗。” 昙月兴致缺缺地起身,准备离开,她转身时,听见身后的女子小声说道:“我想见姐姐……” “你明日会在三清宗看见弦月。”昙月不放心,最后撂下一句,“结契不过是权宜之策,只要十年之内琼凝身死,拿到东西,你就能回百花宗,你好好想想吧。” 她关上门离开,连一个禁制都没有下。 对碧月来说,不过轻轻一推就会四分五裂的门,此刻成了最为坚固的牢笼,她不能走,她走了,就是与百花宗为敌,届时不光她遭殃,她姐姐弦月同样会受连累。 而且离开百花宗,她能去哪儿?她修炼了百花宗的心法,她同样面临百花宗的困境。 屋中幽幽传出一声叹息,碧月抬头透过窗,看向天上的明月。 苏绸也在望月叹息,她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是临近明天,她越是心慌意乱,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不安的情绪围绕着她,她根本无法入睡,打坐也不安定。 闲得没事干,掏出来一本秘籍看,不是游戏技能自带的秘籍,而是三清宗的心法。 入门之后,苏绸才知道,门派不是说立便能立,门派也不是说升为一宗,就能升为一宗的。 立门派要至少化神修为,对道有自己的理解,并且能著出一本心法,引导他人修炼,这才能立门派,而心法水平的高低,基本上决定了一个门派日后的天花板。 比如三清宗的心法,名为《太上忘情心经》,修炼它的时候,可以摒弃七情六欲,以最快的速度进入修炼状态,并且能加快吸收灵力的速度,更加贴合自然。 这是三清宗的开门祖师亲创心法,三清宗的开门祖师是一名渡劫期修士,他创造三清宗后没多久,就飞升仙界了,万年过去,那位开门祖师最近已经开始渡神劫了,相信很快就能飞升成神。 很快,特指这几千年内。 苏绸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等到那一天,要是宗门出了个神,那可真是太长脸了,这下真可以说天上有人了。 思绪拉远了,苏绸看着手上的心法又长叹一声,她才炼气期,还没有到修炼心法的时候,修炼心法要金丹以后,琼凝让她先看看,感悟感悟。 第88章 她根本看不进去,平常是看不懂,今天是无法静心。 洛江流那小子到现在还没回三清宗,怕不是真的被剧情拦在三清宗外了,明天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啊! 在苏绸的惴惴不安中,第二天到了。 随着东方出现第一抹白,流光便划破了天际,苏绸在琅嬛峰,大典也在琅嬛峰上举行,她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就看见了那些流光划破天空的景象,像是目睹了一场流星雨。 随后是七彩的光闪烁不停,场景似乎一下子到了北极,出现了极光,整个天空五颜六色,闪烁着灵力的花瓣从空中飘下,落在了苏绸仰着的脸上。 “阿——嚏!” 苏绸打了个大喷嚏,随后赶紧进屋,找出帷帽戴上。 太香了,而且空中的点点荧光好像是花粉,在现代时,她花粉过敏! 并不严重,只是太香会不停打喷嚏,现在的身体很健康,可打喷嚏变成了习惯,她看见一堆花在空中飞舞,就想打喷嚏。 “好大的阵仗啊,百花宗的花儿不会都被薅秃了吧?” 苏绸打了几个喷嚏,心里反倒舒服了,已经到了这一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她看了眼后台将近一万的灵力值,稍微有了一点儿信心。 主殿此刻人特别多,苏绸刚过来,就被人群挤得站不住脚,在人潮中随波逐流,跟着其他人一起抬头看天。 婚礼在空中举行,碧月乘坐由灵兽九环凤首鸟拉着的轿撵而来,身后跟着许多御剑飞行的百花宗弟子,那些弟子基本上人人手中都捧着一个大盒子,上头放着无数品级上佳的天材地宝,是碧月的嫁妆。 明明大家有储物袋,东西却一定要用手捧着送来,修真界的修士和凡人差不多,逮着个能好好炫富的机会,必须炫起来。 “东海万年皎月珠,西山瑶池冰雪莲,还有传说中鲛人织成的芙蓉百花布,可以镇压一国气运的白龙天骨玉璧,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多的宝贝。” “怕是将城中百宝阁的宝贝都拿来,也抵不过这些的价值,百花宗这是下血本了吧?” “游鸿道长之前送给百花宗的聘礼,你们怕是没有亲眼得见,宝物只多不少,我刚从百花宗赶来,那边还在搬,估计要搬上一天,这可真是修真界千年来规模最大的结契大典了。” 苏绸听着其他人议论,频频咂舌,是她不懂有钱人! “百花宗的心法根本不足以让人修炼成仙,那些宝物好多是渡劫期会用到的东西,想来碧月仙子是无福消受了。” “若是有幸,游鸿道长和碧月仙子能有一个孩子,那他们的孩子光靠这些资源,就能被堆上化神,到时候孩子修炼三清宗心法便是,东西不会浪费。” “这些大宗门的弟子可真是让人嫉妒啊!” 有散修不禁红了眼,他们在外拼杀,要死要活都看不见那些宝物的边儿,结果大宗门弟子结契,将宝贝拿出来当聘礼和嫁妆,可恨他天赋一般,不能拜入大宗门! “都说游鸿道长根基受损,日后恐怕无法位列仙班了,看来两个宗门都将希望,放在下一代身上了,以两人原本的天赋,生下来的孩子肯定天赋不低。” “百花宗到处联姻各大宗门世家,就是为了能改变她们宗门心法的弊端,让百花宗的女子入家族宗门,可得小心。” “你这话是何意?偷师可是大逆!百花宗身为名门正道之一的大宗门,门下弟子怎么会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我没说,是你自己说的。” “你刚刚所言,明明就是暗指此事!” “呵呵,你觉得百花宗不会那么做,那为什么百花宗到处联姻呢?大宗门里,只有百花宗只收女子,且大多数弟子都与人结契了,这根本不正常吧。” 苏绸竖起耳朵听八卦,听到这儿她不禁心里点头,确实不正常,这位还真是一语道破天机了。 可惜没人会信,连说出这话的人自己都不太信,不过是话赶话才这样说,两人吵了几句,又被更多的宝贝吸引了视线,话题无疾而终。 苏绸在人群里逛了一圈,结契的步骤没看几眼,八卦听了一箩筐,也是在人群中她才知晓,原来之前游鸿没入元婴之前,修为进展缓慢,因此想过入元婴后修无情道,是碧月的出现,让他下决心继续修行有情道。 无情道不可动心爱人,要贴合天道,以万物为刍狗,而有情道则可爱一人,与人长相厮守,前者修为进展迅速,可却会越修越没有人气儿,并且决不可动心,一旦动心,轻者重头开始,重者道毁人亡。 有情道修炼速度会比较慢,但胜在稳定,动心之后没什么大风险,可有情道很容易陷入情劫,渡不过去照样是个死。 两者各有好坏,说不出谁更好一些,全看个人秉性和境遇。 同样也是从人群中听说,碧月和游鸿一样,金丹时期想要修无情道,后来入元婴,却修了有情道。 苏绸整合了一下两条八卦消息,咧了咧嘴,看向她二师叔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总得带点儿绿。 已知游鸿是为了碧月才修有情道,那么碧月又是为了谁,才改修有情道呢? 虽然真相很残酷,但是看碧月对游鸿的态度,就知道那个人肯定不是游鸿。 修士想要修到元婴期,非心性坚韧顽强者不可,或许就是因为心性太坚定,所以他们不会轻易动心,动心之后,很难改变。 第89章 更像个晋江男主了。 不对,晋江多是以女主为中心,女主角不爱的男人,他还能叫男主吗? 苏绸心里怜爱了一下游鸿师叔,男主的配置拿了求而不得的男二剧本,太惨了。 在苏绸的胡思乱想中,盛大的结契开始了,没错,刚刚那么半天,一直没有进入正题。 没办法,嫁妆都没抬完,总不能直接开始拜天地,发誓立下婚契。 只见两人从空中落在地面,踩着花朵铺成的一条长路,走到大殿外面的高台之上。 主礼之人乃是三清宗一位长老,宗主闭死关,根本没办法通知他徒弟结契了。 好在那位三清宗长老也是看着游鸿长大的,同样是游鸿亲近的长辈,由他主礼很是合适。 苏绸正在人群中津津有味地看着,突然被人拽住了胳膊,转头一看,是白玉。 “你怎么在这儿?快去上头站着。” 白玉指了指琼凝身边的位置,苏绸看见那个十分靠前的位置,疯狂摇头。 那个位置要受到万众瞩目啊!真的是万众瞩目,修士的眼神很好,她站在那里的话,大概眨一下眼皮都会被万人围观。 太可怕了,她社恐犯了!真的犯了! “亲传一脉都要去。”白玉和苏绸认识久了,大概也知道苏绸的性子,苏绸有些怕人多,“别怕,我陪你……” 话音才落下,从天边飞来一道黑影。 随后是一声巨大的“咚!”的响声。 这一声响很熟悉,之前苏绸听到过,只不过上次听得时候,没有这样大声,而且随着咚的声音后,还有一声东西破碎的声音。 周遭修为在元婴之下的修士全都神色恍惚了一瞬,随后痛苦地摸向耳朵,摸了一手血。 要不是苏绸游戏给的身体好,怕是也会被震出一耳朵血来。 “哈哈哈哈!祭品,祭品!” 一道阴狠犹如从地狱爬出来的声音响起,距离台面近的人,在听到声音后,神情瞬间呆滞了,连琼凝都没逃过,只不过仔细看,能看见琼凝手指在微微颤抖。 “游鸿!何方妖孽!” 几位化神期长老同时动手,攻向那道黑影,他们动手时,天地震荡,天空的七色极光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乌云密布,雷霆阵阵,动静极大。 这下连三清宗后山都有些动静了。 可他们即便将那道黑影瞬间击破,让其消散,也救不了游鸿了。 游鸿看着胸前巨大的伤口,眼中有些迷茫,他看向眼前麻木无神的碧月,扯了扯嘴角,想要冲她露出一个与往常一样的笑,却发现他连笑都没有了力气。 就跟之前被恶鬼选中祭品时的感觉一样,元婴被束缚在体内,无论如何挣扎,都没有办法反抗半分。 小心,恶鬼…… 游鸿吐出四个字,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在黑影被击碎的瞬间,琼凝第一个挣脱了束缚,她看见的是师弟摔在地上的尸体,那张让她无奈的脸,就这么摔在了地上,迅速灰白,再无声息。 琼凝看着这一幕,眼中全是迷茫,好像根本无法理解这是怎么了。 不是要结契吗?不是抱得美人归了吗?不是每天笑得像个傻子一样开心吗? 为什么,为什么就这样倒下了?你又不是三岁孩子,快起来啊!你还没有在天地面前立誓,你还没有娶你最心爱的女子,唤她一声夫人。 “师弟?” 碎裂的法器铃铛躺在游鸿的尸体旁,琼凝小心翼翼地将铃铛捡起来,以她的修为,一眼便知,游鸿已经彻底没了气息,元婴已碎,魂魄归入天地了。 琼凝看向站在碧月身后的百花宗弟子,那道黑影,是从她手上的托盘里跑出来的! 琼凝挥手,灵光击碎那百花宗弟子手上的盒子,一块黑色灵牌落在地上。 有人将恶鬼灵牌,藏在了碧月的嫁妆里! 那盒子被打碎后,落下一地桃花,细看便知,那桃花的花瓣皆是恶鬼笑颜,十分丑陋。 琼凝一字一顿,“春!风!阁!” 第 44 章 一直到白玉的哭声在耳边响起, 苏绸都没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三清宗宗内,众目睽睽之下, 化神元婴一大堆人在场,游鸿死了? 原著小说中倒是曾经说过游鸿死了,可却没有说他是死在自己的结契大典上,更没有说所有人看着他死,用来护身的法器根本就挡不住这近距离的一击。 怪不得琼凝后期会发疯,眼睁睁看着自己视若亲弟的师弟,死在他人生中最为得意的一天, 这谁能受得了? “为什么?我明明都检查过, 没有任何问题啊。” 比起很快发现端倪,且看上去无比冷静, 处理一切后续问题的琼凝,白玉无疑是慌乱的,她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 究竟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人死就在一瞬间, 苏绸认识游鸿的时间不长, 却也在此刻感受到了极致的悲哀,还有后怕。 剧情真的没有办法改变吗?或者说,她只能改变允许范围内的剧情。 那什么剧情是被允许的?有关洛江流的剧情?还是说,只有书中未曾被定死的结局,才能被改变。 好好的一桩婚礼变成了葬礼, 被杀的人是新郎, 杀人的凶器就藏在新娘嫁妆中, 这件事让整个修真界都震惊了。 第90章 最让他们震惊的, 是动手之人乃是春风阁的杀手,鬼面桃花正是春风阁的象征。 什么时候春风阁竟如此猖狂了?上三宗之一, 宗主亲传弟子,说杀就杀,能杀得了游鸿,岂不是也能杀了他们? 他人的心思,苏绸无暇顾及,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她绝对要救活游鸿! 游鸿的死,不光是表面意义上的死亡,对于苏绸来说,这更像是一次剧情对她的挑战,如果她默认了游鸿死亡,那就等同于向这方世界所谓的剧情低头了。 苏绸坚决不能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她生活在这里,她是真实的,她如何能够允许自己的命运,被所谓的小说剧情控制! 三清宗的弟子开始清场,将无关人员请走,大庭广众之下,宗主亲传弟子被杀,这种事情实在是过于丢脸了,所以每一个三清宗弟子的脸色都不好。 不过比起脸面,游鸿死在结契大典一事更让他们痛心疾首。 不少人担心地望向琼凝和白玉,还有游桑,他们三个是游鸿最亲近的人,连带着苏绸都被多看了好几眼。 苏绸往琼凝身边走去,想跟她说句话,将游鸿带到没人的地方,她好救人。 见琼凝身侧出现一道陌生的身影,不少人在底下无端猜测。 “那位女修是谁?” “不知道,她的脸被帷帽遮住了,看穿着,应该是三清宗的弟子。” “腰间挂得通行玉令,乃是宗主亲传一脉才有的,她应该就是传说中,那位琼凝道长的爱徒。” “那不就是一个刚入道没多久的凡人吗?” “既已入道,如何还能已凡人称呼?” 在众人打量的目光下,琼凝也看向了走过来的苏绸。 白玉都知道苏绸不喜人多的地方,琼凝焉能不知?此刻她见苏绸走来,便知苏绸是有话要说。 琼凝用灵力打出一道禁制,防止他人窥探和听到声音,随后她问苏绸,“你怎么过来了?” 不是指责,只是单纯的问询,琼凝比起白玉要冷静太多,好像死的人不是她最为疼爱的师弟,而是一个无关人员。 苏绸知道,往往这种表现,才是真的悲痛至极,人在经受重大打击的时候,不会一下子表现出特别大的悲痛,往往是迷茫和无措,或是强迫冷静,或是无法感知情绪,这是一种人体的自我保护,有些人会直接晕过去,醒来甚至会出现失忆的情况。 琼凝身为元婴后期的大能,她肯定不会晕过去,所以她只能表现出冷静,非一般的冷静。 “师傅,我可以救下二师叔。” “你说什么?”琼凝瞪大眼睛,她明知道游鸿已经彻底死去了,他的元婴破碎,灵魂甚至可能已经离体,可她还是因为苏绸这句话,在内心升起一丝期待来。 “我说,我可以救,但不能让这么多人看见,而且,决不能告诉他人,是我将人救活。” 苏绸在走到高台上前,已经想好了,她必须救人,不过她不能让复活的事情传出去。 复活一事过于骇人听闻,在修真界,生死是神才能掌控之事,没有成神之前,谁都逃不过生死,倒是也有一些禁术能够强行留住他人,可起死回生,那是万万不可能。 琼凝修炼至今,最是明白这铁规,而今面对师弟惨死的局面,却无端生出侥幸,万一呢?万一她这个来历不明的徒弟,真的能做到呢? 没错,琼凝一直知道苏绸来历不简单,不说她的天纵之资,光说她身上那两件法器,就不是凡人能有的,白玉知道的事情,琼凝自然也知道,白玉会有的猜想,琼凝自然也会往那个方向去猜。 琼凝深深望了苏绸一眼,问道:“可有把握?可会害你?” 苏绸没想到这个时候,琼凝第一个想法是问她,会不会害她? 如果是那种一命换一命的术法,琼凝肯定不愿意,甚至会影响到苏绸一生的术法,她也不会让苏绸去做。 “如果你会和你游桑师叔一样,我绝不会同意。” “放心吧师傅,我既然开口,自然有十成把握,游桑师叔的前车之鉴,我不会忘。” 苏绸这下时真的感动了,琼凝真的是一个好师傅!这样好的师傅,怎么能让她经历小说中那么多苦难离别呢? 一切悲痛的开局,就是因为游鸿之死,只要能救活游鸿,一切皆大欢喜。 苏绸嘴上说有十成把握,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多。 但七八成总是有的,在这里,苏绸真的想给她的游戏技能磕几个响头。 众所周知,网游中能奶的职业,必定有复活技能。 不然打本的时候,队友死了,拉不起来,会无限提高一个副本的难度,导致副本难度飙升,每一局的容错率会低到职业玩家都咂舌的地步。 身为符修,一个能打能奶的职业,战斗复活和平日里复活的技能,苏绸都有。 战斗中复活的技能名为阴阳逆转,平日里复活的技能名为妙手回春。 后者听起来像个医师技能,前者听起来就非常牛。 苏绸要给游鸿用得技能,就是阴阳逆转,妙手回春在游鸿身上显示不可用,估计是因为游鸿是在对战中伤亡,处于战斗状态。 如果他是病死老死,大概苏绸才能施展一番妙手回春。 还好她有战复,她要是没有战复,游鸿就真的死透了。 第91章 琼凝命人将游鸿抬入后殿之中,对他人说,游鸿还有气息,能救。 近距离看见游鸿尸体的人,全都三缄其口,他们没有一个眼力比苏绸差,游鸿到底能不能救活,他们比谁都清楚,现在听见琼凝的话,只以为琼凝是过于悲痛,以至于无法接受师弟惨死之事,还想要做一些努力。 虽然无论她怎么努力,死去的人还是会死,一切不过徒劳无功,但若是能宽慰在世之人,倒也不算白折腾一番。 等游鸿的尸体被送走,琼凝开始冷着一张脸处理恶鬼灵牌被放入碧月嫁妆一事,平日里恶鬼灵牌根本不可能靠近三清宗半步,是今日游鸿大婚,护山大阵关闭了一部分,才给它一个可趁之机。 装有恶鬼灵牌的盒子也立了不小的功劳,还有那个托着盒子的百花宗弟子,是她打开了装有恶鬼灵牌的盒子,要说百花宗事先毫不知情,琼凝打死都不信。 表面上这件事被定死乃春风阁所为,实际上究竟还有谁的手笔,必须仔细查看。 琼凝强迫自己将所有注意力放在查凶手上,不去多想游鸿能不能复活。 她嗤笑自己太过天真,生死哪里有那么好颠倒? 确实很难,苏绸本以为和游戏里一样,用个技能便可以,游鸿只需要躺在地上读个秒就能残血复活了。 结果想法很美好,现实与她的想象截然不同。 首先,游鸿复活之后的状态不能说是残血,那完全就是丝血!技能介绍上明明白白写了,请在确保完全安全,且有充足治疗资源的情况下复活亡者,以免复活后因伤势过重而死。 苏绸看了好几眼这段技能介绍,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人确实能复活,但只能给一口气。 能致人死亡的伤势,有哪一个是能让人活下来的? 苏绸脑海中浮现出这段话。 废话,能让人活下来的伤势,那人不就活下来了。 “师姐,一会儿你手上的药,一定要马上给师叔服下,千万不能慢了,知道吗?” 苏绸不放心的嘱咐白玉,白玉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攥紧了手中的药瓶。 极品回春丹,专门用来治疗的上好丹药,打开瓶子就得马上服用,否则药效会降低,不一定能将人复活。 “我知道了,只有一次机会,我不会慢。” 苏绸闻言,沉吟一声,随后干巴巴的安慰她,“机会其实有的是,就是可能游鸿师叔受不了,活了死死了活,太难受了。” 使用一次战复技能,需要一千灵力值,放在刚刚穿越的苏绸看来,这一千简直就是天文数字,放在拥有一万巨款的苏绸看来,她能用十次。 要不是她技能不能连发,有一点儿读条时间,她都不用白玉在一旁给药,直接两个技能,保证游鸿满血复活。 白玉听了苏绸的话,完全没有放松一点儿,生死复活的禁术哪里会那么容易施展,苏绸现在跟她说这些,不过是安慰她的话。 即便苏绸身份不凡,与赵家一样是神血后裔,像这种复活之术,肯定也不能总用,一定要付出代价,比如赵家的卜算之术,没听说哪个赵家的神算子,会天天给人卜算未来。 等师傅醒了,她绝对绝对要说服师傅,好好修炼,别成天想着碧月仙子了,命都搭进去了! 白玉下了决心,看游鸿的目光充满了视死如归,旁边刚准备好用技能的苏绸见此,有点儿疑惑。 这是怎么了? “等游鸿师叔复活,他一定会很虚弱,伤势很重,回春丹不一定能治好他,还有他的元婴,已经碎了的元婴无法回来,金丹也没有,境界恐怕会跌到心动期。” 一下子掉两个大境界,这对游鸿来说一定极为难受,所以千万别急着算账啊! 苏绸真的很担心,到时候白玉一巴掌拍死游鸿。 不对,应该说,琼凝一巴掌拍死游鸿!之前游鸿从昏迷中醒来时,琼凝可差点儿没把他又给拍晕过去。 “人活着比什么都强,师傅年纪不算大,可以重修,而且这一次重修,他可以选择别的道了。” 有情道太伤人,还是无情道好,白玉已经决定,等她到元婴,就选无情道。 谈恋爱真的会死人啊! 白玉这么说,苏绸就彻底放心了,她掏出探月照花,给游鸿扔了一个游戏玩家口中的大复活术。 一千灵力值的技能就是不一样,特效都比之前几个攻击符箓的特效要炸裂。 只见头戴帷帽的少女,手上捏着盘踞灵龙的笔,笔尖在空中轻点,每一下都落在一个符文上,数十个符文叠在一起,组成了复杂神秘的符号,灵力疯狂涌入,吹动了少女的衣角,刷刷的风让帷帽都飞了起来,与少女的头发缠绕在一起,露出少女令人惊艳的容颜。 仔细看,能看见少女眼中有阴阳图案轮转,当少女最后一笔落下,那令人难以直视,只瞟一眼都会头昏脑涨的复杂符文落在了床上无声无息的死尸身上。 白玉蓦然间,听见了什么东西转动的声音,像是轮回台上的回荡,灵魂自天地回归,牵引了天道,更改了命数。 在白玉楞然的注视下,复杂符文融入游鸿的尸体,肉眼可见的,那灰白的脸色变得红润,没有起伏的胸膛,有了一点点动静。 只不过游鸿的胸口破了个大洞,他想要呼吸,非常困难。 第92章 “快!”苏绸知道,游鸿活了。 要是再不给他修补胸口的伤,他马上就会又死了。 如果他有元婴在,胸口这个大伤口算不得大事,不会真的要了游鸿的命,可游鸿的元婴先一步被击碎了,他现在的身体没比凡人强到哪儿去,必须尽快服药,修复伤口。 白玉动作迅速地打开玉瓶,将瓶口怼到游鸿嘴里,看着游鸿的喉咙动了一下,他将药咽下去了! 真的活了? 看着游鸿胸口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白玉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苏绸复活游鸿的速度,比白玉想象中要快很多,而且看上去真的很轻松。 这就是神血后裔吗?掌控了一种规则的血,竟然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白玉突然明白,为什么神血后裔,只剩下赵家那一脉了,若不是赵家能占卜凶吉,恐怕他们留不到现在。 苏绸满意地看着游鸿迅速恢复的伤势,心情大好,她复活了游鸿,剧情在她手底下发生了巨大改变! 她真的能够更改剧情! 在她兴奋之时,白玉突然说道:“师傅他还有一息尚存,魂魄完好,是因为之前师祖给他的护身铃,因此一颗极品回春丹,就将师傅救回来了,师妹,以后对外一定要这样说,绝对不能暴露你的身份,和你的这个本领。” 苏绸对上白玉那双满是沉重的眼睛,愣了一下。 她穿越者的身份被发现了?这也能发现的吗? 随后苏绸想到了之前白玉跟她说的话,白玉似乎认为她披着一层马甲,此刻白玉说的,应该还是那一层马甲。 到底在说什么啊? 苏绸不能多问,不让白玉误以为她身份特殊,她就得解释游戏技能和穿越,与其说那些,还不如就叫白玉误会下去。 “好,师姐放心,我这人心很小,只能放下亲近之人,不会暴露。” 苏绸想说,要是她和游鸿不认识,剧情爱怎么发展怎么发展,她管游鸿做什么? 可她不知道,白玉听了她的话,非但没有放心下来,反倒更加担心了。 因为在白玉看来,苏绸是个性格很好的人,她善良正直,乐于助人,是修真界少有的行事作风均光明正派的人。 这样的人太少见了,白玉真的很担心,有朝一日苏绸会为了天下苍生,牺牲自己。 苏绸若是知道白玉的想法,一定会满头问号,她做了什么,让白玉对她产生了这么深的误解!这说的是她吗?这说的应该是那种正道魁首,心怀天下的大侠吧? 她就是个路人甲背景板而已! 游鸿活过来了,却没有醒,一直到三日后,结契大典的第四天,他才醒来。 这三天,可真是跌宕起伏的三日,第一天,发生了结契大典上新郎惨死之事,众人惶恐不安,当夜就有人想要离开,被三清宗拦下检查。 第二天,众人听闻新郎没死,被救回来了,但是新娘又出了事,新娘的神魂似乎被恶鬼摄走了,导致新娘浑浑噩噩,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且三清宗开始调查每一个来三清宗的人,整个三清宗乱成了一锅粥,好在乱中有序,琼凝安排得很妥当,没有出乱子。 第三日,三清宗已经将来参加结契大典的宾客与门下弟子查了个底朝天,没有关联的弟子和宾客,请他们暂时离开了,无人抵触这种筛查行为,毕竟此事事关众人清白,查清楚最好,况且三清宗财大气粗,奉上了价值不菲的歉礼。 只不过从今以后数百年,三清宗再举办结契大典,不会有这样多的人来了,三清宗可能也不会大张旗鼓的办了。 三日过后,其他门派的弟子和散修全数离开,只有百花宗的弟子还被扣在三清宗,没有一个回去,琼凝也没有派人手去查百花宗的打算。 因此,第四日昙月登门。 第 45 章 昙月不想来三清宗, 一步都不想踏入有三清宗存在的地界。 但她不得不来。 其实自从她将碧月送走,心中便十分不安, 她总觉得碧月的态度有问题,担心碧月之后不好好做事,闹出幺蛾子。 她是万万没想到,碧月没作妖,倒是另一名百花宗弟子作妖了,那人将恶鬼灵牌带到了结契现场,当着修真界那么多修士的面, 给游鸿一个穿胸过, 游鸿差点儿死了。 昙月听闻消息时,觉得游鸿挺惨的, 爱上碧月后,他已经为碧月丢了两条命,结果连婚契都没有结成,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只是游鸿惨, 与她又没有关系。 昙月本以为三清宗将那个带着恶鬼灵牌的百花宗弟子扣下便会罢手放人, 谁知等了三天,所有宗门的弟子和散修都离开了三清宗,百花宗的弟子,一点儿音讯都没有。 她明白,这是琼凝的意思, 琼凝想要她过去。 “当真是稀客, 百花宗的昙月仙子, 今日怎么来了?” 昙月刚步入琅嬛峰大殿, 就听见了琼凝满是嘲讽恶意的声音,她脸不禁一白, 脚下的步伐顿了顿。 不是她胆小,是她自步入修真界以来,在任何场合看见琼凝,都少不得与琼凝剑拔弩张的来往两句,无论是两个宗门之间天长日久的仇恨,还是个人的性格,都令两人互相之间,极度看不顺眼对方。 这种情况下,嘴笨的那个人总是很吃亏,昙月比起琼凝来说,嘴太笨了,她说不过琼凝,总是那个被欺负的,天长日久,就开始害怕琼凝。 第93章 之前在各种大场合下见面,除了琼凝外,还有其他宗门的弟子,有人会看不过去,认为琼凝在欺负昙月,上前为昙月说话,又或者是有青竹那样性子比较温和的好人,出来维持面子上的稳定,不叫昙月过于丢脸。 可现在,没有任何人。 只有她和琼凝。 而且百花宗还是过错一方,昙月站不住理,心里更是发虚了。 “琼凝道长,我今日前来,是想要接回师妹碧月,听说碧月师妹也被恶鬼灵牌袭击,如今神思不属,神魂不稳,我想带她回去好好诊治。” “诊治?” 琼凝端坐大殿主位的位置,这个位置平时她会空出来,就算她师傅闭死关,她也得给师傅留个宗主之位。 今日为了迎接昙月,她特意坐上了主位的位置,高高在上的座位,让她在昙月看来充满不屑嘲讽的脸,看上去更可怕了。 此刻昙月的眼中的琼凝,比恶鬼还凶狠。 昙月深吸口气,压制住怯懦之意,她是百花宗的大师姐,她怎么能允许自己比琼凝低一头呢! 她一定不能输! “是,带回去诊治,琼凝道长,你总不能一直囚禁碧月,碧月是百花宗的人,那一天她没有签订与游鸿的婚契,你没有理由关着她不放人。” “囚禁?我可不会做囚禁人的事,你有没有想过,是碧月不愿意跟你走?其实你今日过来,我本以为你是来看游鸿的,没想到你倒是挺有师姐妹的情谊,竟然惦记你师妹的安危,当真稀奇啊。” 琼凝语调之中的嘲讽更甚了。 昙月脸上一红,不是被琼凝点破内心的羞恼,而是被侮辱之后的气愤,她当即震声道:“我百花宗弟子向来和睦友爱,我与碧月,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她是我的师妹,我自然要惦记着她,至于游鸿,他与碧月有缘无分,实在遗憾,不过他伤成什么样,与我百花宗的人无关,碧月同样受了伤,她也是受害者。” 琼凝那段话在昙月听来,很有指责百花宗下黑手的意味,而且还说她和碧月之间,根本没有姐妹情谊,这她如何能认? 百花宗对外团结一致,她们之间绝无矛盾。 至于百花宗对游鸿下手,这个罪名,昙月也不会认! 一旦认了,百花宗会和春风阁一样,被众人架在火上烤,她绝不会让百花宗站到修真界修士的对立面。 琼凝面无表情,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好似很赞赏一样,“说的可真好,和睦友爱,可是本道长从碧月口中,没有听到你们的和睦友爱,她告诉本道长,那个盒子是你亲手交给她的,还叮嘱过她,千万不能打开。” 昙月先是一愣,随后咬紧后槽牙,碧月这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碧月不想嫁人,她要挟恐吓,逼迫碧月,碧月对她心中有不满,可她没想到,碧月会对她如此不满,甚至将莫须有的事情推到她身上来,只为了让她对上三清宗这个敌人。 “荒谬!我送给她的东西,样样登记在册,若是琼凝道长有疑问,大可去查。” “你以为本道长没查过?” 琼凝对百花宗的事情,真的是烦透了。 百花宗看上去光鲜亮丽,实则从上到下都继承了她们那位开门先祖的毛病,虚伪善妒,自视甚高又没什么本事。 心比天高的人不是没有,可能高成百花宗开门先祖那样的,真是少见,关键别人意识到自己的实力达不到心中预想,大多数会想着之后如何努力,那位倒好,意识到自己实力不济后,只有一个想法,她要走捷径,超过所有人。 开门先祖开了一个不好的头,后来再入门的弟子,个个都被教歪了,心术不正。 琼凝伸手挥了一下,一张纸从她的袖内乾坤中出来,飘到了昙月面前,“看看吧,嫁妆单子,上面清楚写着,你昨夜送的盒子。” 昙月拿过来一看,明白了,那是碧月亲自添上去的一笔。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那便是我做得了。”昙月将嫁妆单子反手拍回去,送到琼凝手上,随后她直视坐于上方的琼凝,问道:“我可以带走我师妹了吗?” “不行,未免你出去说,是本道长冤枉了你,我必须保证手里有人证,碧月便是那个人证,哪有罪魁祸首带走人证的道理?” “你到底要怎样!” 昙月听到这里,如果还不明白琼凝另有目的,她就不是百花宗的大师姐,而是一个大傻子了。 琼凝显然已经查出了真相,知道恶鬼灵牌一事和整个百花宗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春风阁做下的行刺之举,那个百花宗的弟子,可能就是春风阁的人。 所谓昙月给的盒子,不过是碧月用来陷害昙月的说辞,琼凝一个字都不信。 今日琼凝等她来,并不是为了处理百花宗的事。 琼凝不在乎昙月此刻的愤怒,反手将单子放回乾坤袋中,“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告诉我一件事,我就放人。” “说。” “春风阁的阁主,他人在何处。” “你问我?”昙月以为自己听错了,“我怎么知道!” “百花宗联姻各大门派与家族,消息最为灵通,你若是想要去查,很快就能查出来。” 琼凝没打算今日要到答案,她是想让昙月去查一查,因为她查不出来。 昙月感觉颇为好笑,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来,“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听你的话,动用百花宗的人?” 第94章 春风阁和她又没有仇,这次百花宗被春风阁利用了,但并没有太大损失,损失最大的还是三清宗,丢脸的也是三清宗,一场利用,完全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必要让百花宗和春风阁对上。 昙月不愿意得罪春风阁,春风阁连游鸿都敢刺杀,得罪了他们,谁知道她会不会也上暗杀名单。 春风阁此次一动手,可真是让整个修真界都震惊了,大多数人都对春风阁起了戒心,同时也有了一丝惧怕之心,怕自己成为春风阁的目标。 “你不去查,那谋杀我师弟的人就是你,三清宗很快就会对百花宗动手。” “琼凝!你这个疯子!” 昙月没想到琼凝竟然敢对百花宗动手,最了解琼凝的人,就是她这个敌人,她很清楚,此刻琼凝开了口,那三清宗接下来就一定会按照琼凝所说的去做。 百花宗查不到春风阁阁主的位置,三清宗就会举宗之力,对战百花宗,到时候三清宗师出有名,百花宗罪有应得,其他势力很难对百花宗伸以援手。 除非百花宗被三清宗给屠杀干净,否则不会有人为百花宗出头,到时候百花宗会陷入一种十分危险的境地,随时有可能被三清宗给灭了。 昙月行至今日,所作所为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光耀百花宗,她岂能眼睁睁看着三清宗这个庞然大物,对百花宗动真格。 “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别生气,春风阁能利用你们,三清宗自然也能,你能咽下被春风阁当傻子耍得恶气,那就多咽几口。” 看着昙月被她气得跺脚,琼凝心情还不错,这副模样的昙月,比之前那个心机深沉的昙月看着顺眼一点。 昙月碧月这对师姐妹想拿三清宗的事斗法,琼凝要让她们明白,三清宗不是百花宗,三清宗从来不会咽下任何一口恶气。 春风阁以前风光,那是因为三清宗不想搭理它,现在春风阁的人敢动手,那就准备好迎接三清宗的滔天怒火。 琼凝眼中满是杀意。 昙月气哄哄地离开了,她确实很能忍,春风阁能忍下,三清宗她也能忍下,不就是查春风阁阁主所在吗?她查!查出来之后,她就坐看春风阁和三清宗狗咬狗! 昙月心里狠骂这两方势力,冷静过后,想起了被三清宗扣押的千余弟子,她怎么光顾着说碧月了,其他人还在三清宗呢! 回去太丢脸,昙月硬着头皮回了百花宗,让人马上去查,查出来尽快报给她。 百花宗的弟子在三清宗被扣押一天,百花宗的脸,就被三清宗踩在脚底下一天。 在昙月离开后,苏绸走入了大殿之中,等她进去的时候,琼凝已经从主位上走下来了。 苏绸过来,是告诉琼凝,游鸿醒了。 听闻游鸿苏醒的消息,琼凝先是一喜,随后露出满面的愤怒来,她怒气腾腾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苏绸看了琼凝全程奇怪的表现,在心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师傅你干什么呢? 琼凝深吸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半晌别别扭扭问了一句话,“他还要举办结契大典吗?” 苏绸听到这话,瞪圆了眼睛,“还、还能再举办吗?” “倒不是难事,只是宾客无法再来,到时候只有三清宗和百花宗的弟子观礼。” 琼凝若是想要威胁昙月,只将碧月扣住就行,没必要扣住百花宗那么多人,养着那么多人,还浪费她三清宗的灵气和地方呢。 她之所以将人都扣住,是想着,也许游鸿醒来,会想再继续和碧月结契,当初游鸿来通知她,说他和碧月三月之后结契时的样子,实在是太傻了。 琼凝从未见过游鸿笑得那样开心过,小时候游鸿第一次感受到灵力,后来,他入金丹,到元婴,游鸿都没有那样幸福的笑过。 作为旁观者,琼凝太清楚游鸿是如何深爱碧月,如果游鸿活下来,还想娶碧月,她不介意帮师弟完成心愿。 苏绸人都傻了,她还以为琼凝会对游鸿的恋爱脑重拳出击,之前还担心琼凝给游鸿一巴掌,把游鸿拍死,是她想多了。 师傅是个很好的师傅和师姐。 “游鸿师叔一醒,我便赶着来通知师傅,没问其他,要不师傅亲自去问?” 琼凝心中气游鸿为一个人,丢了两次命,同时也心疼游鸿命苦,遭了两次死罪,看到躺在床上,虚弱到无法起身的师弟,她终是没忍住,红了眼眶。 原本的游鸿,在琼凝面前乖巧,在白玉面前温和,外表高大帅气,很是年轻,只大约二十出头,而现在的他,头发花白,眉眼处都生了细纹,面色苍白,神情苦闷,眼中没了以前的神采,瞧着四五十岁,甚至更老一些。 两次死亡,尤其是这一次,他是真死了。 死亡的痛苦太深刻,元婴碎裂,金丹不存,修为倒退两个大境界,他备受打击。 面对琼凝,游鸿竟还扯动嘴角笑了一下,“师姐,这下咱们三姐弟里,你看上去最年轻了,游桑再喊我师兄,便十分合适了。” 早来一步的游桑已经眼含热泪,听到游鸿自嘲的话,更是心里难受。 他从未想过,意气风发的二师兄,竟然会有如此形容枯槁的一天。 “你小子,竟还笑得出来!你这副模样,如何与碧月再结契?” “就不结了。师姐,碧月嫁给我是为了道祖手里的半卷心法,她还什么都没做,放她回百花宗吧,日后要小心百花宗。” 第95章 游鸿说出不结契时,语气平淡,再提起碧月,他的脸上更是看不出半点儿爱慕之情。 琼凝皱了皱眉,不咸不淡嗯了一声,“我知道,百花宗一直贼心不死,你现在金丹碎了,有什么打算?” “闭关,争取早日重回元婴,三师弟可以多喊我几声师兄。”游鸿似乎心情还不错,说话时不忘调侃几句他师弟游桑。 游桑破涕为笑,“师兄比我强,师姐,师兄肯定很快就能重回元婴了。” 琼凝见游桑又哭又笑,一把年纪还像个小孩子,一点儿都不稳重,有点儿气恼地说道:“那你什么时候结婴?你们俩没有一个让我省心,快都去闭关,别顶着一副老头子的模样出现在我面前,我可还年轻着呢。” “很快很快。”游桑熟练地应付琼凝,眼珠一转,看见了站在外围的两个小辈,白玉哭得稀里哗啦,比他强不了多少,苏绸则是眉头紧锁,乍一看和琼凝的模样有三分像。 琼凝师姐新收的这位小徒弟,可当真是了不得啊。 游桑后知后觉的发觉,在他眼前正在上演一出属于神的奇迹,起死回生,若是让外头的人知晓苏绸有这份本领,修真界便太平不了了。 或许会和两千年前一样,纷争不断。 想到这儿,游桑收敛了笑,冲苏绸和白玉示意一下,让两个小辈过来。 白玉顶着满脸泪水,走到前头,看着苍老的游鸿,委屈地喊了一声师傅。 “师傅,你怎么这么老了,你现在看上去像我爷爷,呜呜呜……” 本来挺沉重的气氛,被白玉这句话搞得一点儿都沉重不起来了。 苏绸没忍住,扑哧一声,在笑出来之前,她捂住了嘴。 平日里看白玉师姐那么靠谱,现在才能看出来,白玉也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孩子。 游鸿没睁开眼睛之前,还看不出他的苍老,睁开眼睛之后,那股老态完全掩饰不住,所以其实不是他身体衰老,是他的心老了,他再也没了之前年轻的状态。 就算修为重回元婴,再次拥有年轻的外表,恐怕也看不见以前那个温和深情的游鸿了。 苏绸看着游鸿,心中感慨,恋爱脑遇人不淑,真的害人害己,她一定要好好听师傅的话,决不能为了一段爱,折腾自己。 要不等以后,她还是修无情道吧。 苏绸正想着,窗户那边传来了些许动静。 她一抬头,对上了一双灵动的大眼睛。 苏绸疑惑,“猫?” 一只黑白两色猫,后背纯黑,腹部雪白,脸上像是戴着面具,鼻子以上是黑色,鼻子以下是白色,一双金眸炯炯有神。 它是一只看上去非常普通的猫。 琼凝正色,行了一礼,“琅嬛峰亲传第一百九十九代大弟子琼凝,见过道祖。” 道祖?道祖是只猫?! 道祖不是云离尘吗?云离尘怎么会是猫! 如果苏绸也是一只猫,那么在场的人会看见,她全身的毛都炸了。 第 46 章 琼凝三人依次行过礼后, 就轮到白玉和苏绸了,苏绸这才意识到, 她竟然是第两百代宗主亲传,很好,她生的还算早,不然轮到第二百五十代多尴尬。 等每个人都介绍完后,那只猫开口说话了。 是一道熟悉的声音,清泉漱石,泠泠作响, 苏绸又听见这个特别戳她的声音了。 “吾此前感知到规则波动, 是你逆转了阴阳?” 苏绸愣了一下,好半晌才意识到云离尘是在跟她说话, 她面对那只外表堪称可爱的小猫,有些不知所措。 她应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一只猫?就算它内里是道祖,她也没办法恭恭敬敬啊! 眼前不是猫, 是个人, 是个人!苏绸内心疯狂给自己洗脑, 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她躬身行礼说道:“是,正是弟子。” “你是何来历?” 云离尘看了苏绸好几眼,确定眼前的少女确实是一个炼气期的修士,修为如此低, 竟然有逆转阴阳的本领, 想来出身很不一般。 苏绸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难道要回答, 我异界来的读者? 太颠了太颠了,这个回答绝对不行。 “我, 也许是神血后裔?” 苏绸想起白玉的猜测,颤颤巍巍拿出了她被逼披上的马甲。 云离尘沉默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她从哪儿来,是何身份,自己不知道吗? 在云离尘无奈的时候,苏绸又肯定地说道:“对,我是神血后裔。” 云离尘猫眨了眨眼,金眸中满是探究之色,他说道:“而今天穹大陆上,只有赵家一脉神血后裔了,即便是两千年前,神血后裔较多的时候,也只有时家、叶家、云家和赵家四家,从未听说过苏家。” 白玉会认错,但是云离尘不会认错,他就是神血后裔之一。 而且当年鼎盛的神血四家里,没有一家人能起死回生。 完蛋,就说不能随便披马甲,被人扒了吧!苏绸沉默,脑海中开始疯狂寻找借口。 而她的沉默落在其他人眼中,那就是伤心,是悲痛,云离尘的这段话似乎开启了苏绸的记忆,让此刻的苏绸浑身充满了疏离感,似乎与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一般。 琼凝看不下去了,苏绸是她的徒弟,就算是云离尘也不能这样逼迫! 她站出来说道:“道祖,神血后裔又不止两千年前的四家,只不过是四家名声最大,为众人所知,况且这么多年来,神血后裔更名改姓很正常,苏绸的能力肯定是神血规则使然,否则又该如何解释起死回生一事呢?” 第96章 琼凝说这段话的时候,已经站到了苏绸面前,她顿了一顿,又向云离尘拱手道:“苏绸天赋极高,而今修真界对神血后裔避如蛇蝎,此事,依弟子看,不如就此作罢,不必再深究了。” 在场的人都不想深究苏绸的身份,不管苏绸以前是什么身份,此刻她是三清宗的弟子,是游鸿的救命恩人,她不该被人怀疑指责。 云离尘的问话并不是怀疑指责,而是担心,身为神血后裔云家的最后一人,他太清楚了修真界对神血后裔的看法。 猫金色的眸子最后看了一眼满面冷然的少女,云离尘清冷的声音响起,“若苏绸真是神血后裔,就将她送到九黎峰来,我亲自教导。” 说罢,猫一个轻跃,在空中化作点点灵光消失。 苏绸被大变活猫的一幕震惊到,随后她看向琼凝,“师傅,我不想去。” 她是很馋云离尘的脸、身体和声音,尤其是那一头白发,可是她不想被云离尘教导啊! 什么喜爱,在云离尘变身教导主任的时候,都会烟消云散,学习和美男,怎么能放在一起呢? 况且,云离尘身上显然有很大的麻烦,他刚刚自己说了,神血后裔里有一个云家,现在神血后裔只剩下赵家一脉,另外三家不是被灭族了,就是隐世埋名了,万一是被灭族,云离尘身上就背负着血海深仇。 联想到云离尘至今不肯飞升一事,苏绸更是觉得麻烦。 必须远离云离尘,远离这个有着男主标配凄惨出身的家伙。 琼凝点点头,说:“不想去就不去。” 躺在床上的游鸿听到这话,挣扎着起身,刚刚道祖过来他都没有起身,现在却要起来,他这一挣扎,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白玉赶忙上前搀扶他,然后说道:“师傅,你身体不好,先养一养再说,其他事暂时不要管了。” 都虚成这样了,刚从生死边缘回来,千万别折腾了,有几条命够你这么折腾的! 白玉是出于一片孝心,她深觉以前太过放纵师傅了,愚孝要不得,她自今日开始,必定要多劝劝师傅。 游鸿对徒弟的改变一无所知,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恋爱脑给白玉留下了多么负面的影响。 他轻笑两声,说道:“阿玉不要担心,为师心里有数,师姐,道祖他老人家既然开了口,那苏绸必须得去一趟,不能不去。” 游鸿知道琼凝的性格,别看琼凝表面上对云离尘非常恭敬,实际上,琼凝连对他们的师傅,态度都很表面,琼凝天纵奇才,一路走来顺风顺水,也就在两个师弟的事情上栽过跟头,她心气极高,不服他人管教。 云离尘上来就管她要徒弟,正好让她心中逆反了,苏绸若是真的不想去,琼凝就敢反抗云离尘的命令。 可是这样不行,因为他和游桑的事情,琼凝已经上手了三清宗的事务,他们的师傅眼看闭死关不出,是要冲击渡劫期了,三清宗马上就要易主,琼凝要成为宗主了。 身为一宗之主,决不能如此不管不顾。 别人的话,琼凝向来是一句不听,但是游鸿和游桑,还有她师傅的话,她多少会听进去一些。 琼凝坦言道:“道祖到现在还没有放下曾经的事,我们对神血后裔的事情也不太清楚,此刻让苏绸过去,我心里实在担心。” “师姐不必担忧,道祖乃是我三清宗的道祖,苏绸是宗主亲传弟子,他不会害苏绸。”游鸿又劝,“百花宗不可能轻言放弃,道祖出关的消息一传出去,她们肯定会有动作,还有春风阁,我这次又没死,春风阁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若是真乱起来,道祖身边是最安全的地方。” 游鸿想,要是道祖点头,他想把白玉也送过去。 可惜道祖不会点头,苏绸若不是神血后裔,道祖今日都不会出现。 “可是……” “师傅,我不愿意让道祖教导我修行,师傅是我唯一的师傅。道祖他老人家刚刚说,若我是神血后裔,便送我去九黎峰,但我不确定我是不是。” 苏绸没让琼凝为难,而是给了一个好理由。 琼凝眼睛一亮,对啊,苏绸究竟是不是神血后裔,此事在外根本没有定夺,云离尘也不能确定不是吗? 逆转阴阳,让人死而复活,确实是神仙手段,可这事儿不会传出去,只要他们不往外说,便无人得知。 云离尘地位高,实力强大,辈分更是高的可怕,可他不能不讲理,他亲自教导苏绸的前提是苏绸乃神血后裔,外界不知道这件事,他总不能来琅嬛峰强行抢人吧? 没有证据,无人能将神血后裔的帽子扣在苏绸头上。 苏绸其实有点儿好奇神血后裔的事情,听琼凝和游鸿的话,可知云离尘此刻奇怪的态度,与她刚刚披上的马甲有很大关系,还有之前游鸿说百花宗的目标是云离尘手中的半卷心法,那心法怎么来的? 云离尘提到的两千年前也很奇怪,这个节点,正巧是百花宗当年立宗之日。 但再多疑惑,在巨大的麻烦面前,都要让步。 好奇心害死猫,她是个路人甲,她好好当路人甲就行了。 云离尘哪里知道,现在三清宗的弟子们脑子可灵活了,和他那个时候的三清宗弟子完全不同,他还在山上等人来,却不知在苏绸这一层假马甲传遍修真界之前,他注定是等不到人了。 第97章 说完此事后,游桑先离开了,琅嬛阁每日都有新弟子过去找书和玉简,他必须时常看着些,以免调皮的弟子按照玉简上的功法胡乱修炼,出了差错。 