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相公来种田》 第001章 第一章 狂风夹着暴雨狠狠地敲打着车窗玻璃,誓要把人们从睡梦中惊醒,雷电撕空裂幕仿佛要把天都翻过来。刚加完班的木柔桑摸摸自个儿鼻子,先不紧不慢的去隔壁便利店买了几个肉包子,这才磨磨叽叽的拦了辆计程车回家,谁叫她踩了狗屎运,司机白天没睡。其后果便是,“嗖”的一声,的士从桥上飞进了河里,木柔桑还没来得及吃完手上的肉包子,就这么华丽丽地飞天了。 “妹妹,你醒醒!快醒醒啊!呜呜!”有人在拍木柔桑的脸,她听到有个小孩子在叫她妹妹,她忍不住怒吼,“我擦,你才妹,你全家都妹哦!”,可嘴里发出来的声音软弱无力,一双冰凉的小手摸上了她的脸,尼玛,你妹不够,还要吃她豆腐,什么叫怒发冲冠,哦,应该是红颜一怒,“啪”的一声,抽在了那小孩的脸上。 那小孩非但不生气,还很高兴,抱着她又哭又笑,“太好啦,太好啦,多谢观世音菩萨,多谢各路神仙。妹妹你终于醒过来了!”木柔桑伸出手想推开这个小鬼头,只是,这是谁的手啊,她惊秫了,她仔细的看了看,这是一小孩子的手,是她自己的手,没错,这双乌漆墨黑的小鸡爪,就是木柔桑现在的爪,哦,不,咳,是她的小手。 “妹妹,你怎么样了?可有哪里不舒服?”那小屁孩抱着她左摸摸,右拍拍。木柔桑还在呆呆的看着那乌龟爪子,她不是在的士车里的吗?啊,对了,她奶奶的,那的士司机打瞌睡了,然后她就飞了。当然不是飞上天当神仙姐姐,而是掉水里给淹死了,后悔难买早知道啊,她要是知道有这么一天,她十成十的会去学游泳,那万恶的司机撇下她自个儿逃命去了。 那小屁孩见她不说话,加大了力气摇晃她,木柔桑觉得全身都快散架了,有气无力的朝他喊:“你……能……不……能……再……大……力……点!”咕咚一声,两眼一翻歇菜了!她被打击到了,二货都知道她是穿越成小屁孩一枚。 等她再次醒过来时,她看到了一闪一闪亮晶晶的星星,“唉,今天的星星咋这么亮呢!”还处于当机状态的木柔桑,没想起自己穿越了,只是觉得今晚的星星真漂亮。好半天,她才从那美丽的星空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是躺在地上,哦,不,是床上,而她是透过穿洞的屋顶看到的星星。真不是一般的穷啊,这房顶的洞真够大呐,还能躺着看星星呢。 黑暗中一个东西朝她摸过来,木柔桑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抬起脚一踹,扑通!“啊……”一声惨叫声在这破茅草棚里响起,“哎哟,妹妹,你踢到我了!”一个小孩子的声音传来。“啊?!那个,对不起啊,你没事吧!”木柔桑一点都不习惯这黑漆漆的晚上,摸索着想去扶起那小孩。嗯,摸到了,她抓起一个胳膊扯他,“啊,妹妹,你抓错了,那是我的脚!”那小孩在地上急忙喊。 “啥?抓错了!呃,对不起,习惯了近视,这鬼晚上,黑灯瞎火真讨厌!”木柔桑嘟嚷着去摸他的胳膊,“唔,唔唔!”又摸错了,好像是摸到那小孩的嘴了,坏心眼的木柔桑还顺手揩了把油,软软qq的真好摸。 那小屁孩实在受不了她了,把自己的嘴解救出来,“妹妹,你坐着别乱动,我歇一下自己起来,刚才从炕上摔下来,我的屁||股都摔麻了!”木柔桑很囧,只得待在一旁的床上。哦,现在她知道了,这不是床,是炕,难道她在北方?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个朝代,早知道,当初上历史课时就不该躲下面爬“19楼”看小说了。 “妹妹,你都睡了一天了,可曾觉得好些了?白日里你都没出气儿了,可是吓坏哥哥了,我就只有妹妹一个亲人,你若是万一有个三长两知,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妹妹你莫要离开哥哥,娘临去前,我跪在她床前发过誓,定是要照顾好你的。”那小屁孩,现在光荣就任为木柔桑的哥哥,正坐在地上带着哭腔告诉她。 木柔桑翻翻白眼,感情这具身体的主人是挂了,她是借尸还魂?咋觉得阴风嗖嗖呐!“嗯,我没事儿呢!”木柔桑觉得除了全身没啥力气,肚子好饿之外,其他的都还好。 那小屁孩开心的从地上爬起来,“太好了,妹妹,今天真的吓坏我了,自打爹娘去世后,我就只剩你一个亲人了,我真的不想跟妹妹分开。村里的秦二婶说你是断气儿了,要找个破席子裹了你,随便在后山找个地儿埋了。我不肯,妹妹明明只是睡着了啦,你睡着之前一直喊冷,我就一直抱着你,捂着,我还让秦二婶回去了,让她不要在这里吵着你。”木柔桑的哥哥带着浓浓的鼻音接着说,:“我真的害怕妹妹不会醒过来了!还好,你只是睡了一觉,呵呵!” 木柔桑从他的话里可以判断出这家里,只有这个瘦不拉叽的唯二哥哥与她相依为命,光看屋顶就知道家境不是一般的艰难。 唉,她真不知怎么安慰这个失去亲人的小孩,他可知,他最在意的妹妹已经魂归佛祖的怀抱了!此木柔桑已非彼木柔桑:“咳,那个,你别难过了,这不是好好的嘛,以后好好活着才是最重要!” 木柔桑更像是对自己说这话,来到了这个她还不知道的朝代,她不害怕是假的。这里的每一样东西,包括空气都不是她所熟悉的,她的内心真的很惶恐。 “哦,对了,妹妹,你饿了吧,我给你留了晚饭,来,我们去外面院子里吃吧!” 木柔桑的哥哥木槿之,就着屋顶漏下来的星光,摸索着把她抱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出了大门。 只是......外面比屋里亮多了,这个屋子……这个屋子也太烂了吧,又低又矮又破烂,摇摇欲坠! 木槿之把她抱到院子里的一块石板上:“乖,你在这里先坐着等会子,我先去给你盛饭来!”木柔桑这会儿发现肚子真的好饿,好饿,这小身板没力气百分百是饿的。 想想以后的苦逼日子,她觉得比挑战高考的难度还要大。