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节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作者:暮予 一句话简介:我就是要第一 第1章 我要跳出最完美的3a 丛澜背着银色的双肩包,右手拖着一个小型的行李箱,脚步匆匆地朝着冰场走去。 她刚下课,照例是不上第四节的自习,走读生不住校,她会用傍晚的时间来冰场训练,等到结束了以后,爸妈来接她回家。 推开冰场大门,转身的时候,挂在书包侧边拉链上的小玩偶甩了一下,二头身的戴草帽路飞陪着皮卡丘一起拍在了玻璃门上。 走近俱乐部冰场,丛澜看到几个教练凑在一起聊天,旁边还站着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荀永易遥遥地冲丛澜挥手,又用右手指着她,跟旁边一人说着话。 太远了听不见说的是什么,大略是在介绍她的名字,丛澜看着嘴型有点像。 她点点头,偷懒似的一口气跟那四五个人挥了手,权当都打了招呼。 右手边的小屋子里,一个冰场的教练走了出来,说道:“小澜来啦?你老师今天晚点到,说你要是来得早,就先跟老林上陆地训练课程,时间长点也没关系。” 丛澜:“嗯嗯好的谢教练。” 姓谢的教练点点头:“那行,你直接去找你林老师就可以。等等,老黄特意交代,他不来的话,你上冰不许跳三周,必须找人在旁边盯着才行,知道吗?” 丛澜闷闷地:“……知道了。” 自从上一次偷练了3a崴到脚,在冰上的时候,没人看着,他们就不让丛澜练高难度跳跃了。 花滑六种跳跃,从一周到四周,丛澜现在的进度是五种三周,以及少少练成过没几次的三周半,也就是最高难度的阿克塞尔三周跳,缩写是3a。 这个跳跃跟其他五种差异最大,它每一级别的圈数都要比另外的多上半圈。 一圈半、两圈半、三圈半……四圈半是非人类的跳跃,在技术严格遵循规则的基础上,现在没有人能跳得出来。以后的很多年也不行。 国内的话,女单选手断档之后,就再没有一个能跳3a的人。 其实国际上能熟练掌握3a的人数也是寥寥,在女单这边,有3a的储备,可以说是跻身一线,半稳地上领奖台了。 当然,单一个跳跃还不够,还要掌握一些连跳,也就是连续的两个或三个跳跃。 不过3a都出了,正常来讲,拥有这样天赋的选手,其他的技术储备大多也是充足的。 丛澜到更衣室换了衣服,又将冰鞋从行李箱里拿出来检查了一遍。 看到崭新的鞋子,她撇了撇嘴,有点头疼。 实在是不想穿新鞋,太磨脚了,这一个月脚上都得带着大血泡。 冰鞋为了保护脚踝,鞋帮子特别硬,越专业的越硬。 丛澜练习三周跳的鞋子跟之前跳两周的时候不太一样,更专业也更硬。 男单那边目前在攻四周跳,他们用到的鞋子跟丛澜又是一个不同。 但大家公认的一点是:都很难穿。 丛澜前几天才把旧鞋子穿坏,迫不得已只能掏出来这双没穿过两次的新鞋。 “好看是好看,但真的很烦。”她嘟嘟囔囔的,放下鞋子后去找林老师上陆地课程,顺便练体能。 · 于谨在外面等得有点心焦。 “怎么还没出来啊?”他不住地看手表。 仲孙清老神在在:“孩子刚来十分钟,你家娃娃上冰之前就活动十分钟?” 于谨憋闷:“我都等她一下午了。” 跟丛澜招手的荀永易看了眼身边的仲孙清,两人对视,眼里都是调侃。 荀永易:“小孩子今年初二,课程紧张,能每天下午都来上冰训练就不错了。” 仲孙清道:“就是,跟你说了最早也得五点过来,小孩儿今年报了竞赛班,忙得很呢。” 于谨抹了把脸:“你们说她五种三周都全了,还能跳3a,这搁谁听了谁不急啊?” 这是什么配置呢? 国内花滑女单一姐,也就是五种三周的水准,她的lz跳还老是错刃被标符号,跳跃也不稳,最好的国际成绩是成年组大奖赛的分站赛第四,世锦赛到过十三。 于谨气死了:“一到比赛就抽,心态压根就不行。” 所以,一听老朋友手底下出来个说不定能扛事的,他立即就从训练中心赶了过来。 荀永易:“她上个月练3a把右脚给崴了,你别看我,不严重,歇了一两周就没事了。自己一人练的,那会儿老黄憋不住了跑外面抽了根烟,后来在医院眼泪啪嗒嗒往下掉,恨自己就馋这口耽搁了时间。” 吓得丛澜连连担保自己的脚真没事儿,以后绝对不瞎练。 老黄决定要戒烟,这一次一定做到。 丛澜觉得这是件好事,于是就没阻拦。 仲孙清接道:“之后,丛澜在冰上练三周的时候,老黄严令必须有人在旁边看着,以防出事。” 一直没吭声的罗邻接茬:“老黄今儿有事,你要是想近距离看的话,等孩子上冰了,你去陪着她。” 于谨一拍手,懊恼:“我没带鞋来!” 荀永易:“冰场还能缺鞋?掏钱租一双。” 可不免费给,他们不做赔本生意。 其他两人大笑。 于谨:“……” 损到家了你们! · 花样滑冰,是在雪白冰场上的一项运动,又被称作冰上芭蕾,在竞技基础上兼具美感。 但不是说这个项目只有冰上训练,陆地训练也不能少。体能、平衡、柔韧性、爆发力……通通离不开陆地训练。 丛澜正在跳绳,双摇,也就是摇两下蹦跶一下。 林教练在旁边看着,给她掐表。 “156个。”他道。 丛澜停下:“哦。” 林教练看了看外面,隐隐约约能感觉到来人的心急,他暗笑一声,跟外面的几人一样,看于谨的热闹。 他不仅不急,还问丛澜要不要喝水。 丛澜已经拿着杯子在喝了,不过也就是抿了两小口。 林教练:“那好,我们继续。” 丛澜:“嗯。” · 于谨快急疯了。 仲孙清:“你来早了。” 荀永易:“你来早了。” 罗邻:“你来早了”。 于谨抓狂:“别玩儿我了各位!” 仲孙清:“嘻嘻嘻,他急了。” 荀永易:“要是我的话,我也急。” 罗邻:“是的。” 工作日本来客人就少,这个商业冰场的维护费用很高,赚取的收益却不怎么样,要不是后面有人养着,还真是不太能行。 没多会儿,有罗邻的学生来了,他摆摆手撤离。 留下两个最损的继续陪着于谨等丛澜热身完成。 要是之前没看到就算了,这会儿连人影都出现了,偏偏迟迟不上冰,于谨的心里这个煎熬啊! 等啊等的,场边终于出现了一个踩着冰鞋啪嗒嗒的身影。 于谨在十几米外一激动:“来了!” 小姑娘个子不高,十岁上下的年纪,马尾盘在脑袋后面,扎成了一个丸子,侧边露了一小撮没藏进去的尾巴。 她洋溢着小孩子的欢乐气息,浑身冒着灵气,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特别招人待见。 虽然是夏天,商场里的路人都穿着短袖,但丛澜还是穿了长袖的训练服。 昨儿回家的时候妈妈发现她左小臂受伤了,是在冰上训练的时候被冰碴割伤的,伤痕不大,丛澜消毒之后就没再想起来它。 妈妈么,把孩子当宝贝看的,郁红叶当时就急了。 于是丛澜保证,以后都穿长袖上冰,避免被飞溅起来的冰碴和下面的冰痕擦伤。 训练服是紧身的,轻便,弹力很大,方便进行冰上的各种训练。 丛澜怀里抱着一盒抽纸和一条毛巾,走过来的时候将它们随手放在冰场围栏外面的一个架子上。 她刚才在更衣室的长椅上换好了冰鞋,陆地上走路时会用刀套保护底部的冰刀,所以走起来就发出了一连串的啪嗒嗒的声音,还挺响的。 于谨:“终于!” 他几乎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丛澜弯腰取刀套,看着她一只脚先踩到冰面上,再扶着围栏取另一只脚的,然后单手拿着两只冰刀套滑了几米,绕过去将它们放在了围栏边的纸巾盒那里。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节 老黄还是没来,打了电话说是在路上,丛澜就先自己过来了。 先绕场转了两圈,她活动了一下手臂肩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做了两个不算快的捻转,找了找平衡。 感觉还不错,热身做得很好,她这会儿没觉着冷,只觉得很舒服。 在场上适应的时候,她滑行飞快,只余下一抹虚影。 场外的于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瞧,双手搭在围栏上,整个人的姿态显得有点猥琐。 于谨喃喃:“滑行看得出来功底不错,基本功打得很扎实。她这个速度怎么这么快?!” 说着说着,就见里面的丛澜又加快了速度。 仲孙清淡淡地:“这才哪儿到哪儿。” 荀永易搭嘎:“是啊,这速度就是她漫不经心溜达着玩儿的。” 于谨:“……” 人比人气死人,国家队里现有的女单滑行没一个能比得上这小姑娘的。 “滑行真好。”他羡慕得很。 花滑是一种向后滑的运动,虽然有向前和向后的动作,但更多的时间都是向后,运动员们也常用后压步取速。 像是六种跳跃里,有五种都是后滑着起跳。唯一一个向前的就是阿克塞尔跳,同时它也是相应周数里最难的跳跃。 不过也有好处,那就是简单了解规则了以后,其他的跳跃不好区分,阿克塞尔跳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丛澜放空自己滑了两圈,打算先热个身,两个后压步过后,她单足做了个转三,没怎么连弧线,转三滑出的下一秒,她后高高跃起,跳了一个2a,还顺便举了双手。 稳稳落冰,后面接了个大一字。 于谨:“!!!” 旋转需要收紧身体,所有的运动员都是要将双臂紧紧收在身前的,不然很容易落冰摔倒,或者压根没转足圈数就落了下来。 角动量守恒嘛,人缩成一根棍子,肯定比叉着腰转得要快。 上举双手,会让重心发生改变,这种精度的跳跃里,等同是给自己又增加了新的难度。 能做出上举双手动作,足以见得该人对这个跳跃的精准把控与多出的余力。 放在国际赛场,举手在裁判那里是可以加分的。 于谨跟旁边的两人对视,眼里是满满的惊诧。 2a,两周半,一个不存周不偷周的标标准准的阿克塞尔跳。 这是个能至少+1的跳跃,裁判打分的高度是+3。 于谨猛地一拍围栏,扭头看向两人:“这个娃娃我要了!” 老黄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充满不屑:“你要个p!这是我学生!” 于谨扭头,外面进来一个穿着短袖气呼呼的老头。 于谨:“额……” 老黄走到他跟前,眼睛一蹬:“你要抢我学生?” 对着可以称作是自己老师的人,于谨怂了:“额……不是、是!” 老黄:“到底是是还是不是!” 于谨:“……” 他脖子一梗:“是!” 老黄脱了鞋就朝他屁股上打了过去:“你还跟我抖起来了?被我在冰上追着赶的时候一眼泪一鼻涕的,你抖个p!” 于谨嗷地一声就跑了:“老师,咱们不能这样!你辞职了我也退役了,你得给我留个面子啊老师!” 丛澜停下了动作,在冰上滑了半圈,向着场外的热闹看去。 她老师在追着一个二十多的人跑,两人你追我赶,跟汤姆追杰瑞似的。 丛澜:“……” 戒烟了以后,老师真的是越活越年轻了。 · 两人暂时休战,不能耽误丛澜的时间,孩子晚上要回家吃饭写作业,明天还要继续上学呢。 于谨觍着脸找了双俱乐部的冰鞋,跟着老黄一起上了冰。 花滑太小众,今儿又是工作日,现在的冰面上没几个人,等同于丛澜包场,她滑得很肆无忌惮。 按照惯例,先练跳跃,再旋转,最后是步法和滑行。 丛澜的滑行比较好,跳跃又是最占体力和最难稳定的,所以就摆在了一开始。 老黄看了眼死皮赖脸的于谨,哼了两声。 转身面对丛澜的时候,他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亲切得要命。 “热身做好了?我刚才有点事儿,来晚了。”老黄道。 丛澜点点头:“做好了,老师放心吧。” 老黄呵呵笑:“那是那是,我一直很放心你的。” 于谨热切地看着她,恨不得立即就见到丛澜所有的技术储备。 老黄赶狗似的:“去去去,别耽误人干正事儿!” 于谨后退了一把:“我保证不碍事儿。” 都到国家队当教练了,面对着老黄,于谨仍然很卑微。 老黄瞪了他两眼,不过没再赶人了。 于谨看着丛澜一分钟三到五个跳跃,就这么练了起来。 他在旁边记着数,在心里快速换算成功率。 三周跳这个3lo不错啊,连2lo也干脆,唔不知道能不能出3lz+3lo的高级33连跳啊……算了是我多想了这个跳太难。 3f的刃还可以,3lz在累的时候有点压不住刃了,这也难怪,女孩子体重轻,大外刃确实不太好压。 不过f和lz的刃都对,这太难得了! 3t连3t啊这个难度不算高,但起码有个33连跳了不错不错。 哦豁3s漂亮。 算到最后,三周跳的成功率最低在40%多,最高的能有80%多,这是很惊人的成绩了。 于谨呆住了。 丛澜休息了一会儿,喝了水,用毛巾擦了擦汗。 老黄在他的本子上写写画画的,上面全是丛澜的数据。 丛澜一个蹬冰,滑过了大半个冰场,来到了老黄身边。 她笑着问:“老师,我能练练3a吗?” 老黄抬头:“你又想练?” 他视线落在丛澜右脚脚踝上。 这是所有的跳跃要用到的脚,因为六种跳跃不论以何种姿态起跳,最后一定都是右脚外刃落冰。 冰刀不是平直的,它是一个倒u形的长条,两侧有着刃,不像刀刃那么锋利,钝钝的,所以双人滑和冰舞才会有托举的动作,男伴可以手托冰刀将女伴撑起来。 冰刀分内刃和外刃,正常站立的姿态中,靠近两脚之间的边叫做内刃,脚背外面的则是外刃。 在冰上有倾斜角度的话,脚下冰刀就会有相应的变化,可以区分出来这个人用的究竟是内刃还是外刃。 很基础的常识,上冰第一课就会被告知。 至于冰刀垂直地面进行滑动,也就是同时用到了内外刃,叫做平刃。 丛澜抬了抬脚:“已经好了,而且我会跳3a,我想跳出来。” 她真的会! 她只是暂时没把技术找回来! 老黄:“梦里的会跳不算跳,你之前成功的三次全是依靠体重轻、转速快硬凹出来的,跳跃高度不够,落冰也沉,不是会跳的范畴。” 对于丛澜,他不知不觉地提高了标准。 丛澜颓着肩膀。 她真的会跳,六种三周跳,她全会的,3a的稳定率也在40%左右。 可那是她重生之前,在另一个世界。 丛澜耸耸鼻子:“不是梦。” 她跟系统签订的契约里,在第十个世界,她的角色是追逐花滑梦想的女单运动员。 在任务完成离开的时候,她最遗憾的是自己倒在了比赛之前。 那是她要参加的第一场大型国际比赛,可惜,在赛前一天,她出了车祸,永远地失去了站起来的能力。 在那个世界里,她五岁开始学习滑冰,跟着女主一起在冰场上飞翔,到13岁第一次参赛,她即将跟无数优秀运动员争夺第一,结果她倒下了。 所以,回来以后,丛澜选择了继续练习花滑。 丛澜太恨了! 辛苦练习那么久!却连一场正式比赛都没有参加过! 丛澜的眼里迸发了强烈的渴望:“我一定会跳出来最美的3a!让它在国际赛场上绽放,得到最高的成绩!” 于谨忍不住为她鼓掌:“好!说得好!孩子有志气!” 老黄本来也是想夸两句的,带的孩子这么努力又争气,还有坚定的目标与绝佳的信念,真是烧了十辈子的高香才碰到了这么好一学生。 结果情绪刚起来,就被于谨这一破锣嗓子给破坏了。 老黄:“……”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3节 他气急败坏地追着于谨打:“就你能!就你会逼逼!显得你能耐了不是?” 于谨蹬冰快速逃离。 太难了,我想找个苗苗儿真是太难了! 第2章 她是紫微星 练习3a的过程很困难。 “你起跳时重心不对。” “摆动腿要快速上摆,起跳腿要快速地蹬冲。” “轴歪了,你看看这都扭成麻花了。” “你再找找感觉。” 老黄每一次出声之前,都有一阵巨大的“嗙”,那是丛澜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冰面上的声音。 每一个上冰的人,先学的不是基础动作,而是如何保护自己摔得安全。 丛澜揉了揉几乎快要摔麻了的屁股,脸上的表情不算好。 身体太废了,她想,还要加大体能训练。 她起身,在完成了两组3a后就没有继续再跳了。 跳跃对膝盖和脚踝的压力太大,三周跳落下后要承受己身体重三到五倍的冲击,丛澜确实很想赶紧找回自己曾经学会的技术,但她也深知,必须从现在开始,认真地保护自己。 老黄在一边埋首苦写。 于谨带着沉思,看着不远处的丛澜。 她在冰面上静静地滑着,脑子里对自己刚才的一组跳跃进行意象回放,构建一种奇特的第三视角全面解析。 意象训练,这是体育运动中很多人都会多多少少掌握些的技术,也称作念动法。 丛澜脑海中回想的是她看到的视频中别人怎么跳3a的,赛场上有360°的拍摄,并不会因为运动员哪个角度不好看而避开,只要寻找的电视台够多,拼在一起的话,就能有足够丰富的拍摄视角。 与此同时,她尽量回忆自己曾经跳成功时候的确切感受,再与这段失败的跳跃进行对比。 不过这方面有点难,毕竟大量的成功3a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久到丛澜想忘记又无法忘记,所以这辈子有了新生,她还是选择了花样滑冰。 在意象构建的过程中,丛澜出神地在冰场上慢悠悠滑着绕圈,一副发呆的模样。 老黄教她了俩月,也差不多摸熟了这个小徒弟的性格和偏好,此时没有去打扰她,而是继续在自己的那个本子上写写画画。 于谨讨人嫌地凑近,探头探脑地看:“老师,你怎么不管她了?” 老黄头都没抬:“孩子在反思检查错题,一会儿我再给她纠正就行。” 他斜着睨了眼于谨,道:“你想要她?” 于谨老实点头:“想的。” 太想带她去国家队了! 老黄:“她这会儿还不到12,要等过了六月的生日。就算参加青少年组的比赛,也得等明年了。” 于谨惊奇:“她生日在六月?今年12?那岂不是98年出生的?” 老黄得意地笑了起来:“小丛澜的生日可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花样滑冰的国际赛事中,有一些大型比赛对于年龄的卡线是很严格的。 花滑的比赛分三个年龄组,不论是国际还是国内赛,遵循的都是一套规则。顶多国内赛加上些本国特色,大方向是不变的。 少儿组novice、青少组junior、成年组senior,区分这三个年龄段的最低年龄,看的是每年的7月1日前选手的生日。 比如青少组最低参赛年龄是13岁,选手在赛季开始之前到达了这个岁数,才能参加青少年组的国际赛事。 像是jgp系列、世青赛等。 要是7月1日出生,哪怕是凌晨,也只能再等一年。 青少组升成年组需要15岁,这个是最低年龄线。 当然,技术水平不到,又或者有别的考量,最多可以在青少组待到18岁的这一年,到时候再不升组的话会被国际滑联强制升组。 丛澜的生日是6月17日,还是1998年出生的,有多占便宜呢? 她完美符合各个赛事的卡线条件,并且—— 于谨:“她可以赶上索契冬奥!!” 今年是2010年,2月份结束的冬季奥运中,我国双人滑摘取了金牌,也是花样滑冰四大项里,我国历史上的最优成绩。 关于双人滑的运动推广方案火速通过,体育总局那边给了较之以往更大的力度来支持。 目前来说,根据冬季运动中心那里的数据,全国双人滑的组合疾速增加。 金牌就是金牌,更何况是跟夏季奥运会一样四年举办一次的冬奥,这是荣誉的象征,非常有利于在全国进行冬季冰雪运动的宣传推广。 女单项目的最好成绩是十多年前的世锦赛金牌,和一枚冬奥银牌。 自那以后,国内女单再没出现过这般傲人的成绩了。 2014年2月份,下一届冬奥将在隔壁邻居家举办——俄罗斯索契。 参赛时,女单运动员需要在2013年的7月之前满15岁并升组,丛澜堪堪符合这个条件。 女单会有发育关,巅峰期大多在未发育之前,14、5岁恰好在这个时间节点上。 因此,能提前一年进入成年组,远比推迟几年要好得多。 生日在七月份的女单选手,在等待一年之后,也许可以迎来腾飞机会,也许会折在发育关,哪怕她们之前是如何如何优秀。 所以,对于女单而言,说一句生日决定命运也不为过。 老黄感叹:“是啊,娃娃生得真好,没有晚几天,也没晚一年。” 如果丛澜是7月之后的生日,那她会错过自己15岁半的冬奥,只能等到19岁半的时候再参加。 这个年纪对女单而言,算得上大龄了。 她要是99年出生的,那就比索契冬奥要求的年龄小上一岁了,再等四年参加下一届冬奥,到时候也不知道她是什么状态。 于谨:“15岁,最容易出成绩的阶段。” 年纪小,体重轻,身材还没有发育,跳跃方面会稳定许多。一旦开始长胸和屁股,整个人的重心都会偏,想维持住成绩就难了。 于谨想哭:“真是天降紫微星啊!” 老黄哼哼:“一个生日和年纪,就够你说这句话了?” 于谨:“啊?” 老黄点了点他手里的硬纸壳本子:“小姑娘还差二十来天满12,姑且算她就是12了。前年,她10岁的时候,才开始学滑冰。” 于谨:“等等你让我捋一下……” 我突然有点不太明白。 老黄恨铁不成钢,用本子砸了他脑袋:“这有什么好捋的?!啊?时间线这么清晰有什么好捋的!” 他近乎咆哮:“你也是当了好几年教练的人了,连这都算不清楚?你当个p啊你!别误人子弟了!” 丛澜从他俩旁边如幽灵一般滑过,面无表情,连看都没看这场闹剧,浑身放空如入无人之境。 老黄抽空瞥了她一眼,看到她状态时候就知道,小姑娘又进入忘我了,今儿说不定这3a能再往前走一走。 他扭头,看向于谨的时候又恢复了凶神恶煞,不过这会儿知道降低音量了。 “她前两年才去的冰场,跟着第一个教练学技术,不到六个月,五种三周跳全会了。稳定率也高,不是一百个里碰巧撞出来的,是扎扎实实学会的! 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于谨?10岁! 现在国外出成绩的女单谁不是打小就练?6岁算是普通,4岁人家就能上冰! 丛澜10岁才练都能练出现在的成绩,如果给她更早的时间,我看现在丛澜早就出3a了!” 于谨整个人呆住了。 六个月,有一定稳定率的五种三周跳,还是十岁才开始练的? 卧槽这还是人吗? “那你……”他结巴着问,“老师你是什么时候接手的她?” 老黄长叹一声:“刚带她俩月。” 这件事情说来不算长,丛澜早先在黑龙江那边上学,后来跳级上了初中。由于她爸妈工作原因,最近来了北京,就给她换了冰场和教练。 黑龙江的冰上中心里倒是有省队,也收花滑,他们向国家队输送的花滑人才还不少呢! 但北京没有,这里的花滑很干涸。 黑龙江省队的教练去找丛澜,想让她上体校进队,但被拒绝了。 丛澜那个时候已经在准备来北京,她不可能单独留在那里的。 而且跑到她跟前的教练特别趾高气扬,执教水平差劲,别说半瓶子水晃荡了,他连这半瓶水都没有。 丛澜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她见多识广,也有过很好很厉害的教练,怎么会看不出来这种人的打算? 一般来说,运动员很少会换教练,启蒙教练倒是还好,大多是冰场里配的,技术水平一般,就带个小孩子。 进入省队分配教练,之后如果要再到国家队的话,基本上就会把省队教练一起带去。 至于启蒙教练,也要看人了,教得不错也会一直跟着运动员,往后继续教课。但比较少见。 毕竟,稍微有点技术的,都在省队和国家队了。 丛澜就是在启蒙教练那里上冰,说是有老师,实际上全是自己练出来的跳跃,这件事周围人都知道,启蒙教练也没脸拿她给自己糊招牌,因为他其余的学生就是个闹着玩儿。 老黄:“深雪俱乐部在这边也是数一数二的,离她学校和家不远,最后就选定了这里。我那时候不在,回老家休息去了。” 3月份的时候,丛澜转学到了北京,接着上初二。她开始在深雪这里继续自费训练。 接连换了三个教练,她都不满意,中间有大部分的时间是断了教练,她自己练的。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4节 老黄:“回来以后,老荀他们跟我说有个天才,让我来看看能不能教。” 结果就见到了丛澜,那么小的一个姑娘,在冰上跟飞起来似的,摔倒了就爬起来,拍拍冰碴子二话不说继续跳。 换教练是因为丛澜太有主见,她清晰地知道自己有哪里不足,并且不赞同俱乐部某些教练的教育方式与理念。 目前,国内尚未有成熟的女单训练体系,别看国家队男单已经出了四周跳,但在如何让女单有更好的跳跃方面,所有人哪怕是国家队的教练,都在摸着石头过河。 更别说这种商业性质的俱乐部了。 老黄:“她有……很多想法,你也知道,我们都是运动员退役下来的,都有自己的执拗。” 既然合不来,那就没办法了。 于谨:“那老师你怎么就能跟她合得来?” 老黄呵呵笑了两声:“我收拾了你们那么多兔崽子,你觉得我怎么合得来的?” 当然是因为,他尊重并且愿意去理解丛澜。 于谨闭嘴不吭声了。 那边,丛澜似乎想明白了,站在冰场短边的位置上开始压步加速,滑了半个冰场,她蓦地转体向前迈出一步,上肢快速收紧,轴心迅速转移完毕,三周半后,“啪”的一声,她清脆落冰。 浮腿(左腿)高高抬起向后,丛澜顺势滑出一个优雅的弧度。 “!!!” 不止是丛澜自己,在场的几人全都惊住了。 这是一个稳稳落冰的3a,没有抖,没有摔倒,没有扶冰,旋转轴还有点问题,高度也不算太高,但她成功了。 不会被扣goe的跳跃,是一个成功的3a。 这一声落冰,打断了所有人的思路。 “啪啪啪!”掌声响起。 老黄激动地鼓起了掌,被他一带,冰场内外的几个教练和来上冰的学员都纷纷跟上。 丛澜吐了吐舌头,笑着朝不同的方向简单翻转手腕行礼,感谢大家的鼓励。 她滑到了刚才跳跃的位置,低头欣赏冰面上那道美好的冰痕。 一切跳跃都会在冰上留下轨迹,起跳之前的助滑,起跳霎那的离地,落冰时的滑出,冰上痕迹会反映出这个跳跃的好坏,也能让人清晰地看到,这是一个什么种类的跳跃。 教练带学生的时候,一定会观察冰痕的。 老黄欣慰:“看,这才是紫微星。” 天生就吃这碗饭的紫微星。 于谨坚定地道:“我一定要让她到国家队来!” 说完这话,他看向老黄:“老师,你也一起来吧?” 老黄愣住:“你还打上我的主意了?不去,滚蛋!” · 太饿了,训练格外消耗体力,怕在冰上吐出来,丛澜学校下课以后也没敢吃东西,就是喝了点运动饮料稍微补充了一下。 结束课程后,她麻溜去更衣室换下了冰鞋和衣服,用干毛巾把冰刀擦干净,再细致地套好外面的冰鞋套,从底部兜住冰刀和几乎整个冰鞋,用以保护皮革表面,也防尘。 然后将这些放到柠檬黄的小行李箱里,等回家了再细致地处理一下冰鞋和冰刀。 要等爸妈过来接她,趁着这个功夫,丛澜去旁边卖包子的店里买了个麻婆豆腐包子。 肉类可能会有激素或者其他不合规定的成分,丛澜想今年参加国内赛,到时候会有尿检检查兴奋剂,为避免受到影响,她现在开始就已经不怎么在外面吃肉了。 包子很大,热乎乎的,丛澜双手捧着,坐在理疗室等医生给她按摩。 运动以后的恢复理疗也是很重要的,同时也是花钱的大头。 丛澜一口咬下去,好家伙,包子只受了一点轻微的伤害。 她梗住了:“……” 我们东北的包子不是这样的。 给她按摩的高医生笑了出来:“不得了,这包子的护盾太强,这么大口,才受了点皮外伤。” 丛澜:“……” 太难了,说好的薄皮大馅呢? 一堆豆腐而已,为什么也要这么厚的皮? 又不是肉包子! 第3章 爱与友谊永恒 丛澜下了冰就跑,动作挺快,还很熟练,于谨连拦都没拦住。 老黄知道内情:“饿了,买吃的去了。” 于谨:“也是,正长身体呢。” 老黄拍了拍他:“跟我过来。” 他是不介意把丛澜送去国家队的,事实上,在当下的环境中,进入国家队是她能做的最好选择。 “我有事跟你说。”老黄这样道。 于谨神色一正,点了点头,他隐约感觉得到老师要说什么了。 · 丛澜回到家的时候都快九点了,妈妈郁红叶去接的她,爸爸丛凛在家里做饭。 吃完饭以后,丛澜跟郁红叶坐在电视机前玩游戏,顺便消食。 郁红叶叹气:“我跟着你一起吃都胖了。” 丛澜每天都要去冰场训练,周末的话还好,时间比较充裕,太阳落山之前就可以回来,晚饭是正常吃的。 周一到周五就不是很妙了,她上冰虽然不到两小时,一般都是一个半钟头左右,但前前后后花的时间也不少,冰面之外还会加陆地训练,所以,到家里再吃饭,这个时间只能算是宵夜。 丛澜:“等我竞赛课结束,就能下午早点离校了。” 她其实对初中的课程很无所谓,看一遍就会了,当年在系统那里也是数次凭借自己的实力上过顶尖大学的。 就是这个竞赛课吧,真的是绝了,为什么奥数这么神奇?这合理吗? 郁红叶摸摸她:“辛苦我家澜澜了。” 丛澜:“不辛苦,很好玩。” 除了装初中生有点累以外,别的都很不错。 郁红叶:“行了,你看差不多的时候就洗洗睡,明天周五,等周末还可以轮个懒觉。” 丛澜:“嗯嗯嗯。” 洗漱完后,郁红叶逮着她把头发吹干,这才放丛澜进屋自己睡觉。 关上卧室门,静谧的空间一刹那将她包裹。 丛澜走了两步,站在镜子前,侧着看了看自己大腿上的肌肉。 “还是太瘦。”她叹气。 这样的大腿,是没有办法给出她需要的力度的。 滑行需要腿部肌肉,跳跃也需要,旋转更是无可避免。 花滑运动员看着很瘦,腿细身材纤弱,实际上一拳能打五个,一脚踢下去能踹断别人的肋骨。 丛澜走到床边,把自己甩了上去。 闭上眼睛,她默念“进入空间”,一眨眼的功夫,她的意识就出现在了一个硕大的建筑内部。 这里,是一个比深雪俱乐部冰场要豪华精致一千倍的高科技体育馆。 场中央的冰场冻得结结实实,是丛澜最喜欢、滑起来最舒适的硬度,她在最初的时候设定了很久,最后才搞定了这些参数。 顶部有着藏在流线型设计内的照明灯具,将这座空旷无比的万人室内体育场照得无比明亮。 丛澜走到热身室内,看了看悬挂在这里的属于自己的面板。 【姓名:丛澜】 【专项:花样滑冰女子单人滑】 【意念空间剩余时长:17小时48分钟】 【今日教练:u7(跳跃教练)】 【指导课程安排:3a,3lz+3t】 第二个是连跳,两个跳跃前后衔接,3lz+3t,高级三三,分值很高的跳跃。 难度不简单,不过第二跳是t跳,相比lo要好接一些。 丛澜觉着再等等的话,自己说不定能出3lz+3lo。 看了一眼空旷的冒着仙气儿的冰场,丛澜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上面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被冻的。 每一次进来都要走正常的流程,先热身再上冰,对于这一点,丛澜很无可奈何。 她宝贵的睡前时间啊!!! “算了,热身去!”丛澜斗志昂扬。 · 丛澜不是原来的自己,她应该算是一个经历过十次不同人生的幸运儿。 确实很幸运,因为除了这个说法,她无法解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她本该归于土壤,在死寂中消亡,却多了一次选择,能够改变自己必死的结局。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5节 曾经的某个2008年,7月份的第26天,她过完10岁生日后的一个月,在上课的时候突然昏厥。 一周后,爸妈倾家荡产没救回来她,丛澜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陷入黑暗的前一刻,丛澜听到的是她爸妈的嚎啕大哭。 然后,耳边多了一道脆生生的声音,问她愿不愿意绑定系统,执行十个任务。如果可以完成的话,会在结束之际给予丛澜一次新的人生。 她听到那个声音说着:【我会将你送到病发前,并解决掉你的身体隐患,从今以后,你会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与之相对应的代价,是你认认真真地走十次任务。】 十岁丛澜坚强的求生意识让她绑定了这个名为“系统”的神奇存在,之后,在漫长的穿越后,丛澜再度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有多少岁,时间过得没有了前后,年纪认知变得模糊。 第一个世界为了照顾她,系统挑选的角色是一个九岁的小姑娘,社会构成与丛澜长大的世界没什么两样,她适应得很快。 等后来长大了,接受的教育多了,系统的选择面也就广阔起来,不必老老实实地等着她一年年的长大,从小学读到大学。 从这一点来讲,系统其实还挺为她考虑的。 丛澜认认真真地扮演着系统给出的角色人设,它说这叫“穿书”,是很流行的一种玩法。 每一次都会是女配,要根据故事情节来促进男女主的情感进度,将乱掉的感情线重新找回来,避免结局出现差错。 她不懂这是为了什么,不过她很努力,一直照着系统的话去做。 看着丛澜那么认真,系统也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没有绑定野马,不至于像自己的同事那般遇到难搞的宿主。 两者搭档得很愉快。 任务顺利,十个世界过后,丛澜真的回来了。 那是与她相隔很远的时间了,刚出现在自己的身体里,丛澜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系统也很开心,它在自己的任务统计上勾掉了好大一节,看着反馈回来的满分评价,心花怒放。 但是在面对着丛澜的时候,它还是要正经一些的。 系统:【恭喜你,丛澜,你完成了十个任务,并且获得了良好的评价。现在我要履行绑定时候的约定了。】 它送了丛澜一个健健康康的身体,并且保证,她绝对不会像是之前那样猝然离世。 系统:【你注意锻炼早睡早起,会平安一生的。】 丛澜笑了笑:“谢谢。” 系统:【我这里需要对你进行静置记录,你真实的一生也将会被我们录入并保存。不过,与任务时期不同,我会离开,留下的只是一个小小的监测记录程序而已,不会对你造成任何的影响。】 这是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说过的,丛澜知道,也没有想反悔。 系统:【谢谢你的理解。】 它正要走流程,却不知接收了什么,蓦地一顿,然后才继续按照规范步骤挨个询问。 丛澜正在适应自己原先的身体,观察这个久远的世界,没有注意到系统的一秒卡壳。 系统紧接着询问:【你有想做的事情吗?我这里需要为你排一个优先级。】 丛澜苦恼:“不知道,我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系统安慰道:【这是正常的,没关系我不急,你在三个月内回复我就可以的。现在多多熟悉自己的本体,回家与亲人团聚吧!】 这话提醒了丛澜,她真的很久没见爸妈了。 执行第一个任务的时候,她才十岁,骤然经历了这样大的事情,丛澜一个人扛着,在无人之地暗暗哭了好几次。 系统不知道怎么哄小孩,只能干巴巴地说着“你不要伤心很快就可以回去的”、“我真的是个好系统不会骗你的”、“你不要哭了”、“要不我给你讲个笑话好不好呀”。 哭累了,眼泪擦干,知道只能依靠自己的时候,十岁的丛澜快速长大。 她没有让系统失望,一直好好地成长着,也好好地完成了任务。 临休眠前,系统嘱咐:【想好了以后,一定要喊我哦!】 它是正经系统,不会探看宿主隐私的,特别是在这种完成任务了以后。 丛澜:“嗯嗯!” 回到了十岁的身体,丛澜觉得有点别扭。 她很久没仰着脖子看人了,一米五不到的身高,干点什么事情都麻烦得很。 对于郁红叶和丛凛来说,女儿一直没有离开。 可对于丛澜而言,她真的是好久好久好久没有看到自己的父母了。 见到爸妈的脸庞的瞬间,丛澜无法控制地哭了出来,还是压抑着哭声一抽一抽地那种哭法,让人看着就心疼。 郁红叶慌忙地抱着丛澜安慰了两句,然后冷脸看向丛凛:“你是不是又欺负澜澜了?” 无辜的丛凛:“???” 天地良心啊我就出个门买鸡腿回来给我女儿炖肉吃!我做错什么了? 等等,澜澜是不是不想吃鸡腿啊,我买错了? 在丛凛的自我怀疑、郁红叶的我就知道中,丛澜抽着鼻子,说她没事,就是突然想爸爸妈妈了。 郁红叶:“哎呀我的乖乖都是妈妈不好,明天妈妈不上班了,带你去游乐场玩。” 回到了家里,依偎在妈妈怀里,感受着这个温馨安全的氛围,漂泊坚强的内心瞬间就有了依靠。 丛澜一点都没不好意思,迅速找到了正确的撒娇方式。 “好!”她破涕为笑,“我要玩碰碰车!还想吃冰淇淋!” 郁红叶满口应下:“玩!吃!” 一家人第二天果真去逛了游乐园,玩了个酣畅淋漓。 直到8月8日,一直想不到自己要做什么的丛澜,看到了那个开在家门口的夏季奥运会。 开幕式气势恢宏,体育场流光溢彩,古老和现代的交融,西方与东方的紧密联系,那是震撼人心的美。 画卷展开了中国五千年历史的灿烂文明,水墨丹青书画着江山万里,星光、自然、梦想,让无数人激动落泪。 长达半个月的赛事里,运动员创造了无数的奇迹,让人们见到了何为拼搏、努力、向上。 也让丛澜找回了她想要的。 闭幕式结束的那一天,丛澜呼唤了系统,告诉了它自己究竟要做什么。 丛澜:“我想好了,我要练花滑。” 她被迫断掉的无疾而终,不去想也就罢了,一旦意识到,就再也难以忘怀。 系统沉默了三秒。 它在后台翻了翻那个刚送丛澜回来时候见到的能量团,再结合她现在所说的,明白了这突然出现的东西究竟要用来做什么。 是她们不远万里送给丛澜的。 丛澜是一个很努力很认真的小孩,从十岁到长大,再到经历十场截然不同的人生,她做得很好,不然系统后台也不会收到全部满分的评价。 她是女配不假,但她每一次的扮演都竭尽全力。 第一个世界的小孩子是学霸,她就考第一拿竞赛奖; 第三个世界的角色是芭蕾舞者,她就练到深夜也不放弃; 第五个世界…… 系统给丛澜找的世界,都与她的现实世界极为相似,只除了一个古代。 每一个角色都与她息息相关,也就是说,丛澜有相应的天赋。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天赋,有些人甚至在很多领域都有超脱常人的天分,但因为时间不够、小时候没有接触、没有机会等等,从而浪费了、埋没了,导致就连本人都不知道自己在某些方面是有前途的。 这十个世界的人设,极大地参考了丛澜基因,等同于给了她十次机会去体验不同的选择,是真真正正的“模拟人生”。 除了她以外,别的系统绑定的宿主也是这样的。 但每个人的想法不同,做法的差异也很大。 宿主拥有请求系统相助以避免人物设定穿帮的权利,很多人会直接运用该权利,享受突然成为领域佼佼者的不劳而获之快感。 丛澜这类的极少数人不是。 她们有自己的想法,珍惜不同的机会,选择自己努力。 这样一来,丛澜所经历的、学到的更为深刻,也确实是她一步一个脚印得到的经验与知识,她在天赋之上,用努力浇灌出来了最青翠笔直粗壮的大树。 第十个世界,丛澜的任务线中,女主是一位花滑女单选手,而女配正是她的宿敌。 从小一起学习、一起上冰、一起参赛,第一第二不是她的就是另一个人的,两人光明正大地较劲比试,也共同进步。 但是,在之后的设定里,女主会遭遇车祸双腿残疾,从此远离赛场。 男主是医生,后来研制出治疗她的药物,帮助女主站了起来,引导她走出心理阴霾,成长并找到自己未来的路。 丛澜知道这个故事的来龙去脉,她只需要在旁边看着,等待女主出车祸、带着女主去那个特定的医院、让女主与男主相遇、制造男女主接触的机会,自然而然,他们就会慢慢地在一起。 可丛澜在危险来临时选择了另一个答案。 她看过女主在冰上的神采,两人叽叽喳喳地谈论着以后,你我互助地纠正动作、找碎冰帮对方冷敷。 她们共同幻想着站在领奖台上的模样,多么美好,多么让人喜欢。 丛澜带着女主避开了那场车祸,但混乱的剧情有了自己的主动,很快,第二场车祸到来。 慌乱之下,丛澜下意识地扑向女主跌倒在一旁,她的腿受伤了,再也无法滑冰,只能勉强走路。 即将去往国际赛场馆的前两天,异国他乡,丛澜失去了她的梦想。 女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丛澜进手术室之前对她说,我要你拿第一。 那是女主的第一枚金牌,送给了在病床上的丛澜。 自此之后,女主发了疯似的训练、参赛,她说,自己背负着两个人的梦想。 男主治病的对象换了,跟女主的见面却没有少,只是女主的眼里只有丛澜,这让丛澜有点困扰。 好在过程曲折但结局美好,两人还是对彼此有了好感,情愫渐生,最后在一起了。 丛澜回来之前,女主得到了四年一次赛事的金牌,在后台,她找到丛澜,将奖牌挂在了丛澜的脖子上。 任务完成,丛澜离开,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6节 如果问丛澜后悔么,那她是不的。 颠倒了位置,是女主先看见的车子,她也会去保护丛澜的。 因为她们是朋友,在冰场一起长大的朋友,真心换真心,友情可贵。 丛澜只是有点遗憾,她那么勤勉,结果连一次正式比赛的机会都没有。 回忆结束。 此时,系统问:【你确定吗?】 丛澜坚定地点头:“我确定。” 系统收到回复后,捕捉了她的思维纹路,进行二次确认。 【收到,信息如下 宿主:丛澜 编号:7wra69 已完成任务:十个 已完成任务评价等级:sss 额外收获:十位女主的肯定与喜爱 目前状态:回归原生世界,兑换绑定协议条款,鉴于宿主原身崩溃无可逆转,故倒退至病发之前。已修改宿主基因,剔除病症 最后任务:活出自己的人生 宿主选定职业领域:花样滑冰 请宿主二次确认】 丛澜冷静地看完了所有文字,在最后弹出的提示框中点击了确认。 【请确认细分类别优先顺序:女单,双人滑,冰舞】 花样滑冰四大项,分别是男单、女单、双人滑、冰舞,丛澜可以参与其中的三项。 丛澜:“女单,确认。” 【后两项打乱排序,随机结果如下: 细分类别优先顺序:女单,冰舞,双人滑】 【确认完毕】 【触发额外奖励兑换条件:来自十位女主的祈愿——宿主获得健康一生的祝福】 【最终兑换可得:加速恢复的愈合能力】 【备注1:提示,鉴于宿主自身基础愈合能力过低,仅为平均标准的四分之三,叠加buff后,可得正常人水准的1.2倍】 【备注2:解锁“没有治不好的轻微伤”,提示,轻微伤的标准在于不死即为轻微、不断即为轻微、不破即为轻微】 【备注3:以上解释如下——宿主丛澜受伤后,只要器官、组织未完全丧失功效,即可在1.2倍愈合能力下逐渐恢复。一旦伤势加重至器官、组织丧失全部功效,则该buff无法使用,请宿主认真对待】 丛澜惊讶:“这是什么?” 