白玉也去忙了,游鸿昏迷这些日子,白玉一直跟着琼凝忙上忙下,现在游鸿醒了,她依旧要去忙。 最后屋中只剩下因为修为低,所以没什么事儿做的苏绸,以及琼凝游鸿师姐弟。 苏绸非常自觉地走到角落,开始当背景板听八卦。 琼凝也没把苏绸当外人,直接问游鸿道:“你还打算去看看碧月吗?” “不必了。”游鸿摇摇头,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她知道那恶鬼灵牌的存在,但她从未想过,要救我。” 碧月能提前一步在嫁妆单子上,加上那盒子,还将事情嫁祸在昙月头上,想来是提早有准备,游鸿还记得死前碧月那个木然的眼神,看上去和琼凝一样,是被恶鬼的魂识震慑一瞬,被摄住神魂,无法动弹,实际上却不然,碧月和他一样,曾经经历过恶鬼的攻击,恶鬼的摄魂之术,根本不能第一时间将碧月控制住。 所以碧月是有能力,替他挡一下的。 可她并没有做任何事情,只静静看着一切发生,看着游鸿被恶鬼击碎元婴,穿胸而亡。 无论是如何的深爱,被爱人抛弃两次,经历两次死亡,他都无力再去爱人了。 既然不爱了,那也就不必再去看望。 琼凝闻言,骤然笑道:“看来你的情劫已经过去了,恭喜你,成功渡劫。” 游鸿若还在情劫之中,那无论碧月做什么,他都能原谅对方,就好像一开始碧月抛下他独自离开,后来也没有找人去救他,他不一样会高高兴兴的与碧月结契? 唯有真正挣脱情劫,跳出局来,才能看见那些被爱蒙蔽的苦痛。 游鸿也很高兴,他终于拨开云雾,往后岁月,得见阳光。 师姐弟俩也没多说什么,游鸿刚醒来,需要好好休息。 琼凝带着苏绸离开,出了游鸿的住所,琼凝立马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爽朗的快意。 苏绸听着,心情也颇为舒畅,这可真是太好了,破而后立,游鸿的未来已经改变,发生在三清宗和整个修真界的各种悲剧,想来很快也会被一一改变。 就是不知道洛江流到底跑哪儿去了,这都好几天了,结契大典出了那么多事,游鸿都死了活一遍了,怎么洛江流还没回来? 苏绸正想着事情,琼凝停下了笑,问:“你要同为师去看看碧月吗?” 苏绸眼睛一亮,点了点头,她之前没怎么接触过碧月,只看过几眼,她知道碧月容貌出众,但修真界就没有丑人,能让游鸿如此疯狂,碧月绝不可能是靠外表的魅力。 第 47 章 近距离看见碧月时, 苏绸对自己之前的判断产生了一点点小疑惑。 碧月真的不是靠外表吗?这样的美人是真实存在的吗! 要说外表,苏绸在现代的时候, 就是小美女一个,后来穿越带着游戏账号,众所周知,建模和普通人根本不在一个次元,只要好好捏脸,建模的颜值能打过大部分人,苏绸现在的颜值更是堪比现代美貌出名的大明星们。 在苏绸认识的人里, 最好看的人当属云离尘, 她觉得好看的人,自然是更符合苏绸审美的人, 云离尘整个人就长在苏绸的审美点上,而且云离尘不光外表好看,身上无一处不是精致, 包括声音和头发丝都是苏绸喜欢的样子。 第二好看的人, 苏绸认为是琼凝, 琼凝是整体上的好看,尤其她的气质万中无一,十分独特,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 再来便是慕容玲珑、洛江流、白玉和原本的游鸿,之前苏绸见到的昙月, 也是榜上有名的美人。 可是他们都没有碧月吸引人, 苏绸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那种吸引, 碧月什么都不用做, 她就站在那里,静静看着你, 一双眼睛如水清澈,似水温柔,任何人面对那样一双妩媚多情的眼睛,都说不出一句重话。 “真遗憾,你师姐没来救你,我师弟也没来。” 有人是例外,那就是琼凝,琼凝一开口就是会心一击,碧月听到这句话后,神情迅速衰败,没了生气。 琼凝看见碧月便冷了脸,她对昙月是厌恶,对碧月便是十足讨厌。 以前看在游鸿的面子上,琼凝可以忍着碧月,现在游鸿已经放下,那琼凝自然是用面对杀亲仇人的态度面对碧月了,毕竟就算游鸿活了,也无法掩盖游鸿因碧月死过两次的事实。 “游鸿他,真的活过来了?” 碧月清晰记得,当时游鸿的元婴破碎,胸口被洞穿,这样重的伤势,如何能活下去呢? 还是说,三清宗内拥有能够起死回生的仙丹,亦或者是神器? “看上去,你很是遗憾啊。” 琼凝本以为能够听到碧月对游鸿道歉,又或者听到碧月询问游鸿现在的情况,至少也关心的问上两句,没想到碧月开口问得是游鸿究竟有没有死。 “你这个女人,拥有最为美丽的外表,也拥有一副狠辣的心肠,我师弟为了你舍生忘死,几次三番救你于危险之中,你却在遗憾,他没有如你所愿的死去。” 碧月遗憾的情绪被隐藏的很好,却还是被琼凝一眼看出来了。 琼凝为游鸿不值,又为游鸿庆幸,不然以碧月的手段,游鸿大概会被碧月活活玩死。 第98章 碧月垂眸,眼睫微颤,她发出一声叹息,“唉,如果有选择的话,我并不想害他。” “你还没有选择?行,你说什么是什么,我现在懒得跟你争辩这些,我只有一句话想问你,你跟春风阁有什么关系?” 琼凝这话一出,苏绸有些惊讶。 苏绸还以为琼凝今天过来,只是想数落碧月一番,好好嘲讽她一顿,没想到竟是为了春风阁。 也是,以琼凝的性子,她看不上的人,她根本懒得搭理,怎么可能上赶着去污染自己的眼睛。 剧情虽然已经被改变,但是琼凝的性格不会发生任何改变,游鸿死过一次,不管他现在是活还是死,琼凝都会为他报仇。 原著里琼凝剑指百花宗,现在她则是对上了春风阁。 小说里琼凝如何对百花宗,现在也会如何对春风阁,想到琼凝为了报仇,不惜与整个修真界为敌的魄力,苏绸完全有理由怀疑,此刻琼凝是打着将整个春风阁灭门的想法。 “我与春风阁没有任何关系,真要是说有关系,那就是合作,我想要摆脱昙月的控制,不想与游鸿结契,他们想要游鸿的命。” 碧月比苏绸想象中要坦诚,苏绸还以为她会负隅顽抗,或者巧言令色几句,洗脱自己身上的罪名,没想到她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琼凝问什么,她说什么。 琼凝明白了,她点点头,转身离开,没有再废话。 看着她的背影,碧月轻声说道:“抱歉,是我打扰了游鸿的一生,若是没有我,他本该是天之骄子,永远不会踏入红尘。” 琼凝听了这话,脚步根本没有停下,而是留给碧月一句嘲讽,“你以为你有多重要?” 碧月以为自己是那个搅动天下的人,却不知道一切自有天意,游鸿即使不遇上她,也会爱上一个人,那是他身为一名有情道修士的命运,只不过游鸿的命太苦了,他注定会挣扎于情劫当中,一不小心便会丢了性命。 碧月特殊就特殊在,她是百花宗的弟子,她的心比寻常人要狠。 苏绸留在原地,没有跟着琼凝离开,碧月后知后觉发现了她,收起脸上无奈的苦笑,她转过身去,盘膝坐在了蒲团上,闭目准备打坐。 苏绸则看了一眼这个过于简陋的樊笼,一间矮小的房间,孤零零落在空无一人的草地上,房间没有门,只有一扇窗户,半人高,没有任何遮拦。 放在现代,别说是大人了,小孩都困不住。 但是放在修真界,它可以困住一个金丹后期,即将元婴的修士。 苏绸没有打量那困人的法器太久,在碧月彻底进入打坐状态前,她开口问道:“我与慕容玲珑相熟,所以有一件事想要问问碧月仙子,慕容玲珑的母亲,是不是也是百花宗计划的一环?” 碧月听到了有关姐姐的消息,睁开眼睛,第一次正眼看这个小弟子。 “你就是琼凝那个疯女人的爱徒,玲珑便是因为你,拜入三清宗?” 大姐,谁在问谁啊?而且我在这儿站多久了,你才看见我? 苏绸已经习惯了,路人甲大概就是这样,谁都看不见她。 “啊对对对,所以能告诉我了吗?” 苏绸现在只想知道答案,不想跟碧月细说。 碧月不懂啊对对对的威力,只觉得听到这个组合,心里很不舒服,总觉得眼前这个修为不过炼气的小弟子,在阴阳怪气她。 但是从苏绸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碧月又看不出什么故意嘲讽的神情。 “琼凝的弟子,果然跟她一样不讨人喜欢,玲珑若是想知道什么,让她自己来问我。” 碧月恨屋及乌,她同样不喜欢琼凝,自然不想与琼凝的弟子多说话。 苏绸明白了,怪不得琼凝讨厌碧月,碧月这不是典型的欺软怕硬吗?在琼凝和昙月跟前,她是弱者,所以她表现得非常听话,柔顺软弱。 在苏绸这里,她觉得自己是强者,所以摆出长辈的姿态,连苏绸的一句话都不愿意说。 不过她不说,苏绸也听出来答案了,若是慕容玲珑的母亲弦月与百花宗的计划无关,那碧月会直接说出否定的答案,没必要还让慕容玲珑来问,想来慕容玲珑问她的话,她会告诉慕容玲珑一些不为人知的隐情。 好像之前玩网游,与npc的对话,任务前提条件没有满足,npc的态度就这样,看着让人特别不爽! 苏绸知道碧月在之前恶鬼灵牌袭击游鸿的时候,也受了伤,她现在有时间就打坐,是为了稳定神魂。 苏绸拿出探月照花笔,在空中画出一道符箓来,碧月感知到外头灵力的波动,睁开眼睛,正好看见那符箓飞到自己身体里。 随后她全身一僵,动也动不了,体内的灵力也无法运转了。 “你、你做了什么!你只是一个炼气期,怎么会用这样高深的符箓!” 碧月大惊失色,她现在真的一点儿都动不了,只能说话,更是无法使用神识去稳固神魂,这一刻她终于慌了,在面对恶鬼灵牌时,在看着游鸿身死时,她都没有慌过神,此刻她因为不确定自己的生命安危而慌张失措。 “你放了我,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会告诉你!” 苏绸还以为碧月会多有骨气,结果她说跪就跪,面对小辈也没有一点儿风骨,可见她之前对外的矜傲,不过是装的。 第99章 琼凝说得没错,百花宗上上下下的弟子,全都继承了她们开门先祖的臭毛病,虚伪至极。 “别担心,一点儿小小的惩戒,碧月仙子应当有人为刀殂我为鱼肉的认知才对,在别人的地盘上,嘴硬可没有好果子吃!” 苏绸学着现代看过的电视剧,说着威胁人的台词,面对碧月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她感觉自己真像个欺男霸女的恶人。 明明她扔出去的是个有安神作用的技能,落在碧月身上,能帮她稳固一下神魂,以免她神魂不稳,出现魂游太虚的情况,也就是灵魂出窍。 在没有修炼出元婴之前,修士最大的弱点就是神魂,神魂没有任何保护的离开身体,炽烈的阳光可能就会让神魂受重伤,强烈的风,可能会将魂魄吹散,对于修士来说,灵魂出窍非常危险。 苏绸怕碧月死在三清宗,到时候挑起百花宗和三清宗的战争,剧情又回归原本的主线,她的努力全作废,到时候她会气死。 安神技能放在游戏里是驱散队友身上的混乱buff,并且加持凝神的新buff,它对队友来说是净化技能,对敌人来说是一种攻击技能,效果与用在队友身上时完全颠倒。 现实中,它的技能效果发生了一些改变,跟苏绸的大复活术一样,它的技能效果变成简单的安神,就是安抚神魂,让一个人的神魂稳定下来,它所带来的buff变成了强行僵直一段时间,以神魂不稳的程度来算时间。 苏绸此刻能看见,碧月身上的僵直时间原本是一个时辰,因为她只使用了二十灵力值,所以僵直时间只有一刻钟。 相应的,安抚神魂的效果只剩下八分之一。 治疗了,但没有完全治疗,如治。 碧月这下是真怕了,她早该想到,琼凝那个女人能看上的弟子,会是什么好欺负的角色?她立马连连点头,说道:“是是是,我不嘴硬,百花宗当初让我姐姐嫁给慕容来,就是为了能够掌控慕容家,我不确定昙月究竟想要做什么,但这场联姻,确实是她一手策划,慕容来原本只是慕容家一个普通后辈,是昙月帮忙,还有我姐姐相助,他才能成为慕容家的家主。” “天盛城不过是个不大不小的城池,慕容家的势力放在整个天穹大陆,实属一般,百花宗好歹是如今修真界七大宗门之一,昙月看上慕容家什么了?” 苏绸知道剧情,她知道,后来慕容家全门上下,三千余名亲眷,万余弟子全部惨死,只剩下慕容玲珑一人存活。 可她不清楚这一场灭门惨案背后,还有什么故事。 小说里给出的理由,此刻已经站不住脚了,因为在小说里,百花宗从来没有在这场灭门惨案中出现过,甚至在洛江流的视角看,慕容来和弦月是一对恩爱非常的道侣,他们结契,全是因为爱。 “我不知道。”碧月说完,见苏绸脸色更冷,连忙开口解释,“我是真的不清楚,姐姐什么事都不告诉我,昙月不信任我,所以很多百花宗的事情我都不知道,苏绸苏道长,你跟在琼凝道长身边,应该很清楚我在百花宗的地位,昙月只是将我视作偷取心法的工具,她不在乎我是死是活,她根本不会与我说百花宗的核心秘密。” “所以你为了活下去,可以牺牲任何人的性命,包括对你真心实意的游鸿师叔,还有玲珑。” 苏绸这下是真的冷了脸。 如果碧月什么都不清楚,那她为什么还非要慕容玲珑亲自来问?她想要跟慕容玲珑说什么?编造谎言,让慕容玲珑恨上百花宗,还是叫慕容玲珑将她救出去? 碧月沉默了一瞬,随后又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游鸿的命,我不想要任何人的命,我只想自保。” “少自欺欺人了,第一次遇上恶鬼灵牌,你不想要二师叔的命,你只想自保,所以你丢下二师叔逃跑,无人怪你,可你回来之后,不光没有告诉三清宗二师叔遇险,也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在师傅找上门时,谎称自己对二师叔的下落一无所知,这也是为了自保?告诉三清宗的人,二师叔身陷险境,会要了你的命吗?明知道盒子有异,却一言不发,甚至将盒子添到嫁妆单子上,躲避三清宗的检查,也是为了自保?” 苏绸出奇愤怒了,一个人怎么能虚伪到这个程度! “还有,玲珑最是恪守君子之道,她敬重父母,也敬爱你这位姨母,你比谁都清楚她的性子,你知道你不管说什么,她都会信!” 苏绸说着说着,恍然大悟,她说为什么原著里慕容玲珑会疯了一样的恨琼凝,为什么她会拼死在琼凝手底下救碧月,原来是因为这个! 碧月还在否认,苏绸已经懒得听了,她本以为碧月对她姐姐弦月应该是有感情的,结果碧月害玲珑都毫不心软,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在意她姐姐? 她要是真在意她姐姐,恶鬼灵牌的事情,她就不会嫁祸在昙月头上了。 她现在被琼凝关起来,算是变相受到三清宗保护,她姐姐弦月可没人护着。 苏绸走了,完全没有管碧月一直哀求,解除她身上的道法。 反正再过几分钟就解开了! 苏绸离开后,有点儿不知道该去哪儿,她想要跟慕容玲珑见一见,告诉慕容玲珑,多多回去关注一下她父母,看好慕容家,别让慕容家再走上原本剧情中的老路。 第100章 可是慕容玲珑去看有用吗?没有用,慕容玲珑现在刚入金丹,真要是原著中的剧情发生,慕容玲珑去就是一个死。 那她该干什么呢? 苏绸又想起男主了,洛江流这个剧情重要提示人物到底哪儿去了? 一想起男主,苏绸倒是想到了一件东西。 原本属于洛江流的随身老爷爷。 苏绸从储物袋里翻找起来,最后在放垃圾的角落里,翻出了那个装着戒指的小盒子。 她脚下一转,去星法峰了。 乘坐仙鹤在空中飞过,最后落到一处山石遍地,少有林木,很是险峻的高峰之上。 她从仙鹤背上下来,回头一看就望见平台之下的云海,一团团白云的尽头,是一轮明日,还有不远处的山峰,偶尔飞过的仙鹤在云海之上飞舞,仙气渺渺,恍若天宫。 “苏师妹?” 苏绸还没从壮阔的美景中回过神,就听到有人跟她打招呼,转过头一看,是之前曾经打过照面的墨客小道长,他正是星法峰长老的亲传弟子,腰间的墨色玉牌是星法峰的标识。 苏绸行了一礼,说道:“墨客师兄,今日怎么没下山去?” 墨客常常来往山上山下,他是星法峰的执法弟子,不时便要去巡逻一番。 “有事耽搁了,正要走,没想到遇到师妹过来,师妹是稀客啊。” 苏绸闻言笑了笑,三清宗的弟子都躲着星法峰,这地方有点儿类似于现代的警察局,没犯事或者没有卷进什么事儿里的人,真不想来一日游。 “既然师兄在,那正好可以麻烦师兄帮一个忙。”苏绸掏出戒指递给墨客,“这东西是之前我在天盛城中偶然得到,似乎来路不凡,我一见它便心生不安,不知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师兄给我掌掌眼?” 墨客接过盒子看了一眼,没看出什么来,那戒指造型古朴,晦暗无光,不像是仙家法器,更像是普通凡人的戒指,但一枚普通的戒指,苏绸不会带来让他看。 “我学艺不精,见识有限,看不出是什么,这样吧,我带你去找师傅,师傅他老人家一直说,想要再见见你呢。” 苏绸能抵抗恶鬼的诱惑,星法峰的主事长老确实很好奇她。 修真界的年轻人里,很少有这样道心坚定的人。 星法峰主事长老的道号也是星法,主掌一峰时,道号便会变化,等卸任后,更改为原来的道号。 比如三清宗每一位宗主,道号都是琅嬛道人。 也就琼凝是个意外,她后来当上三清宗宗主,死活不肯改道号,说她习惯了琼凝这个名字,不想随意更改。 之前苏绸来星法峰送装有恶鬼灵牌的盒子时,与星法长老见过一面,星法长老和苏绸想象中不一样,苏绸以为执掌刑罚的长老,应该会是那种看上去特别凶,特别可怕的小老头。 结果星法长老,是个看上去二十出头,非常年轻的阳光开朗大男孩。 他一见到苏绸,眼睛便是一亮,随后放下手上的花盆,高兴地前走两步,大声说:“苏绸!我还以为你被你那个无良师傅压在琅嬛峰某个角落种地去了,没想到你还能四下走动啊!” 就是说话有点儿奇怪,让人接不上话。 苏绸略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太成功的笑来。 他对琼凝到底有什么误解,她师傅怎么可能压着她去种地!而且琅嬛峰仙人居所,哪里来的地让她种啊! 此刻的苏绸并不知道,要说了解琼凝,三清宗这些人,才是真的行家。 要不是有游鸿结契一事,琼凝真的要拉着苏绸去种种地,放松一下心情,体会大自然了。 星法见苏绸一脸无语,就知道这孩子还没有被琼凝折腾过,他不多说,等着看戏,因此转而问道:“你真的不打算投到我门下吗?我可比你师傅靠谱多了,她才一百岁出头,自己还是个孩子呢,怎么教好徒弟!” 苏绸看了眼星法身后和地上的花盆,默然。 天天养花种草,把宗门事务扔给徒弟做,非常不务正业的家伙,还好意思说别人! 第 48 章 星法说这样的话, 并不是对琼凝有意见,他只是单纯想要抢徒弟。 悟性九分, 根骨皆为上品的弟子可不好找,这样惊才艳艳之人,他为何不能收于门下? 可惜苏绸不为所动,她这人是个植物杀手,种什么死什么,现在琼凝没有让她去种地,来星法这儿却一定要种花, 她选择琼凝。 “师傅, 苏师妹今日送来了一枚戒指,弟子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请师傅看看。” 墨客说着,将放有戒指的盒子递给了星法。 星法接过来一看,面色严肃了许多, “这戒指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不是我找到的, 是我一个朋友。” 苏绸心道, 不愧是三清宗的长老,一眼就看出戒指不对劲来了,原著中,这枚戒指跟着男主招摇过市不知道多久,一直到戒指本身出了问题, 男主才发现不对。 期间男主见过那么多人, 没有一个人看出戒指有异。 其实星法能看出来的一部分原因, 是因为这戒指现在没有认主, 若是它认了主,有主人帮忙掩盖, 他也无法发现。 合上盒子,星法严肃说道:“这戒指里有元神的气息,很可能是古时候修为高深的修士,用来夺舍的法器,告诉你那个小友,别什么东西都拿,太危险了。” 第101章 “是,长老,能看出来戒指是出自何处吗?” 戒指总不可能凭空出现,能够承载元神,并且保持元神一直不灭的法器,绝不是籍籍无名的东西,从戒指的外形和炼制手法上,应该能看出一二。 苏绸记得这玩意是男主他爹,给男主留下的遗物,也就是说,戒指和男主他爹的死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这戒指上什么标识都没有,不像是有名的炼器师,你或许可以去问问你三师叔,他成日里泡在琅嬛阁,看过的书最多,也许能认出来。” 星法说罢,随手掐诀,一道符文打在了那装着戒指的盒子上,随后融入到里面。 “好了,我已经将戒指封印,里头的元神无法跑出来害人,只要别有傻子滴血认主,拿着它到处走也没事。等你用不到它了,可以将它放到星法峰来,我将里面的元神送往轮回。” 苏绸闻言,谢过星法后,拿着戒指去跑图做任务了。 告别墨客,再度坐上仙鹤的时候,苏绸非常确定,这世界就是个大型网游,她是玩家,其他人都是npc。 这种想法不过是开玩笑,想要查一件没头没尾的事情,到处跑一跑,四处搜集一下情报,很正常。 也就是现在苏绸又时间到处跑跑,等她之后修为升上去,琼凝不拦着她打坐,她能一天二十四小时打坐,在她屋子里闭死关,反正打坐也不过是一睁眼一闭眼的事情,还能积攒大量灵力值,何乐而不为呢? 游桑面对那来历不明的戒指,同样是摸不着头脑。 “虽说书本玉简上会记录古往今来所有出名的仙器法器,可不是每一件法器都会被记录名字和外表,很多时候只是代指,而能够容纳元神的法器,实在是数不胜数。” 能容纳元神的法器确实很稀有,可无奈整个修真界有万年历史,再稀有的玩意,放在一万年的时间长河里,那也算不上稀有了,每隔几年就能出一个。 游桑拿着戒指翻来覆去地看,最后还是放下了,他摇了摇头,“看不出来历,若是能知道它是在哪儿出现的,或许可以顺着查一查。” “那便算了吧,反正是个害人的玩意,我送去星法峰,让星法长老送元神入轮回,便算是彻底解决它了。” 见游桑也没有办法,苏绸只好走毁灭路线,直接送戒指里的老爷爷入轮回。 老爷爷?苏绸突然想到一点,她问道:“有戒指的主人是一个外表苍老的老爷爷吗?” 这个外表的特征,放在小说里,读者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自打随身老爷爷流出现,戒指里的帮手是个老爷爷外形,已经是默认设定了。 可是放在天穹大陆的修真界,就很奇怪。 修真界的大家,都追求强大,不光是实力上的强大,还有外表的强大,一个人最为鼎盛的时期,便是二十多岁的时候,所以大多数修真界的修士,都将自己的外表固定在二十多岁的青年时期。 很少看见有老人,就算是寿元将近的修士,那也是中年外表,而不是老年。 所以这个老爷爷外表,很可能是他平日里就以这个年龄段示人。 游桑愣了一下,在脑子里搜寻半晌,点了点头,“确实有,但那个人,应该已经灰飞烟灭了才对。” 魂飞魄散,灰飞烟灭,这种结局在修真界也是相当炸裂,如果不是万恶之徒,很少有人会用这种手段对付他人。 “灰飞烟灭?他做了什么事,竟然会灰飞烟灭?” “入魔,供奉恶鬼灵牌,屠杀城中数十万百姓,最后被道祖他亲手斩于剑下,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游桑说得很快很笃定,这是他们三清宗道祖的事迹,他绝对不会记错。 “真的没有一丝留存元神的可能吗?我之前其实看见过,这戒指里的元神就是一个老爷爷,他谎称自己是戒指的器灵,原本我和我朋友都信了,到了三清宗后,我查阅典籍才发现,器灵无法独自存活,向来是主人死则器灵亡,这才对他的身份有所怀疑。” 苏绸圆上了自己的行为逻辑。 游桑又仔细想了想,再摇摇头,“按理说是没有任何可能的,虽然当初道祖修为只是元婴,但是道祖的实力强大,斩杀一个入魔的修士,很难留下隐患,除非是有人相助。说起来,当初道祖动手的地界,就在天盛城附近。” “天盛城何处?” “一处叫牡丹园的地方。” 牡丹园! 苏绸心下一惊,那不是洛家的地方吗?洛江流在洛家修炼的时候,经常会去牡丹园,牡丹园中种着许多仙品牡丹,灵力极为浓郁,因此很多洛家嫡系子弟都会去牡丹园吸收灵力。 磕过洛江流和慕容玲珑cp的人都知道,洛江流后来送了慕容玲珑一件武器,就是用牡丹园里的仙品牡丹炼制而成。 后期天盛城出现魔修,洛江流等人将魔修打退后,洛家十不存一,洛炳怀等人都死了,洛江流干脆将洛家的东西整理了一下,给剩余活着的人分一分,其余自己拿走,叫天盛城洛家,成了历史中的名词。 现在看来,天盛城发生的事情,一切都有迹可循,还有许多秘密没有被发现,看小说的时候,光顾着跟着男主爽爽爽了,深层次的原因,剧情完全没有展现过。 大概是因为身为爽文,寄存脑子是基本步骤。 第102章 但是现实和爽文有很大区别,她生活在这个世界,不能将这里当做爽文的背景设定来看,一个杀了数十万人的魔修,元神存活至今,无论怎么想都能明白,这是一个阴谋! “天盛城可真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啊。”苏绸说道,看看天盛城都出了什么人才,小说里怎么好意思称呼天盛城是个中等城池的? 这要是中等城池,如天穹城等古老巨大的城池,还不掀翻了天? “天盛城以前确实辉煌过,之前道祖提及神血后裔的家族里,有一家就在天盛城。” 游桑博闻强记,在他脑海中,整个天穹大陆都是由文字和历史组成,苏绸说到哪儿,他脑海中就会浮现与之相对应的文字。 因此很多遗忘在历史中,被人们不再提起的事情,他都能想起来。 “神血后裔?哪一家?” “时家,他们也是第一个消失的神血后裔,两千年前灭神之战开始,时家首当其冲,时家的神血早已消失了。” 苏绸完全没想到,这里头还有一个灭神之战,她从来没有听说过,不管是小说里,还是在琅嬛阁读书的这段时间,她一点儿相关记载都没看到。 “神血后裔一事,是修真界的禁忌,将神血后裔屠尽,就等于断绝了神的传承,若不是神界与修真界离着太远,没人敢起这个心思。” 游桑看出苏绸的疑惑,不等苏绸问,便将事情大致说了一下,再详细的也没有了,关于两千年前的事情,记载很少,若不是云离尘还活着,三清宗内的记载可能也会被尘封。 或许再过上一千年两千年,除了赵家,世人再也不会知道,还有其他神血后裔的存在吧。 “道祖认为我也是神血后裔,三师叔,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九黎峰一趟?” 苏绸原本时不想蹚浑水,可是现在她发现,浑水不是她不想蹚,就能不蹚,关于神血后裔的事情,如今像是一团巨大的迷雾,笼罩在她头顶,她不知道这团迷雾里都有什么,会不会有危险。 她必须尽快将迷雾里的秘密查清楚,危险来源于未知,她知道一切,便能转被动为主动。 “看你自己内心的想法,师姐和我都希望你能好好的,与白玉一样,成长为一个优秀的修士。你只需要知道,三清宗现在是你的家,我们是你的长辈,我们不会害你。” 游桑知道苏绸因为云离尘的一番话而感到不安,云离尘代表着两千年前的旧事,一旦和他接触,就等于开启了两千年前的记忆,早已散落在历史中的那一段厮杀,太过沉重。 至今没有结局的战争,想要解决它,要付出绝大的代价。 苏绸点点头,她明白了。 等她到金丹期,她再去云离尘那里吧,现在修为那么低,去哪儿都不安全。 修行的时间总是一晃而过,在苏绸下定决心好好修行之后,时间过得愈发快了起来。 三个月过去了。 对于修士们来说,三个月的时间只够他们闭一次关,可是对于苏绸来说,三个月足够她从炼气期升级到筑基期,并且一路高歌猛进,进入筑基后期。 掐指一算,她从入道到现在,只用了四个月的时间,就到了筑基后期,接下来是开光、融合与心动三个小阶段,接着就能迈入金丹期了。 这还是她一直压着修为,锻造基础的原因,要是放开了修炼,四个月估计能让她直接升到融合或者心动期。 “接下来修炼的速度会放缓,不过你到现在也没有遇到瓶颈,应该能一口气升到金丹期为止,大概需要一年时间,便算是正式走完启蒙了。别人用十年,你用一年,可真是可怕的天赋。” 白玉看着苏绸手中稳定的灵力团子,不住感慨,她的天赋已经算很好了,可她小时候从炼气到筑基,用了小半年,还没怎么被压过修为进度。 苏绸天天被琼凝盯着压进度,一天只允许打坐五个时辰,要是放开了修炼,进度估计会比做火箭还快。 “前期本来就简单,别人都是年纪很小便开始启蒙,我十六了才开始,小孩子对修行的理解不够深刻,我都这么大了,没有理解的障碍,进度一日千里很正常。况且我进度再快,也不过是个筑基期的小修士,健壮点儿的凡人武修都打不过。” 甚至辟谷都做不到,苏绸对这个修炼进度非常不满意。 “哪有像你这样,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白玉摇摇头,听不得苏绸贬低自身的话,“你好像总是非常着急,又没人催促你。” 苏绸看了眼白玉,叹口气,“师姐,你不懂。” 她要是不尽快成长起来,那以后身边的人遭遇危险,她一个都保护不了。 以前的苏绸大多是看戏的心态在看待各种剧情,现在她在三清宗生活了一段时间,她真的将这里当成了家。 她在现代已经没有家了,好不容易找到第二个家,还有和善友爱的一家人,她总得守护家人的性命吧? 游鸿的事件过去后,最要紧的是白玉。 白玉在剧情里也没有出现过,她的情况比游鸿更复杂,苏绸甚至不知道白玉的危机在何处,只能多多攒灵力值,好好修炼,盯着白玉一些。 “好好好,我不懂,这段时间琼凝师伯一直在盯着春风阁,春风阁阁主还没有消息,三清宗最近没什么大事,正巧万法宗在举办宗内大比,选出明年参加神塔试炼的弟子,我打算去看看热闹,你要不要一起来?” 第103章 神塔试炼是剧情主线的开端,小说中洛江流进入修真界后,遇到的第一件大事。 “这么快?” 苏绸心下一凛,她又知道了一个时间点,那就是白玉会在明年之前遭遇危机。 “不快啊,神塔试炼十年一次,上一次万法宗夺得第一,眼下马上又满十年了,他们肯定会积极准备,咱们三清宗内的年轻弟子不喜欢争来夺去,要不是手头紧,可能都不愿意去参加神塔大比,师傅和长老们纵着年轻弟子,导致三清宗已经连续两届没有拿到第一了。” 白玉说到这个,还有些发愁,神塔大比是各宗门的脸面,百花宗敢对三清宗动手,也有三清宗这两年在神塔大比表现不佳的原因,百花宗以为三清宗后继无人。 其实真相是,三清宗里大佬不少,就是大佬们都很宅很懒。 关键不是一个人宅,是从上到下都很宅,云离尘天天在九黎峰呆着,宗主成日里闭关,这俩人都是三清宗宅人代表。 上行下效,这才让三清宗的几代新弟子都不变成了不愿意出门的性子。 白玉真的很愁,因为苏绸也是那种钻到屋子里去修炼,不喊她不会出来的作风,一看就非常三清宗。 苏绸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要不是因为白玉,苏绸也不愿意去掺和什么大比。 “行,那我与师姐一同前去,要跟师傅说一声吗?” “嗯,我到时候跟师伯说就好,你好好收拾收拾,咱们出去玩!” 白玉修炼的时候也很尽心尽力,但她的性格就是有些坐不住,喜欢到处游玩,和苏绸对她的第一印象不太一样。 但是这样才是少年人的模样,对任何事物都抱有最纯粹的好奇心,有能力又有担当,朝气蓬勃。 白玉不光邀请了苏绸,还叫上了慕容玲珑。 这段时间,苏绸没见到过慕容玲珑,听说自打结契大典一事后,她就闭关了,所以当时碧月让她去找慕容玲珑过去,她也找不到,慕容玲珑闭死关,前几天才出关。 她在准备三清宗的外门试炼,等过了这一轮外门试炼,她就能升入内门了,享有更多修炼资源,同时和三清宗牢牢绑在一起。 修炼的过程中,观摩其他人的对战,同样有助于修为提高,所以慕容玲珑一听说是要去看万法宗的门内大比,立马同意了邀请。 于是三人从三清宗出发,往万法宗的方向飞去。 这次的交通工具还是灵舟,苏绸修为不够,带着她飞,舒适度太差,不如坐在灵舟上,悠闲等待旅程结束。 灵舟飞天没多久,空中陡然绽放出一个巨大的阴阳图案,接着又是两三次,坐在灵舟上的三人面露震惊之色。 “三清宗弟子放的求救烟花?这是陷在哪儿了,竟然连通讯玉符都用不了。” 白玉说话间,已经趋势灵舟往烟花绽放的地方而去。 看见求救烟花的三清宗修士,修为在金丹以上,需得前往支援。 苏绸看着站在船头的白玉,默默捏紧了拳头,手心一片冷汗。 这一次,会是白玉身上的生死危机吗? 最后灵舟落在了一片峡谷中,那峡谷里芳草遍地,百花盛开,且种了许多桃树,此刻凡间时节桃树早就结果了,但这里的桃花,竞相开放,十里皆是粉红桃林,风吹过,花瓣落满小溪的水面,流水带走那一层落花。 才刚落地,脚边就跳过几只雪白的小兔子,这里的动物完全不怕人。 “十里桃林,人间仙境啊,就是不知道危险是否潜藏其中。” 落地后,白玉立马拿出佩剑,她说罢,灵气震动剑身,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那声音传出去很远很远,不停在峡谷中回荡。 但无论如何刺激耳膜,也没听见有其他人的声音,发出求救烟花的弟子,连个影儿都没瞧见。 无人回应,要不就是那弟子听不见剑鸣,要不就是那弟子无法回应,无论是哪种可能,局势都相当危险。 “三清宗弟子白玉至此,不知此地是何人所在?还请出来一见!” 白玉松开手中剑,剑身漂浮空中,她双手打出一个符文,落在剑身上,剑身又是一阵鸣叫声,这一次声音震动灵力,传出去很远很远,就算是有阵法,也无法隔绝这一声巨响。 “可真是个心急的小姑娘。” 桃林中,花瓣在空中凝结成一个模糊的人形,然后那人形开口说话了。 苏绸被这跟妖怪一样略有些惊悚的开场吓了一跳。 随后她才想起来,这应该是名为身外化形的道法,之前她看见过类似的,就是云离尘变成猫那一次。 身外化形,可以凭空化形,也可以借助某种媒介化形,眼前这人的修为远没有云离尘高,所以要借助桃花的花瓣,捏成一个类似人的东西,甚至无法凭空变化为某一类具体存在的动植物。 不过能够使用身外化形的人,修为绝对不会低于化神期,这么一处名不见经传的小山谷,竟然存在一个化神大能! 白玉反手收回自己的剑,恭敬地行了一礼,“见过前辈,是晚辈失礼了,只是晚辈行至此处,看到有我三清宗弟子的求救烟花绽放,不得已之下,才擅闯桃林,想要寻得门中弟子下落,敢问前辈,可曾见过身着三清宗服饰的修士来此?” 白玉立马自报家门,并且反复强调自己是三清宗的弟子。 第104章 三清宗的招牌非常好用,那原本语气中有些不满的桃花人,再开口时,已经听不出丝毫不满了,甚至还多了几分热情。 “事出有因,便算不上失礼了,不曾见过有身着三清宗服饰的修士来此,不过往前数百米,有一处特殊秘境,那秘境不止一个出口,或许是三清宗弟子跌入秘境之中,出不来了,这才放烟花求救,烟花从这处秘境出口绽放而出,引得各位前来。” 三清宗的求救烟花当然不是凡人所放的烟花,修真界的东西哪里有普通的? 那烟花上不知道有多少符文叠加,别说是封闭式的秘境,就是人掉到外太空,也能放出烟花来。 当初游鸿被魔修当做祭品,差点儿祭祀给恶鬼,琼凝遍寻不到他,游鸿后来有了一丝意识,放出了求救烟花,正好琼凝在附近,这才没让他真死在魔修手里。 求救烟花只需一点点神识,就能释放,无须灵力,无须道法,是三清宗弟子最后的求救手段,外人不知其激活之法,否则那魔修当初要做得第一件事,就不是弄晕游鸿,而是将烟花从游鸿神识里剥出来了。 那桃花人说得有理有据,白玉当即请桃花人带她们去秘境出口。 于是那桃花人出现了,是一个身着纯白华服,衣角染了朵朵粉红的男修,他自名桃花居士,在此桃花谷隐居,是一名散修。 苏绸发现,这位桃花居士的手指尖都是桃花的粉红色,像是做了蔻丹,很是漂亮。 他虽是男修,却有些男生女相,十分俊秀美丽,声音轻柔,笑容亲和,气质出尘,一看就是个品行高洁的修行之人。 能耐得住寂寞,不去大宗门挂靠为客卿,而是在一处寥无人烟的峡谷中隐居,如此心性,确实少见。 第 49 章 桃花居士在前引路,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他所说的秘境出口。 准确来说是出入口,不光能出来, 还能进去。 据他所言,此处原本只是普通山涧,后有一日地龙翻身,山涧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处秘境出现,只不过这处秘境一直没有开放,加上此地地处偏远, 少有人烟, 所以无人涉足此地。 直到前段时间,从这个秘境里突然出来一个人, 自述乃是万法宗弟子,说从其他地方进入了秘境,没想到在这儿出来了。 那个时候桃花居士才知道, 这是一处很大的秘境, 不止一个出入口, 出口能出来,自然也能进去。 “诸位的同门想来就是在秘境之中,并且在这个出口附近,所以传讯烟花才会从这里出来。上次从此秘境出来的万法宗弟子,是一金丹期弟子, 他说里面的妖兽灵植修为至多不过元婴期, 还说这秘境, 只有元婴以下的修士能入内, 想来并不算太过危险。” 桃花居士能用身外化形之术,至少化神期了, 他说秘境不危险,自然是因为对他来说,元婴境界的妖兽,还不够他一根手指头打的,不过对于苏绸三人而言,元婴期妖兽是难以跨越的高山,一不小心就会丧命。 白玉郑重对桃花居士行了一礼,“多谢居士指路之情,待白玉将门中弟子救出,必会告知师门,送上谢礼。” “不必不必,三清宗乃是上三宗之一,常闻三清宗的弟子清正严明,最是正派,从不会随意欺压散修与小门派弟子,能帮上三清宗的忙,是在下的荣幸。” 桃花居士用在下这个称呼自称,能被他谦逊称呼的人,肯定不是白玉,而是三清宗的那些修为高深的修士们,苏绸见此,不禁将他对万法宗弟子时的态度拎出来,做了一下对比。 桃花居士说起前一个万法宗弟子时,虽并未表现明显,但那态度称得上是十分疏远,与现在对三清宗的热情形成了鲜明对比,前后两者差异过大,甚为奇怪。 万法宗也是上三宗之一,桃花居士为何看不上万法宗的弟子,反倒对三清宗弟子高看一眼? 苏绸觉得奇怪,多看了桃花居士好几眼。 这几眼让桃花居士注意到了她,冲她看了过来,还对她微微点头,友善地笑了笑。 这一下可把苏绸给搞不会了,苏绸还以为对方会跟其他人一样,把她当路人甲背景板,半天注意不到她。 好敏锐的感知能力啊。 只是看了他两眼,就吸引了他的注意,这又让苏绸觉得奇怪了,正常远离尘嚣的散修,会一直保持着极高的警惕心,连面对苏绸这样的筑基期小修士时,也不曾放松分毫吗? 现在不是想那些事情的时候,目前看来,这位桃花居士没有骗她们的必要。 “慕容师妹,咱们两个进入秘境查看一番吧,苏师妹,你在外等我们出来,接应我们。” 白玉打算进入秘境查看一番,选了慕容玲珑随行,她是认为秘境这种危险的地方,苏绸最好不要进去,她修为太低了,出了事白玉不知如何回去跟琼凝交代。 而且外面必须留个人,要是她们俩也出不来,苏绸还得去三清宗搬救兵。 白玉考虑得不可谓不周全,但是苏绸不能单独留在外面,她为什么现在出来?不就是为了防止白玉之后的死劫出现吗?现在跟白玉分开,鬼知道白玉会不会在秘境里出意外。 “师姐,我同你一起进去,我不会御剑,灵力不足以催动灵舟,想要回师门报信也不行,不如进去帮忙。” 白玉闻言,眉头一皱便要拒绝,然后她收到了苏绸一个眼神,苏绸已经掏出了她的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第105章 白玉想起来了,苏绸有特殊能力,她不是真的筑基期修士,她是能活死人的特殊血脉后人,如果里头的人已经死了,或许苏绸能救对方一救。 救治同门责无旁贷,可是苏绸的复活之术真的对她本人没有任何影响吗?还有,苏绸能复活死人一事绝对不能传出去,不然她性命难保! 在不知名同门的命和苏绸的安危之间,白玉选择了苏绸,她说道:“苏师妹所说有理,慕容师妹,你同苏师妹一起在外面等着,遇到无法解决之事,我会再放一个烟花,到时候你马上带着师妹回师门求援,别逞能!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还未可知,若真如桃花居士所言,秘境只是一个金丹期修士的试炼之地,那以我的修为,绝不可能有事,等我回来。” 不等慕容玲珑和苏绸再说其他,白玉一个转身就走入了那悬在空中,如同一面镜子般的门。 那就是秘境出入口,看上去和之前问仙山的升仙大会大门差不多。 苏绸伸手去拽白玉,结果白玉一个闪身就消失了。 慕容玲珑则拽住了苏绸的手,“师姐,白玉师姐说得没错,她是金丹后期的修为,足以应对任何情况,我们等她出来便是。” 不是贪生怕死,而是这样安排最为妥帖,慕容玲珑没有意见,她严阵以待,等白玉带着人出来,或者是看见下一个求救烟花,往三清宗去求援。 说是这么说,但现在情况不一样,剧情万一非要给她们一个惊喜怎么办? 苏绸看出白玉是在担心她能复活人的事情暴露,气得她将探月照花又给收起来了,早知道还不如不拿出来了! 两千年前的灭神之战,难不成是指,将除了赵家之外的所有神血后裔全部灭除,不允许除了姓赵以外的任何神血后裔活着吗? 那赵家有什么特殊之处,可以让众修士容忍赵家存在?其他神血后裔到底怎么犯了那些修士的禁忌,导致修士们根本无法容忍任何一个神血后裔存活呢? 也不是没有神血后裔了,云离尘不就是其中一个吗? 但是他不出三清宗,也不升仙,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秘密! 原著小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该写的东西一水水一章,该好好描写的东西,一句话也不提! 苏绸无能狂怒,面上更冷,盯着秘境的眸子没有一丝温度。 她心情不好的时候,臭脸就更臭了,见她如此,慕容玲珑突然想起来,苏绸并不是真的苏师妹,或者说,她不仅仅是三清宗的小师妹。 她身上有很多秘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隐藏修为进入三清宗,连琼凝道长都没发现端倪,苏绸别有目的。 慕容玲珑想到这儿,知道自己办错事了,或许苏绸想要进入秘境,是因为她有事要办,这个秘境难道不仅仅是个普通的金丹秘境,还有大秘密隐藏其中? 桃花居士见此,寒暄两句告辞了,接下来的事情跟他无关,他可以离开了。 走了很远的距离,桃花居士听到三清宗那位金丹初期修为的女修,突然开口说了一句前辈。 有三清宗的人来了? 桃花居士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还是只有那两个女修。 所以那位复姓慕容的女修,喊她师妹为前辈?这是什么上三宗的特殊潮流吗? 桃花居士知道非礼勿听,可是他没有特意去听,他所修功法天生听力敏锐,方圆百里,有花的地方,他都能听见声音。 就是因为功法奇特,所以他找了个没人的山谷隐居,不然耳边成日里叽叽喳喳都是人说话的声音,实在是烦躁。 所以,他这是光明正大地听,不算偷听。 桃花居士身形翩然,他轻轻一跃,飞到了桃树枝上,斜靠着树枝,躺倒在花中,拿出画着朵朵桃花的佳酿,他一边喝酒,一边听着那两个三清宗弟子的对话。 半晌,不知道听到了什么,他饮酒的动作顿了顿,眉宇间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被发现了? 因为他听见那个筑基期的女弟子突然说了一句话。 “隔墙有耳,谨言慎行。” 一个筑基期的修士,能察觉到他的秘术,开什么玩笑? 确实,苏绸不可能发觉有人在偷听,她只是单纯不想跟慕容玲珑讨论,她隐藏修为进入三清宗的目的是什么。 主要是她本来就没有任何目的,也不曾隐藏过修为!可是她没办法解释游戏那一套技能,因为神血后裔的特殊性,她连白玉披给她的马甲,都不能说给慕容玲珑听。 各种解释不清楚的事情缠绕在一起,她白长一张嘴,张开啥也不会说,干脆随便慕容玲珑自己脑补,反正人最擅长说服自己了,总能让慕容玲珑想到一个解释。 被苏绸警告了两句的慕容玲珑愣了一下,随后脸上有些发红,她行了一礼,说道:“前辈所言极是,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玲珑不该多问,不如前辈此刻入内?” 慕容玲珑觉得自己问太多了,苏绸从未害过任何一个人,这就够了。 谁还没有秘密呢?何必非要去探寻他人的秘密。 苏绸想过慕容玲珑会自行脑补她的行为,没想到慕容玲珑会直接不想了,这孩子真的太过正直,说不问就不问,说不想就不想。 叫人如何能不喜欢慕容玲珑这样的女子呢?这才是真的善解人意。 第106章 “嗯,我现在去看看,你自己在外面,要小心。” 苏绸说完,还是不太放心,干脆用了个技能,给慕容玲珑套个盾。 她认识的这些小伙伴,个个都是事故体质,她可不想自己去找白玉,回来慕容玲珑出事了,她能复活人,可要是敌人把慕容玲珑掳走,或者献祭给恶鬼,尸骨无存,她就复活不了了。 套盾是玩家用语,游戏里是回血用得技能,有一定的减伤效果,技能名称叫水中月,划定一块地方为池塘,守护目标为池塘里的月亮,打过来的攻击可以错位到池塘中,毕竟水中月亮是不存在的,技能解释非常有逻辑,很有道理。 游戏总是在莫名其妙的地方严谨。 这技能消耗灵力值颇为庞大,初始200灵力值,可抵挡一次金丹后期的致命一击,加50灵力值,可提升到元婴初期,每加五百,提升一个小境界。苏绸大手一挥,给慕容玲珑套了价值半个游鸿的盾,花了500灵力值,可抵挡化神后期一击。 “别离开这一块地方,我给你的盾,只能护住这一片地方。” 就像孙悟空给唐僧画得圈,出去就没法防御妖魔鬼怪了。 慕容玲珑比唐僧听话,她点点头,表示明白,看着苏绸进入秘境后,她原地盘膝而坐,盯着入口一动不动。 苏绸不知道,她扔了一个盾,把某个在树上偷听的家伙吓得酒壶没拿稳,掉地上了。 她用完技能,站在圈里与慕容玲珑说的话,桃花居士一个字都没听见! 第 50 章 白玉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她进来后, 便发现自己走在了迷雾中,隐隐约约能听见有人声在耳边不停说着什么, 却无法听明白。 她像是走入了鸿蒙初开之时,万物皆为虚妄。 直到她走入了一束光,看见了一个人。 “师傅?” 坐在床边的人,正是年轻的游鸿,在看见游鸿后,白玉往前跑,一路跑到了游鸿身边, 这时她才看见, 有一个又瘦又小,身上伤痕累累的孩子, 躺在床上。 游鸿正闭着眼睛往那个孩子身体里输送灵力,一股股灵力修复着孩子身上的伤。 孩子太小了,丹药的药力于她而言是负担, 只有最纯粹的灵力能治疗她身上的伤势, 白玉认了出来, 那是她。 一恍惚,眼前场景骤变,躺在床上的人从孩童变为生出华发的男子,坐在床边输送灵力的人,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是之前还未醒来的游鸿, 和为游鸿输送灵力的她。 时间在白玉的注视下飞速前进, 白天黑夜, 三日转瞬而过, 游鸿醒了,满目苍凉, 心神俱疲。 看着游鸿被一段情折磨成这副模样,白玉又气又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苏绸去找琼凝过来,离开了房间。 游鸿看着低头垂泪的白玉,轻轻笑了一下,“抱歉。” “师傅?”白玉没想到游鸿会对她道歉,师傅与弟子乃是长辈与晚辈的关系,长辈的举止行为,即便是错的,也很难对晚辈认错,更不要说向晚辈道歉。 游鸿动了动手指,他刚醒来,浑身无力,想要摸摸徒弟的头都做不到。 白玉跪在床前,握住了游鸿的手,泣不成声,“师傅,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是弟子不好,弟子没法帮师傅……” “是我强求,情劫难渡,明知无论如何也难有结局,却还是执着往前,不光害了自己,还叫你与师姐担忧,让你们伤心难过,是我之错,原谅我吧,阿玉,原谅为师之前的任性,为师已经知道错了,不会再犯了。” 