她这会儿无比的怀念现代的肉包子,给她个肉包子吧,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木柔桑坐在那青石上双手撑着小下巴,无语地看着眼前的危房,这风一刮怕是要倒了,严重的豆腐渣工程。早知道她会穿,她就去学农业专业,或医药专业啦,偏偏她学的是策划,看看身上挂的跟刀削面似的衣服,她就知道用不上了。 唉,在木柔桑第十八次叹气的时候,木槿之端了一个缺了一个大口的瓦钵出来了:“快快趁热吃,瞧,今儿晚上的饭菜真丰盛,二婶娘听说你醒了,便叫铁树哥送了一把野菜过来,今天晚上你到是可以多吃上些了,这样晚上也不容易饿肚子了。” 木槿之的脸上挂满了开心的笑意,他今儿一直抱着宝贝妹妹不肯撒手,就怕冷着她了,饿着肚子没有出门找吃食,还好亏得有秦二婶叫秦铁树送了些吃的过来。 虽然已是晚上,但木柔桑还是能分清白白的米饭和黑糊糊的菜啊,她翻啊翻,找啊找,呜呜,有木有啊?居然没有找到一粒米。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呜呜,老天爷定是看她不顺眼,才她把送到这狗不下蛋的地方来。 “家里没有......算了,没什么,你吃过了没有?” 木槿之望着碗里的野菜,偷偷咽咽口水,摆摆手说道:“你吃吧,我已经吃过了。”接着还用手轻拍自己的肚皮,只有他自己知道,野菜都省下来给了木柔桑,如今却是装了满肚子水来糊弄她。 木柔桑为了活命,再饿也得硬着头皮吃,娘的,这什么野菜啊,酸得她连胃酸都差点吐出来了:“我不吃了!”刚活过命来,她可不想又挂掉,坚决不肯再吃一口。 木槿之见她不肯吃,心里很着急,木柔桑之所以生病不能醒来,秦二婶说是一直没吃东西的原因。 见她不吃,也只得耐着性子劝道:“都怪我没本事,你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你得吃点才行,乖,听话!” 木槿之端起那个瓦钵拿起筷子想喂她,他心疼瘦小的木柔桑,只得费心思哄道:“妹妹,乖,你吃了东西才有力气,明天,哥哥去山上给你挖猫爪儿。” 木柔桑也知道他说得有理,只能是硬撑着,忍着反胃的恶心感,吃下了那碗里飘着的野菜叶子。又喝了几口白开水,这才把她可怜的胃解救了出来。 木柔桑真心同情这个小男孩,看样子也就六岁左右,瘦小如鹌鹑那般,破旧宽大,不合身的烂棉袄,漏出长长黑色的棉絮来,真看不出来他有八岁了。即然来了,再伤感也无事于补,她还是要努力的好好活着。唯有希望现代的爸妈不要太难过。吃过那顿不叫饭的晚饭,木柔桑才感觉自己,不再那么难受。 她在床上昏睡了好几日才完全缓过气儿来,也传承了这个身体的大部分记忆。这个家真的是破败的不能再破败了,木柔桑的父亲原来是个秀才。在木柔桑刚出生的时候,靠着她爹爹的贡米和娘亲的绣活,小日子过得也顺风顺水,那时他们兄妹俩在爹娘膝下承欢,过得很幸福。 不想一场伤寒,也就是现代的流行型性感冒就要了这具身体的老爹的命,然后在前几个月,她的娘亲因操劳过度也挂在了这伤寒上。还好,木柔桑的爹够文艺,给她哥哥和她分别取名木槿之,木柔桑。 现在木柔桑正饿得眼里绿光闪闪的坐大门坎儿上,这木门坎儿有一尺来高,是用来挡蛇虫爬物的。木槿之一大早就去山上采猫爪儿了,还好这菜不酸,要是用辣椒炒就更好吃了。想着那红椒炒猫爪儿,她就口水直流,更觉得饿了。 木柔桑花了几天才弄明白,她家在村西头最里边,再往西就是一片秧田,她家的后面不远处有一片山脉。这里并不是她所认为的北方,是在南方。而且也不是她所熟悉的历史,是她没听说过的大燕朝,还好饮食所差无几,语言沟通无障碍。 她这会子正无聊的坐在门坎上,撑着小手吞着口水望着天上乱飞的几只麻雀,正想着那麻雀肉好不好吃。 “哟,柔桑,你不是死了吗,怎么还活着!” 第002章 第二章 木柔桑正看着天空中飞着的鸟儿,一个很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了。这人是谁啊,一脸的黄麻斑子,也许是因为长年劳作,皮肤很黄很粗糙,穿着一身浆洗的泛白的衣裳,好歹破的地方还是补了补丁,看上去比木柔桑的异服好多了。 那人一扭一扭的走近了,她脑海里闪现两字,忙甜甜叫道:“大伯娘!”不爱招惹事非,是现代木柔桑的性格。所以,她主动叫了一声,在她心里这只是个称呼并不代表什么。 “哟,平时的闷罐子也有开窍的一天!啧啧!”那女人走过来大大咧咧的跟她一样坐在门坎儿上。 “死丫头,你哥呢!” 她磕着瓜子问木柔桑,刚才好不容易被她扫干净的地面,被这个所谓的大伯娘不停的扔着瓜子壳儿,就想抽她丫的。 低头看看她那双好不容易才洗干净的小瘦手,实在无能为力,有气无力的回应:“我哥去山上了!” 木柔桑继续望天,无视这个讨厌的妇人,这个大伯娘是木柔桑亲大伯的老婆木杨氏,没事儿就喜欢到处串门子搬弄事非。 “是不是采野菜去了,一会儿叫你哥给我家也送了两把去。这春天燥得很,地里的青菜儿又没长大,正好,晚上炒两把尝尝鲜!” 木杨氏相当的自来熟,木柔桑懒得理她,继续撑着小下巴望天上。木杨氏坐在这里满意的磕了一地的瓜子壳,见她跟只呆头鹅那般坐在木坎上,便怒道:“喂,死丫头,去给大伯娘倒点水来,吃多了瓜子口真渴,下次得跟村东杂货铺的老孙说一声,别那么小气,弄点儿明砂炒,就不会有这么多灰了!” 家里没有大人,木柔桑不想同她讲什么爱幼的道理,进屋给她倒了碗水出来。木杨氏一口气喝完大半碗满意的打了个饱嗝,把碗顺手放地上,拍拍因磕瓜子儿脏兮兮的手,又摸了一把刚流出来的鼻涕。木柔桑坏心眼的想,绝不告诉她,手上的瓜子灰儿抹脸上了。 木杨氏又掸掸身上的瓜子壳,这才扯着嗓子说:“死丫头,自你爹娘去世后,我跟你大伯,一直把你放心坎儿上疼。这不有个好消息,我娘家那边有户人家想收个童养媳,那家是我们村里的富户。