系统老实交待:【你经历的世界中,女主都对你表示了正向情感,并自动根据你所渴望的,汇集了十位女主的祈愿,得到了新的buff。】 这跟它给丛澜的健康身体并不一样,这个更像是对她以后生活的护航。 丛澜想起来了自己遇到的那些朋友,剧情完成后她离开,每一次都很不舍,不过她还是要回家的,因为爸妈在这里等着她。 “我没有……”没想过要从她们那里得到什么。 “但谢谢。”很感谢你们会这样喜欢我。 她确实是为了完成任务,但她也不曾敷衍过谁。 人虽然见不到,这会儿听到系统说的话,丛澜眼前似乎出现了那十位不同世界的女主,一个个浅笑盈盈,对她说着“再见”。 系统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你的认真,为自己带来了好的结果。不论是回到这里,还是得到这些,丛澜,你值得。】 丛澜大方地道:“昂!” 她笑得眼睛弯弯,可爱得如一只小狐狸。 系统再次询问:【请宿主确认】 丛澜开心地点了确认。 系统运行着程序,仅丛澜可见的虚拟屏幕上,一连串的字符不断闪烁着。 【触发学习空间兑换条件,特奖励花滑训练空间及其配套设施,绑定时间无限(条件锁定),详情请宿主自行摸索。】 【任务完成,系统732本体将在十分钟后申请正式脱离宿主,监测小程序在三分钟后就位。】 【希望宿主在新生中重获自我,快乐一生。】 丛澜笑了起来:“你也是,谢谢。” 【再见,十个任务世界,多谢指教。】 丛澜冲它挥手:“再见。” 系统走了,但给丛澜留下了很宝贵的东西。 它虽然没有详细解释,正如留言所说,丛澜后续可以自行探索,寻找到正确的使用方法,以及潜藏的福利。 丛澜也是之后才知道,就连这个“触发学习空间”,也是那十位女主送给她的。 她们并不知道送的是什么,大家只是想着丛澜要好好地,过自己想要的人生。 ——这就是系统突然得到的能量团,由此将能量转化了真正的物品。 所以,回到现实世界的丛澜,拥有了“健康”与“训练空间”。 丛澜:“何其有幸。” 遇到你们,我真的很开心,希望大家都可以好好的。 她们身处不同的世界,但她们永远是朋友。 爱与友谊永恒。 · 丛澜先做了拉伸,然后再做了热身活动,这里空无一人,不过设备都是齐全的,还很崭新。 健身房、训练室、休息室、教练室、医务室……应有尽有。 需要医生的话喊人就可以,需要讲解的话旁边有机器人,特别好用,跟系统似的。 这段时间以来,丛澜摸索出来了这个虚拟空间的一些基础使用方式。 1、虚拟与现实的时间流速1:1,她在这里待多久,现实里也就过去了多久; 2、一切依存于现实,此处与她个人情况息息相关; 3、存在使用时间的限制:现实里的冰上时长会转换为空间使用时长,比如丛澜今天在冰面训练两小时,空间里的可用时长也会增加两小时; 4、使用后离开,精神疲惫程度x2,远胜日常训练; 5、人物建模,数据时刻更新,后台存储所有模型; 6、提供花滑女单训练的所有课程及教练,随时可进,随时可约课; 7、…… 前面的几条倒是好了解,至于“精神疲惫”这个设定,还是丛澜连续两日出来后一秒昏睡过去,才摸索出来的。 并没有小说里那种“有了随身空间不仅可以多出来时间,也能让自己的身体在现实里休息,精神也不知疲惫,一天24小时都很轻松”。 丛澜:不是这样的! 相反,她结束在空间里的训练后,精神上会特别的累,可能是把训练中的劳累也叠加给了精神,毕竟她只是意识进入了空间,本人的身体是在现实里待着慢慢恢复状态的。 所以自从给自己睡前加课了以后,丛澜就特别缺觉,还睡得很香。 至于彻夜在虚拟空间里不要命地训练,这种情况丛澜是万万不敢想的,她觉得吧,等待她的只有猝死。 不过,空间这里也不是没有“金手指”的——第五条,人物建模。 丛澜觉得,这个设定特别妙! 她每次进入后都会自动生成一个躯体,与她的真实数据无二,是时刻更新的。 丛澜后来才知道,系统留下的那个监测程序与虚拟空间是配套的,前者会将她的数据全部传输到空间的中控里,从而帮助她使用这个空间的各种功能。 人物建模,就是这样。 模型有初始值,位于空间,她的身体各项数据会默认“满格”。 假设,现实里她今天脚踝受伤了,在训练空间中,她的脚踝是好好的。 基础数据是她自己的身体没错,还会跟着丛澜的锻炼实时更新。 但伤病却是不会一同过来的,除非她特意设定。 同样,在这里受伤的话也不会对真实的身体造成不利影响。因为这就是一个数据构成的模型呀! 前阵子练3a崴脚不能训练的日子里,她晚上就是在空间里解馋的,跳得可开心了! 丛澜:“这要不是金手指,我把场馆给啃了!” 模型的上限是她的身体真实数据,可以刷新,可以下调,她能体验不同的状态。 所以,哪怕在这里受了伤,丛澜只要想继续,就能够一瞬间换个全新的模型。 正是如此,她才敢给自己加难度,不然的话,这具身体早就吃不消了。 至于空间里提供的教练,就不知道是哪里的“人”了。丛澜觉着,ta们可以算是训练空间包含的配套训练课程的内容,滑行、跳跃、旋转、舞蹈……什么老师都有,特别齐全。 丛澜看到的教练都是人的模样,她懒得多想,就干脆把对方当做是真正的人。 这里还有别的用处,丛澜也不急,反正相处的时间还长,她慢慢研究就是了。 · 低头看了看,丛澜发现今天空间给她提供的冰鞋,就是自己新换的那一双。 “还挺快。”她笑了笑。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7节 u7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站在冰场外面,冲着丛澜点点头:“很好,勤奋才是你当前阶段应该做的。” 丛澜每天晚上都会进入,截止到目前,她没有断过一天。 这里的冰场跟深雪不一样,没有齐腰高的安全防护围栏,只是在冰和地面之间有一道低低的分界线罢了。 丛澜:“我准备好了,教练。” u7脚下蓦地多了一双冰鞋,他错开一步踩在了冰面上,对着丛澜说道:“那我们开始训练。” 对于这种非人变化场景,丛澜表示她见得多了,已经心如止水,并不会害怕和惊奇。 管他呢,教练是好教练,技术是好技术,这就够了。 第4章 有点莫名的急躁 丛澜没有在这个空间里待太久的时间,一般来说,她会用二十分快速热身,先拉伸再运动,让自己有一个舒适的身体状态,然后上冰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 之后,她会醒来。 这个时间很长了,她本来不想这样赶张的,但她有点等不及了。 丛澜很急迫,她现在就有一种难以忍耐的期待,就是那种“我上辈子13岁要参加大赛了所以我这一次也要13岁过去”。 没有什么道理,但就很想要,好像落后了就是退步一样。 青少年组的国际赛参赛年龄是13岁,丛澜再过半个月就会正式进入12岁。 这一年里,她想要恢复到自己曾经的水准。 “我以前做到了,现在只能做得更好,而不是更糟。”她这样想着。 尤其是,在有了完全不输给第十个世界的教练团队配置之后,她就更没有了不行的理由。 在空间里摔摔打打不知道多少次,时间到了,体育馆内有了轻柔的音乐声,提醒着唯二的两个“人”。 u7顿了顿,看了眼半空,低头跟瘫在地上的丛澜说道:“今日课程结束。” 丛澜不想起来了,她实在是累惨了。 “老师再见。”她半抬起胳膊无力地挥了挥手。 u7点点头,一阵投影折叠感后,他原地消失。 丛澜的手臂垂落在冰面上,感受着后背和脑壳那里传来的阵阵凉气。 冰面满是划痕,有流畅的,有琐碎的,还有刮冰的痕迹。 一道大大的圆形将丛澜包裹在内,那是她刚才跳跃后接的一个燕式滑行,不到五秒的时间,她滑出来了一个圆。 浑身都在痛,累到没有一丝力气,丛澜闭上眼睛。 “离开。”她轻声道。 下一瞬,丛澜回到了床上。 身下是半柔软的床铺,耳朵边是燥燥的夏季夜晚,丛澜还是那个一脚在床上、一脚垂落床边的姿势。 她蹬了下地面,将右脚缩了上来。 不想关灯了,丛澜闭上眼睛,一秒后直接睡了过去。 不多会儿,郁红叶悄悄地打开了她的房门,看到女儿就那么随意地躺着,连小毯子都没盖。 她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来给丛澜盖上了薄毯子,没有更改空调的温度,而是定了个时,省得一晚上都在吹。 而后,郁红叶走到门口关了顶灯,又轻轻地合上了门。 来到厨房,她看着里面在清理食材的丛凛,道:“澜澜又没关灯就睡了,这里的课程是不是很累啊?我看她皱巴着脸,很不舒服的样子。” 丛凛:“女儿每次月考都是第一,我觉得她挺稳的。” 郁红叶:“就是拿第一才累。” 丛凛:“那我给她好好补补?” 郁红叶哼了哼:“澜澜不行,太要强了,随我。” 丛凛:“我觉得随我。” 郁红叶:“随我。” 丛凛:“随我。” 在滚滚香气中,两人开始就着这个没有什么营养的话打车轱辘。 · 丛澜回家的时候,于谨和老黄收拾了东西,从深雪俱乐部出来,找地方吃饭。 等她到了家里开始吃饭,这师徒两人也找到了地儿,坐在宽阔的室外等饭菜。 路灯昏黄,大街上热热闹闹的。 大夏天,大家都出来纳凉了,吹牛声与高谈阔论声响彻这片天地。 老黄全名是黄咏实,早些年男单出身,也代表国家出去比过赛,成绩不错,拿过分站赛冠军,也得过4cc的季军,世锦赛上还得过第七。 后来伤病退役,没办法,他本来就是拼难度得的成绩,练伤了,没两年就跳不起来了。 留队当助理教练,再成为了教练,再之后待了几年,不想干了就走了,回东北教小孩子去了。 于谨的启蒙就是他教的。 老黄抠基础动作很认真,从他那儿出去的小孩子,不管以后的运动发展如何,起码在底子上,是不落下风的。 于谨想给老黄倒酒,但被拒绝了。 老黄:“算了,烟酒都戒了。” 于谨顿了顿,谨慎地询问:“真哒?” 老黄:“不然呢?我跟你客气?” 于谨嘿嘿笑了笑,他今年三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冰上待久了的缘故,二十岁时候就被人说的娃娃脸,到了这会儿也没过多的变化,看上去跟二十三四差不多。 于谨:“老师,吃菜。” 他给老黄挟菜:“这家东北菜馆做得不错,跟老家那儿差不多。” 老黄嗯了一声。 于谨:“老师,我知道你想跟我说什么。” 黄咏实当年离开国家队,是因为不想掺和进去派系争斗,在里面乌烟瘴气地待着难受。 其实后来又回去过一次,是主教练亲自找他的。 可惜,根底糟了,没什么用。这压根不是喊两句口号就能解决的事情。 国家队的成绩是跟地方挂钩的,运动员到底是从地方队出身,里面勾勾绕绕太多。 老黄沉默地吃着鸡爪子。 · 周五,大早上的,郁红叶去喊丛澜起床。 “别睡了别睡了别睡了。” 深知女儿赖床本性的郁红叶动作麻利地拉窗帘掀被子把丛澜整个拎起来。 没骨头似的丛澜被揪得一个晕乎,歪歪斜斜地朝着旁边倒去。 郁红叶熟练地伸手扒拉了一把:“起床,吃饭,上学。” 丛澜半掀开眼睛:“我困。” 郁红叶:“十点睡到七点,可以了。我就纳闷了,这再长身体也没九个小时还困成这模样的啊?” 她道:“你大半夜是不是偷油去了?” 丛澜:“……” 那还真不好意思,你女儿偷冰去了。 郁红叶以为她睡眠时间充足,实际上不是的。 在空间里的时候,丛澜等同于一直在激烈运动,精神紧绷,跟正常训练没有两样。 甚至因为在空间里受伤不会对她本体造成影响,丛澜一向练得很疯,一分钟近十个跳跃,空旷的场馆内此起彼伏的“啪嗒”落地声,摔倒照样很疼。 这导致丛澜结束训练出来,会觉得浑身上下都是疼的,尽管外面没有显示任何受伤的痕迹。 直到两个小时后,这种感觉才会缓慢消解。 而那时的丛澜早就累得昏睡过去,对这些疼痛已经熟悉得跟朋友似的。 丛澜:我从来就没有失眠。 晚上睡不足八个小时,每天的运动量还那么大,她累都能直接累得睡着了。 之所以在深雪俱乐部一个月都固定不下来教练,就是因为她的训练方式、理念,是从空间里来的。 丛澜:我要练体能,肌肉力量不够。 教练:小女单现在就要仗着体重轻学技术,你增肌没增成,吃胖了就再也跳不起来了! 丛澜:这个技术不对,不适合我。 教练:大家都这么练的,你那个方式才是不正常。 深雪的教练员水平参差不齐,应付来玩耍的业余路人倒是富余,真想带出来高水平运动员,就不够看了。 老黄能在这里带丛澜近两个月,靠的就是他对丛澜的支持与理解。 他会认真地听丛澜讲解为什么她要这样做,也会接受丛澜的看法,更正他二十多年的教课习惯。 因为老黄觉得,丛澜说得很有道理。 他不是一个会仗着年纪和教龄去压人的人,除非逼不得已,轮到了他倚老卖老的时候,否则,老黄很好说话的。 郁红叶不管丛澜有多困,上学肯定是要上学的,把她从卧室床上赶下来,走两步,该醒就醒了。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8节 丛澜真是很久没有感受到小孩这么困觉了,她甚至在想,我以前也这样吗?不是六个小时就可以生龙活虎的我吗? 牙膏挤到牙刷里,然后开始老老实实刷牙。 丛澜从卫生间出来,在旁边墙壁上找了个空地,半蹲着脊背靠墙,扎了个借力的马步。 丛凛在厨房里盛粥出来,看到的时候随口道:“又锻炼呐?” 丛澜呜呜了两声,眼睛都没睁开,手里刷牙的动作倒是没有停。 扎马步嘛,基础练习动作,她趁着这三分钟的时间醒醒神,借助身体唤醒脑子,省得一直陷入睡眠状态。 等洗漱好过去吃饭,丛澜在磕鸡蛋的时候,听到妈妈在跟爸爸聊天,说姥姥打电话来了,给他们寄了自家腌的酸菜。 丛凛:“那好啊,回头给你俩做酸菜面吃。” 郁红叶:“我也好久没吃我妈腌的酸菜了,真好。” 丛澜啃了一口鸡蛋的动作一顿,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飞快地接了后面一句——朋友送我一对珍珠鸟。 丛澜:“……” 按理说她的语文书不是这个版本的,不该有这篇文。 但怎么讲呢,在任务世界里,她还真的在小学时候背过这篇可爱的文章。 就很洗脑,因为那阵子同学们在“真好”后面全部接了这一句话,大家表示都很想要珍珠鸟。 丛澜,她已经忘记了充当路人的同学们的脸和名字,但她的dna里却被深深地刻下了这样一个反应。 丛澜默默地,抱着自己的大碗喝粥。 爸爸做的咸粥真好喝,里面的肉也好吃。 真好。 第5章 这地方不行啊 丛澜还挺喜欢在学校里的,虽然照她现在的学识和成长程度,显得有点欺负小孩子——十个任务世界,她好好地读过一次从小学到博士的课程,在之后几次角色扮演中,也偶尔有从高中念起。 在第一个任务世界里的时候,丛澜还没有过多的想法,毕竟那时候年纪真的小,脑子不容许她想太多。 但后来经历得多了,丛澜就明白她这个系统有多好。 系统也很欣慰,它觉得自己比好友强太多,看看它绑定的宿主吧,多么可爱的小姑娘,积极向上又努力,还不搞幺蛾子。 付出是双向的,丛澜感谢系统,系统也就多照顾了她一些。 于是此时,又一次混杂在十几岁小孩子中间,尽管从表面来看丛澜是要少他们三岁的,实际上,丛澜比他们大很多。 看着这群小孩,丛澜就觉得好玩。 而与这个世界的隔阂也在这样的日子里变得越来越少,说到底,她其实还是有点不适应。 我居然回来了? 我怎么就真的回来了呢? 这是去年的时候,她频繁产生的疑惑。特别是在自己独处的时刻,更是随随便便就会突然陷入这样的思考中。 丛澜以为自己患了ptsd,有了类似的症状。 然后她发现,跟这个世界的接触越深,类似的情感就会慢慢减少,故而,她选择了依然老老实实上课。 只不过简单跳了个级,从小学升上来了而已。 起码初中的同学还大一些。 郁红叶问过丛澜,这样一天上一半课程,会不会太累,要不要转去体校。 丛澜用一直满分的成绩回答她:不用。 第一节下课,又饿又困的丛澜从书包里摸出来她爸塞进去的一盒子牛肉干,快乐开吃补充能量。 丛凛爸爸的手艺没得说,家传的,他现今就跟兄弟两人一起经营着家里的餐馆。 郁红叶从来不插手家里的饭菜,都是丛凛包办,营养均衡全面,连零食都是他特意做的。 什么果干肉干,丛澜就没缺过。 一阵香味儿传来,在小小的空间里氤氲弥散。 丛澜个子矮,加上外表乖巧,又是跳级、转校来的,班主任怕她被欺负,特意安排坐在了第一排的位置。 不过老师多虑了,丛澜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小毛孩子在她跟前的小心眼儿,她随便一瞥就能识破。 因此,尽管是个三月份转来的新生,但丛澜以自己高大的人格魅力,早就征服了这群陌生的萝卜头——特别是五月份的校运动会上,丛澜参加项目不是拿第一就是破纪录,赛场上一道让其他班羡慕的风景线,二班的人可骄傲了。 两次的月考成绩总结中,丛澜都挤下了隔壁班的第一,牢牢地霸占着新名次。 同班同学:哇哦哇哦,丛澜就很厉害! 同桌闻见牛肉干味道以后一阵无语:“……” 又来了又来了,我学神同桌又饿了。 同桌是个扎着好看马尾辫的女生,名字叫黄诗睿。 “丛澜,下午有机器人,你要一起去看吗?”她问。 除了文化课以外,学校还有不少的艺术课、兴趣爱好、体育竞技等活动。 像是什么球类运动、科学类课外课、音乐等等,每个人可以选择两到六种,算学分的,学校也鼓励大家的参与。 丛澜问了下时间,发现在下午第二节课后就是。 “那我可以的。”她说道。 顺便把牛肉干给同桌:“我爸做的,尝尝,好吃。” 黄诗睿接过:“谢谢!” 她很高兴,并跟丛澜分享了妈妈做的小蛋糕。 丛澜没有节食的必要,她很占便宜,不怎么容易吃胖,而且现在正是小孩子长身体的时期,加上她日常运动量很大,再吃不饱的话反而对身体不好。 所以丛凛给她准备了各种健康小零食,丛澜还会偷着去买不健康的。 也不是就馋这一口,但总觉得不吃点不健康的,人生里就缺了点什么。 丛澜:吃不胖我任性。 黄诗睿问她:“你的花滑怎么样了?今年有比赛吗?我去给你加油呀!” 丛澜是2008年七月份回来的,09年的时候,她技术恢复不错,动作都有了,只是稳定性堪忧,丛澜不满意。 去年四月有十一运、九月有全国花样滑冰锦标赛、十二月有青少年花样滑冰锦标赛。 恰好,最后一个青少年比赛还是在齐齐哈尔举办的。 丛澜去看了,这比赛太小,连看台都坐不满,门票还免费,进去就能找地方坐。 十一运跟夏季项目沾边,至少新闻里还会捎带播报一下,但这个青少年系列的比赛,就真的是查无此赛了。 她在齐齐哈尔待到了今年三月份,教练之前说让丛澜报名参赛,但她看着自己那生涩的技术,拒绝了。 教练:“你发挥好的话……” 丛澜:“我再等一年,就不用拼这个可能性了。” 她对国内赛青少组没有什么强烈的执念,再加上恢复的速度虽然不错,但真的不太行,所以丛澜压着自己,一直没去比赛。 至少等她技术水平上来,能跟成年组选手一较高下,这个时候再去参赛,那她还是乐意的。 因为花样滑冰的推广太艰难了,这项目在国内目前还是小众,青少年系列压根就不能单独办比赛——办不起来——所以大多时候是跟成年组的锦标赛、冠军赛等等连在一起举办的。 可能是为了鼓励孩子们勤奋努力,就算年龄不够,jr也可以报名sr的比赛,跨年龄组参赛,能拿到第一也是jr的本事。 丛澜:“要等十月以后了,到时候有全国性质的比赛。” 而且那个时候,她技术稳定下来,可以把自己牵出去溜溜了。 黄诗睿一口应下:“有时间的话我一定到现场去给你加油!” 丛澜觉得不太行,这比赛时间八成在周一到周五。 “你可能要在电视机里找我了,如果有转播的话。”她道。 黄诗睿:“……” 别吧?我同桌第一次参赛诶! 丛澜又补充:“很可能连转播都没有。” 还是那句话,比赛太小众。祖国辽阔,仅限于东三省的小众运动,哪儿比得上足球排球乒乓球啊。 虽然足球是真的烂。 黄诗睿:“……” · 下午看完了机器人,丛澜意犹未尽地提前跑路,直接去了冰场。 老黄在场边抱着保温杯思考人生,他带的另一个学生正在冰上紧张地练习交叉步。 丛澜背着书包拉着行李箱走来:“老师你怎么在发呆?” 老黄一愣神:“你今天这么早?” 丛澜:“周五放假。” 老黄也感觉到今天商场的客流量增大了不少,但他有心事,就没注意。 这会儿被丛澜一提,他才意识到了这一点。 “哦哦,周五了啊……那是早点放学的。”他点点头,“该练体能了吧?今儿还有什么课?” 丛澜指了指楼上:“我妈给我找了个芭蕾的培训班,就在楼上,一会儿我去看看。” 老黄:“挺好,花滑别称不就是冰上芭蕾嘛,小姑娘去学学也不错。国内的运动员艺术水平上不去,就是忽略了场下的功夫。”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9节 他也没多说:“成吧小忙人,一会儿到点了来找我。我现在还有俩学生。” 丛澜:“嗯呢。” 她把东西先存在了俱乐部这里,冰刀要磨了,出了更衣室,丛澜摸去旁边磨刀师傅那儿,将自己的一双冰鞋递给他。 师傅见到她的时候就笑了:“你这冰刀挺废的。” 丛澜叹气:“等以后技术动作标准了,就不会这么废了。” 冰刀很费,每天的训练量累积起来是很庞大的,专业运动员每年都要消耗不少冰刀,用到一定程度的话要去磨刀,把磨损的刀刃重新打磨好。 要是磨损的部分多了,冰刀磨无可磨,就要直接换整个新刀。 一年下来,十对左右还是需要的。 如果是练习新技术,那冰刀消耗的速度就更快了。 每个人的技术动作有偏好,对冰刃的要求也不一样,在磨刀的时候就要根据不同的使用者进行不同的修改。 所以,找到一个适合的磨刀师傅也很重要。 丛澜坐在这儿跟他聊了两句,对方保证磨好,她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先去健身房练体能,有氧运动和无氧运动都要有。 花滑比赛是有两个节目的,一个sp(short program),译作短节目,一个lp(long program)或者fs(free skating),叫长节目、自由滑都可以。 两个节目的时长不同,规定的技术动作也不同。 短节目还好,时间在2分30秒左右。 这个对体能的要求没有自由滑的高,因为自由滑是男单4分30秒、女单4分钟,还要有更多的难度动作。 两个节目的时间上,都可以有十秒的长短误差。 一场自由滑下来,跟用尽全力跑三千米似的,累惨了,很多运动员到了后半程都会体力不济。 长时间的节目要求运动员有极佳的耐力,间杂的跳跃则是对运动员的爆发力有了更高的要求。 所以,有氧和无氧都要做,不能忽略任何一个。 在健身房累成狗,缓和了以后,丛澜去买了瓶水,打算上楼看看那个芭蕾的培训班怎么样。 练一练芭蕾的肢体动作,不用专精,对以后在冰上的表演会很有助力,姿态、气质等都有很大的提升。 老黄听到丛澜冷不丁提起要去学芭蕾,心里是很赞同的。 花滑的打分中,技术分t分,表演分p分,后者看的就是运动员整体的表演,具有裁判的主观评价。 国内运动员欠缺的就是表演,尤其是男单,在没有国籍加成反而是被打压的情况下,p分简直让人闻之落泪。 女单还好一些,偶尔能出一两个表演方面不错的。 · 在等电梯的时候,丛澜吃完了一根香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周末了,这会儿商场里人很多,直达电梯这边有着不少的人在等待。 她左右看了看,决定走电动扶梯上去。 刚运动完换了衣服,冲完澡后头发还是湿的,丛澜不喜欢吹头发,就用毛巾稍微擦了擦,不滴水的时候她就停了下来。 反正五六月的天气也热,没多久就自己干了。 抬步临走前,她听到旁边一个家长在跟自家孩子说等会儿要认真上课,以后才能上自己喜欢的舞蹈学院。 丛澜扭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个很温柔的妈妈,带着一个很乖巧的女儿。 小孩看着比丛澜要小,矮了一头多,见丛澜朝她看来,她还眨了眨眼睛,特别可爱。 丛澜笑眯眯地挥了下手,小女孩就同样也笑了起来。 趁她妈妈还没发现,丛澜逗完小孩子撒腿就走,只给那个见孩子在看别处所以往这边看来的妈妈留下了一个背影。 · 郁红叶还要等十分钟才能到,丛澜没有事情做,就在兴趣班这里找老师问课程和师资力量。 人家把她当小孩,哄着说了几句。 都是早就背得滚瓜烂熟的措辞,什么北舞的专家、某某国际的老师、xx舞团的老师也会来授课,直说得他们这小机构是国际数一数二。 丛澜:“……” 这吹的,路过的蚂蚁都信了。 这人说得天花乱坠,搬出来了一个又一个名头。 还指着墙壁上的照片给丛澜介绍,说这是什么时候来的国际交流团,这个又是哪里的邀请…… “小妹妹,我们机构都是很好的教授呢,老师很厉害的。还有好多学生今年都过了艺考呢,你知道艺考是什么吗?就是比高考还重要、还难的考试呢!” 她说完后,想摸丛澜的脑袋,被避开了。 这人也不在意,只觉得自己糊弄住了这个小孩。 孩子嘛,有很强的偏好性的。 一般来说,抬出些大名头和高端词汇,她就能“哇塞”、“好厉害”,然后等家长到了以后,会抓着爸妈的手说就要在这里上课。 所以啊,遇到这种小孩子先来的,他们都觉得这一单稳稳拿下了。 丛澜:??? 想骗我? 她明白很多培训班、兴趣机构会夸大其词,有的更是生生造出来一些虚假获奖经历,但都没这个地方给她的观感差劲。 在很多兴趣班都开在少年宫、居民楼或者其他地方的时候,能有魄力掏钱在商场里租这么大面积的,不得不说这个老板很有野心。 房租都比其他地方要贵不少,钱肯定都是从学员身上出的,这毫无疑问。 明晃晃的荣誉墙上,挂满了照片和学员的寄信,感谢着这个地方对他们的栽培,助力他们走近梦想。 丛澜站在跟前,打量着这些照片,因为无聊,所以看了一下文字的具体内容。 结果这一瞧,她无语了。 你们就算要造假,好歹也换个笔迹好吗? 再不然分开来放啊,一连五个都是一模一样的,骗鬼也不带这么敷衍的吧? 郁红叶正好在这个时候从通道那边小跑过来。 “哎呀澜澜,不好意思妈妈来晚了。”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湿,说话有点喘,“公司临时有点事。” 丛澜从运动裤的兜里掏出来了一块手帕给她:“擦擦汗。” 没带纸巾是因为那东西掉屑,再好的质量都架不住糊一脸的碎渣渣。 还是手帕好,上面还有奶奶给她绣的小花,家里十几条,随便她换。 丛澜一般就用它擦汗,不过她在冰场和健身房的时候都会有毛巾,用到的时候也不算多。 郁红叶一接过就知道是她婆婆给裁的,看了两眼角落的红色枫叶,她笑着道谢:“那谢谢乖女儿啦!” 丛澜的花样是海浪翻滚,丛凛的是雪花,他们一家三口在丛澜奶奶那儿,都有着各自的logo。 恰好,丛澜今儿抽到的手帕是角落里的一片红叶。 旁边的机构工作人员见家长来了,当下就要拿着宣传资料跟郁红叶推他们的课程。 丛澜抓了抓郁红叶的手,想说这里不靠谱,妈咱们换一家。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旁边房间里隐隐传来的一连串疼痛哭喊,有小姑娘哭着嚎她太疼了受不住了。 一个老师厉声地道:“你给我装什么装!想学舞就不要怕疼!谁不疼?!继续!” 丛澜听得一皱眉。 郁红叶也一个哆嗦:“我天,杀人呢?” 工作人员僵硬的笑脸:“……” 丛澜又听了两秒,感觉不对劲,直接放开了抓着郁红叶的手,转身跑了两步去往那个房门口。 连门都没敲,她径自推开了门,丛澜眉头紧锁,看着里面嘈杂的情景。 一个小姑娘在下腰,但她不知道是有点怕还是怎么的,一直没下去。 老师死命压着她,旁边围着几个正在劈叉的小孩子。 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动静,屋子里的几个小孩和那个老师都朝着门口看来。 老师模样的女人不满地冲着丛澜嚷道:“做什么呢?你哪个班的学生?走错教室了?” 丛澜看着她手底下按着的女孩,小孩子哭得脸上都花了。 丛澜两三步上前,用力把那个老师的手怼开,接着小心翼翼地护着小女孩,轻声问她感觉怎么样。 小女孩哭得惨,这会儿都没有什么力气了。 丛澜:“慢慢的,别急。” 郁红叶这个时候也跟了过来,后面还有那个负责他们这一单的售课工作人员。 没留神被丛澜大力甩开的老师一个趔趄止住了后倾的姿势,怒不可遏:“这是做什么?你们是谁?” 工作人员小碎步跑来,跟她说是新来问课的。 老师脸上的表情好了一些,财神嘛。 但她看着丛澜的眼神依旧恶狠狠的,对刚才被推了一把很是记仇,盘算着以后要是落在自己手里了,一定要好好收拾这个女孩! 丛澜才不给她这个机会,做梦呢真是。 伸手摸了下小女孩的背部,丛澜听到她频频喊疼。 郁红叶没见过女儿脸上有这么严肃的表情,问怎么了。 丛澜抬头:“妈,叫下救护车吧,这小女孩下腰受伤了。” 郁红叶二话不说直接掏出手机打电话。 老师立刻指着丛澜:“小孩子知道什么!就下个腰而已,我是老师我带了那么多的学生,我还能不懂吗?”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0节 那个工作人员赶忙去抢郁红叶的手机:“家长,有事情我们可以商量,但不要动不动就这样。小孩子说的话你也信?” 郁红叶冷哼:“我女儿说的话我不信,我难道信你个鬼?” 丛澜听她妈怼人,直想给点个赞。 对方想抢,郁红叶单手按着她,力道大、胳膊长,这人压根就够不到郁红叶的手机。 “喂,120吗?我这里是xxx……” 外面有几个人过来,穿着这个机构的统一服装,被这个老师吼着过来抢郁红叶的手机。 郁红叶下手快准狠,敢朝她伸过来的胳膊,全被打了一遍。 “啪!” “啪!” 一声过去,就是一个有着通红印记的好胳膊。 郁红叶的力度是真的大,丛澜特别遗憾自己没有继承妈妈这份大力,虽然她自己的力气已经很大了。 有对比嘛!郁红叶可是丛凛处理骨头扛不住的时候,都会喊老婆来帮忙的存在。 三五下过后,郁红叶清晰地报完了地址和当前的情形,然后等着救护车往这边来。 而面前的众位,要么是左手捂着右小臂,要么是右手捂着左小臂,动作有着不一样的整齐划一之感。 老师怒了:“你是不是竞争对手派来搞事的?!我告诉你!你别……” 话没说完就被郁红叶给堵上了。 不耐烦地撅了她戳在自己眼前的手指,在老师的痛呼声中,郁红叶骂骂咧咧:“搞搞搞搞个p,老娘就是来见义勇为的。什么破烂机构就这么个教学态度?整p呢,我就来整你的!别嗷嗷了我下手有分寸你手指头好好的呢!” 她松了手,对方一个后退摔在了地板上。 丛澜感慨,这力道,她真的好想要。看看,轻轻一推,对方非死即伤。 郁红叶:“大不了一会儿救护车把你也给拉走,有伤算我的。” 老师:“……” 其他人:“……” 众人面对着火力全开的郁红叶,默默地后退一大步。 丛澜这个时候才发现,地上躺着的这个小女孩,居然是她在楼下等电梯时遇到的那个。 外面有人走了过来,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这是怎么了?” 小女孩听到声音后大哭:“妈妈!!” 门口的女人面色一变,慌张地推开人走了进去:“陶陶?” 第6章 期待着 于是地点转到了医院。 但丛澜接着还有训练,就没有去,郁红叶跟着过去了。 小女孩名字叫夏陶,她妈妈是辛抒怀。 辛抒怀在救护车上只是哭,郁红叶本来没打算跟去的,丛澜想着帮人帮到底,就推了她妈一把。 郁红叶看着辛抒怀柔柔弱弱的模样,再看了看无良培训机构里那群无耻的脸,以及那个被推出来满脸精明的负责人。 她决定,这件事情她管了! ——前提是辛抒怀不犯神经。 陌生人,偶然遇见,这辈子都不知道会不会再有交集,帮一下也没什么,可如果正主犯浑的话,那郁红叶也犯不着为她们再做什么了。 负责人没觉得这是事儿,他认为就是家长少见多怪,来上课的小孩儿谁没哭过喊过? 撕跨下腰劈叉,每到这个时候,整条走廊上都是闷闷的通呼声。 哪儿就这么矫情了? 别不是来碰瓷的吧? 他这个眼神和心理,就是在场的机构人员的代表。 这群人都认为是郁红叶和辛抒怀有病。 “不至于不至于。” 连在等待救护车的时候,负责人还是这样说。 小女孩在地上一动不动,辛抒怀一碰她,她就说疼。 直把辛抒怀急得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丛澜临走之前安慰,说应该没有大碍,不必担心。 辛抒怀:“谢谢你啊真的太感谢了!” 自己的孩子当然是自己心疼了,她没学过舞蹈不清楚那群人现在说的“都是正常的”、“哪家孩子不喊疼”,但她明白,女儿现在这副样子,就是不对劲! 坚定地等到救护车来,夏陶被抬上担架。 家属只能上一个,但是辛抒怀想麻烦郁红叶陪一下,所以她给郁红叶打了出租车跟着过去。 郁红叶点点头应下了。 辛抒怀止不住地道谢。 郁红叶:“没事,孩子先去做检查。” 辛抒怀谢着谢着就又哭了出来。 · 老黄看丛澜下来得这样快,奇道:“怎么没跟着学一节课体验体验?” 丛澜摸着自己的脖子:“机构不行,刚差点练废了一个小孩。” 老黄:“???” 丛澜简单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老黄眯着眼睛,朝她背后看了看,又扭头跟旁边无聊玩手机看杂志的两人说道:“去那边,问他们想做什么。” 那两人起身,朝着老黄指出的方向走去。 不远处柱子后面的三人脖子缩了缩,看着这俩大块头朝自己而来,脚步后退。 丛澜懵逼扭头:“什么?” 老黄拉了她一把:“没事,你继续。” 丛澜就没在意:“哦。” 然后把剩下的半截给续上了。 丛澜上过芭蕾舞课程,她学得还挺好的。但那个任务世界里的女主才是天赋加努力的集大成者,她拼死都赶不上。 系统说这叫女主光环,丛澜却觉得不尽然。 如果只依靠光环的话,那女主岂不是应该一天练一两个小时,就能把世界上所有的舞者踩在脚下? 女主勤勉地雷打不动每日十几个小时的练习,难道就要被轻飘飘的一句“女主光环”给磨灭吗? 丛澜觉得那是女主该得的,她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人作伴,才能在无数次辛苦劳累想要放弃的时刻,咬牙坚持跟上。 学舞蹈难免要练柔韧性,对于小孩子,舞蹈老师采取的方式一般都比较暴力,就是强制下腰开胯这一类的。 没办法,死疼死疼的,但不疼也开不了。 可有的老师手下有分寸,知道要怎样做,明白界限在哪里,分得清孩子的身体到底适不适合。 机构不一样,水平不一,鱼龙混杂,一些培训班的老师还不定是哪里来的。 丛澜听着那个小女孩叫嚷的声音就不对,她见过因为下腰失误,导致一个健康孩子高位截瘫。 那个世界里女主是位芭蕾舞者,丛澜见证了她获得人生成就的艰难,一路上遇到了很多很多人。 有好的,有坏的,有帮助女主的,有使小绊子的。 有让人无比遗憾的,天才尚未绽放出色彩,就夭折了。 丛澜不知道自己的判定有没有错,如果错了也无所谓,大不了就去道个歉。 如果没错的话,那就要庆幸了。 老黄叹了一声:“你做得对。” 丛澜:“而且那机构本来就不太行,太浮夸了。墙上的感谢信和照片,都是弄虚作假的。” 她说了自己的发现,重点嘲讽了不变的字迹。 老黄笑得前仰后合。 “没事,”他说,“你去准备准备,我们一会儿上冰。” 丛澜:“好嘞!” 有了这么个插曲,她等于也捎带着休息了,体力恢复了一一部分。 丛澜一转身离开,那边,过去看情况的两位教练就走了回来。 “盯着丛澜来的,小孩怎么了,招惹人了?”一人道。 老黄:“楼上面的机构,刚被丛澜闹了一通。” 两人:“……” 老黄:“你俩最近注意点,也交待看场子的老丁头,丛澜以后家长不到的话,就别让孩子单独出去。” 他想了想:“反正时间也没多久了。” 丛澜过些日子进了国家队,就不在这边训练了,体能也会有专门的训练室,不用去健身房掏高价请教练。 两人:“知道,放心。”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1节 · 于谨从总教练的办公室出来,脸上的笑容展示了他内心的喜悦。 因为自己目前没有带学生,所以这一次提出想带人进来,总教练思考了片刻,道是考核过后符合标准了,可以允许。 这也是由于要备战2014冬奥,目前一直在找苗子的缘故,所以在一定权限内可以给教练机会。 队内考核而已,做的都是基础,于谨认为丛澜完全可以通过。 他明白,总教练看重的是他递交的关于丛澜的资料。 11岁的年纪,恰好的生日,身高矮体重轻,令人惊讶的技术水平——虽然怀疑这是把偶然当做了掌握,但总教练没有拆穿他,毕竟很多人都这样干。 于谨也没多说,他知道,只有亲眼见识到了冰场上腾飞的丛澜,才会让人真的相信原来世界上有这样的天才。 看到门关上,总教练摇摇头:“还是耐不住性子。” 11岁五种三周跳?现在那个谁不也这样吗?但是你看,她的成绩还比不上12岁只出了三种三周跳的。 不过是训练中跳成了那么几次,就敢说真的会了。 这算什么?太会吹嘘。 真正的会跳,是敢于放进节目里,并在赛场上得到正向的goe加分。 这才是能被所有人认可的“会跳”。 总教练又看了眼丛澜的生日时间:“不过,这个日期真的是好,像是天生为花滑而生的。” 搁在别的人那里,就浪费了。 年龄、生日,都刚刚好。 要是真的还不错,就算没有于谨说的那么强,他也觉得是个苗子。 总教练抓了抓头发:“啊!好烦啊!” 为什么花滑部这么多事儿! 他快忙疯了! 于谨没管总教练心里怎么想,他出来以后就给老黄打了电话。 两人说了一会儿,挂断后,于谨开心极了,连朝外面走着的脚步都变得轻盈了起来。 · 老黄顿了顿,问丛澜:“你是不是比昨天进步了?” 这跟她昨晚下冰之前的跳跃差别很大啊! 而且丛澜还展示了她的3lz+3t,两个单跳的水准也有了点变化,落冰姿态好了很多。 丛澜趴在围栏上笑:“嘿嘿,我做梦的时候上冰了。” 老黄没好气:“那你以后可多做做这样的梦。” 丛澜后退,在原地转了一圈:“好说好说。” 老黄笑着看她嘚瑟地做了个后摇滚步,就这么倒退着回到了冰场中心。 这个特别帅气,是交叉摇滚步,有向前向后的两种。 要做得好看的话有点难度,虽然它只是个基础滑行,算不上国际滑联isu规定的难度滑行。 老黄回想着丛澜的3lz,不禁感叹她技术动作的标准和干脆。 女单能做出来这么好看的lz跳,真是难得。 最难得的是,丛澜的lz和f一样好看,在技术方面干干净净,不存周偷周也不错刃平刃。 “真不知道是怎么练的。”他自从接手了丛澜后,时常这样感慨。 半年出了五种三周,技术水准还都这么好,放到国际上也没人比得上。 看着丛澜的身影,老黄眼里带上了无尽的期望。 第7章 你永远是最棒的 丛澜原先以为,系统给她留下的金手指特别大,属于那种自己一飞冲天世人无敌的类型。 后来她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不过也正常,她的系统本来就不是好高骛远的种类。 晚上的加练对丛澜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里面完整的科学训练模式,偌大的质量极佳的冰面,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出现的专属教练,还有可以重复刷新基础数据的躯体模型,这些都是运动员做梦都梦不到的好东西。 因为不是自己的真实躯体进行的训练,尽管丛澜在虚拟空间里的感受完全真实,时间也是一比一流动,但实际上,她第二日醒来,仍然需要重新刻苦训练,才能将昨晚的经验刻入自己的肌肉记忆中。 并不存在她晚上练出来了四周,第二天上冰“唰”的一下就能完整复刻。 丛澜:我倒是很想啊! 她得把“精神”里会的,挪到“身体”里。简单来说就是,脑子会了,身体不会。 区别在于,她亲自练过,没有假手他人,所以要在现实生活里练出来,是绝对可以达成的。 丛澜思考过,她觉着,可能是锻炼了脑子但没锻炼身体,所以身体缺乏了这节“记忆”,没赶上趟。 刚才的那个连跳只能说是一般吧,反正没她昨晚上在虚拟空间里跳得好。 但老黄已经很满足了。 他趴在围栏上,嘴里不住地感慨:“这个勾手三周真好看啊!贼漂亮!” 老黄左右扭头,看见了荀永易,立刻眼睛发光地伸手招呼他过来。 正在掏手机的荀永易:“???” 搞咩啊? 见他走过来了,老黄冲场地里的丛澜吼了一声:“你再跳一个!勾手三周接外点三!” 冰场里除了丛澜以外还有两只互为支撑的业余路人,他俩小腿肚都在打颤,嘴里碎碎念着“扒好我啊千万别摔了”,可怜极了。 看着丛澜在冰上飞来飞去,两人艳羡不已。 又见她做跳跃动作,要不是实在不能放开彼此,他俩就要给丛澜鼓掌了。 可惜,摔屁股墩太疼,两人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 丛澜听到老黄的招呼后,远远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只见她后压步起速,不断地调整着自己的状态,蓦地,她以外向点冰起跳,支撑脚呈现了深外刃的姿态,如一只雨燕冲天,她跃起旋转又落下,不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跟在3lz后的3t立刻出现。 3lz连3t,基础分大于10分的高级三三连跳。 荀永易呆了:“卧槽!” 怎么比昨天还稳! 居然不是蒙出来的连跳吗?! 训练时有可能会突然跳出来某种技术动作,但在之后无法复现,这种就是蒙出来的,不能说选手真正掌握了。 丛澜双手平举,浮腿高抬,稳稳滑出。 她笑了一声,摇头晃脑地,老黄隔着大半个冰场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丛澜:“耶!” 不远处,刚进来的于谨满头大汗,视线牢牢地定在了场中那个黑色身影上。 夏日外界炎热,商场冷气冰凉,于谨被激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很难说是因为冷气,还是刚才的丛澜33连跳。 “3a和3lz3t……”他低声呢喃。 有这两个跳跃,她可以横扫女单了吧? 成年组一线女单都没几个人有3a,3lz3t更是只有一小撮儿人才掌握的难度连跳。 