白玉不知道自己当时竟然哭得那么厉害,其实不光是那个时候,现在她听到这些话,依旧想要大哭。 她以前嘴上没说过,实际心里一直在想,如果师傅不喜欢碧月就好了,他不要那么执着于那份无望的爱就好了,明知道不会有结局,碧月根本不爱他,何苦一直拼命强求呢?没有缘分,为何不放下? 可是当游鸿真的开口说他放弃了,他知道错了的时候,白玉更加痛苦。 她像是看见了春日盛开的花儿,开放后凋零,只剩下满地狼藉,残花混入泥土,没了美好,脏污一片。 情之一字害人害己,琼凝常将这句话放在嘴边,白玉知道是因为师傅和三师叔的事情,琼凝特别厌恶动情。 可情明明是世间最美好的东西,亲人之间的感情,爱人之间的感情,人生来对世间万物的感情,都是那么美好,为什么美好的东西会变作一把利剑?它竟那样锋利,可以轻而易举刺穿人心,带来堪比生死的痛苦。 白玉难受得有些喘不过气,好在白雾此刻散去,露出了后面的景象,真实的秘境展露在她面前,她站在丛林之中,脚踩在湿润的土地上好半晌,才想起来,自己要去救人。 这个秘境,绝不简单。 经历了一场自心中挖出的幻境后,白玉对眼前的秘境更为警惕。 “嘭!” 她往前走了两步,一块石头向她砸来,目标是她的左臂,白玉侧过身,轻松躲过袭来的石头,她抬头看向石头的来源之处,对上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你是……星澜真人?” 白玉以为自己看错了,看了好几眼,确定是御兽宗的星澜真人没有错,只不过比现在的星澜真人还要小上些许,瞧着只有十岁出头。 第107章 御兽宗的星澜真人与别的修士不一样,大多修士将自己的年龄定格在青年时期,他却定格在少年时期,导致他明明是个百余岁的元婴真人了,却还是会因为外表,被人认为是御兽宗的小弟子。 树上的人并未理会白玉的称呼,他自顾自地扔起了东西,这次不是石头了,而是树上的野果子。 就像是未曾开化的野兽,除了攻击人外,无法与他进行沟通。 白玉躲了几个果子后便烦了,她确定树上那人是星澜没错,她和星澜在外界有过好几次接触,星澜的气息她不会认错,至于为什么树上的星澜看上去那样年幼,还不通教化,白玉就不得而知了。 “星澜真人,得罪了。” 白玉先礼后兵,嘴上说完,身形一晃,下一秒树上的星澜便发现,他的视野里,那个奇怪的人消失了,空地上什么都没有。 去哪儿了?星澜左右看看,嘴里发出尖利的叫声,听起来像是某种野兽的喊叫,不消片刻,林子里也传出了类似的声音,像是对他的叫声做出了回应。 没等星澜再有动作,他脑后一疼,随后便眼前一黑,向树下栽去。 星澜在失去意识前,想到了许多不小心从树上栽下去的同类,它们有的脖子歪了,没了气息,有的则是断胳膊断腿,后来伤好了,也无法再顺顺利利上树了。 他会不会也成为其中一员?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跌进了一个有淡淡梅花香气的怀抱。 白玉本以为这个星澜是个假的,因为真正的星澜真人不可能出现在这处秘境里,星澜真人肯定在御兽宗,他在御兽宗的地位,与琼凝在三清宗地位相似。 可是当她接住那个被她从树上打晕,跌下来的小星澜时,她心中的确定动摇了,触手温热,身上的兽皮满是一股说不出的怪味道,像是失败的猴儿酒,有点儿臭。 低头看看怀里的孩子,之前他在树上蹲着,她没看清楚,现在才发现,这孩子身上只穿了一层兽皮,没有属于人的衣服,还真像是在森林间的野兽了。 这处秘境究竟是什么地方? 世上不可能同时存在两个星澜真人,而且还是不同时期的他,那么唯有一个可能,秘境里有一个幻境。 或许是曾经的星澜也到访过这个秘境,于是秘境记住了曾经星澜的一份记忆,好像她刚刚进入秘境时的那段记忆一般。 若是记忆能被后来者看见,那她的记忆,岂不是也能被看见,还会被接触? 幻阵之中,倒还真有类似的法阵,叫做轮回,本身只是一个用来辅助修士修心的阵法,阵法运行之后,可以提取修士一段难以忘怀的记忆,让修士不停经历,元神在其中不断磨练,直至可以看透那一段记忆,不再困于心魔。 轮回阵法等级不高,材料足够的话,连金丹期的修士都能布置,只不过进入阵法的人,很难放下心防,若是布阵者修为不够,阵法根本无法读取记忆,没有记忆,轮回阵法也就失去了效果。 这个秘境要求只能元婴之下的修士进入,倒是方便了阵法运行。 恐惧来源于未知,白玉与星澜一个照面,基本上摸清了这个秘境里最危险的阵法的底细,对秘境自然没了多少恐惧感,反倒多了几分胜券在握的从容。 安置好莫名其妙攻击她的星澜后,白玉拿出剑来,同外面一般,灵力震荡剑身发出鸣叫之声,声音传出去好远,隐隐约约听见了一声回响。 在那边! 白玉神色一肃,往有回应的方向走去,走之前她看了一眼躺在树下无知无觉的星澜,往他身上打了一道护身的符咒。 虽然只是轮回阵法中的一段记忆,但是放着不管,白玉心里有愧。 她没少从星澜手里要猴儿酒喝,彼此之间算是有点儿交情,以前她还称赞星澜道长的猴儿酒十分醇厚,比真正猴儿酿的酒也不差什么。 当时她以为是星澜养得灵猴酿制佳酿,现在看来,可能是星澜亲自酿造的。 想起以前自己在星澜面前夸猴儿酒的事,白玉有点儿尴尬,快步离开了此处,她感觉自己这段时间,是没办法去找星澜要猴儿酒喝了! 等苏绸进来秘境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倒在树下的不明人物,那人身上披着兽皮,身上还有白玉打下的护身符咒。 这是什么奇怪的组合?野人和修士? 苏绸看了好几眼,发现确实是白玉的手笔没错。 至少能确定,白玉是从这个方向进来秘境的,秘境出入口的位置,看来是固定的。 有一些秘境的出入口会在秘境中不断变化,前一个人进去是在秘境的南边,后一个人就跑到北边去了,十分不固定。 若是遇见那种秘境,找人的难度直接提升到最高难度,好在她们运气不错,没有遇见难搞的秘境。 苏绸没有在意躺在树下的野人,她查看一番四周的痕迹,确定白玉往正前方走了,便也踏上了路。 在秘境中,修士们很少御剑飞行,在不确定安全与否的环境下,御剑飞行的人会变成靶子,指不定是被人攻击,还是被秘境中的妖兽攻击。 白玉从地上走,自然会留下些许痕迹,她用灵力全速赶路,痕迹留下的很少,好在苏绸足够心细。 白玉正在往前走,她走了没多久,一头闯入燃烧着熊熊烈火的林中。 第108章 嗯? 白玉惊愕地瞪圆了眼睛,在她冲过来之前,这里明明风平浪静,别说火了,风都没有。 怎么她走进来后,便直接狂风怒号,火蛇飞舞,四周温度不断上升,成了一副烈火地狱的模样了? 白玉不解,却没有因此停下脚步,她进来不是为了闯关,是为了救助同门,不能浪费时间。 因此她往自己身上打了一道水符,比起避开火焰的符咒,水符会更舒服一些,火焰落在她身侧,被水符裹挟在她身上的水汽瞬间扑灭,她走过的地方,变成了一条火焰中的生路,留下了极多的水汽,火焰根本烧不起来。 于是这条路,变成了在火海中挣扎的动物的生路,它们都往这条路上赶来,想要从森林大火中保存自身。 这是凡间的火,也是凡间的动物,没有一点儿妖兽的痕迹。 白玉走了许久,还没有走出去,她明白了,她必须解决一下这里的问题。 她不知道这片火海是属于谁的记忆,干脆直接调动灵力,往天上打了一道雷雨符。 这道符比较难,白玉规规矩矩结印念咒,手指上下翻飞,口中念道:“无量无极,降神之力,江河湖泊,借我水来!” 晴空突降暴雨,如同天空裂开了一道口,有天河之水灌下,嚣张的火蛇像是被掐住了七寸,没办法再嚣张,转瞬被扑灭,地上积了一层水,白玉连忙消去法术,她脸色有些苍白,从怀里掏出来一颗回灵丹服下。 扑灭火焰需要的水有很多,她消耗了不少灵力,好在这次接着往前走,已经能看见没有大火燃烧痕迹的森林了。 她没看见,在被扑灭的火焰之下,有一个浑身脏兮兮,身上披着兽皮的少年,在偷偷看她,那双眼睛黑白分明,似乎要将她刻在心里。 白玉继续往前,这一次她听见了人说话的声音。 是其他进入秘境的修士吗? 白玉打算跟对方打听一下同门的消息,故而往那个方向跑去。 临近不远,她闻到了一股异香,比寻常食物的香气更加浓烈,只闻一下,就觉得肚中轰鸣,像是饿了许久。 白玉脸色大变,她早已辟谷,怎么可能会饿? 而且这个味道……白玉咬紧牙关,以免自己呕出来,她太熟悉这个味道了。 小时候,有一段时间,她每天都闻着这种味道入眠,那个时候的她,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闻到这个味道,也不知道,会不会明天这股味道,是从自己身上传出去。 “哈哈哈哈跟着大哥果然有饭吃!大哥,咱们明天要不要再走远一点?最近这一片已经没什么人来了。” “走远做什么?没了人,不还有那么多猴子吗?” “猴子可不好抓。” “那就放火烧它们,我看那群猴子精得很,不想全被烧死,它们会像今天一样,扔下几个给咱们果腹,那群猴子一直守着树不走,肯定有宝贝,杀了它们,我们又能吃肉,又能拿宝贝!” “那群猴子不会真的成精了吧?怎么会跟人一样……” “成精怎么了?你不敢吃?人你都敢吃,成了精的猴子更美味!” 对话的声音随着风,与香味一起飘到了白玉身边,白玉眸中冷光愈盛,她提着剑,走到了火堆旁,无视落在地上的人的骸骨,也不去看那些惨死的尸体,她提剑直接砍掉了几个脑满肠肥的男人的头。 一共有五人,除了之前说话的两人外,还有三个埋头吃肉的家伙。 大饥,人相食。 凡间有饥荒的时候,天穹大陆非常大,除了生活在城池中的凡人外,还有许多小村落,有的村子非常偏僻,周遭也没有宗门驻扎,因此他们好似是生活在一个没有修士的普通世界,遇到天灾,地里颗粒无收,人们会遭受饥荒,四处逃散。 大多数大型饥荒,修士都会赶赴那饥荒之地,斩妖除魔的同时,救治饥民。 可在等待修士的过程中,无数人心的恶,会先一步显露出来。 在修士不曾到达之前的饥荒之地,是人间炼狱,有些人在那个时候,将屠刀挥向身旁的同类,他们靠吃同类活下去,又在四周恢复生机时,无法回头了。 他们已经习惯了杀人吃人。 这究竟是谁的记忆?白玉的记忆力没有这些人,她早在入门后,便已经走出了这段阴影,那段逃难时,被人日夜觊觎,随时可能被烹饪下锅的日子,距离她很远很远了。 在地上用灵力轰出一个小坑,又借用风力,将地上的骸骨与尸体吹入坑中,填上土,算是让他们入土为安了。 白玉冷着脸继续往前走,她可以路见不平,却没必要多管闲事,无论是谁的记忆,她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了。 她没发现,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直在看她,发现她将那群人枭首后,那双眼睛里的光变得很亮很亮,目光一直落在白玉的剑上。 他也好像有这种强大的力量…… 接下来的一段路,没什么波澜,就是普通的森林,这片森林不知道有多大,白玉登上树顶,一望望不到边。 倒是看见了正前方有一座山,她路上又用剑鸣,确定了同门在山的那头。 很快,她到了山脚下,看见了一处入口隐蔽的山洞不深,进去后能看见一个向下的大洞,因为没有光,根本看不见洞底的情况,白玉用神识探了一下,探不到底。 第109章 同门难不成掉进去了? 白玉看洞的时候,苏绸已经顺着她的轨迹,一路走来,又是有火海,又是有尸体,苏绸神情凝重,这秘境玩得够大啊。 等她到山脚的时候,白玉已经从山洞里出来了,身上还扛着一个人。 看见苏绸,白玉先是一愣,随后赶忙问道:“你怎么进来了?” “我不放心,这不就用上我了?” 苏绸见白玉安然无恙,松了口气,指了指她身上不知生死的弟子,“他怎么样?” “伤得特别重。”白玉加重了特别两字,“我检查过了,没有生命危险,已经给他吃了治伤的丹药,这处秘境不简单,咱们快走。” “我刚找过来,不急这一时半刻,我先治一下他的伤,伤成这样,光靠丹药可不够。” 苏绸一路赶来,有些累了,不想马上走路回去。 那人吃了疗伤的丹药还昏迷不醒,可见伤得极为严重,丹药只能保他不会立马嘎了,正好她的大治疗术还没有测试过,可以在这人身上测试一番。 白玉沉吟片刻,见苏绸已经拿出笔来,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有些头疼地问道:“使用那些……真的不会对你产生妨碍?” “可以称呼为技能,不会的,放心。” 最多是少点儿灵力值,起死回生才用了一千灵力值,攒了三个月,已经往五万大关逼近的苏绸非常慷慨。 技能,白玉之前听过苏绸这么称呼那些起死回生的本领,但她不太懂这个词的意思。 顾名思义,技能,一技之能,像是木匠会做木工,瓦匠会修房子。 可仙法都做不到的起死回生,对于苏绸来说,只是一项基本的技能吗? 白玉将那名弟子放到地上,让其躺平,露出了他那张有不少血迹和伤痕的俊俏的脸。 苏绸看见这张脸,震惊出声。 “洛江流?” 她遍寻不到的男主,竟然在一处秘境里躺尸! 第 51 章 没错, 被白玉从那深不见底的坑洞中背出来的三清宗弟子,求救放烟花的人, 就是洛江流。 洛江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处秘境,苏绸不清楚,但是苏绸知道,这秘境绝对没有眼前看上去那么简单! 男主进去的秘境,不是什么上古神留下的秘境,就是有重要线索,又或者是突然变异出了全修真界的修士都眼红的好东西, 最后被男主拿下。 这是小说的套路了, 苏绸以她十几年老书虫的经验发誓,洛江流现在这么惨, 一定是遇到不得了的事情了。 苏绸有些犹豫了,她们现在离开秘境,这秘境里有什么东西, 都跟她和白玉没关系, 如果她们现在不走, 等洛江流醒了,剧情继续走动,指不定会牵扯出什么麻烦来。 “要不,咱们走吧?” 白玉正等着苏绸动作,就听见苏绸提议先离开, 她当然没有意见, 这是她本来的想法。 白玉一边去扛洛江流, 一边说道:“这里确实不是养伤的好地方, 那山洞中有个坑洞,里头似乎不简单, 我没敢往深处去。” 苏绸连连点头,白玉这样做才是对的,在知道此地有异的时候,不要莫名其妙的起好奇心,赶紧跑才对! 两人刚走两步,洛江流发出一声痛吟,醒了。 他既然醒来,白玉自然不能再扛着他,只能将他放下。 洛江流坐在地上,扶着额头,眼前冒金星,好半天都说不出话,苏绸见此,掏出探月照花,花了500灵力值,给他一个大治疗术。 枯木逢春,体内的生机迅速增长扩大,不消片刻,洛江流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整个人都舒展了。 苏绸则愁眉不展,该死的剧情,本以为洛江流醒不了,结果她们刚要走,洛江流就醒了,这要是没有剧情影响,打死洛江流她都不信。 “感觉如何?”白玉单膝半蹲在洛江流身侧,看着洛江流身上结痂的伤痕,他脸上较浅的伤痕,甚至已经恢复如初,没了任何痕迹。 苏绸的技能,效果当真是强大,白玉感觉心里沉甸甸的,越是意识到苏绸身上携带技能的强大,她越是担心苏绸的未来。 修真界的修士和凡尘的那些世家,可没有一个人能容得下强大无匹的神血后裔。 “好很多了,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洛江流握了握拳,感觉从未像现在这样好过,连体内金丹的裂痕,似乎都修复了些许。 金丹可能是因为他吃的药,身上的伤则全是前辈的功劳! 洛江流从地上起来,给苏绸行了一礼。 苏绸说道:“是师姐将你从坑洞里带出来,也是师姐给了你疗伤丹药,你该谢过师姐。” 洛江流之前在昏迷,还真不知道此事,他只知道醒来时,是苏绸恢复了他身上的伤势,闻言他立马又向白玉行礼,说道:“多谢白玉师姐相救。” “应该的,我们在秘境外看见了你发出的烟花,自从之前你外出做任务,三个多月未曾回宗,你一直被困在这处秘境里?” 既然人醒了,白玉就多问了两句有关秘境的事情。 “我……” “边走边说吧,玲珑还在外面等着。” 苏绸见洛江流神情复杂,就知道这是一段很长很长的经历,站着说怕是要说到天黑,趁着洛江流身上的主角光环还没动作,赶紧溜才是正经事! 第110章 洛江流和白玉没有意见,出门在外,没那么多讲究。 三人在秘境里赶路,守在外面的慕容玲珑则一脸苦恼。 她看着蹲在圈子外的人,实在头疼。 “居士,我师姐她们很快就会出来,到时候我必定会请师姐为你解惑,真不必守在此处。” 桃花居士摇了摇头,他那张貌若桃李的脸上,此刻满是认真的神情,连多情的桃花眼都变得澄澈许多,没了勾人的那股子媚意。 他见慕容玲珑实在是为难,善解人意地说道:“你好好听你师姐的话,在里面呆着便是,我反正没有去处,整个桃林都是我家,我在这儿蹲着也行。” 慕容玲珑闻言,抿了抿唇,面上一片纠结之色,她从未见过这么不讲究的化神期修士。 化神期在普通修士眼中,都能被称作老祖了,虽然没有渡劫期那样强大,但是与普通修士之间的差距,那是天差地别。 哪位老祖会像灵犬一样,蹲在地上等人啊! “居士,要不你寻个蒲团或椅子过来?” 人家蹲着她坐着,对方还是长辈,慕容玲珑实在是不好意思,要不是苏绸留下的圈隔绝了两人,她真想将自己的蒲团扔给对方。 苏绸在用出技能前,自己都不知道,她的盾会隔绝出两个空间,她是用完才清楚技能的特性,所以走之前她反复告诉慕容玲珑,千万不要走出圈,也不要碰外面的人,身处圈中的人,只能与圈外人说说话,如果真的碰到了对方,阵法会被触发,三十秒后失效。 桃花居士见慕容玲珑实在是看不过他的不拘小节,他便从储物袋里翻出来一张软塌,他飘然躺在软塌上后看向慕容玲珑,问道:“这样可以吗?” 慕容玲珑行了一礼,没说可不可以,不过她重新坐回了自己的蒲团。 见她这番动作,桃花居士笑了。 “看你年纪不大,已入金丹,前途非凡,怎么养出这样一副迂腐较真的性子?你复姓慕容,可是天盛城慕容家的人?” 闲来无事,桃花居士询问慕容玲珑,一副要与她谈心的架势。 慕容玲珑刚坐下,闻言又起身,行了一个很标准的礼,说道:“正是,天盛城慕容氏嫡系慕容玲珑。” “嫡系?你父亲是家主?” 桃花居士面上神情未改,眼底却生出几分冷意。 “是。” 嫡系为家主,旁系为分支,大世家一向是这样划分家族弟子。 “听说慕容家这一代家主与百花宗的弟子联姻,你既是他们的孩子,那应该去百花宗才对,再不然,也该去万法宗,世家大族的弟子大多去万法宗修行,你怎么去了三清宗?” 桃花居士说到这儿,口气里带了些听不出情绪的调侃,“三清宗可不是世家弟子该去的地方,那群道士最烦世家出身之人,嫌弃你们刻板,不通自然,毫无灵性。” 慕容玲珑沉默一瞬,桃花居士所言不错,她这段时间在三清宗的外门,确实有不少弟子看她不顺,觉得她是个沽名钓誉之徒,认为世家出身之人,不适合三清宗的心法。 当初琼凝也说她不适合,不愿意收她为门徒,是因为苏绸点头,她天赋也不错,才勉强收下她。 “居士很了解三清宗。” 慕容玲珑并没有因为桃花居士的话,而开始自我怀疑,又或者是后悔当初进入三清宗。 万法宗和百花宗都不是她想去的地方,三清宗或许并不如何契合她的心性,可究竟能不能得证大道,要看她自身,并不看其他,无论是哪个宗门,什么功法,都不过是成仙的手段,而非目的,她相信自己有飞升的资质,也愿意为之努力,只待未来便可。 桃花居士倒是没想到慕容玲珑的心性竟如此稳重,他看慕容玲珑年纪不大,又是慕容家出身,还以为她会和大部分世家子弟一样,心性浮躁,不谙世事的很。 “你有这样的心性,未来必定有一番成就。”桃花居士赞叹一句,接着才说道:“我有一昔年旧友,是三清宗的道士,或许你还认识他。” “何人?”慕容玲珑顺着桃花居士的话问下去。 谁知桃花居士反倒不说了,神秘兮兮地摇了摇头,随后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慕容玲珑见他不开口,松了口气,她其实不在意桃花居士认识三清宗的哪位道长,她是不习惯与对方说话。 她总觉得,这位桃花居士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散漫,心性高洁无尘。 只是他若不是那种人,又何必跑到这寥无人烟的地方定居呢?远离尘嚣,做一名潇洒的散修,除了因为本心向往这种生活外,还能是因为什么? 总不能是被人所迫吧?一名化神期的修士,除非是大乘期或是渡劫期的修士,能够威胁到他,而那种等级修士,早就开始闭关,准备飞升了,谁会将注意力放在他人身上? 有仇早就已经报了,没仇的则早就放下。 慕容玲珑盘膝打坐,望着不远处的秘境入口,担心不已,白玉和前辈怎么还没出来? 被她挂念的苏绸一行人,也很想出去,可是出不去。 苏绸幽幽一叹,她就说吧,别让洛江流醒着,他就战损状态,昏迷着被她们运出去,是最好的结局。 一旦他醒过来,事情就没那么简单结束了。 一语成谶,果不其然,苏绸进来时毫无变化,平平无奇的秘境,此刻正在疯狂震动,无数石头自山上滚落,砸在地面上,一砸一个坑,大树拦腰折断,将道路砸得面目全非,白玉不得已之下,只能一手拽着一个人,御剑飞到天上去。 第111章 白玉将右手的苏绸安置到剑身上,空出右手来,打出几道防护用的符文,随后问被她拽着衣领,提在半空中的洛江流,“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不时出现的灾难?” 洛江流点点头。 在刚刚的路上,他大致跟苏绸与白玉说了下自己的经历,原本他来到这处秘境,是为了断续草。 他做任务的时候,听遇见的人提起,在这处不知名秘境里,有不少断续草。 断续草并不是特别难以找寻的灵植,洛江流身上就有一株,可是想要炼制出能完美修复他的金丹,不会影响到他根基的重塑丹,一株不够。 洛江流找了好几个三清宗的炼丹师,那些炼丹师跟他说,他们需要至少十株断续草。 并不是说一份重塑丹要十株断续草才能炼成,而是那些炼丹师自己没有信心,觉得要实验个几次,才能将重塑丹做出来,十次是基础,运气不好,十次里也没有一次成功。 这样一来,洛江流的库存就不够用了,他只能跑到这地方来采药。 刚进入秘境时,他和白玉一样,进了幻阵,他的心魔比白玉的心魔还要多一些,之前在升仙大会的炼心阵法中,他就差点儿没过去,轮回阵法比炼心阵还要难对付许多,他更是难过。 等他从阵法中挣脱出来,已经是遍体鳞伤。 本以为度过那一重阵法就行了,此秘境又不是大型秘境,难度应该不高,谁知道洛江流运气算是背到家了,他从自己的轮回阵法中走出来后,一头扎进了别人的记忆里。 和白玉遇见星澜的记忆一样,洛江流同样遇见了别人的记忆,白玉只遇见一个星澜的记忆,洛江流遇见了数十个不认识的修士的记忆。 一开始他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遇到那些记忆里的人事物,以为自己是遇上别的修士了,后来他吃了几次亏,才发现自己还没有挣脱轮回阵法。 事情到这儿,洛江流已经在此处秘境耗费了月余时间,后来为了走出轮回阵法,他又用了相同的时间,等他从阵法中挣脱,已经是进来的第三个月了,那个时候游鸿的结契大典早就已经结束,他直接错过了。 错过了结契大典,总不能还空手而归,于是洛江流稍作休整,硬着头皮接着去找断续草。 这次他还算运气好,顺利找到了断续草所在,期间遇上多少守护灵植的妖兽与灵兽,洛江流都略过没说,从他身上一层叠一层的伤,可以看出他这段时间身处水深火热之中。 拿上断续草,本就可以离开此地,谁知他拿断续草的时候,碰上了一人杀人夺宝的全过程。 洛江流躲得很好,没有被人发现,可是那人特别心黑,为了以防万一,那人临走前不知道做了什么手脚。 秘境当时便不安稳了,天摇地动,随后大量妖兽暴动,四处攻击映入眼帘的生物,那人所杀之人的尸体,若不是洛江流眼疾手快,估计已经被某个失去意识的妖兽拖走吃了。 灵兽性情温顺,不会吃人,高阶灵兽会拥有不低于人的智慧,它们大多有自身传承和修炼法门。 而妖兽则与普通野兽差不多,没什么脑子,会吃人,修炼全靠天赋和血脉。 在妖兽嘴中夺食,洛江流再一次开始了狼狈逃窜,他没有金丹,无法御剑,要小心地上裂开的巨缝,随时可能倒下的巨树与山上滚下的巨石,还要躲避追杀他的妖兽,洛江流浑身伤痕累累,灵力快要用尽时,找到了那处山洞,钻入坑洞中保命。 他身上的疗伤丹药在轮回阵法中都消耗一空了,弹尽粮绝的境地之下,他点燃了求救烟花。 苏绸总结洛江流一路遇到的事情,就五个字,富贵险中求。 洛江流现在身上一堆灵兽妖兽的尸体,还有各种灵植,他想要的断续草,品级上佳的有足足百余株,算是一波暴富了。 可是他人的小命也差点儿丢在这儿,苏绸真不知道该说洛江流惨,还是说他幸运。 白玉看着不知道打哪儿飞过来,砸在她护身符文上破碎的巨石,默默控制脚下的剑,飞得更高了一些。 “要多长时间才能停下来?” “大概要一天一夜。” 洛江流此言一出,白玉心里有谱了,她加大了灵力的输出,准备强行赶路,尽快到出口附近,“这样的异动表示,此秘境的核心受损,秘境随时可能坍塌,应该尽快出去,以免生出变故。” 洛江流没有白玉见多识广,对阵法并不了解,闻言一惊,然后他从怀里掏出来一块玉牌,“这么说来,此物便是秘境核心了,那个杀人夺宝的家伙,毁了一枚与它相似的玉牌。” 苏绸看向玉牌,第一眼便看见了上面的字。 “时?” 第 52 章 那块玉牌上, 清晰写着一个“时”字。 就是时间的时,也是神血后裔之一时家的时。 问题是, 为什么这处秘境会出现时家令?在苏绸正对神血后裔一事很感兴趣的时候,出现时家令,苏绸很想压制自己的好奇心,但她做不到,她真的太好奇了。 “这本是两块玉牌,合在一起应该才是秘境的核心,那人临走前捏碎了一块, 这一块是我从那个被害之人身上拿到的, 那个人被害的人,是万法宗的弟子。” 洛江流将自己所知的最后一点事情说完, 静静等待白玉和苏绸下决定,是走是留,要干些什么。 第112章 怪不得洛江流冒着被众兽分尸的风险, 也要去拿走那人的尸体, 原来是上三宗弟子之一, 还是万法宗的弟子,身上有特殊物品。 苏绸之前听洛江流为了给人收尸,闹得如此狼狈,还想着男主什么时候性格变得良善了。 看来洛江流还是她认识的洛江流。 苏绸正想着此事,白玉便看向了她, 眼中满是询问之色, 别的事情, 白玉会下决定, 但是有关神血后裔的事情,她觉得自己不能随便下决定, 尤其是苏绸在场的情况下。 “师妹,你看此事……” “令牌能给我吗?” 苏绸伸手向洛江流,这东西现在是个烫手山芋,落在洛江流手中,以洛江流的运气,指不定会牵扯出多大的麻烦来,还不如她拿着。 就跟之前那个有老爷爷的戒指一样,她拿走对洛江流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省得洛江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害得遍体鳞伤了。 洛江流直接将东西递给了苏绸,拿到断续草炼制重塑丹,是他现在唯一的愿望,若不是苏绸告知,他指不定要走多少弯路,他认为苏绸对他有恩,待他极好,所以苏绸管他要东西,他不带一丝犹豫。 接过时家令的瞬间,苏绸眼前闪现出一幅画面。 无数身着白衣的人,抱着牌位于风雪中前行,他们腰上佩剑,显然都是修士,却没有一人使用灵力,像是普通凡人一样,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前走。 招魂幡,漫天飞舞的纸钱,还有在队伍中被人群环绕的棺椁,这是一支送葬的队伍。 唢呐刺耳的声音响起,肃穆的气氛之中,有人正在用一双猩红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切,眼中满是嘲讽的恶意。 “师妹?” 苏绸被白玉的呼唤声,从那个场景中唤醒,她眨了眨眼,眼前是白玉和被白玉揪着领子的洛江流。 背景是天塌地陷的秘境。 秘境崩塌的速度加快了。 原本有了秘境核心,或许还能努力一把,救一救眼前的秘境,但是此刻秘境的坍塌速度过快,像是完全失去了核心一般,没有一点儿救的机会了。 白玉有些焦急,在这个时候,苏绸拿着时家令没了动静,她还以为苏绸出了什么事,她此刻在一心御剑,无暇转头看一眼苏绸。 “无事,就是觉得这玉牌有些眼熟,和我的通行玉牌很像。” “大家族和大门派的通行玉牌都很像,只能以上面的符文与阵法区分,你没事就好。”白玉听到苏绸的声音,心里定了定,“我们先出去?” “嗯,快到了。” 白玉飞行的速度很快,苏绸已经能看见她们进入的秘境出口所在了,那一扇门此刻灵光频闪,像是电压不稳的现代灯泡,一闪一闪,还挺醒目。 慕容玲珑在外面已经等急了,她甚至都想着要不要先回师门搬救兵了。 在她心焦,想要回三清宗前,苏绸三人冲了出来。 在她们出来后,秘境以更快的速度坍塌,秘境的大门顷刻间于空中化作虚无,灵光点点,飞向碧空。 苏绸回头看了一眼,瞳孔震动,她们要是慢一步,岂不是会被秘境卷入无垠时空之中,再也回不来了? 这就是和男主下本的待遇,宝贝拿不到几样,生死考验却是一重接着一重,让人防不胜防。 苏绸深吸口气,镇定跳动不止的心脏,缓缓开口,“先回去吧。” 其他人没意见,发生这种事,白玉也没心思去万法宗观看比试了,洛江流倒是伤好得差不多了,符修的大治疗术效果惊人,不过他此刻回宗的心情比她们任何一个人都强烈,他身上那么多断续草,就等着一颗重塑丹了。 “小友!小友莫急着走!我有一事想要问问小友!” 桃花居士见一行人刚出秘境,马上便要走,连忙开口。 苏绸这才注意到,她给慕容玲珑画的圈旁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软塌,那软塌包着一层软布料,看上去很舒服,料子上面绣着大片大片的桃花,上头还有个桃花仙子一样漂亮的修士。 桃花居士,他躺在这儿干什么?幕天席地很舒服? 苏绸不理解化神期修士的脑回路,但她尊重并祝福,她冲挽留她们的桃花居士点头示意,说道:“居士,我等在秘境中遇到了一些麻烦,要马上回宗门处理,若是居士的事很着急,可以随我等一起去三清宗,有时间详谈。” 桃花居士听了这话,立马皱了皱眉,他不想踏上上三宗任何一个宗门的地界,不光是他无法控制的听人声音,这点很烦,还因为一些旧事。 可苏绸显然很赶时间,而他要问苏绸的事情,三言两语是说不清楚的。 “好,那便去三清宗!” 桃花居士犹豫许久,点头了。 他犹豫的时候,白玉已经掏出灵舟,将灵舟扔到一旁,见他说要去三清宗,白玉邀请他上来,桃花居士刚站好,白玉就操控灵舟飞向空中。 苏绸第一次知道,灵舟这玩意,竟然还能飙车! 之前慢悠悠地飞,她以为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灵舟能飞那么快!四周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不清的光,这要是没有灵舟上的阵法,阻挡狂风,苏绸怀疑这个速度,能把人给掀飞出去。 出来时走了好一段时辰的路,回去感觉眨眼就到了,灵舟落地的时候,苏绸看见白玉的脸都白了。 第113章 白玉不知道耗费了多少灵力。 苏绸有些奇怪,白玉为什么这么着急赶回来? “走,咱们去找师伯,玲珑,你先帮忙安置一下桃花居士,洛师弟,你身上的伤刚好,需要好好调养,近期不要接任务离宗了。” 慕容玲珑和洛江流应了一声是,然后两人便看着白玉将苏绸拉走,御剑飞往琅嬛峰。 桃花居士瞪圆了一双桃花眼,目瞪口呆地指了指自己,“我还没跟苏小友说话呢!” 他说完,用幽幽的眼神看向慕容玲珑,之前答应,苏绸出来会让桃花居士好好问苏绸阵法一事的慕容玲珑,苦笑不已。 白玉和苏绸走得快,在灵舟上的时候,两人均是心情不佳的表情,她哪能此刻提起阵法的事? “居士莫急,既然已经到了三清宗,迟早有机会坐下慢慢论道,还请居士同我来。” 慕容玲珑决定先给桃花居士找个住的地方,安置好他后,再去找苏绸,说一下论道的事情,她既然答应了,那就得为人将事情办好才行。 听她这样说,桃花居士的表情好看了些许,随后他看向洛江流,问道:“这位弟子要去往何处?不知你们在秘境中做了什么,竟叫秘境塌陷了?若是不方便说明,直言便是。” 洛江流行了一礼,想着万法宗弟子的尸体肯定不能瞒着,迟早他会说出去,他开口说道:“并非我们所为,是一个修士,他杀了万法宗一名弟子,杀人夺宝不说,还将秘境核心给毁了,这才导致秘境坍塌。” 秘境核心是每一个秘境形成后,存在的最核心所在,谁若是能找到秘境核心,就能掌控秘境,掌控秘境中所有资源。 桃花居士和慕容玲珑闻言均是不解,哪个傻子会将秘境核心毁了,而不是将秘境核心掌控在自己手里啊? 是的,没人会这么做,所以做出这种决定的人,一定是别有目的。 毁掉秘境核心,所带来的利益,要大于他掌控这个核心,秘境肯定没有问题,关键点就在于,这个秘境核心究竟代表着什么了。 一般来说,被秘境定为核心的物品,要不就是蕴含极多灵力,要不就是与秘境原本的主人息息相关。 秘境时修士死前开辟下来的仙府,一个秘境的主人,无一不是大乘期渡劫期极品,甚至有一些修为不高的仙人,会有仙府落在天穹大陆,化作秘境,供修士们进出,搜寻资源。 时家令显然并不是蕴含极多灵力的宝物,所以它对于原本秘境的主人而言,一定是极为重要之物。 通行玉牌是每个大宗门弟子和世家子弟必有之物,大阵法开启后,唯有手持玉牌的人才能进出,是家族和宗门势力的象征。 白玉也是后来说到通行令牌的时候,才想起来这个东西的特殊性,因此她火急火燎带着苏绸回了三清宗,时家令可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玩意,它关系着无数人。 琼凝这几天一直在等百花宗的消息,昙月这个小废物,让她去查春风阁阁主的下落,三个月了还没有动静,问就是在查,还在查,百花宗发展上千年了,将近两千年了,联姻遍布整个修真界,竟然连一个人都找不到? 琼凝非常怀疑昙月是不是在消极怠工,难不成她不在乎碧月了? 在她想不明白的时候,白玉带着苏绸来了,还递上来让琼凝差点儿跳起来的时家令。 “这是……你们从哪儿找来的!”琼凝拿着时家令,无法淡定,坐也坐不住,直接站起来原地走了两圈,“这东西可不好拿,你们从哪儿拿得,放回哪儿去。” 琼凝的态度让苏绸摸不到头脑,说是忌惮吧,实在很难从琼凝脸上看见这种情绪,说是厌恶吧,也看不出来。 喜欢更是说不上,真要是仔细分辨,那只能说是嫌弃。 一种坐在家里,突然天上掉了一坨大的到面前,那种感觉。 苏绸被自己的比喻给恶心了一下,她连忙站出来问琼凝,“师傅,此物是不是神血后裔之一的时家的通行令牌啊?” “是,所以才说哪儿来扔哪儿去,时家都被灭门两千余年了,鬼知道他们家的通行令牌上会不会留下时家修士的元神,你们捡回来,也不怕元神夺舍?” 琼凝说完,心中不放心,往那玉牌上打了几层封印的符文,等玉牌没有任何灵光外露了,她才收手。 “你们从哪儿找到这要命的玩意的?期间有没有过手他人?有人性情大变吗?” 琼凝是真的急了,她和师弟就两个独苗苗徒弟,若是被时家的老妖怪给夺了舍,她和师弟能被活活气死。 “没有没有,我们拿到东西,就马上给师傅你送来了,这东西应该不会有修士元神藏身,它原本是秘境核心。”苏绸赶忙解释,她之前因为戒指里的元神的缘故,看了不少有关夺舍的书,知道什么东西能够容纳修士元神。 元神没了肉身保护,会变得极为脆弱,因此元神寄居之所,需得是十分坚固的东西,其次,元神所需灵力极多,寻常坚固之物没有灵性,无法吸纳灵气,也不能作为元神的寄居所在,需得是上好的法器才行。 通行令牌在这方面还算符合条件,问题是这玉牌是秘境核心,一块小小的令牌,它没办法同时承载修士元神和一大秘境,它只是个小令牌,不能那么强求它。 听说此物原是秘境核心,琼凝悬着的心落下了,她这才恢复了冷静。 第114章 不怪她反应过大,实在是两千年前的老妖怪若是重新回归世间,对于此刻和平稳定的修真界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况且两千年的元神有多强悍,看云离尘就知道了,真要是复活一个原本是渡劫老祖的家伙,他一旦想要复仇,必定掀起腥风血雨,届时整个天穹大陆都会被裹挟进战争的泥沼,修士惨死,无人驻守凡尘,那些魔修就会跳出来兴风作浪,以至于凡人死伤无数,人世变为地狱。 两千年前,这一方天地就是如此景象。 白玉将洛江流之前在秘境里看见的事情,告诉了琼凝,并且告知琼凝,万法宗弟子的尸体,她们已经带回来了,不知该如何处理。 琼凝派人去找洛江流要尸体,同时通知万法宗来个人,将尸体领走。 “能如何处理?自然是归还尸体,让万法宗自己去查夺宝杀人者,至于这时家令的存在,你们便当是不知,一句不要说,记得叮嘱那位与你交好的外门弟子。” 琼凝说完,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了,白玉下去做事,苏绸拜托她转告洛江流,隐瞒时家令一事,等白玉离开,苏绸犹豫着上前,同琼凝说道:“师傅,我想去一趟九黎峰。” 琼凝不解,之前苏绸不是不想去吗? 苏绸将她在秘境里看见的出殡场景告诉了琼凝。 “那些人出殡时,我看见了他们抱着的牌位,上面写着我的名字。” 没错,上面的名字是苏绸。 苏绸真的不敢相信,她要不是从异世,带着游戏里的身体穿越过来,她就以为自己是谁的转世了,还是同名同姓那种。 琼凝听完也是一脸不敢相信,两千年前,那么久远的事情了,别说苏绸了,她都不知道在哪儿,结果苏绸让时家人给她出殡了? 徒弟突然和两千年前的事情扯上关系,琼凝心中很是焦躁,往事已矣,没必要翻出来查真相,她说道:“你没有看见棺椁里的尸体,或许此事与你无关,只不过是个同名同姓的人罢了。” 苏绸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可还是心中没有底气,赵家身为神血后裔,可以卜算天机,发布谶言,或许时家也有特殊的能力,对于神血后裔,道祖是最为了解之人。” 苏绸之前是抱着能躲一时是一时的心态,尽量远离云离尘,省得有关神血后裔的麻烦找上门来。 可是这次在秘境里看见时家的牌位上,竟然有自己的名字,苏绸意识到,这件事并不简单。 她为了隐瞒自己的来历,任由众人给她披上神血后裔的马甲,从那一刻开始,想来麻烦就已经在后头等着她了。 不过一切还不算太晚,她现在去了解,总比麻烦真的找上门来时,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要强。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苏绸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 琼凝看出苏绸此刻所言句句发自肺腑,无比坚定,她也就不再阻拦什么。 她允许苏绸上九黎峰,不过有一点她要跟苏绸强调一下。 “不要待太久,若是道祖生气了,你就来找师傅,师傅会护着你。” 琼凝面对云离尘时,心里也害怕,但是她更害怕自己的徒弟被云离尘嫌弃为难,还要因为顾及她,而默默忍受委屈。 修为高深之人不好相处,更别说云离尘身上还背负着许许多多,他背负的东西,让他连无法飞升,琼凝实在不想苏绸与云离尘扯上关系,那些沉重的过往,与苏绸无关。 苏绸重重点头,看着琼凝,心内犹如被春日暖阳照着,温暖舒适。 就是因为有琼凝白玉她们在,苏绸才愿意踏足这个世界的剧情线,去探索那些造成未来悲剧的原因。 “到了道祖那里,不要荒废你的修炼,道祖修为高深,却没教过徒弟,你谨记,不要着急结丹,一定要将基础打好,若是基础有瑕,心境不稳,会影响你后续修行三清宗的心法。” 琼凝像是看着自家孩子远行的老母亲,絮絮叨叨个没完,苏绸仔细听着,乖乖点头。 师徒俩将云离尘的九黎峰视作豺狼虎穴,却不知云离尘并没有那么多想法。 他只是单纯想要看看苏绸,究竟是不是神血后裔,若是的话,便好好教导她,不能暴露身份,若不是的话更好,好好指导苏绸修行,等苏绸结丹,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就让她回去找她师傅。 云离尘不是喜欢与人相处的热络性子,他其实对于接下来和苏绸相处,也很紧张。 算一算时间,自从他师父和同门的师姐师兄们飞升,他已经有将近一千年的时间,一直闭关,没有与人长期相处了。 “所以我说,你就应该找个道侣,你看看你这儿清冷成什么模样了,没有一点儿人气。” 云离尘正于冰雪间饮酒,九黎峰太高了,峰顶连年大雪不断,冰雪不融,这峰顶之雪酿造而成的佳酿,香醇诱人,入口如同一团火,轻易便能驱散冰雪天地中彻骨的寒冷。 他垂眸看向放在酒桌对面的镜子,镜子漂浮在空中,镜中是一个身穿仙家羽衣的男子。 如果说云离尘是冰雪间的绝色,那男子便是百花中的一枝春。 男子对上云离尘冰凉无情的一眼,打了个冷战,抖了抖肩膀。 “怪不得琼凝那小丫头私下同她师祖说,你是无情道集大成者,看你这冷冰冰的模样,谁不得说你是修无情道的。” 第115章 “无情有情,均为修行,无甚区别。” 无情者寄情天地,有情者挂心一人,其实本没有太大的区分,是世人被情伤透了心,硬是分出二者不同。 云离尘的声音落在冰雪间,比万年的玄冰还要冷冽。 “区别可大着呢,要不是琼凝的小徒弟能起死回生,你就要失去一个优秀的后辈了,有情道的情劫可真是难渡,你等了两千年都没迈入情劫,这样下去,你是打算在修真界孤独终老,永不飞升吗?” 云离尘抿唇,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一个人的身影。 那人驾鹤而来,衣袂飘飘,发丝与飞雪缠绕在一起,腰间纯白色的通行令牌上闪烁着微微灵光。 她随着雪一起落地,不消片刻,头上便是一层霜雪,与他一般白了头发。 苏绸缩了缩脖子,一片雪花落到了她的后脖颈,冰的她有些受不了。 她之前不来九黎峰的一大原因,就是这个地方,它太冷了!对她的老寒腿不是很友好。 哦对,她现在没有老寒腿了,但是她不喜欢冷的地方! “苏绸见过道祖。” 苏绸看向那坐在飞雪中饮酒的白发美男,咽了口口水,云离尘明明清冷出尘,她却总会注意到一些奇怪的地方。 比如此刻,他被酒液沾染的唇瓣,淡淡的唇色上是晶莹的珠光,看上去特别软。 苏绸默默移开了目光,落在他端着酒杯的修长手指上,一时之间分不出,他的手和白玉酒杯,究竟哪个更好看。 云离尘到底修得什么道,怎么这么不正经! 第 53 章 云离尘没有注意到苏绸心中堪称大逆不道的想法, 他只是轻轻将白玉酒杯放下,眼中只有苏绸一人, 说道:“你来了。” 在他话音落下时,他眼前漂浮的镜子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他袖中不见。 那镜子看上去很普通,但是有这番表现,可见是法器。 苏绸联想到她来时,云离尘正在饮酒,似是与人交谈着, 苏绸心中了然, 那镜子大概是相当于修真界的手机,仅有视频聊天一个功能的手机。 那还能叫手机吗?那不是某信吗? 苏绸一紧张就喜欢乱想的毛病又犯了, 她干咳一声,同云离尘说道:“道祖莫怪,这些日子弟子一直在闭关修炼, 今日出关, 应师姐约前往万法宗, 路过一地,见三清宗弟子的求救烟花绽放,寻人时入了一处秘境。” 苏绸不知道该怎么和云离尘相处,她和云离尘也不熟,干脆上来就与人直接说正事, 将发现时家令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在听到写有时家字的通行令牌时, 云离尘的目光就变了。 之前是淡漠, 似乎苏绸说什么, 他都没有兴趣,现在变为了专注, 如同听故事的人,听到了故事最精彩的部分,眼睛瞬间发出亮光,整个人都专注了三分。 认真时,人的神情是不一样的。 如果说之前轻松淡然的云离尘是山上的雪,纷纷散散,美则美矣,却冻得人不敢靠近,那专注时的他,脸上有了几分人才有的神情,像是神龛上的神灵走入凡间,沾染了几分烟火气息,一下子生动活泼了起来。 让人望之惊艳不已。 苏绸要说的话一下子卡壳了,她想起在现代时,她冲着云离尘的同人图尖叫的事情。 现在突然走到正主面前,突然有点儿害羞啊! “你在时家送葬的队伍里,看见了什么?” 云离尘听到一半,见苏绸不说话了,便开口问道。 “我在时家送葬的队伍里,看见了……”苏绸脑子蒙了一下,重复了一遍云离尘的话,随后才反应过来,继续说道:“我看见了自己的牌位。” 之前和琼凝说起时,苏绸只说自己看见牌位上写着自己的名字,实际上不光是名字。 还有三清宗琅嬛峰亲传第两百代弟子的前缀,这个前缀目前仅能用来特指她或者白玉,后面跟着的是她的名字,所以那一定是她的牌位。 苏绸顿住的异样,落在云离尘眼中,便是对于此事的震惊。 在天穹大陆,人人向往修仙,人人慕长生,所以人们对于死,还是比较忌讳的,有关于死亡的一切,就算是修仙之人,也不会总在口头提起。 虽然他们修仙者都会说,生老病死乃是世间常态,但一旦落在自己身上,还是很难看透。 云离尘有些苦恼,他不太会安慰人,以前同门还在修真界的时候,总会说他笨嘴拙舌,不讨人喜欢。 “你莫要担心,我不会叫人害了你。”云离尘最后只能干巴巴吐出这么一段话,他的意思是,他是三清宗的道祖,他在三清宗一日,就不会让三清宗的弟子被神血后裔的人害了。 苏绸愣了愣,和天穹大陆的人不同,她并不在意名字刻在灵牌上的事情,现代人根本不会忌讳死亡,甚至不少人都想着,死前多吃点儿特殊的玩意,死后烧成灰,拿骨灰搞个颜色稀奇的宝石。 这种话放在古代和天穹大陆,那效果肯定相当炸裂。 苏绸看见自己的牌位后,第一反应是,她怎么会死?第二反应是,时家到底有什么特殊能力,又与她有什么关系,怎么会给她出殡。 非亲非故,她死了,怎么也轮不到时家给她出殡。 听到云离尘安慰自己的话,讲真的,苏绸觉得有点儿暖心,她知道云离尘是出自三清宗道祖的身份,来庇护她,但是这份保护的心很真诚。 第116章 琼凝和白玉,也对她有这份来自亲情的爱护之心。 苏绸在此刻,才觉得云离尘不是飘在空中,写在书上的纸片人,他是活着的,他是一个人。 还是三清宗的道祖,和三清宗里的其他人一样,是个好人。 想到这儿,苏绸冲云离尘笑了笑,态度亲近了三分,“有道祖在,弟子们都觉得很是安全。” 说完,她将时家令拿了出来,双手递给云离尘,“道祖,这就是那秘境核心,时家令牌,我师傅担心此物有异,所以打了几层封印符文上去。” 云离尘从苏绸手里拿起时家令,冰凉的指尖与苏绸的手心有一瞬接触,温热和冰冷,两种不同的温度一触即分,它们的主人面上一脸严肃。 可心中感觉却大不一样。 苏绸是在想,云离尘的体温也太低了,这还能算是人的体温吗? 而云离尘则是倏然意识到,苏绸是外面的人,她不属于九黎峰,她是个年轻的修士,如同一团火焰,她的生命正在熊熊燃烧,散发出耀眼灼目的光芒。 和他不同,苏绸是鲜活,且充满生机的。 九黎峰冷了太久,一千年了,云离尘已经一千年没有见过除了他以外的活人了。 上一次与人有碰触,似乎也已经是千多年前的事情,他的师兄飞升,他去送行,师兄伸手碰了碰他的头发,问他什么时候飞升仙界,大家都在等他。 本以为已经淡忘的记忆,因为一缕温热,在记忆里再次鲜活。 云离尘的思绪只飘出去片刻,很快他就将所有注意力放在了手中的时家令上。 “你师傅想得周到,莫要以为通行令牌成为秘境核心,就不能承载元神,想来这玉牌,本是两块。” 苏绸震惊,云离尘还真的知道时家内幕啊!她连连点头,“是两块,但被人毁了一块,若不是被毁了一块,秘境还不会坍塌,那秘境可大了,里头的灵兽妖兽灵植法器等等,白玉师姐还说,那地方有轮回法阵,可以炼心,非常适合新人去锻炼。” 见苏绸一脸可惜,云离尘思索片刻,挥了下手,苏绸身前出现一块和时家令模样相似的玉牌。 