我跟你大伯商量了一下,觉得你跟你哥过得很辛苦,我看你过去正好,你吃得饱穿得暖,你哥哥也可以有好日子过,到时跟那户人家好好说说,让他家出钱供你哥读书!” 木柔桑怒了,敢打姐的主意,姐会叫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只是她哥哥不在家,她现在不过是个五岁的小萝卜头,斗力气处是斗不过这个木杨氏的,一双灵动的眼珠儿转了转,笑眯眯地问道:“大伯娘,即然那么好,为什么不让堂姐去啊!” 木柔桑故意装作很天真的样子,木杨氏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支支吾吾的想了半天也没扯出个正当理由,只得胡乱搪塞,说道:“那个,这不,大伯娘看你兄妹俩过得很不容易嘛,所以……大伯娘这是疼你们,对,是真的打心眼里疼你们!” 木柔桑眼珠滴溜溜直转,计上心来,她故意说:“听起来好像是很不错呐,谢谢大伯娘的关心。等我哥回来后,我再跟他好好合计合计,大伯娘不是吩咐了,要我哥哥晚上送把子野菜去孝敬大伯娘吗?” 木杨氏听她这么说心情很愉悦,看她的眼神那是绝对杠杠的,就像是看到了白花花银子的眼神,木柔桑心里更加肯定木杨氏是不怀好意了,哼,姐的便宜也敢占,胆儿真够肥的,今天一定要给她个教训。 木杨氏觉得哄到木柔桑了,小孩子嘛,说点好听的就信以为真:“这事儿便说定了,待你哥哥回来后,你且好好地劝说劝说,这年头,谁家过日子不容易!唉,你家的这个碗不错,我家里正好缺一个,不如给我家用吧,虽然缺了口大伯娘也不会嫌弃的,你大伯平日里也没少照顾你们,你凤娥姐上次还说家里的碗少了一只。”木杨氏准备拿起地上的那只碗带回去。 却不想,木柔桑比她更快,她拿着那只碗迈着小短腿奔到了院子里,这会儿子也快中午了,在地里忙活的村民们也陆陆续续的收工回家。 木柔桑眼珠儿一转,嘴一瘪就哇哇大哭,清脆、嘹亮的童音响彻天际,便是在几里外劳作的村民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这会儿她是卯足了劲,扯开嗓子干吼。 那倒塌的院子外,很快围了不少人,都对木杨氏指指点点的,有那好管闲事的汉子问木柔桑怎么回事,木柔桑怯怯的望着木杨氏,不敢开口说话,只是低着头大哭,那小模样儿要多白莲花便有多白莲花。 平日里,木杨氏嚼舌根早就得罪了不少人,这会儿,就有那看木杨氏不顺眼,又不把她放眼里的媳妇子问她:“木家大嫂子,你不会是又起甚歪心眼了吧,可是小心遭雷劈哦!” 木杨氏本就想把木柔桑骗去卖掉,心里有鬼便心虚了,她叉着腰朝那女的说:“春根媳妇你说谁呢,再歪心眼也坏不过你,你怎么对大狗蛋的,我都瞧见了,我呸,就你这个装逼骚娘们!” 春根媳妇是大狗蛋的继母,听木杨氏又要挑事非,也不甘示弱,“我呸,你这个偷野汉子的,只有你家老木裤裆里夹了蛤蟆尿,才会让你爬墙偷男人!”木杨氏梗着脖子气得真跳脚:“呸,你这个臭婆娘,我家的家事,关你个臭娘们什么事!”春根媳妇一下子就泄气了,人家确实是家事,她还真插不上嘴。 木柔桑本在一旁看她俩歪楼,正看得乐呵,没想到木杨氏还能使出这一招,她可是想要灭灭木杨氏的威风,往地上一蹭开始打滚儿干嚎:“哇,爹,娘啊,柔桑命好苦啊,我是那菜地里的三月黄哦~~~,可怜我三岁没了爹,五岁没了娘,我的个娘呐,我怎么活啊~~~~我跟哥哥相依为命,吃不饱来穿不暖,可怜亲伯把我欺哟,把我欺,呜呜,爹啊,娘啊,我命苦啊,亲大伯娘要把我卖给一个瘸腿的,四十岁的老爷爷当媳妇啊!可怜我今年才五岁呀,呜呜,我还不如一头撞死,死了干净省得碍了大伯娘的眼,呜呜!”木柔桑想起自己在现代过得好好的,却突然魂归异界,心中的恐慌,迷茫,对亲人的思念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爆发出来。 木柔桑才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赖在地上,哭得那叫一个抑扬顿挫,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大多数村民还是本分、老实的,见到事情是这样,看木杨氏的眼神都很不善,指责的声音越来越多。木柔桑见舆论都往她这边倒,正好把这件事掐断了,省得以后麻烦多多。 她还真的从地上十分利索地爬起来,准备找地儿去撞,当然是哪边站的人儿多,往哪边的墙去撞啦。一位大嗓门的婶娘一把抱住了她,大吼:“乖,桑丫头,你不用理心肝被狗吃掉的大伯娘,你爹娘早就跟他们分家了,这事儿轮不到她们做主,我们去找村长评理去。” 这个婶娘,木柔桑有印象,就是木槿之常常挂嘴上的,那个住村子中间的秦二婶。平时为人最是热情了,木柔桑的娘过世后,秦二婶就时常关照她和木槿之,时时多有照拂。不然,两个几岁大的小屁孩,父母双亲皆过世,家里又无田地,若非秦二婶常叫秦铁树送些个吃食来,恐怕他俩早就饿死了,只是大家都很穷,能分给木柔桑兄妹的就更少。 对于木杨氏,木柔桑是铁了心要先给她个教训,否则,以后干什么事,她都会插上一脚,像这种直系亲属,做小辈的还不能直接跟他们翻脸,哪怕长辈再没理,做小辈的都得孝着敬着。 木杨氏今天想卖掉她,若不断了其念想,指不定以后还会擅自做主。她家又无大人主事,还不由着木杨氏搓圆捏扁。她今天一定要断了她的念想,最好是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反正她又不是真正的木柔桑,只需对木槿之一个人负责就行了。就当时替原主照顾好她的哥哥,必竟她可是占了人家的身体。 木柔桑就这样被秦二婶夹在腋窝下,带着大队瞧热闹的媳妇,小姑娘们一起到了村长家。根本不用担心木杨氏跑掉,几个小媳妇似有若无的堵住她的去路,把她夹在了中间,这里面尤以春根媳妇最积极。