老黄还在跟荀永易显摆:“看看,干干净净的勾手跳,外刃、深刃,点冰脚多干错利落啊!” 荀永易:“起跳姿势也好,你教的?” 老黄摆摆手:“一直会,我不敢居功。” 荀永易:“……” 丛澜的启蒙教练过于厉害了吧? 也不是启蒙教练的功劳,丛澜至今都在捡拾她曾经的技术,目前来说还没有跟上原本的自己。 花样滑冰六种跳跃,所有的三周及以下的跳跃技术她都会,稳定性也不错,如果上个世界不出意外的话,兴许她后来连四周跳都能出。 毕竟是系统盖章的“可与女主并称双子星”花滑天赋,别说万里挑一了,丛澜就是世界级别的珍稀天才。 现在嘛,她还在恢复中,借的是“启蒙教练”的名头,说自己从isu官网的技术教学视频里学来的。 反正这些都是对外公示的资料,网上随便一搜都有,很详细,特别好找。 里面都是正确的技术教程,滑行、跳跃、旋转,什么都有。用的是建模小人,也录过真人,因为有些选手的技术漂亮得足以当做教科书。 老黄还在跟荀永易显摆丛澜这个3lz3t有多漂亮,后面传来了一声“老师”,他扭头,看见了还气喘吁吁的于谨。 “啊,来了?”老黄道,“行吧,找个位置看着。” 于谨用手背擦了擦汗,应道:“昂!您忙您忙!” 老黄去找了冰鞋上冰,于谨站在围栏边上,跟荀永易一起看丛澜的日常训练。 冰上另外两只可怜路人,此时已经被惊掉了下巴。 “你看看,一个小姑娘都比你强!” “你怎么这样呢?那是比我强吗?那是甩了我八辈子远!” 两人骂骂咧咧地嫌弃对方,嘴里不留情,手下倒是抓得紧,颤巍巍地在冰上挪动着。 于谨站在这里,半点都不觉得枯燥。 荀永易从兜里掏出来了一个苹果,在一边啃得欢快。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2节 “她跳跃很标准。”于谨喟叹,“勾手和菲利普都没有错刃出现。” 荀永易抽空回答:“冰感好,是我迄今为止见过的孩子里,最好的。” 那边,丛澜3lz摔冰了。 老黄的手在空中比比划划,跟她讲解刚才那个跳跃出现了什么问题,要怎么去纠正。 老黄带丛澜的时候会特意把声音放轻,商场嘈杂,离得远听不清楚内容。 等到练习3f的时候,丛澜自1f开始,2f过渡,最后是三周的菲利普跳。 花滑六种跳跃,难度各不相同。 其中有两个跳跃,带点互斥的意思,就是丛澜正在练习的f跳和lz跳。 互斥之处在于:起跳瞬间,f跳需要左脚后内刃起跳,lz跳则是左脚后外刃。 一个“内”、一个“外”,截然相反。 分辨的话也简单,f跳(菲利普跳)要向前滑一步,紧跟着转体向后,再点冰用内刃起跳; lz(勾手跳)则是看脚踝,因为是外刃起跳,看上去支撑脚有点像是要崴脚的感觉。 当然,仅从起跳瞬间判定跳跃类型不太稳妥,在之前还有其他的技术动作可以甄别,以及最关键的是看冰面上的弧线,这个是最准确的。 于谨想起来了队内的孩子们:“两个刃都对的,少见。” 荀永易咔咔咔地吃完了整个苹果,将果核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难练嘛!女孩子不方便压外刃,滑着滑着就变平边内了,晓彤是不是就有这个毛病?”他问。 褚晓彤,国内女单一姐。 她的3lz一直有进入时外刃变平刃的毛病,参赛时候常常会被抓。 于谨“啊”了一声。 f和lz刃都跳对的运动员不算多,但是双错的反而不少。 更多的是一对(正确的用刃)一平(平刃)这样子。 丛澜不一样,她两个跳跃都格外标准,而且都是大深刃。 这很难得。 深刃其实就是在说,花滑动作中的冰刀用的单侧刃,并且与冰面的夹角很夸张,如果单足滑行或者是大一字这样的步法,运动员整个人是倾斜的,而且单刃滑行的速度会很快。 简单来讲,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人为什么还不摔? 目前,在国际赛场上活跃的运动员们,不管是男单还是女单,一般就是f跳很规范但lz就不行,lz好了f又翻车了。 双对的也有,只是比较稀少。 等今日课程差不多结束的时候,老黄招招手,让丛澜先别忙着跑去找俱乐部的医生做推拿按摩。 丛澜的抽纸盒跟毛巾就在老黄位置那边,她干脆滑了过去,拿着毛巾擦汗,手上的动作粗糙随意。 “怎么了?”她问。 老黄:“有点事情跟你说。” 他指了指出口,道:“我跟你一起过去,不耽误你时间。” 丛澜茫然:“好啊。” · 晚上回到家,一进门就是一股鸡汤的香味。 丛凛从厨房探出头:“回来啦?” 郁红叶忙完之后,从医院拐去冰场接了丛澜,母女俩一起回来的。 很多小孩子练习滑冰的时候,旁边都有家人陪着,不管是爸妈还是爷爷奶奶或者保姆,总有人不间断地陪伴。 小孩子容易出事,他们虽然是在场外等待,实际上心神一刻都没有放松,一天下来同样很累。 只不过在外人总觉得,这群人一直坐着闲聊,可太轻松自在了。 之前在东北的时候,丛澜说想学花滑,郁红叶和丛凛都挺支持她的。 东北小孩儿嘛,冬天的平地一浇冰就是冰场,天时地利的条件。学校体育课还带滑冰呢,也是一地方特色了。 花滑、短道、大道这些冰上项目,东三省全包了,国家队里都是这三个地方来的人。 丛澜小时候也在冰场玩过,丛凛还带着她到河面上滑过野冰,狗拉雪橇不道德,丛凛把女儿放在租来的椅子上,自己拉着她往前跑。 所以,丛澜冷不丁说想学花滑,爸妈麻溜地就给她找了冰场和教练。 这也是丛澜明面上的“启蒙教练”。 郁红叶早先也打算看看找谁去陪丛澜,结果被女儿拒绝了,说是没必要。 郁红叶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丛澜适应良好,去冰场跟回到自己家似的,加上离得也不远,跟丛凛一合计,就真的放丛澜自由发挥去了。 不过接孩子这件事,两人是一定会做的,有时间的话就一起去,没有的话就轮着来。 郁红叶把包挂好,站在门口扶着柜子换鞋,跟丛凛吐槽:“今儿遇到了一件事。” 她说着芭蕾舞机构这事,穿着拖鞋哒哒哒地往里面走,语速跟她的脚步一样快。 最后,她道:“小姑娘没多大事,医生说的那一长串我也没记下来……总之就是要休息一段时间,没伤到筋骨。还嘱咐以后想学舞蹈的话找正规的学校,这事可大可小,要按照今天这趋势发展下去,小孩八成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说到这里,郁红叶揽住旁边丛澜亲了一口:“我姑娘真机灵!” 丛澜:“嘿嘿嘿。” 丛凛举着锅铲也凑了过来:“哎呀我女儿真好,这是救了一个小妹妹呀!” 丛澜在冰场见到妈妈的时候就问了后续事宜,郁红叶道小孩儿没事,她也就放了心。 不过在医院发生的事情郁红叶没细说,因为回家还得再来一遍,她嫌麻烦,就留着情绪等回家一通发泄了。 丛澜:“……” 行叭,我妈妈就是如此厉害。 果不其然,这会儿给毫不知情的丛凛讲述了牵引之后,开场白结束,郁红叶坐在沙发上,干咳一声,开始骂人。 无良机构、没有资质的老师、一群耽误孩子的人,她挨个骂了个彻底。 丛凛还不忘给她倒了杯温水,生怕郁红叶渴着。 丛澜在旁边当捧哏:“真的太过分了!是啊一定要管!报警!我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说不定还害过别的孩子呢!” 郁红叶也是一阵后怕,这要是把丛澜送去,万一她出了问题,可真是一辈子都毁了! 想到这里,她赶忙抱住了丛澜:“我的乖女儿,得亏你机灵。” 刚才的感叹是庆幸丛澜救了别人,现在则是为了丛澜自己。 丛澜谦虚:“还行还行,遗传了你们俩。” 这话说得讨巧,两个人同时都给夸了。 丛凛也高兴,殷勤地盛了鸡汤出来。 饭菜做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一道,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坐在餐桌上,丛澜突然道:“对了,今天老师跟我说,有一个教练来找我,想让我去国家队。” 郁红叶手里的勺子停下了动作:“国家队?” 丛凛也呆愣。 丛澜点点头:“对,国家队。” 郁红叶:“……怎么就到国家队了呢?” 丛澜:“因为我很厉害?” 反应过来的丛凛激动不已:“那可不就是厉害!能被国家队教练看中,肯定是咱们澜澜厉害啊!” 郁红叶也不是不知道这个花滑选拔流程的,她在丛澜去学滑冰了以后,稍微了解了一下。 “这个这这个,进入国家队,不是要先到省队然后再往上推人吗?”她问。 丛澜:“因为我没进省队就跑北京来了,所以现在我没省队?” 她跟黑龙江省队那个智障教练闹了矛盾,当时就对省队失望了。 智障年年有,省队特别多。要是进里面了,哪怕教练不是这人,丛澜也觉得哽得慌。 郁红叶:“那是怎么知道你的,你也没参加过什么比赛啊?” 丛澜啃了个鸡大腿。 “俱乐部这边跟国家队的教练有联系,他们跟人提过我。然后对方昨天来看了看,说想让我去试试。” 其实今天也来看了,最近两日几乎根都生在了深雪冰场外面。 但这就不用跟爸妈提了,显得她在炫耀似的。 丛澜:咳咳,淡定。 她看向两位家长:“爸妈,我想去。你们的看法呢?” 对女儿,那自然是她想做什么都是支持的,毕竟丛澜这么懂事又厉害。 郁红叶:“想做什么就去做,需要什么就跟我们讲。” 丛凛:“对,我也是这个意思。” 丛澜:“如果我以后想当运动员呢?课程学业不会落下的,这个你们放心。” 郁红叶笑了笑:“那好啊,你开心就好。学习不落下就更好了,运动员二十多就退役,你到时候还能赶着上大学读个研究生。” 丛澜:“……” 妈妈你想的真的好远哦。 但我其实也读过研究生了这并不是难题。 丛凛是老婆孩子说好那就好,对此举双手双脚赞成,还保证丛澜以后需要什么,他就做什么。 黑夜之中,灯光明亮,窗外有蛙鸣,路上有交谈,这间不算大的屋子里,有着丛澜费尽千辛万苦都要回来的重要。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3节 孤身一人在十个世界里流浪,身世背景有好有坏,也不乏疼爱她的“父母”,丛澜能感受到亲情的温暖。 但跟此时相比,又是截然不同的。 她曾经有多知道那是掺着系统的设定,这一刻便多么清晰地知晓现在的真实。 不论多大年岁,不论何时何地,不论经历过什么,她都是想看到爸妈的。 两人叽叽喳喳地讨论,说女儿一定能拿第一,聊着聊着就开始展望未来了,一个说丛澜能拿所有的金牌,一个说那当然,不过两人都说,就算没有第一,丛澜也是最棒的。 “好啊,”丛澜笑得眼睛弯弯,“我拿金牌给你们呀。” 郁红叶:“我女儿怎么样都是最棒的!” 丛凛:“最棒哒!” 第8章 又一个教练 第二天是周末,丛澜有满满的两日行程安排——继续训练。 就这一项,足以占据她的休息时间。 至于作业这种东西,丛澜在学校上课时候就写完了。 她成绩好,人又乖巧,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在班上可得老师的喜欢了。 所以,上课期间她趴在桌子上写练习册,老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学期学到了一半多,丛澜已经快把各科练习册都写完了,她还是超课程进度提前写的。 老师:批改的时候总是无从下手。 郁红叶没有催她早起,丛澜睡到了十点,算是有了个久违的懒觉。 “猫宁,妈妈。” 丛凛留了饭菜在冰箱里,他那边的饭馆在周末恰是生意最好的时候,比日常要忙许多。 郁红叶倒是放假了,就在家里照看丛澜。 “morning。”郁红叶道。 发音确实比丛澜奇奇怪怪的中文音调要好很多。 丛澜趿拉着拖鞋走到桌子边坐下,打了个哈欠:“黄老师说人家今天会去冰场找我。” 老黄昨天把于谨的联系方式给了丛澜,晚饭过后,她就把写着号码的纸条交给了爸妈。 郁红叶抬头:“知道,我九点给他去了电话。叫于谨是吗?聊了十分钟,直觉对方还不错。” 丛澜:“嗯,是黄老师以前的学生。” 因为深雪俱乐部的特殊性,地理位置、教练构成等,他们跟冬季运动管理中心的往来不算少。 再说冰雪运动的圈子太小了,花滑好歹能凑齐四项运动员参赛,那雪车什么的压根就没队伍,他们这些教练大多都是退役后转的职业,本身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郁红叶昨晚上说,省队会向上输送人才。 实际上,体校、各地的市队、国内比赛出现的黑马,这些都是可以直接到国家队里的。 特别是冰雪运动,小众到不行的项目,教练真的都是到处去找苗子,还想挖夏季运动的人。 丛澜如果在黑龙江再待半年,哪怕她没到省队里去,也会被推到国家队。 而于谨为什么突然知道了她? 这就是关系网的缘故了。 “哎你知道吗深雪那里出来一个天才。” “厉害的,11岁五种三周。” “在练3a吧,落冰还不太行,周数倒是没多大问题了。” 这么一说二说的,他就马不停蹄找了过去。 结果撞上了老黄,他亲爱的启蒙教练。 不过,正是老黄手里丛澜的数据本,让于谨对她更有信心了。 · 丛澜下午在冰场,晚上跟妈妈去看音乐剧。 郁红叶振振有词:“艺术鉴赏要从娃娃抓起!” 她小时候溜冰,那是冬天等河流表面冻结实了以后,直接带着小伙伴就上了,滑野冰多刺激啊! 花滑这种麻烦的运动,她没什么兴趣。 等丛澜说想学了以后,郁红叶和丛凛特意找人了解了一番,从历史到现在的规则,再到以后出国比赛,什么都问了一遍。 音乐剧也是郁红叶买的票,好在北京现在什么都有,找些剧院太简单了,票价贵的买不起,那就一般的。 郁红叶还听说乌克兰那边的艺术大师们,现在来中国了会去某个餐馆打工,国宝级艺术家献唱、弹琴、演奏,听着有点心酸,但她打算带丛澜去看看。 下午,丛澜换了冰鞋到冰上的时候,老黄正在跟一个女性说话,对方的年纪比他要小一些,但看上去也有四十多了。 “嗯我就是来看看。” “没事,你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丛澜在入口处脱刀套,隐约听见了两句。 老黄扭头,见她准备好了,冲丛澜点点头。 没多会儿,老黄也穿了冰鞋上场。 丛澜停下了滑行的步伐,朝着老黄溜了过去。 老黄:“今年的比赛你要报名的吧?” 丛澜嗯了一声。 老黄:“于谨等等就来,他那里还需要你去做一个测试。等级资格你不是考下来了吗?报名没多大问题,就是进国家队这个,你不能劈叉。” 举国培养的制度里,运动员只要能进入国家队,几乎就等同于有了编制。 不仅不用掏训练费用,队里还会发固定工资,并报销一些置装费用。拿到奖金和代言的话有例行的分成办法,这些都是固定的。 而且队里的资源比较多,运动员如果能出成绩,也会有很多倾向,方便其日后的发展。 比如花滑这边,几千块钱的冰鞋、老是要坏的冰刀、成千上万的比赛服装,还有最大头的训练、理疗、编舞等费用,这些都可以报销。 后续出国比赛的机票、人员住宿吃食等安排,也是有专人负责的。 丛澜家境并不贫困,但真说多富裕也算不上。 她现今训练一年多的时间,基本上花出去了近十万。这还是她不用找出名教练训练的节省,不然的话,一年二三十万也是正常。 是以,在国内,进入国家队是一个运动员能做的最好选择。 丛澜:“放心,正常发挥。” 老黄见她这么淡定,心下稍安,不过还是有点不满:“国内赛事太少了!” 国外还有一些地区赛什么的,从小到大都有层层比赛,一是筛选出不错的苗子,二是给予有意向的孩子提升自己的方式,三是比赛奖金可以让一些运动员覆盖掉自己的训练费用。 但国内不一样,就连青少年比赛都不一定能支起来,大多数时候要跟成年组拼在一起。虽然在国外也有很多这样的情况,起码人家要强上一些。 没办法,小众项目连投资都拉不来,就是真的多了几个比赛,说不准参赛者都凑不齐。 丛澜耸耸肩:“再过两年我就可以比国际赛事了,到时候会好很多。” a级赛和b级赛加起来也不少了,虽然项目穷奖金少,好歹也是蚊子腿儿。 老黄:“算了不跟你说这些,没得让小孩子烦心长不高。” 说到长高这个话题,丛澜笑了起来:“我觉着你还真恨不得我长不高呢。” 长高就代表着要慢慢发育了,几乎每一个女单都会遇到发育关,隔壁大鹅家不少天才少女都折在了发育关上,再没有了年少时候的成绩。 因为俄罗斯有个贝加尔湖,所以冰迷们戏称没度过发育关的都是沉湖——沉在了贝加尔湖底捞上不来。 老黄:“……那也不能不长个,这连一米五都不到,你看看你妈,一米七大高个多漂亮!” 丛澜:“那我长一米七?” 老黄慌忙摆手:“不不不,一米六就很好,女单标准身高。” 丛澜逗完了他,笑个不停。 闲聊两句后就是正式的训练,先从热身开始,丛澜一个2a连一个2a,四个过后,直接在冰场上画了个圈。 周末,这儿的人比前几天多了好些,看到丛澜这技术动作,都纷纷叫好,还给她鼓掌。 场边也围着一圈的人,二楼三楼还有趴在玻璃栏杆上往下看的。 丛澜长得好看,年岁小又显得可爱,路过的人瞧见了都忍不住放缓了脚步。 看她滑行跳跃那么轻松,有些人就觉得“我上我也行”,然后便去找俱乐部的前台办卡租冰鞋。 最后在入口处扒着围栏瑟瑟发抖,一松手就是一个屁股墩,接二连三,没有一个能利索站立的。 大家:“……” 这差距啊! 围栏除了隔开内外场地以外,最大的作用就是给初学者一个安稳的倚靠,小孩子刚入场,也是扶着四周围栏慢慢独立的。 小孩子重心低胆子大,学起来还快,不像是已经成长了的大人们,知道摔一下有多疼。 大人:qaq我不行我后悔了我要走! 小孩子:嘻嘻嘻大人好弱啊! 俱乐部的人都很镇定,这两个月以来,每到周末都会这样。 无他,丛澜太有欺骗性了。 特别是她轻盈的姿态,让人恍惚觉得这不是冰面,这里就是随便走走的陆地,他们肯定也没问题。 丛澜都习惯了,每到周末冰场上的人就会多很多,好在大家都是来凑热闹的,见她需要冰面的时候,都会特意给她让一让。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4节 场边的那个女人看着丛澜不为外物所动的模样,挑了挑眉:“心态不错。” 很稳,比她带的两个学生强了很多。 于谨着急忙慌赶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丛澜,而是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场中那道暗红色身影的这位前辈。 丛澜今天换了套衣服,上衣是个偏暗的红色长袖,下衣依然是黑色裤子。 老黄正站在她身边,用手顺势推丛澜,告诉她要怎么样去旋转。 于谨的脚步停在了冰场外的两米,有点纠结要不要去跟这位前辈打招呼。 方晨扭头,看见了于谨,她笑着招招手。 于谨无法,这才上前走到了她身边:“方教练。” 方晨点头:“于谨,好久不见。” 之前见面的时候,于谨还是国家队的男单,三四年一别,没想到两人同是教练了。 方晨用下巴点点场内的丛澜:“我听老黄说,你也看上了?” 于谨浑身一凛:“方教练也想带丛澜?” 方晨感叹:“这么好一个苗子,谁不想要呢?” 她甚至遗憾自己前面几年没有在国内,不然真说不准是否已经成为了这个小姑娘的老师。 于谨:“……” 有竞争感了! · 老黄也没藏着掖着,跟丛澜说了今日的变故。 “有一个教练也来找你了,”他道,“方晨,不知道你听过她没有,她以前是我们的运动员,退役后转了教练。再后来出了国,现在办了个不错的国际运动中心,也带出来了几个学生。” 丛澜看了看场边的那个女人。 老黄:“她最近应该是在找苗子进国青队,按照年岁来看,她这一次为的是四年后的奥运。” 所以要找的孩子就只能是12岁上下,成年组的女单在她那里就不合适了,现在跳不出来的话,就真的没什么大希望。 老黄的消息还挺灵通的:“我听说她跟总局那里要签约了,日后带女单组,以后她那块儿的资源会不少。” 而根据他从几个老朋友那里得知的消息,方晨在东北那块看了不少的小女孩,应该是真的领了任务,这个签约八九不离十。 丛澜:“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个香饽饽。” 瞧瞧,这一来就来俩。 老黄点头:“对,你要是今年的全锦赛拿个第一,就是更香的饽饽啦!” 他是在调侃,丛澜却摩拳擦掌:“保证完成任务!” 她准备了这么久,也不是浪费时间玩的。 老黄笑道:“方晨回来还带了不少人,她团队里有专门的编舞老师。” 简单介绍了方晨的情况,老黄道:“于谨和方晨,目前来说是你选择范围内的两个还算不错的教练。” 他在前两日给丛澜说了下于谨的情况,对这个曾经的学生,老黄再有发言权不过了。 老黄:“论资源,于谨肯定比不过方晨,但论性格和教学方法,他会很适合你。” 说到这里,老黄顿了顿:“显得我在替他说好话似的。算了不管了,你有主见,一会儿自己选择就成。” 丛澜:“嗯呢。” 不管是运动员还是教练,总归是要彼此适合的。 有些人与人之间就是不来电,配合不到位,对彼此反而是种浪费。 老黄:“要是两人都不行的话,咱们再等等,不差这么点时间。” 其实他很忧虑,国家队内状况也不是很好。 于谨在上次来找他喝酒的时候,说过总教练新上任,这位的作风很凌厉,刚就位便整下去了一群酒囊饭袋,队内现在是清风朗朗。 “老师,要是以前的话我不敢保证,但现在,我觉得至少总教练是个正常人。”于谨给老黄倒酒,“我也会拼尽全力护着丛澜,如果我能当她教练的话。” 老黄看着这位学生,恍然发觉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当年老实巴交总被欺负的运动员,也成长为了一个肩膀宽阔的教练。 于谨:“我吃过亏,所以我知道,要怎么去保护运动员。” 如果不是他手底下的女单突然坚持要转双人,于谨不会落得个手下没有学生的惨痛现状。 老黄:“丛澜不好教,她个性太强。” 于谨:“试试吧,谁知道合不合适呢?我太想带出来一个女单了!” 他苦笑:“我之前……我之前听说有个女单快出3a了,以为是夸张的说法,结果今天来了,真的看到了3a落冰。老师,你知道那个冲击感吗?我当时就觉得,我们的女单真的来紫微星了!” 于谨以为,会五种三周的意思是在训练中都落冰过,但正如总教练所说,蒙出来的不算真的会。 这已经很厉害了,继续训练,有很大的可能会真的掌握住。 谁知道原来“会五种三周”的意思,竟然是她已然具备了一定的稳定度呢? 老黄:“正常,我刚见到她的时候也这样觉得。” 于谨:“我现在有点觉得我配不上这么好的学生……但我还是想带,哪怕作为一个暂时的教练。她若是以后想要去外训,去找国际上的教练,我也会替她申请,给她周旋。” 老黄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于谨:“队内有外训的资源,虽然少,可能也就是短训,不过你放心,只要她想去,我就会替她申请。” 老黄沉默良久,叹气道:“要是都跟你一样的话,当年你们几个也不至于被耽误。” 于谨跟他同期的运动员们,想要外训,但被“要训练出自己的运动员”给打了回来,不被许可。 没有滑行表演,只能靠技术分,男单的四周跳练废了一个又一个,最后才出了还算可以的训练方案。 于谨是练废的选手之一,他也是跳出来了两个四周的男单之一,可惜的是,没有机会在赛场上展现。 “都过去了,”于谨笑道,“我现在带学生也挺好的。” 两个人聊了很久,到最后开始撒酒疯,骂起来了之前的花滑部内的斗争,数落着谁谁谁耽误了哪个运动员…… 第二天睡醒了,一个比一个头疼。 洗把脸换身衣服出门,就又是人模人样,仿佛昨晚上那个酩酊大醉的烂泥从未出现过。 现在,老黄拍了把丛澜:“成了,基础信息给你了,先训练。” 丛澜:“好哒!” 第9章 争抢 郁红叶来接女儿,见丛澜正在冰场训练,就站在远处等着。 手机响了,她接了电话。 辛抒怀那里腾出了时间,夏陶没多大问题,昨天郁红叶帮了这么大的忙,当然要道谢。 郁红叶:“不用,客气了。” 辛抒怀:“真的特别谢谢你家女儿,要不是……也谢谢姐姐你陪我来医院,培训机构那里,要是我自己的话,说不准现在已经被糊弄过去了。” 她倒是很清楚自己的个性。 郁红叶:“接下来要怎么办?你家人呢?” 辛抒怀:“孩子她爸来了,我们打算报警,听说这个老师以前也伤到过学生,看能不能联系上对方,我们一起告他们!” 郁红叶很满意她的态度:“对,这种事情不能放过。还有前科啊?” 两人就着话题聊了一会儿,到了后半茬,郁红叶义愤填膺,脏话都忍不住飙了出来。 辛抒怀听呆了,只想赶紧记下以后学着点,省得跟人吵架时候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张着嘴只能听。 郁红叶:“不能放过他们!” 辛抒怀:“不能放过!” 一通聊下来,正事给忘记了,两人倒是同仇敌忾起来。 等到挂断了以后,夏陶爸爸进门来问,辛抒怀才愣住:“哎,我忘记了……” 她本来是想去登门道谢的,结果…… 夏陶爸爸:“……” 罢了罢了,再联系就好,起码老婆现在不是一想起来就哭了。 郁红叶这边收了手机,一过转角就看到两人在围栏外注视着丛澜,他俩还小声交流着什么,手不住地在空中指来指去。 郁红叶:“???” “嗙——”地一声,丛澜从空中摔落在冰上,狠狠地撞击在了围栏边上。 落地的时候声响太大,路人们长长地“嘶”了一阵冷气,若有所感的模样。 丛澜这一摔,在冰面侧着翻了个滚,撞了挡板又顺着冲力滑走,双腿分开直接劈着叉硬生生地站了起来。 周围的人:“好!!!” 跟看杂技似的,可不就是好么。 郁红叶本来心疼她,见丛澜这副表现,知道她没大碍,于是放下心来。 丛澜这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刚才按到了冰面上,被那些碎渣戳了一下,还蹭到了自己的冰刀,手心里有点摩擦出来的小伤,食指那里则是出了一道三四厘米的血痕,还在继续往外冒着血。 老黄一看连忙扯着她出了冰场,去找医疗箱。 这种小伤很常见,连医生都不用麻烦,运动员自己就能处理。 不过这会儿没让丛澜自己干,他一带人出来,郁红叶、方晨、于谨就都跟了过去。 外面的人见小姑娘走了,“哎哎”地喊了几声,没人搭理他们,有的直接离开,有的观望了一两分钟后依然没有看到人,于是就也继续逛街了。 外面围观的人多,于是老黄带着丛澜到了隔间里。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5节 熟练地消毒,酒精太疼,就换了碘酒,老黄也是一个很贴心的人。 “来了?”他抽空瞥了眼后续进来的几人,随口打了招呼。 郁红叶看着丛澜正在被清理的手心,说实话确实很心疼,但她忍住了,没有说什么责怪教练的话,这也实在不能埋怨人家。 郁红叶懂得的。 “都说了要小心小心,天天毛毛躁躁的。”她走近到了丛澜身边,探头去看,嘴里不饶人,眼睛里却是满满的担心。 丛澜嘿嘿笑了两声,用空着的右手扒拉了她两下:“没事,不疼。” 手心不算疼,就是手指上那道现在有点突突的刺痛。 于谨搁旁边看得也是一脸关怀,皱巴着脸。 方晨挺欣赏丛澜这个态度的:“小姑娘性格不错。” 丛澜看了看她:“谢谢夸奖。” 方晨笑了笑。 老黄收拾好了,给她包扎好,嘱咐道:“这两天别沾水。” 丛澜哦了哦,表示知道了。 但一会儿还要继续去练的。 趁着在室内这点工夫,老黄点了点跟进来的方晨和于谨,道:“有事现在就说了吧,也别等了,没得麻烦。” 方晨:“好啊。” 于谨也没有异议。 两人来此都是为了丛澜,还都是想让她进国家队。 区别在于为的是丛澜跟随的教练。 方晨之前带出来了两个不错的学生,在美国那边拿了不少的奖项,还曾经拿过世界冠军,也就是世锦赛的金牌。 2010的温哥华冬奥上发挥失常,得了个第六。 老黄看了眼于谨,直把自己的学生看得憋屈不已。 于谨也知道,早在07年的时候,国家队这边就有人跟方晨联络,希望她可以回国执教。 在这几年里,国家队有几个队员外训,就是通过方晨的那个国际运动中心找的教练和团队。 实际上,这个运动中心的各项配套措施做得是真不错,里面的教练员也都是退役的运动员,男单、女单、双人滑、冰舞,四项退役运动员他们都有。 方晨简单介绍了自己的成绩,对她这个与他人合作的运动中心很是自豪。 这其实也是她最大的依仗。 国际上,俄罗斯、日本、加拿大、美国等,基本每个国家都有一到两个出名的教练员,他们带学生是出了名的厉害。 方晨的这个运动中心简写叫做cr,取名current,当下的意思。 “我即将带队女单组,也将我的整个团队资源带了回来,不论是日常训练还是编舞,都会很方便。”方晨说起这话的时候是谦虚的姿态,同时也是彰显自己的能力。 她相信,于谨在这方面是比不过自己的。 但出乎她的意料,听到这么完善的团队后勤保障,面前这个不足12岁的小姑娘一脸淡然,并没有方晨所意料的惊讶惊喜。 丛澜:毕竟见多识广。 不说上辈子,就现在,她自带一整个随时可以进入的意念空间,里面全套装备带教练,比国家队都齐全。 方晨:是我没讲清楚,还是小姑娘没有听明白? 她没忍住,直白明了地说道:“我这一次回来,是想为我们国家培养出一位乃至几位优秀的运动员,更希望她能够在四年后站上那三个台子之一。” 丛澜看向她。 方晨疑惑:“嗯?” 丛澜笑了笑,露出了梨涡,坦言:“我只是以为,方教练您会说冲着第一去的。” 方晨愣住了。 这一次的温哥华冬奥成绩,让总局对花样滑冰倾注了很大的期待与资源。 他们希望,双人滑可以继续保持,单人滑与冰舞也往前进一进。 以前冬运中心这里申请外训,还要推三阻四,现在直接给了大量的资金,不仅能将有前途的运动员直接送到国外俱乐部,还可以邀请国外的教练来合作交流。 方晨早两年其实有过合作意向,但她开价有点高,最后没有谈妥。 这一次她回来,想必是一些条款比较满意。 有收获就要有付出,能合作当然是为了成绩,冬运中心和体育总局又不是钱多了烧得慌,白撒钱。 方晨最近在跟总局那边的人商谈合约的内容,其中要下的军令状里,拉锯到最后,确定的是她要将女单成绩提高到冬奥前十。 她的合约只到2014年索契冬奥会,之后是否还要继续执教、合作,就要另行商议了。 也是因此,拉扯得久了,方晨现今在放话上习惯性斟酌了许多。 ——我们想要的是冬奥前八。 ——太难了,前十二才是我的能力范围。 ——九? ——十一。 一趟趟的,退让的同时也消磨掉了彼此的志气。 但这没有办法,教练好了,又不代表成绩就会出来,最关键的是运动员本身。 国家队的梯队建设是有的,成年组到青少年组的人都齐全,就是高度可能跟不上。 方晨刚才在外面也看到了丛澜的表现,那个3a确实没跳好,但丛澜的2a特别漂亮,还有举手的姿态,包括进入、滑出都有难度步法,这说明丛澜在a跳上是有天赋的。 丛澜才12岁,距离索契还有4年的时间,足够她将3a稳固下来,一些高级33连跳说不定也能练得不错。 这对于当前的女单竞技来讲,不是足够,而是完全超出! 方晨在场外观看时振奋不已,心里已经打算好了,只要丛澜在15岁左右没有发育,那她肯定能冲击一下索契领奖台。 但就是这个发育,是让所有人都拿不准的。 如果丛澜发育关不好过,那她的成绩可能会瞬间跌入谷底,再也爬不起来。 只是,方晨刚才说话那么含糊,却并不是在第一时间考虑到了丛澜的发育关,而是她已经习惯了。 不说狠话,不放大话,这样子才能不打脸,才会方便她接下来的国内合作事宜。 以前没察觉,此时被丛澜点出,方晨蓦地发现,不知道何时开始,她居然变成了这样的人? 不,她想,我还是觉得,国内对第一没有一争之力。 2006年冬奥,日本女单趁着其他人抽风稳妥地降低了难度,最后拿到了金牌。 那是亚洲人的第一块花滑女单金,在此之前,奥运金牌是被欧美悉数垄断的。 包括今年二月份的这块双人滑金牌,如果不是2002年的盐湖城冬奥丑闻举世哗然,使得6.0评分被取消,改成新的cop评分规则,便是这块金牌,亚洲人也是拿不到的。 无他,说着体育无国界,实际上背后全是各国的政治较量。亚洲国家、其他小国,向来是被欺压的对象。 甚至美国加拿大俄罗斯等占尽国籍优势的运动员,也不得不屈服在背后的国家利益交换中,因政治被黑掉金牌的人还少吗? 中国想拿金牌,又要如何从势头无两的美俄们之间冲过去? 下一届可是在俄罗斯,他们对于金牌的渴望,早就促使本国冰协四处走动了。 放大话固然不可取,没有信心冲向第一,同样是问题。 方晨一时间有些沉默。 丛澜倒是没有方晨这么多思,她刚才提出这样的疑惑,只是她想这么问而已。 因为她想要第一,特别想要。 她的目标就是第一,不会给自己让步的机会。 老黄在心里默默叹气。 是的,他知道方晨早就变了。 cop系统虽然保证了一定的公正性,实际上可操作空间依然很大,因为这终究还是人来评分。 九个裁判说到底都是有国籍的,他们的个人喜好会极大地影响成绩的公正性。 方晨一向带的是美国和加拿大的学生,这些人在表演分p分上从来不担心,能多两分绝对不会少。便是技术分t分上,能不标符号就不标,在冰上站住就能给正的goe。 但国内的运动员没有这个待遇,一点技术瑕疵,能扣分就扣分。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拼命练习,一定要掌握最好、最漂亮的技术动作。 丛澜看向了站在方晨后面一步的于谨,笑着问:“这位是于教练吧?” 她年纪很小,于谨的妹妹没比丛澜大几岁,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这样子的丛澜,于谨却觉得他那个十八岁的妹妹实在是有点单纯呆萌了。 于谨:“你好,我是于谨。” 尽管知道老黄跟丛澜介绍过自己,于谨还是认认真真地自我介绍了一番。 “我以前带过两个女单运动员,最好的成绩是全锦赛第三,世锦赛十九。不过后来一个退役了,一个现在转了双人。”于谨道,“我……” 他的履历没有方晨那么漂亮,在对比之下,显得寒碜。 丛澜与他对视,听完了这两分钟的介绍。 她扭头看了看桌子对面坐着的方晨,这位教练见状朝她笑了笑。 丛澜低头,两秒后抬起,她问:“我可以提一个要求吗?” 方晨与于谨都点了点头:“你说。” 丛澜:“我希望两位教练能分别带我一节课,黄教练不知道有没有跟你们讲,我这个人年纪小但是事儿多麻烦,非常有自己的主见。” 她笑了笑:“所以在磨合方面,可能有点问题。” 方晨看了眼老黄。 老黄没吭声,也没看她。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6节 方晨不愿意放弃丛澜,东北到国家队,她看过了所有的12岁苗子,丛澜是最好的一个。 “可以,时间需要协商一下。”她道。 于谨忙道:“我也没有问题!” 老黄拍了拍丛澜的后脑勺,下手很轻:“能耐了你,还跟教练提起了要求。” 这是在给丛澜撑腰呢。 丛澜呲牙:“嘿嘿,我年纪小,对不住啦!” 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 郁红叶小小地松了口气,她刚才真担心丛澜这直率的性格让两位教练记上了。 大人嘛,面上不显,心里怎么别扭,那谁知道啊? 以后要是使个小绊子的,吃亏的还是她女儿。 不行,郁红叶想着,回去了还是得教教女儿,以后不能这么直白。 第10章 我们的紫微星 郁红叶的担忧有点多余,丛澜其实很有分寸的。 论起做人这方面,该如何面对他人,丛澜远比郁红叶所想的要熟练。 不过她还是很乖巧地在事后听妈妈耳提面命地灌输了人生哲理,并表示妈妈你真棒好厉害我以后记住了。 郁红叶:“乖。” 丛澜并非莽撞,一是,她观察了于谨与方晨,从第一印象里知道自己这样做并不会让两人觉得冒犯。二是,她年纪小,无形之中就让人提升了容忍度。 事实上,方晨认为丛澜是一个很不一样的孩子,有主见,心态稳,直率简单,让人喜欢。 于谨就更不会介意了,他早在前两天跟老黄唠嗑,就知道了丛澜的一部分性格。 老黄说,丛澜这孩子不像是十一岁,反倒比他们这些年长者要稳妥、多思量,但又不失天真,是一个隔壁家的孩子。 正因为这样的性格,使得她并不如表面那般好相处。 当然,这话特指教练与学生。 今天见到方晨了以后,于谨就隐隐有了预感——丛澜不会直接下决定。 果不其然,丛澜当真提出了想试试课,这反而让他松了一口气。 因为,论条件的话,他肯定比不上方晨。 一个教练组主教练,一个普通的教练,前者还自带团队,虽说这个队伍以后都会在国家队内兼任职位,但怎么说呢,这归根结底还是不一样的。 而且,方晨带学生的经验远比他要多得多。 方方面面,于谨都比不上。 于谨:丧。 用2010年充斥在大街小巷的流行词来说,于谨现在就是鸭梨山大。 · 周一开学,丛澜早早地到了学校,升国旗听领导讲话,丰富的一天又开始了。 下午有个社团课,丛澜打算凑完热闹了再去训练。 路过民乐班的时候,看见一个屋门口飘着点云雾。 里面传出来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喝:“方子懿你在搞什么!” 一道委委屈屈的声音响起:“老师,我就是松香放多了……没注意……” 周围的学生哄然大笑。 老师:“你这是放了多少啊!我就出去了两分钟!” 有人高声道:“老师,他放了好多好多,偷懒不想每一次都擦松香,干脆一股脑全放了。” 又有一人接茬:“是啊,刚才我们就看他那个二胡,拉一下冒一阵白烟,再拉一下再冒,特好玩。” 老师快气死了:“那是不是越拉还越多呢?” 刚才那人惊奇:“咦老师你怎么知道?” 老师:“你们都知道是因为松香擦多了,那越拉冒得越多不是正常得很吗!!!都拉出雾霾来了!” 一群人:“哈哈哈哈哈哈哈!” 丛澜也没忍住,在外面笑了起来。 外面路过的学生探头去看,捂着嘴笑个不停,有认识罪魁祸首的,还指着那个同学叨叨两句。 黄诗睿也在笑,两人挽着手朝前方走去,背后是老师在教训学生不能这么偷懒的声音。 间杂着那个没见到的方子懿闷闷的回应,以及其余几人的幸灾乐祸。 丛澜突然想到,班上的同学也有练芭蕾的,就顺便问了问黄诗睿。 “睿睿,你知道哪里有不错的芭蕾舞培训班吗?”丛澜戳了戳同桌。 黄诗睿想了想:“我有一个朋友在学芭蕾,她妈妈是跳芭蕾舞的。你要联系方式吗?我可以回家问一问。” 丛澜:“好的呀,那拜托你了。” 她道:“帮了大忙了!” 黄诗睿:“客气!” 在学校待得很快乐,丛澜穿梭在冰场与课堂之间。 日子一天天过去,与方晨、于谨定下的练习课时间很快到来。 原是想在深雪俱乐部这里试一试,于谨提到在总教练那儿已经把丛澜挂名了,干脆直接到国家队的训练馆上课,还能顺便把入队测试给做了。 于谨:“不管谁带,她总归是要入队的。” 要么是国青队队员,要么直接进国家队一组。 不过女单这边的队员数量少,进了就是一组,因为只有一个组。 双人滑那里倒是有三个组别,毕竟二月的冬奥得到了双人滑金牌,很多家长闻风赶来,让孩子练双人的增加了好几倍。 方晨已经跟体总签了合约,她有点急,能找到的青少年组女单都扒拉干净了,就差丛澜这一个。 所以,于谨这么一讲,方晨立刻就应了下来。 方晨盘算着:“现在是五月底,等到七月份她刚好入队,这两个月她得考试吧?” 于谨:“嗯,不过这个放心,她成绩很不错,一直是第一。” 方晨:“她以后还是半天上课半天训练?不考虑直接读个体校吗?这样的话等到之后,学业会很吃力吧?” 一旦到了比赛季,九月开始截止到来年的三月底,几乎是要连轴转。 青少年组的赛事还少一些,成年组的话会多出来好几个。 休赛季虽说是给运动员们修整训练用的,实则事情也不少,冰演、新赛季长短节目的编排、新动作的学习等等。 这么一算,丛澜的两个学期在校时间,加起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攒够一个月。 初三要考高中,高中课业又重,现在她能顾得过来,那以后呢? 花样滑冰这个项目的运动员就算是得了全国前三的奖项,是一级运动员,在保送大学方面也没什么便利,一般也只能去一些体育类的大学,综合性大学没多大希望。 主要是这类学校不收花滑科目的,原因也简单,花滑的赛事成绩不怎么样,比不上现今正火热的跳水队。 两人站在场边,不知不觉地开始为丛澜以后的路担忧起来。 女单的在役期太短了,如果说男单可以二十五六退役,那么女单也就是二十一二左右,等到后期技术上不去,新的小女单冲出来,这种落差是很难忍受的。 二十岁的年纪,刚好是一个人最向上、充满无限可能的时期。 读书正好,特别是成绩本就优异的丛澜。 于谨摇摇头:“我看她的意思是不会转体校。” 方晨一想也是,学习成绩好,等高三了考个好大学,到时候女单也差不多该退役了。 “行吧,那她以后的训练时间得注意一下。但也不能因为学习,影响到专项训练。”方晨道。 她沉思着,打算回头问一问队里能不能给丛澜支个补课费,联系老师给丛澜补个课,等高三了就可以找找新到五道口的学生来传授一下经验。 方晨越想越觉得靠谱,这样的话,丛澜的文化课不会被落下,女单这边也不会出问题。 实在不行,冬运中心不是有进来跟组的调研学生吗?就算是体校的,教个初中生总没问题吧? 于谨也想到了这一点,两人对视一眼,发现彼此都若有所思,一愣后,蓦地一笑。 方晨:“考试?” 于谨:“补课?” 这么一对,俩人忍不住地笑出了声。 方晨:“那就等着她入队了。” 于谨:“确实。” 总教练路过,听得一阵无语。 这个叫丛澜的女娃娃到底是什么样子,让这两人如此笃定? 本来想让人当下第三方做个测试监督,这会儿,总教练意有所动,决定那天要是有空的话就来看看。 · 花样滑冰国家集训队的训练地址是首都体育馆,隔壁就是动物园。 丛澜跟老师请了假,下午的课全都不上了,她爸妈送孩子到了首体。 于谨在门口接人,很是热情:“来啦?” 丛凛挺兴奋的,有一种送孩子来高考的感觉。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7节 郁红叶想了想,觉得他小声跟自己说的这个形容很正确。 不过她认为,她姑娘最棒,肯定能考上。 丛凛表示了赞同。 在旁边虽然跟于谨在聊天,但实际上耳聪目明听到了夫妻俩悄悄话的全部内容的丛澜:“……” 爸妈你俩真的是够了。 