苏绸定睛一看,是一块刻着“云”字的通行令牌,她不解地看向云离尘,这什么意思? “神血世家曾经绵延万年,各世家底蕴不浅,大宗门有锻炼弟子的秘境,各世家自然也有,此乃云家试炼秘境的核心,其中也有奥妙,不必可惜。” 苏绸伸手拿到那飘在空中的玉牌时,人都是傻的。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算是见面礼吗?好豪奢的见面礼啊!不愧是道祖,出手真是阔绰! 要不怎么人人都想进大宗门,想抱一根粗壮的大腿呢!谁能扛得住这个?因为她抱怨了一句,所以直接送给她一个试炼秘境! 秘境核心都给她了,那整个秘境就都是她的了,想想之前她去找白玉时路过了多大一片森林,路边有多少灵植,那时候她急着找白玉,没仔细搜刮,现在回过神来,她还有点儿心痛,这跟满地是钱,结果她没捡有什么区别? 现在好了,云离尘直接送了她个银行,还是个能自动钱生钱的银行。 苏绸攥着云家令好半天,深吸口气,将玉牌递了回去,“无功不受禄,道祖,秘境太过贵重了,若是道祖想要给弟子见面礼,天材地宝,不论什么都行,但是秘境,实在不行。” 快拿走!不要考验她的意志! 苏绸确实很动心,但是她这人,向来清楚什么该拿,什么不该拿。 她会对一夜暴富抱有期待,会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富起来,让自己生活的更好,但她不会白要别人给的,过于贵重的东西。 她对云离尘而言是什么人啊?一个同门的不知道第几代的徒孙,就跟白玉一样,甚至还不如白玉,白玉好歹是从三清宗长大,她一个半路加进来的小弟子,有什么特殊? 或许特殊就特殊在,她疑似神血后裔,和云离尘的出身差不多,云离尘会待她亲近几分,可她究竟是不是神血后裔,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 还是那句话,无功不受禄,她不会要这么贵重的礼物,她还不起,秘境的贵重程度,已经超过长辈对晚辈的馈赠这一范围了。 云离尘看着苏绸递过来的玉牌,微微蹙眉,美人蹙眉自是别有风情,苏绸受到双重暴击,美色加上钱财,上天到底为什么要这么考验她! “你不喜欢?那随意挑一个吧。” 说罢,云离尘又一挥手,乾坤袋里飘出来十几块通行令牌,整整齐齐围绕着苏绸,上头的灵光闪的苏绸眼睛疼。 苏绸明白了,云离尘,真正的白富美,还是个美强惨。 苏绸深吸了一口冷冽的西北风,闭上眼睛,说:“不是弟子不喜欢,是实在太贵重了,这样吧,道祖可有想要救活的人?” 既然东西在云离尘那里不算贵重,苏绸点头就没那么难了,不过她不能白拿这么贵重的玩意,她接着说道:“等我救活了道祖想要救的人,道祖再将东西给我吧,先说好,我只能救横死之人,寿元已无的人,我救不了。” 云离尘被苏绸变相拒绝两次,眉宇间的疑惑更重了点儿,配上他那张出尘绝艳的脸,透出一点点清澈的愚蠢。 苏绸被萌的心肝乱颤,活了两千年还这么单纯,她现在相信传言中,云离尘常年闭关了。 第117章 其实云离尘只是这千年来闭关时间太久,有点儿不习惯做一个生动活泼的人,与人交流而已,并不是他真的天真到愚蠢。 “我没有想要救活的人,你刚刚所说,是你的神血限制?” 云离尘看了一圈,将灵光最亮的那个玉牌留下,其余玉牌都收了起来,他问完话,将玉牌强行打到苏绸怀里,苏绸怕东西落下磕坏,下意识捏住了。 见苏绸碰到玉牌,云离尘不给她第二次送还的机会,直接划破了苏绸的中指,一滴心头血落上去,眨眼便认了主。 苏绸被这一套“强买强卖”,惊得目瞪口呆,道祖你这样好像个较真的小孩啊! 她还在想要怎么描述一下她技能上的限制,顺便从云离尘口中,套出更多神血后裔的情报,结果云离尘给她来了一套丝滑的小连招,她就被迫收下能下金蛋的金鸡了。 “道祖,这……” “九黎峰上只我一人,日后唤我九黎长老即可。长者赐,不敢辞,受之无愧,安心收下。” 云离尘搬出他长者的身份,苏绸确实不能再说什么,她只能看着令她一夜从贫穷奔富有的玉牌,笑得开朗。 有钱的女孩,果然笑起来最开心。 “是,多谢九黎长老,那些限制,我不知道是不是神血的限制,我并不了解神血。” 云离尘见苏绸笑得开心,心里也高兴了些,送人礼物,能叫收下的人喜欢,才是最好的礼物。 他对苏绸的回答并不意外,“神血后裔以姓氏传承,此前从未听说过有苏氏一族,想来你的先祖为了避祸,已经更名换姓,没了原本的姓氏,传承自然也就断了。当下修真界对神血后裔多有忌惮,不过你是我三清宗的弟子,相信世人不敢找你麻烦,我自今日出关,有什么无法解决之事,唤我便是。” 那云离尘不就成了她的召唤兽了? 苏绸觉得能召唤云离尘一事,比白得秘境还让她高兴,一个随叫随到的渡劫期老祖是什么概念?她自此从修真界可以横着走了。 “要如何呼唤长老?” “此物,神识入内,吾便能知晓。”云离尘指了指苏绸手中的云家令,又说道:“时家的神血,可以溯洄时间,展现过去或未来,你在秘境中看见的事情,很可能是未来,虽不知为何会有如此未来,但一定要谨慎些,能被看见的未来,是已经定下,并且定然会发生的事。” 苏绸心下一惊,又有些疑惑,“那不是和赵家的卜算之能,有些相似?” “不同,赵家只能看见,时家,可让人亲历。” 苏绸没听懂,与此同时,秘境彻底崩塌,从秘境中飞出许多看不见的光团,其中一份飘向御兽宗,正正落入正在给灵犬梳毛的星澜怀中。 星澜愣住,脑海中突然出现了许多画面,似乎是尘封的记忆解除了封印,一幕幕涌上心头。 幼时曾经闻过的梅花香气,穿越百年的光阴,萦绕在他身前,少女的身影,落入他黑白分明的眼眸中。 “三清宗,白玉?”星澜挥挥手,灵犬通晓人意,摇晃着尾巴走出房屋,几个跳跃往远处的森林跑去。 竹屋之中,星澜久久不曾动弹半分。 第 54 章 苏绸留在了九黎峰, 她打算在九黎峰多待些日子,和云离尘培养一下感情, 顺带了解更多有关神血后裔的事情。 云离尘知道的事情很多,但并不是每一件事他都会说,不是他不想说,有的事情,是他想不起来。 听起来有点儿像是老年痴呆,实际上不是,只是因为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别人不问, 他不会主动同人说。 有点儿像小时候玩的跳蛙,一戳一蹦跶, 不戳不动弹,配上云离尘那谪仙人一样的外表,有股说不出的萌, 苏绸觉得还蛮可爱的。 所以她决定先留几天, 她想要知道更多有关神血后裔的事, 至今为止,她都不知道为什么神血后裔会和修真界的修士打起来,又怎么会打到最后只剩下一个赵家还留在修真界。 身为神血后裔,背后有已经成神的老祖宗撑腰,即便老祖宗升入神界后, 懒得管他们这些不知道隔出去多少代的后辈了, 那也算是有个大靠山, 寻常的事情, 不至于引发整个修真界的同仇敌忾,最后家族全灭。 这件事, 就是云离尘不愿意开口的事情了。 他倒是透露了一些边角的消息给苏绸,比如当年那场大战,细细想来,其实错并不在灭人全家的修士们身上,而是在神血后裔身上,还有,有不少无辜的人因为那场灭神之战死了,那些人的后代,可能一直在等待复仇的机会。 向整个修真界复仇,又或者向剩余的神血后裔复仇。 在修行的世界里,生命被拉长了,所以两千年根本不足以消弭仇恨,这点和现代可不一样,现代有些人,国仇家恨才过去两百年都不到,就已经忘了个干净。 或许是因为修行的缘故,活的时间长的那些修行之人,性子都特别执拗,将执念视作心魔,心魔不除,难以成仙,因此他们会更加执着于复仇。 “所以,在外一定要小心。” 云离尘跟苏绸说这些的时候,特意叮嘱了苏绸一句,苏绸确实可以背靠三清宗,随意使用她的技能,甚至暴露她神血后裔的身份,但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危险无处不在。 苏绸对云离尘的这份回护之情很是感恩,可她没什么能报答云离尘的,于是她决定,送云离尘一件好东西。 第118章 她的小屋里,已经可以兑换不少东西了,只不过最近她一直没有动手兑换过,想着灵力值很重要,不到紧急关头,还是不要动灵力值的好。 现在为了云离尘,她打算挑一挑能兑换的宝贝,看看有没有适合云离尘的宝贝。 然后她找到了一根。 同样是游戏的周边,她现在一翻屋子才发现,自己是真的爱原本玩的游戏,买了不少游戏的周边和服装等等,原本的世界里,她要是看见这些东西,保准会觉得全是应该断舍离的占地方的玩意。 现在她只觉得,由衷感谢当时的自己! 发簪出自游戏中的一个剑修门派活动奖励,游戏里的剑修门派同样有道教元素,所以簪子通体雪白,尾端却点缀黑色,有阴阳两极图的些许模样,镂空的尾部是一条小鱼儿,如同水墨画里生动的鱼儿,很漂亮。 现实中这玩意插头上可难搞了,总是刮头发。 而且它很长,有二十多厘米,和普通十厘米左右的簪子完全不同。 倒是很适合男子使用,它的特殊之处,在于它里头藏剑。 在原本的设定里,它名为两极玉簪,是剑修的武器,里面藏剑,游戏里只是一个活动奖励,属于挂件类,现在兑换出来,那就成真的了。 真的簪中藏剑。 苏绸将它兑换了出来,花费1999灵力值,最后兑换出来的,不仅仅是那个长簪子,还有一支短一些,但外形相似的簪子。 看到一长一短的两支簪子,苏绸想起来了,这是她以前买错了的教训。 游戏里有各种体型,除了男式二十多厘米长的版本,还有女式十几厘米长的,她之所以买了男式,是一开始对这玩意没有概念,以为越长越好看,结果买完回来发现太长了,刮头发还不好用不好看,只得再买了个女式,男式也没退回去,留着当参考了。 当时想着,以后绝对不能再买类似的长度。 现在倒是方便她了,又能送礼,又能给自己留一个,她虽然是符修,用剑用得不好,但法器这东西,用不上的话,护身也不错,谁知道会遇上什么事,或许真有手头不凑巧,需要一把剑的时候呢。 苏绸将发簪装好,就去找云离尘了,她上九黎峰三天了,该回去了,琅嬛峰上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而且再不走,琼凝大概会以为云离尘要跟她抢徒弟了。 “长老,此物请长老收下,多谢这几日长老的照拂,琅嬛峰还有要事,弟子先回去了。” 云离尘应了一声,“去吧。” 他还是在原来的地方,桌案一摆,酒壶一放,对面飘着一面镜子,苏绸过来的时候,发现镜子里只有云离尘的容颜,并没有其他人的影子。 自己跟镜子里的自己喝酒,这也太奇怪了。 苏绸将装有发簪的盒子放在云离尘手边,向云离尘行了一礼后,唤来仙鹤,飞天离去。 云离尘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前突然闪烁出一幅画面,似乎是少年时的他,看着一个人在他眼前消失不见,他的心像是被痛打了一拳,生出闷闷的,连绵不绝的疼痛来。 他皱了皱眉,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云家的神血,可不是这样用得,难不成是时家令的影响? “你在看什么?那个可爱的小弟子已经走远了,快看看她送了你什么礼物!你说,她会不会觉得你长得好看,有心与你熟识,或是结为道侣?” 如果苏绸在这儿,一定会觉得疑惑,明明镜子里是云离尘的倒影,怎么会传出另一个人的声音? 镜子认主,非它主人,看不见镜子连通的另一个人。 云离尘抬头看了一眼镜中满脸兴味的师兄,按了按额头,“师兄,莫要胡言乱语,我与她差了两千岁,况且,我是她师祖。” “什么师祖?她是琅嬛峰的弟子,与你的关系已经很远了,她称呼你一声道祖正合适,我听她刚刚喊你长老,你这不是也有意与她亲近些嘛!想当年,你往师门里走一圈,不知道多少弟子嚷着想要与你结契,当时那些人与你年纪倒是相差不大,奈何你不动心啊!离尘,修行之人,年龄不是问题,仙界万岁仙君与千岁仙子结为仙侣一事,不在少数,你不要有顾虑。” “师兄,莫要起执念。” 云离尘知道他师兄是想让他赶紧渡情劫,然后飞升成仙,所以看见个小姑娘,就猜测对方与他有缘。 云离尘看得清楚,苏绸和以前说要与他结契的弟子不同,苏绸是真把他当长辈,在苏绸眼中,他和琼凝大概相差不大。 不对,他比不上琼凝,琼凝是她师傅。 九黎峰少了个人,云离尘一下子感觉出此地空寂了,虽有师兄陪着他,他却还是心生寂寞,他动了动手指,手指尖有些滚烫,似乎回想起了之前与苏绸不经意间碰触的温热。 云离尘看向躺在桌案上的盒子,动了下手指,盒子被灵力推着打开了,里面躺着一支长簪。 他的师兄苍海道长好奇看着,见是一支簪子,惊讶地挑了挑眉,说道:“我就说吧,她对你有意,还是与她头上那支簪子一样的啊。” 送簪子,向来是男子对女子表达爱意的方式之一,一如女子送男子荷包。 云离尘不觉得自己对苏绸的感知有问题,所以是苍海误会了。 “她年纪小,哪里知道那些?况且,簪子表达情意是凡间的规矩,莫要乱传,惹人胡乱猜忌她。” 第119章 云离尘警告地看了一眼苍海,苍海笑着摇摇头,他那双如繁星灿烂的眼睛,似乎已经看见了一些既定的命运。 “你就嘴硬吧,从小你喜欢什么,别人问起,你都要嘴硬,说修仙之人,不应留恋俗物,当一心修行。”苍海当然不会到处乱说,“你快些入情劫,渡过之后就飞升,别在修真界了,现在的修真界啊,早就不是你我这种老头子的天下了。” 他说完,身影消失在镜子另一端,苍海也不是成天都能找云离尘喝酒说话,他也有他的事要忙,只是最近比较清静。 事实上,师兄弟俩人上一次见面,已经是一百年前的事了。 云离尘将镜子收回,看着静静躺在盒子里的发簪,半晌没有动作,直到风雪快要掩埋发簪,他才从白雪中将它拿起,将原本的发簪摘下,随意挽了挽柔顺如白色丝绸般的头发,将那发簪插上了。 他知道这发簪是法器,他却没有认主。 苏绸那一支已经认主了,这一支他应该收起来,不该插着招摇过市,可他不知为何,心中却是不愿如此。 九黎峰大雪纷飞,胡乱飞舞的雪花,落在那双美丽的琥珀眼瞳中,像是飘进了谁的心里。 苏绸那边没有云离尘的顾虑,她就是单纯送了个礼物,现代工业发达,什么外表的东西,只要面向观众,那就是成千上万一模一样的商品,发簪作为饰品,更没有什么独特性。 大家都是三清宗弟子,穿着一样的衣服,再戴个一样的饰品,有什么稀奇吗? 苏绸反正觉得没什么。 回琅嬛峰,苏绸刚一落下,就发现琅嬛峰今日有客,各个路口都有三清宗的弟子守着,看来客人来了不少。 随便拦了走过的几个弟子,苏绸问道:“几位师姐,今日可是有外客到访?百花宗的客人吗?” 上次动静这么大,还是昙月过来的时候,算算时间,昙月也该将琼凝交代给她的事情办好,过来复命了。 苏绸入门时间短,所以才能逮着谁喊谁师姐。 被她拦下的几位弟子冲她行了一礼,苏绸赶忙回礼,对方是因为她为琅嬛峰亲传才行礼,她身为师妹,必须回礼。 三清宗的礼仪已经算是很少了,苏绸学的时候,还苦记了好几日,她真不敢想象,如果她在一个礼仪规矩森严的宗门,她得多难受。 “苏师妹回来了,今日有万法宗的人前来,为首之人名青竹,是琼凝道长故交。” “万法宗来人?可是因为那名意外身死秘境的万法宗弟子?” 苏绸一下子想起来了,这事儿还没有处理。 对面的师姐点点头,“正是此事,此刻琼凝道长正与万法宗的人,在主殿议事。” “好,多谢师姐告知,外人能进吗?” “并无交代,师妹自可前去一观。” 苏绸知道了,连忙往主殿赶,往主殿走,就能看见一些穿着万法宗弟子服的人了。 万法宗弟子服主要以梅兰竹菊四种风格为主,比起三清宗只有黑白两色的法衣,万法宗的法衣颜色倒是多了些,上头的花纹也不一样,若不是都有万法宗的标识——一本无字天书的图样,她还真认不出来,这些人是一个宗门。 走近了,万法宗身穿竹叶青衫的弟子想来拦苏绸,被旁边三清宗的弟子按下了。 “真人交代不能让外人随意靠近。” “那是琼凝道长的爱徒,我三清宗的亲传弟子苏绸,算不得外人。” 三清宗弟子解释一番,主动有人去主殿说了一声。 苏绸还没走两步,就有人从主殿出来,引她进去了。 “师妹可算回来了!有人诬陷洛江流杀人,正在大殿闹呢,师伯碍于情面没撕破脸,但我看师伯快没耐心了,你有办法应对吗?” 出来引路的人是白玉,她迫不及待地抓着苏绸,直接往殿内冲,甚至用上了灵力,苏绸刚听完她说的话,人就从离大殿几百米的地方,到了大殿门口。 这速度可太快了,她还没来得及回答白玉的问题呢! 殿内站着的人都看向苏绸,苏绸想回答也没时间了。 一见有这么多人,苏绸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极冷,隐隐有些生人勿近的高冷。 大殿里颇为热闹,琼凝坐于高位,青竹坐在下首,大殿之中跪着洛江流,慕容玲珑站在一旁一脸愤怒,还有几个身穿万法宗菊纹黄杉与兰花浅蓝衣衫的人。 就差一个梅花红杉,万法宗的四色服饰就凑齐了,怪不得外面那么多五颜六色的人,看来死的那个万法宗弟子,不是简单人物。 万法宗与三清宗不同,其内派系极多,以梅兰竹菊四派为首,其余小派别各不相同,他们甚至连修炼心法都不一样,平日里梅兰竹菊四派谁都不搭理谁。 之前青竹去天盛城的问仙山收徒,万法宗只有身穿竹叶青衫的弟子,导致苏绸之前以为,所有万法宗弟子都这么穿,这四个派系收徒都分不同城池。 苏绸觉得,用国家来形容各个宗门的话,三清宗是个大一统国家,万法宗就是个联邦制。 联邦政府是由梅兰竹菊四派系的人组成。 要不是万法宗来者不拒,包容万象,它内部这么折腾,早就保不住上三宗的位置了。 现在也没好到哪儿去,别看万法宗拿了几次神塔大比的第一,论综合实力,还真比不上三清宗和佛宗,万法宗一直是上三宗垫底的存在。 第120章 不过对比其他宗门,万法宗依旧是个庞然大物,不能轻视。 或许是面对其他宗门时嚣张跋扈惯了,这次三清宗为他们弟子收尸,他们不光不心怀感激,还跑到三清宗来撒欢了。 苏绸的进入让刚刚吵得不可开交的场子一下冷了下来,琼凝见到苏绸,写满不屑与厌恶的脸上,可算有了几分真实的笑意。 “你回来了,这几日在道祖身边,可有什么不习惯?” 琼凝说话特意提起道祖二字,苏绸看见,那个距离洛江流最近的菊纹黄杉男子缩了缩肩膀,面上露出几分惧色。 这是拿云离尘出来压人,警告他们,白玉说得没错,琼凝快没耐心了。 如果琼凝出面插手此事,那事情会上升到两个大宗门之间的冲突,上三宗大宗斗争,指不定被谁捡了便宜,琼凝不能轻易动手。 苏绸心里有了想法,面上一板一眼回道:“回师傅话,道祖为人和气,并未有什么不习惯。先前道祖说,他已然出关,日后便是九黎峰长老,不必喊道祖了。” 和气?琼凝挑了下眉,不光她听到这个词有些惊讶,万法宗那些人更是面露诧异之色,纷纷开始重新审视这个修为不过筑基的弟子。 怎么看,怎么普通啊。 长相秀丽,冷面亦有动人心魄的美,这并不出奇,修真界各色美人数不胜数,苏绸的气质不同于常人,确实是少有的美人,但云离尘本身长得也很美,他不至于因为苏绸的外表,对她另眼相看才对。 修为平平,说平平都是好的,以云离尘渡劫期的修为,怕是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她这个筑基修士。 唯一不同之处,就是她并非世家大族出身,也不是门派从小培养,他们都听说了,琼凝在天盛城收了个凡人女子为徒,这个出身成为外门弟子不稀奇,成为亲传弟子,就很稀奇。 入门之前从未接触过修行,竟能闯过升仙大会的考验,天资不凡,未来不可限量。 但她的天赋能比得过云离尘吗? 云离尘当年可是十年结丹,五十年结婴,两百年化神期的神仙人物! 所以云离尘究竟为什么会单独把她叫上九黎峰,还对她和善啊? 有关三清宗道祖的事情,直接将他们的注意力给引走了。 苏绸面对众人好奇的打量,心道人类的本质果然是猹,都只想吃瓜。 “好!我三清宗又有了九黎长老,是喜事一件!苏绸,你过来与为师一起,看看今日万法宗的弟子,是如何在大喜之日,于我三清宗地盘上撒泼的。” 琼凝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冷的像是要掉冰碴了,吓得那几个万法宗的弟子脸上一白。 青竹怕琼凝嫌那群人烦,直接一巴掌扇飞他们,出面温声劝道:“琼凝道长,他们绝无此意。” 琼凝扯出一抹冷笑,还没说话,就听见她的好徒儿苏绸开口了。 苏绸是冲洛江流说的话。 “洛江流,这里是三清宗,哪里有你跪着,旁人站着的道理?” 苏绸说罢,手上拿出探月照花,一道灵光打了出去,符文压身,重达千斤,只听站在洛江流身前的那个男子,膝盖骨重重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还有细微骨头碎裂的声音。 苏绸不会细致使用灵力,她只能用技能来达到目的,这一招泰山压顶,在游戏里是锁足技能,一张增加重力的符文扔过去,能强行锁足,落在现实中,自然是成了真正的泰山压顶。 苏绸只用了20灵力值,所以那人只是膝盖跪地,要是用的灵力值多了,那人能整个人被压平在地面上。 这技能死不了人,永远只有锁足一个效果。 看见苏绸打出去的灵光,众人愕然,望向她手中武器的目光多了几分凝重,苏绸只有筑基期,那人却已经金丹中期,相差那么多境界还能轻松碾压,苏绸手中的法器,绝非凡品。 “杀害我儿,还强压我弟子跪地!三清宗就是这样待客的吗!” 站在一旁的一对男女忍不了了,那对男女一人穿黄杉,一人穿蓝衫。 被苏绸对付的男子身穿黄杉,与那男人一致。 所以这事儿和青竹应该是没什么关系,怎么青竹也来了? 苏绸完全没把这人的指责放在眼里,三清宗的待客之道,那是对待正常的客人。 “登门后不敬尊长,欺压弱小的恶客,也配被我三清宗好生招待?”苏绸说完,无视那人怒目,往上走着,走到了琼凝身旁,随后居高临下看着还在怒目瞪她的人道:“既然要跪,那就都跪着,好好将事情说清楚,秘境之中的弟子,究竟死于谁人之手,师姐,此事很难查吗?” 与苏绸一起走上高位的白玉摇了摇头,“上三宗弟子在玉牌中都留有一丝魂识,若是出了意外,自有看顾祠堂的长老查明弟子死前为何人所害。” 苏绸挑了挑眉,她问道:“万法宗,难道没有祠堂吗?” 此言一出,不光底下的万法宗弟子脸色难看,连青竹都神情不自然了一瞬。 青竹看向琼凝,心想琼凝的弟子果然和她一个样,嘴太毒了! 青竹同样不喜欢底下折腾的家伙,可万法宗到底是一个宗门,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同宗之人在外闯祸。 第 55 章 “琼凝, 丧子之痛过于沉重,他们一时之间失了分寸, 还望道长不要与他们一般计较。” 第121章 因为苏绸一句话,殿内鸦雀无声,过了一会儿,青竹才舒缓了心情,温声同琼凝告罪,他知道,苏绸现在站出来冷嘲热讽, 其实是在抒发琼凝的不满。 这样一想, 他还得谢谢苏绸骂万法宗没祖宗,要是琼凝动手, 她会让祠堂多几个祖宗牌位。 琼凝抬眼看了他一眼,万法宗里,也就青竹还算有个样子, 其余真不知道是哪儿长出来的歪瓜裂枣。 “青竹真人, 我师傅很体谅他们的丧子之痛, 所以他们才能在我师傅面前,惩罚三清宗的弟子,质问他,诬陷他。” 苏绸见琼凝不说话,就知道她是打定主意不开口了, 她当然要做琼凝的嘴替, 反正她也看不惯那几个万法宗的家伙。 什么时候收尸的人还有错了?冤枉收尸的人杀人, 也不怕等哪天自己暴尸荒野, 无人收殓! 有些话太重了,苏绸心里想想, 不会说出口。 但是话说的不重,那些看不清自己身份的家伙,又会跳出来继续折腾,没错,说的就是丧子的两人。 “什么质问诬陷?我没有!谁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让祠堂的长老们查不出我儿子的死因!我儿子入了那个秘境,他也进去了,我儿子被人杀了,他正好收尸,哪儿有那么巧的事情!” 什么诡辩,可真够离谱的,他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玩意啊? 苏绸看向青竹,青竹的表情有些扭曲,想来是活这么大,没听过如此奇怪的逻辑。 琼凝倒是被这话给逗笑了,她发现了,万法宗的歪瓜裂枣,上台唱戏还挺好看,这不比那些戏本子说得好啊?一看就是个丑角。 “查不出来何人所杀,就说是我师弟杀得,你没有任何证据,不是诬陷是什么?我和师姐也去了秘境,尸体算是我们三人一起收殓,你要不要说,是我们三人合谋,杀了你那金尊玉贵的儿子啊?” 这种胡乱攀扯的人,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洛江流就是个外门弟子,虽然出身世家,但是他已经和洛家断绝关系了,没有背景,没有人护着,最是好污蔑。 若事情牵扯到苏绸和白玉,那就不一样了,苏绸和白玉身为琅嬛峰年轻弟子中,唯二两位亲传,尤其是苏绸,她师傅还在上面冷眼看着,谁能说她杀人啊? 她就算真杀了人,谁能奈她何?更别说,没有证明她杀人的证据。 那人不说话了,万法宗的修士算是看出来了,洛江流不算是毫无背景,至少他的两位同乡都很照顾他,苏绸来之前,是慕容玲珑跟他们据理力争,苏绸来之后,她直接一通乱拳打死老师傅,从根本上推翻了他们今日来找麻烦的借口。 不说话,那就说明已经放弃继续纠缠了。 那名女修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点点哭腔,“可是我儿子,我儿子难道就这么不明不白死了吗?” 她的声音满是悲痛,让人能清晰感知到她的丧子之痛,比起那个一直开口,说话难听的男修,女修更令人同情。 “诬陷无辜的好心人为杀人凶手,你们儿子也没法明明白白入轮回。”苏绸可不会因为同情,就任由他们胡搅蛮缠,“洛江流,你起来说一下,你当时在秘境里,见到的那个人是什么模样,身上有没有特殊的地方。” 洛江流知道,他能起来了。 他起来时表情还带着些许茫然,刚刚他甚至想着要跟对方动手了,他好心收殓他人尸骨,竟还被人诬陷为杀人凶手,这世上哪儿有这般无赖的道理! 没想到在被逼入绝境之时,有慕容玲珑为他辩解,坚定站他,绝不可能杀人夺宝,后又有苏绸前来,三言两语扭转局势,他的身份直接从万法宗口中的疑似凶手,变为了差点儿被污蔑的好心人。 后者虽是真相,但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恢复真正的身份,不被泼脏水,何其之难。 苏绸是真厉害,她处理事情的能力,比琼凝和白玉要强。 她的修为不是最高的,可她是在场所有人中,最通人情世故的人。 这天穹大陆是个什么疯魔的地方,一个间歇性社恐变成了社交达人,简直离谱。 洛江流看向苏绸的眼神更为崇拜,他站起来时,身旁一直跪着,咬牙对抗身上重力的修士红了眼,也想跟着站起来,却无论怎么挣扎,双膝都无法离开地面一点儿。 他看向师父师母,却发现师父师母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只看着洛江流,迫切想要从洛江流口中,得知真相。 洛江流将他知道的一切全盘托出,听完内容,众人都有些失望。 别看洛江流在杀人夺宝的现场,亲眼目睹一切,实际上洛江流知道的事情并不多。 这不是现代,这里是修真界,人的外表可以通过易容丹随意变换,易容丹隐藏人的身份的能力,比现代人套个头套,或者化妆,要更加牛,那是真的直接变成了另一个人,亲爹妈在跟前也分不出来。 更不要说,尸体本身没有太多外伤,修真界也没有专门验尸的仵作,杀人现场早就不翼而飞了,就算秘境没有坍塌,那里也被无数灵兽妖兽奔踏而过,土都被犁了一遍,能留下痕迹才怪。 洛江流绞尽脑汁,尽量将自己看见的所有东西详细说出,众人依旧没有头绪,不知道动手的人是谁。 倒是白玉提出了一个新想法。 “那位万法宗弟子的尸体,是被直接穿胸而过,他也有金丹修为了,可死前金丹完全被击碎,以至于杀人者动手时,他完全无力反抗,这种杀人手法,之前曾经发生过一次。” 第122章 白玉说着,睫毛微微颤动,声音也带了几分强压怒火的颤意。 “是三清宗的游鸿道长?” 青竹没等白玉说出人名,他贴心地帮忙点出来了,让白玉亲口说出她师傅差点儿被相同手段杀死,实在是过于残忍。 “难不成是春风阁?可是我儿子只是个刚入金丹期不久的无名修士,和春风阁无冤无仇,他们为什么要杀他!” 男修大声问道,显然他根本不相信青竹的推断。 对上自家真人还这么嚣张,苏绸信了,这位是真的没脑子。 苏绸冷声道:“春风阁是杀手组织,他们动手,只能说明是有人想要借他们之手杀人,你儿子若真如你所说,安安分分,修为不高,没有必杀他不可的敌人,那问题就出在别人身上了。你们应该就这一个儿子吧?” 苏绸说完,男修和女修都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他们明白了,苏绸是在说,有人想要报复他们,可打不过他们,于是报复在了他们唯一的爱子身上。 就冲那个男修刚才没脑子的样,指不定平日里得罪了多少人而不自知,人家恨他恨得不行,又没法报复他,也就找上他儿子了。 这一套想法,还是遵循自凡间伊始的父债子偿,如果她没推断错的话,那个买凶的人,出身想必一般,很可能和她一样,是凡间出身的普通人。 凡间出身的人会更在意自身名声,有仇不去当面报,而是迂回的报,买凶杀人没有去杀仇敌,而是退求其次,想来是因为对方手上没那么多资源,请不起春风阁高品级的杀手,只能请个修为一般的杀手。 那杀手修为肯定不高,洛江流在旁边躲着,他都没发现。 “青竹!你一定要为你师侄做主,找出那个动手的春风阁杀手,然后去查,查出究竟是谁胆敢买凶杀人,害我爱子!” 男修反应过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恨不得跪地上求青竹帮忙,青竹连忙挥了挥衣袖,用灵力将人托起来,连声道他会的,他绝不会饶过春风阁以及买凶者。 那男修哭得稀里哗啦,特别委屈的模样,还一个劲儿地喊他对不起儿子,绝口不提刚刚陷害洛江流,导致洛江流蒙受不白之冤的事,苏绸几次想开口让他道歉,都没找到话口。 看着哭得不像死了儿子,像是全家都死了的男人,苏绸嘴角微抽,癫公!神经啊! 这还是个元婴期修士,他的道心还稳定吗?以后还能修炼吗? 事实证明,元婴修士的道心非常坚固,别看他哭成狗,他走出丧子之痛,照旧是万法宗的元婴真人,他间接害死儿子的事,不会给他的道心留下一点儿瑕疵。 今日他如果不哭,憋在心里,才有可能会出事。 万法宗就是这样随心所欲,回归本我。 那男修最后被他道侣,以及门下其他弟子搀扶离开了,至于跪在地上,在一旁罚站的徒弟,他是一眼都没看,态度冷漠的让人心寒。 苏绸一个清状态的技能扔过去,没了锁足的状态,那名弟子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可能是骨头裂了,起身时面部极为狰狞,好在修士身体强度非同一般,疼过去后,很快就能长好,所以他跟着自己师傅离开的时候,还能一瘸一拐走路离开,没被人抬出去,勉强保留了一丝颜面。 等这几个能折腾的人都离开,剩下的人终于能好好谈谈事情了。 琼凝先开口,说道:“你之前同我说,春风阁不敢与世为敌,劝我别继续深查,打毁掉整个春风阁的想法,现在你还这样想吗?” 青竹苦笑不已,他哪儿知道,春风阁如此胆大妄为,先是动了三清宗,后有敢针对万法宗。 “师傅,我觉得春风阁以前也接过暗杀上三宗的单子,只不过他们善后得好,所以我们便以为是意外,不曾起过疑心,这次若不是洛师弟,谁能想到那名弟子是被人杀了呢?杀人后还捏碎了秘境核心,分明是要将尸体永远埋葬,不被任何人发觉。” 苏绸算是看出这些杀手的专业性了,杀人毁尸,还事先用了特殊秘法,蒙蔽魂识,导致被杀之人的魂识,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可以说是做了完全的准备,只是他们没想到,被洛江流撞了个正着。 从这一次的事情可以看出来,春风阁的行事作风极为谨慎,那只呢明上次回直接在结契大典上,刺杀游鸿的? 苏绸觉得奇怪,这些问题,或许只能去问春风阁的阁主,才能得到答案。 青竹闻言严肃了几分,他起身,郑重地像琼凝行了一礼,知错认错,“此前是想错了,春风阁狼子野心,根本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琼凝道长,等三清宗得了春风阁阁主的消息,如果有什么想要青竹帮忙之处,尽快直说,青竹必定全力相助。” 琼凝笑了,“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不见兔子不撒鹰,行,你回去等消息吧,有了消息,我第一个通知你。” 青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和琼凝不一样,琼凝在三清宗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三清宗宗主闭关后,她执掌整个三清宗,三清宗的人也听她的话。 万法宗内部太乱,光竹系一派,他都捋不清楚,师傅的六个亲传弟子里,他或许是唯一一个对万法宗好的人,其余人各自心怀鬼胎,他没法如琼凝一样,说什么是什么。 万法宗的人带着尸体走了,事情算是已经了结,洛江流受了委屈,琼凝管青竹要了些资源赔偿,让洛江流回去接着养伤,等殿内只剩下苏绸和白玉二人,琼凝问苏绸,秘境里的时家令,会不会引来麻烦,云离尘是什么态度。 第123章 苏绸直接掏出了云家令,“老老实实说道:“长老说时家令所在秘境,应该是神血世家用来锻炼年幼弟子之地,云家也有,他送了我一块云家令,等之后我与师姐可以去秘境探寻。” 琼凝挑了挑眉,让苏绸将云家令好好收起来,“难得九黎长老看重你,他给你什么,你收下便是,如何使用是你的事情,不必同为师说,不过,秘境资源难得,白玉,你若是从秘境里找到了好东西,可不能白拿。” 白玉重重点头,“师侄肯定不会白占苏师妹的便宜,苏师妹,九黎长老对你可真是好,这种等级的秘境,就算是化神老祖都不一定能有一个!” 她和琼凝都没有露出一丝贪婪心动的表情,苏绸将云家令收起来,心里暖意更盛。 “长老确实对我极好,我问了许多事,长老知无不言。关于时家令,长老还说了,时家令并未全部被摧毁,很可能时家人依旧有一支血脉传承,让我们务必小心,他承诺,我之后可以尽情展露自身不同,有他和三清宗撑腰,不会有人为难我。” 第 56 章 云离尘做别的事情, 琼凝都不奇怪,唯独他说, 以后苏绸可以尽情施展,不必担心有人找她麻烦这一件事。 “尽情施展,岂不是说,日后你再救活他人,不用瞒着了?”白玉有些不安,起死回生之法,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小法术, 真要是被别人知道了, 苏绸就会成为他人最后一个希望。 再有亲属惨死,他们会尽一切所能, 叫苏绸帮他们复活亲属,这个后果很严重。 杀人将不会成为最后的报复手段,因为杀人无法真的将人杀死。 到时候, 那些仇恨与执念, 全都会落在苏绸身上, 后果不堪设想。 “我既然有这个本事,就不可能瞒一辈子,神也能起死回生,能够扭转时间,救活万民, 可谁会强迫神去做神不愿意做的事情呢?” 苏绸倒是对此事看得很开, 说白了, 就是她的力量掌握在自己手中, 她必须拥有更多力量,才能保护自己, 靠别人是不行的。 召唤云离尘的技能被她视作从此可以横着走的神技,可实际上,苏绸不可能动辄使用神技,云离尘是个人,他不是游戏里没有感情的召唤兽,苏绸不会将拯救自己的希望,放在他身上。 努力修炼,才是当下最要紧的事情,苏绸看向琼凝,语气坚定,眼神里满是对实力的渴望,“师傅,我想尽快结丹,想要精进修行。” 琼凝对于苏绸这份想要变强的心,十分赞叹,她没想到这个小徒弟的道心如此坚定,当初看见恶鬼灵牌无法撼动苏绸的心分毫时,她就知道,苏绸的未来不会简单。 “好,这才是我琼凝的徒弟!你有变强的心,为师自然要满足你,你跟为师去个地方,白玉,你也一起。” 游鸿闭关,琼凝身为师伯,自然要代替师傅的位置,教导白玉。 白玉和苏绸道了一声是。 从始至终,琼凝都没有提过有关时家的半句话,云离尘所说的时家可能卷土重来,让三清宗上下小心些的情报,她好像没听见一样。 苏绸和白玉也没提,琼凝不提,说明她心中有打算,比起看不见摸不着的神血后裔一事,还是眼下提升实力最为关键。 琼凝直接腾云驾雾,带着苏绸白玉去往目的地,也就是靠自己飞,没有御剑。 元婴期飞行可以不靠外物,只不过靠法器会轻松一些。 元婴道人的速度极快,苏绸感觉眼前一花,人就已经站在了一处荒芜之地。 琅嬛峰特别大,一整个山头全都属于琅嬛峰一派,苏绸来了好几个月,连前头主殿部分都没有认全,自然不认识这荒芜之所是哪儿,又是干什么用的。 她看向白玉,发现白玉同样面上迷茫,从小在琅嬛峰长大的白玉,也不知道这是哪儿。 “师傅?”苏绸不解,是要修炼什么威力极大的道法?不然怎么会跑到这样荒凉的地方。 满地碎石荒草,乍一看似乎百里无人烟,远处是更高的山峰,另一头则是悬崖峭壁,这个地方的地理位置,类似于入三清宗时的大广场,是山上少有的平坦之地。 看上去很适合实验一些威力强大的道法,把地上炸出几个坑,都不会砸到人,特别清静。 琼凝从乾坤袋中掏了掏,在苏绸期待的小眼神里,掏出两把锄头来,笑容灿烂地递给爱徒和师侄,见她们一脸懵地接过去。 面对苏绸和白玉如出一辙的疑惑眼神,她指了指地上,说:“来吧,开荒。” 没错,琼凝带着她们俩来种地了! 苏绸和白玉对视一眼,心里有种终于来了的安心感,苏绸之前一直听星法长老说,琼凝特别喜欢种地,迟早会带着她去种地时,她就知道有这一天。 其实有点儿小期待,苏绸从来没有种过地,她上一次种植经验,是阳台保温箱里的蒜苗。 种地啊! 苏绸看着眼下广袤的土地,眼睛亮晶晶的,她摆出架势,一锄头锄进了地里,翻了翻土。 锄头不是凡物,可以轻松翻起坚硬的荒地,带出里头的石头和草根,就是到这一步,苏绸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就这么翻出来,就算开荒了吗? 她看向白玉,白玉也低头哼哧哼哧地干了起来,她比苏绸强,以前琼凝拉她来种过地,开荒的步骤她记得一清二楚。 第124章 苏绸看见白玉将土翻出来后,还用锄头后面敲碎了成块的土块,随后弯腰,将石头和草根都捡出去,细细敲碎板结的小土块后,继续下一块地,这样反复劳作,苏绸看了两眼,就觉得腰疼。 竟然这么麻烦! 苏绸耐下心,学着白玉的动作,埋头苦干,在她专心致志翻地的时候,琼凝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不要忘了运行灵气,体会自然,我先走了,等你们把这块地翻完,传讯给我。” 等苏绸听完这话抬头,琼凝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走了。 苏绸咧了咧嘴,琼凝说的这块地全部翻完,不会是指眼前这个大平台的所有地吧? “对,师伯就是这个意思,这地方灵力还算充沛,开出来种灵植,应该还不错,很可能是靠近百草峰的那块荒地。” 原来苏绸开口问了她心中所想的话,白玉为苏绸解答,给了苏绸一个很绝望的答案。 “这要开到什么时候去啊?还得运行灵力,一心二用。” 干活,苏绸倒不是很怕,但是一边干活一边运行灵力,她还没干过这事儿。 之前她都是老老实实打坐,生怕出了岔子,这可是一不小心会走火入魔的事情。 走火入魔的可怕,琼凝第一天就教导过她,一旦修士走火入魔,那便没了回头路,到时候千夫所指,万劫不复,必须要上心。 “我之前也帮着师伯开过荒地,但没有这么大一块,尽量做吧,你入道时间短,运行灵力要慢慢来,我先做着,你慢慢感悟,以你的悟性,没问题的。” 白玉对苏绸,比苏绸对自己还有信心。 苏绸见白玉低头去干活了,她幻视了一下白玉和老黄牛,发现自己现在也跟一头老黄牛一样。 在地里,埋头苦干的人,不都是老黄牛吗? 现代把上班戏谑成搬砖,但实际上,真正的搬砖可比上班累多了,身体的累,还有上班对心灵的折磨。 而种地,苏绸认为种地比搬砖还累。 那一望只能看见远远边缘的地,低着头干,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边缘,站在地里,真的会有一种天地之大,人之渺小的感触。 苏绸渐渐找到了节奏,她的心在看见一块块地被开垦出来时,产生了一股满足感,节奏放缓后,心态也随之变得更为平和,苏绸找到了种地的乐趣。 或许是因为灵力运转之下,身体并不会感觉疲累,修士又不用吃饭,手上的锄头也好用,永远不会钝,比起真正的种地,在这里干活,更像是在玩种地的游戏,乐趣一下子就上来了。 苏绸玩得不亦乐乎,她像是回到了以前玩经营类游戏的时候,真的很有趣。 白玉干了半天,累得有点儿喘不过气,她一心二用实在勉强,别看她跟苏绸说,一切慢慢来,实际上她根本慢不下来,纵然有之前的经验,她对种地和灵力运行同时进行这件事,依旧很不习惯。 所以她特别的累,身体不累,心累。 她放下锄头,直起腰站了站,想着自己都这样不舒服,苏绸第一次种地,肯定更不舒服,转头看向苏绸。 往后看,是一条长而笔直的痕迹,是一条被开垦出来的地,土都被翻了上来,土块被敲碎,石头杂草全都被带走了,应该是被放进了储物袋里。 白玉一开始将杂物放在一旁,琼凝说要全开出来后,她也将杂物放在储物袋里了,省得之后还得扔杂物,更麻烦。 苏绸竟然已经开垦出一整条地了? 好快啊! 白玉想到苏绸一开始不太熟练的动作,那会儿她还在想,为什么凡间出身的苏绸,比她对地还不熟悉,现在看来,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做过,所以有些生疏了。 现在重新拾起来,速度一下子便上去了。 白玉扭过头,往前看,发现苏绸离她已经有不短距离了,而且在苏绸周身,有灵光跳跃,说明她一直维持着打坐修行一般的状态,灵力运行良好。 这一刻,白玉突然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悟性九分,接近满级的悟性,让苏绸做任何有关灵力的事情,都能比其他人上手更快。 白玉到现在都无法适应的一心二用,在苏绸这里,根本不是难题,她可以轻而易举攻破。 白玉深吸口气,低下头,安心开始垦地。 别人如何优秀,那是别人的事情,人跟人比不得,每个人都有独特的天赋,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总有人会更强,她要做的不是看别人,而是专注自身。 白玉被苏绸的专注影响了,再次进入状态的速度,比之前还要快。 两人从白天干到晚上,又从晚上干到白天,不知道过了多久,地被垦出来一半了。 至少不眠不休干了三天。 “行了,休息一下吧。” 等琼凝的声音再次响起,苏绸回过神,发现她身体内的灵力已经无比充沛,这一下就从筑基期冲上了融合期,跳过了开光,马上要到心动了。 过了心动期,就可以直接结丹。 三天时间而已,境界增长这么快! 照这个速度下去,苏绸毫不怀疑,等她开完地,就能结丹了。 开垦荒地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竟然能让她的修为增长这样快,这就是琼凝口中的体会自然吗? 苏绸感觉特别的稀奇,完全没办法理解这种情况的发生。 第125章 “嗯,进度不错,基础也很扎实。”琼凝从空中落下,走到苏绸身边,神识扫过去,就知道苏绸现在处于什么状态。 她非常满意地点点头,苏绸作为她的弟子,优秀是毋庸置疑。 琼凝随后去看了看白玉,对白玉的情况,她就有些不满意了。 白玉的悟性比苏绸差一些,而且她的修为更高,开荒对白玉也有益,但益处并不多。 琼凝托着下巴沉思片刻,拿出一袋种子,递给了白玉。 “苏绸,你继续开荒,白玉,你去种地。种植灵植要如何做,要师伯教教你吗?” “是,烦请师伯教诲一二。” 苏绸认命拿起锄头继续干,琼凝则带着白玉去种灵植了,现在不用教苏绸,苏绸只需要老老实实开荒就行了。 自打开始修行,苏绸总觉得自己体内有使不完的牛劲,但是现在,她觉得人躺着也挺好。 用不完的劲,放在地里,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时间在开荒中过去,苏绸感觉日子过得很快,日月星辰在她头顶轮转,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这一点和打坐时一样。 她偶尔能看见灵力值正在增加,但具体增加了多少,她并没有仔细看。 在苏绸埋头苦干,一心种地的时候,修真界发生了一件大事。 首先,万法宗向外宣称,春风阁的杀手,杀害了他们的内门弟子,从此之后,万法宗弟子见到春风阁的杀手,必定要小心谨慎,若有可能,先一步反杀对方。 随后,三清宗更是宣称,从此以后,谁若是买凶杀人,找到春风阁头上,那就是跟三清宗作对,三清宗日后必定会清算与春风阁的帐! 上三宗中的两宗都说,春风阁的杀手曾经杀害他们的弟子,并且伪装成意外,现在要开始清算了,并且要将春风阁捣毁。 两宗其实更想说,要顺着春风阁去找真正买凶杀人的凶手,不过最后他们没有提过一句。 原本以为只是三清宗要针对春风阁,没成想最后竟然万法宗也掺了一脚,这一下可热闹了,大多数人将目光投向了上三宗中的佛宗,以及差点儿和三清宗联姻成功的百花宗。 想看看这两个大宗门是什么反应。 佛宗没有反应,大概是因为佛宗的和尚尼姑实在是太过深居浅出,一个个外出也多是去凡间行善事,去寺庙讲佛法,与其他人少有冲突,因此他们并没有查出明显为春风阁所杀的弟子。 春风阁若是没有对佛宗动手,佛宗也不会对春风阁喊打喊杀。 百花宗的反应则是,昙月又一次找上了琼凝。 她这次是来告诉琼凝,春风阁的阁主所在,她找到了。 但只有一点线索,并不明显,她来三清宗,是要带走碧月。 “百花宗可以与三清宗一起讨伐春风阁,但是我实在查不出春风阁阁主具体所在,所以请琼凝道长放还我师妹碧月,只要让我带走碧月,一切好说。” 昙月将自己的目的摆在明面上,她这段时间和琼凝接触后,算是明白了,琼凝是个一句废话都不乐意听的人。 她若是说太多废话,琼凝心情变差,想要达到目的会更难。 这几个月,三清宗陆陆续续放还百花宗被扣押的弟子,大多弟子是被查清楚底细后,才送回百花宗。 只有碧月,琼凝一直没有开口说放,到现在还被关着。 昙月知道,她不将消息给琼凝,碧月就一直回不去,这些日子,弦月成日里回百花宗问她要妹妹,她被烦得不行,又因为慕容家,不能将弦月打一顿扔出去,只能被动听她念叨。 弦月把对付男人那一套放在了她身上,成日里哭哭啼啼,又喊又闹,昙月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所以她刚拿到春风阁阁主的一点儿消息,就忙不迭来找琼凝了。 甚至为了让琼凝放人,还说出了百花宗可以和三清宗联手的话。 琼凝一听就乐了,两宗联手? “春风阁应该也杀了你百花宗的弟子,讨伐春风阁,是每一个受害宗门必定要做的事情,你拿这件事来做筹码,未免太没有诚意了。还有,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百花宗立宗不过两千年,宗内一个渡劫期老祖都没有,想与三清宗成为盟友平起平坐,你们百花宗凭什么?” 不说两宗之前的渊源,就说两宗之间的实力差距,百花宗便没有与三清宗当盟友的资格。 别看百花宗的名字后头加了个宗字,实际上百花宗并不符合世人对大宗门的认知,百花宗宗门心法有问题,一个渡劫老祖都没有。 没有渡劫老祖,就不能称宗,可百花宗的体量又实在庞大,不称宗说不过去,于是百花宗先是将渡劫失败的老祖尊称为渡劫老祖,给死人贷款修为,随后又请百花宗弟子的道侣为客卿,多了几位渡劫期的客卿老祖。 