木柔桑看得心中很欢乐,看来想落井下石的大有人在呢!这个可得好好利用才行。 “大娘,村长在吗?”秦二婶到了村长家,扯开嗓子对村长老婆喊,她才不秫木杨氏,最讨厌她的那张破嘴了。说来,这次,木杨氏要是不先挑破春根媳妇的事儿,秦二婶末必会出头。谁叫春根媳妇是她的亲内侄女呢,要不是家里穷的揭不开锅,这么好的闺女也不会做人家的继室。本就是一命苦的孩子,木杨氏偏要见风是雨想败坏她内侄女的名声,她岂能咽下这口气。 木杨氏这次算是犯了众怒了,一个村里的,谁不知道谁家的那点破事儿。秦二婶的铜锣嗓子终于把村长震出来了,她这才想起被她夹着的破娃娃——木柔桑。“村长,你看,桑丫头都被她小婶吓得小脸儿刹白了,人家这刚生病才好,她小婶就想把她骗去卖钱,好赚银子买花戴!”木柔桑本就身体不好,这会被她一路夹过来,又被她大嗓门给震得头昏眼花,怎么瞧都是小脸发青,唇无血色,听到秦二婶的说词,她感觉有无数只乌鸦从头顶飞过。 木柔桑真的想堵住秦二婶的破铜锣嗓,没被木杨氏气死,快被她给震吐血了!在以春根媳妇,秦二婶为代表,村里跟来的娘子军团添油加醋的把事儿的经过说了一番,最后村长的婆娘脱下了鞋底子朝木杨氏身上扔去,同一个村的都看着,她丢不起这个人呐,木杨氏这个外甥女真的是太丢她的脸了。 心里直骂,这个蠢货,这种事能当着大家的面说吗?也不挑个好时辰,偷偷的把这事儿办了,连个屁眼大的小孩都捏不住。 村长见所有人都一面倒,也不好明着维护木杨氏,“柔桑啊,你爹娘与你小叔一家,已分家单过,你这婚事本是不应她们做主。只不过,父死从兄,但你兄弟还小,你小叔他们还是能够提出婚事与你相商。当然,你年纪尚小,这事暂就不议了。待日后柔桑长大了,再行定夺!”村长大大一锤子定音了。 第003章 第三章 木柔桑才没那么好打发,“村长爷爷,我娘在世时常说,您是村里的领头人,是我们里最公正,正直的村长,谢谢,村长爷爷为柔桑做主。” 又转身对木杨氏说,“大伯娘,我跟哥哥,一直都很孝顺您,您今天说,我哥从山上回来,叫他把采的野菜全给您送去,我可曾有说过一个不字?” 木杨氏这会被村民指着鼻子骂,哪里还会想她话里的意思,条件反射的直点头,表示她错了,木柔桑,又对村长说,“村长爷爷,我娘亲曾说,良驹识主,长兄如父,父母不在,我的婚事理当由我兄长——木槿之来安排,是也不是?”众人听得直点头,木柔桑所言不虚,村长最后宣布,“木柔桑的婚事,理应等木槿之长大后,由他来安排。” 木柔桑因为此事拉高了不少仇恨值,木杨氏每次远远的看到她在村里晃悠,就狠狠的朝地上吐口水。村里所有人都知道木杨氏为了银子要卖侄女的事,木槿之得知此事后恨得牙关紧咬,从厨房里拿了那把菜刀出来,在磨刀石山狠狠的打磨。 “哥,我真的没事儿!”木柔桑怕他做啥事,第一次开口喊他哥。 木槿之停下磨刀,起身把她抱起来坐在青石上,“妹妹不必担心,哥哥还要照顾妹妹长大呢!我只是准备去后山砍些竹子回来,做些茶杯!” 木柔桑这才放下心来,突然想起一事,“哥,我们家的财产有哪些!上次村长说我家跟大伯分家了,我家分了哪些东西啊!”木槿之看着仿佛一夜长大的妹妹心里很痛,“妹妹你放心,以后的你婚事,哥哥一定会为找个你喜欢的人。咱家就这房子地基,院子里的地,还有后面的菜园子,总共三亩地都是我们的。当初,娘过世时,告诉我地契藏哪儿了。娘说,藏好了不被人发现,我们才有地方住。” 木柔桑想起她家那狠心的大伯、大伯娘来,看来这身子的老娘还不是个糊涂的。,她好像漏了什么!“啊,咱家就这点东西?没有田地吗?” 木槿之脸上露出与年纪不相称的苦笑,“以前爹爹在世时,吃着朝庭发的贡米,靠着娘的绣活,一家人也够活了。所以,当初分家时,大伯说,爷爷奶奶花了不少钱供咱爹,那些田地也应该由他来继承。而咱爹娘一向不善农事。所以咱家是没有田地的。娘亲过世后,我……我……我想办法到别的地方去弄吃的回来。只是前些日子,回来时下雨,把桥冲垮了,隔了三天才回来,没想到妹妹……” 木柔桑仔细的回想,她记起来,原主的记忆里经常看到哥哥鼻青脸肿的回来。但是,那时候,原主一定可以吃到白粥。所以,在她的记忆里,印象特别深刻,因为她每天都会坐在大门口的门坎上盼着哥哥早点回来。这样她就可以吃到香喷喷的大米粥了,就不会挨饿了! “哥哥,以后去哪儿我也要跟着去!”不就是讨饭嘛,她年纪很小,更有优势,只有活下去了,才能想办法过得更好!木槿之摸摸她的小脑袋,“柔儿乖,哥哥,以后再也不出去了。”现在已经开春,最困难的冬天过去了。他不用出门乞讨也能在山上挖野菜养活妹妹了。 咦,那个人是堂姐?!“哥,你看!”木柔桑轻拍木槿之的肩膀指着院子外面站着的人。 木凤蛾和村长的女儿赵翠花正站在破烂的院墙外,踮着脚往里院子里张望。因为木柔桑坐在石板上,所以,她俩没有发现木柔桑和木槿之。 因为木杨氏是村长老婆赵黄氏的外甥女,而赵翠花是村长的老来女。看她俩在外面指指点点的准没好事。然后眼珠儿一转,在木槿之耳边低语几句。 赵翠花故意扶扶发间的绢花,这是她娘昨儿去镇上给她新买的,今天特意带出来显摆,“凤娥,我瞅着他家没有人呢!不是我说你娘,真是太蠢了,也不挑个好点的时辰,偏偏找了大伙收午工,回家吃饭的时候,你娘的脑子是被门夹了吧!” 指责她娘,木凤娥听得直皱眉,“翠花小姨,我找你来,是帮忙的,不是来听你骂我娘的!” 木凤娥没好气的白了赵翠花一眼,赵翠花知道自己说得太过分了,便捅捅她压低声音问:“你有没有想好到底怎么弄!”木凤娥冷笑,“走,我们再靠近些看看!” 看着眼前摇摇欲坠的茅草屋,木凤娥的一双眼里透出阴森森的狠毒,若不是木柔桑那小贱蹄子,她娘回家又怎么会被爹一顿胖揍。赵翠花看着咬牙切齿的木凤娥,直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沿着后背直爬到脑后,“要去你去,我在这边儿等你!”直觉告诉她,木凤娥这一次做的事不好收场。 