正如于谨所言,这个测试很简单,主要就是看丛澜的基础技术动作,她把自己的五种三周拿出来,就可以进国青队了。 再来个3a的话,起码队内是无敌的,因为一姐至今没办法出3a,只在训练时候落冰过一次,还直接摔到了冰上。 故而,对于她通过测试直接入队一事,于谨和方晨都没有任何的异议。 两人紧张的还是选教练这件重头戏。 花样滑冰跟其他的项目不太一样,有的运动员会直接带着自己的教练从地方到国家队,一直陪伴十多年都是很可能的。 频繁换教练对运动员本身也不好。 丛澜这种天才,很难想象她居然没有固定的教练。 方晨跟于谨聊天的时候,喟叹无比。 于谨浅笑着低头。 他想起来老黄那日晚上跟他说的那些话。 老黄:“怎么就舍得放手呢?我真是想不明白。” 他拍桌:“要是我早十年遇到这样的好苗子,我说什么都要好好带她!” 于谨听了老师的吐槽,好奇地问:“为什么那个教练不带啊?” 哪怕是丛澜要来北京,他也可以跟过来啊,只要全国赛出了名头,绝对能进国家队。 那教练也就顺势入职了。 老黄顿了顿,看着他,这眼神让于谨莫名。 于谨:“啊?” 老黄:“我给人去了个电话,人家回答我,教不了了,怕耽误孩子。” 于谨:“……” 老黄:“她需要一个更好的队伍,从教练到医疗、康复、体能……于谨你明白吗?紫微星是偶然的,如何让这颗星星一直亮起来,是我们这些人要思考和努力的。” 谁不想要紫微星? 俄罗斯上两个赛季出现了两个,日本那里也有个会跳3a的,欧美向来是把isu当自家后花园,水分先不说,人才也没断档过。 几十个国家里,起起落落,谁都能轮上一个。 老黄:“我们也有,但她已经退役十余年,在这段周期内,我们的女单没有能出成绩的。” 单人滑不是没有过希望,可是,世锦金以后,前一姐退役以后,一切都消失了。 于谨这段时间也在问自己:我配吗?我能当丛澜的教练吗? 说实话他并不清楚,想要这样的好学生,可他又担心教不好,影响了她。 不过,于谨还是想争取一下。 老黄跟丛澜的合作很愉快,虽然只有短短的三两个月,却让他兴起了“遗憾”之情。 之所以没有继续当丛澜教练,是因为老黄身体不太好,在俱乐部带带孩子和业余爱好者也就罢了,真的要来国家队当教练带学生,他撑不住。 否则就没现在选教练这回事儿了。 方晨:“先参观一下首体吧?” 郁红叶:“可以吗?谢谢啊!” 方晨:“当然,这边请。于教练,一起啊!” 丛澜扭头看他。 于谨扬起笑脸:“好啊!” 丛澜推着自己的行李箱,里面装着她的冰鞋冰刀和训练服等物。 于谨落后两步站在侧边,方晨在前面引着,向他们三人简单介绍首体的构造。 此时,看着背着书包的丛澜,于谨欣慰地想,他们的紫微星,也到了。 真好。 特别好。 第11章 千万不要放过她 丛澜没有参加过国内的比赛,少儿组、青少年组都没有,初初得知这一点时,方晨很纳闷。 “按照她的技术储备,在去年就应该杀出来了吧?”她疑惑不解。 国内的情况她是了解的,早先就是jr与sr一起比,冒出来一个12岁压16岁选手的新闻比比皆是。 11岁当然可以参加比赛,这个不妨事。 于谨:“黄老师说丛澜觉得自己技术不稳定,也不图什么11岁天才少女取得第一的噱头,就没去。” 方晨:“……” 她想到自己带的某一个学生里,前两年13岁全美比赛压了美国一姐ann后的铺天盖地的宣传。 不然的话,丛澜早在去年就会被人从大赛上拎来国家队。 现在也不晚,12岁嘛,还是一个很小的年纪。 就是她没有成绩,这让队里的人很纳闷,不懂为什么新来的方教练和于谨会对丛澜这样热切。 齐妍凑到了褚晓彤身边,小声地道:“哎哎晓彤,你知道她是谁吗?” 褚晓彤向那边看去,前两日新来的方晨教练正欣慰地拍了拍那个陌生小姑娘的肩膀。 “不知道。”她声音有点闷,咬着下嘴唇,心里不知怎么地有点慌。 齐妍:“啊……是新找来的吗?我听说方教练这三个月一直在找梯队苗子,她年纪八成就是12或者13,刚好能跟上四年后的索契。” 褚晓彤今年17了,她四月份的生日,前年升组,二月份的时候没有去索契,她那时候脚受伤了,最后是齐妍去的。 齐妍的成绩不好,短节目压线第二十四名晋级自由滑,最后得到了总排名二十二的成绩。 褚晓彤如果去的话,正常发挥来讲,进入前十五应该是可以的。 但正如于谨所说,现一姐的心态不行,比赛容易抽,不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再者,比赛这种讲求现场的节目发挥,论起“如果”的话,就实在是没有什么意义了。 如果她的脚不受伤、如果xx的发挥再好一点、如果那个跳跃不抽……谁都想要有如果。 褚晓彤:“好好训练吧。” 齐妍也就是好奇,才来找褚晓彤聊天的,见她不想说话,便止住了。 恰好教练在场外喊她俩:“干嘛呢齐妍?你练好了就去找人开小差?给我动起来!” 齐妍吐吐舌头:“马上马上!” 她一个蹬冰就去自己刚才练习的空地了。 丛澜听到空旷场馆内突起的一声,随意地瞥了一眼,人都不认识,她也没多问。 方晨:“单双人和冰舞都在这一个场地上训练,时间有安排。要是轮到其他项目的话,教练就得到场外了,至于你,在冰上需要给其他项目让位置。” 这也正常,没的说整块冰场全给单人滑了,一天二十四小时呢,谁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训练量。 搁以前,因为短道速滑和花样滑冰的场地是一种规格,两个大项目的运动员都是一起训练的。 于谨道:“那时候半夜起来排队,要是去国外比赛,早早地我们就开始调时差,配合着比赛当地的时间,凌晨两三点上冰也是正常的。” 国际赛要去多个国家,时区不一样,时差就会混乱,提前两三天到当地不一定能调得多好,所以在国内备赛的时候,就会打乱训练时间,干脆直接跟着目的地那边过日子。 短道速滑那边也是这样,每个队的时间表都是变动着的。 方晨:“是啊,以前的冰场还差呢。” 现在是人工的高科技冰面,平整、洁白,以前她练习的地方连冰都不是平整的,为此,没少运动员受伤。 都是凭白多出来的伤病,他们坚持下来也很不容易。 丛澜对这些并不了解,在旁边听这两人简单感慨了几句,郁红叶与丛凛倒是颇有共感,很是唏嘘。 现在的生活好了,以后也会越来越好的。 方晨:“行吧,上冰看看。” 他俩说这话不是想吓唬丛澜,也不是要诉苦,只是刚才介绍场馆的时候,话赶话,临时说到了这里。 再者,忆苦思甜嘛,也没多大问题。 · 总教练看了看自己干净整洁的桌面,资料夹被合上,左侧有一台电脑显示器,右侧是文件、笔筒,他有点强迫症,东西摆放得都跟规整。 看看时间,这会儿有点空档,想起来于谨方晨提到的小女孩今天要来队里测试,总教练想了想,觉得可以去看看。 要是人已经来了,就捎带着在旁边观察一下。 人没到的话,那就算了。 在室内坐了一上午,他确实有点累了,就当出去转悠转悠。 一路上遇见了不少的人,还跟几个人聊了会儿,应下来好几个话,要么是“等等去我办公室聊”,要么是“这个提议不错回头细聊”。 等到了花滑场馆的时候,距离他出来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 冰场周围有挡板,日子久了,上面有不少的划痕,场边站着七八个教练,都在盯着场中央看。 总教练瞅了他们一眼,无人在意他的到来。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8节 他:“……” 冰场上有几人在训练,不过他们此时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场边,看着那个穿了一身黑的小姑娘。 总教练眯了下眼睛,准确地找到了方晨与于谨,他知道自己队伍里的运动员都有谁,并且全部叫得出来名字,熟知他们的技术水准,所以,看到丛澜的时候,他立刻知晓这人便是方晨二人都推荐的小姑娘。 也是他们话语间已经认定可以到国家队的好苗子。 总教练抱臂站在场边,淡定地看着场内。 · 丛澜在准备跳3a,她刚才失败了两次,一次是落冰摔了,一次是空中没转够。 她的大腿力量还是不足,远比不上她曾经的体能水准。 好消息是,经过这一年半的练习,她至少适应了这具身体,不会再有别扭感了。 旋转可以拼死地练,将眼睛练充血了,技术也就成了。 但跳跃不行,这个不信天赋不行。有的男单连四周跳都能出来偏偏3a不行,有的人跳3a跟喝水似的简单,有的人连跳成功率能在80%以上。 花滑的跳跃很考验细节,发育关之所以难过,是因为身体在短时间内有了大幅度的变化。 胸部多了脂肪、屁股变大、身高迅速增长、体重增加、手臂变长……到了最后,就是身体轴心混乱,运动员无法找准自己的重心所在。 三天不练习,要用加倍的时间来补上,就是因为身体各处的细微变化,外表看不出来,但跳跃的时候就会很明显。 吃胖了,裤子会知道。 身体重心变了,旋转和跳跃会知道。 丛澜心里叹气,她还是不能加难度步法,这个要以后继续练了。 思及此,她放弃了难度进入,干脆用了三个后压步,以最基础的滑行朝后而去,然后蓦地转身向前,找准了时机,倏忽腾空,在空中迅疾地转了三周半,而后稳稳落下。 右脚外刃落冰,左足浮腿抬起,顺着滑出痕迹继续向前,保持了一段完全打开状态,并做了单足的变刃滑行。 丛澜双臂舒展,随着落冰时的那一声“当”,惊呆了众人。 这是一个极为漂亮的3a,高飘远,进入的时机刚刚好,pre在45°之内,落冰时的角度完全足够,上半身稳定没有乱晃,浮腿打开延续了几秒钟的时间,说明跳跃者本身是稳的。 而且她的轴很正。 跳跃轴竖直好看,不是说与冰面相垂直,而是指运动员跃起时身体与地面形成的夹角,在腾空、旋转、落冰这三个阶段里,身体的竖直轴线在空间里变化时几乎是平行的。 有的跳跃不标准、落冰会摔、周数不足,与跳跃轴不正有着很大的关联。 至于造成跳跃轴不正的原因,那就更多了。 比如体重变化、起跳时机的选择错误、腾空时收紧身体出现失误等等,每一个细节的差异,都会导致整个跳跃的质量发生浮动。 竖着落冰那不叫轴正,那叫膝盖不想要了。 于谨:“!!!” 方晨:“!!!” 丛澜太开心了,停下脚步后回神看着那道在错乱冰痕中显得格外好看的落冰划痕,笑得弯了眼睛,亮了整个冰场。 总教练在场外瞪眼,从他的角度来看,丛澜这个跳跃的高度和远度都格外惊人。 凭借多年的经验,他简单估算了下距离,发现丛澜腾空最高点至少有50多厘米,至于远度,起码在2.2米往上。 这还是没有测量工具,要是旁边恰好摆了仪器,就能直接出来了。 对于一个会跳3a的男单,国家队会表示不要放过他,拉来训练。 对于一个会跳3a的丛澜,总教练表示千万不要放过她,立刻入队吧还测试什么啊!!! · 冰场短边处,褚晓彤和齐妍倒吸一口冷气。 在她俩身后,其余的教练也是如此。 太漂亮了,这个跳跃真的太漂亮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正是因为他们是行业内的,才能明白丛澜的这个跳跃究竟有多么的厉害。 褚晓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那是她练3a时候伤到的,她至今都没有出过一个能跟刚才那个跳跃相比的3a。 齐妍:“我好羡慕嫉妒恨啊……” 褚晓彤苦笑:“我也……” 天赋,这是她们在地方队的时候碾压同龄人的得意,也是曾经在国内锦标赛上夺得第一时的骄傲,那时候,她的年纪也很小,以青少组的身份压过了成年组的女单。 然后,褚晓彤开始了国外比赛。 青少年组还好,可她一升组,面临的压力陡然增大,她在后面追得好累好累。 她也很想站上那个领奖台,无数次的梦中,她都倒在了冰面上,遥遥地看着那三个空台子,自己却总是上不去。 教练总说她实力其实没有问题,只要正常发挥,成绩肯定能往前走。 褚晓彤也知道自己心态影响了技术,她努力去克服,但是克服不了。 她呢?褚晓彤看着那个笑得灿烂的陌生女孩,她会败在自己的心态之下吗? 褚晓彤默默地祈祷,希望不要。 希望你能越来越好,不要像我一样。 教练拍了拍褚晓彤的肩膀,轻声安慰:“不要心急。” 褚晓彤抬头。 教练:“我们慢慢来,丢掉的技术会捡回来的,3a也会练出来的,高级连跳也会练出来的。” 褚晓彤的鼻子有点闷:“嗯。” 成年组的齐妍等人,还有几个十二三的小姑娘,此时也被跟着的教练安慰着。 丛澜,既是竞争对手,也是伙伴。 但更多的,她是伙伴。 · 入队再没有了任何的阻碍,一个3a荡平了一切。 丛澜在之后也练习了几次,最后成了六个,一共练了十四次。 这个成功率很惊人。 丛澜:“感觉现在跳得比较顺畅。” 有时候就很神奇,状态在了,干什么都很顺。 她的其余三周跳基本稳定,旋转上也很不错,转速快位移少,柔韧度高,姿态方面还需要再细致打磨,总得来讲,未来可期。 总教练美滋滋地,他日常不怎么喜欢笑,此时一脸的高兴,抓住于谨的手不愿意放开。 “真好,哪儿找来的?真好。”他不住地道。 于谨:“……” 总教练:“快给她办手续,是地方队的吗?哦对我记得你前几天给我的资料里说,她是黑龙江的是吗?省队里的吧?” 于谨无情纠正:“她没队,现在北京,业余选手,要进国家队就直接来了,不用去找地方。” 总教练:“哦豁,这么方便?那可以可以,家长到了是吗?那我去跟他们谈谈,对了,你跟方晨这是在做什么?” 于谨:“在带课,让丛澜自己选教练。” 总教练沉思:“这样啊……” 也对,天才总是有自己想法的,正常。 “那我还是先去找家长们说一下国家队的流程和津贴。”他朝着场外的郁红叶与丛凛走去。 于谨:“嗯嗯去吧去吧。” 正在为女儿自豪的郁红叶刚激动的叫了一声,就听到有人在旁边问她是不是丛澜的家长。 郁红叶扭头:“是的我是她妈妈,这是她爸爸。” 总教练摆出自认温和的微笑:“二位好,我是张简方,国家队的总教练。” 郁红叶大方伸手:“您好,我叫郁红叶。” 丛凛:“丛凛。” 第12章 信我,我很靠谱 入队反而变得简单了起来。 方晨和于谨的授课时间都是三十分钟,丛澜这边很快就结束了。 与此同时,她爸妈已经在总教练张简方的介绍下,了解了国家队的一应内容。 从费用全包到奖金分配、津贴工资,处处都有规定好的章程。 他俩觉得挺不错的,家里的压力也一瞬间就消失了。 举国制度的培育,有好有坏,不能片面来说就是不行、就是完美。 丛凛很高兴:“以后澜澜就有正经的训练场地了是吗?真好。” 总教练:“嗯,这个场馆是特批给花滑的,他们都在这里训练。跟丛澜年岁相近的也有五六个人,比她大些的也不少,以后都能互相照应。” 他指了指隔壁:“那里是速滑的,短道和速度滑冰都在。冰壶的也不远,咱们是个大家庭。” 郁红叶:“好的好的,挺好的。” 工资这方面其实不算多,暂时只有国家队的津贴。 按理来讲运动员本身还会有地方队的补助,丛澜这边到时候还要再看,北京市目前没有花滑队伍,如果她能滑出来,说不准能单独给她批个名额塞市队里。 至于比赛奖金、品牌赞助,这些还有点远,具体的细则是设定好的,也不怕扯皮。 总教练:“您放心,这部分有我看着,咱们花滑这里不会拖欠工资和奖金。”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19节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自从张简方接任总教练以来,队内的环境好了很多。 老黄当时如果跟的是这样的领导,说不准现在也在国家队管理部门继续就职呢。 · 丛澜选了于谨当自己的教练,方晨有点失落。 她问:“能问一下原因吗?” 丛澜大方道:“当然。” 小姑娘掺着点卖萌的意思:“于教练的性格跟我比较配合,而且他会跳四周。方教练,您有点执拗,我怕以后咱俩针对某个不同的看法会打起来。” 于谨不是不执拗,他也有自己的脾气,只是丛澜在接触中,认为两人的合作会比较舒服。 方晨则不是。 诚然,通过这半节课来看人会存在不足,但第六感也挺重要的。 方晨喟叹一声:“是,年轻时候我脾气更燥。” 她又问,带着点调侃的意思:“你提到他会跳四周,怎么,以后也想学?” 四周跳,目前来讲只有日本的一个已经退役的女单选手在几年前跳成过——宫泽慧。 她是女单历史上第一个四周跳,就在2002年的jgpf上,是被承认的一个4s跳跃。 jgpf的全称是花样滑冰青少年大奖赛总决赛,年龄限制在13~19岁。 当时的宫泽慧仅15岁。 如果论起挑战四周跳的话,那么,在1992年就有女单选手做过了,只是当时失败了而已。 宫泽慧的4s赛场成功率不高,而且存周到了真正算下来只有3.5周,缺少了180°。 3a也是三周半,难度逆天还不好练。 丛澜说想练四周,是她以前跟第十个女主的约定。 那时候两人对未来充满了向往,赛场上有女单跳四周,她们就想着那我也要学。 面对着方晨的追问,丛澜点头:“对,我想练四周。” 等她身体差不多了,三周跳和连跳技术得到了自己的认可,那么,她会逐步去练习四周跳的。 听到她这么讲,方晨愣住了。 四周跳啊,她想,你的目标是那么高远的吗? 方晨忍不住继续问了下来:“为什么想学?” 丛澜:“因为很厉害,因为很好看,因为是存在的技术,因为我感兴趣。我觉得自己说不定可以,所以我想试试。” 方晨:“目前来说,男单会四周的也不多,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丛澜:“跟男单有什么关系呢?方教练,我想跳,是因为我想。” 她呲牙,露出了自己好看的梨涡。 “是因为我想跳啊。” 这七个字仿佛钟杵敲到了沉重的洪钟上,发出了厚实连绵的声响,有无形的波纹自声音中心蔓延向外,穿过了真实的身躯,落在了方晨的内心。 她感觉整个人都冻住了,被人劈头一泼水浇了下来,告诉她,你该来看看新的世界,不要故步自封。 女单为什么不能跳四周? 2002年有人可以,那2010年就有第二个人可以。 1992年在赛场上挑战的那位选手,她是有何等的勇气,在紧张刺激众目睽睽之下,用尽全身的力量跃起、腾飞。 是的,她失败了,可她在告诉众人,你们也可以去尝试。 男单的技术停滞了二三十年,这才慢慢活跃,四周跳成为了顶尖运动员所追求的目标。 上半年刚结束的温哥华冬奥男单冠军以三周跳取胜,引起了哗然,就是因为他以微弱的分差赢了一个四周跳选手,而他的节目编排里没有任何一个四周跳。 不同的打分规则下,有着不同的倾向,冠军的胜利被无数人议论,足以见得在大众心里四周跳的分量。 女性没有男性的力量、极低的体脂,但她们同样可以向着四周跳努力。 跳出来固然很好,跳不出来那也值得自豪。 丛澜在系统给的训练空间里偶尔试过,她目前做不到。 就算依靠极高的转速,也无法在不存周偷周的情况下跳出来4t。 pre是有合理的范围,一定角度内的提前转体是正常的,被承认的。 在此之外,不合规定的under-rotated jumps(存周)、cheated take-off(规则中最接近偷周的概念)这两种错误方式,丛澜不想学。 一开始学的就是错误技术,那以后要怎么改? 好在意念空间里有系统的科学训练体系,非人类教练给了她完整的训练规划。 在空间里受伤不会带到现实,丛澜可以在现实里照着规划练体能,然后在空间里拼命练习。 如果她能练出来的话,说不定国家队这里也可以从中取得经验,补上他们的训练方式残缺之处。 方晨长舒一口气,再度看向丛澜的时候,眼神变得不一样了。 丛澜:“???” 怎么了? 方晨笑了笑:“你很好。” 我等着看你变得更好。 · 于谨特别开心,活蹦乱跳地去找总教练嘚瑟。 看到郁红叶丛凛在张简方身边时,三米外他就急刹车,把自己过度的笑容收收好,雀跃的手臂放下来,奇怪的蹦跳也舍弃掉,然后干咳一声,恢复了他沉稳的外表。 总教练听到声响后抬头,招手:“来了?” 郁红叶与丛凛转身,见到了于谨,双方简单地打了招呼。 于谨走到了他们三人跟前,止不住的喜悦:“丛澜说想选我作为她的主教练,我跟方教练商量了一下,以后也拜托她多教教丛澜。” 不过方晨本身就是女单组的主教练,是要管所有人的。 选弟子其实是会将心神多放两分而已,不是说有了选好的徒弟,便不管其他队员了。 相反,方晨的任务是最重的。 张简方:“行,我知道了。” 丛澜收拾了东西,换好鞋子跟衣服,又听张简方与于谨说了一遍入队的流程与条款。 跟国家讨价还价是不太可能的,这跟公司签合约又不一样,差别非常的大。 而且国家队也不是可恶的资本家,条款清清楚楚,双方的义务与权利写得很细节。 丛澜看了看,觉得可以接受。 于是事情便定了下来。 郁红叶乐开了花,丛凛也高兴不已。 两人不住地道:“没想到我家姑娘才12岁,就能吃上国家的饭了。” 以前讲究铁饭碗,后来各种下岗潮来袭,丛凛和郁红叶也失业了。 他俩现在赚的钱不少,只是他们这些人,对于编制、国企这类还是有着特殊情感的。 丛澜经历过太多的世界,与现实虽然基本都有联系,系统说有一半是从现实里衍生的书中世界,大环境、整体逻辑与她这里很像,但终究有些不同。 她见识过有高铁的未来,也知道科技能有多么的发达、便捷,回到了现在,丛澜最初一个月很不适应,后来才逐渐找到了感觉。 如果不是赶着训练,她可以在网络上寻找一些赚钱的机会,不比爸妈两人赚得少。 可惜现在不是训练就是睡觉,她暂时没抽出来空。 只能等以后有空了再做。 幸好,她现在的时间很充裕,晚两年也不会耽误。 对于爸妈异乎寻常的开心,丛澜没他俩对“编制”这么执着,但同样能感受到二人的兴奋,于是随着一起笑了起来。 丛凛:“回家爸爸给做大餐!” 签合同还要等等,回头家长带着孩子再来一趟就行,总教练他们这边还要走流程。 三人打道回府,路上干脆转方向去了丛澜爷爷奶奶家,打算先给二老提前宣布一下这个好消息。 至于远在齐齐哈尔的姥姥姥爷,那就只能电话通知了。 丛凛憋着不打,愣是要当面说。 郁红叶笑骂了他一句,掏出手机,直接给她妈去电话。 丛澜偷偷地笑着,一手牵一个,特别的快乐。 · 首体这里离丛澜的学校不算近,来这里没有去深雪俱乐部方便。 但是这里的冰场比俱乐部的好,而且没有那么多外人,不会突然有路人出声装怪捣鬼,总体来说肯定是比公开的商业冰场要好很多的。 丛澜的课业真的没有几个大人想得那么有压力,她一个都不知道念了多少书的成熟穿书任务者,在初中如鱼得水,就是去散心的。 要不是想偷懒两年,怕爸妈惊奇天才在日后变得平庸,感慨个伤仲永,丛澜现在立刻上高中也没多大关系。 给她时间多刷刷题,高考说不准能出个极高的分数。 十二岁的大学生,这肯定是天才了吧。 但是不行啊,她还真不是。 丛澜:我,一个尴尬的我。 上个世界嘛,她就读到了大学的,花滑生涯断送在车祸里了,人生又不是,丛澜转而去认真学习,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可惜这个课程衔接不太对,不然丛澜直接高考也行,知识点都没忘记呢。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0节 所以,在于谨叨咕着怎么排她训练时间的时候,丛澜表示她可以把下午全部空出来不去学校。 这样的话,问题迎刃而解。 于谨担忧:“你真的行么?我记得下午的课程也有很重要的主课来着,到时候你成绩退步了怎么办?” 丛澜:“让他们两个月的进度,年纪第一也还是我的。” 于谨:“……” 他抱拳,比了个佩服。 丛澜回应,拉长了声调:“好说好说。” 唯独丛澜的这个竞赛课,差不多要到考试时间了,到时候空出来给她去参加个比赛就行。 于谨:“ok。” 人先来训练,合同等等再签。 宿舍给丛澜也腾了出来,等她暑假也别回去,直接在队里训练就行。 于谨做事很细心,有的没的都考虑得很周到,事无巨细全给丛澜安排好了,真是比带女儿都上心。 但于谨没女儿,他刚结婚没多久。 于谨:“我有个小我十几岁的妹妹。” 从小也算是他带大的,所以看着丛澜,他就油然而生一种熟悉感。 郁红叶看到于谨这样,放下心来,觉得以后丛澜就算在这边集训不回家了,她也不用担心。 丛凛盘算着到时候给女儿送吃的来,食堂虽然管饭,但不管零食啊。 · 当一切安置好,丛澜和新教练于谨在磨合之前,先有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她需要短节目、自由滑的编舞,来参加2010/2011赛季的出道战。 虽然只是青少年组,只是国内的比赛,但丛澜必须严阵以待。 丛澜的执拗在于谨面前显现,这是她第一次也永远不会是最后一次。 丛澜扬起笑脸,认真恳请:“老师,打个商量好不?” 于谨:“说。” 丛澜:“曲目、编舞、考斯滕,我想有最终拍板的决定权。” 在另一个角度,其实这也是拒绝与否认的权利。 语气是乖的,声音是轻灵的,态度是诚恳的。 就这个内容真的…… 于谨一个窒息,终于知道为什么老黄在听闻他真的接手丛澜以后,会露出那么一副表情了。 什么感慨欣慰对他有所期待,不,那是老黄对他的怜悯同情。 丛澜眨巴着大眼睛:“信我,我很靠谱的。” 于谨:“……” 你连12岁生日都没过,我不信。 第13章 我有备而来 丛澜在一开始就这么说, 是想表示自己不是那种纠结、没有主意的人。 相反,她很有自己的想法。 就是偶尔会太有想法,所以需要于谨及时替她刹车。 学生与教练要合拍, 慢慢来嘛,时间长了就熟悉了, 丛澜敢在这个时候就提出这样的“想法”, 也是看准了于谨不会生气。 方晨那个国际运动中心里的编舞师, 就是国家队这几年一直合作的人。 早在回国执教之前, 她那边就跟国家队有了不少的往来。 编舞师叫做sophia, 以前是个冰舞运动员,后来退役了转行学了舞蹈,然后就开始给人编短节目与自由滑, 出过不少的代表作, 于是后来就有更多现役运动员来找她编舞了。 国家队这里跟她合作了很多个赛季, 单双人和冰舞都有, 算是直接打包给她了。 至于考斯滕, 这个是跟当地的某服装学校开展的合作。 管理层敲定的,双方有着多年和谐融洽的交流配合,赛季末还会写个信敲个章, 送去人家学校以示谢意呢。 于谨没想到, 丛澜一张口就要“决定权”。 他收了手里的本子, 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拍拍旁边的椅子示意丛澜坐下, 两人聊一聊。 丛澜利索地走过去坐下, 从兜里掏出来一小份洗好的水果黄瓜, 盒子里有四根,巴掌大小。 运动裤真方便, 兜能容纳整个宇宙。 “于老师吃吗?”她掏出来一根,直接塞给了于谨。 于谨下意识接过,然后无语。 丛澜已经拿出来第二根,开始吃上了。 清脆的声音伴随着黄瓜的清香,在这个不算大的休息室内蔓延开来,触动了于谨的胃口,于是他也默默地开吃了。 丛澜先做了个介绍:“从我爸店里拿来的,早上的新鲜货,他那边菜市场直供,质量绝对上乘,不会农残超标。” 于谨:“队里的食堂也有,食材也很新鲜。” 丛澜哦了一声:“那我回头去尝尝。” 聊完了吃的,她继续就着自己刚才的话题往下。 “我有自己的原因。”她道。 于谨:“可以,跟我说一说先。” 丛澜选择于谨作为自己的主教练,就是因为这个。 他跟老黄一样,愿意平等地听取自己学生的想法,不会以“你还小”、“你懂什么”、“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来胡乱地搪塞。 当然,实际上不仅不小甚至比于谨还大几十岁的丛澜,真被最后一条糊脸上了,那也是可以表示一下“跟我拼谁吃的盐多、走的桥多,是不是有点不自量力了?”的。 虽然她并不能交待自己神奇的死而复生故事,不然会被拖去切片研究的——也不一定,更多可能性是被扔去精神病院。 丛澜开始翻自己的包:“我是有备而来的。” 要劝于谨相信自己,当然要展示一下自己的靠谱啦,不然人家怎么可能答应呢? 于谨吃完了黄瓜,等着她的准备。 · 于谨不相信丛澜,不只是因为她的年纪,还有她的经历。 她是一个跟队伍里孩子很不一样的小姑娘,没参加过任何比赛,连幼儿组、少年组都没有。 很多人,比如褚晓彤、齐妍,她们在四五岁的年纪开始上冰,等确认要学花样滑冰时,会找教练专门授课,然后频繁地被家长带去参赛、考级等等。 其实比赛也不多,只是每一次都会很费事。 打听报名方式、交钱、带孩子去赛场,这些都不是最麻烦最花钱的。 耗钱耗力的是节目编排与考斯滕,要专门掏钱请教练或者编舞师来为孩子量身打造适合的节目,衣服还必须找专业的师傅制作。 当然,如果穿着休闲秋衣上场也不是不行,改改款式符合要求就可以了。 为了省钱,有很多家长会自己给孩子做考斯滕,大多数是妈妈承担的这项工作,不过也不排除爸爸具备手巧的资质。 现在赛场上也有选手的考斯滕依然是妈妈做的,水钻都是一颗一颗细致粘上的。 女单还要化妆,小孩子比赛也需要的,很多家长都练出来了快速化妆的技巧。 陪着参赛的爸爸也能给孩子简单画个底妆,好不好看就再说,反正离得远还在冰场上,细看也没机会。 其实这跟舞蹈生到处比赛、考级很相像,前期总是辛苦的,甚至要让家长暂时放弃工作,陪着孩子去训练、考级、比赛。 褚晓彤十岁之后去了体校,她在此前早上天不亮,四五点起床去上冰。然后赶着时间去学校上课,等下午放学了再继续去冰场,直到深夜。 她不像丛澜,没有办法不听课自学。 这样辛苦的日子过了两年,最后她听从了教练的建议,选择进入体校。 年龄不够不能进市队,所以后来的几年里也是妈妈带着她东奔西跑。 等到十三岁上下,她从地方队来到北京,进了国家队有了更好的训练后勤支撑,开始出国比赛,拿到了成绩。 褚晓彤也就在国家队有了浅浅的根基。 那个时候,她顶上还有成年组的一姐二姐扛事儿,连青少组也有齐妍等人陪着她,褚晓彤没有那么大的压力,发挥其实很不错。 当时很多人都对她寄予希望。 可惜一二姐接连退役,齐妍发育关折进去一半,褚晓彤变成了一姐,心态时崩时不崩的,全靠玄学。 她教练每一次轮到比赛,都会特意向上天祈祷,希望褚晓彤能稳住,不求领奖台,至少别炸成烟花。 关于这个祈祷方式,她的教练迄今为止已经逐渐丰富、有依据,并形成了独属的流程与招式。 最初听到教练求神拜佛的褚晓彤:“!!!” 后来慢慢淡定习惯的褚晓彤:“。” 这趣事儿都在国家队里传开了,连冰迷那边都知道,论坛里到处都是。 一到褚晓彤参赛,大家就会找她教练,看看又在做什么。 褚晓彤从小到大的经历,是无数个运动员的代表,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 但丛澜不是。 她还很幸运。 恰好二月份双人滑得了金牌,让花样滑冰这个项目进入了体育总局的视野范围,那边对冬训中心有了资源倾斜,很多方面大开方便之门。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1节 不然,丛澜还得等全国比赛出了名次后,才能走流程正式进入国家队。 面对着没参加过比赛、没有滑过完整节目的十二岁(还差二十天)的丛澜,于谨怎么可能会相信她? 新手都没丛澜新,但都一样莽。 · 于谨都不晓得她是从哪里来的主意,开篇就要把所有的权限都抓自己手里。 咋的,我这个教练不管用吗? 不过他也没有生气啦,吃了瓜,整个人逐渐淡定了下来,等着看丛澜要给他掏什么东西。 却见,从那个银色双肩包中,丛澜摸出来了一个ipad。 1月份才在国外发布会上出现的苹果公司新产品,老贵了,这个32gb的要接近4000块钱。 丛澜在训练的时候会录自己的视频,然后慢放或者逐帧来查看自己的不足。 如果有哪个动作做得不错,她还会找找当时的感觉,看能不能复刻一下。 丛凛自从听说国外出了这么一个平板,就特别想给丛澜买来。 就这个,还是托了人给买回来的。 刚到手不久,热乎着呢。 这是他给女儿送的入队礼物,让丛澜看视频用,就不用每一次都扒着小相机和电脑回放她自己的录制视频了。 丛凛那会儿特别开心:“你要想看别人的比赛视频,直接从书包里拿出来就行,不用等回家找电脑。” 笔记本没办法让丛澜带着,她还是个初中生,又厚又沉的也不方便。 ipad就很好,这么小,跟她书差不多大,直接往书包里一塞,也不碍事。 在外面跑来跑去的话,拿着也方便。 于谨看了一眼她手里的ipad,挑了挑眉。 哎这个家长很溺爱孩子啊! 丛澜没注意他的神情,低头在屏幕上点啊点的。 她打开了一个网站,里面是冰迷论坛,上面记载着2009/2010赛季所发生的事情。 于谨接过,有点懵逼。 丛澜道:“我看了国家队以前的比赛视频,想简单了解了一下。然后我发现考斯滕十件里丑绝的有六个,剩下的水平一般还算可以。” 于谨:“……” 丛澜:“不过这个等等再说,我想说曲子和编舞。我认为请来的老师完全没有最大化程度地帮到选手。” 她想了想,换了个措辞:“或者说,有些编排很不错,但有些运动员的节目就不怎么样了。不仅没有考虑到选手本身的特点,还有一种奇怪的割裂感。” 于谨皱眉,没有说话。 丛澜:“在选择曲目方面,一要看是否适合选手风格,选手能不能把握住;二要考虑怎么将规定的节目内容放进去,规避选手的短处,为其争取最大利益。” 她耸耸肩:“我知道,这样显得斤斤计较了些,但既然是规则范围之内的,我认为就应该做到。” 考前老师还会划重点呢,你说我不要我就非得全面撒网,傻不傻啊? 最后考了个五十九,老师还恨铁不成钢冤枉得很呢。 编舞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现行规则中对节目时长、跳跃数量、旋转、步伐定级等都有着严格的规定,看小条款能看到双眼发昏——当然,至于会不会按照这些规定去公平打分,那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选好了曲目,就等于为选手定下了基调。 人适合轻松风格,编舞师非要走悲情、大开大合路线,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如果选手能演绎出来也就罢了,人家无能为力,那在表演的时候节目内容分就会打得很低。 除此之外,编舞师能做的还有很多。 “你看,褚晓彤的这一个。”丛澜点出来了一个文件。 褚晓彤就很适合古典乐,不过她心态容易崩,一个跳跃抽风的话她就会瞬间紧张起来,导致后续的几个跳跃也开始变得危险。 丛澜:“我发现,她如果第一个跳跃稳定,接下来就会稳定许多。当有一个跳跃失败了,那么紧跟着的第二个跳跃就会很危险。” 如果接连失败了两次,那就完蛋了,褚晓彤这节目算是能炸成天边的烟花。 她的编排就尽量先上最稳的单跳3t,后面会跟着一个与3t有关的连跳。 一般是2a3t,或者3lz3t,经常会有变动,因为规则所限,跳跃的个数、重复次数都是有要求的。 不可能说3lz分数高,我就全部跳这个,不行的。 甚至有时候连跳里第二跳接了两周跳而不是三周,并不意味着该选手无法接三周,而是因为出于分数最大化的考量,将这个三周跳放在了另外的连跳中。 所以编舞师要综合考虑,如何以运动员当前所掌握的技术动作为基础,来编排组合出其可以得到的最高技术分,也就是t分(也作tes)。 表演分p分(pcs),别称节目内容分,有五个不同的标准,九个裁判按照细条款来严格打分(规则是这样,实际不一定),最后算成绩。 丛澜:“而且她一直有lz跳错刃的毛病,但你看去年这个分站赛上,她这个lz跳之前做了一个很大的转三,帮助她压了下刃,这个跳跃就变成平刃了。” 转三是一个难度步法,很多运动员都喜欢用转三进入跳跃,动作就是用冰刀在地面画一个“3”字。 有些人的“3”就画得比较小,是个细长条。 有些人的“3”弧度就很大,观感上显得流畅大方,动作潇洒好看。 但不是说前者就比后者差劲了,任何的安排都要放进整个节目里去评价。 于谨看了看,发现确实如丛澜所说的那样。 而且丛澜还把几个比赛视频放在了一起,来回给他慢倍速播放了一遍,让他能仔细地看到。 只有那一次,褚晓彤在比赛时候的转三步伐比较大,其他的倒是没有这样,所以对比起来格外明显。 丛澜:“我找了好几个电视台的角度,有的录制视角就偏一些,有的就正好对着她的起跳脚。” 说到视角这里,她顿了顿,最后还是说出了口。 “现场裁判打分有视野盲区,如果一个跳跃容易出错,可以利用在冰场上的区域分配来做一个规避。” 观众是周围的三百六十度都有,现场转播的电视台角度也是,可裁判席位就在那一条长边上,三天的比赛下来要看那么多场,是个人都会累。 用刃错误会被扣goe,虽然跳跃质量可以弥补一部分,但总归是被扣了分的。 只是,裁判离得远,冰场面积大,选手起跳瞬间格外得快,不一定能被技术裁判给抓到。 关键是跳跃那么多,后期出分时二次观看技术动作的时候,依据就是回放视频,摄像机角度也是固定的啊! 很多编舞师都会这样做,利用视角盲区来帮助选手避开一定的扣分可能。 3lz分值高,褚晓彤有这个技术储备可以放进去,就算错刃被标记扣分那也值得。 先不说利用规则钻漏子,只说让她更改跳跃进入的方式,从错刃变平刃,被标符号起码不扣goe啊。 能赚一点是一点。 于谨当然知道这个,他只是没有想到,丛澜这个从未比过完整节目的小姑娘,居然也知道这点。 丛澜没有看他,错过了于谨的神情。 她拖动视频的进度条,划拉到了后面。 丛澜:“还有,褚晓彤的体力在后半段容易出现问题,上赛季选择的曲目又那么激烈,刚好在最后一节是情绪爆发,她这个时候根本出不来。” 于是就导致在最高潮的部分,滑行、旋转全部变得软绵绵的,速度提不上去,整个人的身体姿态显得很疲惫。 p分怎么能上得去? 尤其是在大家最记忆深刻的末尾,这个时候都要打分给成绩了的。 于谨沉默。 他突然发现,丛澜说得居然真的很有道理,她不是信口雌黄,提出索要决定权也不是脑子一晕乎的中二病。 这样的小孩,成精了吗? 于谨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时代了。 丛澜又翻了一组双人滑的图片出来。 “至于考斯滕,我觉得这个应该跟造型一起说。”她道。 考斯滕,花样滑冰的比赛用服,是从英语单词costume里音译过来的。 都是手工制作,用的是大弹力的氨纶布料,上面会有刺绣、亮片、水钻等装饰物。 女单的考斯滕一向很仙气飘飘,男单那边只有少数的衣服会这样,很多选手穿的像是秋衣似的。 丛澜在任务世界里的生活与人生经历可丰富了。 她读过服装设计,参加过比赛,也自己动手做过秀服。虽然没有走到底,但她曾在任务世界里被誉为“新星”。 ——没闯出名头是因为任务完成后她就离开了,给她时间的话,假以时日,丛澜绝对能做成一线大师品牌。 这会儿,她是真的很嫌弃国家队以前运动员们所穿的那些考斯滕。 为什么能做出来这么难看的设计? 别家都那么好看,你学着点不行吗? 难道这就是你们的艺术吗? 饱和度高到爆炸的紫色和粉色吗? “丑,丑,丑,好看的。”她指着那些冰迷们总结出来的图片内容,“看,p分涨了一丢丢。” 别说丛澜以前有过一点服装设计的经验了,哪怕她就是一个普通人、完全外行,她也分得清楚美丑。 至于p分跟衣服到底有多大的关系,那这就说不清楚了。 运动员现场的发挥也不一样的,考斯滕顶多是锦上添花。 丛澜这话明显是越看越生气,所以直接照着她截图的论坛内容念了出来。 于谨:“……” 别这样,说辞太直白了! 你好歹委婉点啊!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2节 丛澜苦恼:“我一直很疑惑,一个肤色微微偏黑的女单选手,为什么给她设计了这样一条粉色裙子?” 显得整个人黯淡无光,粉色但凡改一下饱和度、做些渐变,也比这个强啊? 于谨无奈:“我们的考斯腾都是与学校合作的。” 丛澜惊了:“命交给这么不靠谱的学校?” 于谨:“……” 也没这么重要……吧? 丛澜指着新视频:“看,掉渣渣了,扣一分。教练,辛辛苦苦最高级躬身转才2.7分,这就唰地扣了一分巨分啊!” 于谨:“!!!” 对!太坑了!确实是命! 选手的比赛服装是有要求的,不能过于暴露、必须是连体……最关键的是,不能将装饰物掉落在冰场上。 水钻也罢,其他的也好,只要被发现了,那就要扣分的。 还有的考斯腾会因为使用者的动作太大,导致衣缝破裂。 别的不说,选手正聚精会神跳跃旋转呢,感觉衣服破了,这么严肃紧张的时刻,难道不影响心情吗? 赛场上这样的事情发生次数不算少,单人滑以外,还有双人滑和冰舞这边。 国外的那些组合就有过意外事件,比如搭档的衣服被对方冰刀毁了、女伴的头发被粘在了男伴考斯滕上面、一方的衣服裂开了一大片…… 如果说丑,丛澜还能忍。 那么,看到有人因为掉水钻导致扣分,衣服裂开导致选手动作变形,她就真的无法接受了。 特别是,自家人里,居然也有服装导致扣分的过往。 次数还能翻个巴掌来算呢,也是见了鬼了。 丛澜在论坛里划水的时候,翻到有人说上赛季那谁的考斯滕在赛前自己用针缝了一下,结果比赛时候仍然出现了问题。 丛澜当时就裂开了。 偶有一次,可以说是意外。 一个赛季有两人的考斯滕都出现了问题,前面三年加起来一共有五次,这是不是就很不合理了呢? 质量差、设计差,为什么还要继续合作呢? 丛澜表示她很不理解。 于谨看着她为以前的运动员气愤,心里有点复杂。 服装的事情他知道,也亲眼见到过,事后有处理,冬训中心这里向北服问责。 只是,两个大型组织的合作,主事的又不是他们这些基层,最后拍板定下的还是领导们。 丛澜看向于谨,认真地道:“我是有备而来的,不是中二病发,自以为日天日地有多厉害。” 她重复了第二遍,还多了一句解释。 于谨点头:“嗯,我知道。” 他看到了,孩子很用心很谨慎,也对花滑比赛有着一定的了解,并非什么都不知情。 丛澜回到了最初的问题:“所以,可以吗?” 她坐在于谨身边,带着自己不知道整理了多久的资料,像是一把藏于剑鞘里的利刃,并未出鞘,就已经让人能够感受到她的锋利、冷冽。 当某日,剑出鞘,不知是何等的风华。 是挥剑决浮云,还是一剑霜寒十四州? 于谨似乎能透过丛澜的瞳孔黑色,看到那雪白无垠的冰面上,站着一个骄傲的身影。 天才总有特殊的地方,这是总教练在前两日对于谨说的。 他藏在这句话后的意思,于谨明白。 