全是女子的宗门,活着的老祖却都是男子,这件事说出来真是好笑,所以琼凝一直看不上百花宗。 百花宗也不是没有天才,心法上有缺陷,若是好好钻研,两千年,未必不能补全一二,晋级渡劫,偏偏百花宗的弟子,心思都不在修道上,浪费资源,真正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琼凝从来只信奉自身实力,就好比现在。 昙月和她同为元婴期修士,但是昙月弱于她,百花宗弱于三清宗,于是她可以当着昙月的面,直接说,百花宗没有资格与三清宗平起平坐。 第126章 而昙月,除了被气红了脸外,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琼凝说的是实话。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将碧月放还!” 昙月愤怒指责,看那样子,恨不得跳到琼凝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很简单,说动其他宗门,一起讨伐春风阁。” 琼凝不想要百花宗成为盟友,不代表她不想要别的宗门当盟友。 百花宗的联姻确实很有用,虽然还做不到一呼百应,但一些牵线搭桥的事情,整个修真界,找不出比百花宗更适合的宗门。 除去春风阁这个大害,是造福整个修真界的修士,琼凝不打算只三清宗出力,三清宗是上三宗之一,不是上三宗之首,凭什么光三清宗干活啊? 昙月明白琼凝所说的其他宗门,是哪几个宗门,不就是七大宗其他六个嘛,这个时候,百花宗又能名列其中了。 琼凝真讨厌!昙月咬牙切齿,她再一次感受到了憋屈的滋味,在琼凝面前,她好像永远无法赢过一次。 “昙月,前一个条件你没有达成,第二次机会,可不要再失败了,不然碧月仙子会说出什么话来,我可无法控制。” 琼凝见昙月不情不愿,便下了重手,昙月其人,如同一匹野狼,野狼不知感恩,冷酷无情,想要对付她,只能用强权压之,或以利相逼,必须让昙月彻底意识到,她无力反抗,唯有听从一条路可走。 第 57 章 琼凝此刻坐在上方, 真的很像个大魔王,而昙月是那个被欺压的小仙子。 但实际上, 昙月才是那个欺压人的恶人,反正在碧月眼中,她绝对是个恶人,是个要她命的恶人。 为了保命,碧月不介意往昙月身上泼脏水,身为昙月长期在外表示姐妹情深的工具人,碧月说的话, 都会成为刺向昙月最尖锐的剑。 昙月垂眸, 掩去眼中的怨恨,本以为碧月有弦月这个姐姐在, 是个会乖乖听话的傀儡,没想到,她养的狗, 长大了就想咬人。 真是养不熟。 “好, 我很快就会请人到百花宗。” “不必了, 九黎长老常年闭关清修,这些日子出关了,于我三清宗而言,属实是喜事一桩,所以我有意举办宴席, 宴请七大宗的诸位, 昙月仙子不如去帮我送一送请帖。” 琼凝说着, 乾坤袋中飘出六张请帖, 飞到昙月身前,昙月深深看了琼凝一眼, 挥手将请帖拿上,转身离开,一句话都没再说。 她怕自己开口,就会控制不住,怒骂琼凝,导致此前做得所有努力,咽下去的恶气,全都白咽了。 若是在百花宗内谈论,那具体怎么说,全由昙月来做主,她大可将这件事透露给其他宗门一些,告知其他宗门,所谓联盟共伐春风阁一事,完全是琼凝自己的意思,百花宗劝过好几次,琼凝不同意,执意开战。 一心开战的名头落在三清宗身上,到时候不管三清宗能不能赢,一旦在战争中有无辜死伤,那就全是三清宗的锅,主动挑起战争的人,永远无法拥有一个好名声。 谁知琼凝狡猾的让她送请帖,请人到三清宗来,还搬出了九黎长老,也就是三清宗道祖云离尘的名头来,警告其余人不要有多余的心思,同时警告昙月,少耍小聪明。 昙月真是气死了,老奸巨猾! 被昙月心里反复怒骂的琼凝,心情倒是很不错,她抬头看了眼苏绸在的方向,想着爱徒那一日千里的修为,心情更好了。 她之前看苏绸的时候,就知道苏绸有股子蛮劲,特别适合种地。 果然,将人放在地里,简直不要太合适,白玉也挺好,这才几天啊,两人就配合着,快要将那么大一片空地,变为灵植种植园了,以后灵植长成,又能大赚一笔。 赚钱的同时,还锻炼了徒弟和师侄,一举多得,琼凝做梦都要笑出声来。 苏绸快要结丹了,琼凝很清楚这一点,她估计苏绸这个月就会结丹,接触修行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将近半年,从凡人直接结丹,这个速度太过惊人了。 云离尘当年也没这样离谱过,琼凝觉得苏绸身上的神血不一般。 而且苏绸身上,一定还有其他秘密,那些秘密是什么,琼凝没有去探寻的意思,若不是因为救游鸿,苏绸可以一辈子不告诉她复活技能的存在。 没过几天,苏绸终于将最后一块地给开垦好了,这一片空地,全部开垦了出来。 停下锄头的那一刻,苏绸体内的灵力运转也自动停止,她似乎听见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世界壁破了?” 苏绸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她喃喃自语。 见苏绸已经完成开荒工作的白玉走过来,手上全是泥土,一只手还提着一袋子种子。 那些种子像是一块块蓝宝石,是修真界一种名为蓝灵花的灵植,主要作用是释放灵力和储蓄灵力,是聚灵阵和法衣的主要材料之一。 这块空地的灵气含量,也因为白玉种植蓝灵花,而逐步上升,此刻一些地方的灵气已经多到开始凝结灵液了。 正是因为四周灵气极多,所以苏绸的境界才能一日千里。 出身游戏的身体,本身并不会有任何疲惫感,只要有人一直操作,游戏人物就可以做任何事情,开着脚本,让游戏人物一直动作,也不是难事。 苏绸的境界能急速提升,游戏赐予的这副身体,功不可没。 第127章 “恭喜师妹,你很快就要结丹了。” 白玉笑意盈盈地看着苏绸,为苏绸的进步而高兴,当然,也有一部分对自己实力提升的开心。 “什么?我要结丹了?”苏绸感受了一下丹府,发现她丹府中原本空荡荡的地方,已经凝结出白色光团,那正是金丹前期的样子。 她真的要结丹了,怎么那么快! 苏绸震惊不已,她还以为要修炼个几年才能摸到金丹的边缘,结果种地才一个月不到,就要结丹了。 “结金丹其实本就不算太困难,一般有仙缘之人,大概用十年时间,就能结丹,辅以丹药,能更快,天赋卓越者,不压制修为,四五年结丹也不算太快。” 可是她没用四五年,她只用了六个月。 这可是十倍于他人的速度,真的没问题吗? 苏绸有点儿担心,她不会基础不好吧?基础是后面修行的地基,如果地基不稳,未来会出大问题。 苏绸这样想,自然也就直接问了,白玉摇摇头,表示白玉不必担心。 “你之所以能半年结丹,是因为你在三清宗,而且你悟性极高,还根骨上佳,你之前就可以使用法器,前期修行快一些,没有太大问题。” 对于修行之人来说,金丹之前的境界,本来就能很快度过。 甚至修真界有不少丹药,就能帮人直接度过前期这些境界,没有修行天赋的凡人,通过修习凡间武学,同样能摸到金丹的门槛,可见金丹之前的境界,真的不算难度太高,纯粹是新手期。 结丹才是真正的难题,还有金丹之后的每个境界,那才是真正需要担心无法通过的关卡。 金丹初期的修士,凡间武学境界高的武者,或许都能打过,到了金丹中期,数十个武者也不一定能打得过了,金丹后期更不必说,彻底踏入修仙行列,成千上万的凡人武者,也打不过一个手持法器的金丹后期修士。 等到元婴,那完全就是另一个世界,呼风唤雨,移山填海,不在话下。 “要结丹没那么容易,需要一个契机,这片地已经开垦完了,相信很快师伯就会过来验收,到时候看师伯会让你去哪儿吧。” 白玉说完,低着头继续种种子去了,种下种子没那么简单,种子放到地里,盖上土后,要用一种特殊的道法,唤来一团满是灵力的灵雨,浇灌多次,其后还要输入一些灵力,作为种子萌发的营养,这期间,每一个步骤都得精心控制灵力输出量的大小,有一点不对的地方,都有可能让种子发芽失败,浪费一颗蓝灵花的种子。 蓝灵花珍贵,种子也很贵,所以白玉很细心。 如此仔细的控制灵力,苏绸现在还做不到,而且她体内的灵力量不够,无法使种子好好生长。 用灵力值发动技能倒是可以,可技能并不会让苏绸自身变得强大,每次使用技能,苏绸都没有任何心得,那些技能的符文,苏绸都看不明白,也不知道怎么画出来的。 正如白玉所说,没过多久,琼凝就来了。 琼凝先是用神识扫了一下这一片被开垦出来的徒弟,确定这一片土地被开垦的非常好,没有任何问题后,叮嘱白玉继续栽种,接着拎上苏绸就走,往远处飞走了。 白玉应了一声,头也没抬,继续种地。 而苏绸 ,则是被琼凝带去了一处,与世隔绝的地方。 “这些是……梨树?” 梨花雪白,地上一层白,树上一簇簇白,和九黎峰上风雪的白截然不同,鼻尖缠绕着花香,苏绸不受控制地打了好几个喷嚏,惹得琼凝很是嫌弃的往旁边挪了一步。 “对,梨树园,你既然快要结丹了,那就将梨树园里的梨树摘一摘吧。” 琼凝这话一出,苏绸是一脸疑惑,她快要结丹,和摘下梨树果实,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难不成这些梨能够变化成为她丹府中的金丹? 摘梨这件小事里,也有不少讲究,就跟之前琼凝让苏绸去开垦荒地一样,其中自有真理。 “这不是普通的梨树,是修真界一种名为温雪梨的灵植,和凡间的梨很是想象,却截然不同,首先,它不能碰金,任何金属都不行,碰之即融,然后,它不能碰土,碰到就会消失,你只能用灵力包裹它们,小心翼翼将它们挪到这个乾坤袋里。” 琼凝说着,将一个空的乾坤袋给了苏绸。 苏绸沉默了一会儿,“师傅,它们是不是有个别的名字,叫人参果?” 上次这么难摘的果子,还是出现在西游记里。 “人参果是什么果子?听起来倒是挺不错,你今日好好摘果子,摘足一千个,以后你可以管它叫人参果,整个三清宗都可以这么叫。” 琼凝表示,只要苏绸好好完成她布置的任务,别说人参果了,就是叫天上地下绝无仅有果,她也可以答应。 苏绸被琼凝的霸道给逗乐了,师傅人还怪好咧。 等真的上手开始摘果子,苏绸就开始欲哭无泪了,太难摘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难对付的果子! 这些果子明明就是一个个大鸭梨,为什么会碰一下就化掉! 她是金属还是土?为什么人碰一下还会化一手的水! 琼凝在苏绸身旁待了一会儿,不时开口指导一下苏绸使用灵力时的问题,让苏绸能更加顺利的使用灵力。 第128章 苏绸的悟性,在此期间,再一次让琼凝震撼到了。 一说就会,一会就通,只要提出哪里有问题,瞬间就能改过来,且绝对不会再犯,琼凝怀疑悟性十分的人,也不过如此了。 看了好一会儿,发现苏绸已经可以顺利摘果子,琼凝就离开了,她还有事情要办,苏绸就好好锻炼灵力的使用吧。 等她将灵力用得如同自己的一只手一条腿,那么她就可以顺利结丹。 不知道要用多少时间,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三个月? 琼凝发现自己现在真的是狂了,是苏绸超然的天赋,叫她变得非常狂,她竟然觉得,自己徒弟能在三个月之内,结丹成功。 苏绸进去摘果子后,琼凝就没再想着了,她打算等上十天半个月再去看,接下来她最看重的事情,是即将开始的宴席,七大宗全都要来,共同商量进攻春风阁。 春风阁可恨吗?当然可恨,但其实春风阁只是一个工具,是个摆在明面上的工具。 原本琼凝没打算将此事搞得沸沸扬扬,现在她变了主意,是因为她发现,春风阁上一次对游鸿动手,疑点重重。 琼凝本以为春风阁仅仅是想要完成对游鸿的暗杀,才会选择在结契大典上动手。 虽然在结契大典上动手,根本不算暗杀,是明杀,但是那时候她没有多余的想法,就是想着要报复回来,找到买凶杀人者。 后来她发现,春风阁做事其实一直很有条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要大张旗鼓杀人,从处理万法宗弟子一事,就能看出来。 那为什么他们会在杀游鸿和杀上三宗弟子两件事上,有截然不同的两种表现? 显然,杀游鸿,他们另有目的。 很可能那并不是有人买凶杀人,而是春风阁真的想要杀了游鸿,所以春风阁才会一改常态。 春风阁身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琼凝知道,这个秘密对三清宗一定有害,她感受到了一股浓重的威胁,她的直觉告诉她,需要先下手为强。 七日之后,七大宗齐聚三清宗,名为赴宴,实则商议大事。 第 58 章 青竹坐于上首, 看着在座的修士,突然想起了之前在天盛城时的景象。 彼时此刻, 何其相似,只不过琼凝从他身边,坐到了最上首主人的位子,昙月身边也少了碧月的身影。 一开始宴席是正经宴席,大家围坐一团,吃吃喝喝,说说笑笑, 等美酒佳酿和灵气四溢的珍馐美味被撤下后, 众人神色一正,准备聊正事。 今日来赴约的人, 都对这一场宴席的目的,心知肚明。 请帖是昙月送到他们手上的,昙月怎么可能不告诉他们, 琼凝的目的呢? 既然什么都知道, 还选择赴约, 那他们的态度,已经很明了了,就是愿意和三清宗站在一起。 上三宗面对其他宗门,会抱团,七大宗面对春风阁这种专门坑害他人的杀手组织, 自然也要抱团, 更不要说, 他们与春风阁之间, 确实横亘着仇恨,这无可争议。 自打万法宗弟子的事情发生后, 他们各自查了查自己门派的情况,和万法宗一样,他们查出了不少死于非命的弟子,他们的死因都有些奇怪,无法找到真正的死因,还死不见尸。 此前这样的弟子数量不多,每个宗门都有不少弟子,少那么三五个,除了和他们相熟的人外,其他人并不在意。 现在查出来一统计,人数也不少了,直接上百了。 在座这么多人,估计只有佛宗的玄明,对春风阁没有仇恨。 不过春风阁到处接单子杀人,不管不顾,谁都去杀,这种行为,同样让得道高僧的玄明厌恶。 “感谢今日诸位应邀前来三清宗,与我共商攻伐之事,先谢过各位了。” 琼凝开口,她单刀直入,没有说一点儿多余的话,相比以前大多数时候,琼凝此刻的态度好得不得了,叫底下坐着的人,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捣毁春风阁是万宗心之所向,这样一个杀手组织,存在于修真界中,会威胁到每一个修士的安全,试问谁人活在世上,没有三五好友,几个敌人呢?恩怨是非,因果轮回,自有定数,春风阁一来,把所有事情都搅乱了。” 比如本来只是普通的矛盾,但因为有一个可以买凶杀人的地方,就会起杀心,并且付诸行动。 想让一个人死变成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后,谁都不安全了。 因为每个人都有想要杀死的对象,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人记恨,被人买凶。 青竹说得很对,其余人连连点头,应和他说的话。 “琼凝道长,不知有什么事,是我等可以帮忙的?” 逍遥宗的月池摇了摇手中折扇,笑眯眯地开口问道,他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上去像是人世间的风流才子,而不是个修为高深的元婴真人。 御兽宗的星澜坐在最下首,七大宗里,御兽宗最弱,所以这种场合,基本上他的位置都是最下首,星澜并不在乎自己坐在哪儿,坐得偏一点,还能让他随意抚摸灵兽。 身旁的月池开口,没有引起他一丝注意,倒是琼凝开口时,他抬头看了一眼。 “并不需要诸位做太多事,只需摆出态度即可,等昙月仙子找到了春风阁的总部所在,再行商量,如何派弟子前去剿灭春风阁。” 第129章 琼凝前期确实不需要其他宗门做太多事,其实别的宗门啥也不干也没事,光三清宗就能将春风阁给灭了。 但是春风阁祸害的是整个修真界,怎么能只有三清宗干活呢?若是整个修真界就一个三清宗,那琼凝肯定不会叫来这群人。 昙月听了琼凝的话,表情有些僵硬,别人看过来时,她连一个笑容都挤不出来。 她心中不停骂琼凝过于奸诈,说好她帮她说服其他宗门,就算完了,结果现在还给她布置任务,她找不到春风阁的阁主,难道就能找到春风阁的总部了吗?简直就是有大病! 不过百花宗明面上也算是加入了联盟,琼凝吩咐她做点儿事情,并不算过分。 等到后期与春风阁开战,百花宗能提供的帮助就会变得很有限,现在她多干一点,最后论功行赏的时候,百花宗功劳看上去能好看些。 “若战,必会生灵涂炭。” 玄明突然开口,他倒不是阻止琼凝开战的决定,而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打仗,哪儿有不死人的呢? 无论是敌人死,还是自己死,终归是有一方要倒下,在战场上,可没办法像现在一样,随时有人收殓尸首,入土为安。 修士们对入土为安有执念,是因为修士的尸体不好好超度,就有可能出现夺舍一事,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届时战场上死伤最多的应该是金丹修士,元婴以上才能夺舍,金丹期的修士确实不太可能有问题,可总不能赌,到时候一个元婴修士都不死吧?真要是死了,难道只管给元婴修士收殓,不管金丹修士了? 那绝对会出大乱子,金丹修士是战场主力啊! 越是高修为的修士,越不会主动动手,到了后期,每次晋升都要挨雷劈,战场上造杀孽太过,照样会被天道记住,所以他们动手,杀人不能杀太多。 反倒是金丹弟子,听从师长的命令去动手,那份杀孽并不会太多。 元婴以上才能被称作真正的成为了修仙之人,金丹不过是个过渡期,本质上和凡人类似,以前凡间有国的时候,国与国之间开战,士兵和将军在战场上杀多少人,都不会被天道记上,更不会被雷劈。 越是实力强大的存在,越是承担更多责任,越要脱离俗世。 琼凝早就想好了,她回答道:“届时就要劳烦佛宗的各位大师,起几个超度大阵了。” 琼凝知道开战就得死人,这一次开战,死的人可能比以往春风阁杀的人还要多,可若是不将春风阁灭除,那就是钝刀子割肉,还是无法控制的钝刀子,谁知道这把刀会不会被磨成快刀? 玄明闭上眼睛,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转动手中的念珠,很是不忍心,却知道不能阻拦其他宗门复仇。 春风阁自存在的第一日起,就代表着鲜血与人命,灭了春风阁,不仅仅是为了七大宗,还为了整个修真界,以及以往惨死在春风阁手中的人。 琼凝又跟其他人商量了些具体事宜,她要安排不少事情。 这一次三清宗的宴席,开了七天七夜才算结束,各大宗门回去后,动作频频,整个修真界的气氛都跟着紧张了起来,所有人都知道,一场战斗无法避免,即将开始。 春风阁是杀手组织,作为一个杀手组织,他们的情报自然非常灵通,不然如何快速锁定暗杀之人,选取合适的暗杀地点,进行暗杀呢? 其实在百花宗到处找春风阁阁主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听到消息了。 只不过他们当时都没当回事,因为他们清楚,无论昙月如何努力,百花宗都不可能找到春风阁的阁主所在,连他们春风阁自己都不清楚。 果然,昙月努力许久,也只找到了一些春风阁的边缘信息,隐隐能锁定春风阁所在,却没找到有关春风阁阁主的半点儿线索。 春风阁本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找不到他们阁主,也就没法来报仇,三清宗总不能向整个春风阁复仇吧?春风阁的杀手们,不过是他人手中的刀而已。 谁知,万法宗发现了春风阁杀害他们弟子的证据,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七大宗门开始细查,将春风阁以往杀的弟子,全都查出来了,春风阁被推到了七大宗门的对面。 在幽暗的地底深洞中,有另一个天地,高大的石门堵住来去的路,内里各个房屋整齐建好,道路宽敞,墙壁房顶上燃烧着鲛人血,灯火明亮,万年不灭。 服用易容丹,身披暗色斗篷的人在空中突然现身,仅仅只有一个虚影,他手上的符箓还没有完全消失,等符箓消失时,他略为虚幻的身影已经变为实体。 “见过主事。” 路过巡逻的人,同样服用了易容丹,身上还披着同样的暗色斗篷,兜帽盖住了头,不光有丹药掩盖真实面貌,还有外物帮忙隐藏,这样一来,即使易容丹的药效褪去,也没人能看出谁是谁。 他们唯一用来区别身份的东西,就是腰间挂着的通行玉佩,玉佩上刻着名字和职位,玉佩认主,为法器,他人拿走后会自动销毁上面的字迹,变成普通玉佩,无法帮助人进出此处,也无法给予身份验证。 被尊称为主事的人,他腰间玉佩上写着两行字。 “玄武堂主事 十一” 十一点点头,身形向前一晃,融入到阴影中,转瞬消失不见,不知去了何处。 第130章 巡逻的人见怪不怪,淡定向前走,防止有外人进入。 春风阁的总部很难有外人进来,因为大多数人看见那高大厚重的石门时,都会觉得这是一处墓室,没人会想着,这里可能会是一个活人生存的地方。 进出此地,没人走石门,全都是用符箓,直接从外面回来。 而在里头的人,也很少出去,他们就像是这座墓中的活死人,不知辛苦,日复一日做着相同的事情。 春风阁内部分为青龙、白虎、朱雀与玄武四堂,每一堂各有堂主一位,管事四位,文书八位,这些人负责接任务,分配杀手任务,兵给杀手寻找相关情报。 就这么五十多人,组成了春风阁最核心的部分,除了四堂以外,还有四方柱,龙、凤、共工、祝融四柱,负责培养杀手,还有训练一部分弟子,他们人数极多,数不胜数,除了四堂管事与堂主外,没人知道四方柱具体有多少人。 十一再次出现,已经到了“主墓室”,也就是春风阁最核心的地带,他走到门前,抬头看了一眼,上面的牌匾写着“善宫”二字。 进去后,先要走过狭窄悠长的一条走廊,随后才能看见一扇扇门,推开其中一扇,走入巨大的宫殿之内。 宫殿两侧全是书架,架子上放着一块块玉简,整个屋子分为四大块,每一块地方有七八个身着灰黑色衣衫的弟子,在四处干活,有一两个身上玉佩写着文书二字的人在看着。 他们和外面的巡逻弟子不同,他们没有服用易容丹,也没有任何掩盖容貌的衣服。 十一身上的斗篷化作灵光消失,斗篷是法衣的一部分,随心出现消失。 当斗篷消失,他的易容丹药效也过了,露出一张苍白俊美的脸来。 他径直走向宫殿中心位置,那里有一个高台,四面环水,唯有一处连接着地面,走上去后,能看见一个巨大的玄武雕像,雕像前摆放着书案,书案后头,坐着一个女子。 她见十一过来,开口问道:“有消息了?” “今日六宗的人已经从三清宗离开了,想来他们确定好联盟的事了,不日便会签订盟书,堂主,百花宗会不会找到咱们?” 十一面色凝重,三清宗可不是无名无姓的小门派,上三宗中最强的就是三清宗,大半修真界的修士加在一起,都不一定有三清宗能打。 十一想的没错,在原本的剧情里,大半个修真界加起来,都没能打过一个三清宗。 “春风阁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敢来,我们就敢让他们有来无回。” 玉佩上写着“玄武堂堂主阿伍”字样的女子,对于这次三清宗主导的进攻,并不放在心上。 阿伍身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势,十分骇人,元婴后期的十一在她面前,都会被压得低下腰,不敢多言,她的修为在化神以上,十一不清楚是合体还是大乘,反正还没有到渡劫。 “三清宗的琼凝主导此事,上次我们没能杀了她师弟,不如这次,直接杀了她,没了她在其中多事,其他宗门不敢与咱们为敌。” 十一一说到上次没能杀了游鸿,就心中暗恨,那是第一次,他们春风阁杀人,明明暗杀目标已经死了,却又起死回生。 “一个元婴后期的弟子罢了,她死了,不还有她师傅吗?三清宗琅嬛峰一脉还有不少人,死一个琼凝,只会让三清宗更坚定与春风阁对抗的心。”阿伍觉得没必要,暗杀琼凝,不过是浪费人手,“比起琼凝,我更在意她那个师弟,你真的确定,游鸿是死而复生?” “属下确定,属下亲眼所见,恶鬼冲破封印,自灵牌中贯穿他的胸膛,他的元婴破碎,就是证据。” 一个元婴破碎的人,怎么可能逃得过恶鬼一击,若是游鸿真死里逃生,他的元婴不该有事。 阿伍眼睛一亮,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两下,殷红的嘴唇,如同被鲜血染成,美则美矣,却太过渗人。 阿伍伸出手来,看自己的手背,她的皮肤很白,白得像个死人,毫无血色,手指纤细修长,却因为这一层不自然的白,莫名很是难看。 “神血后裔,一定是神血后裔,只有神的血脉,才能做到起死回生,掌控轮回与时间。” 阿伍说着,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她的唇角几乎要扬起到耳后了,显然她很是开心激动。 十一则是疑惑,“堂主,三清宗还有除了云离尘之外的神血后裔?” “云离尘那个废物算什么神血后裔,不过是个杂种罢了!查,将那个人给我查出来!” 阿伍不在乎七大宗联手共讨春风阁,她更在乎能起死回生的神血后裔,若是她能得到那个人,再来几个宗门又如何? 掌控了起死回生,就等于立于不败之地。 “这样的人肯定被三清宗牢牢看管,想要带走,恐怕不容易。” 第 59 章 “先查出来究竟是谁, 再说其他。” 阿伍不得不承认,三清宗有点儿本事, 但她想要的东西,一定要拿到手里。 神血后裔,本来就不是那群人应该染指的存在。 “一晃已经两千年过去了,十一,你还记得吗?我们曾经在阳光下生活。” 十一怔了一下,随后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像是回想起了美好的曾经。 阿伍愤恨说道:“如果不是那群人, 我们才是这片大陆的主人!现在出现了能够复活逝者的神血后裔,乃是上苍眷顾, 是上天告诉我们,时候到了!” 第131章 十一脸上逐渐浮现出激动的情绪,可很快他就又冷静了下来。 神血后裔的时代距今已经有整整两千年了, 两千年前, 他刚刚出生没多久, 阿伍口中所说的在阳光下的生活,他并没有多少记忆。 自他记事起,他便在这个幽暗的地下宫殿里生活了。 十一的天赋并不好,再加上小时候颠沛流离,吃了不少苦头, 根基受损, 两千年才摸到化神的边儿, 甚至还没有突破到化神, 如果不是他血脉特殊,他此刻可能已经垂垂老矣, 寿元将尽。 对十一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尽快突破到化神,活下去才是他最想要的结果,什么复兴神血时代,那些事情对他来说,太过遥远。 可阿伍不一样,阿伍她从那个年代走过来,她有回到过去的野心。 “还请堂主吩咐,十一愿为堂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十一垂下头去,没有说反驳的话,他是春风阁的管事,他与生俱来的使命,便是为堂主做事。 风雨将至,天昏地暗,阴风阵阵,只待雷云笼罩苍穹。 外界的一切风波,都无法影响三清宗的一个小小的果园,苏绸专心致志地摘果子,她不知道这是她摘下来的第几个果子,从一开始的生疏,总是会有废果,到现在轻车熟路,打出去一道灵力,便能收获一个果子,她用了整整三天。 对于善于学习的苏绸来说,三天真的很漫长了,每次看见果子在手中融化,苏绸都会想到西游记,这要真是人参果,几个观音大士都救不了她。 怎么还不够一千个呢? 她一天到底摘了多少啊,要不要好好算一算? 可是之前她摘得那些,她也不知道数量,怎么算总数呢? 重复一个动作实在是太过无聊,摘果子和耕地还不一样,她挥舞锄头耕地的时候,其实是一边打坐一边耕地,时间流逝快慢,对她自身影响不大,她根本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摘果子却不能一边摘一边运行灵力,因为偶尔要打出去一道灵力,还要费心控制灵力的多少,时间在专注中走得快一些,在这种一会儿专注一会儿回神的状态下,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黑夜白天,一天天过去,苏绸偶尔会停下来,从储物袋里拿出满是灵力的水果啃两口,这个时候,她就会很庆幸,修仙没有吃喝拉撒睡的凡人困扰,对于女生来说,也没了例假的烦恼。 这里有真正的自由,除了头顶压着个天道。 摘果子这段时间,苏绸倒是有些明白,为什么天穹大陆的人,那么追崇长生了。 一个原因是普通的追求已经没有了意义,比如想要吃好喝好,对于辟谷后的修士来说,吃喝是最不重要的事情,所以要去寻找新的追求,人是一种很需要追求,很需要意义的生物,如果一切没有意义,那人活着也没有趣味,不如死了舒服。 另一个原因,则是这种日子太美好了,比起现代在有限短暂的生命里,每天苦苦挣扎来说,拥有漫长的生命以及不必担心明天吃不上饭的生活,真的太美好。 虽然开始修行后,出身凡间的普通人,会失去原本的亲朋好友,但是当人们踏入修真界后,他们会拥有新的亲朋好友,大家都在为了长生奋斗,并不孤独。 那些父母也是修行之人,出身世家或是大宗门的修士,人生会更加圆满一些,谁不想要长长久久与父母亲人在一起呢? 不用看着父母衰老,走向必然的死亡,那真的太好了。 前提是和父母相处的很好,相处不好的那种,估计会更难受。 苏绸正有些出神的东想西想,她认为这是一种摸鱼行为,可以有效缓解她精神上的疲累。 她丹府内的光团,越来越凝实了。 发呆时,苏绸一抬头,看见了一只鸟儿,那是一只有七彩尾羽的鸟儿,体型很大,蹲在树枝上,正用灵动的小眼神看着她。 注意到她的视线,鸟儿扇了扇翅膀,发出一声清脆的鸟鸣声,随后断断续续又有很多鸟鸣声响起,苏绸一瞬间以为自己身处深山老林,四周全都是鸟儿。 怎么会有这么多只鸟? 苏绸来这里之后,一只鸟儿都没见过,按理说,树上已经挂了果实,贪吃的鸟儿应该会过来吃两口,原本她以为是有驱散鸟儿的阵法,后来发现什么都没有,她怀疑这果子,鸟儿不喜欢吃。 “这里可没有你们的食物,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摘果子太无聊了,苏绸停下脚步,站在树下,抬头看那七彩鸟。 她一只手还拎着小小的布袋,身上的衣服是黑白两色的法衣,这些日子她没换过衣服,法衣自带清洁功能,不光清洁衣服,还清洁人的身体,修士们并不会沐浴之类的,那太浪费时间了。 苏绸一开始也不习惯不洗澡,后来发现,她不洗澡,比她现实中洗澡还要干净,也就慢慢随波逐流了。 现在她对上那只鸟儿的眼睛,突然觉得有点儿心虚,她怎么会觉得自己身上很脏呢? 是这个鸟儿格外干净,所以让她觉得自己脏了? 一瞬间的疑惑过后,苏绸低下头,后退半步,离那好看的鸟儿远了一点。 她刚刚想起来了,有一种尾羽七色的大鸟,名叫七彩羽幻灵鸟,从名字就能听出来,幻灵鸟,擅长幻术,可以影响人的想法,她刚刚觉得自己身上脏,并不是她的想法,是这只鸟儿觉得她身上脏。 第132章 她哪里脏了!别以为她没看见,这只幻灵鸟的翅膀上,有一层薄薄的浮尘,不知道是在哪儿蹭来的! 这只鸟可能已经看了她好几天了,不然不会觉得她身上脏,因为她好几天没有洗澡,所以在爱洁的鸟儿看来,她身上脏兮兮。 等一下,暗中看她的应该不止这一只鸟儿吧? 想到刚刚听见的那些鸣叫声,苏绸皱了皱眉,这些鸟儿是在干什么?来她这儿赶集来了,还是看杂耍来了? 凡间有猴戏,鸟儿的世界里,有人戏是吗? “你们到底……” “啾——” 长而清脆的鸟鸣声,划破了天际,幻灵鸟高喊一声,四周飞起鸟儿无数,它们飞起来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在空中排队转圈,一圈又一圈,几乎将大半个天空遮盖了,苏绸站在那一圈圈鸟儿底下,有点儿想要跑。 这么多鸟儿,它们可都是直肠子,不会给她来一场鸟工降雨吧?降下一些她并不想要的玩意! 还好,这里是修真界,不是凡间,鸟儿和修士们一样,并不会受生理因素影响,它们没有把壮阔的场景,变成令人作呕的场景。 苏绸看着那些鸟儿在空中一圈圈盘旋,接着幻灵鸟张开她好看的大翅膀,飞一飞,往天空上去了,长长的七彩尾羽,就像是传说中凤凰的羽毛,美不胜收。 太壮观了,这一幕是苏绸以前做梦都不敢做到的一幕。 苏绸承认自己胆小,身为一个普通人,她的想象力终究太过有限,没办法让她想象到眼前这样的景象。 当幻灵鸟飞到鸟圈正中间时,苏绸又听见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自从她开始摘果子后,不时就能听见这种声音,每次听见这个声音后,她体内的灵力便会增强三分,一开始苏绸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后来她发现了,那是她去往金丹期会遇上的困难。 因为苏绸的天赋太好,心性也上佳,所以她在金丹期,几乎没有任何瓶颈,她只需要好好修炼,就能冲破那一个个屏障,正式进入金丹期。 此刻,最大的一块屏障已经碎裂,她要结丹了! 天空飞来一片祥云,笼罩在苏绸头顶,接着是濛濛细雨落下,那些雨水并不简单,落在树上,刚刚被苏绸摘下果子的地方,竟然在几息之间,就重新长出了果实。 最强营养液啊!这要是放在现代,一瓶不知道能种多少地。 在震惊之下,苏绸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要做什么,只呆呆望着那些鸟儿尽情在空中飞舞,吸收天降甘霖。 这就是鸟儿们盯着她好几天的原因,她若是结丹,可以让所有鸟儿受益。 金丹期没有雷劫,雷劫是从金丹到元婴开始,但结丹动静也不小,可以天降祥云甘露,滋养一地。 那甘霖落在苏绸身上,瞬间融入到苏绸体内,苏绸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融入身体,若是身体往年有暗伤,亦或者胎里不足,这一场甘霖都能弥补一些,轻微者可以恢复正常,严重者可以有所好转。 果园的异动不光引来了鸟儿,路过的修士都看见了,琼凝也看见了,她看见那片祥云,立马掐指一算。 苏绸结丹,竟然只用十天! 十天而已,琼凝还以为自己记错了,掐算了好几次,几次掐算结果都一样,她才接受了,她徒儿十日结丹的事情。 这下真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苏绸结丹怎么会这么快! “恭喜师姐,佳徒有此成绩,属实是不易,白玉近些时日也进步不小,看来我琅嬛峰下一代的弟子,个个是人中龙凤啊。” 游桑正好在琼凝这里,本来两人是在商量之后派遣弟子上战场的事情,没想到商量到一半,苏绸所在的果园就传来异动,给了所有人一个大惊喜。 游桑自然知道苏绸要结丹的事情,他和琼凝一样,本以为苏绸要用上几个月。 现在游桑笑得和琼凝一样开心,琅嬛峰的小辈们修为越高,越不会受欺负,他们自然高兴。 琼凝止不住笑,又不敢太过高兴,以免让苏绸看见,给她带去压力。 有些天才,结丹很快,后续因为师长给予厚望,他们自己也心生执念,导致迟迟未从金丹突破到元婴,硬生生熬死的也不是没有,她可不能让苏绸生出必须比旁人要强的执念来。 “苏绸做得不错,但不能过于张扬,她年纪还小,来历不凡,本就受人关注,万不可再让她生出压力来了。” 琼凝很想现在就过去看看苏绸,可她止不住笑,现在过去,肯定会让苏绸看出她的欣喜若狂来,苏绸到时候因此而心境有损,琼凝能哭死。 游桑也尽量压下过于夸张的笑,好半晌,两人才压下这股狂喜,去果园见苏绸。 路上,琼凝还去新开出来的种植园找白玉,带上白玉,一起去找苏绸,路上不忘叮嘱白玉,以平常心待之,莫要因苏绸快速结丹而激动。 白玉隐藏情绪的能力,比不上琼凝游桑,所以等苏绸看见她时,就发现师姐脸上的笑容怪怪的。 不确定,再看一眼。 确实很怪,师姐怎么了? “徒儿!为师的好徒儿啊!” 琼凝在苏绸的疑惑中,上前抱住她,恨不得将她揉到怀里去,苏绸还是第一次被琼凝这样热情地对待,直接红了脸,一路红到耳朵,整个人就像是被蒸熟了的螃蟹,红彤彤一片。 第133章 “师、师傅!” 师傅的怀抱很温暖,和苏绸记忆中母亲的怀抱不太一样,比起母亲,琼凝的怀抱更让人有安全感。 自从父母去世,苏绸再也没有和谁这样亲近过,她有些留恋这种温暖,又惧怕它,怕自己再也离不开这种来自于亲人的疼爱。 游桑站在后头,摇头轻笑,他就知道,琼凝根本就没办法彻底压下狂喜,平常对待苏绸。 他又看了眼身旁同样一脸激动的白玉,心道他们琅嬛峰的人,可真是一脉相承,都是赤诚之人。 好在有琼凝教导,这两个孩子,应该不会如他和二师兄一样,被爱所伤。 “师傅,好、好了吗?” 苏绸攥紧琼凝的衣角,不舍地松开,小声问她。 “好了好了,还害羞了?你做了一件大事,恭喜你,结丹成功,现在可以开始选取你的本命武器了,是去七贤峰自己锻造,还是为师为你选一件法器?” 到了金丹,选取本命法器后,开始修炼门派心法,此刻起,才算是真正成为了三清宗的一份子。 “本命法器,我想选探月照花。” 苏绸说着,召唤出她的武器,那一支探月照花笔,这支笔跟随她来到这个世界,身为游戏中大橙武的它,在天穹大陆时,同样是极品法器,而且苏绸觉得,探月照花还有升级的可能,等以后她有了合适的材料,修为更高后,可以试着锻造一下。 苏绸的笔并非凡品,琼凝早就知道了,苏绸此刻选择探月照花为本命武器,琼凝没有意见,只一点,苏绸需要记住。 “苏绸,法器是外物,即便它成为你的本命武器,你也不能全部依赖于它,世上最好的法器,是你自身,知道吗?” 有一些特殊的阵法和秘境,会禁止一切法器使用,包括本命法器,若是遇到这种阵法和秘境,自身的强大才是制胜关键。 琼凝谆谆教诲,苏绸牢记在心。 “行,随为师回去,为师为你护法,助你引出魂中火,融合本命武器。” 琼凝说着,就要将苏绸带走,苏绸赶忙将那快要装满的袋子递给琼凝,“师傅,这是我之前摘得果子,不知道够没够一千个。” “你已经结丹,不够一千,下次再来就是。” 琼凝说着,神识在袋子里转了一圈,查了一下里面有多少果子。 三千零七十三。 怪不得她徒弟能十天结丹,这十天是不眠不休,一刻不停的在摘果子吧! 三千多颗,往常这么多颗果子,要出动数十个弟子一起摘上好几天,结果苏绸一个人,十天就干完了。 她就说吧,这孩子有一股蛮劲,特别适合种地干活。 琼凝震惊过后,是对苏绸更多的欣赏,苏绸先是专心致志开垦荒地,随后又一心一意摘果子,不光不偷懒,还效率奇高,真的是天生种地人,太符合琼凝对徒弟的要求了。 比她还会种地的徒弟,就是好徒弟! 勤劳诚恳的华国人,骨子里的基因就是种田,苏绸这些日子种田,不光不觉得累,此刻还觉得精神百倍,她特别想去看看自己开垦出的田地,上头的灵植种得怎么样了,不是很想现在马上回去修炼心法,融合本命武器。 琼凝理解她的想法,干脆放苏绸和白玉去玩几天,劳逸结合,能更有效率。 这几天她再处理一下七宗联盟的事情,也可以更好腾出时间,专心为苏绸护法。 商量好后,琼凝就带着游桑离开了,临走前不忘将装果子的袋子留下,里头三千多果子,她拿走了大头,将零头给苏绸留下了,算是苏绸这些天干活的工钱。 这果子跟人参果一样难摘,自然身价不菲,苏绸干十天能拿七十三颗果子做酬劳,十天里,她还吃了好几颗,真的是赚翻了。 有师傅罩着的感觉是真好。 白玉种地,则是分到不少蓝灵花的种子,两姐妹不光涨了修为,还得了宝贝。 她们发自内心的感慨,她们爱种地!下次还来! 第 60 章 “好漂亮!” 白玉带着苏绸去了她们开垦出来的良田, 刚到那边,苏绸就惊呆了。 原本这片荒地杂草丛生, 经过她的开垦后,变成了一亩亩上好的药田,那个时候,风光就很不错了,配上远处隐在云端的高山,险峻的峭壁,不远处飞奔而下的瀑布, 当真是世外桃源一般的所在。 而现在, 种上了蓝灵花的土地,又有了不一样的风貌, 那些蓝灵花的植株,会散发出淡淡的蓝色光晕,才十几天, 它们就已经成长为成年体了, 有半人高, 细弱的植株上开满了淡蓝色的小花。 通片蓝色的花朵,还会自己散发灵光,就像是假的一样,苏绸甚至觉得,自己是在看电脑合成的画面。 白天就美到这份上了, 晚上不知道要多好看! 苏绸很想待到晚上, 看看晚上的花田是什么模样, 那一定是比天上璀璨星河还要美丽的场景。 白玉听苏绸问起夜晚的场景, 仔细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确实,晚上会比白天更加漂亮,那今天咱们就在这儿过夜好了,反正在哪儿打坐都一样。蓝灵花只要有充足的灵力,就能长得非常快,你知道蓝灵花的传闻吗?” 苏绸老老实实摇头,她之前没有接触过灵植这方面的知识。 白玉找了个平坦干净的地方,放上茶桌和蒲团,示意苏绸坐下。 第134章 苏绸撩起衣摆,盘膝而坐,跪坐是不可能跪坐的,她就算是修仙了,跪坐也能让她腿麻半天,还是盘膝而坐吧,成天打坐,这个已经练出来了。 坐下后,她眼睛亮亮的,直勾勾地看着白玉,等着听故事。 白玉被她小孩子一样的表现逗笑了,伸手摸了摸乖乖师妹的头,轻声说道:“传闻,曾经的天穹大陆分为六界,分别为神、仙、鬼、妖、魔和人,六界之间互通有无,却与现在不同,神仙魔妖都是天生,人鬼二者转换,生者为人,死者为鬼。后来出现了一个灭世魔头,他爱慕一位神界的神,那神无意与他人结为道侣,他求之不得,心生怨怼,以魔界十万魔兵的魂魄为引,打通了幽冥,接引亡魂回归人间。” “那这样说来,他还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呢,多少人想要再见一眼死去的亲人,却永远不可能。” “是啊,亡魂不同于恶鬼,他们没有恶意,在鬼界,他们整日浑浑噩噩飘荡着,等待轮回的那一天,回到人间,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事情,也是他们的亲眷日夜求神,求而不得的好事,可是鬼到底是鬼,他们已经不是活人了,他们会不由自主吸食人的精血阳气。人界的凡人没有想过,失而复得的亲人,会是要了他们命的罪魁祸首。” 亡魂和恶鬼有本质上的区别,这也是为什么苏绸听到亡魂回人间,并不会觉得那是坏事的原因。 可是恶鬼是主动害人,亡魂是被动,后者相比前者,确实要温和许多,可还是改变不了,他们会害死活人这件事。 一旦有人被害,自然就会有人站出来保护弱小,于是修士应运而生了。 修士,修炼神仙道法的凡人,从修士出现的那一刻,神仙魔妖为天生,与人鬼不同的规则,就被打破了。 人可以通过修炼成为神仙,在修炼的过程中,若是堕落,就能变为魔。 “人若修习了妖族的妖法,就会变成半妖,可与妖结合,生出有完整妖族传承的人,这一类人,便是妖修。” 白玉说故事有些发散,她想到哪儿说到哪儿,明明是在说蓝灵花的故事,她却给苏绸科普了一下上古时期的故事。 苏绸的注意力也被上古复杂的设定给吸引了,完全忘记一开始是要听蓝灵花的故事,她听到妖修,便接着问道:“可是现在没有妖修了。” 只有两种,仙修和魔修,仙修就是修士们的正式名称,等到修士飞升成仙,那他们就会被称作神修,寓意修神的仙人。 而魔修,则是一个大概念,普通仙修走火入魔,可以变为魔修,供养恶鬼最后就会变为魔修,飞升成仙的仙人,照样可以供养恶鬼,照样会走火入魔,成为魔修。 所以魔修的实力跨度非常大,从金丹期到神灵,这期间所有修为,都有可能行差走错,堕落为魔。 妖修,这个词苏绸连听都没听说过。 她来到天穹大陆后,最多是看见一些妖兽,他们更像是原始的野兽,拥有了灵兽的能力,却没有灵兽的智慧。 “因为妖修,大部分已经遁世不出了,小部分留在修真界,也已经与修士混为一谈,毕竟妖修不说他们是妖修,没人能看出来,妖修就是人啊,只不过有一部分妖族的血脉,因此可以使用妖族的法术,就跟神血后裔一样。” 神血后裔,神的血脉,实则就是曾经的神族的血脉,以及后来从凡人修炼成神的神的血脉,他们和妖修一样,以人的外表行走世间,还能够修行道法,使用道法。 苏绸明白了,将修士所在的修真界视作国家的话,妖修就是外国人,他们外国人,照样可以学习语言和文化。 “说远了,一开始人们修行,还不知道灵石的妙用,也不清楚这世上的天材地宝,分别有什么作用,直到有一个女神出现了,她将蓝灵花从神界带来,种在了人间。” 蓝灵花是象征着修士文明的种子,因为它们的存在,修士开始借助外物布阵施法,吸纳灵气,更快的修炼。 所以蓝灵花不光珍贵,它们还是行走的化石,见证了上古时期至今的修士,是如何修炼,与天争与地斗,最后得偿所愿。 上古时期至今,已有几十万年了,几十万年的时光太过漫长,放在现代,等同于人类和北京人,虽然是一个物种,但是两者截然不同。 看着眼前蓝色的花田,苏绸心中升起一股直面历史长河的感慨,几十万年的光阴,就在悄然间消散,人们不断经历轮回,在轮回中,修士的文化被发扬光大,人人修仙,人人慕长生。 只是几十万年的时间,凡间竟然没有点出科技树,苏绸有理由怀疑,所有人才都来修炼了,导致凡间迟迟无法走机械飞升的路子。 “天黑了。” 白玉的声音打断了苏绸继续思索事关人类命运的问题,她抬头看向花田,天边夕阳血红的颜色彻底消失在她眼前,随后黑夜笼罩大地,只剩繁星闪烁,云海在天边翻滚,花儿在地上流泪。 像是晶莹的泪珠,跳跃在花田之上,每一滴泪都向天边流去。 当年那个一手改变六界局面的魔界魔王,他是否也曾望着身处天外天的神界,默默流泪,哀叹自己爱上了一个永远不会为他垂眸的神,即便他做再多事情,即便他将亡魂引渡人间,幽冥大开,神也不曾为他停留片刻。 修士们的文化,起源于一场无缘的爱恋,于是每一个修士都要渡情劫,他们在情海中挣扎,想要从情海离开,感悟世间真谛,却每每不得其法,最后一身伤痕,去选择无情的道路,告诉自己,无情道不能动情,他们只想修仙。 第135章 不过是自欺欺人,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所谓无情,往往是被伤透的心,最后一点儿自我保护的能力,筑起厚重的盔甲,只为让那颗脆弱的心,不要再受利刃穿心的痛苦。 “师姐,你说游鸿师叔出关之后,真的能修成无情道吗?” 苏绸托着下巴,望着那地上由蓝灵花组成的银河,宇宙的银河没有来处,没有归途,但蓝灵花有。 或许蓝灵花飘向天空的河,是去找当初带它们到人间的那位女神,细细同女神诉说几十万年来修真界的沧海桑田。 “自然可以,师傅他想做什么都能做到,不用担心,他不会重蹈覆辙。” 白玉对游鸿很有信心,她十分崇拜自己的师傅,就像苏绸崇拜琼凝那样。 苏绸重重点头,“反正如果再出事,我也可以救人!蓝灵花真的好美啊,没有人能拒绝它的美丽,不如我们摘两朵,给游鸿师叔送去,还有游桑师叔和师傅。” 她沉吟片刻,又加了一句,“还有九黎长老!” “你和九黎长老倒是亲近,之前你在万法宗的人面前说,九黎长老为人和善的时候,我就想问你了,不过是去了几天九黎峰,怎么会觉得长老他平易近人啊?长老还送了你云家令和试炼秘境,对亲传弟子,怕也不过如此了。” 白玉想起云离尘之前化身为猫的样子,猫儿向来可爱,让人心生怜爱,可面对道祖猫,白玉只觉得可怕,她第一次发现,猫能那么可怕,她甚至都不敢抬头多看两眼。 这样的云离尘,无论如何也与平易近人没有关系啊。 “他又没有亲传弟子,大概真的将我视作很投缘的小辈,再说了,你不是说过嘛,我有神血,大概是出于同类的照拂之心?” 苏绸这话说的自己都不相信,云离尘能对她有什么照拂之心,云离尘当年剑下,不知道杀了多少神血后裔,并不是说他出身神血家族,就同修士有仇,实际上云离尘和其他神血后裔的仇更深,和修士反倒没太多仇恨。 