木凤娥毫不掩饰眼中的恨意,“不行,一起去,我一定要给木柔桑那小贱人一个教训。”赵翠花心里虽不高兴,但平时木凤娥没少拿好吃的讨好她,“好吧,一起去看看,这么破烂的房子能有什么值得你惦记的!” 木凤娥其实心里很瞧不起这个嘴馋的赵翠花,只认吃的不认人,养不熟的白眼狼,要不是看在她爹是村长的份上,又是她的舅爷,木凤娥才不会白白浪费自己的零嘴。赵翠花忍不住问,“你想怎么教训木柔桑!”木凤娥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朝她扬扬。 “你疯了,要放火烧了这屋子。我不干,我爹要是知道了会打死我了。”赵翠花这一点还是懂,一个村的,放火烧人家的屋子,这是挖人家的祖基,会被村民用唾沫星子淹死。 木凤娥由不得她反悔,扯着她猫着身子,往院墙边走去。“喂,你打我干嘛!”赵翠花对木凤娥骂道。 木凤娥表面上不敢开罪这个村长的宝贝女儿,只得耐着性子说:“翠花小姨,我连根指头都没有碰你!”刚说完,她臀股上就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吓得她一下子跳起来,大声吼,“谁,是谁打我!” 赵翠花是面对着木凤娥的,不可能是她去碰木凤娥的小屁屁。 一阵阴恻恻的冷风刮过,“嘎……嘎……好……冷……啊,我……的……柔……儿……娘……好……冷……啊!”一阵诡异的声音传来。 两人吓得脸色刷白,两腿发抖,“凤……娥……她……娘……回……来……了……”两人同时惨叫一声,以更快的速度跑了,生怕后面有鬼追过来。 而后面时近时远的传来“桀……桀……桀桀……”的声音,两人都吓破了胆,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靠近木柔桑家附近。 木槿之摸摸木柔桑的头,刚才抱着她追出去吓木凤娥她们,现在正牵着木柔桑往回走。“哥,这个木凤娥胆儿也太肥了吧,敢烧我们的屋子,要是被发现她还能在村里待下去吗?”木柔桑真没想到木凤娥小小年纪,心思便如此恶毒。 木槿之叹了口气,“还好没让她作了恶,不然,我跟你真的没地方住了。到时村长爷爷肯定会叫大伯他们收留咱们,那日子只怕……”木柔桑感觉到木槿之心中的不安,“哥哥,放心,我们以后会有好日子过的,大不了,我天天留在家里看屋子。反正咱家后面有个菜园子,收拾出来种上些菜啊,玉米之类的,也够我跟哥哥吃了。” 木槿之听得很心疼,“妹妹,哥哥明天一大早就要去山上,这次会走远一点。你一个人在家里可要小心些。”木槿之很犯愁,自已妹妹还小,他又要每天去山里找吃食。今天的事给他提了个醒,把木柔桑一个人放家里他同样不放心。 木柔桑在心里唉了一口气,“哥,明天我跟你一起上山吧,找到了野菜两个人一起挖,比一个人快,而且我们还可以把野菜挖回来种在屋后的菜园子里。” 至少,在冬天来临前,她跟木槿之可以少挨些饿,顺便看看山里有什么可以吃的,看能不能找点变银子的东西。 同木槿之踏着星光沿着小坡往回走,她家单独在这个小坡上去的平地上。顺着这条路经过她家再行不远便是进大山了。木柔桑来了好些天却神马福利都没有得到,无比痛恨穿越大神,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骂了个遍。还暗中竖起中指向天,鄙视老天把她送到这狗不下蛋的地方来。送她来也就认了,居然抠门的连个小小外挂都没有。 也许是老天听到了木柔桑的抱怨声,突然,天地被照亮,一道闪电像利剑狠狠的划裂天幕,紧接着一阵天崩地裂的声音传来,“啊,妹妹,打雷了,快跑,我们得赶紧回家,一会儿要下雨了!” 木槿之拉起木柔桑的手飞快的跑回家,在下一道春雷来临之前,跑到了自家院子里。木槿之喘着粗气,“还……好……跑得……快。”他俩赶在了春雨来临之前回到了家。 木槿之发现自己身边的木柔桑很安静,“妹妹,啊……”木槿之大叫一声,这个黑碳人是他的妹妹吗? 木柔桑顶着一窝被雷劈得倒立的干黄头发,脸上黑漆漆一片,嘴里还冒着烟,“哥,是我!刚被雷劈了!”木柔桑的心中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过,她不过就是竖了下中指鄙视了一下老天,这就是红果果的报应。为毛牵着她的木槿之没被劈到,就单单劈了她一个人,这老天爷也特么的没人品。 木槿之指着她哈哈大笑,“妹妹,你看看你现在的怪模样,笑死哥哥了!” 木柔桑就知道她现在的样子好难看,“哥……”她恼了,人家好歹也是女孩子。 “哈哈,好了,我不笑了,先去灶屋里给你烧水去。”木槿之把她抱到厨房的唯一一张即是小饭桌又是当椅子用的方凳上。“乖乖坐着莫动,等下给你洗个香喷喷地澡。” 木柔桑老老实实的坐着,心中更加痛恨这万恶的老天爷了。 灶屋的灶太高了,由于长期营养不良,木槿之个头并不高,他边踩在一块石板上吃力的舀水,边对木柔桑说:“妹妹,水烧好了,你快把衣服脱了,哥哥帮你搓背。” “哥哥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洗澡的!哥哥白天事多,以后总不能每天要哥哥帮忙。”木柔桑赶紧拒绝了,开玩笑,木柔桑的内芯早被换了,能让他帮忙吗!“那好吧,妹妹你自己小心点!”木槿之还是不放心,“知道啦,哥哥!有什么事我会叫你的!” 第004章 第四章 把木槿之赶出了厨房,木柔桑泡在大木桶里相当的囧。现在她年纪小,等再过两年,这木桶就装不下了。这具身体好久没有洗澡呀,连身上都有那种黑壳一样的东西了。 难怪她穿过来的这几天感觉全身都不舒服,她朝在厨房门外守着的木槿之喊到,木柔桑泪流满面,那黑壳搓不掉啊,显然是泡的时间不够长,“哥,我要久泡一会儿!”木槿之不知道坐在门外做什么,只传来闷闷的一声,“嗯,水凉了跟哥说一声!” “知道了!”