国家队不缺天才,他们也需要天才,尊重、引导、一定程度的容忍,只要不越过底线,其他的都好说。 丛澜现在触碰到底线了吗? 其实没有。 于谨明白她的想法,丛澜不想被直接分给原有的编舞师、原有的不靠谱服装团队,她希望能多几分选择,能表述自己的看法。 有的队员,像是褚晓彤、陶宁,她们这类就比较希望能有人替着拿主意,教练多管管是刚好的。 丛澜这边的话,于谨觉得他可以在旁边看着,让她自己去造作,以一个协助、帮助的角色来陪着她前进。 教练不是一定要站在前面对学生耳提面命,他也可以是一个指引光塔,带着学生踏上正路,再引着她往前走去。 老黄说,丛澜不是一个听不进去话的孩子,如果以后两人在训练或者其他方面有了分歧,直接跟她说就行,该她的错她会认,不该她的也别想按着她。 于谨到深雪俱乐部的时候,老黄高兴又庆幸,因为在国家队里,他个人认为,于谨这孩子的性格比较适合带丛澜。 “反正最后节目是你来比,”于谨笑了笑,“你不乐意的话,我也没办法。” 丛澜:“诶?” 于谨:“可以,我应下了。” 他道:“本身运动员的意见也是要被参考的,编舞这里最近两年确实一直是sophia,不过联系其他人也没什么问题。” 她有自己的模式,团队也给力,出节目很快。 只是在某些方面确实有所不足,比如队里的双人滑编舞就很好,单人的话有时候就弱一点。 褚晓彤上个赛季自由滑有点问题,就是因为给她的这个编排几乎没怎么变动过,跟sophia之前为其他人编的节目差不多,没有考虑到褚晓彤的个人特点。 这个里面远比丛澜指出的要多,不只是体力问题,有些衔接跟褚晓彤的个人习惯是违和的,节目复杂程度影响到了她的跳跃稳定性。 丛澜跟于谨不一样,她不知道褚晓彤的训练情况,对这方面不了解,所以不知道这些。 sophia的客户很多,一个赛季有时候能接二十多单生意,让她对每个客户都用心竭力,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很多时候,她会直接套模式,出来的节目就会显得重复、跟别人的相似。 步法串甚至都能一模一样。 冰迷管这叫炒冷饭。 褚晓彤的爆发力与有氧代谢本来就不平衡,她体力分配一直有问题。 还遇到了这样不适合的节目编排,相较上个赛季的节目来说,观感差,表现差,观众和粉丝早就看出来了,在私下没少骂。 但是没有办法,国内的编舞不算好,给孩子编一下就算了,国际上的比赛真的不占优势。 人才储备方面,不止是运动员,教练、编舞、国际裁判、医疗等,多多少少都存在问题。 于谨:“你说考斯滕的制作,这个没有关系,你不想跟队里一起,那就单独走自己的。费用报销方面我再找人问问。” 丛澜眼睛亮了起来:“那我可以自己出设计图吗?” 于谨讶异:“这不是随便画画的。” 丛澜:“其实我妈妈也可以给我做衣服,她会。” 于谨:“……” 丛澜:“其实我也会,缝纫机我踩得贼溜!” 于谨:“……” 你每天到底都在做什么? 丛澜:“嘿嘿。” 她收好了ipad,快快乐乐地跟于谨握手:“那咱们就说定啦!等回头你提的建议我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也会否决的,你不能跟我急赤白脸的啊!” 于谨敷衍地晃了晃手:“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 · 当晚,丛澜进入意念空间的时候,在主控台那里问了问,这里给不给提供节目编舞。 【可以,但需要输入当前世界竞技规则,申请总系统处世界数据库信息输入连接。以便为运动员提供适合的节目编排。】 丛澜:“还真的可以啊?” 那这是真人编的,还是智能程序给的? 她转念一想,问:“可以教我如何自己编舞吗?” 【相关课程已检索完毕,可进入查询链接观看学习,一对一教学请认证身份信息,系统将根据基础数据进行安排。】 丛澜:“真妥帖啊。” 高科技,什么时候能在现实里拥有? 要是能拆了……算了我可能会先被这里给拆了。 丛澜摸摸这个高科技感十足的冷冰冰台子,有点想拆,但不敢,也搞不定。 主控系统沉默地,不发一言。 她看了下今日的练习规划,在非人类教练来之前滚去热身了。 真好,一天练两次,她不进步谁进步啊。 大概是知道丛澜马上十二岁,明年可以出去比jr(青年组)比赛,根据isu的规则,今日的训练中多了一个3a3t的连跳。 新的一年,2010-2011赛季,作死的国际滑联又改规则了。 女单的短节目里,不管是青少组还是成年组,编排上都是有七个动作的,其中包括三个跳跃和三个旋转,以及一个编排步伐。 青少组的女单短节目,单跳的种类是限制的,必须有一个a跳和另一单跳,后者每年会改动。 去年是f,今年换成了lo。 最扯的是,jr短节目不允许出现3a的单跳(成年组可以),3a只能作为连跳存在于节目构成里。 同时,单跳与连跳的种类不能重复。意思就是,3lo作为单跳出现,就不能在连跳里有3f+3lo这样的构成了,但可以换成3f+2lo。 周数不同,跳跃就是另一个种类。 不过连跳的俩跳跃倒是可以重复,比如3t+3t这样子是允许的。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3节 3a有8.5的基础分,3t是4.1,加起来的话这个连跳就是12.6了。 第二跳只能连t或者lo,在不重复跳跃种类的前提下,这是丛澜能做到的最高分。 要知道,国际赛场上一线女单常用的3lz+3t也只有10.1分,少这个连跳2.5,是个巨大的分差了。 丛澜在意念空间里摔摔打打,现实中,于谨正在台灯下给她排兵布阵,看看怎么做跳跃才能实现最大的技术分。 以前带邹蝶的时候,给她排跳跃旋转要抠着技术动作来,于谨头都快想秃了。 现在倒好,丛澜的技术储备太充足,他想怎么排就能怎么排。 虽然明年才会去参加jgp系列的比赛,但训练肯定是要超前一到两年的。 技术又不是今天练了明天就能成,都要经过时间的稳固与打磨。 于谨就干脆让丛澜把2010赛季的国内赛当成练手的了,反正她十二岁的年纪也没办法出国比。 现在把3a塞节目里,就算崩了也不怕,都是自家人。 于谨:“嘿嘿嘿,3a,青少年组女单的3a。” 为什么青少年组的时候大家不把3a放进短节目呢?因为她们不喜欢吗? 不是的,因为她们不会跳。 男单都不一定能稳3a,丛澜现在的稳定率却很不错,再练一年的话应该会更稳妥。 3a3t也可以试试,于谨心想,这样的节目构成,要是编排步伐和旋转能够定在四级的话,到时候这分数真是要逆天了。 光设定的技术基础分,丛澜就够甩别人一大截了。 于谨写写画画:“唔,要是3a3t练不成的话,换成3lz3t也可以。” 这个分数也不错。 于谨:“3a2t也好的。” 反正怎么排都很不错。 他开始期待比赛节目早点定下,比赛早点到来了。 第14章 那一抹月光 丛澜在首体这里待得很适应, 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她跟于谨说好协商着选曲,她来敲定最后的选择,所以最近一段时间两人都疯狂分享各自的曲库。 在这个方面, 丛澜有点吃亏,因为她在这个世界的生活时间比较短, 对经典乐曲了解很少。 除了于谨带她以外, 花滑部这边还更改了模式, 排了许多的大课。 比如单双人冰舞们一起练习滑行什么的, 还有冰上的体能训练。 没两天她就在这儿混熟了。 前天, 丛澜刚跟大家一起玩了冰上拔河,特别的快乐,那冰面都被她们这群人的冰刀给削掉了半层, 不知道刮出来多少冰花。 在五十米折返跑的游戏上, 她还获得了第一名呢, 奖励是一盒食堂出品的低热量蔬菜沙拉没有酱。 丛澜:“……” 沉默。 最后两名负责整冰, 开着整冰车把被霍霍不成样的冰面给好好恢复了。 对比起来, 丛澜就觉着,这蔬菜也挺好的。 · 国际滑联的规则变动是经常的,每年五月都会出新改的裁判技术手册。 有时候大改动, 有时候就改几个细节。 英文原文一经发布, 运动员、教练、冰迷、相关从业者就会纷纷下载解析, 然后找出来与上一版的不同之处。 这时候,于谨他们就开会一起解读, 看看国际滑联又搞了什么幺蛾子出来。 要是太坑爹的话, 这个会议的走向就会变得神奇起来, 到最后需要主持人进行控场。 方晨已经在国家队就位了,带着自己的团队来接洽, 浩浩荡荡二十多人,忙里忙外地脚都不沾地面。 于谨每天都要开会,总教练那里让他们花滑的人一起通读技术手册,刚好也借这个机会跟对方取取经。 · 丛澜正式入队要等到七月以后,现在她有个临时的饭卡,这俩月就先跟着在队里蹭课蹭饭。 食堂的大厨做饭水平不错,她在这里吃得很开心。 褚晓彤:“……” 齐妍:“……澜澜你这都第二碗了吧?你不控制体重的吗?” 褚晓彤那里只有菜,还是少油少盐的。 丛澜从她的碳水里抬头:“额,我年纪还小?正在长身体?” 齐妍比划了一下她的饭量:“也比正常人多了吧?你不怕胖吗?” 她俩正在发育关沉湖阶段,齐妍跟褚晓彤比的就是谁吃得少。 丛澜说出她那被二位羡慕死的体质:“我吃不胖,一累还特别容易掉肉。” 褚晓彤&齐妍:“……” 慕了慕了。 这样的体质也好也不好,丛澜几乎不用为了节食发愁,但她想增肌就很麻烦,而且掉肉先掉肌肉,很是不讲道理。 褚晓彤就是容易胖的那种,她连口饮料都不敢喝,每天吃得特别清淡绝望。 齐妍比她强一点,但也强不到哪儿去。 丛澜:“下午去练体能吗?我得跑个五千米,一周两次。” 她吃得多,是因为运动量大,总是会饿。 褚晓彤叹气:“姐姐跟你去。” 她今年十七岁,确实是丛澜的大姐姐了。 丛澜跟褚晓彤重叠的课程不少,特别是在体能和增肌方面,几乎都没分开过。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褚晓彤的体能是真的不太好。 丛澜的陆地跑道一千米还有冰上折返练得比较多,像是五千米这种长度,不是每天都要练的,跟着计划表走就行。 不过这个计划表,不是队里的体能老师给的,而是意念空间里非人类教练给她的。 比现实的好用,体能训练量与丛澜的身体状况实时结合,如果哪一天有了变动,计划也会更新补充调整。 从现在开始,真实与虚拟的教练,都在为了丛澜尚未到来的发育关做准备。 训练的尺寸把握很重要。 肌肉上去了,柔韧性就要下降,花滑不仅要肌肉力量也要绝佳的柔韧性。 燕式、直立、蹲踞旋转在那里默默不说话,笑看运动员的柔韧性好坏。 男单那里最惨了,大部分人的身体本来就硬,可现在拼四周跳不练肌肉又压根不行,所以只能在夹缝中生存,试图寻找其中的平衡。 营养跟上了,体重就会上去,运动员的动作就会变形。 特别是女单这里,营养一好,发育也早。 那么,人人谈之色变的发育关说不定冷不丁地就来了。 怎么样在发育关前让运动员练好技术的同时还减少伤病,避免被练废,留足技术储备方便度过发育关,这是一个所有教练都想知道的问题。 于谨:……头疼,开心并快乐着。 丛澜要是想稳3a,肯定是要继续练肌肉的,她现在大腿力量单薄,除了第一天来首体时超常发挥有了42%的成功率以外,现在只能维持不到20%。 这已经很好了,他知道,可于谨想要更好。 这么低的稳定率,根本就不能排进节目中,不保险,没必要,拼这个万一的可能性太刺激了。 其他的三周跳完全够用,丛澜高级33连跳现在有三种,编排节目足够了。 但于谨真的很想让丛澜用她的3a打一个漂亮的出道战,向全世界亮剑,宣告她来了。 研究规则累了,于谨就开始发散思维。 深夜,他媳妇听见书房里传来诡异的笑声。 凑过去一看,好嘛,是于谨在脑补。 她:“……” 天天神经了真的是。 · 丛澜耳朵里戴着耳机,里面在播放古典乐。 她还在纠结音乐选曲。 花样滑冰的配乐不是一开始就有的,直到1932年的冬奥会上,才有了现场配乐。 不过那会儿跟现在的规则差异很大,当时是乐队在冰面上直接演奏,一首歌循环到底,所有的选手都用这一个歌曲,并没有选择权。 后来逐渐发展,选手们变得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曲目来作为比赛音乐。 只是,配乐不能出现人声和歌词,只能选择纯音乐。 在曲目选择上,就有得思考了。 在短时间内要演绎完整丰富、有情节起伏、易于观众理解的节目,那就只能选择一些故事感强烈、流传广的。 而且还要考虑版权,综合来看,选择古典乐、芭蕾舞剧等是最稳妥的。 目前关于花滑选手们的选曲,有这么一句顺口溜:歌魅遍地走,罗朱满天飞,卡门假面一堆堆。[1]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4节 说的就是常用曲目《歌剧魅影》、《罗密欧与朱丽叶》、《卡门》、《假面舞会》。 大家的选曲倾向很明显,一般就是经典音乐剧选段、古典乐、芭蕾舞剧音乐、影视剧配乐。 比如《歌剧魅影》与《假面舞会》的选段就来自音乐剧《歌剧魅影》。 一般来说,一个音乐剧、芭蕾舞剧的篇幅是很长的,花滑选手会请人剪辑出自己想要的音乐,有时候直接截取,有时候会用两段甚至几段拼凑起来。 细致一点的就多做下编曲,将这些曲子融合得浑然一体; 不讲究的干脆凑合着两段直接怼个前后,压根就不管什么突兀与否。 自由滑的配乐要有四分或四分半的时长,一些编舞师兼任剪辑,干脆就把三段截然不同的曲子拼在一起,突兀又难听,风格都不相容,典型的“三段式”。 短节目的节奏明快,自由滑需要有舒缓和起伏,编舞的节奏大多是“快慢快”。 因此,在选曲方面,也是照着这样来的。 丛澜想要有一个整体的故事演绎,准备到时候找人做编曲。 “短节目是贝多芬的《月光》,自由滑就《黑天鹅》,”丛澜在本子上圈了出来,“表演滑我想选《糖梅仙子之舞》。” 她手里的本子上写了好多个曲名,胡乱地分布着,有丛澜自己记下的,有于谨抓了笔给她写的。 一部分被划掉了,一部分做了星号、三角的标记,能看得出两人在这段时间以来的和谐探(争)讨(吵)轨迹。 于谨:“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你想要一二乐章还是一二三?” 第三乐章比较激烈,编进去的话就需要更多的情感变化。 丛澜犹豫:“看找哪个版本吧……” 后期再做编曲。 同样的月光在钢琴家演奏来,不同的处理下,有的演绎会显得忧郁,有的会朦胧,有的就是纯粹的温柔。 具体的风格还得再看情况。 于谨:“也行。” 至于《黑天鹅》,他打量着丛澜:“你现在滑《白天鹅》比较合适吧?” 都是柴可夫斯基《天鹅湖》里的选段,白天鹅善良温柔倔强,黑天鹅神秘魅惑游刃有余。 丛澜:“可是我更想滑黑天鹅诶。” 于谨没把话说死:“那等到时候看看吧。” 他现在也不知道丛澜的表现力如何,没必要在最初就否定,万一相比白天鹅,丛澜更适合复杂的黑天鹅呢? 要给孩子多一点机会嘛。 这如果是方晨,她大概直接就替学生定下白天鹅了。 表演滑的曲子也是柴可夫斯基的,是《胡桃夹子》的选段,同时,这个芭蕾舞剧里有一个《花之圆舞曲》很好听,不少的花滑选手都滑过。 于谨:“倒是挺适合你的。” 《糖梅仙子之舞》在剧里是糖梅仙子跳舞欢迎王子(胡桃夹子)时的曲子,不论后续的剧情发展,起码在这个时候,音乐欢快轻灵。 丛澜:“那就暂时定下啦?” 于谨:“编舞师你想找谁,我之前不是给你推荐了几个,有选好吗?” 丛澜是可以从意念空间里拿出符合她心意的编舞的,但综合考量之下,她放弃了。 因为她无法对于谨、其他人解答,节目出自谁的手笔。 瞎编人名虚拟存在是不行的,揽在自己身上就更不行了,不符合丛澜为人处世的原则。 丛澜决定就在现实里找编舞师,等以后她学会了编舞,到时候可以试着给自己编节目。 sophia(索菲亚)也跟着方晨来了,正在跟国家队里的选手沟通,为他们敲定曲目。 丛澜去现场凑了凑热闹,发现自己还是不想让她编舞,于谨便同意了找其他人。 合作多年,索菲亚在国家队里显然有更偏爱的选手,在这样庞大的节目数量中,她还是跟以前一样,有的认真、有的敷衍。 丛澜一没名气二没成绩三又年纪小,要的还是青少年组的节目,很显然会落入敷衍中的敷衍。 丛澜:我不配吗?!生气气! 褚晓彤那里今年也打算另外找人,她跟教练正在商议此事,看来也是想明白了。 “我有两个喜欢的,但还没看完他们之前的节目。”丛澜道,“这两天我看完了再跟你说吧?” 其中一个是刚退役没两年的冰舞选手,丛澜喜欢她以前的风格,也看了她去年给人编的两个节目,觉得还不错。 像是索菲亚这类已经有大名气的职业编舞师,这个时间段,手里至少都接了十多个往上的邀约。 丛澜再找这样档次的,就算换了人,也很可能是同样不被重视的待遇。 在他们水准之上的少数三两个知名编舞师,那就是艺术家了。 先不说丛澜能不能请动他们,只说他们的编舞内容,那是绝对不会为选手退让,降低自己作品水平的。 俄罗斯一位花滑教母便是如此——你技术水平不行?那你来找我做什么,我是要提升你艺术水准的! 丛澜现在最适合的就是那类尚未出名、有了少少作品的半新人。 他们暂时没有大名气,所以找上门的客户不多,对待签约的甲方就会认真些,希望能有人滑出代表作,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反向获得名气,逐渐成为大的、职业的编舞师了。 这类编舞师大部分都是退役没多久的冰舞选手,单双人这边做编舞的很少,可能是项目原因,冰舞改行当编舞的特别多。 但对于半新人来讲,他们目前还处于一种充满了浓厚的个人风格、不太能够转换客户特点的阶段。 算是有舍有得。 所以丛澜要看他们以前比赛时候的视频,了解表演风格。 这样的话更稳妥一些,也方便之后的合作,不至于想要黑色结果对方给了棕色。 于谨见她做事条理清晰,跟前几天找他说想要自己做决定时候一样,都很有章法,一方面对丛澜的了解更深一层,一方面也是有些欣慰的。 “可以,不过要尽快了。今年的国内比赛有三个,”于谨给她一张纸。 “还是要多参加比赛感受一下氛围,国内的话竞争没有日本加拿大美国那么的激烈,都是自己人,你不要紧张。” 丛澜接过:“我不紧张。” 她参加过这种jr组别的比赛,队内测试、全国赛、国际赛赛资格赛等等,只不过没有参加正式的a级比赛而已。 就很遗憾。 丛澜今年可以参加的三个比赛,分别是九月份的全国花样滑冰大奖赛、十二月底的全国花样滑冰锦标赛、明年四月初的全国花样滑冰冠军赛。 于谨:“大奖赛在北京,9月15日就开始了,你现在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来编排节目。抓紧啊。” 丛澜比了个ok:“足够了。” 于谨:“多上点心,别到最后不赶趟儿了。” 丛澜:“嗯嗯嗯!” · 在见到编舞师之前,丛澜先过了一个生日。 郁红叶带着她跟丛凛去了爷爷奶奶家,收获了她十二岁的生日礼物——红绳,带着一颗精致的金色珠子。 丛澜找了找角度,凑近一瞅,上面还有一个萌萌哒的小老虎。 很好,没错,是她的属相。 奶奶拉着丛澜的手给她戴上:“本命年啦,要小心点,别犯太岁。” 丛澜:“……好的奶奶我一定注意。” 郁红叶:“奶奶去庙里给你求来的,要一直戴着啊!” 丛澜乖巧点头:“我一定细心呵护。” 奶奶一摆手:“没事,随便造,要是坏了丢了我再去给你买一个。” 郁红叶:“……” 丛澜:“……” 别吧,红绳不值钱但饱含心意,再说了,那颗珠子还是金子做的呢,老贵了。 奶奶的手指在丛澜手上还没消退的疤痕处抚过,虽没有说出口,但丛澜能感受到老人对她的心疼。 “嘿嘿,谢谢奶奶。”她顺势揽住了奶奶的胳膊。 那边,丛凛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 爷爷下厨做了一桌子菜。 “要不是我孙女来,我才不动手。”他拿乔地说了一句。 然后被奶奶瞪了一眼,又立马怂了:“我指的是丛凛这小子,让他下厨。” 丛凛憋笑。 爷爷看到了,直接一巴掌糊他后脑勺:“锅里还有汤呢,继续盛去啊!你笑什么笑!” 这是趁机报复。 丛凛不跟亲爹计较。 前不久得知丛澜要进国家队,他们就提前庆祝了一半,这会儿给孩子过生日,于是就又聚了聚。 饭间,二老问了问入队的情况,知道丛澜手续没办但是人先进去了,又担心她能不能适应。 丛澜一五一十地回答,声音清脆。 奶奶:“等囡囡比赛了,奶奶要到现场看的。” 丛澜:“好的呀,我到时候给你票!” 爷爷也要。 丛澜:“都有都有。” · 七月初考完期末,丛澜有了暑假,拎着行李箱入住到国家队。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5节 于谨在六月份的时候就联系好了两位编舞师,一个负责她的短节目和表演滑,另一个负责她的自由滑。 得知丛澜能跳3a,两个编舞师震惊了。 “what……?” 若不是顾忌到丛澜是个还没成年的小孩子,两人直接就说脏话了,这还是把后半截话死命忍回去的。 丛澜:不必收敛,我已经能感受到你们的意思了。 出乎于谨的意料,丛澜的口语还挺强,跟人交流完全没有阻碍。 于谨自己都做不到这样的水准,也只是勉强能听个半懂而已。 现在初中小孩的口语水平都这么厉害了吗? 他那时候初中才刚开始学26个英语字母吧? 于谨:跪了。 他本来是想帮丛澜的,之前发送邮件、跟人远程联络,都是于谨做的。 那会儿丛澜在准备考试,余下的时间就是在训练,于谨做了不少琐事。 教练嘛,确实很多方面都要管的。 乒乓球那里出国比赛还带锅带电磁炉给煮泡面呢。 结果现在两个外国人来了,反而要丛澜来替他作翻译,成为双方之间交流的桥梁,这发展也真的是没有丝毫防备。 于谨听着他们说话越来越快,已经开始听不懂了。 瑞塔(rita)同意接这单生意,其实也是抱着想跟中国多个合作机会的念头,她有点捉襟见肘,缺钱。 但到了这里,跟丛澜聊了十分钟后,她改变了部分想法——只要这个小姑娘没折在女单必经的发育关上,那么,lan将会成为新一代魔王。 丛澜的lan,一个暂代的称呼。 与瑞塔一起来此的西蒙(simon)看了眼丛澜,又看了看这位同行,两人对视一眼,发现他们彼此的表情都很惊讶。 瑞塔:“我会为你好好编排步伐,lan。” 西蒙:“我也是。” 丛澜笑着道谢。 · 与丛澜磨合了一周多的时间,最后,二位编舞师给出了一份令丛澜满意的答卷。 离开的时候,瑞塔和西蒙不约而同地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发了一个动态——3a,queen。 他们与友人交谈,带着嘚瑟与掩饰不住的“我有一个秘密我很想告诉你但是现在不行”。 吊胃口向来很欠揍,特别是这种频繁提起又自己消音的,那简直是欠揍八百遍。 西蒙被友人跳起来打的时候,跑得鞋子都快掉了。 “你等着,马上,马上就知道了!她真的很厉害!” 友人:“那你倒是现在就告诉我啊!!!” 西蒙倔强,依然为客户保密:“我不!” 友人:打死算了。 · 2010年的9月15日,星期三,天气阴转多云,无持续向微风。 初三的丛澜请了假期,带着她的行李箱,跟着于谨到了比赛场地。 这一次在首都体育馆比试,也就是她日常训练的地方。 由于时间冲突的缘故,国家队里的两个青少年组的女单没有报名这个比赛,她俩要去参加jgp系列的分站赛。 青少年组的大奖赛系列早于成年组,一般八月底的时候就陆续开始了。 成年组女单的大奖赛(gp)系列要等到十月,所以这一次的大奖赛中,褚晓彤、齐妍她们是报名参加的。 也算是给她们的新赛季预热了,调整一下,从训练里走出来,尽早进入比赛状态。 褚晓彤深吸一口气,看着从外面雀跃小跑进来的丛澜,苦着一张脸看向自家教练。 丁教练:“……别怕。” 褚晓彤:“澜澜的3a又稳了不少,我觉得我这一次没戏了……” 她跟丛澜是一起集训了一个暑假的。 以前紧张得崩掉心态,现在倒好,比赛还没开始呢,她就开始了绝望。 丁教练:“……” 那也不能这样想啊! 刚打算劝,就见褚晓彤闭上眼睛,三五秒后睁开,眼神坚定起来:“既然她那么稳,那我就不管了!赢了算赚,输了不亏!” 丛澜跟她不是一个组的,由于没有积分,她在前面出场。 褚晓彤在国内的积分排第二,是最后一组出场。 昨天在副馆的时候两人没撞见,丛澜早早结束了op(公开合乐练习),褚晓彤和齐妍比较晚,在之后的小组里。 于谨给丛澜递了水杯:“还行吗?” 丛澜:“你是指什么?” 于谨:“就是问你紧不紧张。” 丛澜:“你不是说都自家人,不用紧张吗?” 于谨:“……” 行,那我看你真是半分都不紧张。 现场观众很少,就算今年二月的时候他们双人滑刚拿了金牌,现在来这里看比赛的人依然少得可怜。 也是,工作日呢,小孩都上学一两个星期了,谁没事来体育馆蹲比赛啊? 虽然这比赛连门票都不用。 丛澜将刀套拿下,迈入了冰场上,转身把东西交给于谨。 她仰头,看向后面的空旷座位,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全来了,还买了个横幅,上面写着“丛澜加油我们爱你”。 丛澜笑了笑,伸出手臂冲他们挥了挥。 跟她一组的人滑过冰面,朝着她的视线看去,发现是一家人的模样,顿时有点羡慕了。 哎我也好想家人能来看我啊…… 正式比赛前有一个六分钟练习,一组是六个选手,她们一起到冰面上做赛前的简单热身,主要是熟悉当前的冰面状况,做到心里有底。 没有音乐,就是让她们随便滑随便动作的。 这个环节叫做六练。 时间挺短,不管内容丰富,一般而言可以看到接下来出场的六位选手做不少跳跃。 丛澜就绕场滑行了一圈半以后,找了个空旷点的位置,朝着一个方向连续三个后压步,接了转三,再莫霍克,一段弧线后直接由后转前起跳,“当”地落地,接了个大一字滑出。 从滑行到跳跃落地,流畅完美。 丛澜点点头,扭头看了眼自己那混杂在凌乱冰痕中属于自己的那一条。 她挺满意的,这个跳跃质量很高,而且没有失败。 空旷的现场看台上涌出一连串的“好!”,还有用力的鼓掌。 有一个拿着相机的呆愣男生,看着收了大一字在双足滑行的陌生女单,张大了嘴,手指颤巍巍地跟着这小姑娘移动。 “她她她!这这这……” 哆嗦了半天,在丛澜又跳了一个3t之后,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脑子。 “3a啊那是!!!” 卧槽卧槽卧槽3a啊活的3a啊! 这一声极大,距离他不算远的陌生观众下意识地朝他看了过来,然后又无所谓地扭头。 男生顾不得自己的仪态,也没脑子思考道歉。 3a3a3a刚才那是一个3a! 场边的于谨在刚看到丛澜突然起跳的三周半时也惊了一下,见她稳稳落冰没有摔,这才松了口气。 因为丛澜这一个3a,跟她一起六练的其他几人都怔住了,踩着冰刀站在原地,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她的身影。 丛澜甩了甩胳膊,跟一阵风似的在冰上滑动。 而看台上大喊了一句“3a”的震惊男生,已经摸出来了自己的手机,戳进“冰天雪地”论坛,开了一个新帖。 ——《震惊!!大奖赛新出一个小萝莉六练跳出了3a!!我大天朝的女单要崛起了吗!》 很快就有人跟帖。 1l:楼主疯了,我不信。 2l:不可能有人会跳3a,褚晓彤不行,齐妍没戏,陶宁压根就没成过,我不信。 3l:今儿又大奖赛啊?我都忘了这茬了。 4l:lz醒醒别睡啦! lz:真的3a!贼拉漂亮的三周半!我调试相机时候刚好录下!靠,你们别不信啊,等我读了数据卡给你们传上来! 7l:坐等。 8l:好可怜,又一个被花滑搞疯的楼主。 lz:全世界最好看的3a[链接:xxxxx] 34l:啊啊啊啊啊啊!!! 35l:3!a!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6节 36l:我也看完回来了虽然光线昏暗角度诡异像素低得连是男是女都看不清楚但这真的是3!a!啊! 37l:卧槽我听人说这里能看到我们的女单跳3a,在哪里,我的有生之年在哪里! 38l:死而无憾死而无憾了,我要珍藏这个连打码都不用的自动糊像素视频,这就是我传家宝了 39l:国内那个重名的大奖赛?我还以为是gp,算了算时间才发现不对。那个,现在进行到什么时候了?这个小妹妹已经比过了吗?我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吗? 40l:我正好在动物园,马上出门去一墙之隔的赛馆,啊现场我要看现场! 41l:麻溜起床出门去看3a妹妹,从今以后她就是我亲妹妹了 42l:楼主你出来,快点回答啊,现在比到哪里了你多录一下3a仙女啊回头记得分享出来(宽面条泪) lz:我是楼主,那个现在刚开始比这一组,我看了一下3a妹妹没出现在这里应该是在后台热身,估计是靠后的出场顺序,这会儿第一个人结束了正在出分 79l:齐活,已经在奔赴首体的路上 80l:泪奔,我是外地的,求求你们了现场的多拍点视频啊这小破运动,好歹是国内的大赛结果连个转播都没有,太寒酸了 81l:我来了!3a在哪里!我挚爱的阿克塞尔跳在哪里! 一时间,这个帖子成了hot,回帖数增加得极快,很快就飘红常驻首页了。 发帖的男生邱司桐默默抱紧了自己的相机。 啊,真好,不枉他翘课也要来看比赛! 呜呜呜3a,我们家女单终于又要支棱起来了! 他本来是要支持齐妍的,此时看到了这位陌生的妹妹,邱司桐决定,他以后就是妹妹的铁杆粉丝了! · 丛澜手气还算可以,抽到了第五的顺序,第四个人表演结束的时候,她就已经站在体育馆一层用以遮挡的帘子后面了。 那边,选手去简陋的kiss&cry区域等分,她走到了入口边上,弯腰取下刀套递给于谨,严肃地踩到了冰面上,然后一个蹬冰就朝着场中央滑了过去。 看台上的人多了不少,零零散散地坐着,还有人不断地从外面赶来,凉爽的二十多度天气中,硬生生跑得一脑门子的汗。 男女都有,坐下的时候左右张望,嘴里不住地念叨着什么,像是在找人。 “哪个是啊?” “3a妹妹过去了吗?” “发帖的楼主在吗,妹妹已经比过了吗?” 几十个小声累积在一起,显得室内嘈杂了一点点,不过没多大的影响。 丛澜正在找身体轴心,她做了两个慢腾腾的捻转,又小小地来了个半周的华尔兹跳,动作幅度不大,离地面也不远,只是单纯地用来找轴心而已。 这时,有人发现站在场中央的丛澜考斯滕跟论坛上的模糊视频对上了。 后面楼层里有人截图,赶来的这些人立刻去翻照片。 顺便看到许多人在楼里问妹妹表演过了没,现在这个是不是妹妹等等。 “对上了!”自力更生的人惊喜地发现,“是这个紫色的考斯腾!” 其实不是紫色,月光洒在雪地冰面,那是雪青色。 一种偏浅紫蓝色的传统颜色,如梦似幻,就像此时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的丛澜,她摆好了姿势,等着第一个音符的响起。 场馆内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这一抹月光的雪霁万里。 第15章 《月光奏鸣曲》 《升c小调第十四钢琴奏鸣曲》, 又称作《月光奏鸣曲》,或《月光曲》,是贝多芬于1801年所作, 他将其献给自己的第一位恋人julia guicciardi女伯爵。 创作时他正陷入失恋与耳疾的痛苦中,这曲子里包含了贝多芬至深的情感, 是他以心与灵魂写就的。 德国诗人形容第一乐章为“如在瑞士琉森湖那月光闪耀的湖面上一只摇荡的小舟一样”[1], 后来, “月光”成为了这首乐曲的俗名。 贝多芬亦是道, 这好像一首幻想曲。 曲子定下了, 找了编舞,丛澜为了自己的正式比赛,做了很充分的准备。 这可是, 自己的世界里, 真正的自己要参加的第一场比赛啊! 丛澜很是期待。 节目编排上, 技术动作部分, 除了旋转滑行衔接以外, 跳跃是重中之重。 国内赛分组进行,成年组(sr)和青少年组(jr)。 丛澜现在在国家队,可以跨组别参赛。 这几个月来, 于谨对她的技术难度也是看在眼里的, 就直接给丛澜报了成年组, 不让她去刺激那些jr的小妹妹们了。 会3a的大佬,就该直面sr的凶残! ——虽然国内赛一点都不凶。 问题又来了, 要不要放3a? 丛澜:“放啊!为什么不放!” 于谨无语:“你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sr的女单短节目里可以放3a单跳, 但是isu规定, jr的短节目是不允许有3a单跳的。 但话没说死,连跳可以出现。 意思大概就是:我知道你们不行, 所以我给漏了个缝,有本事你们就来试试。 可能是几个赛季以来没有青少组女单能出3a,连成年组的3a都不多见,isu勇气太旺盛了。 正好,丛澜可以利用这条规则,把3a连跳塞到自己的节目里去。 于谨:“单跳都不稳定,连跳的话岂不是……” 需要挑战这么高难度吗? 丛澜很乐意,于谨却有点纠结。 老黄接到电话后气笑了:“小姑娘都比你胆子大!不练兵能出经验吗?藏着掖着有什么?今年丛澜就能参加国内赛罢了!她缺国内赛冠军吗?想要的话以后还不都是?” 老黄啪地一声拍了桌子,这边的于谨吓了一跳。 于谨:“老师,丛澜的三周半确实成功率不错,都能到三四成了,我很高兴,但……” 老黄:“她才12,至少有十年要从事花滑这个行业,国内赛的女单竞争性你也知道,完全没压力。于谨,你要看的是未来,是明年,是索契冬奥!” 一句话把他砸醒了。 于谨麻溜地同意了此事,跟丛澜协商:“我们按照青少组的规矩来,今年你参赛是成年组,但我们不放单跳。” 丛澜跟他击掌:“好啊!” 正如我意! 跨组别了就要按照sr的来做,丛澜的单跳3a限制就解开了。但明年参加国际赛的话,她还是个jr小女单,只能上2a。 于谨想让丛澜趁着今年国内赛的机会多试试,早些熟悉赛场。 毕竟,训练与比赛的氛围完全不同,赛场上是很紧张的,这种环境里失误的可能性也会急剧增高。 放下了纠结的于谨很快确定了3a的连跳种类:3a2t。 训练中丛澜出过几次3a3t,熟练程度不足以放到比赛中,32连跳也很不错。 3lo,3a2t,2a,这是丛澜的三个跳跃。 太冒险了,这个方案一出来,队内的其他教练都不赞同地望着于谨。 “你疯了吗?小孩子莽撞你还不懂吗?3a2t放进去,摔了没连上第二跳就没分了!” “我是看到丛澜出了3a,但于谨,第一次参加比赛,还是稳着来吧?” “她自由滑放一个3a不就成了吗?短节目作什么死啊!” jr不认3a单跳,3a2t要是后者没连上,第一跳无效,丛澜会丢失很大一部分的技术分值。 于谨:“我知道,我有打算。” 连总教练张简方都在百忙之中找了于谨过来,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最后到底是这样定下来了。 不过于谨和丛澜还是商量过备选方案的,根据比赛情况不同,如果3a2t第一跳摔倒了要怎么办,如果3a成了但是2t没接上又要怎么办…… 等等的。 比赛时,谁都说不准会发生什么,备案要先做好。 丛澜挺自信的:“放心吧!” 于谨忧心忡忡:“放不下。” 这怎么还没一年,我就开始忧愁了呢? 以前带的学生也不这样啊! 丛澜:“嘿嘿,你就当我年少轻狂~” 于谨:“我当你是个小屁孩不知道害怕。” 说这话的时候他带着欣慰。 花滑赛场上,不怕无惧无畏,怕的是焦虑、胆怯、不安。 丛澜不只是生日适合花滑女单,她的性格更是适合。 于谨低声:“也许这天底下最该学花滑的,就是你了。” · 借助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在两分四十七秒的时间里,丛澜将月光洒在了整个冰场。 考斯滕是奶奶和妈妈做的,丛澜画了手稿。 在极浅的蓝紫底色上,水钻构成了流动的月华,一道又一道,深深浅浅的雪青色和白色蓝色交相辉映,依着成线形的水钻,最终完美地呈现了夜晚月光照射在雪地上的清冽。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7节 左斜肩的设计,镂空部分被肉色布料补齐,尺寸恰好地包裹住了丛澜,没有一丝的空余。 肩膀到衣袖处是渐变过渡的色彩,上面错落地流动着月光; 手腕处颜色加深,配套的手套以更深一些的蓝紫色轻纱缝制而成,色彩饱和度偏高,但隐约露出的肤质本色恰好地中和了它。 丛澜滑动间,裙摆飞扬,三层轻纱依次加深,最下面的颜色铺就了底蕴。 一身的水钻,不断闪烁着,让人目不转睛。 六月份的时候,丛澜给自己加了每周两节的芭蕾舞课程,同桌黄诗睿给她的联系方式,那个培训班是三位老师创办的,综合比较下来很适合丛澜。 上的都是基础课,小班教学,一堂课5~7人左右,一周两次,练的都是基本功。 国家队这边,其实也会给运动员们联系舞蹈老师。 街舞、国标、芭蕾等等都有,还会打包大家去舞蹈学院那里上课。 但跟丛澜想要练的不一样,而且她刚好错过了上次的集训课,所以最后还是选择外出找芭蕾培训班了。 两个多月下来,成果斐然,丛澜演出的体态改善了很多,举手投足间都多了一股优雅。 艺术不分家,控制和重心转换上,芭蕾与花滑不谋而合。 琴声慢陈,空旷的场地内响起了轻柔舒缓的钢琴声,第一乐章的三连音不断流出。 丛澜右足外刃滑行,契合着音乐,转三后接了一个乔克塔,而后括弧步,身姿轻盈,脚下动作干脆利落,上半身配合着姣好的姿态。 乔克塔接外勾步,连续两个转三,这时音乐细致沉静,带着微微的忧郁,丛澜舒展手臂,脚下做了一个内刃大一字,身体前倾靠向冰面,似是要拥抱这悲伤的吟诵。 在《月光》的三连音走向高音区时,情感变得急躁不安,丛澜在一个转三后,左脚括弧步,左前内变左后内,外勾步在冰面上画出弧线,琐碎的冰屑悄然绽放。 她踩着音符跃起,跳了一个3lo,落地时又是另一个重音音符。 “漂亮!!”场内的观众鼓起掌来。 于谨看了一眼,这个跳跃被裁判认可了,基础分值(bv)5.10,goe加了0.70。 于谨:“……” 没办法,新选手,还是青少年组,在goe就是很吃亏。 照于谨看来,这个分值是可以上到1的。 自家裁判也这么苛刻,真的想哭了。 全国花样滑冰大奖赛,与国际a级赛事的“世界花样滑冰大奖赛”不一样,国内赛的标准没有那么高,这一次的裁判请的都是自己人,没有找国际裁判。 七个裁判共同从1~3之间打分,最后去掉最高和最低,再用平均值对照bv表格,来得到最后的goe分值。 临时跑来的一群观众倒跟于谨的想法不同。 他们看的是丛澜,对goe暂时没什么想法。 “跳跃落冰了!”对他们来说,这就足够快乐。因为国内的女单大多数三周跳也会失误的。 更何况,这个3lo好漂亮的! 众人激动不已,手机都不玩了,没人顾得上给论坛和贴吧汇报当前的比赛进程,这么美的节目,这么棒的跳跃,谁要跟网友聊天啊! 短节目中的三个跳跃,丛澜将其中的两个放在了开头。 一个单跳后,随着音乐节奏的变化,第二乐章欢快地衔接上变得沉静的第一乐章尾奏。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的第二跳出现了——3a2t。 这是在场观众最期待的跳跃,对于后面陆续进来的十多个人而言,他们就是冲着3a来的! 要不是邱司桐的那个3a视频,他们才不会跑这么远赶来赛场。 知道了丛澜是3a妹妹,他们当然希望这个跳跃早点出现。 第一个3lo很精彩,那么之后的两个里,究竟哪一个才是3a呢? “说不定一个都没有呢?六练就是选手找感觉,跳出来了3a也不代表节目编排里真的就有啊。” 有人期待中又抱着失望,提前找好了借口,避免真的没有的话令自己低落。 “八成就是蒙上了个3a。” “但已经说明她会跳,这就足够了。” “嗯嗯,这一次没有的话,我相信之后肯定会有的!” 他们不约而同地作着让步,在期待中将希望的曙光轻轻呵护起来。 话虽如此,实际上每个人的心里都是“好想看啊”“那可是阿克塞尔三周啊”“我们就不能出来个紫微星苗苗吗”。 一堆人星星眼,渴盼着梦里的画面出现。 然而,卑微的冰迷们没有失望。 一串音符过后,在悄然变化的第二乐章里,丛澜难得地没有做难度步法,而是以后压步滑行。 近六秒的待机时间,她一直在用压步向后滑行。 “卧槽,真的……真的有吗!”观众们坐不住了。 较难的跳跃需要有长一些的蓄力准备时间,比如3a,比如四周跳。 如果一个选手可以在做了转三莫霍克外勾等难度步法的一连串衔接后直接起跳,那就说明其跳跃能力绝佳,掌握的跳跃技术很稳。 像是丛澜现在这样,以一个较长的、简单的压步做准备,不仅显得过程无趣(数秒的简单滑行),还表示了她对接下来这个跳跃掌握的水平不算很高。 她刚才的3lo,在外勾步后紧接着就起跳了,没有这么长的待机时间。 这样的步法接跳跃,在观众看来很流畅、不卡壳,节目好看,具有很强的观赏性。 “这么久,是要3a了吗?” “呜呜呜妹妹加油啊!” 懂技术的人暗暗地握紧了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央快速滑行的丛澜。 后滑,转身向前,起跳,腾空! “啊——” “哎呀——” 一阵可惜的声音响起,丛澜只跳了个2a。 这一跳的goe更少了,只有0.14。 难度进入和滑出本身就在goe打分条件内,丛澜为了3a蓄力这么长时间,最后却只出来个2a,很难有高分值。 于谨本来紧紧抓着丛澜的刀套,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半弯着腰替她紧张。 3lo成了的时候他笑得跟朵花儿似的,丛澜压步一出现,他就知道要跳3a2t了,于是开始心惊胆战。 这一空,于谨也不由得失落了半分。 他真的很担心,毫无大赛经验的丛澜会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崩溃。 却见,场中的丛澜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她接下来的跳接燕式旋转。 这个旋转的定级是4,bv=3.20,goe=0.71。 大家给分真的都很慎重,没有乱来。 