苏绸听游桑说起过,云家不是被修士动手灭门,是被当时另一个神血家族的人灭门的。 游桑只是告诉苏绸,历史是如何记载,历史记载向来有春秋笔法一说,避重就轻,或是更改事实,只记录一部分,所以苏绸对游桑告诉她的“真相”存疑,当时真正的真相,只有两千年前的人最清楚。 “希望仅仅是如此,之前师傅同师伯商量过,说你的神血后裔身份,最好不要坐稳,现在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安全,当年经历一切的人,或许不会甘心就此结束。” 这就是修士生命漫长的坏处了,放在凡间,两千年足以消磨所有仇恨,可在修士眼中,两千年,当年经历一切的人都没死,那些场景牢牢刻在他们的脑海中,怎么可能被轻轻放过? 一夜观景无话,第二日,白玉出宗门了,她的酒没了,她要去御兽宗换酒喝,现在她有蓝灵花的种子,足以换回来不少酒了。 琼凝知道白玉要去御兽宗后,交代了她一些事,昙月送过来几个疑似春风阁总部的地方,其中有两处,和御兽宗离得很近,所以琼凝将那两处交给星澜,让星澜去看看那几个疑似有春风阁出没的地点,究竟有没有春风阁的痕迹。 白玉是带着任务出门,苏绸想拦也拦不住,而且昨天看了一晚上的蓝灵花星河,苏绸突然有些放开了。 必然发生的一切总会发生,惧怕和躲避并不能改变结果。 所以属于白玉的命运若真是降临,那就让她去经历。 她总不能一直跟在白玉身边,所以在白玉离开时,苏绸没有非要跟上去,而是留在了三清宗,融合本命法器,以及巩固金丹修为。 等做完这一切,她就得开始修行三清宗的心法了。 融合本命法器这一步,走得无比顺利,探月照花不愧是她开的挂,和苏绸心意相通,引出魂中火锻造它时,它无比配合,那听话的架势,搞得苏绸都有些怀疑,探月照花是不是生出灵智了。 等魂中火锻造完成,苏绸确定,探月照花有一点灵智,但并不多,远没有到生出器灵的程度。 估计等苏绸飞升成仙,或者成神,它才能生出灵智,等那个时候,苏绸已经变得很强大了。 器灵会随着主人生,随着主人死,苏绸觉得,只有等她足够强大,不会出现任何意外的时候,才能承担起一条生命的重量。 巩固好金丹期修为,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锻造本命法器和巩固修为,用的时间比凝丹时间还长。 这样最稳妥,苏绸对此非常满意。 琼凝也很满意,她徒儿可真是太省心了,她没教过其他孩子,但是她身为三清宗宗主一脉的亲传大弟子,其他长老是如何带孩子的,她可都一一看在眼里。 大多数弟子,修炼会很着急,让他们安心打基础,他们才不干呢,总觉得差不多就行了,弄得长老们都很头疼,为了压一压弟子的进度,不知道费了多少功夫。 苏绸一点儿都不用她担心,甚至有时候琼凝觉得差不多了,苏绸都会再巩固一遍。 苏绸毕竟不是真的小孩子,她很清楚怎么做才对自己最好。 巩固好修为,就要修炼心法了,三清宗的心法以随心自在为主,要体会自然,感悟天道,这套心法很深奥,苏绸在之前修为都是优等生,到了心法上,就优等不起来了。 第136章 好在她悟性惊人,哪怕觉得心法晦涩难懂,进度依旧还算快,并没有太拖后腿。 “心法是对心境的要求,等到后面,修炼主要就是在修心,心境越好,渡劫时成功的几率越大,尤其是大乘升渡劫的那一场雷劫,最后一道为心魔劫,就是要询问你的内心是否足够强大,心法境界如果太低,绝对渡不过心魔劫,所以修炼不能光看着修为,还得看心境,一定要重视心境,知道吗?” 琼凝不放心得很,一遍遍叮嘱,生怕苏绸不重视心境修炼,以后栽大跟头。 不是没有修士,只想着修炼,完全不管心法,心法修炼境界相比修为境界,要慢很多,这种修士大多走不长远,指不定哪一次雷劫,就直接被天道劈成渣渣了。 三清宗的太上忘情心经,共分为六个境界,分别对应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渡劫六个大境界,苏绸如果不想因为心境修为不够,被雷劫劈死,最好是在元婴之前,将第一重境界修圆满。 “师傅放心,我不会怠慢。” 苏绸知道心境对修士有多么重要,看百花宗就知道心法的重要性了,但凡百花宗的心法是全的,她们何至于到现在,连一个渡劫老祖都没修出来。 则心法晦涩难懂,怪不得百花宗两千年还没补全剩下的半卷,什么神人才能写出来啊。 放在现代,那就是要求后世人跟古代先贤们一样,写出如《道德经》一类的典籍,百花宗的人就算再天才,也不敢上来跟老子一类圣贤相比啊,这要求实在是逆天的高。 苏绸苦哈哈的埋头苦读中,她拿出当年高考的那股劲儿,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她就不信了,小小一本心经,她还不能拿下? 在苏绸闭关苦读心经的时候,白玉到了御兽宗。 她十五天前就从师门出发了,路上走到一半,想起来之前无疾而终的万法宗之旅,正巧她万法宗的好友喊她过去看比试,她想着琼凝说,让星澜去查那两处的任务并不着急,就半路拐弯去了万法宗一趟。 那两个疑似地点就在御兽宗边上,怎么可能是春风阁的总部,琼凝早就排除了距离七大宗比较近的几个地点,让白玉带话,不过是给星澜些活儿干,省得盟友们没有存在感。 因为半路离开,所以白玉在半个月后,也就是苏绸巩固好金丹修为的当天,才到达御兽宗。 万法宗内的比试,让白玉大开眼界,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群魔乱舞的现场。 当然,不是说万法宗里的弟子入魔了,是说万法宗的弟子,实在是很奇怪,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法器,就没几个人正儿八经的用剑和正经道法,全都是偏门,钗子、披帛和折扇一类的武器,已经算是很正经了。 白玉甚至看见有人拿吃饭的筷子,凡间马车的轮子,以及自己的裤腰带当法器! 虽然裤腰带当法器,和披帛一样,都属于法衣的一部分,但看起来真的很奇怪啊! 万法宗就是靠这些弟子赢得神塔大比的胜利?白玉一度失语,不知道该说什么,总觉得修真界已经完了。 好在后来比拼弟子的修为变高了,就没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法器了,大多数弟子的道法也正经起来,没有诸如猴子偷桃,沙子迷眼一类的道法再出现了,挽救了万法宗岌岌可危的名声。 白玉对万法宗弟子的惊叹,一直持续到御兽宗,见到星澜时,白玉都没忍住,同星澜说了一句。 “万法宗的门内大比很是热闹,真人若是想看热闹,可以去瞅一瞅。” 星澜坐在白玉对面,一边儿从储物袋里往外掏猴儿酒,一边胡乱点头。 等猴儿酒摆满整整一桌,星澜还在往外掏,白玉连忙拦住他,说:“够了够了,真人,我只是想换一颗蓝灵花种子的酒,蓝灵花的种子,不值这样多。” 猴儿酒在凡间很是珍贵,普通好酒之人,根本找不到正规的猴儿酒喝,猴儿的窝在深山老林,他们就算有本事入山自保,也找不到猴儿所在。 修真界里,猴儿酒同样珍贵,更不要说灵猴酿造的酒,整个修真界,也就只有御兽宗才有,准确来说,只有星澜有。 灵猴是一种智商很高的群居灵兽,他们与世无争,不喜和修士来往,修士又不能强迫他们出山送酒,修士敢用一次强,灵猴就敢带着全族上百只猴儿,追着修士打,把修士打成傻子。 星澜与灵猴相处很好,不,应该说,星澜和所有灵兽相处的都很好。 他是御兽宗的天才,御兽宗从来没有一个弟子,能没有丝毫障碍的与灵兽沟通,听说星澜刚来御兽宗,就收服了一只灵猴做所御之灵兽,可见他天赋何其可怕。 白玉好酒,星澜手里的猴儿酒是她最爱,所以她很早就和星澜认识了。 不过以往他们俩之间就是单纯的卖酒者和客人。 今天过来,白玉总觉得星澜有些奇怪。 看她的眼神亮晶晶的,似曾相识,向来吝啬的他,这次给酒却非常大方。 “全都给你。” 星澜不顾白玉的阻拦,又掏出来好几坛子酒,摆满了整个桌面,叠了两层,数量多的惊人。 他不光多给白玉酒,甚至还不要钱了。 “真人你不要蓝灵花的种子了?”白玉震惊发问。 星澜摇摇头,“不要,以后你来,都不要。” 第137章 “为什么?” 白玉早就忘了之前在秘境里见过小时候的星澜这件事,她最近太忙了。 星澜抿了抿唇,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明脑海中突然出现的那段记忆,白玉现在才十八,她不可能出现在他的幼年,可是他就是看见了,林中初见,随后是在他最绝望的时候,白玉杀了那些猎捕他族人的家伙。 星澜不是由人养大的孩子。 他从小被人抛弃,在猴群中长大。 第 61 章 小时候的星澜以为自己真是一只猴儿, 就是生了病,和其他猴子不一样, 好在他妈妈不嫌弃他,一直养着他,族群也没有将他赶走。 但是身为一个人,他注定不可能一辈子只做一只猴子。 除非永远没人发现他,可那一年,人间大旱,民不聊生, 无数人开始四处逃荒, 各仙门都有修士行走人间,救助百姓。 他们不能更改天时, 旱灾是上天注定的劫数,他们平日里呼风唤雨没什么事儿,人间渡劫的时候, 他们要是敢冒头, 天雷逮着一个劈一个。 所以那个时候胆敢在人间行走的修士, 多数是金丹期。 星澜所在的族群被饥饿的灾民碰上,死伤无数,他也差点儿死了,被当时一个游历的御兽宗弟子所救,后来测了资质, 御兽宗发现他资质绝佳, 便收他为徒。 这是星澜原本记忆里发生的事情。 但是就在之前的某一天, 他的记忆突然发生了改变, 他年少时遇见了一个少女,她有着完全不同于猴子的外表, 她的肌肤雪白,牙齿整齐,发色乌黑,还穿着一身好看如同天上云彩般的衣服,那是黑夜与白昼交织而成的颜色。 他记住了一抹梅花的淡香,后来又在绝望之际,看见少女杀了那些想要捕杀他族群的人,可惜后来又有饥民出现,他还是遭遇了同样的事情,第二次没有少女出来救他了,救他的是御兽宗的师兄。 虽然伤痛依旧存在,但是在苦难中,他看见了一朵花,那一朵花是如此璀璨美丽,叫他爱不释手,难以忘怀。 星澜回想起他和白玉短暂的相识,以及更为短暂的相处时间,心里一阵黯然,他想要更加靠近白玉,白玉和其他人,对他而言,是不一样的。 就像此刻,白玉坐在他对面,恨不得将自己身上所有好东西都掏出来递给白玉,希望白玉能够喜欢。 星澜不知道该怎么表达那种感情,他活了一百多年,送走了当初所有相熟的猴儿,他学会成为一个人,说人说的话,做人做得事,可他没有学会该怎么对待一份感情。 一份真挚的感情,一丝在记忆里出现,在心头扎根的情愫。 星澜是不知如何表达,白玉是不知如何面对。 白玉只拿走了她应该拿得那一份酒,其余酒,她说什么也不要。 星澜无奈将其余酒收起来,他有些委屈地望着白玉,问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白玉很想说不说,他们之前只是卖酒和买酒的人,简单的生意关系,根本没说过几句话。 她最后只能说:“星澜真人,辈分不对了,小辈不敢与您为友。” 没错,辈分错了,星澜和琼凝是一辈,白玉要是跟星澜做朋友,那星澜和游鸿要怎么交流?平白星澜就低了游鸿一个辈分。 对于辈分,星澜并不在乎,但是他知道,大多数修士都很在乎。 他抿了抿唇,少年的外表显得可怜又可爱,瞧着有几分稚气,好像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不过是少年的戏言,当不得真。 只有望着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才能看出来,星澜每一句话都无比真诚。 “我们不是一个宗门,不用算的那么清楚,我与你为友,日后见到你师傅,各论各的便是。” 各论各的,白玉做不到各论各的,她和星澜的脾性并不算相投,她是个正直善良的性格,有什么说什么,从不遮掩,但是星澜,他很多时候都是沉默着的那个人。 或许是因为小时候被同为一族的人追杀,那些人甚至想将他做成食物,所以即便星澜现在已经强大起来,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没有还手之力的孩子,他依旧无法放下对人的戒心。 不管旁人说什么,星澜第一反应都是不相信。 他与白玉,就像是铜钱的正反面,明明同为修士,却处在截然相反的境地中,白玉是铜钱的正面,面向阳光,勇往直前。 星澜则是铜钱的反面,光只能照在正面,他身处阴影中,无法摄取属于自己的一束光。 现在,背面想要迈出一步,走到正面所在的光中,但结果并不是他想或不想,而是他做不到。 他根本走不到前方来,他的存在,注定他无法碰到光。 “真人不要说笑了,这是那两个疑似春风阁总部的所在,还请真人尽快查清,若此两处均不是春风阁总部所在,烦请真人告知我师伯一声,宗门还有要事,白玉先告辞了。” 白玉不知道星澜在干什么,她觉得星澜特别奇怪,惹不起,她选择躲。 星澜看着白玉毫不留恋地离开,一直到白玉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他才失落地垂下头。 他伸出手来,看着自己好看的手掌,还有上面极其紊乱复杂的纹路,缓缓握紧拳头,他将拳头抵在心脏的位置。 那个地方,被白玉用冷漠无情的眼神看着时,他为什么会觉得,微微刺痛,白玉离开,自始至终没有回过头看他一眼,他的心头,就像是小时候被顽皮的猴子砸到一样的疼痛,闷闷的,让他喘不过气来。 第138章 世人常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星澜不懂情,他只知道,记忆里的花香味越来越浓,浓烈的味道几乎压过他周身所有味道,那味道比记忆中最香甜的果子,还令他痴迷。 “来。”星澜张口,轻声说道。 外面一阵风吹过,流光一闪,一只七彩尾羽的大鸟落在了他身前。 “小星澜小星澜,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好难看,是跟凡人一样,生病了吗?” 大鸟发出一阵阵清脆的鸟鸣,声音透亮,十分美妙。 常人听不出它在叫什么,落在星澜耳中,则是一句句关切的问话。 星澜摇摇头,冲大鸟笑了笑,“无事,刚刚我一个朋友离开了,你能跟上去吗?保护她,不要让人欺负了她。” “没问题没问题,她是小星澜的道侣吗?” 星澜愣了一下,缓缓摇头,“不是。” “那就是星澜想要追求她了,小星澜要努力,最美丽的雌鸟,只会青睐最英俊,花纹最好看的雄鸟,小星澜在人类里长得很好看,她会喜欢你的!” 大鸟蹦蹦跳跳地说着,没等星澜再回话,它扑扇着翅膀,消失不见。 它已经去追白玉了,幻灵鸟的速度极快,不消片刻就能追上白玉,护送她一路安全回三清宗。 星澜看着天边,轻笑道:“对,她会喜欢我的。” 他笑得眉眼弯弯,黑白分明的眼睛比星辰更为明亮,他需要一点点自信,慢慢来嘛。 星澜想到这儿,马上动身去查白玉带来的两个地址,他为了能尽快查完,还带上了好几个御兽宗弟子,让那些被他点名的御兽宗弟子惊喜不已。 星澜师叔竟然会主动找他们,让他们一起出去做事,还承诺,等事情做完,一人一瓶灵猴酒!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星澜很快就查清楚了,那两个地方没有春风阁的总部,不过之前确实有春风阁的杀手来过,甚至不少人知道,他从一些人口中得知,春风阁过一段时间,就会有几个杀手在市井中游走,若是有意买凶杀人,不必去费心寻门路,只要将资源灵宝捧到那些到处行走的杀手身前,就可以让他们帮忙。 嚣张! 简直就是无比嚣张! 星澜本以为御兽宗势力范围内,春风阁不敢过于放肆,没想到春风阁已经在他们眼皮底下做了那么多事。 他拿到情报后,迫不及待往三清宗去,想着将这些情报告诉琼凝,顺便还能见一见白玉。 谁知到了三清宗,琼凝却告知他,白玉一直没有回来。 见星澜一脸惊讶,琼凝心下一紧。 她说道:“白玉一直没有回来,我以为,她是出去玩了。” 之前被拘着在山上那么久,想出去玩玩,散散心,很正常。 而且算一算时间,统共出去还没有一个月,有些金丹弟子出去做任务,好几个月,甚至小一年不回来,也不是稀奇事。 像之前洛江流身陷秘境四个月,不也没人到处去找他吗?这是正常现象。 可是这种现象落在白玉身上,就很不正常。 对于白玉来说,送消息给星澜,是最后一项任务,她也没有接其他任务,等从御兽宗离开,应该就回来了才对。 琼凝并不算太担心,祠堂一直没有消息,说明白玉没有任何性命危险。 星澜则一颗心沉了又沉,他怕出事,还让幻灵鸟跟上去,幻灵鸟那边传来的消息是,白玉离开御兽宗后,去了一趟万法宗,又见了几个相熟的友人,随后就回三清宗了。 三天前,白玉已经到三清宗了才对。 “因为最近三清宗一直在查春风阁,白玉身为琅嬛峰亲传弟子,我担心她出事,特意派了灵鸟一路相送,三日前,灵鸟告诉我,白玉回三清宗了。” 如果白玉没在三清宗,星澜不会急匆匆过来。 这下琼凝的脸色不好看了起来,白玉回没回三清宗,她还不清楚嘛,若是白玉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找她,告诉她已经将消息带到。 “你的灵鸟被人骗了。” 琼凝说罢,单手掐诀,低声念咒:“灵灵速通!” 一个个符文搭在空中,拉开一张水镜,符文叠起来变为复杂的灵阵,这是阵法传讯,比普通的传讯符要更为精准。 半晌过去,灵阵中心的水镜没有丝毫动静。 琼凝咬牙,这个时候对白玉动手,除了春风阁,就没有别人了! 白玉是什么时候失踪的,又是在哪儿被人狸猫换太子,必须马上查清楚! 琼凝让游桑和苏绸速速过来。 她看向坐在一旁,瞧着比她还急的星澜,没有说话。 星澜知道她是要撵人,如果是以前,星澜绝对二话不说,抬腿就走,但是此刻与以往不同。 “道长,我的灵鸟一直按照我的吩咐,跟着白玉,它或许知道一些线索。” 所以不要将他撵走,他能帮忙! 琼凝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还请星澜真人莫要将此事传出去,此刻事情闹大,很容易狗急跳墙。” “当然,我明白。” 星澜比琼凝更加担心白玉的安危,当然不敢轻举妄动。 白玉是在他眼皮底下失踪的,想到这一点,星澜心口又开始疼了,和之前那种闷痛不同,这一次是更加剧烈的疼痛,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第139章 另一头,游桑已经过来,苏绸紧随其后。 进屋后,苏绸率先说道:“师傅,或许有个人能知道师姐在哪儿!” “谁!” 琼凝闻言,来不及多问其他,只问苏绸所说是谁。 “赵伏岫。” 第 62 章 苏绸早就想过, 白玉出门应该会遇上她原本命运里的劫难,她不在白玉身边, 无法实时清楚白玉所在,该怎么办? 往白玉身上放能追踪的法器,或是符咒,那听上去确实有一定的可能性,可是若真有贼人想要抓走白玉,这些法器符咒,哪里能留下? 思来想去, 唯有一人可以帮忙, 那就是赵伏岫。 身为神算赵家这一代的神算子,赵伏岫体内的神血, 能够让他清楚看见未来的走向,连未来都能看见,辅以道法, 去卜算一个人的方位, 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琼凝此刻一心将白玉找回来, 完全没有问苏绸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她不浪费一点儿时间,马上将青竹给叫来了。 之所以不直接叫赵伏岫,自然是因为赵伏岫现在是万法宗的弟子,琼凝不可能对万法宗的弟子发号施令。 青竹倒还真是个讲义气的人, 琼凝喊他, 他二话不说就带着人过来了, 万法宗和三清宗有一定距离, 看青竹到的时间,就知道他一刻不曾耽误, 直接将人带来了。 赵伏岫这个人,苏绸只见过他一次,那就是上次在天盛城,游鸿被春风阁的杀手打伤那一次。 大多数修士的眼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修炼,求长生,就算苏绸自己,现在也不能免俗,每天都在刻骨努力的学习中,心法、道法、修炼,这些事情占据了一个修士大部分时间。 赵伏岫明明也是个修士,他却喜欢忙里偷闲。 见面的时候,苏绸更是觉得这人身上有股她很熟悉的味道,那股味道叫做懒散,和苏绸以前在家里摆烂时的状态很像,一股子生无可恋的感觉。 当时苏绸就觉得,赵伏岫他和其他修士很不一样。 听白玉说,赵伏岫在万法宗最常做的事情,是钓鱼,一根钓竿,一个小凳子,一坐坐一天。 在赵伏岫眼中,鱼儿的世界比人的世界简单许多。 “万法宗竹派弟子赵伏岫,见过琼凝道长。” 赵伏岫老老实实跟琼凝行了一礼,他也不废话,直接说道:“道长,而今天机早已出现变数,若是想要靠单纯的神血力量,弟子无法找到白玉师姐所在,若是道长不介意,还请道长拿出白玉师姐的衣物,或平日里常用的物件,交给弟子施法。” 天机已变,这事儿琼凝并不清楚。 甚至她都不太清楚原本的天机是什么。 她看向青竹,发现青竹并没有对赵伏岫的话有特殊反应,显然所谓的天机,在青竹眼里并不是秘密。 这是万法宗和赵家之间的事情,赵家肯定是将原本的天机告诉了万法宗,琼凝想起之前青竹非要带着赵伏岫见游鸿,当时赵伏岫也说了什么天机已变之类的话。 她本以为赵伏岫只是看见了游鸿的命运,现在看来,她想的太简单了,赵伏岫可能看见的是更加广袤的天地,是世间生灵的天命。 现在不是谈话的时候,琼凝也不信命,她对原本的命运没有太大兴趣。 只见她听完赵伏岫的话后,立马叫弟子去取白玉的衣物。 弟子飞快离去,又迅速回来,白玉本来就住在琅嬛峰,离得并不远。 衣物到手,赵伏岫直接摆阵,开始卜算。 这是苏绸第一次看见神血后裔使用神血力量,以及他们家传的法术。 只见灵石摆成的大阵中,赵伏岫端坐,身上倏然燃起三盏火,各自在头顶和两肩,那火焰是明亮的橙黄色,正式魂中火。 魂火是幽蓝,但是活人的魂中火是橙黄,苏绸此前融合探月照花的时候,曾经引出过此火。 魂中火没有温度,和明亮温暖的颜色不同,它甚至是如水一般冰冷,但用它来施展道法,淬炼符文,能更加节省灵力,提高符文的力量。 不是每个人都能轻易引出魂中火,赵伏岫这个动很自然轻松,看来引出魂中火,就是神血传承的一部分。 在魂中火里,各色符文争相跃出,在空中结成一个巨大的网,灵力涌向身处阵中的赵伏岫,吹动了站在一旁的人们的衣角,也令赵伏岫头发飞舞,衣角飞扬。 他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繁星片片,那不是属于人的眼睛。 苏绸只觉得心中一阵悸动,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想要拿出探月照花,画上几张符箓的冲动。 那冲动来得快去得也快,赵伏岫的速度也很快,他在乱糟糟的因果线中,找到了属于白玉的那一条因果。 “西南,边陲之城。” 赵伏岫的话音落下,魂中火慢慢灭去,阵法和符文的灵光也悄然散去,这个动作太突然,显然不是赵伏岫在控制。 赵伏岫像是受到了攻击,他面上一白,胸口刺痛,一口血喷出,神色迅速颓废。 苏绸正好在一旁,她想也没想,直接扔过去一个大治疗术。 原本打算上去喂赵伏岫丹药的青竹,拿着丹药瓶子的手微微颤抖,他眼睁睁看见苏绸一个符箓下去,原本奄奄一息的赵伏岫,瞬间脸色红润起来,比他来的时候,看起来还健康。 第140章 青竹惊讶地看了苏绸一眼,“你这个符箓,是什么?” 医谷的医修都不会这样的道法,威力如此强大,简直不像是人间的东西。 苏绸也没法细细解释,只能说了大治疗术的名字,““妙手回春,是治疗用得法术,赵伏岫,你刚刚是怎么了?” 赵伏岫喘了一口粗气,他刚刚已经清晰感觉到,自己距离死亡只剩下一步,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有蒙蔽天机的手段! “有人混淆了天机,我强行窥破,受了反噬。这人不是无名之辈,能够出手遮蔽天机的人,唯有渡劫老祖或特殊血脉。” 赵伏岫从地上勉强站起来,他身上的伤确实好了,只是魂中火被强行熄灭,神魂受到了攻击,元神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苏绸的治疗只能拉一把他的血量,元神上的问题,苏绸治不了。 青竹疑惑问道:“何方人物,有此能力?伏岫,你能看出是何人吗?” “我看见了鬼面桃花。” 赵伏岫不知道是谁,但是他看见了能够证实对方身份的东西,只有春风阁才有的鬼面桃花。 “果真是春风阁。”青竹之前就有了推断,得知这个消息,并没有多少惊讶,“琼凝道长,可要派人一去?” “我亲自去。” 琼凝说罢,伸手唤出拂尘来,抬腿便要升空,被青竹及时拦住。 “琼凝道长,西南之地广袤无垠,边陲更是不知有多少城池,想要找到人,需得迅速动作,以免对方将人转移,你一个人去,实在分|身乏术,不如多喊上几人,一同前去。” 琼凝想起了曾经游鸿失踪的那一段时间,她出去找游鸿,带上了三清宗不少弟子,最后是她将游鸿从死人堆里解救出来。 现在轮到游鸿的徒弟了。 “师傅,我也想去!” 琼凝还没答应要不要带其他人,苏绸已经站出来了,她必须去,只有她才能救白玉,若是白玉真的出了事,只有她才能将白玉救回来。 琼凝看了苏绸一眼,身形一闪,拽住了苏绸,没等青竹反应过来,琼凝已经不见踪影了,只剩下天边划过去的一道流光。 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青竹惊讶不已,琼凝是不是已经突破到化神了? 没可能,没见她渡劫,所以她是怎么做到,以元婴后期的修为,拥有如同化神期一样的速度? 琼凝现在没办法解释,况且她也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她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感到西南,她想,她或许知道白玉在哪个城池。 之前百花阁给她的情报里,有一处西南边陲小城,她想着那个地方实在太过偏僻,不太可能是春风阁的总部,所以并未放在心上,想着最后过去走个过场。 如今看来,是她想差了,偏僻无人的小城,才是春风阁最想要的总部。 春风阁到底为什么要将白玉带走? 说是针对三清宗,她才是那些人针对的对象才对,琼凝心中不停猜测原因,难道是为了让她知难而退?又或者是一种威胁,告诉她,她若是敢于春风阁为敌,春风阁会让她知道厉害? 或许原本的剧情里,春风阁就是出于这种想法,掳走白玉,杀了白玉。 白玉死后,痛失师弟和师侄的琼凝悲痛欲绝,与百花宗开战,同时不停搜寻春风阁的相关消息。 苏绸在琼凝怀中,脑海中充满了原本的剧情,在剧情后期,洛江流从琼凝口中得知曾经追杀他的人是春风阁杀手,可以说洛江流对于春风阁的大半认知,都来源于琼凝。 原本苏绸还觉得奇怪,为什么琼凝知道那么多有关春风阁的事情,现在她突然明白了,如果原本的剧情里,白玉死在春风阁手中,琼凝肯定会搜集情报,寻找春风阁所在,将其一举消灭。 琼凝前期与百花宗开战,或许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要借助百花宗来查春风阁,就像现在这样。 苏绸改变了游鸿惨死的命运,所以琼凝没有走极端,而是与百花宗合作,和其他宗门结盟,对付春风阁。 剧情改变太多了,苏绸绞尽脑汁也没想起来,春风阁到底是什么来历,又有什么特殊,原本的剧情,重点都放在七大宗门上,春风阁不过是不时出现的背景板,洛江流被春风阁的杀手追杀,他是直接解决了买凶的人,并没有和一把刀做纠缠。 这就是洛江流和琼凝不同之处,琼凝不会讲究什么刀不刀的,买凶之人她要找出来杀,刀,她也不会放过。 在苏绸寻找有关春风阁的情报时,琼凝已经到了。 西南边陲之地,乃是无尽海的海岸边,越过那一片海,会直接进入鬼蜮。 这里寸草不生,边陲小城是作为修士的临时补给站而存在,鬼蜮荒凉,却也有一些修真界找不到的宝贝,不少修士会过来寻宝,所以这些小城居住人口不多,流动人口却很多。 琼凝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小城中修士的注意。 苏绸站稳后抬头,看见的是一座饱经风霜的城池,青石砖墙上满是战斗的痕迹,城池的名字更是缺了些笔画,道是破破烂烂的石砖路,要不是周遭行走的人,都是至少金丹的修士,苏绸还以为是到了凡间哪座战乱中的城池了。 比起真正凡间的城池,眼前的城池要坚固很多,两者材料就很不一样,地面石头是修真界特有的灰焦岩石,能扛得住元婴修士的一击而不碎,城墙同样是修真界里十分坚固的石头,上面能雕刻符文,布置阵法。 第141章 “焦尾城,师傅?”苏绸是想问,为什么琼凝直奔此处,她确定春风阁在这儿? 琼凝与苏绸对视一眼,马上明白了苏绸的意思,她点点头,“昙月提到过,走吧。” 苏绸点点头,明白了,是百花宗查出来的地点,她有些发愁,这城池说小,其实一点儿都不小,苏绸从天上看的时候,发现这座城池面积大概是三清宗山脚下巨城的三分之一,如果靠两条腿,走上三四天也走不完。 想要找人很是困难,不如多叫点儿人来吧。 苏绸刚要跟琼凝说,就看见琼凝一个飞跃,重新腾空,她挥了挥手上拂尘,拂尘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仔细一看,那些线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符文。 是“闻”字符文。 这是要干什么? 符文生成,四周的修士都看了过来,他们一下认出琼凝身上穿着的衣服,是三清宗的法衣,见她至少元婴后期的修为,修为低一些的修士头也不回的跑了。 如果是在天盛城之类的城池,这些修士估计会留下来看看热闹,但此地是焦尾城,焦尾城里看热闹,很容易成为城门失火时,被殃及的池鱼。 符文生成后,琼凝轻声说道:“诸位,吾乃三清宗琼凝,今日前来为寻师侄白玉踪迹,烦请诸位若无关系,速速离去。” 这句话,在整个城池上空不断回响,三次之后消失。 苏绸就看见城池里飞出来许多流光,不消片刻,刚刚聚集不少人的城池,就只剩下个空壳了,里面偶尔走动的身影,可能就是春风阁的人。 苏绸震惊了,三清宗的面子,也太好用了吧! 其实是因为,边陲小城里的修士,多是散修,琼凝能使用闻字诀,说明她的修为至少是元婴中期以上,一位大宗门出身的元婴弟子,散修不愿意被她找麻烦,不如卖个面子,赶紧走,省得被三清宗误会,他们和三清宗的敌人有关系。 苏绸的想法没错,三清宗的面子就是很好用。 清场完成,琼凝一扬手,手中拂尘变为长剑,她松手后,长剑浮在空中,随着她将手挥下,长剑唰的一下落在地上,以长剑为中心,刺耳的剑鸣瞬时响起,传出万里远。 下一刻,烟花在空中绽放。 确实有三清宗的弟子在此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白玉! 随着那一束烟花绽放,一道灰影从小城中飞上来,直奔向琼凝,琼凝面色如常,只一招手,长剑飞到她面前,挡住了那道灰影,灰影停顿,是一个身穿暗色斗篷的男子。 腰上玉牌,刻着玄武堂管事——十一的字样。 “春风阁的人。” “琼凝,你欺人太甚!” 十一冷着脸,刚刚那一下剑鸣,不光传出万里,还将地下砸出一个巨大的洞,若不是坍塌范围并不大,地上可能就要直接出现巨坑了! 琼凝这跟在他们头顶跳舞有什么区别! “春风阁胆敢暗杀我师弟,还敢掳走我师侄,欺人太甚的,分明是你们!” 琼凝手握住长剑,剑身微微一颤,一股灵力荡出,将十一弹飞,随后琼凝长剑挥下飞出数道剑光,十一匆匆躲闪,那些剑光打在城墙上,让本就伤痕累累的城墙又添了几道伤痕。 苏绸离得远了一些,这种级别的战斗,不是她能掺和的。 她想起刚刚那个人是从城中飞出,很可能春风阁总部的入口就在城中,她转身往城中走去,走了没多久,正好遇见了一群身穿暗色斗篷的人。 和那个腰牌上写着十一的人,穿得衣服一样。 那群人发现苏绸后,二话不说,抄起武器便往苏绸杀去,动作杀气腾腾,没有丝毫留情的意思。 苏绸深吸口气,拿出了探月照花。 白玉的命在她眼前,她要救人,她不能手软。 笔下流光闪烁,笔杆上的巨龙游走笔杆,灵力倾泻而出,走笔画符。 符成,晴空劈下道道雷电,将那些快要到苏绸面前的春风阁杀手,劈成了黑炭。 倒地之后,他们就起不来了。 和一开始对付慕容家家仆的雷电不同,这一次,苏绸是奔着要对方命去的。 站在一群焦尸中间的苏绸,脸上白了一瞬,随后她大步继续往前,杀人在天穹大陆,从来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困难的是如何跨越心中的那道坎。 苏绸第一次下手后,再下手便更快了一些,她一路往城中心而去,路上被她劈得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城中不断响起惊雷,让在空中激战的十一不住想要回头看一眼,这是哪儿来的天雷? 从两千年前走过的人,每每听见天雷的声音,都会不自觉地颤抖一下。 十一打出一道符箓,逼退近身的琼凝,随后他的身影化作一缕烟,消失不见。 看似是逃了,实则就是躲在附近,琼凝闭上眼睛,放出神识,神识之中,此地依旧是一片虚无。 这是什么道法? 只要使用道法,就一定会留下痕迹,灵力波动无法隐藏,可此刻琼凝就是找不到十一的踪影,很不符合常理。 琼凝突然感觉到风,一缕风的轨迹不对,那一缕风正在向她飞来! 她身形一闪,离开原地,一道符箓炸在了半空,灵光波及到了琼凝,琼凝摆了摆手中拂尘,将那符箓的灵光挡下。 “春风阁的道法,与修真界的道法好生不一样啊,你们使用道法竟然不用催动灵力,那你们是在用什么力量?单凭身法做不到完全无踪,春风阁,不会供奉了恶鬼灵牌吧?” 第142章 琼凝一边说着,一边催动手中拂尘,拂尘之上转瞬出现一个巨大的光团,光团与拂尘逐渐成为同一形状,琼凝挥出拂尘,光团随之而出,横扫四方。 不客气的说,那巨大拂尘几乎是遮天蔽日,苏绸在底下城中,一抬头就发现头顶已经完全被巨大拂尘给盖住了。 这样巨大的法器幻影,给人极强的压迫感,灵力被拂尘牵扯,在空中形成一个个灵力旋涡,焦尾城的天空已经完全被琼凝掌控,在此情况下,十一纵使有登天的本领,他也逃不开。 果然,法器幻影扫过一片时,打在了一层灵光罩上,十一的身影出现,他愤恨看着琼凝,张口呕出一口血来,喷在空中,形成一道血符,带着不死不休的杀气,冲向琼凝。 琼凝单手掐诀,口念咒语,“无量无极,乾坤浩浩,请神来此,护我左右,盾!” 一层层符文在空中交叠,巨大的护盾出现在琼凝身前,与那血符相撞,硬是被逼退三尺,随后护盾上的光芒闪烁不停,血符如同飞速而来的箭矢,势要穿透护盾,杀了琼凝。 琼凝并不惊慌,她给护盾补足灵力,又念咒语,“无量无极,今行金路,请上神降身!” 一道光自空中落下,照在琼凝身上,护盾上瞬时增加了一层金属的色泽,那血符无论怎么努力,都不能穿透一层护盾。 最后血符不甘地消散在空中,十一的身影早已消失。 他受了重伤,还用了血符这样威力强大的攻击法术,不可能跑远。 琼凝目光落在底下城池中,那人应该是跑回去了。 血符可不是无名之辈能用的东西,必定是有传承,才能使用血符,春风阁到底什么来路? 想到那奇诡的隐藏身形之法,琼凝面色沉重,思绪百转千回,不得其法。 城中一道惊雷落下,叫她回过神来,琼凝定睛一看,就见她徒弟手上拿着本命武器,又劈死不少穿着暗色斗篷的春风阁杀手,那些杀手应该是去杀她的。 她徒弟可真厉害,这道雷法应该是神血传承里的秘法,与普通道法很不一样,能让苏绸一个刚入金丹的修士,轻易对付数量是她百倍的春风阁杀手,那些杀手的修为,应该和她差不了太多。 以一敌百,当真神勇。 琼凝想到这儿,顿了一下,完全不同于普通道法的秘法,这不就是刚刚十一用得,隐藏身形之法吗? 第 63 章 苏绸见敌人被雷劈死, 冷着脸继续往前,她一路走一路杀, 此刻已经杀得麻木了。 一开始她还想问问这些人,白玉究竟在哪儿,结果谁知道这群人上来就是打打杀杀,一句话不说,劈死都不带喊一声的,苏绸觉得特别像是传说中的死士,被训练成了人形兵器。 兵器杀再多也没用, 还是得找入口。 苏绸很想知道, 这群家伙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因为她有意寻找他们的来源,这才一路走到了焦尾城的正中心。 一般一个城池的中心位置, 会建设神女庙,庙中供奉的神灵,就是之前白玉同苏绸说过的, 将蓝灵花带来人间的神。 神女庙受百姓香火, 是保护百姓的庙宇, 所以在神女庙的后院,住着驻守一地城池的修士,他们大多是大宗门派去的修士,繁华城池驻扎修士可能有化神期,而普通城池, 驻扎的修士最低也有元婴。 这些被派往人间驻守的修士, 大多寿元快要到了尽头, 没法更进一步, 因此到城池中驻守,等什么时候寿元尽了, 就埋在城外墓园中。 苏绸以为自己到了城中心,会看见神女庙,可谁知,她看见了一座陌生的庙宇,里头供奉的神,她从未见过。 神像是一个身披金甲,手拿长枪的男人,怒目圆瞪,很是威严,他左手持枪,右手拖着个圆盘,仔细一看,能看见上面摆放着三五个叠起来的头骨。 是人的头骨。 苏绸面色当即难看起来,她听过羊头猪头祭祀神灵,从来没听说过人头祭祀,拿人祭祀的东西,只有恶鬼! 这是一个恶鬼灵牌吗? 恶鬼灵牌是个黑色木牌,眼前受供奉的是个金甲神像,似乎毫不相干,可神像很可能只是个人造的神像,木牌可以隐藏在任何一个地方。 这座不起眼的边陲小城,想来早就被春风阁控制住了,连神女庙都被换了,而此事,上三宗全然不知。 天穹大陆太大了,整个天穹大陆,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小城,在三清宗看不见的地方,被悄无声息地渗透了。 苏绸左看右看,还是不清楚那群人究竟是哪儿出现的,她开始在整个神庙里晃荡,想要看看,会不会有杀手趁她只有一个人,过来袭击她。 结果一无所获,苏绸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找错地方了。 她越找心越乱,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左看右看,最后目光落在了神像上。 这个庙里,最不对劲的地方,就是神像。 苏绸走到神像前,仰头看着那神像,神像有三米多高,比苏绸高出许多,所以神像可以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绸。 苏绸与那神像的眼睛对上,心中无端生出怒火来,那怒火似乎是被卑贱东西轻视冒犯后的愤怒,让苏绸霎时失去理智,等苏绸回过神来,她已经手拿探月照花,画了一道雷符,召唤天雷劈向神像了。 琼凝进来的时候,正巧赶上苏绸引雷劈神像的一幕,惊得她半晌回不过神来。 第143章 她徒弟这么猛的吗? 那可是神像,她徒弟说劈就劈啊! 苏绸引雷劈神像的举动,比她杀了上百杀手,还令琼凝震惊。 这是一个真的有神的世界,神像不一定真的是生活在神界的神,但是神像受人间香火供奉,在人们心中,神像就是神的化身,他们心怀敬意,对神像十分恭敬。 没有一个人会像苏绸一样,说劈就劈,半点不迟疑。 苏绸回过神来的时候,了,雷已经劈下去了,雷符已成,如覆水难收,她想撤回都没办法。 劈都劈了,只希望它能有点儿作用。 在强大的雷法之下,托盘中的头骨率先灰飞烟灭,那些头骨如此脆弱,可见是凡人的骨头。 苏绸见此,对神像遭雷劈的愧疚浅了不少,眼前的神像若真是神,那也是一尊恶神,值得一劈! “咔嚓!” 一声东西破裂的声音传来,在苏绸的注视下,神像从中间裂开了。 黑色的木牌从神像空洞的中心出现,随后化作一道黑光,往外飞去,琼凝挥了挥拂尘,拂尘伸长,捆住了那要飞走的恶鬼灵牌。 苏绸没有管那逃窜的恶鬼灵牌,她的目光落在神像掉落在地的那一半,在空心的中间,白玉无声无息地躺着。 她灰白的脸色,没有起伏的胸膛,显然已经没了气息。 苏绸胸口一闷,原来是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憋得喘不过气来,她大口大口的呼气吸气,心脏剧烈跳动,像是要从胸口跳出来了。 就在刚刚,她一遍遍,一圈圈地找,每一次都要路过神像,而她要找的人,竟然就在神像里! “师姐……” “白玉!” 琼凝比苏绸更难以接受,她亲眼目睹过师弟的死亡,现在又看见师侄的尸体,悲痛到无以复加。 此刻她内心对春风阁的恨意到达了顶峰,恨不得立刻冲到春风阁的总部,将春风阁里的所有杀手都剥皮削骨,唯有这般,方能消她心头之恨。 白玉身上最严重的伤是胸口穿透的伤势,看上去像是剑伤,好在她的金丹并未碎裂,不会同游鸿一般,醒来后命悬一线,毫无自愈能力。 苏绸检查一番后,施展了复活术。 逆转阴阳的图案出现,符文落在白玉身上,和之前救治游鸿时一样,白玉的面色好了起来,没有起伏的胸膛也重新有了呼吸的迹象,苏绸面上一喜,等技能读条完成,她立刻给白玉喂了一粒治疗伤势的丹药。 白玉身上的伤迅速愈合,不消片刻就没了痕迹,任谁也看不出她之前伤得有多么严重。 “好了,师傅,咱们先将师姐带回去吧。” 让白玉回去好好疗伤,顺便找人来,将焦尾城翻个底朝天,春风阁的人若是跑了,也一定会留下些痕迹。 苏绸原本以为她们找到了春风阁的总部,但是现在她不这么认为了。 春风阁不可能将恶鬼灵牌供奉在总部,除非春风阁想让恶鬼将他们总部毁了,这个小城,应该是专门用来供奉恶鬼灵牌的地方。 算是春风阁的分部,能将恶鬼灵牌安置在此处的人,想来在春风阁内的地位不低。 琼凝闭上眼睛,内心的悲痛没有因为白玉复活而减少半分,不能因为人被苏绸复活,便忘却她曾死过的事。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来,“好。” 她一定会找到春风阁所在,然后将杀白玉的人找出来,粉身碎骨! 白玉一路昏迷,这么严重的伤势,吃了治疗的丹药,也得好好躺上几天,万幸她金丹还在,金丹可以加速治疗的进程,白玉不会像游鸿一样,躺上半个多月才缓过劲来。 苏绸负责照顾白玉,琼凝调动人手去了,她不光要带人将那座小城翻一遍,昙月送来的所有地点,她都要翻找一遍! 在苏绸等人离开后,无人的小城出现灵力的波动,片刻后,灵力消失了。 巨大的地下宫殿中,两道身影突然出现,十一站都站不直,只能半跪在地上,在他身边,则是一名左手持短剑的女子,女子腰间玉佩上写着“玄武堂管事 十六”的字样。 女子向上位行礼,“见过堂主。” 阿伍端坐高台之上,见他们回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像是看不见十一一身重伤般,她直接问道:“确定了吗?” “回堂主,已经确定了,定然是神血后裔,她不光能复活他人,还能使用一种秘法,召唤天雷,才金丹初期的修为,一路上杀了我们百余人。” “哦?这倒是少见,向来善于治疗者,都难以兼顾其他,也不知是哪方神灵,神血力量如此强大。” 死了百余人,阿伍的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还夸苏绸杀人杀得好,实力强大。 十六垂下眼眸,什么都没说,十一吃了两粒疗伤的丹药,此刻疼痛消减,有了些力气,他开口说道:“堂主,属下办事不利,叫琼凝发现了焦尾城的神像有异。” “无事,不过是个灵牌,她发现又如何?” 十一眼中闪过一丝红芒,他低声道:“堂主,被发现的灵牌,是云家先祖灵牌。” 他说完话,一道灵力打在他身上,将他击飞数米,重重落在地上。 十一吐出一口血,血花落满衣襟,若不是衣服是暗色,想来此刻已经身着一身血衣了。 第144章 失血过多让他无力起身,血符使用后,他体内一半血都没了,要不是有元婴在,他此刻估计已经变为干尸,又吐出这么大一口血,元婴都要救不了他了。 见他连爬都爬不起来,阿伍闭了闭眼,“你用了血符。” “是,琼凝太强了,属下、属下不是她的对手。” “她还不足两百岁,你打不过她?”阿伍的声音压低了些,显然很是生气。 “属下无能。”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不是年纪大,就代表修为高。 “你确实无能,滚。” 阿伍想起云离尘了,她比云离尘还要大一些,云离尘千年前就已经渡劫后期,差一点飞升成仙,而她,到现在也没有到渡劫期。 人与人的天赋,相差实在是过于巨大,这让人如何能甘心! 十一自己滚不了,最后还是十六走的时候,顺便带着他离开,将他扛到了他的住所。 将人放到床上,十六掏出一个玉瓶,递给十一,示意他吃下去。 十一闭了闭眼,摇摇头,“我用了血符,失血过多,这药对我无效,不必浪费。” 十六也不强求,她握紧左手的短剑,若是仔细看,就能看出来,她的左手根本不是人的手,而是一截木头,那木头和短剑似乎融为一体了,两者无法分开。 “你为什么要让她们发现灵牌?” 十六本来想走,她向来不管除了任务外的其他闲事,可是看见十一狼狈不堪的模样,多年相处,她到底生出一丝恻隐之心。 十一执意将白玉的尸体放在神像里,这才让恶鬼灵牌暴露,十六不明白,十一明知道这么做会让堂主生气,为什么非要这么干,而且让琼凝发现一切,又有什么好处? “苏绸……”十一反复念了好几遍这个名字,他脸上露出一种似哭似笑的表情,“我从未听过苏氏,想来是后来更名换姓了,她是三清宗琅嬛峰一脉的亲传弟子,前途无量,你看,不是每一个神血后裔都要像你我,躲在黑暗里,也不是每个神血后裔都像赵家,对那群人摇尾乞怜,才能存活下去,她靠自己也能过得很好。” 十一说到这里,苦笑连连,“十六,神血时代过去太久了。” 十六没说话,鲛人血燃烧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一切陈旧的像是埋在历史中的壁画。 第 64 章 苏绸将白玉放在床上, 看她气息匀称,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了, 白玉没死,这真的是太好了。 琼凝去安排人了,她已经用阵法将整个焦尾城封了起来,确保不会有无关人员来往,好歹是一座城池,快些搜完,快些开放, 省得从鬼蜮和无尽海归来的修士, 没有落脚的地方。 苏绸坐在白玉床边,抬头看了一眼窗户, 光从窗户照进屋中,落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心中因为对死亡的恐惧而生出的阴冷, 她终于生出身处人间的真实感。 为什么春风阁要杀白玉? 为了警告琼凝?那不应该来杀她吗? 因为她这段时间一直在三清宗闭关修炼, 所以只能对落单的白玉下手, 这是苏绸能想出的唯一一个理由。 可还是说不过去,无论是她还是白玉,都不过是琅嬛峰的亲传小弟子,她们死了,琼凝只会更加痛苦, 更加恨春风阁, 绝不可能因为她们死亡, 而放弃进攻春风阁的计划。 警告没有任何作用。 苏绸想不明白春风阁的想法, 她干脆不想了,反正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春风阁绝对不能留,春风阁已经与三清宗结下无法转圜的仇,双方不死不休。 “叩!叩!叩!” 敲门声传来,苏绸起身,绕过屏风,走到门前,将门拉开。 门外,星澜端着糕点站着,见到苏绸,他低下头,好像有些不好意思。 “我、我来看看白玉,她怎么样了?” 苏绸没多想,她知道白玉之前和星澜私底下有所往来,白玉储物袋里的灵猴酒全都来自于星澜,而且白玉是从御兽宗回三清宗的路上出了事,星澜作为御兽宗的真人,牵挂白玉的安危,再正常不过。 “还在睡着,你要进来吗?” “不了,这是我御兽宗的糕点,是用数种灵植制成,对伤患很有好处,等她醒了,可以让她尝尝。” 白玉如果醒着,星澜肯定愿意进去,现在白玉没醒,他进去和苏绸呆着,实在是有点儿尴尬。 所以他将糕点递给苏绸,转身就想走。 没想到刚抬腿,屋里就传出了响动,白玉醒了。 苏绸想也没想,转身就往里间走去。 星澜送出糕点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随后又收回来,在放下糕点和将糕点送到里间的选择上犯了难,他要是进去,会不会被白玉认为太过唐突啊? 修真界没有凡间那么重的男女大防,但是星澜比旁人要看重这些,他原本什么都不懂,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像个人,他向来对人的讲究很重视。 而且,白玉是他现在放在心上的人。 面对心上人,人难免会多出几分踌躇,与优柔寡断。 在星澜还在犹豫的时候,里间的苏绸已经告诉白玉,星澜来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星澜身上一僵,随后在白玉询问人在哪儿的声音中,走到了里间。 看着半靠在床上,一切如常的白玉,他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白玉什么事都没有,真的太好了。 第145章 如果白玉出了事,星澜想,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他会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白玉没有星澜百转千回的心思,她就是觉得星澜奇怪,这次她去御兽宗的时候,星澜就变得很奇怪了。 “多谢星澜真人前来探望,在下身体不适,难以起身,还请真人勿怪。” “无事,万灵糕,你要尝尝吗?” 星澜听到白玉的声音,在白玉的注视下,一点点红了脸,他终于将手中的糕点递出去了。 白玉早就听过御兽宗的万灵糕,是疗伤圣品,说是糕点,其实比一般的治疗伤势的丹药还要好,这等好东西,她岂能错过,当即道了一声谢,拿过来吃了一块。 万灵糕很小,两口就能吃完,大点儿口,都不够一口吃得。 吃完后,白玉感觉到一股温和的灵力在体内游走了一圈,她因为用了太多灵力而干裂的经脉,在这股灵力的滋润下,很快恢复如常,不见一点儿伤痕。 药效很好,糕点也很好吃,白玉眼睛一亮,真诚说道:“好吃!” “我亲手做得,你喜欢就好。” “真人还会做糕点?” “万灵糕需修为高的人,一边做一边往里注入灵力,我只会做这一种,不过你若是喜欢吃各类糕点,我可以尝试着多做一些,我与万法宗一以厨入道的弟子交好,他手中有很多菜谱。” “太麻烦真人了……” “不麻烦,你可以直接叫我星澜。” 苏绸看着这两人有来有往的交流,感觉有些奇怪,等听到星澜说,白玉可以喊他名字的时候,她可算知道这奇怪的感觉从何而来了。 她以为白玉和星澜很熟,实际上两人不太熟,刚刚的对话一看就是初步了解对方。 她以为星澜来看望白玉,就是单纯的来看望一下友人,没想到这浓眉大眼的,他别有目的啊!他送糕点那是单纯送糕点吗?那是想用好手艺套住白玉的胃! 诡计多端的男人! 苏绸一怒之下愤怒了一下。 白玉同星澜说话时,显然心情很不错,死里逃生,醒来能看见疼爱的师妹,吃到好吃的糕点,还有一个美男来嘘寒问暖,她心情当然坏不了。 算了,她高兴就行。 苏绸在一旁待了一会儿,见星澜和白玉聊得投机,便同白玉说,她有事要去一趟星法峰,叮嘱白玉好好休息。 星澜听了这话,就知道该走了,恋恋不舍地抬腿,跟着苏绸离开。 临走之前,还不忘定下之后的糕点,他这段时间打算住在三清宗了,等白玉伤好了再走。 元婴真人洗手作羹汤,糕点还很好吃,白玉当然不会拒绝,当即答应下来。 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从白玉房间里出来后,苏绸立马黑了脸,她看向星澜,一脸审视的神情。 星澜规规矩矩站着,姿态乖巧的像个小学生,他知道自己以后能不能靠近白玉,可以不可以依靠本事赢得芳心,都在此刻了。 “真人很喜欢我师姐?” 苏绸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星澜毫不犹豫地点头,“惟愿与白玉,结契为道侣,恩爱两不疑。” “你与我师姐从前就认识了吧?以前从未这般殷勤,怎会突然生了爱人的心?” 苏绸不明白这份浓厚的爱意是从哪儿来的,她能清晰看见星澜眼底的倾慕,在看向白玉时,他的眉眼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星澜抿了抿唇,他其实也不清楚这份爱是如何生成,白玉失踪的时候,他心急如焚,若不是琼凝已经出去寻找,他又怕动静太大,打草惊蛇,让白玉身处险境,他都想回宗门,叫上所有弟子去西南的小城池里寻人了。 便是将整个西南翻个底朝天,他也一定要找到白玉! 好在琼凝和苏绸很快回来,不然他真的会动身,到时候大动干戈,整个修真界都会知道白玉失踪的事情。 听到消息说,白玉安然无恙,他当时猛地放松下来,那时才惊觉,他一个元婴真人,愣是被吓出一身冷汗。 星澜是对感情有些迟钝,但不至于都这样了,还看不清自己的心。 他那时明白了,白玉是他最爱的人,他一定要与白玉结为连理,永生永世在一起。 修士的爱意浓厚而悠长,他们的生命很漫长,爱可以贯穿一生,长达百年千年,甚至万年。 “我也不知,只是有一日,我的记忆中,出现了她的身影。她在我年幼之时,与我相见,救我于危难,那份记忆太过深刻,所以……” “等等!星澜真人,您今年贵庚啊?” 苏绸震惊,她没记错的话,这些元婴真人,年龄至少在一百岁以上了,而她的师姐,现在才十八! 开什么玩笑,她师姐怎么可能出现在对方的幼年时期,白日做梦呢? 星澜知道他年少时不可能见到白玉,甚至他问过师兄了,他的记忆改变后,现实也改变了,当年悲剧发生的时候,就是有人站出来救他,师兄不知道是谁,他却清楚。 那些多出来的记忆,就像是他的一场梦,他执意将白玉放在他过往那些充满遗憾和痛苦的记忆中,可实际上那不是梦,白玉确实填补了他曾经的遗憾。 而且就算是一场梦又如何呢?此刻他爱慕白玉的心,不是假的。 “记忆会出错,但心不会,以往的记忆可以是虚假的,自现在起的每一刻,都是真实,这就够了。” 第146章 星澜不会纠结那些真实虚假,他只知道自己此刻的心之所向。 苏绸承认星澜确实深情,但这一副愿意为爱生,为爱死的模样,真的好恋爱脑,她看着星澜,就像是看见了之前的游鸿。 修士爱人都这么疯的吗?完全不想想,万一对方不喜欢他,他们要怎么办。 “你小时候,是不是比较喜欢兽皮穿搭?” 苏绸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她在之前那个得到时家令的秘境里,看见了一个野人。 仔细看看星澜的眉眼,和那个野人真的太像了,星澜维持少年模样,那野人十岁出头,跟现在星澜的外貌差距很小。 星澜听不懂什么兽皮穿搭,他一脸茫然,苏绸见此,没有多问,她说道:“你喜欢是你自己的事情,不要让我师姐为难,我师姐不会玩弄你的感情,你也不太太过纠缠,适可而止。” 恋爱脑可以,但别偏执下去。 白玉不会像碧月一样,她不会不爱却说爱,让星澜同游鸿一般陷得越来越深,苏绸希望星澜也不要像游鸿一样,执迷一段感情,丢了两次命才清醒过来,让一段美好的感情,最终变成害人害己的双刃剑。 星澜明白,他喜爱白玉,自然对苏绸态度很好,没有一点儿元婴真人的架子,这要是换城别的元婴真人,苏绸说话如此不客气,对方早就拂袖而去了。 小说里白玉早亡,星澜后来与琼凝站在一起,与其他宗门为敌,或许就是因为白玉的缘故,他这份爱确实真挚,生死亦不能更改。 可是一个人,到底为什么会这么爱另一个人呢? 苏绸很疑惑,对于那个秘境,她也有了新的疑问,有问题就去解决,她让飞往星法峰的仙鹤调头,去九黎峰。 苏绸现在已经是金丹期,可以御剑飞行了,但是她进入金丹期的时间太短,才刚开始修炼心法,没时间练习御剑,还是乘坐灵兽飞行更为稳妥。 九黎峰经年风雪不断,苏绸到的时候,一落地,雪花便扑了她一脸。 今天九黎峰的雪格外大,仿佛要将苏绸给埋起来一样,苏绸赶紧大步走向坐落在九黎峰的宫宇,到殿内避避风雪。 云离尘就在殿中,他现在是九黎长老,自然不会闲着,琼凝要集结其他宗门共同讨伐春风阁,她撂下了许多宗门内部的事务,有一部分就送到了云离尘这里。 苏绸到的时候,云离尘正在与各种杂事作斗争,他要将那些细小的事情安排下去,全是挂靠在九黎峰的那些弟子的事,以前这些事都交到琅嬛峰代为处理了,现在给他送回来了。 云离尘都在想,九黎峰现在的人真的太少了,尤其是嫡系,他是不是也该收个徒弟了? 在他思考收徒的事情时,苏绸进来,向他行礼,“苏绸见过九黎长老。” “苏绸?”云离尘早就感知到有人来了,见是苏绸,他马上放下了手上的事务,表情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惊喜,“你怎么来了?” 感觉自己没走几天的苏绸,被云离尘问得有点儿不好意思,她好像确实来的勤了一点儿。 云离尘看外表就是那种喜欢清静的人,而且九黎峰这么大的宫殿,连其他弟子的影子都看不见,云离尘避世不出的性格已经体现得淋漓尽致,她老来打扰,确实不妥。 苏绸这厚脸皮不禁脸上一红,忙回道:“长老,我师姐白玉被春风阁的人抓走,春风阁的人还杀了她,师傅将她寻回来了,我将她复活,她现在已经没有大碍。” 说完这段话,苏绸的情绪平稳下来,她确实是有要事来问云离尘,这不能算是随便打扰人家。 云离尘也收起了惊喜之色,虽然谁都看不出来他刚刚有惊喜过,他严肃地点点头,“我知道此事,春风阁恐怕是发现你有复活之法了,因此才借你师姐试探你,现在他们已经确定,你是神血后裔,日后你必须小心些,如果春风阁的人对你不利,随时喊我。”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苏绸一下子就明白春风阁为什么要针对白玉了。 竟然是因为她! 之前所有人都跟苏绸说,死而复生的能力太过厉害,不能随意施展,不能对外人透露,苏绸听进心里了,确实没有轻举妄动,但她对这件事被外人知道的危险,并不十分清楚。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对这群修士的印象,比较片面。 她不知道,天穹大陆上,修士们遵循天道又抗衡天道,他们无比矛盾,一方面修行心法,遵循自身的道,对天地万物抱有热爱,一方面,他们又很残忍冷酷,他们拥有强大的力量,力量稍微不加控制,就会有人死去。 杀人夺宝和救治苍生,同时上演。 “好,多谢长老回护。长老,还有一事。” 苏绸将星澜莫名其妙出现的记忆告诉了云离尘,她说完后,云离尘微微颔首,并不意外。 “时家的能力便是如此,经由他们布置的轮回阵法,是真正的轮回。” 更改过去与未来,何等可怕的能力!有这种能力,竟然最后还落得个全族尽灭的下场,两千年的大战到底有多么激烈,可想而知。 “只是更改未来过去,就让人无比忌惮,我能够复活他人……” 苏绸后知后觉的发现,她的处境一点儿没比当年的时家好到哪儿去。 云离尘见她眼底生出几分惧怕,心头微酸,苏绸在他的记忆里,像是一轮太阳,她是最鲜活的人,恐惧不安的情绪,不应该属于她。 第147章 “莫怕,有我在。”云离尘顿了顿,“还有三清宗在,你师傅也会护着你。” 是的,她不是一个人。 苏绸点点头,定了定神,随后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黑盒子,“长老,你看这个。” “恶鬼灵牌?” 云离尘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他只是没想到,苏绸身上会有这东西,想到恶鬼灵牌蛊惑人心的事情,云离尘难得有些紧张,他动了动唇,想要问问苏绸,有没有听到恶鬼的蛊惑,又怕苏绸觉得,自己是不信任她,才会有此一问。 好在苏绸没有让他纠结太久,苏绸直接将这块恶鬼灵牌发现的过程告诉云离尘了。 云离尘听后松了口气,又有些不满地说:“你师傅怎么能将这么危险的东西交给你,让你保管,万一出了事……” 苏绸以为云离尘是担心恶鬼灵牌在她这儿还兴风作浪,连忙解释,“我师傅她说,让我回来就将东西送到星法峰,交由星法长老处置,我回来后一直在白玉师姐那里,后来又到了长老这儿,所以还没来得及将东西送去。” 云离尘听了这话,完全没有放下心来,反倒更加担心,“下次务必将它立刻送去星法峰,不要带着它。” 苏绸发现了,云离尘比琼凝更加忌惮恶鬼灵牌。 这很奇怪,云离尘已经是渡劫期的老祖了,他修为高深,道心更是无比坚定,远比琼凝要强,为什么琼凝都不担心,他却这么担心,好像云离尘知道更多有关恶鬼灵牌的危险。 “是,长老,我将此物带来是有原因的,之前我也曾见过恶鬼灵牌,那灵牌上是没有字的,只是一块黑色木牌。” 云离尘闻言眉头紧锁,苏绸之前也见过恶鬼灵牌? 修真界已经太平很多年了,为什么三清宗一个小弟子,竟然接连遇见恶鬼灵牌? 云离尘觉得此事不简单,他见苏绸完全没有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微微叹了口气,承平日久,年轻的修士已经忘了恶鬼灵牌究竟多可怕了。 苏绸并不清楚云离尘的想法,她接着说:“这块恶鬼灵牌到我手中的时候,我就发现它上面写了名字。” “有些恶鬼还记得些许生前事,或许生前是个修为极高的修士,没有经过超度,没有夺舍,而是去了鬼蜮,这一类恶鬼,他们的牌位会有名字,供奉他们的人喊出他们的名字,能得到更为强大的力量。” 云离尘见多识广,并不觉得灵牌上有名字,是什么稀奇事。 苏绸其实也知道这件事,恶鬼灵牌在原著中出现过很多次,它的设定,苏绸怎么会不清楚。 苏绸继续说:“原来如此,长老,这块恶鬼灵牌上的名字,开头是一个云字,云姓在当今的修真界,应当算是比较少见了吧?” 天穹大陆人很多,各种姓氏在凡间都很常见,可是修真界里不同,修真界中,很少能看见云、叶和时家人,尤其变为恶鬼,拥有名字的前提是修为高深,当今修真界,只有云离尘一个姓云的渡劫老祖。 这个恶鬼灵牌,几乎可以确定,它与云离尘有关系。 或者说,它和身为神血后裔的云家有关系。 云离尘听完苏绸的话,沉默片刻,随后他将装有恶鬼灵牌的盒子推远了些。 “无论他姓什么,都已经成为恶鬼,该送到何处,便送到何处吧。” 苏绸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只是,为什么云家的人,死后会不曾超度,直接入鬼蜮为恶鬼呢? 对于修士们来说,留下云家人的魂魄,任由他成为恶鬼危害一方,更加危险吧。 苏绸觉得两千多年前的事情,是迷雾重重,她只能借由云离尘,窥探到那时的一个角落。 “春风阁供奉恶鬼牌位,还侵占了边陲小城,定然是与鬼蜮有着旁人不知的联系,以后对上春风阁,见势不对,立刻喊我,可知道了?” 云离尘很担心苏绸,春风阁会用白玉的命来试探苏绸,可见他们是何等滥杀无辜之恶徒,这些人对付苏绸,想来手段也会是无比阴毒狠辣,敌在暗处,不得不防。 苏绸知道云离尘是为她好,她重重点头,表示明白了。 她觉得自己短时间里应该用不上云离尘,春风阁怎么可能在琼凝正火大的时候对她动手,那是真不怕死啊。 苏绸以为春风阁里会有正常人,却不知春风阁里的正常人,没有丝毫决策权。 而管事的人,根本不正常。 在她以为绝不会出事的时间和地点,出事了。 第 65 章 因为白玉要养伤, 所以苏绸只能自己接任务进行试炼。 出了白玉的事情,琼凝其实不想让苏绸出门, 但是苏绸又不可能一辈子只在三清宗呆着,她现在忙着去找春风阁的总部,也没时间好好教导苏绸修炼,最后只能让苏绸走了。 苏绸已经到了金丹期,试炼任务是每个金丹弟子必须要接的第一个任务,苏绸有信心自己完成,不过碍于眼下局势紧张, 春风阁又在一旁虎视眈眈, 不得不防,苏绸最后决定给自己找一起试炼的搭子。 搭子一号, 刚刚服用重塑丹,已经重塑金丹的洛江流。 搭子二号,同样接了任务, 要出去做任务的慕容玲珑。 有了两个搭子, 苏绸觉得春风阁肯定不会轻举妄动。 苏绸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这两人了, 自从上次万法宗的人过来折腾后,苏绸开始闭关,洛江流和慕容玲珑也没闲着,与苏绸一样去闭关了。 第148章 这次算是闭关后,三人的第一次碰面。 凑到一起后, 苏绸觉得画面有些令人怀念, 她还没进入三清宗时, 就是他们三个一起行动。 “最近不知道是怎么了, 要求弟子们出去做任务,必须三三结队, 还要求必须在规定时间里回去,超过规定时间,就会派人出来找。” 慕容玲珑觉得很奇怪,以前没那么多规矩,她说完看了一眼洛江流,出去时间长,好久回不来,这不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吗? 难道是因为洛江流之前在秘境里被困,所以才会设下这个规矩? 洛江流应该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慕容玲珑刚有了点儿怀疑,立马想明白了,洛江流要是真有那么大的面子,就不会现在还在外门了。 她其实也还在外门,神塔大比将要开始,她不能一直在外门。 等做完这个任务,回去就参加内门的考核,不然神塔大比开始,她没办法去好好参加。 “这个规定挺好,洛江流,你说的朋友呢?怎么还不到?” 苏绸猜到这个规定是为了什么了,不用想,就知道是因为白玉,琼凝肯定是意识到了,在外单独行动的弟子太危险,所以必须三三结队,后面说超过规定时间就要去找人,估计有一部分洛江流的原因,琼凝向来非常看重后辈,洛江流之前受的委屈,她不是没看见。 洛江流自己并不在意,他受的委屈多了,很多事情他其实并不在意,就好像洛家之前欺负过他的人,他强大之后,不会一一打回去,因为没必要。 那些人一辈子都只能成为不到金丹的普通人,有一些人,或许有机会突破金丹,但也就到此为止了,他不同,他还有很长的修仙之路要走。 他要做的是解开自己的心结,彻底放下那一段过往,而不是沉浸在过往里,迟迟无法挣脱。 苏绸口中询问的朋友,是他们三人现在站在山头吹风的关键,刚出三清宗没多久,洛江流就收到了消息,说有人要过来一起试炼,想请大家等等他朋友。 然后他们一起等了半天,别说洛江流的朋友了,这地方连一只鸟儿都没飞过去。 按照剧情,这个时间段,洛江流应该在万法宗内打比赛,为之后神塔大比争夺名额。 在三清宗没有这方面的苦恼,大家都不太愿意动弹,年轻一辈的弟子中,新入门的人,只要进了内门,就可以得到名额,主打一个欺负师弟师妹。 苏绸心想,洛江流来到三清宗是真的省事儿了,只要他别又吸引来什么厄运,他以后的路肯定很好走。 正想着,有几道流光划过天边,落地化作三人。 两男一女,均穿着万法宗的衣服。 苏绸挑了下眉,这两个男的,她竟然都认识。 要知道她来到这个世界后,认识的人非常有限,数都能数过来,结果她竟然认识这两人,还是外宗的。 一人是老熟人赵伏岫,另外一人则是之前在琅嬛峰看见过的,被苏绸送了个泰山压顶,被迫跟着洛江流跪地上好半天的大冤种。 他是那个被洛江流从秘境发现尸骨的倒霉蛋的师兄,倒霉蛋的亲爹是他师傅。 那个师傅有多不讲理,苏绸当时就见识到了,洛江流帮他师傅儿子收敛尸骨,他师傅转手扣了洛江流一个大黑锅,他为师傅出头,为难洛江流,他那个师傅不闻不问,等走的时候,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苏绸还以为这人会跟洛江流结死仇,没想到他和洛江流混熟了! 苏绸看向洛江流,她怎么不知道洛江流这么喜欢化干戈为玉帛呢? 不算是化干戈为玉帛,主要是后来这人亲自登门,向洛江流诚恳道歉,还送了洛江流当时特别需要的,温养金丹的药,态度特别好,洛江流跟对方交流了几句后,发现对方的遭遇和他差不多。 以前父母双全,师傅对他很好,后来父母去世,师傅就变了嘴脸,师傅的儿子欺负他,弟子们也看不起他,但是他对师傅的儿子,也就是他师弟,还算有点儿感情,当时为难洛江流,是真听信了师傅的话,以为洛江流杀人夺宝,满口谎言,这才出言不逊。 “前辈,慕容,江师兄是个好人,他说此次咱们要去的试炼任务所在之地,他常常去,对那边还算熟悉,想要过来帮帮忙,顺便道个歉。” 走过来的江浔听见了洛江流的话,重重点头,“没错,上次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诸位,慕容仙子,上次我与你争执,是我不对,我不清楚洛兄为人,险些冤枉好人。还有苏仙子,苏仙子上次用秘法压制我,反倒是帮了我,让我深刻意识到自己的不足,多谢苏仙子。” 江浔的态度正如洛江流所说,非常诚恳,真心实意悔改的样子。 慕容玲珑点点头,不置可否,反正人越多,任务完成的越快,况且人已经到了,总不好将人赶走,那样太失礼了。 苏绸的想法相比之下,就复杂多了。 她知道这人是谁了。 她冲江浔点点头,随后看了眼洛江流,眼神中满是同情。 倒霉孩子,又要开始遇人不淑了。 江浔这个名字,苏绸记得很清楚,比记洛江流的名字还要清楚,因为在原著里有这么一段话。 【江浔站在高处,居高临下俯视着洛江流,他手中的长剑还在滴血,他成了这天底下最离经叛道的狗东西。 第149章 “他们说我是他手底下的狗,真是笑话!我江浔,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我不光要当江浔,我还要做这天底下最让人害怕的狗!”】 当初苏绸看到这一段的时候,很怀疑作者的精神状态。 她觉得江浔或许是疯了,好好的人不当去当狗,能写出这种坏角色的作者,精神状态也很美丽。 江浔其人,是个好人,至少前期是个好人,对洛江流很好,洛江流刚进入万法宗的时候,不适应万法宗内的生活规则,到处碰壁,每天都在得罪人。 虽然洛江流是主角,他得罪人是剧情需要,打脸用得,但是生活在一个所有人都对他有敌意的环境里,主角的压力也很大。 江浔是唯一一个对洛江流有一点儿善意的人。 就跟现在一样,说话诚恳,态度认真,他曾经是洛江流心里可以过命的好兄弟,比赵伏岫还铁那种。 “前辈?” 洛江流被苏绸那一眼看得头皮发麻,他好像之前也在苏绸眼中看见过类似的情绪,那时候,他给了苏绸一枚戒指。 现在他带来一个朋友,苏绸又用这种眼神看他了。 “没事,这位仙子是?” 苏绸又不能当着江浔的面说他坏话,面对洛江流的疑问,她马上转移目标到了跟在江浔身后的女修身上。 不问对方的身份,苏绸也知道是谁了。 慕容青瑶。 “我叫慕容清瑶,好久不见了,堂姐,我前段时间才入万法宗,正好拜在了师傅门下,这是我大师兄。” 慕容清瑶一脸笑意地指了指江浔,江浔笑了笑,显然慕容清瑶过来,并不是他带来的,而是对方想要来见慕容玲珑。 慕容玲珑一脸迷茫,她不认识这个慕容清瑶。 慕容清瑶见此,并不觉得尴尬,而是认真跟慕容玲珑解释道:“我家两千年前就搬到天穹城居住了,算是旁支,听闻天盛城本家的大小姐拜入三清宗,我就想着有机会能见上一面便好了,堂姐,你看,这是我的玉牌。” 慕容清瑶拿出刻有“慕容”二字的玉牌,与慕容玲珑的玉牌很像,只是边缘地方的花纹要简单一些。 确实是旁系的通行玉佩,足以证明慕容清瑶的身份。 慕容玲珑倒是知道有一支慕容家去了天穹城,没想到旁系出了个天才,慕容清瑶能拜入万法宗,天赋绝对没的说。 苏绸不着痕迹看了眼洛江流,眯了眯眼睛。 慕容清瑶是慕容玲珑的反面,慕容玲珑性格较为正经,讲究君子之道,一心修炼,有时候看上去很高冷,不好接近。 而慕容清瑶则活泼开朗,她很喜欢围着洛江流打转,一点儿不高冷,有时候会吃醋,耍小性子,甚至会为了得到洛江流,耍一些小心机,和慕容玲珑全然不同。 “行了,走吧。” 苏绸不想浪费时间,直接掏出灵舟扔在地上,双手结印,念出咒语,“无量无极,昭昭乾坤。” 灵舟迅速变大,等足够装下六人后,苏绸便停止了驱动,一个跃身,苏绸先上去了。 她的灵舟是琼凝给的,与白玉的灵舟是同款,都是琼凝以前亲自炼制的法器,飞行速度比其他炼器师所炼制的法器要快不少,她师傅真是个全才。 看见灵舟,赵伏岫有些感叹,“早就听闻三清宗的灵舟加持了乾坤咒,可随意大小,小时节省灵力,变大后也不会耗费太多灵力,十分神奇,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普通灵舟只能缩小放在储物袋里,或者扩大直接飞行,不能随心所欲调节大小,并且耗费灵力极多,飞行速度也没快到哪儿去,和三清宗的灵舟比不了。 论对乾坤咒的使用,整个修真界没有一个势力能比过三清宗,毕竟乾坤咒就是三清宗的师祖所创。 几人客气了几句,苏绸端坐船头,一边操控灵舟,一边打坐攒灵力值,之前去焦尾城,她耗费了不少灵力值,补回来她才安心。 其他五人不打扰她,慕容姐妹凑到一起聊天,其他三人则开始研究赵伏岫的钓鱼装备。 “我这鱼竿,还可以钓云鱼。”赵伏岫十分自得的拿出鱼竿挥了挥。 云鱼,传说中生活在云海之中的鱼,十分珍贵,主要用于法衣制作。 “当真?距离任务地点有一段距离,要不咱们试试看?” 江浔提了一句,获得了所有人的赞同,他们还来叫苏绸一起钓鱼,苏绸婉拒了。 跟主角一起钓鱼,肯定会惹出事来,她在一旁看戏就行了。 第 66 章 云鱼究竟是什么模样, 苏绸其实也很好奇,她还没见过这条传说中的鱼, 只在旁人口中,以及记录天材地宝的玉简里看到过,她干脆也不打坐了,让灵舟自行行驶,她到一旁仔细看洛江流等人钓鱼。 钓鱼领域,赵伏岫是个中好手,只见他每一个动作都有条不紊, 扔出去的鱼饵落得很远, 直接扎入云端,看不见踪影了。 其他人之前没接触过钓鱼, 所以赵伏岫在下了鱼饵后,就将钓竿固定在船上,自己跑去指导其他人怎么抛饵。 在座没有一个蠢人, 很快就都学会了, 扔出去的鱼饵全都隐入到云海之中, 瞧着还真有几分能钓上鱼来的模样。 “就这么等着吗?”洛江流好奇盯着手中的鱼竿,不知道会钓上什么来,很是期待。 第150章 “对,就这么等着,放心吧, 很快就能有结果。” 赵伏岫不是第一次钓云鱼了, 他甚至能说出准确的上钩时间, 不过上钩的东西是不是云鱼就不一定了。 他跟其他人接着说:“有时候会钓上来鱼儿, 有时候会钓上来鸟儿,什么都有可能, 所以一会儿收杆的时候,不管看见钓钩另一头是什么,都不用太惊讶。” 其余人连忙点头,一脸受教了的表情。 苏绸听了这话,眯了眯眼,她怎么觉得这句话布满了旗子呢?一会儿不会钓上来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吧? 先有动静的鱼竿是慕容玲珑的鱼竿,她运气还不错,在赵伏岫的指导下收回来,看见的是一只鸟儿。 “轻羽灵鸟,成果不错嘛平日里想要抓住这鸟儿,可是很难的。” 赵伏岫赞叹不已,慕容玲珑第一次就能有这么好的收获,运气真是相当不错。 接下来有动静的是江浔,他钓上来的东西,是一只普通的鸟儿,凡间鸟儿,他看清楚那鸟儿没有任何灵力,直接将鸟放了。 苏绸发现江浔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明明是在做好事,却看不出有什么慈悲,想来是心里不舒服了。 结合江浔后来的作风,可以看出,他从来不是一个温和的人,他内心好胜又好妒,平日里伪装成善解人意的样子,实际上什么都想要做到最好。 好胜没有什么,妒忌本也是人之常情,就怕他在这两种情绪中越走越远,最后偏执入魔,一点点小事都能引出他的妒火,生活中的趣事也要与人争锋。 现在他已经有这个倾向了,第二个钓上鱼来,他不会高兴,钓出一只凡鸟,他更是不喜至极。 苏绸像是看见了一场悲剧开幕,好在这次江浔不会祸害洛江流了,洛江流已经不在万法宗。 至于万法宗那些人,江浔爱如何针对就如何针对,江浔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那群人居功至伟。 “我也钓到了!好重啊!” 慕容清瑶一声喊,打断了苏绸的想法,她看向慕容清瑶,发现慕容清瑶的耳朵都泛起了红,不是害羞,是用力用得很猛。 什么东西这么沉! 鱼竿已经弯曲到一个让人觉得随时会断的地步,要不是它是个法器,而非凡品,早就折了。 赵伏岫走到慕容清瑶身旁,接过鱼竿,他比慕容清瑶会用力气,没有死拽,而是慢慢顺着鱼竿另一端的东西,让它往灵舟的方向飘。 上手没一会儿,他就心知不对了。 鱼竿另一头的东西,似乎并没有一般鸟鱼的活力,更像是在随波逐流,风吹向哪儿,就往哪儿飘。 这是钓到什么了? 过了半晌,鱼竿已经到了灵舟附近,鱼钩挂着的东西,可算是出现了。 “是灵舟?” 慕容清瑶一脸震惊,她竟然把别人的灵舟给钩过来了! 完了完了,这下可真是完了,到时候要怎么跟主人家交代?等人家气哄哄过来要说法,她难道要说,我的鱼钩有自己的想法,它就是很喜欢灵舟,钩在上面不放,我才将灵舟给拽过来。 其实一开始要非常用力才能拽动鱼竿另一头的猎物时,他们就应该知道不对劲了。 什么东西需要一个金丹修士,用那么大力气去拽啊,金丹修士的力气,徒手拔出大树都够了。 苏绸就知道,跟主角钓鱼,肯定会出现一些惊喜! 不过竟然是慕容清瑶将东西钓过来,而不是洛江流钓过来?难不成剧情倒反天罡了,女配能比男主更倒霉? 苏绸看见赵伏岫将鱼竿给收了起来,那灵舟已经被拽到跟前,它不可能再跑,只能等着对方的主人过来骂人。 可是等了一会儿,对面灵舟一个人都没有,而且那灵舟完全不动,他们的灵舟继续往前,转眼就离了老远,快看不见了。 赵伏岫也不知道是脑子里哪根筋搭得不对,见距离那灵舟太远了,就又将手中的鱼竿给扔出去了,挂在了对面灵舟上,拽着那灵舟走。 多了后头的灵舟,苏绸灵舟的速度降低了不少,如果苏绸不加大灵力投入,他们今天晚上也别想到目的地了。 可是苏绸的灵力没那么多。 最后慕容玲珑上前,代替苏绸催动灵舟,而苏绸等人,则御剑去后面那一艘灵舟上,准备去看看,为什么这么大动静,对面灵舟都没有人出来看看。 后头那艘灵舟是很普通的制式,和三清宗的灵舟不一样,此刻后头的灵舟是最大的模式,比苏绸的灵舟要大上两倍有余,所以在苏绸的灵舟上,他们根本看不见那艘灵舟里的具体情况。 那艘灵舟上面还有小房子,有遮挡物就更看不见了。 一行五人飞到了后面的灵舟,落到甲板上时,俱是一皱眉,只见本应干净的甲板,此刻上面布满了血痕,那些血痕不少印着脚印和手印,像是有人在这里挣扎过,最后还是失去了反抗能力。 “灵舟无人催动,也可以保持最大的形态,在空中飘着吗?” 苏绸不太了解,她一直以为灵舟的任何形态,都需要人来维持。 “可以,就是不会动,跟现在这艘灵舟一样。”赵伏岫一边回复苏绸,一边用若有所思的目光,打量着布满打斗痕迹的甲板。 他眼中似乎有阴阳轮转,看向未知的远方。 第151章 苏绸其实一直觉得赵伏岫神神叨叨的,不光是在这里和赵伏岫见面几次后这样觉得,以前看小说的时候,她就觉得赵伏岫跟传闻中的神棍有一拼。 明明有看破天机的本事,却什么都不说,别人问起,就说一些玄之又玄的话,让人去猜。 即使开口说了天机,内容多半也是一些很匪夷所思的坏事,从赵伏岫口中,一句未来的好话都听不见,好像未来已经彻底烂了,所有人的未来都没有好事。 所以很多读者戏称赵伏岫为乌鸦嘴,他开口必定是一件坏事。 现在赵伏岫没开口,想必遇见这艘灵舟,算不上什么坏事。 苏绸想到这儿,有点儿怀疑了,莫名其妙钓到一艘疑似命案现场的灵舟,这怎么看也不像是好事吧?赵伏岫不说话,是不是看见了什么,却懒得说。 苏绸没有问赵伏岫的打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是什么事,有洛江流在,最后应该都会完美解决,这是剧情的惯性。 “屋中没有人,整个灵舟一个人影都没有,这艘灵舟也不知道是谁的,没有找到明显证明身份的标识。” 江浔和慕容清瑶从房间里钻出来,江浔说完,看向慕容清瑶。 灵舟是慕容清瑶钓来的,具体如何处置,还得看她的意思。 “显然是出事了,不然灵舟不可能扔在空中,人不见了,要不将灵舟收起来,等到了地方,问问当地有没有人能认出来,灵舟是何人的法器。” 慕容清瑶这个提议,希望很渺茫,天穹大陆那么大,没有具体标识的灵舟,就说明是属于散修,散修无拘无束,居无定所,四处云游,有的散修性格开朗,结交无数好友,若灵舟主人是这种性子,那还有可能找到它的主人,若灵舟主人性格孤僻,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到了。 可他们也没别的办法,灵舟扔在空中,那更不负责,等灵舟上法阵的灵石彻底失去灵力,灵舟可能会从天上掉下来,砸中凡人就是一地死伤,必须带走处理掉。 想不到别的办法,最后众人商议,让慕容清瑶将灵舟收起来。 灵舟主人若是还活着,这灵舟只能以巨大的形态收到储物袋里,若是死了,外人才能催动灵舟,让灵舟缩小。 慕容清瑶试了一下,很容易就将灵舟缩小了。 这下寻找灵舟主人的打算是彻底落了空,人都死了,还怎么找?那就只能看看灵舟主人有没有亲友在世,将灵舟归还给他们了。 至于将灵舟留下,自己用,慕容清瑶不可能要。 她是世家出身,不差钱的主儿,怎么可能用别人的灵舟,况且灵舟上还有打斗痕迹,谁也不知道灵舟原本的主人惹了什么麻烦,将灵舟留下,被人盯上怎么办? 苏绸的任务所在终点是一处名为兴凤的城池,这所城池在天穹大陆的西北,距离三清宗不算特别遥远,顶多是跨越大半个天穹大陆吧。 三清宗所处方位偏东,是在天穹大陆东南的位置,西北和东南,直接是两个相反的距离。 灵舟在天上飞了半天,这还是被全力催动,且为三清宗的灵舟,若是普通灵舟,飞上一天估计都到不了。 原本打算在入夜前到兴凤城,结果路上钓鱼钓出个大灵舟,耽误了一段时间,等到入夜才看见兴凤城的轮廓。 好在大城池无论日夜,均是人声鼎沸,处处明亮,不会出现苏绸所在世界古代时的宵禁等情况。 “先去选家客栈住下吧,明日去城外寻找那为祸一方的妖兽。” 苏绸不打算连夜干活,活儿是干不完的,她才不要加班。 其他人当然没有意见,他们确实也累了,身体不累,心累,尤其是钓鱼钓到个案发现场的慕容清瑶,她是一点儿出去猎杀妖兽的心情都没有,只想尽快将寻人启事挂出去。 于是在定下客栈后,大家纷纷入住,江浔要陪着慕容清瑶去挂寻人启事。 挂寻人启事的地方名为万法书坊,一听名字就知道是属于万法宗的地盘,万法书坊卖书和玉简,来往有许多修士和凡人,找人寻物,在书坊挂上一张纸,不是特别难的情况下,很快就能得到消息。 万法书坊中有玉简书籍无数,几人一商量,觉得可以一起去看看,打发一下时间。 他们不想只在客栈里打坐过夜,那实在太过无聊了。 苏绸哪儿都没去过,对于接下来的行程如何安排,没有任何意见,全听其他人的,别人去哪儿她去哪儿。 万法书坊坐落在城池正中心位置,从外表看,就是一家小店铺,要说特殊,那就是这家店铺没有墙,冲着街道的一整面墙上,全都是门,修士和凡人穿梭其间,进去的人和出来的人都很多,绝不是一个小店铺能放下的人数。 见此情景,苏绸已经能确定,里头有乾坤阵法,放大了店铺中的空间。 果然,进去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可真是太省地方了,放在现代,人人拥有一个乾坤阵法,往家里一放,五平米爆改五百平,谁还会说自己住鸽子笼,想做生意的商人,再也不会嫌弃自己的店铺小,又碍于钱不够,无法扩张了。 墙上有照明法阵,整个空间亮堂堂的,没有一点儿灯光死角,货架上摆放整齐各种书本,进门是书籍,往里走才是玉简。 能看见穿着万法书坊衣服的伙计穿梭在货架中,为客人寻找物品,结款则统一在门口,苏绸看见门口有人往书或者玉简上盖章,那章不是普通物品,应是一种简单的小法器,盖了章的东西才能带走,没盖章别想带出店铺。 第152章 太方便了,比现代的高科技还方便。 天穹大陆的凡人还过着古代人的生活,修士们则利用法阵和各种法器,过上了比现代人还方便的生活。 没走科技道路是很合理的,懒是科技第一生产力,修真界有懒人吗? 不用睡觉不用吃饭,用灵力可以永动,不用洗澡不用走路,道法可以解决让你永远年轻干净,送你御剑飞行。 衣服不用换,只要法衣认主,一个念头,衣服就能穿戴整齐,最多是需要梳个头发。 懒人在现代各种科技的加持下,都没法过得跟修士一样方便,需要什么科技啊,学好道法,一切都会有。 江浔和慕容玲珑一起去找万法书坊的伙计,赵伏岫一头扎到玉简区域,不知道去找什么玉简看了,洛江流和慕容玲珑也各有打算,只有苏绸是漫无目的到处走。 身边没了小伙伴,却有很多很多其他客人,苏绸不自觉往人少的角落走去,她这个间歇性社恐的毛病又犯了,周遭都是陌生人,她真的很怕碰到那些人!所以她选择往没人的角落钻。 越走越偏,苏绸发现货架上显示玉简具体内容的字,她逐渐看不懂了。 她明白了,这里是上古区域。 都是一些上古时期留下来的话本或是记载,上古时期距今足足有万余年,要不之前白玉跟苏绸说起上古时期的事情,苏绸起了些兴趣,这些日子闲来无事时学了学上古文字,苏绸此刻肯定眼前一黑,一个字都不认识。 现在她看得也很吃力,她学习时间太短了,纵使修士神识强大,记性好,她也只能连蒙带猜地看。 突然,她顿了一下。 她看见了一块玉简,上面标识的字似乎有一个“鬼”字。 估计连万法书坊的人,都不清楚他们放在书架上的玉简,内容都是些什么。 苏绸将玉简拿下来,神识探入,看到第一行字,她就傻了。 “挑选恶鬼灵牌,当优先挑选祖先灵牌……” 这竟然是教人如何选用恶鬼灵牌,进行供奉的玉简! 旁人不认识上古文字,玉简放在此处不知道多久,想来无人看过,可这要命的玩意是可以放在大庭广众之下,放在货架上卖的吗?万法宗往自家书坊放东西的时候,都不带查看一番的是吧? 苏绸将神识收回,看着玉简,神情莫名,最后她选择将玉简带走,她要买下它。 不是苏绸打算供奉恶鬼灵牌,是她对上面记载的东西有些兴趣,一说祖先灵牌,她就想起之前她从焦尾城拿到的那块恶鬼灵牌了。 优先挑选祖先灵牌,能被称作祖先,肯定是与自身有血缘关系,云家祖先的灵牌被供奉在焦尾城,是不是说明,供奉它的人中,有云家人? 云离尘发现这一点了吗? 苏绸不清楚,她打算去详细问一问,云离尘的性格非常好,对她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苏绸知道只要她问,云离尘一定会告诉她。 别的事情,苏绸可以不多问,但是这件事,她一定要知道是怎么回事。 谁让她此刻身上也担着一个神血后裔的名头呢,如果春风阁真如她所想,是那些本该被灭的神血后裔的藏身之所,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春风阁到处杀人的目的,肯定不仅仅是做任务了。 苏绸刚将玉简拿上,往门口的方向走,就听见了一群人凑在一起聊着什么,她从那些人口中,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三清宗的洛江流。 什么情况?离三清宗这么远的地方,还有人知道男主的名字? 洛江流在三清宗并不如何出名,外人说起洛江流,定然不是从三清宗听闻,想来是出了事,洛江流自报家门了。 她就知道,在洛江流身边,各种意外停不下来。 苏绸干脆站着,仔细听那些人在说什么。 “我听说,是城主的女儿前段时间逃婚了,城主一直在搜寻女儿的下落,没想到今天找到了女儿的灵舟,却是在一名万法宗弟子手中,那灵舟上全是血。” “万法宗和城主起了矛盾,关三清宗的弟子什么事?” “城主怀疑是万法宗的弟子杀害了他女儿,所以想要带人回去问话,三清宗的弟子想来是与万法宗弟子相熟,直言城主污蔑,便与城主府的人起了冲突。” 说话的人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概括了一番。 苏绸听明白了,洛江流这是想起之前自己被万法宗那个奇葩污蔑的事,所以才站出来阻止城主府的人带人离开。 苏绸没想到兴凤城竟然有城主府。 大部分城池没有主人,只有各大世家和驻守一方的门派修士,但少数从上古时期留存下来,没有经过战乱的城池,留有城主府。 甚至那些城池中的城主府,权力很大,整座城池基本上就是城主的私产,各大宗门的修士进入这一类城池时,都要小心一些,有些城主根本不给大宗门面子,随意对待大宗门弟子,除了不会直接折辱和杀人外,别的事情他们都有可能做。 跟上次万法宗的那个奇葩一样,没办法真将洛江流怎么样,但足够恶心人。 怪不得洛江流炸了。 苏绸往洛江流所在方向走去,她觉得马上有一场热血打斗要出现了。 怪不得兴凤城的书坊有那么多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书和玉简,这座城池在上古时便存在,一起留存至今,期间还未曾经历过战火,传承没有断绝过。 第153章 苏绸到的时候,城主府的人已经要动手了。 一个彪形大汉指着洛江流的鼻子骂道:“三清宗的外门弟子还敢管闲事?你个毛没长齐的小屁孩,以为自己入了金丹期就天下无敌了不成,这里是兴凤城!在兴凤城,不管你是哪个宗门的弟子,都得听城主的话!老子数三个数,你再不让开,就别怪老子动手了!” “是非公道自在人心,城主府的小姐逃婚一事,我们全然不知情,我们也不认识城主府的人,有什么必要杀害你家小姐?我已经说了,我们只是在钓云鱼的时候,钓到了灵舟,我们还将灵舟送到书坊来,寻找主人,若我等真的杀了你家小姐,直接像真正的凶手那样跑走,不就可以了吗?” 洛江流冷着脸说道,他说完,右手伸出,一把长剑落入他手中,他横剑在前,眼中已然出现战意。 不光是他,江浔和慕容清瑶都拿出了武器,一副要不打,要不滚的架势。 城主府的人见此,咧了咧嘴,发出一声气声。 “呵!老子从未见过你们这般不识好歹之人!今日这人,老子一定要带走!” 说完,他双手一挥,手上出现两个巨锤。 慕容清瑶和江浔对视一眼,同时说道:“出去打!” 第 67 章 书坊确实不是好的动手地点, 那城主府的人也知道,他们教训不懂事的万法宗弟子, 只要不把人杀了,或是侮辱太过,万法宗不会为了一点儿小事找麻烦。 但若是将万法宗的书坊给砸了,那就等同于将万法宗的脸皮撕下来踩,一个兴凤城城主府都不够万法宗打,估计没几日,就会被万法宗的拥趸给弄没了。 于是他还真就听话出去了。 他一出去, 洛江流等人也跟着出去了, 一群修士面面相觑,选择跟着出去看热闹。 这热闹不看白不看, 反正都只是金丹期的修士,没有元婴期,打起来动静没那么大, 不至于动辄把城给轰没了。 嘴上说动静不大, 实际上出去看热闹的修士, 人手一个防御法器,拼着自己被殃及池鱼,也要坚强看戏,这吃瓜精神看得苏绸都有点儿不好意思,在当猹这条赛道上, 她竟然输给了天穹大陆的土著, 太丢现代吃瓜人的脸了。 本来苏绸还打算出面制止, 省得出大事, 只要她将自己三清宗琅嬛峰亲传弟子的身份摆出来,兴凤城的城主就算脑子被驴踢了, 也不可能再找他们麻烦。 现在她选择混在人群里,一起吃瓜。 吃瓜人绝不认输! 在苏绸找到良好的看戏地点后,场上已经打成一片了。 洛江流的武器是一把剑,苏绸之前没见过,应该是他这次重塑金丹后,选定的本命武器。 原本小说里,洛江流的武器是一杆长枪,没想到他进入三清宗后,竟然还改了本命武器,看来三清宗确实没有万法宗有趣,能让弟子们有更多选择的余地。 江浔和慕容清瑶身为万法宗的弟子,武器和常人不太一样,并不是千篇一律的长剑,江浔用扇,慕容清瑶用手链。 扇子和手链都不是能正面对敌的法器,扇子还好一点,耍得好也能应付一番,手链是真不行,所以这两人的攻击方式,都是拉开距离,道法对轰。 有时候打得不趁手,江浔还会掏出剑来抵挡一番,慕容清瑶则完全是靠着自己如同一缕烟似缥缈的身形,躲避所有攻击,敌人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如何能跟她近身对战。 元婴真人打架,动不动就会召唤出水火,水淹一地,火烧一片,打个架,两人身上可能没多少伤,周遭肯定会被霍霍的一点儿好地方都没有,就好比之前游鸿和春风阁杀手那一场对战,附近的民宅全都被水给淹了。 还有琼凝和十一的打斗,焦尾城的城墙都被轰塌了一角。 金丹修士相比之下真的太温和了,虽然也会有一些特效,比如从天而降的神雷,闪烁不停的灵力光团,砸得地上坑坑洼洼,但是周围的建筑不会遭受到太多破坏。 两边有来有往打了好一会儿,最终以洛江流一方胜利为结局。 洛江流的一手剑术真没得说,之前天盛城的人都说洛江流是天才,苏绸见到洛江流时,他已经开始走废柴流道路了,她光看见洛江流被打了,还真没看见过洛江流打别人。 现在看见洛江流的剑术,苏绸相信洛江流从小就是个天才了。 金丹以前,修士用不了太多道法,打架主要拼技术,剑术高低影响结局,洛江流十六岁,他的剑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反正对面同样是金丹期的男人,根本打不过洛江流,在洛江流剑下,被进攻得毫无还手之力。 被洛江流一下剑上灵光扫过,手上被划出一道伤口后,那男人叫停了。 他再不叫停,手就要废了。 “不打了!好,你小子有点儿实力,不过你别以为,靠你那点儿实力,你就能到处逞英雄!想要英雄救美,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你给我等着!” 洛江流过滤掉对面男人放狠话的内容,他非常诚恳地说:“我等你回来找场子。” 他加重“你”这个字,配上诚恳的表情,嘲讽技能拉满,让对面的人感觉到了洛江流的不屑。 城主府的人本来想吃个哑巴亏离开,见此纷纷怒瞪向他,恨不得冲上去杀了洛江流。 第154章 那男人更是怒吼一声,“啊!士可杀不可辱,你今日如此辱我,洛江流!我一定要杀了你!” 说完,他向空中打出一道符文,符文在空中炸开,变作一个巨大的凤凰图腾。 “哈哈哈哈!你等着,我马上叫人过来,今天你们不想走,也得走!” 明明一开始就是城主府在侮辱他们,最后却倒打一耙,做出受害者的模样,甚至打不过还要叫来其他人,周围看戏的修士都看不下去了。 “那三个万法宗和三清宗的弟子都是少年模样,修为也不高,估计年纪很小,他一把年纪,仗势欺人,打不过就耍赖,喊城主府高品级的修士过来为他报仇,这也太不要脸了。” “是啊,欺负小孩子有什么本事,真要是有能耐,也没看见他找到城主府的千金。” “前几天,每天都能看见他带着一群城主府的走狗,招摇过市,借着找他家大小姐的名头,冲到商铺里就是一顿耍威风,不少凡人开设的商铺和小门派的商铺,为了让他赶紧走,给了他不少好处,他今日来,态度那么蛮横,估计也是想要敲诈一笔。” “什么?他也太厚颜无耻了吧!” “背靠大树好乘凉呗,不过他今天算是踢上铁板了,上三宗的弟子可不惯着他那破毛病,拿着鸡毛当令箭,看看城主府其他修士怎么做吧。” 苏绸听着周遭人的谈话,发现他们好像都很讨厌这个动手的壮汉,对兴凤城的城主府上其他人,并没有太大意见,甚至还觉得,城主府其他人过来,事情就会有转机。 能有什么转机?没听说过上梁不正下梁歪吗? 城主府底下的人是什么模样,上头的人多半就是什么模样,歹竹出好笋是小概率事件,大多数大树枝叶枯萎腐烂,都是根上出问题了。 苏绸设想不错,再来的人二话不说,冲着洛江流三人就直接动手。 