木柔桑把自己整个人都泡了进去,头发也要洗了,家里没有洗头发的东西,看来只能泡久些时候了。她泡在桶里,想着来了这些天,这具身体稍微好点了,得想些办法改变现状,怎么说,她也是来自现代。 温暖的水让她恹恹欲睡,“笃笃!笃笃”木柔桑觉得自己产生幻觉了,这不是啾啾登陆的声音吗? 你妹哦,她不会又穿回来了吧!她睁开眼一看,自己依然在木桶里,难道是她的错觉?好困啊,哈~~~~欠~~~~ “请问是否登陆,请选择yesorno!” 迷迷糊糊中木柔桑想都没想就选择了yes! “请问是否进行绑定,请选择yesorno!” 当然要绑定啦,防火又防盗啊~! “请问是否接收使用说明,请选择yesorno!” 这不用说嘛,木柔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yes! 她只觉得全身一轻,感觉自己掉地上了。睁开眼一看,你妹哦,她特么的l奔了!这是哪儿,她站在一片黑土地上,耳边传来水流的声音,空气很清新。 木柔桑这具病身体吸一口觉得全身都轻松些,看来这个地方还是挺神奇的。管她是不是在梦中,她先多吸一回儿,真的好舒服哦! 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四周白茫茫一片。想起刚才半睡半醒中听到的声音。她好像是接受了什么东西,心随所动,脑海里出现了刚接收的使用说明,至于说明前洋洋洒洒写的几万字,全是某大神写给自己末出生的小孩的。 原来这是那大神做给自己小孩的玩具,一个不大的空间。而这个空间挺好玩的,像啾啾一样分农场区和牧场区,最关键的好处,也是让木柔桑最满意的地方,这个空间还自带加工区,至少,不用愁没有大米饭吃了,呜呜,木柔桑被打击坏了,现在的要求就只有大米饭,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什么这空间要以吃灵药!她内伤了,这样她还能用吗?不会是一坑爹货吧!什么还是个次品货。 木柔桑明白自己得了一个传说中的空间利器,呜呜,从此,她告别啃草一族了。呃,这娃子忘记自己是从洗澡桶里直接掉进了空间。她激动的在空间内裸奔,大声的尖叫狂笑,她已经受够了天天吃野草的日子。再这样下去,木柔桑说不定哪一天真会疯掉。现在穿越大神补给她一个小空间,虽然是个鸡肋货。 在这万恶的旧社会,好歹也是一个不错的福利。即便本来是给小屁孩当玩具用的,也无法妨碍到她的好心情。好在这个空间里的时间流速是很快的,基本上外面一个月,里面一年,外面一年里面十年。 疯够了的木柔桑,就这么赤条条的在空间里转悠起来,像一只骄傲的大公鸡在巡视自己的鸡窝,呃,是领土!这个空间不大,也就几亩地。她正站在一座深紫色两层小木楼前,楼前的小院用青竹夹成的矮篱笆,院子里种着些木柔桑没见过的花草。 小楼的左边有条小河,小河把这个空间分成了两块,小木楼前的就是种植区,一片黑色的肥土地。小河上有一座石头垒的小桥,从小木桥过去的放牧区,是一片青绿的草地,边上有两间小木屋,是屠宰场。小木楼的后面还有一排非石非木的小平屋,这个就是加工做坊和仓库了。 在种植区与小河的中间,有一块突出来的大概一亩左右的地方,四周铺以雕栏汉白玉,围了一个大大的温泉池,池的中央是一株大树,而这泉水却是从主树杆里流出来,沿着树杆流到一个围起来的小池里,再从小池里流入大池里。而大池里的温泉水可以拿来泡,也可以浇地,喂牲口。而小池里的可以拿来喝当泉水直接喝,有除杂病,延年益寿的功效,如果习武的人饮用,那效果就更好。 最中间的大树能结出东西来,至于什么东西,是动物还是植物纯粹看使用人的运气了。现在这树上只挂了一个麻雀蛋大小的果儿。木柔桑想着脑子里刚看到的信息,也不进小木楼,直接穿过一楼正堂到了后面的那排屋子,找到仓库的位置,推门进去。 里面大得看不到边,她找到存放灵药的地方。唉,要想马儿跑得给马儿吃草,要想空间好得给空间喂灵草。一个普普通的小书桌随意的扔在门边,上面还摆了一台显示器。这也太人性话了吧,管理个仓库也用电脑。她摸摸后脑勺,找了半天也没有看到主机,怎么开机呢? 气得她直跳脚,怒吼,“这什么破玩意,怎么开机啊!”连个使用说明都没有。 “嘀!”显示器自动开机了,上面啥也没有,只有显示屏正中有仓库二字,下面还有一小排蚊子大的文字,“请不要随意对本机进行人身攻击,否则视为弃权处理!” 有木有啊,呜呜,木柔桑各种凌乱了。研究了一下,原来东西收进来后,就可以通过这个显示屏操作,这样就可以很条理的管理仓库。 点开仓库,里面分两层,一层是植物区,一层是动物区。木柔桑点开植物区,她找到空间要吃的灵草——几颗紫参种子,别问为什么只有几颗,因为仓库里只有几颗,等以后紫参结籽了,就可以收获不少种籽。 她再仔细一瞧,这空间还不是一般的金贵。最开始是一百年生的紫金参,然后随着空间的成长,要吃的灵草年限越来越长。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木柔桑以后,终于可以吃上白米饭了。呜呜,天天啃草,现在嘴里都只剩一股草味了。 木柔桑拿好种子按照说明,在仓库外找到了一把小锄头,一把小铲子,一把镰刀,还有一把浇水的壶。别看这几样东西很小,是为使用者量身定做的,还可大可小。她拎着缩小版的小锄头,拿了几颗紫参种子屁颠屁颠来到了地里开始干活。能不积极么,早些把种子种下,早些成熟她心里也安心啊,为了满地的银子,她拼了…… 这小锄头真好用,木柔桑拿起锄头轻轻一刨,很轻松的把脚下的地翻好了。她已经计划好了,先翻出半亩地来。明天跟木槿之从山上找些小水果树之类的回来,看能不能种在这空间的周围,然后还有些野菜秧子。 家里真的是一穷二白,连半块铜板都找不出来。她翻了半亩地,把人参种子撒在了地里的一角,又拿水壶去小河里打了水浇在地里。 发现全身都是土,想也不想的裸奔到一边的温泉里泡着,这个温泉还附带了自动清洁的功能。