李斯特曾经形容,月光曲的第二乐章是“两个深渊之间的一朵花”,短小,但很好地衔接了第一和第三乐章。 在编曲处理上,于谨找的专业人士处理得很细腻。 这段瞬息的微笑之花眨眼即逝,带出了后续的第三乐章,主题变得沸腾、热烈,是从心底里发出的汹涌澎湃。 她继续了第二个换足联合蹲踞转,风车难度进入,三种姿态变换。 等到音符来到新的变化中,她自旋转中抽身离去,右手上举,捻转滑出。 丛澜垂眸看向前方,决定再度尝试3a。 六练时候的成功让她高兴、窃喜,刚才的失败又让她冷静,现在,丛澜没有慌张和害怕,相反,她镇定无比。 失败一次就要懊恼吗? 这不是她。 压步、转三、长弧线滑行,她修改了接下来的步伐。 对丛澜的节目编排烂熟于心的于谨挑眉:“诶?” 还要尝试吗? 丛澜:当然!为什么不? 腾空而起的3a展现在众人眼前,六种跳跃里唯一向前起跳的阿克塞尔,勇往直前,一无所惧。 观众们下意识地鼓掌,实际上脑子都没转过来。 在掌声中,落冰的丛澜迅速接了一个2t。 这个连跳很美,中间的衔接很短促,不会显得卡顿慢半拍,甚至在观众还没有欣赏完那个3a的时候,第二跳就已经结束了。 也就是此时,观众们才卡巴着脖子,脑子反应了过来:咦,刚才那个第一跳是3a吗? 人们在见到超过自己想象力的场景时,脑子确实是会慢半拍的。 于谨在场边直接蹦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 他不敢大声地呼喊,担心影响丛澜接下来的发挥,但他实在按捺不住,连蹦跳都是下意识的行为。 跳!成!了! 就算有瑕疵,但这也是跳成了! 就连裁判们也愣了一愣,而后,他们快速地给出了自己的评分。 3a2t,bv=9.90,goe=0.62 连跳里面的goe依据是分值高的那个跳跃系数,3a和四周跳的系数都是1,不像是其他五种跳跃,说是满分3的goe,实际上最后平均下来,还得再乘以0.7,也就是2.1分。 于谨这一次的笑容比他刚才看到3lo时还要灿烂,大概就是花朵盛开怒放的程度吧! 这会儿,现场的观众终于反应过来,掌声热烈了一倍多。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8节 “草草草真的是3a居然真的是3a!” “我是做梦了刚才我好像梦见我看到了个3a2t!” “录下来了录下来了,我要存着,这是一代大魔王的兴起啊!” 要不是顾忌到观赛礼仪,他们都是要站起来振臂欢呼了。 沉郁顿挫的节奏响起,在这个强烈的热情顶点时刻,丛澜快速地完成了她的定级接续步。 而后,她做了一个向前的燕式滑行,张开双臂,浮腿向后,单足滑行速度极快,人又极稳,绕场半周后直接单手拉着浮腿,变刃接提刀燕式。 丛澜所有的动作,不论是跳跃还是旋转,还是现在的燕式,都与音乐的旋律节奏极为契合,将自己完全融入了《月光》中。 很多选手的表演分上不去,不只是因为他们的艺术感染力有所欠缺,还因为,他们在比赛的时候并没有真正地将配乐当做节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任你音乐如何,我自滑我的。 有人是滑得嗨了忽略了背景音乐,有的是从头到尾都不在乎旋律。 但是,好的节目,让人念念不忘的经典,就是方方面面都做得至善至美,让观众随着选手沉浸到音乐、画面之中。 丛澜做到了这点。 她的燕式步、她的跳跃节奏、她的滑行,还有最后绝美的躬身转,手臂弯折,腰身柔软,纤手如云。 她是月色里开出来的昙花,在尾奏以贝尔曼旋转定格,映着并不存在的皎月,绽放出她独有的光华。 最后一片音符落下,尽管现场的人数稀少,但他们奋力鼓掌,起身为丛澜喝彩。 “太棒啦!” “好!” “妹妹加油啊!” 丛澜微微喘着气,眼睛笑成了弯月。 手腕轻翻,手臂舒展,她向着四方看台一一行礼道谢,便是连这转换方向的身姿,都是那样的美好。 有两朵花束从场外跑向冰面,然后又多了几个小巧的玩偶,大的不过二十多厘米,小的只有钥匙扣那样。 丛澜惊讶,朝着还在掉落礼物的方向看去。 那面看台上有几人还在继续扔东西,有个人将书包反向背在胸前,里面塞了不少包装好的花束。 花滑在选手结束表演后是允许观众向场内扔礼物的,早先的时候都是一支支被包好的鲜花,后来就多了些其他的,玩偶也在内。 但考虑到冰面和下一个选手的演绎,要求花束必须包裹完整,其他类别的小礼物不能破坏冰面,坚硬的物品是不能向场内投掷的。 没想到会有人扔礼物,举办方的人愣了一下,冰童在开幕式之后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丛澜踩着冰鞋滑了过去,将自己的礼物一一拾起。 爷爷奶奶也准备了。 一个卡通兔子,一个黄黄的圆形月亮。 倒是挺符合丛澜这个短节目名字的。 邱司桐抓狂:“啊啊啊啊别抢了我还要留着给我喜欢的齐妍妹妹的!” “求求了这也没地儿买,东西我双倍出钱行不行?” “朋友,朋友,3a妹妹第一场表演,我来都来了,就给个机会吧?让我给她丢一个吧?” “你看现场就这么二三十个人,扔下去的礼物才那么七八个,太寒酸了!我就是没来得及买,太捉急了,你就卖我一枝花吧?” 邱司桐是有备而来的,他准备了好多东西,花朵玩偶都有,打算给每一个选手都送上一份。 不贵,就是个心意,让辛苦训练的运动员们知道大家都在支持她们。 “哈哈哈哈还好我随身带的有!新买还没用过的小玩偶,就替我去陪陪3a妹妹吧!” “咦我刚在动物园买了个高价的熊猫公仔,还觉得亏了呢,没想到这会儿就能派上用场了,好开心哦!” 后面跑来的基本都是从论坛那里得知有女单会3a,所以特意来瞧瞧。 时间紧急,一个人节目才不到三分钟,算上准备时间和kc区等分,满打满算也撑不了六分钟,他们这一路上生怕来晚了,错过了丛澜出场。 这样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有时间再跑去小商品店买东西呢? 于是就只能打劫移动的礼物大户邱司桐了。 虽然他们现在都不认识,但只要出现在了这个场馆里,看的是同一场比赛,那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姐妹啦! 邱司桐:“……” 他无法,只得把自己的包分享出去。 有人直接把零钱扔到了他的包里,有人说等分数出来了以后她立马去外面给邱司桐补货。 一时间,这个位置上倒是热闹得很。 · 丛澜抱着一满怀的东西笑眯眯地朝着出口滑去,于谨在那儿站着,伸出手接过。 刀套交到丛澜手上,她弯下腰,弯腿翘脚,啪啪两下就扣好了。 起身后,丛澜跟着教练走去kc区,在这个简陋的地方等待分数汇总出来。 kiss&cry,这是花滑比赛现场中位于冰场侧边的一个等待区,通常有着简单的装饰、背景墙、座椅,跟前有显示器,旁边有摄像机。 国内比赛有点寒碜不假,但也是有赞助商的,冰面周围的挡板上就是品牌名字。 丛澜坐下后从于谨的怀里挑出来爷爷奶奶给她扔的两只玩偶,一左一右地抱好。 于谨很高兴,道:“你这一次表现得很不错。” 丛澜:“嗯嗯!” 等分还需要一段时间,于谨就多夸了丛澜两句。 “跳跃失误后做的补救很好,你能再尝试着来一个3a,太勇敢了!” “丛澜你这次短节目,真的特别特别好!” 失误不假,但3a2t成了。而且她的表现超出了于谨的预料,哪怕是塞场上,那么紧张的时刻,丛澜都能及时地调整自己的技术动作。 这很难。 丛澜才12岁,她第一次参加大型比赛,这份答卷太好了,好到于谨都要语无伦次了。 分数出得很快,广播里有一道女声念着她的信息。 “技术水平分35.60,节目内容分25.36,短节目总得分60.96。” “当前排名,第一名。” 于谨:“!!!” 他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侧身看着丛澜,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 花滑没有满分,技术分t分就看谁的bv值高,节目内容分或者说表演分p分是裁判们以十分为满分,按照0.25一个档,来给选手判分。 女单的话会在p分上有一个0.8的赋值,等于说满分50的话,实际上最后得分只有40。 丛澜的节目内容分,就是已经乘过0.8的最终成绩。 这个分值不算高,甚至说很低。 但在青少年组里,已经算不错的了。 因为丛澜是第一次参赛,她没有过大赛经验,裁判们不认识她,出场又早,在打分上就会很客气。 在裁判这里,他们判定分数一是依据isu给的技术手册,二是对选手的印象。 是的,很不公平,主观性很大。 一些欧美国家的选手具有天然的国籍优势,在p分获取上一向得天独厚。 “印象”,其实就是以往的成绩。 如果是一个一线选手,比如世界排名前三,那么他或她的p分肯定要比一般的选手高一些。 那些新出现的选手,只能在p分上吃亏一两年,慢慢起来。 丛澜现在就处于这样的境地,哪怕是要去比国际赛,她的p分依然没有任何的优势。 于谨知道这个成绩不尽如人意,不过也还可以。 要是不把丛澜跳成2a的3a算进去,她这个短节目勉勉强强还能说是clean了。 于谨惊喜:“不错啊!” 花滑的clean就是节目没有失误,跳跃不摔,旋转不出问题,人不倒等等,goe全是正的。 丛澜今日的表现有点瑕疵,不过可以闭眼夸。 于谨:“60.96,国内的新纪录!丛澜你真的太厉害了!” 他忍不住地夸了起来。 这完全是她用技术分堆起来的,3a的分值太高了,三个旋转满级,定级步伐三级,所以才能有这样的总分。 拿这个分数放隔壁男单那里,说不定都能排在前列。要知道,男单是允许短节目放3a的,他们就是jr组不能有四周跳而已。 女单这里的话,她跟其他人拉开了至少五到八分的分差。 但这么一对比就能看得出来,国内赛的竞争真的不激烈。 男单强者没几个,女单特别的弱。后者大部分人五种三周都不全,赛场里33连跳也很困难。 ——男女身体差别很大,女性选手确实没有男性选手的技术难度高,这个没必要否认。不然体育项目也没必要分男女了。 ——男性体脂可以在10%以下,女性要是到13%就会不来月经从而影响身体健康,这是人体构造所决定的。 丛澜笑着抓了抓兔子的耳朵:“我挺高兴的。” 于谨:“嗯嗯嗯!” 现场的人也都疯了,他们交头接耳着。 “卧槽卧槽上六十了!” “我们国内的记录是多少来着?”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29节 “管她多少呢反正这肯定破了!” “之前是58多吧?我记不清了。” “那还是个成年组女单的记录呢,3a妹妹这么矮,也就是青少年组的年龄吧?” 丛澜,去年不到一米五,今年刚过一米五。 妈妈一米七,爸爸一米七六,她也不知道能长多高。 反正于谨那里的骨龄测试显示,丛澜也就是个一米六多点的未来。 幸亏丛澜没听到这群人在看台上的话,不然这第一批粉丝,她就直接丢掉了——怎么能说我矮呢!生气了! 第16章 丛澜赛后 kc区, 丛澜站了起来,她刚才坐下的时候于谨给她套了个外套。 国内比赛都有自己的队,有哈尔滨市冬季运动项目训练中心的、有黑龙江省冰上训练中心的……反正来来去去都是东三省。 丛澜没在齐齐哈尔和黑龙江的相关队伍, 因为她在深雪俱乐部学过,所以就落在了这个俱乐部里。 深雪也可以作为一个单位主体, 向国内比赛递交选手资料 。 她怀里抱着两只不算小的玩偶, 于谨替她拿着其他的小礼物。 花束有六七只, 拢在一起刚好是一束花。 丛澜扭头, 弯腰查看有没有把东西落下。 她头上有个编发, 转身低头时,恰好被前面的摄像机捕捉到背影,画面转映去场馆里的大屏幕上。 头发是于谨给她编的。 他当教练带过几个学生, 比赛时候的化妆和编发都要自己来, 没办法, 小孩子不会, 家长也不一定总跟着, 最后于谨就练出来了还算不错的手艺。 从最初的盘成一坨,到现在的花式编发,于谨真是心灵手巧, 要什么都能立马给你翻出来。 考虑到《月光曲》是贝多芬恋爱(虽然失了恋)之作, 情感丰富, 丛澜让于谨给自己编了个心型的编发。 她头发半长到肩胛骨左右,发量多, 做造型方便又好看。 于谨又找了个米白色的细纱带, 也顺势编到了蜈蚣辫里, 最后把发尾收拢固定,卡了一朵盛放的昙花进去。 说起这个昙花, 还要感谢一下辛抒怀,就是丛澜和郁红叶在丧良心芭蕾舞机构遇到的那个小姑娘妈妈。 事后郁红叶跟她有了交往,一来二去的两人就熟悉了。 辛抒怀现在一个设计师品牌下面工作,日常喜欢养花做手工画画,她女儿夏陶的好些裙子都是她亲自做的。 丛澜这里要做考斯滕,辛抒怀来找郁红叶的时候听到了,就自告奋勇,为她们提供了很多便利。 裙子的布料还是她找的呢。 要不是郁红叶跟丛澜奶奶都会做衣服,辛抒怀还想给丛澜全包了这个考斯滕。 结果人家不需要,她想了想,问丛澜要不要头饰,最后做了一个栩栩如生的昙花烫花发饰出来。 轻薄如蝉翼的纱,远看似真,缀在丛澜的发间,配合着这首曲子,当真如月夜中的昙花一般,极为好看。 花不算大,辛抒怀比好了尺寸,比真正的昙花要小上好多,佩戴时并不会喧宾夺主。 “呜呜呜我刚才就觉得这个花真好看。” “躬身转的时候最美了。” “我喜欢贝尔曼,她定格的时候造型真是绝美。” 看着放大在屏幕上的丛澜,一群人在观众区细细碎碎地感叹起来。 丛澜抓住了自己的纸巾盒,没发现其余落下的东西,就干脆一起抱在了怀里。 冰刀套在地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朝着后台走去的她雀跃极了。 真好,今天的状态真好! 于谨看着她欢快的背影,脸上也是止不住的笑意。 后面场地上的第六个选手深呼吸,于场中央站定,摆出了自己的准备姿势。 · 分数一出来,不止是于谨惊了,连后台热身区等待的其他选手也坐不住了。 褚晓彤想过,但没有见到,所以一切都不好说。 此时真真切切地看见了,心里复杂,不知道说什么。 她教练:“……”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褚晓彤苦笑中带着羡慕:“她的3a成了。” 这两个月在集训里也没少见丛澜练习,一天总能看见几个稳妥落冰的3a,但那跟比赛不一样。 这是编排进节目里的跳跃,有前后的衔接步法,氛围那么紧张,有裁判有观众有全国各地的选手在看,还有黑乎乎的摄像机…… 月考能跟期末考相比吗? 二模能跟高考相比吗? 就算是练熟了的动作,实际发挥时的意外也总会很多。 瞧,丛澜第一次想跳3a的时候,不就空成2a了吗? 这太常见了,褚晓彤的类似经历很多。 她跳跃抽风不是一天两天,升组时就紧张,去年更抓不住感觉了,要不是赛场上除了她就是齐妍,褚晓彤恨不得躲在家里不要外出比赛。 丁教练一看就知道,坏了,这个徒弟又要抽了。 褚晓彤抗不了压,她家境好,独女被宠着长大的,心态上有些不足,小时候就有这个毛病,但天赋高,十四五的时候成绩特别漂亮,世青赛拿过第二。 要不是大鹅那里的一个姑娘冷不丁冒出来,那一年的世青赛,褚晓彤是可以得第一的。 所以前年时间一到,冰协就让她升了组,好歹是把快断档的成年组给续上了。 一直在国家队但是没让退役的准一姐松了口气,正式退役做手术去了。 她韧带断得不能再断,脚踝也出了毛病,就是憋着一口气等褚晓彤升组,不然成年组的国际赛都派不了人。 但褚晓彤升组的时候,队里还有一个十九岁的前辈。对方有四种三周,有个32连跳和33连跳,储备不足,比不上褚晓彤,稍微也能给她分担一点点压力,可这个前辈去年也退役了。 齐妍的发育关来势汹汹,短节目到自由滑要选前24名,她连这个名次都进不去。 压力全都来到了褚晓彤身上,直把她紧张得喘不过气来,后来训练期间一个跳跃伤了脚踝,连今年的冬奥都错过了。 丁教练知道,这个伤本来可以避开的,就是褚晓彤压力太大了,精神恍惚。 她前年拿过分站赛第四,差点就站上了台子。 那还是她刚升组的一年,踏上冰场前跟他握手,褚晓彤当时的手都是抖的。 丁教练明白,褚晓彤能拿出更漂亮的成绩。她只要把心态稳下来,正常发挥,不说第一,起码第二第三没多大的问题。 前面的选手发挥越好,后面的就越紧张。 能从压力中汲取到能量的,毕竟是少数,花滑这样细节的竞技运动,太考验心态了。 丁教练正想说什么,就看到紧跟着丛澜顺序的第六人,在做滑行时直接摔了一跤。 丁教练:“……” 这一个摔跤就是平地摔,不是卡冰槽也不是其他的,选手的身体太紧了,这样不行。 褚晓彤也从墙边小小的显示器上看到了这个。 丁教练转头安慰徒弟:“晓彤啊……” 出乎意料的是,褚晓彤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丧。 “我知道,教练。”她给自己打气,“我说了,丛澜这么强,我比不过就比不过。” 丁教练:“……” 别啊怎么就又这么丧了! 褚晓彤:“那我就不管了!” 她在看到丛澜的时候就说过这话,也就一两个小时之前。 褚晓彤:“她成绩这么好,等后续采访报道了,肯定是焦点,就不会有人来问我了。” 不只是采访报道,那些贴吧论坛,也不会铺天盖地地讨论她、骂她、嫌弃她。 褚晓彤误进过,一群人在网线背后以丑恶的嘴脸,在网络上肆意抒发着自己的恶臭气息。 垃圾选手、这心态还比什么直接滚回家吧、我纳税不是给国家养这种废物的…… 这种言论起码还不带脏话,有些骂得难听到被直接屏蔽,然后他们又换了火星文出来。 褚晓彤本就因比赛失误而难受,看到这些,别说心态崩得稀里哗啦,她哭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很想跳好,她也不想失误,可她就是做不到。 有了这一次经历,丁教练时刻注意,不让褚晓彤再去看这些地方的言论。 可她既然知道了,哪怕不去看,也会脑补。 我要是这一次又崩了,是不是还会被骂?是不是还那么难听? 队里没少给她联系心理医生,褚晓彤也很努力地去治疗,可惜见效甚微。 这会儿,看到褚晓彤说到新闻,丁教练就想起来了曾经的事情。 “不要紧张。”他拍拍孩子。 褚晓彤乐观起来:“她是神仙,我不跟神仙比。” 会跳3a的女单都是神仙,她们这两三个月在队里没少调侃丛澜,都是善意的那种。 丛澜也被总教练安排分享过她跳跃的经验,不止是3a,还有其他的三周跳和连跳。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30节 大家见丛澜跳得那么轻松,都想学一学,看能不能有所感悟。 结果丛澜一头雾水:“就,练啊。先滑,找好时机起跳,咻——转圈——嘭,落地注意滑出。” 其他人:“……” 于谨捂脸。 褚晓彤想起了当年,有人问她为什么学得那么快,她也纳闷这么简单的两周跳怎么就学不会了。 直到她开始学三周,学高级连跳,再到后来发育关,天才被打击得快要一蹶不振。 国家队不缺天才,能来到这里的都有天赋,但天赋,似乎也有高低多少之分。 丛澜没办法说得形象详细,她的计划都是非人类教练安排的,学的也是标准动作,该改哪里,该练哪里,该稳哪里,非人类教练直接就给她定好了。 所以,其中的原理,丛澜是不知道的。 进入队里以后,她跟大家相处得很融洽,不管是花滑还是隔壁短道、速度滑冰,他们就跟同学似的,打打闹闹偷偷摸摸,还去西单逛街,去外面吃宵夜。 花滑这里冰面拔河被隔壁两队知道了以后,三个大项目的人还组织着玩了一趟。 丛澜拉着几个短道速滑的,硬是要跟他们比速度。 花刀都不一样,人家那跟开刃差不多了,短道比的就是速度,哪怕二队也完虐她们这群花滑的。 输了也开心,热热闹闹,比丛澜之前独自训练要开心多了。 所以,丛澜尝试着,想看看意念空间里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模式,能够偷点资料出来帮帮其他人。 但是不行。 唯一的学员数据模型与她挂钩,系统的那个监测小程序不知道在哪里运行着,实时传递数据给这个体育馆的主控台,锁定了模型。 没有多余的名额,丛澜也无法修改自己的数据模拟其他人,这条路是封死了。 至于可以看到的其余资料,数据化后的真实积累,带出来又没多大的作用。 技术动作就在那里,isu官网上还有标准课程,想学的话哪里都能找到,可是知道了又不能确保学会。 每个运动员的身体素质、基因、天赋都是不一样的,技术动作的发力方式也不尽相同。 所以教练极为重要,要因材施教。 丛澜的特殊案例,可以作为资料之一,但不能普及到其他运动员身上。 她的训练课程也无法共享给其他的人。 要在什么样的程度下起跳、滑行几秒、速度几何、腾空时间多长、转速多快……这些去翻翻论文,都能找到相关的研究数据报告,还都是从国际赛场上测得的。 每年都开的体育相关会议上,那数据资料都是跟组国家队后得到的呢。 3a太难了,男单难,女单更难。 日本出了4s的宫泽慧,也没出3a。 唯一一个向前的跳跃,不好掌握时机,起跳特殊,难度极高。 大鹅那里连2a都跳不出来的女单也不在少数,为此,他们口口相传,发明了一种前手的2a,靠手臂带动全身。 但弊端在于,这样的技术更难出3a了。手臂的力量能有多少? 全身加上那个沉沉的冰鞋,浮腿带得好,高远度和转速才能到位。 褚晓彤想跳3a,她太想了。 没有女单不想跳,梦里都想。 丛澜分享不了经验,就干脆现场跳,带着大家一起练,看其他人能不能从她的跳跃中得到什么。 于谨也跟老黄一样,有着记录各种数据的习惯,他带了相机,连丛澜的训练都会录下来。 一天结束后,他会将今日的训练数据归拢总结,第二天告诉丛澜,跟她讲有哪里不足、哪里要保持。 有其他教练想看,于谨也在问过丛澜后,大方地将资料给了他们。 褚晓彤正在从发育关里走出来,跟丛澜集训的这段时间,她从技术上感受得并不多,但她从其余方面得到了许多。 心态崩就崩,自己就这样了,不如接受自己。 褚晓彤:“教练,你别急,我没事。” 丁教练狐疑,真没事? 褚晓彤握拳给自己打气:“比不过神仙就不比,澜澜可以扛起来花滑,我就不紧张了。” 丁教练:“……” 这话为什么听着有点别扭? 是我的错觉吗? · 进入后台一拐角就是采访区,比赛虽破,流程都有,只不过记者媒体很少罢了。 丛澜一出这样的技术储备,还有直接打破了国内各个记录的成绩,场后无聊等待的记者摄像们纷纷激动起来。 一个记者配一个摄像,来两个单位便是四人。 丛澜面对着大家的恭喜,简单道谢,笑得可爱。 “这样的年纪就有这么好的成绩,有什么感想吗?” “对未来有什么期待吗?” “明年就可以参加国际赛了,可以说一下你的目标吗?” 问题都比较温和,他们基本上都是体育项目的,花滑挺冷门,有些记者甚至压根就没了解过。 就连电视解说,有的还是从别的项目拉过来的,连技术动作都能说错。 但问问题又不难,都是吃这碗饭的,张口就能来。 丛澜一一回答,于谨怕她出错,提早给了答案。 “谢谢谢谢,成绩不错我挺喜欢的。” “对我现在是12岁,明天就13可以比青少年大奖赛啦!” “目标?那肯定是第一啊,竞技运动当然要拿第一。” “冬奥啊,四年一次的比赛,当然最想要冬奥金牌。” “是,我挺有自信的。” 于谨:“……” 很好,我说的那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她年纪小,又是自己人,记者们听到了以后没觉得她大言不惭,反而笑着鼓励。 又多问了几句,他们才放过这个新人。 丛澜挥挥手,跟于谨一起离开,去往选手热身区。 冰刀套在地上发出声响,发间的昙花一颤一颤的,不由地望着丛澜的众人,在此刻齐刷刷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啊,小妹妹真可爱,自家孩子要是这样就好了。 · 比赛时间是三天,一共要进行四个项目,不论是单双人还是冰舞,流程都是赛前训练、正式比赛小组前六练。 不同项目的比赛时间是分割开来的,因为要确保各项目的短节目与自由滑不在同一天,时间安排上还是很紧的。 比如男单那里,就是16号和17号的晚上才正式比赛,反而白天是赛前训练。 丛澜短节目出了个六十多分,质量高,里面居然有3a,还跳成了。 这个消息如风一般地传遍了花滑圈子。 于谨现在看丛澜真是哪儿哪儿都顺眼。 丛澜放下水杯:“……别再这么看了,渗人。” 于谨:“好好好。” 丛澜:“……” 他们收拾了东西,尿检结束后,于谨带着丛澜去当观众了。 比较遗憾的是,因为丛澜的出色发挥,排在她后面位次的小选手紧张到就成了一个跳跃,2a落冰直接摔了。 连接下来一组的女单,看上去状态也不怎么好。 丛澜坐下的时候比较晚了,参赛的人本来就不多,很快就轮到了最后一组。 刚好是齐妍上场,她还快要比完了。 丛澜坐下后就忙不迭地从自己书包里扒拉东西,于谨拿着她的行李箱,就搁自己跟前摆着,老老实实地守着。 考斯滕换下了,妆容卸完了,昙花发夹也装回了盒子里,不过脑袋上的编发还没去,丛澜挺满意于谨的手艺。 场下,齐妍的连跳有点不稳,但好歹是结束了,其他的没有多大毛病。 音乐消失,齐妍向着四方看台谢幕。 现场的人基本都没走,来都来了嘛,虽然初心是丛澜,但剩下的妹妹也可以看看呀。 老话说得好:大过年的,来了都来了,还是个孩子。 邱司桐呜呜呜地给齐妍扔了花束和小玩偶。 他知道齐妍喜欢熊,特意准备了一只五十公分大小的,好拿好装,不费事。 主要是也便宜,再贵的话他生活费就要没有了。 刚才在众人的哄抢中,他是死命抱着这只棕熊,才给他家齐妍妹妹留下来的。 齐妍弯腰捡起来后,冲邱司桐挥了挥。 邱司桐:“呜呜呜妹妹真可爱我要是有这么可爱的妹妹就好了。” 他书包里的存货又多了一些,刚才说要给他补的人,当真抓紧时间去外面跑了一圈,买了些回来给他。 丛澜的包里装着她买的小礼物,翻出来一个,用力地朝着齐妍扔去。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31节 齐妍笑着滑过来,捡起后冲丛澜挥手:“谢谢啊!” 丛澜也笑着伸长了胳膊回应:“齐妍加油!” 邱司桐见状,看向了丛澜。 “啊,3a妹妹真好。”他奋力鼓掌,手都拍红了。 丛澜刚出来找位置坐下那会儿,就有人发现了她,还远远地跟她打了招呼,收获了可爱的挥手动作。 这时看到齐妍跟她挥手,也都朝着这边看来。 见是前不久的那个小女单,都激动地冲她挥着胳膊。 丛澜胡乱地回应。 于谨看着她这动作,憋笑不已。 齐妍在kc区等分,她分值不高,只有49.28,听到分数后,齐妍无奈地耸肩,教练点点头,安慰地说了一句话。 两人起身,齐妍又转回来给大家鞠躬道谢。 场馆大,人数少,显得掌声都稀稀拉拉的,不过每个人都很认真地在为她鼓掌。 丛澜拍得手心都红了。 大奖赛参加的选手不是只有国家队,地方队伍也有不少的人,比赛分了青少年组、成年组,人不少。 丛澜准备的小礼物很充分,跟邱司桐一样,不管是哪个选手,她认识或者不认识,都会投掷到冰面上给人家加油。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在另一边的观众区上,见她这么卖力,也都笑了起来。 很快到了褚晓彤,这位现一姐的出场,让观众们热闹起来。 “彤彤加油!” “褚晓彤支棱起来!” 丛澜坐在离选手出口近的那片看台上,也双手放在了嘴边,大声地喊着:“晓彤加油!” 场地空旷,人又少,吼一嗓子就能传遍整个场馆。 褚晓彤回身看去,见丛澜蹦跶得三尺高,笑着挥了挥手。 丛澜手臂上举,双手抵在头顶,给她比了个大大的爱心。 褚晓彤见状,笑得更开心了。 她转身,深呼吸,这一来一去地,反而冲散了自己的紧张情绪。 丁教练:“别想那么多,我们训练得这么好,你专注自己就行。” 他跟褚晓彤严肃握手,送给了这位徒弟来自自己的坚定力量。 褚晓彤用力地点头。 丁教练:“去吧!” 侧身,蹬冰,褚晓彤的冰刀划出一道痕迹,静静地躺在这里,目送她去往那个场地中央的方向。 丛澜坐了下来,虽然不是她自己的比赛,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反而比自己刚才要表演的时候还紧张。 “要好好的要好好的,clean clean一定要clean啊!”她碎碎念,双手十指相握抵着嘴唇,为褚晓彤闭眼祈祷。 于谨:“……” 可以,是我们家大度的澜澜没错了! 第17章 于冰面展翅 丛澜紧张地看着褚晓彤开始了比赛, 她希望这会是一场完美的clean演绎。 配乐是《夜曲》,肖邦。旋律悠长,空灵轻柔, 是很适合褚晓彤个性与风格的曲子。 她的三个跳跃是3lz2t、2a、3lo。 因为辣子跳向来有错刃的问题,所以经常会被扣分。最好的也就是个模糊不清被标符号, 还是极偶尔的次数。 前不久丛澜与于谨聊天的时候提到过褚晓彤转三步法接3lz, 后来丁教练抓住褚晓彤狠狠地练了一个月, 发现果真有效。 这也是一个思路, 跳跃不行, 从步法上来找解决方案。 跳跃的位置离丛澜有点远,大屏幕的转播角度有点诡异,她没看清楚用刃。 现场没办法看到goe的实时变化, 但在裁判那里, 这个goe是正的, 也就是说, 连跳被承认了。 不过, 紧接着的2a,褚晓彤落冰时候直接摔了下来,双手按住冰面, 她立刻爬起, 继续跟着音乐跳到了下一个动作。 场边的丁教练懊恼着, 提心吊胆再度上升。 丛澜目不转睛地看着褚晓彤。 现场除了音乐就是她的冰刀声,刀刃切割开冰层的声音很干脆、利落, 褚晓彤的心突然很静, 脑子里空空如也, 没有任何的想法。 她也说不清楚是什么状态,总之就是跟着烂熟于心的旋律, 就那样继续往下。 联合旋转、变刃、燕式转、滑出、一个长长的下腰鲍步,一连串的步法,然后,是她的3lo。 以往,摔了一个跳跃后,褚晓彤会紧张得满心满眼全是这个失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她脑子里将失误全部忘却了。 她甚至都忘记自己刚才做的动作是什么,只依靠着肌肉记忆去往该去的方位。 向后、跳、转、落地,她顺势滑出,落冰有点不稳,褚晓彤略晃了晃,最后还是坚定地站住了,没有扶冰没有摔倒。 丛澜:“!!!” 丁教练也激动地用拳头在空中狠狠地砸了下空气。 站住就好! 褚晓彤的旋转特别漂亮,几乎没有位移,转的时候在哪儿,结束这个动作的时候也在哪儿,定级方面从没出过差错。 直到最后结束,定格姿势站好,褚晓彤微张着口呼吸,耳边听到了无尽的掌声,她才愣愣地看向四周。 啊,结束了。她想。 丛澜扑到了看台栏杆处,扒着扶手抡圆了胳膊,往场地里投花束。 没有clean,但发挥很好,意想不到的好。 褚晓彤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行礼道谢,然后去捡自己的礼物。 滑到丛澜这里,她仰着脖子笑着打了招呼,然后顺势往出口滑去,接过了丁教练手里的冰刀套,利索地扣好,踩到了外面的地上。 丁教练不住地夸她,又担心给她压力,导致最后变成了说半截顿半截。 丁教练:微微尴尬。 丛澜咧着嘴笑,见下面的两人去kc区等分了,就把趴在栏杆上的自己收好,扭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哎呀。”她突然拍了自己的大腿。 于谨:“???” 丛澜道:“我忘记看丁教练的祈祷仪式了!” 后台的时候两人不一组,热身区域也不在一处,所以错过了。 刚在看台上没往下面瞅,就也没看着。 听说丁教练的这个祈祷啊,是有独属自己的一整个流程,从到比赛场地、赛前、开始比赛,那都是有不同方式的。 丛澜可好奇了。 于谨:“……明天自由滑,你多注意注意。” 丛澜:“喔,那也只能这样了。” 她语气里还挺遗憾的。 褚晓彤最后得到了56.72,很高的一个分数,直把她乐得蹦了起来。 丛澜在这里看到最后一人,给投了礼物后,发现自己包里还有一堆。 “留着明天再丢。”她掂了掂,让里面的小玩偶自动整整齐。 今天算是开门红,丛澜拿到了超高的分数,以12岁压在了所有女单的名字上,成为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褚晓彤也超开心,她赛季初容易抽,所以丁教练才会让她多参加比赛,想把状态带出来,等去国际大奖赛的时候,发挥说不定会好一点。 哪儿想到今天的表现很不错,丁教练乐得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 自由滑之前的公开训练,丛澜发现场馆里多了不少的人。 也算不上满当,就三三两两地站着。 可是相比短节目的时候,那真是多了太多——那会儿只有教练和工作人员。 “哎哎3a妹妹来了!” “看完了昨天的帖子,我今儿是请假也要来。” “那个3a伤仲永?我也是!” 小圈子,从业者少,粉丝少,有点鸡零狗碎的当天就能传遍了,更遑论3a这种大事。 有现场就发了帖子感慨的,有晚上回去放了视频链接的,一通下来,丛澜在相关的论坛和贴吧刷了屏。 丛澜的3a太惊人了,年纪小跳跃好,一下子就在圈子里火了起来,紧跟赛事的冰迷们全都知道了她。 北京人口多,占据天时地利的人,抽着时间就来到了现场。 他们口中的“3a伤仲永”,是一个技术大佬发的帖子—— 该人表示丛澜很棒,她技术很干净,但他担忧,怕这是损害了身体健康练出来的,也担心年少成名让她飘忽,发育关还在那里虎视眈眈呢。 现在出名又怎么样,会3a又如何,12岁的年纪,这么瘦小的身形,谁知道以后的发育会是什么模样呢? 伤仲永,折在发育关上的还少吗? 有人在下面发表了反对意见,认为丛澜是未来可期,天降紫微星,没道理刚冒出来就压着她唱反调,怎么那么不求好呢?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32节 就这么地,一来二去吵了起来。 这个帖子爆了,回复无数。 丛澜不清楚这些,她没工夫看什么贴吧论坛,有这个时间不如多练练技术,再不然压下腿、跳跳箱也是好的。 网络言论嘛,她知道的,任务世界里当过艺人经纪,知道难听的话可以到什么程度。 经纪人可是每天都要被艺人粉丝骂上千百遍的角色,丛澜后期看反馈总结都看木了,心态稳得没有一丝波动。 最初的时候也生气,后来发现没必要,她就转变了思维不去搭理。 现在嘛,丛澜觉着有过锻炼也不错,起码她心态真是稳如老狗。 于谨都夸丛澜有大将之风。 丛澜只觉着在舆论的腥风血雨中走一遭,还能保持健康的,那确实挺大将。 故而,这会儿见到场边多了人,丛澜瞥了一眼,没多想,也没太在意。 比赛观看不要门票,想进就能进来,赛前的op也是如此,不捣乱就行。 照常进行着该做的练习,她的曲子排在第四个。 前面三人的配乐放起来的时候,丛澜无聊,还跟着人家的旋律滑了会儿,掐着点儿练了下跳跃。 op时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轮到了谁的配乐,场地就尽量让给谁,其他五个人避开点儿,不要凑过去。 丛澜侧身转个圈躲过对方的滑行路线,另外找了个空地待着。 期间,她跳成功的时候,场外就一阵激动。 失败了,就是可惜的叹气。 丛澜:“……” 她晃晃脑袋,从冰面上站起,拍拍腿上和屁股上粘到的冰屑,继续滑行。 · 短节目成绩最好的自动为一组,放在最后,再抽签决定出场顺序。 丛澜的手气不好不坏,第四个,算中间吧。 褚晓彤第一,齐妍第三。 丛澜看不了别人的比赛了,自己也要热身的,这个时间很漫长,在后台会待很久。 自由滑跟短节目的规则不一样,成年组女单四分钟,青少年组三分半。技术动作也多了不少,成年组是十二个,青少年组是十一个。 丛澜要跟成年组的比赛,所以她的编排是四分钟多了五秒,然后七个跳跃、三个旋转、一个编排步伐和一个接续步。 在跳跃的规定上,自由滑与短节目也很不一样。 至少一个a跳,跳跃种类能被重复两次,但限制是要分在单跳和连跳里。其中,2a可以被重复三次。 比如3t,丛澜可以单独跳一个,再来个3s3t,这算是重复了两次。 但她不能单跳了3t以后,又单跳一个3t,这是不行的。 不过,3t和2t不一样,周数不同就算作不同的跳跃。 单跳一个3t再单跳一个2t是被允许的。 这样的话分数会很低,二周跳作为单跳不划算,没有高级33的女单,一般会选择将2t作为连跳的一部分。 如此这般,限制重重,用最高分数的单跳来反复刷分就被提前避免了。 相反,选手及其教练需要排兵布阵,看看怎么安排跳跃的分值才能达到能力范围内最高。 这是一门技术,同时,根据赛场变化,后面的选手们也可以临时改难度。 像是前面都摔得很惨、得分很低,就能主动降低难度确保成功率,从而以低难度反超那些上了高难度却失败的人。 这都是策略,归根结底,花样滑冰是竞技体育,要看成绩的。 自由滑这一场的观众又多了不少,很多人难掩兴奋,等着看丛澜会交出什么样子的答卷。 · 于谨正在给丛澜编辫子。 丛澜:“发带你绑好一点,别把我的鹅弄掉了。” 于谨:“……” 什么鹅,这不是个小王冠么。 他无奈:“知道了,不会掉的,你放心。” 丛澜感受了一下头皮的紧致程度,叹气:“我会不会秃了啊?你扯得真的好紧。” 都贴头皮了,感觉发际线都要被薅没了。 于谨:“不会,我之前带的学生头发就好好的。” 丛澜:“哦。” 于谨:“你还小,头发长得快,不怕。” 这安慰跟没安慰似的。 丛澜:“算了,紧点吧,省得散开了松了,到时候影响我发挥。” 褚晓彤从旁边路过,羡慕:“哎呀于教练的编发真好看。” 丛澜:“嗨。” 褚晓彤:“嗨。” 丁教练:“你可以自己学。” 褚晓彤怨念地看着自家教练。 丁教练:“别指望我,我不会。” 褚晓彤摸着自己的花苞:“我知道,我这不是自己盘起来了么。” 于谨在旁边无声地嘲笑丁教练。 丁教练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后台的这些互动被记录了下来,电视台留存的视频资料极多,有些在录像带里珍藏着,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见到天日。 丛澜也会编头发,但她懒得举着胳膊给自己倒腾,太累。 于谨既然会,那干嘛还推辞,安心享受就好。 化妆是她自己来的,于谨这个不行,他审美崎岖,妆容偏好特别诡异。 现在流行那种奇奇怪怪的眼影,什么蓝色啊紫色啊粉色啊,还有粉到不行的口红,玫红色等等。 丛澜在定妆的时候,见到于谨举着眼影盘和口红提议他心中的偏好颜色,整个人都裂开了。 然后她就见到队里其他人也差不多都这样。 反正,穿蓝色考斯滕就上蓝色,穿绿色就上绿色,眼影盘五颜六色的,深浅不一的五个颜色都能给她找出来。 丛澜:“……” 颜料盒都没你们厉害。 她一个成年人的灵魂,见多识广,潮流早就到了下一个阶段,此时再回归如此斑斓的年代,还真是有点不适应。 丛澜手痒难耐,给队里关系不错的几人都改了妆容。 虽然还是夸张一些的舞台妆,用的也是彩色眼影,但至少好看了许多,有了过渡渐变晕染,也有了更为适合的手法。 比选手们粗糙地给自己糊了两层妆要强多了。 至于她自己的,于谨不管了,全权交给了丛澜本人。 郁红叶见她化妆利索,没疑惑孩子从哪儿学的,而是美滋滋地让丛澜伺候着,给她化了全脸。 事后夸了两天,丛凛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 场边,丛澜冷漠地站着,面无表情。 kc区的选手刚刚坐下,裁判处正在出分,大屏幕上回放着刚才的技术动作。 丛澜拉开了衣服外套,将运动服扯下,随手递给身后的于谨。 弯腰,单手扶着围栏,另一只手取刀套。 于谨:“不要急。” 丛澜嗯了一声,两个冰刀套取下交给他,回身看了一眼,二人对视后同时点点头。 她这才转身迈入冰场,一个用力,径直地朝着场内滑去。 自由滑《黑天鹅》,曲子选自芭蕾舞剧《天鹅湖》。 黑天鹅在剧情里是一个反派角色。 与纯洁美好的白天鹅不同,她复杂多变,让人沉沦。 考斯滕还是家人做的,一针一线里有着她们的爱意。 肉色打底的无袖连衣裙,胸前是宛如羽毛状的纱料层层叠叠,铺成了v领,像是天鹅的翅膀。 羽毛容易掉落,固定得再好也不行,饰物脱离掉在冰面会扣分,不可能用真正的羽毛。 辛抒怀连夜带着郁红叶裁剪布料,做了无数个大大小小的黑色羽毛状轻纱烫花,然后一点点地缝好,再粘上水钻,表面有,旁边的缝隙里也有。 巧手制作的黑色羽毛上,闪着细碎金光。 裙摆看似只有纯黑色,实际繁复无比,细羽顺着腰身往下,不规则的底端连接着辛抒怀用暗色染料画的冰棱,离近了看,才能欣赏出这藏了无数心思的美。 王冠上的水钻闪着幻彩的黑,她这一身从上到下,都让人目不转睛。 我强如神,初升的太阳赐予我金色的光芒,透彻的冰棱是我手中不灭的武器。 无人能撼动我。 丛澜眼神淡漠,脊背挺直,肩颈线条极美,如昂然的黑天鹅,在皎白的冰面间展翅。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33节 冰上很冷,丛澜丝毫不觉得。 热身过后的适宜状态,等待着一场酣畅淋漓的爆发。 第18章 《黑天鹅》 《天鹅湖》, 哪怕在世界芭蕾舞历史上,也是难得的经典之作。其内的黑白天鹅,更是深深地刻印在了观众的脑海里。 剧情于现在看来有些老套: 公主奥杰塔被恶魔变成了白天鹅, 破解魔咒的方式是获得忠贞的爱情。 王子在天鹅湖畔游玩时遇到了她,深深地爱恋上了奥杰塔, 并允诺迎娶她。 然而, 恶魔将自己的女儿变作公主, 让她去引诱欺骗王子。宴会上, 王子被假公主的魔力吸引, 向她求婚,恰在此时被奥杰塔看到,她失望离去。 恶魔太嘚瑟了, 没收住, 临门一脚的时候王子及时发现真相, 奋力击杀恶魔, 白天鹅恢复了公主的原型, 两人he结局。 不过有的剧情里,两人也或许会是be——传统剧情里,公主与王子齐齐死去。 亦是一种虚假的he, 死都死在了一起, 这爱情难道还不真挚吗? 综合全世界这么多年的演出和各种影视剧改编来看, be和he各占一半吧。 白天鹅是真善美,黑天鹅却并非假恶丑。 