来的不是小角色,是个元婴初期的修士。 元婴期和金丹期不是一个概念,那元婴期修士一出手,洛江流三人连反抗能力都没有,被元婴修士的气势压迫着,动一下手指头都难。 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屏障出现在洛江流三人跟前,挡住了元婴修士怒气冲冲的一剑。 灵力所幻化的剑在空中一点点消散,屏障还如一开始般坚固,半个口子都没有。 “何方修士,胆敢保下城主府想要抓的贼子!是想与我城主府为敌吗?” 元婴修士不知道是谁动的手,洛江流则下意识看向苏绸。 除了苏绸,在场谁会主动来救他们? 江浔和慕容清瑶则看向书坊方向,难道是万法宗的前辈在救人? 不对,兴凤城没有菊派的万法宗修士,只要城主府的人不打算当街杀了他们,万法宗的修士绝对不会出面主动救人。 万法宗内部可没有三清宗内部那么团结友爱。 所以是谁呢? 苏绸站在人群中,跟没事人一样,手上的探月照花又被收回体内,这下谁都看不出来,刚刚她动过手了。 将探月照花变为本命武器后的一大好处,就是她可以直接发动一些简单叠的技能了。 不用画符,也没读条,直接瞬发。 难度高的技能依旧和以前一样,苏绸认为,等她修为到了元婴或者更高,应该就能满足那些高难度技能的瞬发条件。 那元婴修士见迟迟无人出现,就知道一定不是万法宗的修士,他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你能拦住几次!” 说罢,他双手结印,剑身飞起,“万剑齐出!” 剑身微微一晃变为两把剑,随后又多出四把,八把,转瞬间,便有数十把剑在空中飞着,看热闹的人群走了不少,这道法的威力一看就极大,还在原地,容易被那飞剑扫到,为了看热闹受伤,甚至因此丧命,那真的太不值得了。 “你不是喜欢挡吗?我让你挡个够!” 元婴修士说完,挥手向前,空中的剑全部飞向洛江流等人,洛江流等人一直被元婴修士威压压着,根本跑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剑飞来。 人群响起一阵喧哗,有些人已经闭上眼睛,怕看见有人血溅当场的画面。 谁知下一刻,所有剑都停下了半空中,屏障还和之前一样,稳稳当当地立在洛江流三人面前,那漫天的剑,根本没有办法前进半步,尽数被挡住了。 “天啊!” “到底是谁在动手,元婴真人?” “哪方的元婴真人会一直不露面,怕是这城主府得罪了人,人家就是想要搅坏城主府的事。” “这样说来,不出头倒是可以理解了,被城主府惦记上可没好事。” 人群先是一阵讨论,猜测背后之人的修为,,后来又给背后之人一直不出面,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 苏绸站在人群中,听人们讨论她如何神秘,如何忍辱负重,只为报复曾经得罪过她的城主府,在众人口中,她俨然已经成为世上心性最为坚定的修士,不畏强权,还不慕名利。 苏绸不知道该说什么,天知道啊,她不出面仅仅是因为无法解释,为什么一个金丹初期能轻易拦下元婴修士攻击。 这个元婴修士也太狠心了。 因为一点儿小事,用出这样的杀招。 不对,死了人不能说是小事,可死了人关洛江流他们什么事儿啊? 第155章 昔日,苏绸以为全天下就一个万法宗的修士比较神经,莫名其妙污蔑好人。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修真界类似的癫公有很多,万法宗只是其中一个而已。 究其原因,都是欺软怕硬。 不知道是哪一方神仙杀了人,又不知道该怎么查,干脆随便找个人扣上黑锅,将人杀了,美名其曰已经报仇,不会因为不能报仇而愧疚,还能将事情揭过去。 自私,还很凉薄。 这种人,根本就不疼爱自己的儿女。 苏绸对眼前的元婴修士不满,对他身后的主子,那位兴凤城的城主更加不满,要不是他发癫,哪里会有今天的事情发生。 这样想着,苏绸手中笔转了一圈,笔尖打出一道符箓,直接飞向那名元婴,那元婴修士若有所感,提前转过头来,伸手阻挡符箓,以为是利器,开了法衣的防御阵法。 结果就是符箓在他跟前炸开了。 “轰!” 雷电落地,劈在那元婴修士身上,那元婴修士抵挡的阵法瞬间破碎,在此攻击之下,经脉断裂,身上的法衣被烧成灰烬。 好在他表面已经焦黑了,不然他要当场裸奔。 这种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那元婴修士受伤过于严重,当即没了响动,在他身边站着的壮汉等人也不好受,都被雷电波及了,浑身上下跳跃着雷光,动也动不了,表面看着没事,内里已经受了重伤。 雷电光芒消失时,均是吐出一口血来,血中甚至还有破碎的内脏碎片,要不是身上有金丹,能维持片刻,估计人已经被劈没气了。 这些人真该谢谢她,最近不想杀人。 苏绸将笔又收起来,继续做看戏状,她之前拿雷法劈了很多春风阁的杀手,知道用多少灵力值,能不伤人性命,所以壮汉等人死不了。 严重的是倒在地上那位元婴修士,要是不好好治,估计这两天就走了。 城主府不至于治不好他,就是要受很长时间的罪,这么严重的伤势,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他的元婴估计都受伤了。 对方冲洛江流等人下死手,要不是洛江流等人没横死当场,苏绸真想直接送对方到重归轮回。 不过直截了当的死和苟延残喘的活,不知道对他而言,哪个更加痛苦。 不消片刻,城主府的人就全走了,元婴修士受了重伤,他们也受伤不轻,留下来是找死,当然跑得很快。 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洛江流想起了之前慕容家的家仆,看见那一道强有力的雷电,他就知道,一定是苏绸动手了。 前辈真是个好人! 看见有人用雷法,江浔眼中闪烁不停,他记得,琼凝道长的弟子,就十分擅长雷法,多次拿雷电劈人。 苏绸从人群中走出来,走到三人面前,问道:“没事吧?” “没事!多谢前辈相救!” 又被苏绸救了一次,洛江流重新喊回了前辈,估计这段时间是改不过来了。 对于洛江流而言,苏绸永远是他心中那个靠谱的前辈,如果不是苏绸,他早就死了。 “原来是苏仙子出手相助,仙子的雷法当真精妙绝伦,不愧是琼凝道长高徒。” 江浔真心称赞,贴心的没有问洛江流为什么喊苏绸前辈。 第 68 章 他嘴上不问, 不代表心里没有疑惑。 苏绸对江浔这个人抱有十二分的戒心,这就不是个正常人, 必须要小心他。 “这里被打成这样,事后要如何处理?” 苏绸冲洛江流点点头,表示不用谢,随后指着地上的坑,问他们。 慕容清瑶指了指万法书坊,“放心吧,书坊的人会出来解决。” 书坊的人不愿意站出来给他们撑腰是一回事, 出来善后是另一回事, 万法宗好歹是个名门大宗,不至于一点儿责任都不担。 四人站在门外聊天的时候, 另外两人从书坊里走出来了。 赵伏岫和慕容玲珑手上都拿着玉简,显然是找到了心仪的内容,回去可以打发时间了。 他们出来后, 见到苏绸四人站在明显战斗过的场景中聊天, 均是一愣, 随后快步上前,慕容玲珑问道:“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城主府的人过来,想要强行带走清瑶,洛兄宅心仁厚,出头为清瑶说话, 最后就打起来了。” 江浔三言两语概括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 他说完话, 又温和地问赵伏岫, “伏岫,你们在里面没有听见他人议论吗?” 他分得很开, 说话内容相关都是万法宗的同门,不问慕容玲珑,是怕慕容玲珑觉得他在质问他们。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慕容玲珑根本不会那么想,她还有些愧疚,之前她和赵伏岫在书坊中遇到了,两人一块儿讨论了好半天经文典籍,压根没有发觉他人有什么不对劲。 这么大的动静,完全没有打扰到他们的交流。 赵伏岫比慕容玲珑要淡定多了,只不过是没注意到这边打起来而已,看洛江流他们身上一点儿伤都没有,就知道这次冲突是以他们这一方胜利结束,那有什么好愧疚的? “看书入迷,竟没有发现,好在最后没有出大事。城主是兴凤城的主人,得罪了他,接下来咱们想要做任务,可就难了。” 赵伏岫说到最后,眉头微锁,他出身世家,最是明白城主和世家这种存在,对一座城池而言,有多重要。 第156章 现在已经没了官府,可是百姓的日常生活,总得有人去管,修士们一心慕长生,最多驻扎一地,在恶鬼和魔修等人的手底下,保护一方百姓,除此之外的闲杂事,修士们不会管。 那些有关百姓的民生之事,便落在了一地世家和一城城主手上。 掌管民生,就等于掌管了权力。 权力这东西,平时看不见摸不着,好似不起眼,没什么用。 实际上它能影响到一个人的方方面面,城主府本身不足为惧,但是掌管权力的城主府,是另一个存在。 赵伏岫此刻的担忧,并没有被意气风发的少年们放在心上,在座各位,除了赵伏岫对家中具体事务很了解之外,其他人根本什么都不懂。 追求修仙的人,和世俗就好像两个世界,苏绸要是个土著,她应该能明白赵伏岫的担忧,但她是个半路出家的人,对世界的了解还没有洛江流这个原本一心向道的痴人多。 因为不当回事,所以接下来一行人慢悠悠回了客栈。 等他们到了客栈,准备休息的时候,客栈的老板带着小二上门,请他们离开。 苏绸不解,他们是没给钱还是把客栈砸了?这老板是不想开店了,竟然直接上门撵客。 客栈老板一脸苦相,恨不得给苏绸他们跪下,“小人也不想让客人们烦心,客人们都是仙人,想来定有其他法子在城中过夜,诸位可怜可怜小人吧,莫要在我家客栈落脚。” “店家,我活了这么多年,可从来没听说过,花了钱住了大半天的店,半夜被人撵出去的事情。” 苏绸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什么道德绑架,仙人就一定有法子过夜,所以可以睡大街是吗? 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情,太荒谬了! 老板唉声叹气,将苏绸他们之前给的钱全都送还了。 “诸位仙家,不是小人不想让诸位住店,实在是诸位得罪了城主府,兴凤城没人敢让仙家们住进自己家里啊!仙人们来兴凤城,,想来是来做除魔卫道的任务,或是去城外采集仙草灵植,过不了几日就要走了,可小人以及小人家中的亲眷,都要在兴凤城过一辈子啊!小人实在不敢招惹城主府,还请诸位仙家,给小人一条活路吧!” 老板说着说着,声泪俱下,谁不想挣钱,又有哪个凡人敢去得罪修仙之人? 可他真的没办法,得罪仙家,或许仙家心好,能饶过他,得罪城主府,是一定会被秋后算账的! 前有狼来后有虎,自然只能寻心善的那一面走,赌一赌命。 他说得实在可怜,苏绸没多说什么,直接抬腿走出去了。 苏绸知道这个世道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好,或者说,有人的地方,肯定会有人受欺负,人的社会结构是金字塔,有塔尖上的人,自然就会有匍匐在塔下的人,没有底层就没有高层,可笑高层被底层捧着登上高位后,会转过头来,狠狠践踏底层。 见苏绸已经走了,其他人对视一眼,自然是直接跟上。 洛江流被苏绸又一次救了后,对苏绸重新燃起了雏鸟的情怀,颇有些苏绸说往东,他绝不往西的架势,慕容玲珑倒是对这种情况很适应,之前她第一次见苏绸和洛江流的时候,洛江流就是对苏绸如此推崇。 可是这样的情形落在江浔三人眼中,便十分不一样了。 赵伏岫看洛江流如此敬佩苏绸,脑海中有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他第一次看见苏绸时,只当她是个普通人,他看不清苏绸的未来,也只以为是苏绸和大气运者们息息相关,所以命运容易被他人影响,没有定数。 可是现在,他突然有了另一个想法。 有没有可能,苏绸就是那个搅动天机,改变命运的人? 这不是他异想天开,洛江流身上背负着无数悲剧组成的命运,他的命运,从一开始就充斥着各种因果与变数,可洛江流悲惨的命运,得遇贵人,逢凶化吉了。 还有游鸿,同样是得遇贵人,逢凶化吉。 世上哪儿有那么多贵人,苏绸同时出现在洛江流和游鸿身边,且与两人有过接触,如果苏绸就是那个贵人,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可是苏绸又是何方神圣?能让他人改天换命,影响他人命运的人,要不是大气运者,要不就是来历不凡。 赵伏岫知道苏绸是天盛城的普通农女,后来在升仙大会上被测出惊人天赋,随后得琼凝看重,直接收为亲传弟子,修真界不知道有多少年轻弟子议论苏绸,认为苏绸真是走运,他们怎么没那么好的运气。 言语之间对苏绸颇为不屑,认为苏绸就是个靠运气的人,自身没有多少实力。 苏绸现在时金丹初期了,真如传言所说,她原本是个没有接触过修行的农女,那她就是用了半年时间,从一无所知,到金丹初期。 意识到这一点后,赵伏岫浑身一僵。 “赵师兄,怎么了?” 走在赵伏岫身旁的慕容清瑶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关心问道。 “没、没事。”赵伏岫少见的结巴了一下,显得有些慌乱,“只是担心接下来怎么办,被人从客栈驱逐倒不是大事,若是咱们要去的地方也拒绝咱们入内,那就麻烦了。” 如果没有发生客栈的事情,赵伏岫此刻的话,估计还会跟之前的那句一样,被他们认为不可能。 第157章 但是现在刚刚发生客栈的事情,他们已经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城主府对兴凤城的普通人的影响有多深,赵伏岫说的事情,很有可能会出现。 不,是一定会出现。 “去城主府。” 苏绸直接定下了目标,她原本不想和城主府有直接冲突,但是现在她发现,对一些脑回路清奇的家伙而言,躲避并不能解决问题,你越是躲,对方越是觉得你好欺负,蹬鼻子上脸。 兴凤城的城主能有多重要?他有多大的胆子,同时对付万法宗和三清宗的弟子,其中一人还是三清宗的亲传? 答案是,他没有那个胆子。 兴凤城的城主姓容,单名一个隽字,容健仁其人,六岁入道,十岁筑基,二十岁开光,入金丹时已经五十了,天赋实在一般。 要不是他有个好爹,日子绝对不可能过得如今日一般潇洒。 可惜他爹入了化神期后,就常年闭关,对他这个儿子态度冷淡,要不是他有个天赋很好的女儿,容老城主可能十年百年不愿意见他一面。 容健仁可不乐意老爹他不理人,要说感情,他们父子之间肯定没有多少感情,自打容健仁的天赋被测出来后,容老城主就灰心丧气了,要不是容老城主只有一个儿子,后来修为上来,子嗣更加艰难,他估计早就闭死关不出了。 容老城主对儿子没什么感情,手头却很大方,总会给容健仁找一些天材地宝和延绵寿数的宝贝,以免容健仁走在他前面,尤其是容健仁还没有后嗣的情况下,先走一步。 后来容健仁有了个天才女儿,容老城主更大方了,大部分宝贝是给他孙女的,容健仁只是顺带。 因此,容健仁非常看重他女儿。 这次容大小姐容子嫣的婚事,是容老城主提出来的,容子嫣不愿意,几次沟通无果后,干脆直接离家出走了。 反正她一个金丹后期,出门在外,有一定的自保之力,所以她走得很干脆。 容老城主得知容子嫣离家后,大发雷霆,命容健仁一个月之内把孙女找回来,要是容健仁找不回来人,他这个城主就别当了,容健仁族中同辈一大群,要不是他有个好爹,以他那个资质,绝无可能打败族中其他人,成为城主。 在容子嫣测出资质的那一刻,容健仁的城主之位就是给容子嫣先占着,等时机成熟,便可以将城主之位让渡给容子嫣。 容健仁清楚这件事,他这人别的没有,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原本以为找人应该很好找,容子嫣一个大活人,大大咧咧在外面跑,稍微打听一下就行。 可谁知道,找了好久,愣是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容老城主又闭关了,他直接给容健仁下了最后通牒,出关的时候,容健仁不给他个交代,他立马换人当城主。 为了能保住自己的位置,容健仁在听闻有人找到他女儿的灵舟,上面还满是血迹的时候,脑子一抽,直接说他女儿已经死了,就是那群拿着他女儿灵舟的修士干得。 他本想着,灵舟价值不菲,他女儿出门在外,身上也有不少天材地宝,可能是在哪儿露了富,被人盯上,杀人夺宝了。 只要将这口锅扣在那群拿着他女儿灵舟的修士身上,他爹就不能以此为借口,将他的城主之位夺走。 要说蠢,他是真的蠢。 蠢人干坏事,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用,他甚至还洋洋自得,觉得自己可真是个大聪明,想出祸水东引的好法子。 然后他派出去请背锅人的弟子,就连滚带爬,一身伤地滚回来了。 连带着还有一位他名下的元婴弟子,被劈得半死不活,躺在床上起不来,他忍痛给那名元婴弟子灌了疗伤的丹药,依旧没多少起色。 让人将元婴弟子抬下去,别在这儿伤他的心,等人离开后,容健仁焦躁地在地上来回走圈,不知道想到什么,一脚踹向跪在地上的壮汉,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蠢货!你头上长得到底是脑子,还是鞋底子!让你将人带来,你不光没把人带回来,还搭进去一个元婴修士!你知道我名下供养一个元婴修士有多难吗!” 兴凤城的元婴修士不少,他亲爹更是个化神大能,可是他是个废物,他手头的资源全是他爹手指头缝漏出来的。 他自己提升修为都不够,还要去供养别人,在这种情况下,供养出一个元婴弟子,太不容易了。 现在元婴弟子废了,这跟将他掏心挖肺了有什么区别? 越想越气,看着跪在地上的壮汉,容健仁还想再来一脚。 最后他忍下来了。 “城主,城主,并非是小的办事不力,师兄过来之后,明明已经占尽上风,是不知哪儿来的宵小,在人群中使坏,召来天雷劈了师兄,师兄不敌,这才重伤。” 壮汉见容健仁冷静了一些,连忙开口为自己辩解,他不知道,那些辩解的话落在容健仁耳中,叫他更为愤怒。 “人群里的宵小?能将你师兄劈成黑炭的人,那能是普通人吗?我看你现在是愈发不知天高地厚了,你竟然称呼一名元婴道人为宵小!你城主我现在还没碰到元婴的边!” 三百年了,他在金丹的境界停留了三百年,到现在也不过是个金丹后期的修士。 他那个女儿,十五便结丹了,五年时间就到了金丹后期,这样的天赋,实在是太过耀眼了。 第158章 想到女儿,容健仁呼呼喘出两口粗气,粗声问道:“有小姐的消息了吗?” “那些人说,他们只是碰见了灵舟,城主,灵舟被他们带回来的时候,是缩小的形态,这是不是说明,小姐她已经……” “闭嘴!若小姐真出了事,那一定是他们干得!” 容健仁自然知道,灵舟主人没死,灵舟不可能由他人施法变小,可他女儿死了的话,他爹一定会放弃他,他不能容许那种情况发生! “那几个修士是什么来头?” 壮汉闻言,支支吾吾,半天说不清楚。 容健仁见此,怒从心生,指着他大声呵斥:“说!” “是!城主,他们不过是,不过是大宗门的外门弟子,没人会为他们出头的!” “哪个大宗门?七大宗里的?上三宗的?” 壮汉点点头,“是、是万法宗。” 听是万法宗,容健仁可怕的表情稍稍变好了一些,万法宗内部矛盾重重,外门弟子不受重视,动手倒是无所谓。 “还、还有一个三清宗的外门弟子,均是外门弟子,绝不可能有事。” “三清宗?怎么会有三清宗!” 容健仁惊呼一声,刚落下的焦躁又涌上心头,怎么还会有三清宗! 见容健仁眉头紧锁,一脸惴惴不安的神情,壮汉不解地问道:“城主,不过是多了一个三清宗的弟子,万法宗这些年比三清宗势头更盛,之前神塔大比,万法宗还压了三清宗一头,城主何必多虑?” “蠢货,你懂什么?三清宗可不是万法宗,你动了三清宗的人,绝对会迎来报复。” 万法宗不拿外门弟子当人看,因为万法宗的外门弟子太多了。 升仙大会也好,是平日里收徒也罢,万法宗永远是收徒最多的上三宗宗门,万法宗来者不拒,什么人他们都敢往门派里收。 门派内部因此乌烟瘴气,最后分成了梅兰竹菊四派,内部矛盾重重,不是大事,根本不会有人出头。 三清宗不同,三清宗这些年来,收徒一直是走贵精不贵多的路线,每一个能被收入门下的弟子,都不是小角色,外门弟子现在是外门弟子,要不了多久,可能就会升入内门。 “那外门弟子从三清宗跑到兴凤城,肯定是来做任务的,若是来做试炼任务,等他成功,回去就能升为内门弟子,别没事儿打三清宗弟子的主意。既然他们来做任务,那肯定会有分开的时候,你带人去看着点儿,等他们分开,就将万法宗的弟子带来。” 同时对付两个上三宗的胆子,容健仁没有,但是光对付一个万法宗的胆子,他还是有的。 他想得挺好,谁知等他吩咐完,就听见有人来报,说有三清宗亲传弟子在城主府外叫门,让他出去迎接。 “哪一峰的亲传弟子?” “是琅嬛峰琼凝道长名下亲传。” 容健仁听到这个回答,眼里都没有光了,一副要完了的模样。 不光他,跪在地上的壮汉也是脸上一片青白,容健仁脸上神情百变,最后目光幽幽投注在壮汉身上,正当容健仁要发号施令,将壮汉绑起来去谢罪的时候,壮汉开口了。 “城主,城主您听我说,我对付的那个三清宗弟子,是个金丹初期的男弟子,听闻琼凝道长半年前收了个女弟子,这对不上啊!而且,而且琼凝道长收的那名女弟子是个普通人,此前从未接触过修行,怎么可能半年就从普通人,变为金丹初期的修士,怎么会有人天赋如此高!” 壮汉为了能保住小命也是拼了,绞尽脑汁想起了三清宗的一些事情,有理有据的反驳了洛江流不是苏绸这个观点。 容健仁一想,有道理啊! 莫不是哪个三清宗的弟子,拿着琅嬛峰的名头到他这儿骗人来了? “门口的人,是男是女?修为如何?” 来报的奴仆躬身说道:“禀城主,那人乃是一名女子,修为……奴看不出来。” 奴仆不过是个普通人,会些拳脚,入了道,初涉开光,哪里有眼力看出金丹的修为来。 女子倒是对上了身份,容健仁最后还是选择将壮汉绑了,不过他没去门口迎接苏绸,而是选择让下人毕恭毕敬将苏绸等人请进城主府。 说白了还是怂,不想得罪苏绸,又不想丢了面子,最后选了个折中的办法,这样他想在苏绸面前服软,也能少几个人看见。 有人请,苏绸便跟着进入了城主府,其他人自然跟着她一起。 五个人跟在苏绸身后,莫名有种大小姐出行,身后跟了一串保镖的即视感,苏绸自己不知道,她要是知道,肯定说什么都不走最前面。 明星和警察合影,明星站中间,多好的场面也变了味。 苏绸上门没打算跟城主府直接打起来,她这人讲道理,要是说不过,那再砸人家家也不迟。 所以她没想过要威胁容健仁,可是容健仁看她带着一堆看上去就不好惹的少年人走进来,他一下子就腿软了。 外表在修真界时最没有用的东西,小孩很可能是个大能,老者可能就是个凡人,所以看人要看修为,不能看外表。 洛江流等人全都是金丹以上的修为,苏绸自己也是。 容健仁现在也不过是金丹修为,他的金丹还掺了水,真要是打起来,他是一点儿不顶用。 第159章 容健仁心里知道,苏绸不会跟他打起来,可是看见这么多金丹修士怒气腾腾看着他,他真的站不直腿啊! 打着颤站起来,容健仁恭恭敬敬给苏绸行了一礼,“没想到我兴凤城这样的偏僻小城,竟会有琅嬛峰的亲传弟子大驾光临,苏道长前来,令我城主府蓬荜生辉啊!快快请坐!” 他让开位置,请苏绸坐主位。 原本是来找麻烦的苏绸见此,有点儿愣住,她还以为会看见个嚣张的家伙,谁知道这位容城主说滑跪就滑跪,半点儿不带犹豫的。 三清宗的名头在外是真好用,苏绸再一次发出这样的感慨,上一次还是在焦尾城外,看见琼凝搬出三清宗名头清场。 她要是没暴露亲传弟子的身份,容健仁绝不是这个态度。 “坐就不用了。” 苏绸看着空出来的座位,总觉得上面可能淬了毒,谁知道这个容健仁会干什么事情。 “今日前来,是有一事想要问问容城主,这两位是万法宗的江浔与慕容清瑶,这位是我师弟洛江流。” 苏绸指了指今天跟城主府的奴仆打起来的三位队友,接着说道:“不久前,他们三位与城主府的一位弟子起了冲突,在大街上打了起来,不知容城主可知晓此事?” 苏绸一副来讨要说法的模样,容健仁冷汗都要下来了。 万法宗的弟子怎么搞都无所谓,若那两个弟子和兴凤城的万法宗驻扎弟子不是一派,他真将那两个弟子收拾一顿,兴凤城的万法宗弟子,估计还会鼓掌叫好。 可三清宗不同,容健仁在听说另一方有三清宗弟子的时候,就知道坏事了,果然,三清宗的弟子找上门来了。 “是是是,知晓一二,来人!把阿大给我抬上来!” “遵命!” 站在门口的护卫应了一声,出了个人通知了一下后院,后院的弟子很快就抬着五花大绑的壮汉出来了。 那壮汉睡得很香甜。 估计是被人砸晕过去了,头顶鼓了老大一个包,呼吸微弱,苏绸都怀疑他是不是被人砸死了。 不过金丹修士皮糙肉厚,不至于被砸死,也就是看着严重。 “容城主,这是什么意思?” “阿大是我名下弟子,为人向来鲁莽,不知礼数,今日冒犯了贵人,回来便同我请罪,我说贵人大人有大量不会拿他一个小人物当回事,他非说要给贵人一个交代,然后他就拿自己的锤子,把自己给砸晕了,说要以死明志。” “自己把自己砸晕了,以死明志?” 苏绸满是嘲讽的复述了一遍,她怀疑这个城主把她当傻子骗,并且她还有证据。 容健仁估计也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离谱,但没关系,他脸皮够厚,点头确定地说:“对对对,就是如此。” “行,容城主说是这样,那便是这样吧,我们要去城外的七里村外猎杀妖兽,不知容城主可否行个方便?” “当然方便,有道长来斩妖除魔,守护一方百姓,是百姓的荣幸,我身为一城之主,怎会阻拦各位呢?” 容健仁小小拍了一下苏绸的马屁,希望苏绸别计较其他,他以为这件事算是就此过去了。 谁知苏绸话头一转,说起了另一件事。 “我们飞往兴凤城的路上,碰上了一艘无人的灵舟,灵舟上满是血迹,听他说,那是城主府上大小姐的灵舟,灵舟的主人已然去世,城主痛失千金,千万要节哀啊。” 容健仁不想承认女儿死在外面的事情,更不要就这么认下女儿死了,与苏绸等人无关的真相。 他不将女儿的死赖在苏绸等人头上,那以后如何跟他爹交代? 可是不认不行,苏绸已经上门来了,就在他面前,腰上佩戴着三清宗亲传弟子的通行玉佩,他不认,那就是故意找三清宗琅嬛峰亲传弟子的麻烦。 三清宗十二峰,亲传弟子数以千计,唯有两峰弟子,不可得罪,一为九黎峰,九黎峰上亲传弟子就一人,那就是云离尘,得罪渡劫老祖,当真是老寿星上吊——不想活了。 另一峰便是琅嬛峰,琅嬛峰为三清宗主峰,世代亲传为三清宗宗主一脉,三清宗所有弟子都得听宗主的话,得罪琅嬛峰,那不就等于得罪了整个三清宗吗? 古往今来,得罪琅嬛峰的人和势力,就没有一个能留存至今的,当下有个势力胆大包天,得罪了琅嬛峰,那就是春风阁。 现在春风阁什么模样? 没有一个修士敢再捧着资源去春风阁买凶,也没有修士敢说与春风阁有关系,七大宗签订盟书,遍地搜寻春风阁,只要找到春风阁总部,那春风阁绝对会直接被灭掉。 春风阁将自己从人人害怕的第一杀手组织,混成了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阴沟老鼠,地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不知道春风阁下决定,要暗杀游鸿的那个人,有没有后悔。 容健仁反正不想体会对方的心境,所以他最后咬着牙,点了头,亲口跟苏绸说,此事与慕容清瑶等人无关,就是他女儿自己不懂事,逃婚出门,还带着天材地宝,让歹人生出觊觎之心,因此不幸遇害。 目标已经达到,苏绸应该很高兴才是,但是她看着眼前为自己女儿的死找出完美借口的男人,心中一阵反胃。 多么自私的人啊,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为女儿报仇,他只是想要找一个借口,找到一个所有人都信服的借口。 第160章 苏绸突然有点儿兴致阑珊,跟这种人交流,真是脏了她的眼,污了她的口。 “大家族和宗门,都留有门下弟子的一缕魂识,用以为惨死在外的弟子伸冤,容城主,杀害令千金的人究竟是谁,想必有心之人,一查便知。” 苏绸转身,准备离开,话已说尽,没有必要再多留了。 容健仁看着苏绸等人离开的背影,一阵冷汗淋淋,他爹会不会能查出,究竟是谁杀了子嫣? 等出了城主府,洛江流等人均是吐出一口长气来。 “好压抑啊,感觉死气沉沉的,那个容城主是不是有病啊?他这不是什么都知道吗?之前还咬准是我跟师兄动的手,现在反倒认怂了。” 慕容清瑶没好气的一顿抱怨,她是真觉得晦气,自己随手做了件好事,没有得到嘉奖也就罢了,还惹上一身骚。 早知道就不将灵舟送回来了,收起来随便扔哪儿,砸不死人就得了。 “你是做了件好事,如果任由灵舟在天上飘着,哪日砸下去,砸不死人,砸到花花草草也不好。”苏绸双目无神,顺嘴安慰着,她这副模样,一看就是在思考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赵伏岫看着苏绸,心里更确定,她就是那个改变游鸿和洛江流命运的贵人了。 而江浔则若有所思,他右手紧紧攥着拳头,似乎是想起了那一日,他跪在大殿上,所有人都不在意他的一幕。 慕容玲珑和洛江流则眼睛闪闪地看着苏绸,心中不住感叹,还得是前辈出马,无论是对付元婴修士,还是对付那个容城主,苏绸一出马,立马解决。 在苏绸身边,真的太有安全感了! “前辈,你在想什么?” 洛江流见苏绸眼底的冷色越来越浓,不禁问道。 “在想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进去见到容城主的时候,苏绸就发现了一件事。 她认识这个容城主。 能让她一下子就记起来的剧情人物不多,大多数是反复出现在书中,有着重要地位的人,容城主是个意外,她之所以记得这个出场没有十章的人物,是因为容城主的名字,太贱了。 他做的事情也很贱。 江浔道:“何处不简单?虽说兴凤城的大小姐意外去世,令人叹息,但是在天穹大陆,金丹修士出门被害之事常有,不算稀罕。” 多得是杀人夺宝的恶徒,他们自己的修为到了瓶颈,需要天材地宝突破,自身出身不好,或是运气不佳,囊中羞涩,实在是拿不到天材地宝,便将主意打到了别人身上。 只不过这次死的人身份有些特殊,是兴凤城的大小姐。 是大小姐又能如何?有疼爱她的长辈又能如何,还不是死在外面了。 苏绸敏锐察觉到江浔这番话里隐藏的幸灾乐祸,对这位早就已经发烂发臭的反派人物,她已经不抱有任何对方回头是岸的期待,只等着对方要做最好的狗时,给他一刀,为民除害。 “江兄,话不能这么说,常有不代表是对的,常见不代表要漠视此事,容城主如果能查出害他爱女的真凶就好了,将歹人抓住,或许可以救下他人。” 洛江流粗神经,听不出江浔在幸灾乐祸,但是他能感觉到江浔对此事不上心,这让他有些不满,他们身为名门正派的弟子,怎能看见恶徒作恶,还视之不理? 慕容清瑶那个脾气,都会随手做好事。 和外表的小白花形象不一样,慕容清瑶实际上大小姐脾气很重,这点他们都看出来了。 慕容玲珑相对来说就要接地气一些,这位慕容主家的大小姐,不知为什么,养出了沉着稳重的脾气。 就好像此刻,她明明有所发现,却因为不确定而选择沉默,没有多嘴一句。 “玲珑,你是不是看见了那位容城主身上慕容家的东西?” 苏绸看向慕容玲珑,她有些纠结要不要说明白,最后还是决定开口点出来此事。 算是提前救人吧。 第 69 章 慕容玲珑迟疑一瞬, 没有点头,而是说道:“并不能确定。” 一旁的慕容清瑶疑惑, “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不知道?” “是天盛城的慕容家才会有的一种法器,用作吸纳灵力,平日里佩戴着,能缓慢增长灵力。” 慕容玲珑解释了一下,不怪慕容清瑶不知道,天盛城和天穹城的两个慕容家, 已经分开千年以上, 早就发展的截然不同了。 要不是苏绸之前打过慕容家的人,她可能也注意不到。 之前上门在挨揍的慕容家的人, 身上都有一个小牌子,上面刻有慕容家的家徽,放在慕容家人身上并不突兀, 但是放在容城主身上, 就显得很奇怪。 容健仁大概也知道不太对劲, 所以他佩戴的时候是配合容家的玉牌一起,苏绸只隐隐约约看见一个形状,她要不是知道后续的剧情,她可能也不清楚这事儿。 所以慕容玲珑才是真的观察细致入微,只一个照面, 就发现容健仁身上的不对劲之处。 洛江流顺势问道:“天盛城和此处兴凤城相去甚远, 慕容家和容城主怎么会有交集?” 洛江流曾经身处洛家, 他很清楚, 世家有很大的局限性,无论是门下弟子外出做任务试炼的地盘, 还是势力范围,都被禁锢在一地,和大宗门完全不同。 第161章 所以世家的子弟也会拜入大宗门,大宗门的资源和眼界,并非世家能比拟。 “大抵是互通有无,每个世家都有独特的法宝秘术,所以会跟其他地方的势力做交换。”慕容清瑶觉得这事儿没什么大不了。 天盛城的慕容家和兴凤城的容家都不是邪魔歪道,有所联系又能如何?不过是一件法宝,能说明什么呢? “不,慕容家绝对不会将这件法宝交给外人。” 慕容玲珑很笃定,她记得父亲跟她说过,那件秘宝里有慕容家的秘密,绝对不能让外人拿到手里,甚至她都没有。 因为她会拜入其他宗门,离开天盛城,所以父亲不会将东西给她。 具体情况慕容玲珑没说,不过她此刻脸上严肃的表情,已经说明此事确实不简单了。 慕容玲珑知道事情有异并不稀奇,那是她自己家的东西,她认出来再正常不过,可为何提出来的人是苏绸啊? 江浔疑惑的目光落在苏绸身上,之前他没觉得苏绸有什么了不起,她不过是个走狗屎运的家伙,仗着运气好一步登天,这种人他见多了。 他师傅的儿子,不也是运气好,投了个好胎吗? 运气好有什么用,这些运气好的家伙,最后都死了,只剩下他还活着。 江浔一想到苏绸迟早也会死在他前面,与那些人一样,便觉得苏绸看上去顺眼了很多。 突然被江浔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的苏绸,满脑子问号,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算了,想要做狗的人,一般脑子都有坑。 苏绸没跟江浔一般见识,她只是说了几个疑点。 容家大小姐容子嫣,据容健仁所说,是逃婚跑走。 “逃婚,这个借口实在是有些问题,兴凤城的大小姐,未来的城主,她为什么要与人结契?还是与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的结契,无法拒绝,以至于最后要逃婚,这桩婚事恐怕是有问题。第二,容健仁为什么非要将他女儿的死,怪罪到别人头上,第三,容子嫣逃离了兴凤城,在我们到来之前,可有人知道?” “可能是为了尽快留下后代,修士修为越高,越难以孕育子嗣,听说容大小姐已经是金丹期,再晚上几年,她入了元婴,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孩子了。同理,她未来的道侣,想来修为也不是很高,容大小姐天纵奇才,年纪轻轻就已经突破到金丹,如果她未来的道侣是个庸才,她肯定不愿意。” 慕容清瑶立马给出第一个解释,她同样是世家出身的大小姐,对世家的一些事情了如指掌。 世家和宗门不同,世家是以血脉关系为枢纽,构成的庞大权势体系。 每一个世家成员互相之间,都会有血缘关系。 容健仁只有容子嫣一个女儿,他修为不高,按理说应该有不少孩子,可他努力多年,愣是没第二个孩子,容老城主对他这个废物儿子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所以将期望放在孙女身上,合情合理。 第一个问题勉强算是有了答案,那第二个和第三个问题,谁能解答呢? 容健仁到底为什么不给他女儿追查真凶还要污蔑无辜好心路人,估计只有他自己清楚原因,如果容健仁是因为不重视他女儿,所以压根不在意容子嫣的死活,那第三个问题倒是有了个答案,之前无人知晓容子嫣失踪的事情,自然是因为容健仁根本没有大张旗鼓的派人去找。 具体如何,他们就不清楚了。 “不必多虑,当务之急是任务,别的都暂时放下吧。” 苏绸见除了江浔外,其余几人都皱眉沉思,赶忙打断了他们的思考。 她可不想让少年们自己思考出答案,到时候他们脑海中的答案和结果,估计能差个十万八千里。 与其思考,不如亲眼看看证据。 这个容健仁当真是剧情里的那个容健仁的话,接下来他们要去的地方,应该就是剧情里提到的地方了。 找到证据,便也不用东猜西猜了。 七里村是兴凤城往东的第一个大村落,村中常住百余户,上千人。 说是村庄,感觉和镇子一样,很是繁华,路旁有各类商铺,道路宽敞,天刚蒙蒙亮,街道上就已经有人在来回走动了。 苏绸等人到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 在兴凤城的时候,无法轻易发觉时间,因为兴凤城来往许多修士,整个城池被照得如同白昼,抬头看天才能发现,原来还在晚上。 七里村繁华归繁华,却没有那么多修士,大家都是凡人,秉持着日落而息的规律,要不是七里村距离兴凤城近,有不少人在兴凤城做工,估计大早上也没人起那么早。 苏绸等人从空中落下时,引起了一位卖早点的老伯的注意。 那老伯先是一惊,随后低下头去,不知道该给苏绸他们行礼,还是照常出摊,等人来买东西。 他正纠结着,就看见六位仙人中,站出来一个朱唇皓齿,精雕玉琢的女娃娃,看上去与他的小孙女差不多大,十五六岁的模样,他刚刚看见,这位女娃娃是脚踩祥云落地。 就跟画里头的仙女儿一般,好看极了。 祥云是苏绸的飞行法器,有些人御剑飞行,她御云飞行。 琼凝就很喜欢御云,用她的话说,比御剑看上去更加仙风道骨。 苏绸走过来,是馋刚出炉的馅包子了。 第162章 一个个圆滚滚的大白包子,挤挤挨挨的在蒸笼里,走近了之后能闻见扑面而来的香气,苏绸就算是辟谷了,也依旧没办法拒绝这种美食。 她有好久好久没有吃过馅包子了。 “老伯,这包子怎么卖啊?” 见卖包子的老伯正好奇地看她,苏绸冲他微微点头,轻声问道。 “肉包子五、五文钱一个,菜包子三文!” 老伯很想说送人,但是他家中并不富裕,如果只有眼前这位仙子想吃,他还送得起,万一另外几位也都想吃呢? 他可送不起啊! 他怕苏绸怪罪他,低下头不敢多说话。 然后他看见一只白皙的手掌,摊开在他面前,中间放着一小个金豆子。 “我想买六个。” 这个金豆子,已经是苏绸身上最便宜的东西了。 老伯接过来,去钱匣子里给她找钱,苏绸摆摆手。 “不必了,老伯,我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你,你看可以吗?” 说话间,其余五人凑上前。 苏绸说想要吃馅包子,他们也有点儿馋了,正好一人一个,解解馋。 其中像慕容玲珑和赵伏岫等,他们上一次吃路边的馅包子,都是好几年前了。 被六双好看的眼睛盯着,老伯拿包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要不是有出色的工作能力,估计会把苏绸他们的包子给夹碎。 “仙、仙子尽管问,小的必定尽心回答。” 白得一小块金子,他觉得今日自己的运气还不错。 苏绸接过包子,啃了一口,满满的肉香在口中绽放,在现代的时候,她没吃过用料这么足的肉馅包子,外面卖的那些包子,跟眼前的肉包子比起来,根本就不是人吃的。 苏绸看向其他包子,回三清宗估计也找不到这么好吃的包子了,于是她干脆拿出更大的一小块金子,把老伯所有包子都包圆了,连带着笼屉一起,她没别的东西装包子。 突然东西全没了,无事一身轻的老伯,看着被苏绸收起来的笼屉消失的地方,咽了口口水,“多、多谢仙子,诸位仙家是想问老朽什么事?” 老伯暗自发誓,不管仙家们问他什么,他都得答上来,不明白的就去问别人!不能让仙家们失望。 他手里的金子,快要被他攥到血肉里了。 慕容玲珑看着老者有些颤抖的瘦弱身影,提议道:“东西都没了,不如找个地方坐着聊?我们要问不少事情。” 一行人转到了附近的茶楼里,刚刚开门的茶楼,连煮茶的水都没烧开,好在苏绸等人并不在意,让起床没多久的小二上点儿干果点心就罢了。 苏绸专注地吃馅包子,问话的工作由洛江流接手。 “老伯,这七里村附近,是不是有一处名为吃人林的地方?那里有妖兽出没?” 屁股只敢沾板凳一个角的老伯闻言,连忙点头,“是是是,老朽隔壁的刘二郎以砍柴为生,自打那吃人林出现,死了好几个人后,他就不敢去砍柴了,只能去兴凤城找个活儿干,咱们乡下人,临着兴凤城是福,但这福气也不多,进去后能找到的活计,不是给的钱少,就是太累,刘二郎上有一个砍柴跌落后断了腿的老爹,下有嗷嗷待哺的娃娃,只能去找那扛包的活儿干,累得啊,几天人就咳血了。” 兴凤城普通人很多,他们平日里买柴烧火,要耗费不少柴火,七里村离得近,砍柴去卖是最合适的,付出少,回报大。 刘二郎又能顾着家里,又能赚钱,虽然家里有病人有孩子,日子却还能过得去。 可是吃人林一出现,什么都完了。 要不是兴凤城能找着活儿干,估计刘二郎一家三口,全都得饿死。 “刘二郎的母亲和妻子呢?”慕容清瑶像是听故事一样,没什么真实感,只觉得故事里少了两个角色。 “死了,都死了,他母亲难产早亡,他妻子,唉,他妻子慧娘就是吃人林里第一个失踪的人。那时候慧娘上山去给他送饭,他回来了,慧娘却没回来,后来他在山里找了好几天,没日没夜的去啊,愣是只找着一只慧娘的鞋。” 老伯感慨颇多,刘二郎家可真是倒了大霉了。 洛江流侧身看向慕容玲珑,慕容玲珑点点头,师门给出的情报也说了,第一个出事的人,是七里村的周慧娘。 “后来接连失踪了四人,都是壮年人,是吗?” “对对对,慧娘才二十出头,后来失踪的大山、虎娃和阿巧都是二十出头。” 洛江流发现少了个人,“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是过路人,我们不认识他,但他确实看上去也很年轻,好像有点儿本事,身上带着剑。” 老伯看向佩戴在洛江流腰间的剑,这年头有点儿功夫的凡人也会佩剑,估计是会些拳脚功夫的凡人。 也有可能是学艺不精的修士,具体如何,现在他们已经不得而知。 那些受害者早就已经入土为安了。 “知道是什么妖兽杀人吗?” 慕容清瑶问了一句,换来老伯迷茫地摇头。 “妖兽是、是说妖怪吗?吃人林里真的有妖怪害人!” 老伯骇然,被吓得脸都白了。 洛江流连忙安慰道:“不是妖怪,是妖兽,就是野兽的一种,很好对付的。” 看来当地人知道的还没有他们多,凡人就是如此,妖怪和妖兽都分不清楚,更不要指望他们能给修士提供有效的线索了。 第163章 好在对于修士们来说,询问凡人也不过是确定一下地点信息,如果凡人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自行解决,修士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修士诞生之初,就是为了保护凡人。 吃人林在七里村外的大山山脚下。 六人很快便到了吃人林入口处。 落地后,江浔说道:“只有周慧娘的尸体还没有找到,其余人的尸体均已入土为安,大多数人不知道,这林子里不光死了那四个人,还有四具无名尸体。” 第 70 章 大宗门的试炼任务, 一般就是到一个地方,追击魔修或者妖兽。 害人的魔修修为一向比较高, 所以金丹期弟子很少拿到有关魔修的任务,大多是祸害一方的妖兽。 就好比眼下这个任务,苏绸的目标便是吃人林中的妖兽。 “一般妖兽出没的地方,可以从附近的百姓口中得知妖兽大概的模样,锁定它究竟是什么妖兽,这个任务倒是稀奇,谁都没见过妖兽的样子, 连来探查的弟子, 都没能找到妖兽所在,看清妖兽的族群。” 慕容玲珑说完, 看向苏绸,此事还得看苏绸的打算。 毕竟试炼任务是苏绸的,其他人不过是接了有关七里村的别的任务, 跟妖兽的关系不是特别大。 慕容清瑶开玩笑似得说:“要不是弟子们确定了此处有妖兽出没的痕迹, 连有没有妖兽都不清楚, 看上去可真像是人为。” 杀人放火的事情,除了妖兽外,人也会做。 因为有妖兽这个天然背锅侠,有时候人杀了人,直接推到妖兽身上就得了, 关键是有大把的人相信这种事情, 很多人害怕妖兽, 连查都不会查。 为什么会有弟子提前来任务地点查看呢? 一个原因是为了搜集情报, 另一个原因,就是为了能够确定, 究竟是有妖兽,还是纯粹是哪个杀人狂犯事,让妖兽背锅。 既然任务能报上来,那就说明弟子确定了,此处确确实实有妖兽出没,只不过凡人没看见。 苏绸也想不出什么头绪,她隐隐有些猜忌,可是说起来实在很蠢啊。 没人会那么干吧?就算是原著中被认定很蠢的人,应该也干不出这种事情才对。 苏绸说道:“进去查查吧,你们要找的东西,应该也是在林子里。这么长时间没人入山林,想必那妖兽早就馋了,或许咱们人多,能将妖兽引出来。” 她的意思是,先去搜集其余人接取的任务目标,然后再慢慢查妖兽的事情。 洛江流和慕容玲珑都是要摘取这片林子中,一种名为七叶铃兰的仙草,万法宗的三人是要找什么东西,苏绸不清楚。 其他人没意见,于是一行六人全都进了林子。 他们没有看见,在暗处,有一双赤红的眼睛在盯着他们,看见他们进入林子后,又悄然消失。 林子里很静。 没有鸟鸣,没有野兽行过的声音,静的不同寻常。 “太奇怪了。”洛江流蹲在地上看了半天,起来时一脸疑惑,“为什么这里野兽的踪迹,都消失在四五天前?” 野兽在地上行走,会留下各种痕迹,洛江流大概学过一些,发现所有野兽的踪迹都至少四五天了,这四五天的时间里,没有产生新的踪迹。 好像野兽本来还在这一块地方活动,后来突然不来了。 野兽也好,妖兽也好,甚至灵兽和人,都是领地意识很强的存在,不是出现大变故,一般都不会移动位置,冒然前往其他地方,很容易闯入更为强大的存在者的领地。 “先去看看七叶铃兰草在哪儿吧,普通野兽会随意换地方,七叶铃兰草动不了,守护它的灵兽也动不了。” 慕容玲珑提议先不管野兽的事情,那些普通的野兽,没办法给他们提供太多情报。 或许是妖兽见没人进入吃人林,觉得无聊,开始猎杀普通野兽了。 妖兽和野兽相似又不同,它们同样没有自我意识,只会凭借欲望行事,不过野兽需要进食,妖兽则不然,妖兽体内同样有灵力,不吃东西也能活下去,妖兽袭击人,杀死人,甚至吃人,很多时候是出于好玩,或是心情不好,想要发泄。 七叶铃兰一般生长在水多的山溪附近,往有水的地方找准没错。 一般灵植都会有天然的结界,可以隐藏它们的踪迹,让一般人找不到灵植,凡人是肯定看不见,修士们自有法子对付灵植的结界。 只需要一张符就够了。 拿出破幻符,贴在法衣上,眼前弥漫开来一层灵雾,灵雾贴在眼皮上,可以看破幻术,自然也能看破一些阵法痕迹。 想要透过阵法,看见阵法里面,那必然是不可能的,只要看见幻阵痕迹便足够了。 他们没在林子里走太久,直接飞天从上面往下看,看见哪儿有水就冲过去,直接顺着水飞上两圈,哪儿有幻阵一目了然。 属于修士们的快速工作效率,不到半个时辰,灵植幻阵就看见了五六个。 这五六个幻阵里,有哪个是七叶铃兰,那就不得而知了。 需得使用手段,更进一步的确定。 洛江流和慕容玲珑更打出一道引水的符咒,引溪中水往那几处幻阵流去,水若能直接飞过,没有阻拦,那就不是七叶铃兰。 七叶铃兰喜水,遇水则欢,若是雨中,以七叶铃兰为中心,附近十米的雨水都会流向它,利用这个特性,可以很有效的区别哪个幻阵属于七叶铃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