也许是刚运动过,出了一身汗,这会儿泡在温泉里感觉特别舒服,连骨头都感觉是酥的。 温泉里飘着如丝一般的白雾,随着木柔桑的动做,俏皮的围在她身边,绕上她的身。 木柔桑泡在温泉池里,感觉全身神清气爽,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泡了一会儿,木柔桑全身发红无力,感觉差不多了,她站起来把全身都洗干净,又把头发洗了,发现皮肤变嫩变白了些。 木柔桑刚穿过来时,原主就是得了伤寒挂了,身体本就不好。现在泡了这温泉,感觉身体清爽了不少。现在,池中央小池里的水,她还够不着。以后,得想个办法,过去弄点那小池里的水喝。 “妹妹,你洗好了没有?”木槿之担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咦,这里面还能听到外面的声音,木柔桑愣住了,呃,惨了,她忘记自己本是在外面冲凉的。 她在这里面忙活了半天,也不知道外面过去了多久,她还不知道怎么出去呢!怎么办,她要出去啊! 啊,出来了,木柔桑发现自己,还坐在还有温热的水桶里,原来只要在心里想着就行了。“哥,你等会儿,我还想再泡一会儿!”木柔桑还不太相信这是真的,想多试几次。 “哦,水有没有凉掉!”木槿之还是不放心追问了一句,“没呢,哥,我就再泡一会儿!”木柔桑回答他,等了一会儿见木槿之没有再说话,便在心里想着,进去!木柔桑发现自己正坐在了地上。又想着,出去!她又回到了桶里。 木柔桑玩得不亦乐乎,全然忘记木槿之还在门外等着,直到他焦急的声音再次响起,“妹妹,你还好吧,再不出来,哥哥就进来了!”呃,木柔桑这才发现桶里的水都已经凉了。 “哥,我马上就好了,只是觉得泡澡好舒服,就舍不得出来。”她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木槿之。木槿之听了挺自责的,要不是他力气小,每次挑不了多少水,他妹妹就可以常常泡澡了。 得到了一个小空间,虽然鸡肋无比,于木柔桑而言,她已经很满足了。想着从此,告别这破茅屋,激动的在床上翻来覆去,“妹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睡在另一头的木槿之发现木柔桑一直在滚来滚去。 她这才惊觉自己已经影响到木槿之睡觉,“没有,哥,我就是觉得晚上泡澡,泡得太舒服了这会儿精神可好了。”这个话,她到没有做假,确实是泡澡后睡觉暖和和的。 “妹妹,哥哥以后尽量多挑些水回来,这样妹妹就可以经常洗澡了。”木槿之想着,最多辛苦点,多跑几趟。木柔桑到没想到木槿之这样想,“哥,不用了,挑水很累的,等以后咱有银子了,就在院子里开口水井。到时咱们想天天泡澡都可以。”木柔桑心里盘算着如何挖到第一桶金,又不招人眼红,必竟,她和木槿之年龄还小,如果突然有太多的家产,会引人猜疑,是很难保住的。 第二天一大早,木槿之把昨晚上还剩的一些地菜拿来煮着吃了。背起一个破竹筐,拿了两根竹棍,这是为了赶蛇用的。又拿了一双厚草鞋给木柔桑换上,刚穿上软软的也不扎脚。 木槿之牵起她的手,“妹妹,哥哥瞧着你的脸色好像比昨儿好看许多了!” 第005章 第五章 哪个女人不爱漂亮,木柔桑也不例外,听到木槿之夸她,心想:那温泉水还不错,以后,没事儿多泡泡。两人还小,走了不少时间才走到下脚下,“哥,那是不是桑椹树!”木柔桑看着那刚长出的嫩树叶觉得眼熟,但她又不确定。 “哪里,哦,是的,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摘乌椹子吃了!”木柔桑喜欢桑椹的酸甜味儿,心想等下山时掰些枝条回去种空间里,看能不能养活。“哥,你记得这附近有没有枣树之类?” 木槿之摇摇头,“这附近没有,除非是去镇上直接买果苗回家种!”木柔桑第一步果树梦破灭了。两人一直在山脚下挖了些别人采剩下的野菜苗,“妹妹,这些野菜能种活吗?” “当然能种活的!哥哥,以后我每天都会起来浇水的!”即便外面种不活,她也可以在空间里种活的。 “哥,我们家里还有菜籽吗?”木柔桑想起来了,即然家里有家园,那么应该有菜种子才对!“有啊,就在咱家台阶上的外墙上,用灶灰糊在墙上的。” 什么,那不是补墙的灰,是糊的菜籽?“咱家都有些什么菜籽!”木柔桑想着,现在是春天,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若是这时候能拿出一些青菜去卖,应该能卖个好价钱。这样她就可以换些粮食种子回来了。还有一些好吃的地菜,蕨菜之类的。 “哥,我们再多挖些地菜苗,多采些蕨菜之类的回去,把地菜苗种在菜园里!” “嗯,好,妹妹,我们别走远了,就在山脚附近转转吧!”今天带着木柔桑,木槿之不想走太远,再加上已经挖了些野菜苗了,他们等下还得早点回去! “哥,你看那里有动静!会不会有蛇啊!”木柔桑光想想那冰凉细滑的软体动物,就头皮发麻全身发抖,死死的揪住木槿之的衣袖。 “妹妹,别怕,以前爹爹在世之时就说过一个成语:打草惊蛇!我们手上不是有竹杆嘛,多在草丛里敲敲!” 木槿之的心里也很害怕,在木柔桑面前他是强自镇定,拿着竹杆一顿猛敲。那草丛停下来没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木槿之麻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仔细听听,草丛里传来细细的尖叫声,“妹妹,好像不是蛇,你站这里别动,哥哥去看看!”木槿之拿着竹杆探路,木柔桑再害怕也不能让木槿之一个人去冒险,大不了,空间暴露出来!她跟在后面警惕的看着前方。 “咦!”走在前面的木槿之加快了步伐,“妹妹,快来看,是窝小兔子!”