尽管在《天鹅湖》中, 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反面形象。 黑天鹅原是猫头鹰, 是恶魔令其变作白天鹅的。 她魅惑、自信, 邪恶专横,固然, 王子爱上她有着魔力影响的缘故,但她本身也不乏有着独特的魅力。 白天鹅有著名的《四小天鹅舞曲》,黑天鹅也有自己的《黑天鹅双人舞》,“32个挥鞭转”自问世以来,成为了《天鹅湖》芭蕾舞剧的技巧代表。 而黑白天鹅,是由同一个人饰演的。 丛澜在芭蕾舞培训班那里,找老师排过黑天鹅的剧情。 恰好,那个算是私人工作室类型的地方,名字叫做“天鹅湖”,听说是其中一位合伙人太喜欢这个四幕芭蕾舞剧了。 人少,排不了大剧情,截取一段来教授却没什么难度。 郁红叶还带着丛澜去看了芭蕾舞剧,票价不菲,她很支持女儿。 丛澜对她的曲目一向认真,任务世界里是这样,现在亦然。 除了芭蕾舞剧、亲身排练演绎,她也反复观看了历年来的其他花滑选手的视频,来揣摩别人所演绎的黑天鹅的性格。 是的,很多人都演绎过《天鹅湖》。 不论是白天鹅还是黑天鹅,纵观花滑史上,芭蕾舞剧总是那么的受欢迎。 不止是丛澜会这样做,其实很多的花滑选手在决定是否要选古典乐、芭蕾舞剧的时候,考虑到的不仅仅是曲子是否适合自己,还会在意有多少现成的参考资料。 他们会去翻看前辈们的表演,从中得到新的感悟,最终形成自己的节目。 另一方面,如果有人的演绎实在是过于完美,无法超越,那么,许多选手会放弃,转而看向另外的曲子。 不过也有人为了致敬某个选手,特意选同样的曲子。 想法不同,自然决定不同。 此时,偌大的白色冰面上,丛澜一身黑金,戴着异色的王冠,在场中央舒展着手臂。 是黑天鹅的展翅模样。 观众们为她静音,四面八方,丛澜是所有人眼中的唯一。 小提琴构筑起主旋律,丛澜挥动手臂,单足向后,做了个转三的步法与转体,似是不想与舞剧中刚相遇的男女主会面。 她对这两人毫无看法,更是漠不关心。 若非恶魔的命令,丛澜的黑天鹅并不想参与到男女主的情爱之中。 不同的芭蕾舞者在演绎黑天鹅的时候,有着不同的方式。有的舞者所饰演的黑天鹅如女王降临,有的则八面玲珑志得意满,有的…… 每一个舞者,都有自己的理解与演绎风格。 丛澜的黑天鹅,是傲然的。 但既然恶魔这样说了,那么,她也不计较去接触这个王子。 白天鹅又怎么比得过她呢? 右足向后滑行着,丛澜手臂动作丰富,她脚下连续两个转三,就好像在冰面与谁左右交谈着,若即若离,她冲对方笑了笑,旋即转身离去。 转体后刚好接上向前的内刃莫霍克,再接右足向后的外刃弧线,丛澜在冰面画出来了一个圆润的冰痕。 随着音乐的起伏,她右脚猛地向上,带动着全身腾空,跳了一个3a。 “哇啊啊啊!!!” 欢呼声盖过了刚才还响亮的冰刀切开冰层的声音,场中瞬间沸腾起来。 场边的于谨更是忍不住地小蹦了两下,他看了眼实时技术分,上面显示bv是8.5,goe给了1.3。 特别漂亮的阿克塞尔三周跳,高飘远都有。 于谨嘟囔:“还行还行,算裁判有良心。” 在之前训练的时候,总教练张简方没按捺住,特意找了机器来测丛澜的数据。 她的腾空高度,最高点有56cm之多,最远可以到2.54m,所以这个跳跃不仅好看,它给人的观感也很震撼。 老黄最初看丛澜跳3a,说她硬生生用转速给转完的,因为丛澜腾起的高度不足,成了一两个都是擦冰的高度——也就是很低。 更多的尝试是还没转完就落冰了,摔得凄惨。 那时候是四月初。 现在是九月份。 短短的五个多月,她就将3a真正的练了出来。 每天晚上疯了一样在意念空间里的练习没有白费,她进步快得让于谨吃惊,不然也不会把3a就这样放进比赛节目中。 之所以将这个跳跃安排在曲目开端,是担心丛澜在后半程的时候没有体力,3a太难了,费力。 自由滑与短节目的差异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地方,那就是时长过半后,跳跃可以有一个1.1的系数。 等同分值增加了10%,这是一个很大的优势。 丛澜将她的3a3t留在了后半程。 又是大一字滑出,丛澜特别喜欢这个步法。 有些选手在做这个动作时,屁股会向外凸,显得整个人有点不太漂亮。 丛澜却不是,她身体直直的,背部露出的大片肌肤上,明显的肩胛骨如天鹅的翅膀。 姿态淡然又清泠,有着别样的感觉。 两个捻转步,手臂动作丰富有空间感,黑天鹅接受了命令,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她下了苦功夫来学“天鹅振翅”——虽然没有数年打磨的扎实功底,短短两个月做不到多么高超——幸好花滑与芭蕾差别甚大,她不需要做到那么高难度。 黑天鹅的角色不需要如白天鹅那般像是天鹅翅膀,她的手臂生硬一点也无碍。 这样的技术,目前来说,在花滑赛场上足够了。 “她把编排塞得好满。”有人呢喃出声。 手臂动作大家都有,可是此时,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丛澜是不一样的。 编舞师的简单编排,与职业芭蕾舞者的技术指点,随便抓一个人过来,练过之后都是存在鸿沟的。 “表演分确实重要,但我滑起来已经很累了,随便做做就可以了。” “就那么一点分数,我还不如留着时间多练练跳跃。” “吃力不讨好,没我技术分涨得快。” 不知道有多少花滑选手是这样想的,他们甚至在变换步伐时手臂几乎不动。 哪怕是做了上肢动作,也是敷衍的、随意的,是一个无舞蹈基础的普通人随便做来的模样。 丛澜不止是把上肢完美地利用了起来,她脚下动作也丝毫不含糊,能做到几分就用力去做,绝不留下空白余地。 七个跳跃,三个旋转,两个步伐。 编曲中,旋律变得急促、紧张,白天鹅的危机到来,黑天鹅开始展露她的美丽,诱惑着王子。 下一个跳跃是连跳,3f+2lo+2lo,两个连续的2lo,因为这个跳跃基本上是用腰拧起来的,所以看着就特别像是弹簧触地又跃起。 于谨接手了丛澜以后,每每看到她的跳跃,感动得都想落泪。 那真是想要什么跳跃,丛澜就能练。 所以在排配置上,于谨特别的快乐,抠着技术分一算,数字乐得他直蹦跶。 又是稳妥地完成,而且丛澜的辣子跳没有错刃没有其余毛病,2lo也都很足周。 322的连跳,基础分有8.9,goe加了0.7。 观众席上又是一阵欢呼。 “太契合旋律了,看得我好舒服。” “她是弹簧精转世吗?。” “我还沉浸在3a中呜呜呜,不知道这个自由滑会不会上双3a的配置。” “妹妹昨天出了3a连跳,今天应该也会有的吧?” 他们一边鼓掌一边等待。 要是丛澜短节目里没放32连跳的话,大家也不敢想象双3a的这种逆天难度。 主要是觉得单跳能成就很不错了。 结果丛澜先放出来的居然是3a2t,那这不就说明,她其实是有连跳的难度储备的吗? 哇,这就很让人期待了对不对?!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34节 丛澜跟随着节奏,两个前压步后,左脚向后的内刃滑行变作右脚向前的外刃滑行,夏赛步,右脚外刃变作内刃,简单压步后接了一个莫霍克,再外勾、莫霍克,整个人雀跃极了。 一个小小的拖刀,连续两个转三后,她跳了一个3lz,滑出后一段弧线,接了躬身转,在转足八圈后,丛澜逐渐地伸出手,拉起冰刀变作贝尔曼姿态。 丛澜的柔韧性很好,而且她在换了姿态后所进行的旋转速度依然很快。 察觉到动作完成,她立刻松手放下浮腿,右足向后滑出。 《黑天鹅变奏曲》被编了进来,因为她编排动作的需要,进行了不小的改变。 节奏变快,黑天鹅在宴会上游刃有余,宾客、王子尽皆为她臣服。 丛澜恰好滑到了冰场正中心的位置,在雪白的冰面下,是冻结着油漆画就的比赛logo。 以右腿为轴,她做了个规尺步,形如圆规画圆,右手高举,姿态高傲,志得意满地宣告着自己的胜利。 “绝了绝了妹妹这个规尺步,怎么这么嘚瑟啊!” “我都看到她脸上的笑了,跪下唱征服。” 在步伐上,09/10赛季及其之前,要求女单的自由滑必须有一个燕式接续步,但新规定出来以后,取消了这个,给了更多的自由。 燕式接续步特别好看,冰迷们称其为“燕式巡场”。 这个接续步对于单足滑行与平衡性的要求很高,浮腿需要抬起高于髋部,做得好看的话,还讲究高速的滑行。 新改的规则里,燕式接续步换成了规定的两个步伐,分别是step sequence定级步法,choreography sequence编排步伐。 常说的接续步,其实指的是前者,有四个定级,按照区间分值递增,最高的四级是3.9分。 定级步法缩写是stsq,要求比编排步伐更高些,分为三种:直线接续步、圆形接续步、蛇形接续步。 是按照步伐衔接覆盖冰面时画出的大致轮廓来区分的。 至于编排步伐chsq,这个固定一级,2分,以难度步法作为构成。 气氛迷幻,音乐诡异而优雅,黑天鹅的旋转逐渐加快,音乐的速度也在不断地加强,给人以不安感。 丛澜随着旋律完成了她的编排步伐,将大家带入了音乐中。 结束这段,她做了两个交叉步,一方面是跟随音乐,一方面是调整自己的状态。 时间来到后半程。 她的第一个跳跃,是3a2t。 是的,双3a配置,丛澜胆子极大地提升了自己的自由滑难度。 乔克塔接外勾步,再接转三,又两次右足向后的交叉步,她起跳,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落冰时倾身向下,右手扶冰,随即又立刻直起。 “啊——” “不要啊!!” 众人惊呼。 于谨紧张得要命,却见丛澜硬生生又在之后立刻接了个1t,将这个跳跃救成了连跳。 不然,重复两次的三周单跳,第二个将会打折计分,但丛澜的连跳损失掉一个。 这样会很不划算。 能接个一周就能算连跳,虽然1t的分值只有0.4。 他看了一眼,goe是负的,但因为这个跳跃足周,倒是没扣多少,也就-1罢了。 规定中,扶冰还要再额外扣一分。 于谨:“……” 他抚着自己的胸口,安慰道:“没事,起码还有基础分。” 总比3a被打七折要强得多,很好了已经。 看现场比赛讲究得就是个心跳,在瞧见丛澜向前转身起跳的时候,观众们激动无比。 哪个跳跃是向前的? 除了阿克塞尔还能有谁! 满脑子都是“自由滑上了双3a配置我3a妹妹就是勇”,结果下一刻人落冰了,手却又扶了上去。 观众:qaq 他们现在,一颗心全都扑到了丛澜身上,她的任何动作他们都不忍心错过。 这失误是丛澜一人的失误吗?不,这是戳在他们心窝窝上的针啊! 不过随后,大家就又振奋了起来。 一个不完美的3a,也是3a! 足周的都算! 丛澜眼神里闪过不好意思,想起自己补上的1t就想笑,失误打乱了她这个连跳的节奏,不好求goe高分,bv不打折作废就已经是赚了。 脚下跳了个3s,落冰时候稍微有点不稳,但没多大的毛病。 而后,她跳接进入蹲踞旋转,先做后蹲转,也就是浮腿放在另一条膝盖之上,胸部及脸部紧紧地贴着身体,将整个人团作一坨。 选择这个姿势,是因为丛澜发现,这样的话可以用手臂动作做出天鹅的姿态。 她用尽全力,忍耐着拉扯全身的不适感,在难受恶心的旋转中,将两只手臂错落地举起、舞动,裙摆垂落,她单足于冰面旋转,似是一只黑天鹅傲立。 看到这一幕人的人纷纷瞪大了眼睛,录像的人们则是立刻低头去看显示框,担心自己没有抓住这一抹景色。 还好,丛澜就在那里。 在画面的正中央。 她一身黑色,手臂由上至下地垂落在单腿侧面,旋转中有着曲线围绕的美感。 是一只黑天鹅正在冰面舞蹈啊! 优雅,傲然,孤绝。 而后,丛澜缓慢起身,掰着自己的腿,换作了直立的i字转。 这场自由滑似乎没有尽头,远比短节目要累。 丛澜好累。 跳跃是公认的难,旋转也丝毫不让,全都是费力的动作,在做旋转的时候,丛澜浑身都疼。 她柔韧性好,可依然很疼。 花样滑冰,这本就是一项位于刀尖与疼痛上的运动,残酷又美丽。 丛澜转身,内勾、外勾、结环,她伸展双臂,腰身倾后向下,这是一个下腰鲍步,她的腰肢在存有力量的同时,也有着令人惊叹的柔韧。 滑行了长长的一段距离,丛澜直起身,在交叉步后,是她的最后一个连跳——丛澜打算上3lz3t。 其实这里在原定的编排中是个3lz2t,因为自由滑七个跳跃重复种类只能是两个,在编排中,丛澜已经重复了3a和3lz,再接3t的话就等于重复了第三种三周。 这样会导致跳跃无效,等于白跳。 不过刚才33跳成了3a1t,那也就是3t没出现过,一周和三周跳是被认为截然不同的两种跳跃的。 故而,丛澜在这里果断地改成了3lz3t。 她打算把刚才丢掉的bv给找回来。 如果成的话,这会是一个巨分。 不知道是否累了,又或者太紧张,丛澜的第一跳没多大的问题,但第二跳被判了存周。 落冰时候折角的度数在90°和180°之间,跳跃没有降组,但第二跳的bv被打了七折,goe还给了负分。 直线接续步中,一连串复杂快速的步法被她一一演绎,刀齿步小跳后,乔克塔、括弧步、莫霍克、夏赛步,变刃接拖刀,单足外勾,结环,逆时针的捻转步…… 这是一段酣畅淋漓的高速步法变换,也是音乐情绪的最顶峰。 音乐到了尾奏,卡着一个音符,丛澜跳了最后的3lo,至此,所有的跳跃完成。 丛澜有了一丝丝的放松,因为接下来的动作一般不会失误。 她在风车转后进入基础燕式旋转,浮腿伸直向后,身体平行于冰面,膝盖部位高于髋部,整个人呈现了“t”字姿势。 收拢换左脚的broken leg蹲转难度姿态,左腿蹲姿,右腿在身体外侧,这个姿势是侧蹲,看着像是一条腿折了。 转足圈数后,丛澜以手臂带动观众视线,从蹲姿变作直立姿势,换双足交叉旋转。 丛澜仰视着,右手从肩部弯曲向上,左手曲折收于胸前,随着旋转逐渐将手臂打开。 就像是一朵花在绽放。 当双手与身体延伸在同一条直线上时,脚下与冰面的摩擦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她的旋转速度陡然加快,整个人成为了残影。 延续了几秒后,音乐的重音出现又消失,“bang”的一声,丛澜蓦地脚尖点冰,止住了自己,也结束了她的整个自由滑。 黑天鹅双臂张开,大开大合。 丛澜微微喘着气,胸腔起伏不定,定格三秒后,她松了手,反手叉腰,抬步走了两下。 “啪啪啪啪!” “丛澜!” 已经知道她姓名的观众在奋力呐喊。 缓和三四秒后,场中的丛澜才在现场掌声中向着四个方向一一谢幕。 与昨天相比,姿势换了一种,手心向上,曲臂颔首,动作间还带着那种“我天下无敌”的感觉。 冰面上的礼物不算多,观众很少嘛,没办法。 不过这也方便丛澜去看自己的家人在哪个位置,能清晰地分辨出来他们投下的礼物。 爷爷奶奶不知道从哪儿找的玩偶,今天给丢了一只黑色的天鹅,脑袋上居然还带着一顶银色的皇冠。 丛澜捡起的时候都笑了。 她揪了下,翅膀居然还能翻开,不过里面什么都没。 郁红叶在观众席上晃了晃手里的项链,又指指丛澜拿着的那个黑天鹅。 丛澜:“……”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35节 好家伙,你们原来还给它配了饰品? 双足滑行,脚下画着葫芦步,丛澜捡完了东西从出口离开,观众不多,投的也还行,一路过去就捡干净了。 “滑得很好。”于谨道。 丛澜低头扣冰刀套,听见脑袋上传来的声音,闷闷地嗯了一声。 坐在kc区,于谨将水杯递给她。 丛澜拧开盖子喝了两大口,整个人被冰得哆嗦了一下。 于谨:“……有这么凉吗?” 丛澜:“没有一丝丝防备,凉到心里了。” 室内有冰场,空调打得本来就低,也就是十几度的样子,来看比赛的人都穿着厚外套呢。 于谨现在就是穿着夹棉外套。 丛澜把自己的外套穿上。 自由滑的p分满额是50,裁判依然是0.25一档来打,最后还要乘一个1.6的系数,等于p分满分是80。 “技术水平分71.78,节目内容分53.72,扣一分,自由滑总得分124.06。” “总成绩185.02。” “当前排名,第一名。” 于谨:“第一!!!” 丛澜淡定:“嗯,第一。” 她想了想:“我是不是有哪里又扣分了?” 于谨:“等回去看小分表。” 小分表就是所有技术动作的得分汇总表,有着每个裁判的打分详情,从中可以看到选手的表现到底如何。 丛澜:“好的。” 她乖巧点头,起身跟着于谨离开。 第19章 国内大奖赛结束 朝着后台走的时候, 于谨还在叭叭个不停。 “澜澜你找老师加练芭蕾真是太正确了。”他道,“我看了一眼,p分给得很不错。” 表演分一向依从裁判主观印象, 说是有五个不同的规则打分,实际上谁还真的一丝不苟了? 国际滑联内幕交易不少, 国际裁判揪一个出来, 能带一连串的腌臜事。 青少年组的p分一向比成年组的要少, 国际赛场一般是九个裁判, 每个人每个小项上的打分满分都是10分。 如果说成年组是从10往下减, 那么青少年组就是从7分左右在上下加减。 所以每一个jr升组到sr的时候,p分都会上涨一大截。 哪怕是在国内赛,也有这样的潜规则。 丛澜这一次, 虽然是跳到成年组的比赛, 但她毕竟是个新人, 在给分的时候, 裁判的手很紧。 成年组女单普遍在60以上, 褚晓彤还有64呢,丛澜就只有59罢了。 这么多年来都是如此,她就算直接比成年组, p分依然不会立刻给出老将的待遇。 不过, 不得不说, 这个分数确实还不错。 “还行吧。”她道。 丛澜学过芭蕾,练过很久, 某个任务世界里的女主就是天才加努力的芭蕾舞者。 但那是前期的世界了, 完成之后又历经九九八十一磨难, 再回到家,期间不说相隔千年, 认真算一下也有个四五十年。 这时光的长度让人记忆混乱,一天不练就生,丛澜后续又基本没练过,业务早忘光了。 就说这花滑,要不是她第十个任务世界挨得近,说不定回来后她也会放弃这个执念。 丛澜再捡起跳跃旋转滑行技术,哪怕是在现实和虚拟两头跑的情况下,都花费了一年多,现在还没达到她曾经的稳定程度。 真要隔着四五十年,别提,她可能连冰鞋怎么穿都记不得了。 芭蕾舞老师还夸她悟性高学得快,丛澜听着只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女单的成绩出得很快,她本来就是在最后三个出场的,一人四分钟,刚脱完冰鞋正拿毛巾擦冰刀呢,那边就结束了。 第一名不容置疑,是刷新了国内大奖赛记录的丛澜。 第二名褚晓彤,她发挥确实不错,总分有152.39。 第三名是十三岁的小女单梅山雁,方晨带的学生之一,总分146.02。 齐妍的自由滑摔了三个跳跃,步伐和旋转的定级也不高,成绩不算好。 大概一家欢喜一家愁吧,丁教练感动得想去寺里还愿,齐妍的教练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国内赛比较冷清和寒酸,四个大项目的运动员全都比过之后,再一起领奖。 挺好,三十分钟解决整个颁奖礼,还不用频繁地把领奖台与红毯搬进搬出。 但那就要等到男单结束比赛才行了,他们的自由滑在最后一天的晚上八点多。 丛澜收拾了东西,打算问一下队里熟悉的那几个人都什么时候出场,挑着他们在的时间段当观众去。 加油和扔礼物嘛,不好厚此薄彼的。 · 其实,丛澜的自由滑成绩一出来,总分一加,现场冰迷们就知道,第一非她莫属了。 但后面还有两人,总要等选手比完的。 ——虽说被打乱的最后一组六人抽签里,余下的两个实际上早就失去了一争之力。 在丛澜离开kc区的刹那,就有现场冰迷在论坛和贴吧里发了帖子,通篇都是对丛澜双3a配置的赞美。 阿克塞尔跳在相同的周数上,就是最难的跳跃。特别是3a,更是让无数花滑运动员为之秃头。 自由滑最多重复两次跳跃,能够编排两个3a,这是实力的象征。 日本似乎每一段的女单一姐都能出3a,不管稳不稳定,人家起码有这个技术储备。 国内却是很久都没见过了。 其实国际赛场上也不多见。 丛澜,12岁,真真正正的未来可期。 这如何不让热爱花样滑冰这个运动的粉丝而雀跃? 大家简直欢喜若狂、欢天喜地、欢欣鼓舞,在网上不住地散发着溢美之词。 ——未来的大魔王、未来一姐、冬奥领奖台见、3a女王…… 说得那一个热情澎湃,恨不得立即就让丛澜跳过这两年,进入到她的成年组,看她叱咤风云。 然后就被人提醒发育关这个真正大魔王还未可知呢。 “你们悠着点儿,别把妹妹奶死了。”有人这样回复。 毒奶,这是一个让无数人喜爱又厌恶的技能。 于是,帖子画风转瞬即逝,朝着异样的方向而去。 ——踩踩、还是多训练、基础要打牢、我觉得她竞争对手还是很多的、我觉得她不行(我这样说可以吗)…… 卑微极了。 当晚,在男单开始比短节目的时候,热烈的论坛里,又多了一个技术贴。 来自知名大佬霜雪千年的分析贴,配了图片,剖析了丛澜的短节目与自由滑。 标题起得很对称——怼的是昨日那个说丛澜过不了发育关算什么紫微星的楼主。 《她是紫微星,毋庸置疑,哪怕还有发育关》 霜雪千年: 昨天就知道我们的小女单出来了一个紫微星,一时间有些恍惚,以为回到了九几年。 不多说,我跟你们分析一下,为什么丛澜妹妹可以被称作紫微星,不只是因为她的3a。 时间有限,我只出了sp的简单分析。想看fs的话等过两日吧,最近工作忙。 sp《月光奏鸣曲》,这是一个很适合她的曲子。她的考斯腾不错,我看了细节图,做得很精致,特别是发饰,那朵昙花格外加分。 我们终于出了一个,不抄袭、有原创、上了心的考斯腾。很美,不掉饰物更美(对,我就是在骂09赛季的xx学校承接国家队考斯腾的那些人)。 扯远了,说技术和表演。 转三-括弧步-外勾-3lo-捻转滑出,她的进入和滑出是有难度步法的,十二种单双足步法里,被isu认可的有六种。 她的编排是ok的,也在尽力做前后的衔接。这是她的能力和态度。 后面这个2a只有简单的压步,足足六秒的时长,能看出来根据她现在的水准,她真正想跳的是3a。 只不过空了而已。 但她在接下来,跳接燕式转,出来以后压步、转三,又跳了个3a2t,这个连跳的节奏和flow都很顺畅,一点不卡壳、不费力。 我怀疑她可以跳3a3t。 你们以为国际赛的选手编排看上去很空,步法就那么几个,一到跳跃就开始前后压步、单足向后滑行大半个冰场,是因为他们不稀罕做吗? 不,是他们压根就做不了。 跳跃之前用复杂的步法编排进入方式,会提高跳跃的难度,这也是为什么难度进入和滑出会加goe。 很多选手一旦加上复杂的进入,就会降低滑行速度,导致跳不起来。 可是丛澜没有,她每一个跳跃都做了难度步法。包括她其余的编排。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36节 3lz有些pre不过在规则之内,这个妹妹做得很不错,也希望未来可以继续坚持。 她燕式步和后续的躬身转接得很好,最后定格是贝尔曼,女单做这个不算难,但你们也知道,好看的燕式巡场对单足滑行的要求是很高的,丛澜目前没办法跟一线女单比,但她的水平是甩国内其余人的。 我没想到,她的滑行能力这么优秀。 她在滑行中不是只重复了难度步法,还做了变刃、转向、换足来衔接和补充。 音乐如夜色般沉静时,她做了内刃大一字; 旋律变得急切,她连续三个转三,加了loop(结环步)。 你们感受到她sp里的巧思了吗?我认为这个编舞师绝对跟选手本人做了商量,不然不会细节到这个程度。 至于你们在担心的发育关,我认为除非她突然间从一米五长到一米七、胸部臀部快速发育超过正常人水平,不然,她都不会屈服的。 12岁的小妹妹,在其他人想着“我要完成节目”的时候,她想的是“我要做到最好”,这份毅力,我在12岁反正没有,那时候净爬树掏鸟蛋了。 我等着看她明年的节目,我相信她只会变得越来越好。 ps:别毒奶,你们这架势,我真的慌了。发育关能晚就晚,能弱就弱。 下面迅速有人跟帖,一些无意义的“抢沙发”之后,是膜拜大佬,然后针对他的内容发表看法。 热闹不提,反正大家是真的不再毒奶丛澜的未来了。 · 一堆人排着队,等待主持人用大广播喊人,让四个项目的选手上去领奖。 各个项目的前三名有奖状和奖牌,也有奖金,但也不多,连从外地赶来的路费都涵盖不了。 选手跟教练到这里的住宿倒是举办方会管,至于其他的嘛,就单位自行解决了,连吃都不包的。 丛澜:“……” 知道花样滑冰穷,就是没想到居然这么穷。 第十个任务世界中,她所在的地方花滑的商业化还算可以,观众也多一些,有很多冰演和分钱赛,运动员还有其他的广告演出等收入,赚钱也还凑合吧。 反正比这里有钱。 可能这就是为什么,坚持花滑的,更多是出于热爱吧。 丛澜正发呆的时候,到成年组女单了,她回神,跟叫了自己的褚晓彤道谢,从入口踩到冰面上,滑到中央,先跟在场的人鞠躬行礼。 ——因为大家都集中在了一个长边,所以就朝着这一个方向即可。 然后她绕过冰面上铺着的长长红毯,从领奖台背面单脚点冰小跳,跃上了那个不算高的中间位置。 第一名,丛澜拿到的第一个比赛名次。 褚晓彤和梅山雁接连出来,也站到了自己的领奖台上。 颁奖嘉宾在一开始便就位了,冰面上铺的红毯就是给他们准备的,不然穿着普通鞋子上冰打滑。 选手们穿考斯滕和冰鞋,妆容发型倒是没什么强制性要求,不过大家还是都按照比赛时候打扮的。 如果是国际赛的话,通常是比完自由滑出了成绩之后的两小时内,就会颁奖,那时候还是比赛的装扮,不必像今天这样要单独腾出一天来。 先奖牌、再奖状,嘉宾里的第三人负责的跟她们仨握手,作鼓励状。 这就是三个颁奖嘉宾各自的分工。 挺好玩的,丛澜在接下来的一二三名合照中,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成年组和青年组都颁完奖以后,她们这群人没急着走,举办方里的冰协管理人员让大家排队站了两排,来了个大大大合照。 主要是给他们发新闻稿用。 当晚,一些“全国花样滑冰大奖赛圆满举办结束”的新闻稿出现在了网络上。 部分视频网站还多了比赛录制内容,媒体在后台区的花絮也挑挑拣拣放出了一部分。 更多的留着收到了资料室,等丛澜在国际赛场以统治者身份压得同年龄组女单瑟瑟发抖时,嗅觉灵敏的记者赶着给她做了宣传片,顺便展望未来冬奥,这才让如此多的“大魔王幼年期”视频没有深埋媒体大楼内。 但这又是后话了,现在的丛澜,带着自己的奖牌,被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当吉祥物似的拍个不停。 丛澜将其贡献出去,四人挨个戴上合照,忙得不亦乐乎。 远在黑龙江齐齐哈尔的姥姥姥爷,羡慕得牙痒痒,特想跟那个打电话来显摆的亲家断绝关系。 哼,你们嘚瑟什么,澜澜下一个比赛要来我们齐齐哈尔了!到时候就轮到你们在家里待着了! 爷爷奶奶表示:我们跟你俩不一样,我们退休了,不管啦,可以跟着澜澜跑去齐齐哈尔呀。 姥姥姥爷:…… 第20章 你成绩好我难受 国内的花滑比赛, 比较重要的就是全锦赛、冠军赛和大奖赛。 全锦赛可以算是对标其他国家的全国锦标赛,像是霓虹的全日,美帝的全美, 大鹅的全俄等等。 一些花样滑冰大国,如罗刹美帝枫叶霓虹, 他们的锦标赛办得都很风风火火, 参赛选手也很多。 基本上, 各个国家都是靠全国锦标赛来选拔参加ec(欧锦赛)、4cc(四大洲)和wc(世锦赛)的。 最激烈的应该是全日, 霓虹的花滑选手多, 争抢名额时候也比较刺激。 国内虽然花滑人数不多,比赛要靠凑,但至少能凑齐。 一些花滑小国, 很可能一个项目就一人, 那比个全锦赛就有点尴尬了。 所以欧洲那边会几个国家联合举办, 最后的成绩倒是会按照各个国家来算。 还有, 像是南非、丹麦等, 要是凑不齐人,就只比男单女单,双人与冰舞暂时就不比。 按理说, 每个大赛结束, 最后一天会安排表演滑, 也叫gala,选手的表演滑节目(exhibition, 简称ex)不如赛用的紧张, 不要求跳跃, 氛围轻松也出现过很多恶搞、cosplay、剧情等等。 但国内这三个比赛都没有gala,大概是因为没观众看吧, 选手就算要自嗨,那也得有看客呀。 丛澜原先选定的表演滑曲目是《糖梅仙子之舞》,这个曲子很可爱,而且她找的是以钢琴为主的编曲,跃动时如仙子跳舞般。 结果大奖赛没gala。 丛澜知道的时候:“……” 错付了。 于谨倒是没啥感受,他早就知道这些,不过没拦着丛澜编ex,是因为国内赛用不到,但其他地方可以呀。 于谨:“12月18号,新疆的首届冰雪嘉年华要开幕了,那儿新建了一个人造冰雪场,还有室内冰场。” 他跟丛澜说道:“以后我们的训练可能会过去那边。” 集训安排上,他们跟短道、速度滑冰都会天南海北地跑。 于谨:“30号的话宁波也有一个开幕式,邀请国家队的人去参加。” 首届冰上艺术节,就在他们那个鄞州区联盛广场的深雪滑冰俱乐部举行。 丛澜这个邀约一半是从国家队里来的,一半是深雪俱乐部直接联系的。 这些都是表演性质的商业演出,有钱,虽然不太多。 自二月份起,夺金的双人滑选手虞悟和堂溪忙里忙外,国际滑联那里有活动,国内也要求他们各种宣传配合冰雪活动,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再加上两位老将的伤病实在太多,国家队这边在考虑让他们慢慢退役,就没给安排10/11赛季的参赛。 两人是情侣,这么多年来在花滑上也算是领军人物了,国内有个以他们命名的冰演品牌“冰上烟霞”,趁着这股关注冬奥的东风,他们也在忙着推广。 丛澜没怎么在队里见过他们,不过她看了很多两人的比赛视频。 已经确定的是,这两个开幕式上,他二人都会前往。 花滑队这边也会派选手去捧场,但得看一下比赛安排,不能撞期了。 运动员本身还是要以比赛为重,是要靠成绩说话的。 不巧,12月的22到24日,全锦赛要在齐齐哈尔举办。 于谨:“新疆那个我给你推了,赛前就这么两天,路上都飞一天,从新疆去齐齐哈尔还有时差呢,你就这么俩比赛,不能被耽搁。” 18日新疆的开幕式,距离全锦赛的22日仅三天。 这可不是出个差玩一圈就结束回来,比赛前期的准备是很谨慎的,来回这么一倒腾,丛澜的状态能散得一点儿都不剩。 于谨心里可是门儿清,总教练来问的时候,他坚定地拒绝了此事。 幸好张简方也就是随口一说,没有强制要求,不然的话,两人可能要杠一杠。 但比完赛了以后,30号可以去宁波溜达一圈,路费食宿报销,还能得个演出钱,给小孩儿玩一玩,就当散散心了。 于谨自觉这个安排很妥当。 冠军赛明年四月份呢,全锦赛年底结束了以后,丛澜的时间充足得很。 “好啊,可以哒。”丛澜快乐应下。 她打算趁着十二月回齐齐哈尔看完姥姥姥爷,然后问问爷奶爸妈要不要一起去宁波玩,去的话就当全家旅游了。 于谨:“啊对,十一月四号中国杯大奖赛就开始了,七号的gala里冰协把你加进去了,到时候你感受一下大赛氛围,在表演滑里亮亮相。嘿嘿。” 成年组的a级赛事,非伤病原因的话,一线运动员都会参与的大奖赛系列——gp系列。 一共有六站,举办国家常年固定中美日加俄法,偶有变动。运动员一般会选择其中两站,最后积分高的六个人参加总决赛(gpf)。 十月底开始十一月底结束,中国杯(分站赛)的名字缩写是coc(cup of china),今年恰好是第二站,就在北京举行。 身为举办方的权益是有一点的,可以有参赛名额,也可以运作外卡,为自己国家的选手争取第二个国际名额,从而安排更好的比赛时间等等。 扬长避短,田忌赛马,各个分站赛的竞争激烈程度也是不一样的。 俄法的冰舞、俄的双人、俄美的男单、美日的女单……各个国家都有项目的侧重巅峰期,选一个参赛者不那么强的分站,运动员说不定能拿奖。 所以排兵布阵就有些讲究了,考虑的方面有很多。 a级赛事都有gala,大奖赛的分站赛自然也是有的。 举办方邀请选手参加,一般是比赛项目的前三,还会加一些其他人,反正就是当地冰协邀请了就可以。 国内这边,中国杯都会安排国家队的人去,丛澜今年没办法参赛,但是可以去表演滑,这个不讲究年岁限制,入场券就是冰协的邀请。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37节 花样滑冰协会今年从中国滑冰协会独立出来了,目前来说,总教练张简方是花滑协会的主席,而短道和速度滑冰依然在中国滑冰协会里。 丛澜知道这个。 方晨带的梅山雁也被安排去表演了,除了她俩以外,还有双人滑与冰舞各一对。 这么一算,她接下来的日程还挺忙碌的。 · 国内大奖赛结束以后,队里针对选手表现进行了新的训练,不过其实还是老办法,重复性训练。 丁教练让褚晓彤先跳两组转三接三辣子,一组十个,练完休息一下再继续。 方晨站在梅山雁身后,推着她给力,讲解3lo到底该怎么去跳,还说表演上多学学丛澜,她这个表演分实在是不行。 男单一哥卓铮在op时候,短节目的4t摔了,3a也空了,不过幸好比赛时4t没出问题,但3a翻身了只不过没摔,倒是也庆幸。 教练在扒着他,教训他要多点霸气和自信,别老是丧眉耷眼苦哈哈。 青年组的楼翎这次跳成了3lz3t,短节目里3a也成了,就是自由滑里摔了,不过4t3t居然成了,这个值得夸奖。 但因为四分钟的自由滑后期,他还暴露出了体力问题,所以被教练抓着去找体能教练,让他以后多练练体能。 “你连2a的连跳都摔了!你看看你那个腾空!”大老远的都能听见他教练气急败坏的声音。 “不要担心啊,赛季初就是有很多不如意的,生疏嘛,暴露问题不怕,咱们改了就是。” “国内赛都把问题解决了,国际赛就不怕了。” “你那个旋转啊速度不行,姿态变化不够多,还得练,不然定级上会很吃亏。” “哎你直线步的速度有点问题啊,你过来,给我看看。” 远比之前的训练要嘈杂。 丛澜在女单练习的时候,听见的是丁教练安慰褚晓彤的声音,方晨严厉指出梅山雁和秋翠问题的喊声。 后来时间到了,换双人,就又是另外的苦口婆心。 再之后男单、冰舞,接连不断。 场馆空旷,大声的话就会有回音,有的教练没上冰就在场边指导,这一下子那可热闹了。 花滑这里不比他们速滑讲究,每个人找块地儿就能练,基本一个人练一两个小时就差不多要结束,所以项目轮换时间,但运动员要是想继续加练,那就在冰上待着,教练员下场给人家腾地儿就行。 丛澜待得也不久,她就是练完了以后又去理疗那里做了做按摩,来来回回地听到了训练馆里的热闹。 新换的理疗师年纪虽轻,但手法很好,她又睡着了。 脚上敷着新的冰块,她刚才跳3f把脚腕扭了一下,所以今儿敷冰的时间就长了点儿。 做完理疗,再去队医那儿做做检查,看有没有其他的伤病,快乐的一天训练就又结束了。 · 月考避无可避,新学期第一次,九月底赶着国庆放假前考了一次,初三的丛澜当仁不让,继续拿着她的第一。 过完了国庆,成绩才出来,丛澜的名字遥遥领先,从转校到现在,一直位于第一名而不换。 于谨:“呜呜呜呜。” 丛澜:“???” 咋的,我第一你还不高兴? 于谨:“你都半天训练半天上课,我说给你请辅导老师你还不让,你怎么还考了第一啊?” 丛澜:“……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 于谨已经开始展望未来了:“照你这么聪明,要是到高中继续下去,那不就是清华北大的料吗? 可是明年高一你要出去比青少年组,高二你才14也还是青少年组,高三是2013年了九月份你升组啊我的大姑娘!” 2010年的丛澜,只是在国内横空出世,3a横扫国内女单。但问题是,各个国家内部的赛事成绩,国际滑联是不认的。 又因为中国在花滑上并不强,没有人会觉得丛澜真就多么厉害,而且大奖赛连个直播和转播都没,国内都不注重,国外怎么会看重? 要是全日青少组出来了一个这样的,可能全世界的花滑圈子都关注了。 但是没关系,明年,明年丛澜就能站在jgp分站赛上了! 11/12和12/13赛季,丛澜是13岁和14岁,如果不出意外,等到13年七月的时候,她就升组了。 总教练不可能让她继续待在青少年组,那样的话14年2月份的索契,丛澜就没办法参加。 真巧,她明年高一,升组的时候恰好是高三开学。 于谨:“你六月高考。” 十月底到三月,高三最关键的时间段,丛澜会被训练和比赛淹没。 因为奥运赛季的重要性,她压根不可能上半天学、训练半天,到时候会有封闭训练的。 等于说,丛澜的高三有一大半的时间会被耽误,学业方面肯定兼顾不了。 于谨:“你成绩这么好……” 太惨了。 丛澜一脑袋的黑线,都快具象化了。 “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卖~~~” 隔壁街道上传来了一阵洗脑歌曲,来自网络歌曲《爱情买卖》,火得一塌糊涂。 丛澜掏了掏耳朵。 于谨在bgm中,丧丧地。 丛澜:“这才多会儿啊你就开始想三年后了,到时候再说呗,未雨绸缪也不至于这么早吧?” 于谨:“那哪儿行!搞体育的出路不多,可是学习不一样,不管以后怎么样,多学起码多条路!” 花滑的前景,是真的不怎么好。 丛澜:“额……我觉着在北京我还是能考一个比较不错的学校的。” 她户口在这里呢,本来就比其他人要好很多,这里高校多录取人数也多,不然当初落户口的时候怎么会把丛澜落在这里呢? 她小学是跟着在东北上的。 于谨还是忧心忡忡。 丛澜:“比赛也不是每天都有,时间还是很宽裕的,大不了训练完了以后我不去玩,在家里看书学习呗。” 于谨:“那……好吧。” 丛澜:“所以花滑真的不保送吗?” 于谨:“是啊,不保送。但你拿了国家级运动健将,兴许会有加分?” 这个得等他去查查再说。 丛澜吃着炸酱面,感受来自碳水的快乐:“别老想这么远,先乐呵乐呵呗。” 她也不怎么经常吃这么有热量的食物,虽然每天吃得多,但都是一些固定的食谱,连零食都很健康。 于谨味同嚼蜡,他希望丛澜能越来越好,不止是在花滑上。 那就等高二,找人提前补课! 既然高三的时间那么紧,没办法,只能提前安排了。 丛澜还不知道等着她的是什么,她学霸没错,那也是基于努力学习,不是学神那种一看就会。 高三能考上什么大学,得看她的发挥。 不过她其实不多担心,她自制力不错,毅力还算可以,自律起来没多大问题。 到时候认真学,比赛间隙看书放松,一天那么长呢,又不是时时刻刻都在训练。 而且她的人生选择很广阔,毕竟经历过那么多,谋生手段还是有的。 但她又没办法给于谨说实话,就只能多多安慰他了。 很快,十一月初到了,中国杯大奖赛开始了。 褚晓彤作为国内一姐,两站之一就包括coc。 第21章 coc 这一次的本土作战, 四个项目里都放了三个中国选手。 但论夺冠和站上领奖台,怕是只有双人滑能够做到了。 来自12个国家的选手,男单12人, 女单12人,双人8个, 冰舞10个, 数量不算多, 比起来也挺快的。 丛澜看了一下选手的介绍, 比国际赛的人很强, 每一个项目都能找出来四五个这几年的冠亚季军。 欧锦赛冠军、4cc亚军、冬奥第四、大奖赛总决赛第一……看着高手云集,比她之前参与的国内大奖赛强了不止一个层次的那种。 天朝的强势项目双人滑,因为虞悟堂溪退役状态, 所以是第二对老将顶上了重担, 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一对刚升成年组的小将cp, 另外一对是成绩一般, 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发挥。 女单方面, 日本来了两个,美国三个。其中有着去年世锦赛的冠军,还有刚升组的世青赛和jgpf冠军。 褚晓彤, 危。 · 十一月初挺冷的, 好在冰场里待惯了, 丛澜裹着厚外套,去参加了开幕式彩排。 等到五号, 下午两点, 丛澜穿着统一的服装, 举着旗子在冰面跟其他冰童一起引导、画图形,很快就结束了。 第一个比的项目是冰舞, 两点四十五就开始了。 她这边工作一结束,就快快乐乐跑去看比赛,拒绝成为赛后替选手捡礼物的小冰童。 反正人多,其他小孩都很乐意。 门票是掏钱的,但给丛澜的票是好多的,如果想去后台找喜欢的运动员签名合影,那也是有工作证件的。 看台上的人不多,不过,因为是国际赛事,有一些追着运动员来这里看比赛的外国人,比她之前参加的国内赛要热闹好几倍。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38节 但因为对比的起点过低,所以这个“几倍”似乎也不是格外的意思。 丛澜没去找褚晓彤她们,赛前打扰人家挺没道理,安安静静看比赛就好。 双人滑那两对不负众望,老将夺冠,小将第二,第三是法国组合。 出乎大家意料的是,褚晓彤居然站上了台子。 虽然是个第三名,但这已经是她的最好成绩了。 丛澜:“!!!” 她带了好多好多的玩偶,疯了一样地往下砸。 “褚晓彤!!!”丛澜大声地吼着,乐翻了天。 于谨在旁边伸出胳膊:“慢点慢点别蹦!摔了怎么办!” 丛澜掏了花又扔了玩偶,一个两个三个,就跟没完了似的,于谨都不知道她那个银色双肩包里怎么塞得下的。 自由滑出场的顺序是抽签,这一次没有六个人全部打乱抽取,而是分成了两个小组来抽,一到三名是最后的倒数三个出场,褚晓彤抽了个第六。 等于说,只要自由滑分数一出来,整个女单项目就结束了。 这一次的自由滑里,褚晓彤有一个跳跃双足落冰了,别的都还可以,特别是步伐和旋转都定到了最高的四级,裁判算是没压她的p分。 最后排了个第三,成绩是167.52,跟第二名有着不到五分的分差。 很强的成绩了,这是褚晓彤10年赛季首战。 她大奖赛的第二站在俄罗斯,要等19日才开赛,就在莫斯科举行,离得近不用倒时差。 现场的解说也热泪盈眶,不住地对着话筒说出夸赞褚晓彤的话。 “她是我们国内女单的一姐,此前最好的成绩是分站赛第四。今天,是她升组以来第一次站上领奖台,也是她二月份伤病后的第一次国际赛事。 褚晓彤,很多人不看好她,但她今天向众人证明了她自己。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希望今日是她2010赛季的起点,也希望这份沉稳心态可以延续下去,在半个月后的俄罗斯站上再创佳绩! 褚晓彤,道由白云尽,春与青溪长。你的浮云已经被自己挥开,春光烂漫,未来等你。” 褚晓彤知道了自己的成绩,在kc区直接哭了出来。 冰童还在场地里捡礼物,现场的人虽然没有坐满,但都很热情。 特别是赶着来看的冰迷,知道自家人上了台子,表现得比丛澜还疯。 丁教练眼眶含泪,将手里的抽纸盒递给了褚晓彤。 褚晓彤随手抽出了纸巾,小心翼翼地擦着眼泪——不然妆容要花了。 丁教练:“真好,真好。” 似乎除了这两个字,他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褚晓彤站了起来,向这场馆里的人鞠躬,最后转向了丁教练,认真地跟他道谢。 “谢谢教练。”她的嗓音带着哭腔。 丁教练:“好孩子好孩子。” 过去的两年,他们都说,只要褚晓彤心态稳了不要抽风,就能站上领奖台。 可是总没有,唯一一次靠近是第四名,与前一个人只差了不到一分的分差。 当时不少人扼腕叹息,褚晓彤自己也很难受。 后来她崩得更厉害了,那句“你只要心态好”都成了敷衍的安慰,他们说着,然后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的比赛节目。 褚晓彤:“呜呜呜我真的可以。” 我真的可以,原来我真的可以。 她的脑海里也只剩下了这五个字。 丛澜把自己挂在栏杆上,斜着看kc区的褚晓彤,然后被于谨一把拉过来,凶狠地教育不能这样,太危险了。 丛澜:“嘿嘿,激动了激动了。” 于谨松手,放过了她。 褚晓彤跟教练从等分区起身离开,走到选手出入口这里,她抬头向上,刚好看见了第二层的丛澜。 丛澜:“啊啊啊褚晓彤你牛逼!” 褚晓彤手里拿着纸巾盒,朝她挥了挥,笑得格外灿烂。 谢谢你啊丛澜,谢谢你的出现。 丛澜没接收到她的意味深长,单纯地为好姐妹兴奋。 于谨没办法,随她去了。 · 丁教练也很好奇,他能感受到褚晓彤的状态,也诧异她的稳定。 稳定,这是赛前的褚晓彤最不可能拥有的。 去年,在出场之前,褚晓彤能抖得直哆嗦,手跟患了病似的,那会儿是前一个选手破了记录,她心态崩得跟雪崩一样惨烈。 褚晓彤也说不清楚是因为什么,好像自从九月份的国内大奖赛以后,她就慢慢地变了。 因为训练都在一起,褚晓彤看着丛澜,就像是看到了希望。 方晨带的梅山雁与秋翠也很好,褚晓彤自认,比她当年要好,两个小姑娘心态很不错。 但同期有个丛澜,她俩的光芒就被笼罩了、变得黯淡了。 丛澜就如太阳,明亮得让人无法直视。 这一次的比赛,后台热身区里,褚晓彤也是紧张的,只是后来六练时候不经意地瞥过看台,见到了丛澜,她突然就静了下来。 在赛场上,跟在平时差别很大,每个选手都有不一样的感受。 褚晓彤这段时间隐隐约约的想法,倏忽明晰了起来。 她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两个月来,状态一直在一条线上波动了。 丁教练说,你今天紧张,但没突破我想象的下线。 因为褚晓彤的手不抖、人不晃,她甚至连习惯性的“怎么办”都没说几句。 丁教练曾经给她计数过,一场比赛的候场时间里,光他听到的这三个字,就有三百一十六次。 ——选手做赛前热身,教练只是一旁辅助。 褚晓彤之前在后台听见教练这么讲,还愣了愣。 丁教练拍拍她,说继续保持。 但没抱太大希望,更多的是随口一说,习惯了。 褚晓彤却将这话记在了心理,她意识到,对啊,我今天好像跟以前的每一次比赛都不一样。 为什么呢?她发呆地想。 想不通,两分钟后她选择了放弃。 结果就在六练时看见了丛澜,褚晓彤就蓦地明白了。 是啊,丛澜在。 她突然发现,其实自己是改不掉的懦弱。 以前所有人都说女单的未来在她肩上,尤其是她拿了世青赛第二的时候,众人期盼的目光快要把她压垮了。 升组后,前准一姐康茗立刻退役去做手术,黄曦梦也说有她真好,两人可以在国际赛场上互相支持了。 第二年,黄曦梦也退役了。 至此,再没有一个技术比她好的出现。 褚晓彤都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她不到退役的年岁,也不敢说退役。 就像是扛着伤病的康茗,尽管成绩一般,但至少国际赛场上有她,名额总能延续下来,等着下一个人出现。 她等了很久,等到了褚晓彤。 那么,现在就轮到褚晓彤了。 她觉着自己的任务就是要护住名额,交给在她之后冒出头的女单。 听着教练说什么“你只要……就可以……”,一开始她也当真了,深呼吸、放松、做操,她用尽一切办法,发现还是不行。 改不了,娘胎里带来的,我就是软弱,我就是心态差,我就是不行,我比不上别人…… 褚晓彤感觉自己被压垮了,肩膀都无法挺直。她看不到自己的终点,什么时候能出来一个比我强的呢?我还要等多久呢?我能坚持下去吗? 前方是迷雾,她抱着自己蹲下,不愿意挪动一分一毫。 丛澜出现了,她的光将雾气蒸发,温煦的光芒铺洒在这一片土地上。 褚晓彤看到了前方的道路模样,见到了远在天涯的终点,看清了周围的风景。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 褚晓彤没勘破人生,她只是有了目标和依靠。 · 丛澜着急忙慌地跑出去,大下午的,拉着于谨找花店。 于谨:“你做什么?” 丛澜:“买花买花!” 于谨:“???” 丛澜解释:“晚上十点颁奖典礼,我要给晓彤送花!” 于谨:“有花啊,前三名是奖牌、礼物还有花束,花都有的,你买了也是重复啊!” 丛澜摆摆手:“不是花束,我想做花环!”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39节 于谨:“……” 假花不好看,丛澜看不上,就打了真花的主意,还得看着时间,生怕等到了晚上就蔫了。 丛澜:“我要是只给一个的话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第一第二会不会尴尬? 反正她是不尴尬的。 “算了还是捎带着吧,怕晓彤尴尬。”她转而又加了俩,不过特意叮嘱给褚晓彤的那个要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做。 于谨在一旁都无语了。 这种大赛上,就算是一起颁的奖,每个项目的三人也都要绕场一周的。 丛澜占据了国家队便利,挤在一楼的冰场围栏边上,没有跑看台那里。 丛澜:“褚晓彤!!!这里!!!” 褚晓彤跟一二名从领奖台上下来,她两步滑到了丛澜跟前,看着妹妹伸直了胳膊,把花环给她戴好。 “褚晓彤你最棒!”丛澜大声地喊着。 褚晓彤腾出一只手扶了扶花环,闻见一阵花香。 褚晓彤:“真好看!谢谢澜澜!” 丛澜让人搭配的颜色,知道褚晓彤喜欢黄色,给她配了主体黄色的花环,间杂着绿叶子和满天星,反正都是花店员工给做的。 其余两只在于谨手里,一个蓝紫色,一个烟粉色,都挺好看的。 第一名是日本女单星野晴奈,第二名是美国女单felicia,两人都下意识地跟着东道主的褚晓彤滑了过来。 见陌生人给自己递了好看的花环,两人看了一眼旁边在跟褚晓彤交谈的丛澜。 丛澜扭头,先是日语说了一遍:“你好,如果可以的话能戴一下这个花环吗?恭喜你得了第一呀!” 然后重复了一下,用英语改了一遍,最后三字换成“第二呀”,祝贺第二人。 于谨扭头:“你还会日语?” 丛澜:“多稀罕,我还会俄语。” 于谨:“……” 现在的小孩子都成精了对吧?你们在学校都学的什么啊! 压力这么大的吗! 两人道谢,笑着对视一眼后,连纠结不用,一秒钟分了颜色,从于谨手里一人拿了一只,随即也戴上了花环。 三个人整整齐齐,丛澜笑眯眯地给她们一起拍了照片。 之后还单独给褚晓彤拍了好多张。 “我得第一了也要戴,”她嘟嘟囔囔,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我也想拿着国旗绕场。” 于谨摸摸她狗头,在丛澜瞪他的时候及时收回。 “咳咳,给你戴,下一次就给你买。”他说。 丛澜:“说好的!” 于谨:“说好的说好的,全锦赛就给你买,做一个最漂亮的!” 丛澜:“可是全锦赛不绕场。算了,还是等着明年吧。” 于谨:“好好好。” 鲜花保存期最多三日,褚晓彤回去后不舍得看到花环枯萎,找妈妈做成了永生花。 等到全部干燥完毕,她找了立体的画框,将这个花环好好地收在了里面,挂到自己卧室的墙壁上。 她很喜欢,这辈子最喜欢的那种。 第22章 《糖梅仙子之舞》 gala的表演是独立于比赛时间的, 一共四天的赛程,一到三天是四项比赛,最后一天就是单纯分给gala用的。 白天要排练, 晚上演出,结束后会带着选手们一起去晚宴, 品尝一下当地特色美食。 在吃上, 天朝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哪怕是在美食荒漠北京。 排练大概要花两三个小时, 邀请表演的选手有二十多人, 最初会有个开幕式, 冰童们穿着统一的服装组队预先排练走位,有一个简单的表演。 随后,工作人员就会安排选手们依次而出, 这个时候, 受邀选手都会做一些比较代表性的技术动作。 女单的话大部分是旋转, 躬身转、燕式转等等。 男单会是跳跃, 不过也不一定。 好看的当属双人滑, 四组螺旋线铺开,那个俯瞰的视角特别过瘾。 冰舞的托举也很美,加上营造的轻松感, 让人不禁随着音乐舞动。 负责统筹的工作人员安排着, 大家在什么时间点出场、卡着音乐到哪一组做动作、位置在哪里、都出去了以后在何时一起绕场、最后怎么聚集。 他们还有一小段简单的集体舞步, 学了一次,又排练了两三次, 看着差不多了, 这才放过了众人。 丛澜穿着考斯滕等在场边, 看要表演节目的选手们一个个排练。 新赛季,基本都是新节目, 也有人把自己前两年的赛用节目改一改,放在这个赛季当表演滑。 国际滑联规定,每个赛季的短节目、自由滑、表演滑都是不一样的,在做表演滑的时候,也不能穿前两者的考斯腾,不然要罚款。 但是离开了这个赛季,把自己的赛用节目作为ex,完全可以,考斯腾也能继续用。 毕竟是几千上万的一件衣服,大家都很穷,能节省点就省点。 还有人的ex衣服压根就是睡衣、休闲服、cos服等等,反正看节目需要,没那么多的讲究。 丛澜见他们基本上都穿着训练服和休闲服,很少有人跟她一样穿了考斯滕来。 褚晓彤递给她一瓶水。 丛澜:“谢谢晓彤。” 褚晓彤:“不客气。” 她看着丛澜的新考斯滕,羡慕极了:“你的考斯腾真美啊,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的表演滑。” 《月光》的考斯滕也特别好看,事后褚晓彤去扒着看了看《黑天鹅》的,离得近了,那细节到羽毛轮廓都做出来的手艺,那藏在缝隙里的多彩水钻,她真的是爱死了。 两个风格不一样的考斯腾,偏偏每一个都做得那样美,不仅切合音乐与表演风格,还都那么用心,跟国际知名考斯腾大师做的不遑多让。 今天这个更是,《糖梅仙子之舞》,粉嫩嫩的丛澜直想让人rua一把不松手。 丛澜揪了揪连在背后的轻纱:“奶奶妈妈和姨姨做的。” 姨姨指的是辛抒怀,现在她跟郁红叶交往甚密,丛澜每周都能见到她两三次。 倒不只是因为她的考斯腾,丛澜觉着两人好像有点别的事情。 不过现在她是小孩子啦,就不管大人的麻烦啦,让她俩随便去玩吧! 褚晓彤更酸了:“真好看。” 怪不得这么用心。 她又一想:“澜澜,你能不能问问阿姨,愿不愿意接考斯腾啊?我掏钱的!” 丛澜:“诶?” 褚晓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训练服:“我考斯腾没拿……也是新作的,去日本找大师约的,花的钱不少但是明显没有她给其余选手做得那么精致。” 说好看的话那也确实好看,女单的考斯腾做得都挺美的,稍微设计一下就很漂亮。 但论起精细程度,褚晓彤觉着比不上大师今年的其他几件考斯腾。 日本的花滑市场很大,他们那里普及度高,很多贵妇都是追着选手的赛程全世界地跑,坐的还都是第一二排。 在考斯滕上,有不少的知名匠人,作品也多,每年都有挺多选手去那边预约。 丛澜好奇:“多少钱啊?” 褚晓彤叹气:“合下来有一万多。” 丛澜:“!!!” 刺激,她一节芭蕾舞课才五十块钱。 褚晓彤家里就她一个,家境还不错,队里报销一部分,剩下的她就自己掏钱。 刚拿到手的时候还觉得不错,但后来在队里训练时看到丛澜的那两件,她就觉得完全不够打了。 今儿再一看这件新的,褚晓彤觉着,这不是制作技艺的问题,这其实是有没有上心思——谁能比得过妈妈奶奶对孩子的爱呢? 丛澜:“那我回家问问她吧。” 褚晓彤可高兴了:“好呀好呀!” 要是真能接,她下个赛季的三件考斯滕都想交给丛澜妈妈。 · 邱司桐可高兴了,他觉着当年考来北京真是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瞧,北京的赛事真多啊! 他这个项目粉真快乐! 11月7日,周六,下午两点半就是gala开幕式。 大中午的,邱司桐早早地就在外面排队等待进入了。 人少,中国的花滑市场不大,这运动太冷门了,只窝在这个小小的北方。 听说体育总局那里在搞什么“北冰南展、东进西扩”计划,前两天在网上还看,说新疆造了个超级大的冰雪乐园。 邱司桐不晓得这个计划能实行到什么程度,但要是可以拓开花滑市场,那对这个运动的发展肯定是有利的。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40节 别的不说,十三亿人口的大基数,到时候不得出来几个紫微星? 说到紫微星,那就不得不提3a妹妹了。 邱司桐乐呵呵地进了场馆,脑子里还都是丛澜的比赛。 他喜欢的齐妍妹妹这一次没有在国内比,但褚晓彤拿了第三,他也开心。 gala的灯光比较暗,冰面上会有追光打在表演的选手身上,有时候人家速度快了,灯光师还可能追不上。 邱司桐撇嘴:“彩排时候没练好。” 但这不是大问题。 作大轴的当然是双人,冠亚军呢,他们的强势项目。 看到褚晓彤出现的时候,邱司桐真的有点想哭。 以前把女单选手塞进gala,凭借的是作为赛事承办方的权利,可这一次,褚晓彤光明正大地进入到了邀请名单中。 昨儿比赛结束出了结果,邱司桐看着论坛上热闹了一整天。 以往恨铁不成钢的冰迷们,骂过或者没有骂过褚晓彤的,全都在为她鼓掌撑腰庆祝这一次的胜利。 有人泼冷水,说褚晓彤指不定下一次又跌回去了,被几十人好一顿骂,追着打。 女单这边,他们好好地团建了一回。 邱司桐:“妹妹要加油啊!” 以后也要继续啊! 他看完了一个又一个节目,冠军们都倒序来的。 先表演的里面有正经的ex,也有恶搞的,还有两人组合扮演动画角色的。 当灯光再次变换,场中选手谢幕离开,早早等在围栏出入口的丛澜,被追光笼罩。 《糖梅仙子之舞》,表演者丛澜,来自中国。 三行字打在墙壁上的大屏幕里,引起现场一阵欢呼。 别的选手都是滑到场中央,然后音乐声起,再开始自己的演出。 丛澜却不是。 邱司桐:“诶?不动吗?” 静默了大概十秒的时间,第一个音符才轻轻地响彻整个体育馆。 · 丛澜的新考斯滕特别好看,跟前两件不一样的好看。 《糖梅仙子之舞》选自《胡桃夹子》,在乐器选择上,钢片琴第一次被运用到交响乐里,声音温润有特色,带着一丝奇幻、神秘。 丛澜更喜欢钢琴的音色,所以拜托妈妈找了人用钢琴演奏录制,后来又重新做了编曲。 也是属于她自己的一版音乐了。 湘妃色打底,深深浅浅混了不知道多少种红,裙摆上还有檀色与绛色的深邃。 考斯滕上自然是一如既往的满满心思,细小的亮片被同色线一针针缝制在底布上,勾出轻巧的魔法纹案。 单穿的话是一件吊带样式的长裙,但这是两件,也是为什么褚晓彤会羡慕丛澜。 ——第二件,是独立的外层长袖。 辛抒怀的想法真的很巧,她听了音乐,看了看丛澜的编排,然后提出了一个新的主意,她们尝试了一下发现可以,于是就运用到了这一件考斯滕上。 钢琴跃动,丛澜踩在冰面,一个蹬冰朝着场地中央而去。 此时,她的考斯腾是件立领长衫模样的裙子,袖子做了梅子色的渐变,从肩膀的白色到手腕的深梅子色,一根细细的挂绳扣在她的中指上,避免袖子因为动作而收拢。 丛澜滑行速度很快,她的单足滑行能力很强,能听到风声烈烈,也能带动本就轻薄的长衫。 场边的邱司桐瞪大了眼睛:“!!!” 她…… 她长出了翅膀。 背后肩胛骨的位置上,辛抒怀安上了两条长度垂落在丛澜膝盖左右的轻纱,让她试了好几次,最后定下了一个静止时有点奇怪的造型。 不过滑起来很好看。 不是简单的一长条,而是带动起来后,会展开形状的“翅膀”,上面有着水钻、烫花,还用喷色做了柔和的颜色过渡。 “wow——” 没有人不赞叹。 丛澜变换步伐绕场一周,因为这个多余的翅膀不适合复杂的转体、旋转等,她放弃了很多步法,但为了丰富整个节目的编排,她脚下的动作也没有停过。 在做捻转时,担心自己被缠起来,她还特别小心放慢了速度,远远地看去,就是两条扭转的长纱将其包裹。 躬身转时很美,她仰望着,手舞足蹈着,那纱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垂在风中飘舞。 轻灵、美妙,伴着音乐,她就像是八音盒上的小人,是个长着翅膀的仙子。 音乐过半,丛澜单手解了两个位置的系带,在向前滑动时双手向后一挣,整个人从这件长衫中离开,任它顺着风落下。 丛澜就如挣脱桎梏一般,变得潇洒自由。 她随着极好辨认的音乐旋律,结环、转三、转三、捻转、小跳、华尔兹跳、单足滑行、变刃、小鹿跳、delayed axel…… 一连串的步法,难度与基础的都有,短短的几十秒,她换了三十多个,随着流畅的音符倾泻出了欢快的步法串。 她的华尔兹跳太漂亮了,与比赛前找轴心的小小跳跃不同,这个不算难的半周跳里,丛澜跃起得比她的3a还要高,整个人恍若腾空,落地后倒滑,她笑得比最可爱的仙子都好看。 右手上举,左手向前,丛澜来了一个简单的落叶跳,这就是个向前的跃起落下动作,没什么难度,被安排在这个时候,显得轻巧无比。 这是一个特别欢快的曲子,主要秀的就是步法,跳跃仅放了一个3t和一个2a,丛澜轻轻松松地完成了。 直到结束,众人都没有从小仙子的节目中回过神来。 丛澜歪头,向着四面看台谢幕,拎着小裙子,大屏幕上的特写中,她笑得灿烂。 邱司桐:“呜呜呜妹妹真可爱!” 太可爱了!犯规了! 刚才一路滑行都避开了那个落在冰上的外套,演出结束,肇事者还得自己灰溜溜地去捡走。 丛澜抱着衣裳,右手高高地挥着,向这群发出善意笑声的观众们打招呼。 她快速地离开,下一个表演者踏上了冰面,这场狂欢还未结束。 毋庸置疑,丛澜的美好留在了在场所有观众的心里。 邱司桐更是,以后见到了水晶球里的小仙子,都忍不住回想起他最初见到的丛澜第一个表演滑。 他是幸运的,至少发现了丛澜。 而后,无数世界各地的粉丝扼腕,为没有看到丛澜早期的表演叹息。 小仙子啊,那么可爱的小小的12岁,真真正正的八音盒仙女。 连视频都难找,补档都补不到高清的。 后入坑的粉丝:我恨! 第23章 老老实实 丛澜今日的练习姿势有点奇怪。 于谨皱着眉头, 看了看今日记录的数据。 二十个3t,她成功率不到一半。 于谨:“……” 丛澜现在3a的成功率都能有48%了,3t这么简单对她来都不是难事, 前天还几乎百分百呢,衔接都没加, 就热热身跳一下, 这成功率是做梦飞走了吗? 丛澜也觉着自己有点不太对, 她停下了脚步, 下意识地甩了甩左脚, 去场边拽了下自己的水杯,来口难喝的运动饮料缓缓精神。 于谨穿着厚外套,从旁边幽幽地滑来。 “你今天怎么了?”他问。 丛澜龇牙咧嘴, 今儿调配的这个饮料太特么难喝了, 她都忘记加什么进去了, 下一次不能这么放。 听见于谨问, 她回神:“啊?” 于谨好脾气地又重复了一遍。 丛澜茫然:“没怎么啊。” 生活快乐学习有趣训练积极, 一切都那么的平静。 于谨:“……” 他点了点自己的本子:“你最近一周,3t的成功率都不是下跌,那叫雪崩。” 丛澜:“……” 她歪头去看:“是吧?” 于谨:“???” 你还跟我说是吧? 丛澜摸了摸头发:“那个, 不好意思, 最近状态有点不对劲……我马上改。” 于谨:“……” 他拉住了要去加练3t的丛澜:“不行, 你这个得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就算状态有起伏, 那也不是这副场景。 再说了, 这半个月来没有比赛净训练了, 他想破脑袋也搞不明白,丛澜这是突然怎么了。 丛澜卡壳:“额……”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41节 她最近四五天有点作死, 晚上在意念空间里腾了二十分钟练4t,导致点冰跳都出了问题,特别不适应。 非人类教练见她想练,没多说什么,只道想就去做。 于是丛澜真的去了。 跳跃这种技术,一天不练脚生,两天不练就懵,三天不练就要加倍练回来了。 但同时,如果要练习新技术的话,还会对其他的几种跳跃产生多多少少的不利或者有利影响。 三周跳还算好,练四周的时候,在技术未成阶段把其余跳跃丢下一部分也正常。 所以大部分男单选手就算是要练习新的四周,也会慎之又慎。 四周跳特别影响三周,而且丛澜又是在意念空间里练的,意识跟身体是对不上的——她不敢在现实里练四周,先不说于谨会不会同意,她现在也压根就没成过。 本来不该这么影响现实里的三周跳,不巧,昨天晚上在空间里作死的时候,她把脚给扭了。 很惨的那种,非人类教练瞥了一眼就说你脚踝外侧韧带断裂、膝关节骨折,三秒后,丛澜的具体数据就到了教练那里。 场馆里直接有仪器扫描了丛澜的身体,比去医院都方便。 他很遗憾地给出了具体的病症分析结果,然后在丛澜嗷嗷疼的时候将她扫地出门。 回到现实里的丛澜抱着自己的左腿继续嚎了一嗓子,发现其实已经不疼了,就是她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卧室外面,丛凛着急忙慌地跑来,一叠声问怎么了怎么了,利索打开丛澜的房门,看到的就是智障女儿懵逼的眼神。 丛凛:…… 丛澜:…… 父女相对无言,丛凛气笑了,问她是不是偷摸看鬼片被吓着了。 丛澜默默地扛下了“胆小”的锅。 但没想到,后遗症有点深远,到这会儿了还延续着呢。 可她怎么跟于谨说啊——我做梦跳四周伤到了腿所以我现在脑子还没缓过来? 而且这也不是就今天,她自从多分了二十分钟给四周跳以后,现实里的三周跳几乎都被影响了一丢丢。 由于不是很明显,于谨前两日一直以为这是丛澜的状态起伏,不算大毛病,这段时间更改下训练计划就可以调整回来了。 哪儿想得到,今天这状态,起伏什么啊,2001年的股市暴跌都没这么跌的。 不搞清楚原因,于谨都不是今天晚上睡不睡得着的问题,那他这半年都别想好好睡了。 丛澜:“……” 顶着于谨的眼神,她默默地低下了头。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不该仗着空间里的伤病不会带到现实里来所以就这么的肆无忌惮…… 呜呜呜非人类教练也好过分的他肯定知道这后果就是想看我作死…… 但话说回来了也确实是我自己作死。 十二岁,连身体都没发育好,就这么练习四周跳,别说女单了,男单都不太敢,对身体影响太大了。 于谨无奈,用本子拍了拍她:“去吧。” 算了,不说就不说吧。 丛澜麻溜闪人。 今日加练。 · 褚晓彤在俄罗斯站上意外爆冷,夺了个第一。 她自己也很懵逼,主要是因为不晓得为什么,大家都抽了,没一个做到clean的,连滑行都会冷不丁摔一跤。 身为抽习惯了的选手之一,褚晓彤这一次在紧张又稳定的心态中,虽然也摔了,却显得不是那样的抽。 花滑的评分相对而言比较复杂,大家的成绩都不是很好。 褚晓彤:??? 这个第一来得莫名其妙。 她成绩比coc的时候还低七分多呢,可就是排了第一。 消息一出,国内沸腾了。 现场的丁教练更是难以置信,转播镜头特别不怀好意,还给了他一个大特写,后续新闻报道里都放了这张图,配字“惊讶的教练”。 一个第一,一个第三,褚晓彤的大奖赛就此结束,她顺利地挺进了十月初的大奖赛总决赛(gpf)。 很巧,这一次的总决赛也在北京举办。 梅山雁的青少年组大奖赛早早地就结束了,她得了一个第二和一个第一,也顺利地进入了jgpf。 jgpf是跟gpf一起举办的,到时候直接在国内参赛就好,东道主不用来回倒腾了。 秋翠和其他三人没有进到最后,所以只能给她俩加油啦。 同属jr组的男单楼翎这一次也进到了jgpf的六人名额里,双人更是直接有两对都在gpf中。 今年的收成就很好,总教练乐开了花。 丛澜挺高兴的,拉着小伙伴们坑了他们一顿饭,大家一起在基地旁边的店里吃火锅——肉食自带。 吃完回家,丛澜就上火了。 扁桃体发炎,腮帮子都肿了,偏还不能吃药,担心里面成分不对导致尿检出问题。 于谨看了,不是大问题,这几天多喝水少吃油腻,慢慢就好了。 队医也表示可以不用吃药。 病不大,就是有点难受,丛澜老觉着嗓子里卡着东西似的。 丛凛找了各种东西给她泡茶,丛澜觉着她喝水都快要水中毒了。 gpf的热闹程度可比分站赛要厉害多了,丛澜感受了两日,觉得特别兴奋。 成年组里,褚晓彤没站上台子只拿了个第五,双人滑老将第一小将第三; 青少年组里,楼翎拿了男单第一,梅山雁也是第一。 方晨高兴得就差把孩子抱起来了。 丛澜抱着超大的玩偶,瘪着嘴:“我也想参赛。” 玩偶是只一米高的皮卡丘,褚晓彤粉丝扔下去的礼物。 主办方的工作人员会将运动员收到的礼物全部归拢,赛后交给运动员,有些粉丝多的,礼物能打包好几个大袋子。 见丛澜喜欢,褚晓彤就把这只超大皮卡丘送给了她。 于谨开车送丛澜回家,拐弯的时候听到她这么说,笑个不停:“你先把你3t给我稳回来,你再嘀咕参赛。” 丛澜:“我、我现在已经有80%的成功率了!” 于谨无情戳穿她:“你以前都是100%。” 丛澜:“……” 无言以对。 涨了记性以后,她最近都不在意念空间练四周了,老老实实地跳三周和33连跳,3a3t的稳定性也提升了一点。 当时那个疼痛,太过于刻骨铭心,所以丛澜不作了。 她也知道了为什么非人类教练半点不拦着她——那分明就是看兔崽子自作自受的幸灾乐祸。 只有自己真正吃亏了,才能知道究竟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丛澜也不是不听劝,教练要是拒绝,那她肯定也不会强硬地再三要求。 只是心里还是会嘟囔的,因为真的很想试试嘛。 这样看来,非人类教练的做法就很正确。 当然,这是基于双方都知道空间里的丛澜躯体是虚拟的。 话说回来,丛澜不知道其他的系统是怎么样的,反正她这个也是唯一绑定的系统,对她真的很好。 第一个世界让她从十岁长大,一路上了大学,任务也在做,真实的感受令丛澜恍然以为这里是真正的世界,还是系统时刻提醒她,她的家在自己的记忆里。 后来的九个世界,她度过的时间虽然很长,但因为总是处于十岁到二十四五之间,接触到的都是同龄人,大家都很朝气蓬勃,所以丛澜的心态一直很年青。 十八岁的青少年觉得自己能拯救世界,二十八岁的青年在认清现实的同时,放弃了许多。 丛澜认清了很多,可她也没放弃多少。 就像是现在,她坦然接受了十多岁的年纪,在学校跟孩子们玩得不亦乐乎,下课了还跟他们八卦学校里谁又跟谁早恋了。 训练的时候,她任性地跟非人类教练提到四周跳,期待的目光让对方哑然失笑。 很会撒娇,很会卖萌,很会懂事。 这是于谨和空间里所有的教练对丛澜的认知。 ——非人类教练也好些个,单教跳跃的都有十几个。 系统当初为了呵护丛澜从小孩子长成大人,再维持住童心、单纯、坚韧而不毁掉她自己,真的是费了好大的力气。 它最初也没有意识到丛澜会长得这样好,就像在它带的宿主中,没有谁会获得十个女主的真挚祝福。 她用真心换真心,换来的不只是女主的爱,还有系统的用心。 便是这个意念空间,也是系统综合了丛澜所需,借助十个女主送来的能量,为她特意挑选的。 它也知道,丛澜在第十个世界里没有完成比赛,有多么的遗憾。 “好想快点长大啊。”丛澜无意识地感叹着。 于谨放缓了车速,停在丛澜家门口:“很快啦,明年就长大啦。” 他开了锁,催促她赶紧回去:“早点睡,别熬夜,小心长不高。” 丛澜“哦”了一声,开车门抱着皮卡丘下了地,然后扭头跟于谨道:“我长高你不急呀?长成我妈那么高?” 郁红叶一米七。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42节 于谨:“……别了,一米六就很好,真的。” 丛澜哈哈大笑,在于谨幻想她长到了一米七从而带来的恐慌中拍着关了车门。 她转身,蹦蹦跳跳地跑回了家。 于谨看着她的背影,苦笑:“可别。” 一米七太高了,虽然不是不能继续滑冰,但真的不太有利。而且这样的高度,对技术的影响很大。 一米六很好,特别好。 其实丛澜也不知道自己能长多高,或者说,她多高都长到过。 系统在她穿梭世界的时候,建模依据是她自身的基因数据,只是偶尔会做些调整。 这个女配眼角有颗痣、人设里有一米七三、角色的脸是圆一点的、长不高、易受伤骨质脆…… 丛澜真是,体验了作为芭比娃娃被各种捏造型的感觉。 是以,轮到了自己的真实身躯,她也挺好奇,自己究竟能长到多高。 再说了,练花滑挺影响发育的,控制体重啊、离心力啊,一般来说,花滑选手都不高。 高的都转行了。 第24章 姥姥深沉的爱 想快点长大的丛澜在十二月的时候被拉去齐齐哈尔的冰上训练中心, 跟大家一起换了个地方赛前集训。 家长们还在北京,他们就算想跟着丛澜打比赛,那也不可能全程都在。 姥姥姥爷超开心, 见了外孙女一面,带来了快有两麻袋的吃食。 丛澜的脸:“……” 木了木了, 捏麻了家人们。 十二月太冷了, 齐齐哈尔滴水成冰。 姥姥:“你老舅去查干湖了, 到时候我让他给你送胖头鱼来, 给你铁锅炖。” 老舅也算半认的亲, 原是隔壁邻居,爸妈出事儿了留下个小孩儿,是周围一群人照顾着长大的。 丛澜的姥姥姥爷离得最近, 所以看顾得最多, 关系也好, 所以她在老家的时候都直接喊老舅。 查干湖每到十二月中旬, 就进入了冬捕期, 特别多好吃的。胖头鱼是首选,一层一层在天然冰箱里冻成墙,看着漂亮极了。 就是离得远点, 在吉林那边, 离这儿三百多公里。 丛澜拽着大麻袋, 想看里面是什么。 入目的特别显眼,是一只收拾好了的大白鹅。 丛澜:“……” 姥姥沉重的爱。 姥姥:“你这也回不了家, 我听你妈说你想吃炖大鹅, 就搁家里找了一只, 你将就吃,让你们食堂给炖了。等比完赛, 回家姥姥给你做好吃的!” 丛澜憨憨笑着把沉重的二分之一爱传递给了走过来凑热闹的于谨,他一接过,那一下子压根就没从地上拽过来。 于谨:“……” 不是,这啥啊? 姥爷在穿着军大爷翻毛帽子,在旁边背着手看丛澜,眼里都是心疼:“太瘦了。” 她穿得厚,整个人都埋进毛毛里了。 丛澜叹气,呼出一圈的白雾:“饿啊。” 姥姥急了:“那哪儿能饿着呢?走走走给你整一顿饭先。” 于谨:“……” 你可真能告状,全队就属你吃得多。 好说歹说,丛澜才拉住了两位激动的老人,并保证等这边结束了就去找他们。 他俩最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队里家在东北的不少,齐齐哈尔的也多,还有从这个市运动项目管理中心走出去的,这下子算是回了自己队里,放下行李就认亲去了。 也有家人来看的,但没有像是丛澜这样,拎着两大袋子东西来的。 丛澜:“我想吃铁锅炖大né。” 于谨也馋了:“我也想吃。” 丛澜:“我还想吃贴饼子。” 于谨:“我想吃烤肉,烤鹅肉好吃吗?” 丛澜:“忘记问姥姥这鹅肉吃的饲料靠谱么……” 两人沉默。 丛澜哭唧唧:“要不做个检测?” 于谨直接把两袋子都攥到了手里,拖不动他还不能抓住口子吗? “你别吃了,”他无情地说道,“外面的肉质来源不靠谱,想吃的话去食堂问问师傅,有没有炖大né。” 他是教练,他可以随便吃。 丛澜:“哎哎哎里面还有我的冻梨!我冰棍儿!你别都拖走啊我能吃的还有很多的!” · 花样滑冰跟其他项目不太一样的一点在于,国家队的选手几乎全部都在北京训练,要么就是出国外训。 今年因为方晨带队回国,她那个国际中心的教练就算有离开的,也会有相似的接班留下,所以去她那儿外训的运动员,这半年也多在首体里待着了。 像是回地方队训练,比较少。 毕竟这边的教练团队、医疗团队等都没有首体那里的好。 丛澜他们从北京过来,早早地熟悉场地,第二天黑龙江省花样滑冰队也来了。 齐齐哈尔这个运动中心有着丰富的接待外地训练团队的经验,安排得妥妥当当。 就是当地的负责人和黑龙江省队的人一碰头,再一看到咬着冰棍出现的丛澜,两人齐齐一叹气。 对视一眼,分别得知了对方的想法。 “你说当时怎么就让她溜去北京了呢?” “就差那么一个月。” “你个废物,本地的孩子都放跑了。” “就你强,省队的不也没注意到?” 两人骂骂咧咧,暗恨错过了丛澜这颗好苗子。 记在北京市跟记在他们中心,那差别可大了,以后得比赛获奖都是当地政绩的。 就算她在国家队训练,那根儿不还在地方吗? 倒也不是说在哪儿出生就是哪个地方队伍的,其他项目里东北跑广东队的也有,比如那几个竞争激烈的夏季运动。 但是吧,落叶归根,对于老家,中国人还是有着独一份情感的。 “我查了,她现在就在一个俱乐部里,要不问问回不回来?” “北京市连花滑队都没,哪儿比得上我们省队。” “我想要。” “你做梦!” 两人骂骂咧咧,互相看不顺眼,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又增添了一道裂痕。 有人路过,好奇询问:“你们师兄弟又吵架了?” “没!” “你哪只眼看到的?” 太凶了,这人告饶:“我嘴贱。” “哼!” “啧!” 丛澜对这一切全然无知,抱着她的冰棍去给其他人发。 褚晓彤羡慕得厉害:“但是我月事来了,吃冰的肠胃不好。不吃了。” 而且她要控制体重,发育关真的好难。 丛澜嘎嘣一下咬掉了一块,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回归这两年有哪儿不对劲了! 她没来月经! 卧槽,对啊,每月必经的痛苦没有了! 掐指一算,身体发育就伴随着经期的到来,她现在12岁没来也不算晚,正常都是十二三这个岁数到的。 不过再晚两年也没多大问题。 丛澜丧了。 快乐总是短暂的,明年可以出国比赛了,但月事也要来了。 她愤怒地咬完了剩下的冰棍,抱着纸箱子给其他人分去了。 虽然是姥姥姥爷昨儿送来的,宿舍也没冰箱,但没关系呢,现在的室外随处都是天然大冰箱,可比插电的好使多了,这箱子冰棍现在还硬邦邦的。 有人要了有人没要,大部分都没要,就教练和工作人员比较来之不拒。 路过双人组合的时候,丛澜看到那个矮矮小小(那也比她高)的姑娘眼里满是渴望,摇头以后还把视线留在她怀里的纸箱子里。 奥运金牌是我的[花滑] 第43节 丛澜又退回来一步:“额,不然吃一个?” 舒傲白痛苦拒绝:“不……我在减肥。” 丛澜:“???” 朋友你都快瘦成麦秸秆了,还减呐? 舒傲白:“我最近在发育期,不减的话俞寒就托不动我了。我们在练抛四。” 抛四,双人滑里的艰难抛跳,对运动员双方的要求都很高,舒傲白与俞寒就是前不久在gpf上拿了第三的那对小将,今年刚从青少年组升上来。 女伴要是体重增加,男伴很有可能抛不动、举不起来,所以在这个时候,女伴就要死死地控制体重。 但发育期怎么可能不长个、不涨体重? 真要是跟一些人苦恼的“为什么我发育期变化不大都不长个啊”,那对于花滑选手来说,反而是可以放烟花庆祝的好事了。 安凝思从旁边走来,捂着肚子,看到舒傲白的时候,两人对视着苦笑。 丛澜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又回到舒傲白这里,搞不清楚她们俩这是怎么了。 舒傲白叹气:“我们俩好久没吃过饱饭了……” 更别说零食了,尤其是这种热量高的甜食。 丛澜:“……” 卧槽听着怎么这么可怜啊…… 安凝思走到丛澜身边,伸出手挂在她肩膀上,低头看着她怀里的冰棍。 “呜呜呜大东北的冰棍,我好想吃……”她好馋啊。 丛澜:“……吃一口?” 安凝思:“我已经七十斤了不能再吃了……” 丛澜:“……” 你还比我高那么几厘米呢,70是不是太低了…… 安凝思:“我每天睡觉都用枕头狠狠地压着肚子,不然会叫得我睡不着。我感觉我的胃酸都在倒流。” 双人滑的运动员,女伴的体重要求太苛刻了。 安凝思:“我三五年没吃过大米了,自从练了花滑我就没吃过了……我连面条都是数着根数吃的,一顿饭能分五六次吃。” 丛澜:“……” 怪不得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你们都跟看怪物似的瞅着我。 舒傲白:“我很容易吃胖所以只能管住嘴了,呜呜呜好羡慕你吃不胖的体质啊!” 丛澜:“我那是消化吸收有问题。” 舒傲白:“多好的问题啊!” 丛澜:“……” 于谨最初还想管管丛澜吃饭,后来发现她真的就很奇葩——褒义的那种——女单本身就比双人冰舞要自由一点,主要是能自己把握核心就好,体重上没有太过苛刻。但那也是要控制体重的,结果一天上三回称,除了饭后直接上的时候会陡然增加,其余时间丛澜的体重变化都很少。 她身体太单薄,骨架小肌肉少,想练核心能力就要补充营养,吃胖了才好练肌肉,腰腹部还比较好练,轮到她的腿部和髋部时,快把于谨愁死了。 跳跃不是只靠大腿力量就能做到三周的,需要的是整个身体的肌肉协调配合。 丛澜下肢力量不如她的腹直肌、腰腹肌那么强,好在如今营养品多,她没少吃蛋白粉这些,都快把丛澜吃吐了。 比第一次国内大奖赛的时候,于谨还发现她在两日的赛程中掉了小半斤肉,他都搞不懂这是为什么。 又没出国比又没让她熬夜少吃饭,你掉肌肉给我你好意思吗? 丛澜代谢快,消化吸收不怎么样,练习花滑以来她控制了饮食,吃得不少但都比较健康。 像是铁锅炖大鹅这种心心念念的菜色,都是很久才吃一回的。 就这,要是训练结束后发现自己体重有增长,她还会自动滚去练完体能再走。 丛澜:我可以允许它们变成我的肌肉,为我的跳跃助力,但我不允许它们转化成脂肪存在我的身上。 实际上,肌肉多了也不好。 不过她目前不必忧心这么幸福的事情。 箱子里就剩下三根了,丛澜无奈,不再搁这儿馋她们,门口溜达了一圈,找人分了个干净。 转回来后,她对依然无法释怀的安凝思与舒傲白说道:“其实吧,我们吃东西都要控制热量,可是你看,冰棍那么冷那么冰,怎么会有热量呢是不是?” 安凝思:“……” 舒傲白:“……” 别说了,我俩已经被你的冷笑话冻死了。 第25章 前夕 全锦赛的开幕式很热闹, 东北本来滑冰的人就多,这项运动推广得还算不错,比青少年系列的锦标赛上座率要高多了。 丛澜以前就挺喜欢冬天的, 温度一到,操场一浇水, 体育课就开始滑野冰了。 外面的公园也到处都能溜冰。 就是条件比不上真正的人造冰场——没那么平整和雪白, 冰面质量一般般。 她都不敢用自己的冰刀在野冰上玩, 担心冰刀被磨得不能用, 到时候又要去磨刀, 说不准还得换新冰刀。 夺贵啊! 全锦赛的赛程就是正常的短节目与自由滑,不像是冬运会还得加个表演自由滑。 丛澜不出所料地拿了两个第一,顺利地成为了最后的第一。 现场观众特别会搞气氛, 烘托得极为热闹。 丛澜眼尖, 还发现了她小学老师。 她:“……” 破案了, 是带着小学生来充人数了! 于谨更高兴, 因为丛澜两个节目全都clean了, 没有明显的失误,就是3a落冰还是有点不稳。 短节目的3a2t成了,自由滑的3lz3t也成了, 接续步与旋转定级也都打到了满级。 于谨:快乐! 丛澜名义上的启蒙教练, 带着自己的学生来看她, 赛后还去后台找她要了签名与合影。 丛澜挺喜欢这位教练的,他人特别好, 还会给她塞零食吃, 师母的厨艺超棒! 丛凛的手艺已经很好了, 被这样一个爹娇惯着,丛澜能认可的厨艺, 那是真的很不错,开个店不在话下。 梅山雁拿了第二,褚晓彤第三,女单这里令人有点唏嘘,不少人觉着褚晓彤支棱起来了,没想到又被后浪给打趴下了。 褚晓彤倒是没其他的想法,挺高兴的:“我觉着我今儿发挥不错!自由滑clean了!我好久没clean了!” 丁教练长吁道:“是啊是啊,你这么想就好了!” 褚晓彤给他戴奖牌:“谢谢教练!” 丁教练:“哎!” 这枚铜牌,他觉得比褚晓彤以前的牌子都要珍贵。 gpf上,双人滑老将旧伤复发,没有来参加全锦赛,他们要备战明年的四大洲和世锦赛,所以只能放弃。 不然的话,参加了这一次的全锦赛,明年一月份后的国际大赛就全都要放弃了。 下一年的参赛名额,是与这一年的选手名字息息相关的。 舒傲白跟俞寒这对黑马冒得快,这一次依然拿了第一。 男单那里,卓铮第一,青少年组的楼翎第二。但两人崩得有点厉害,楼翎更是,自由滑后半程直接没体力了,看得丛澜直皱眉。 冰舞超级可爱,黑龙江省队出来了一个小组合,两人滑行特别好,最后拿了第一。 得知成绩的,男伴一下子就给女伴拦腰抱了起来。 丛澜看到国家队有人去找他们,应该等明年就可以在北京见到二人了。 颁完奖后,一群人组成一大队,绕着场地转圈,倒是满足了丛澜想绕场的愿望。 · 姥姥找了靠谱的鹅,给丛澜他们做了铁锅炖。 丛凛下厨做了贴饼子,又去外面买了隔壁邻居家喂的鸡,做了炸鸡,粉料是从街道外面那个炸鸡架店里拿的。 丛澜本来想带着队里的小伙伴回来吃饭,结果她们纷纷拒绝了,表示不想遭受这个能看不能吃的苦难。 丛澜:“……” 无法,最后只能带着于谨回去蹭饭。 在家里吃住都很好,就是没见到老舅,也没吃到胖头鱼。 没过两天,丛澜跟家人打包去了宁波,参加那里的冰上艺术节开幕式。 姥姥姥爷在家里还有事儿,忍痛推掉了丛澜的邀请。 爷爷奶奶乐得在直显摆,差点被亲家扫地出门。 郁红叶才不管她们这四个老小孩儿,看她们随便闹,还是丛凛拉着人给了双方台阶。 丛凛:好难啊我! · 从宁波回来以后,辛抒怀说无良培训机构终于受到了惩罚。 因为她女儿夏陶实际并没有出事,所以当时的那个老师没有什么后果,就掏了医药费和营养费。 但郁红叶跟她东奔西跑了一阵子,发现这个老师以前在南方也害到过孩子,人家都瘫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