木柔桑走过去,几只白白嫩嫩的小兔子瑟瑟发抖地挤在了一起,“不好,哥,快点把小兔子抱起来离开这里!”木柔桑在一旁发现了一些血迹,那一定是这里的母兔子的。 木槿之也发现了,而且那有一条扭曲的线路向树林里延伸,“这山上有大蛇,这个事得告诉村里人,妹妹,今天我们先回去,这段时间就不要上山了!” 木槿之把那窝小兔子放进竹筐里的一边,牵起木槿之的手,向山下跑去。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这个草丛里又晃动了一阵,才慢慢的像山上移去。两人回到家里后,木槿之觉得这个事得快点告诉村里人,“妹妹,我现在去找村长爷爷,你在家里待着别乱跑。你一个人也不要去菜园里,听到了没有,菜园子等哥哥收拾好了,你才可以去!”木槿之再三叮嘱木柔桑后才去了村长家。 木柔桑在家把野菜和野菜苗分开来,看看地上所剩无几的野菜,再看看嘴上还挂着菜味沫子的小白兔,她拿起一部分野菜苗,又把贴在墙上的灰糊挖了些下来,找出里面的菜籽。 木柔桑除了黄瓜籽其他的都不认识,她也不管那么多,一样的些挑了些。趁着木槿之去了外面,把菜籽种在了空间里又浇了水。空间里一年相当于外面一个月,那空间里一天岂不是有十多天了。那菜都可以长出来不少了,说不定过个两三天,木槿之就不用去外面找野菜了。 木柔桑从空间里把小锄头拿了出来,走进自己屋后的菜园里。在菜园的一角,发现了有几茬菲菜。看样子木槿之也来割过,现在刚好可以炒着吃,至少中午这一顿能糊弄过去了。木柔桑现在只要想到白白的大米饭,她就流口水了。有了空间得赶紧赚银子啊,红烧肉,白切鸡,酱板鸭,烤乳猪,神马的通通都在向她招手,在深情的呼唤她! 家里没有大人料理家务,菜园子早已破败不堪,菜地里除了去年冬天烂在地里的菜根,到处杂草丛生。靠院墙边的几块地里,瓜架子东倒西歪在地里。上面的藤经过一个冬天雪水的浸泡,已经腐烂变质,散发着一阵令人作呕的沤气! 这块菜地从不甚明了的浅沟渠可以看出,分成了六大块。最左边的那一块是种的菲菜,边角上还有些零零散散的大蒜,一看就知道营养不良,最右边的那一大块是瓜架子,中间还剩下几块,里面的菜已经被全部砍光了。这些菜地,以前必是被这身体的娘打理得很好,可见那个无缘的娘,应该是一位很会持家的妇人。 她拎着小簸箕之类来到菜园里,嘴里正哼着:“小嘛小儿娃啊,扛着那锄头来种菜,我左边一锄头,右边一铲子啊,只把那金银搂哦,银子,我木柔桑来了!” 这娃是穷疯了,拖着小簸箕迈着小短腿在小菜园里撒丫地跑。 木柔桑打算把中间这几块种小菜,左边靠院墙部分依然是种黄瓜,丝瓜之类,右边的地多种些小菜之类的蔬菜。还有屋前面,她得想法子种些果树之类的,家里只有点自留地,又没有田地:“唉,有空间了还是一样的要吃草啊,真坑爹,为毛不直接随便捎些银子,珠宝之类。”躺着中枪的大神,再度遭到木柔桑深深的鄙视。 瞄了个瞄的,这短胳膊细腿的真不方便!看着这半荒废的菜地,叹了口气,又摇摇头还是要自己动手。木柔桑从空间里拿出缩小版的小锄头,挥舞着开始刨地。不错,很轻松就能把地挖开,还连带有锄草功能。虽说是别人扔了的玩具,不小心砸到了她,木柔桑对此已经很满意了。 这个锄头利索好使,还真不是盖的。她花了半个多时辰把中间四块菜地刨好了,按原本的形状分成一块块的,把每块地的浅沟又整理了一下。前辈子没做过农活的木柔桑把锄头扔空间里,正喘着气叉着小腰看着这整齐的菜地。心里很是得意,姐也是种地高手了。 歇了一会儿,她离开菜地去院子外的马路上张望了一番。确定木槿之还没有回来,她又回到了菜地里,“嘿嘿!”笑得十分的阴险。 从空间里拿出把小镰刀,哼着“今儿个,我真呀真高兴……”屁颠屁颠的跑去左边的院墙下,只剩这一块没有打理了。 站在边上,小心的把架子上藤蔓都砍下来,再把搭架子的竹杆都抽出来扔在了后院的边上,把剩下的地都刨干净了。看看离中午还有一段时间,又把菜地细整了一遍,不过还没有下种,她打算先在空间里培育出幼苗,再移植出来一部分。 “啊,真够累的!”还是借着空间里的锄头快了不少,必竟年纪还太小,身体太弱经不起折腾。眼看已经快午时,木柔桑收拾好东西,在院子口张望了一下,木槿之依然不见人影。 “哥哥,你回来了吗?”一、二、三,没人回应。 她立即闪身进了空间,刚才在菜地里折腾了一上午,她现在全身酸痛。跑到温泉池舒服的跑起澡了,骨子里麻麻酥酥的特别想睡觉,心里还惦记着木槿之。 出了温泉又去菜地里看了看,发现已经长出不少小尾巴来了。而那些野菜苗也已经长大了不少。至少,她,木柔桑不用再饿肚子了。呜呜,啃草也能啃个饱了,离吃大米饭的日子又迈进一步。 木柔桑有些担心,这都快午时了她的现任哥哥还没有看到人影,依木槿之的性子,这个时候肯定会回来了,他绝不会把木柔桑一个人扔在家里饿肚子。 在家无所事事的木柔桑,到灶屋里发现那个缺了一大块的烂水缸已经见底,昨晚洗澡用光了这里面的水,她拿了厨房里的水桶去空间里打水,再用葫芦瓢把水一点点的舀到缸里。刚把水缸里的水填满,木槿之就在院子里喊她,“妹妹,你在哪里,哥哥回来了,” 木柔桑从灶屋里跑出去甜甜的喊他,“哥,你咋现在才回来呢,我都等了你好久了!” 再不回来,她都准备去村里寻他。木槿之笑得很开心,扬扬手里的荷叶包,笑着回答她,“喏,妹妹,你猜猜这里面是什么。”木柔桑摇摇头,跑到他身边想拿过来看。 谁知,木槿之把它举得高高的,“妹妹,别急,这饼子可烫了。”他牵起木柔桑的小手来到青石上坐下,“快看哦,哥哥给你带了香喷喷的煎玉米饼子哦!” 木柔桑来了好些天,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油水的东西,咽了咽口水恨不得抢过来一口吃不去。 “哥,你哪里来的饼子?”木槿之把荷叶包放在青石上,“我不是去村长爷爷家送信,还不是为了等这两个饼子才迟回家。我去的时候,刚好村长奶奶正准备烙饼,村长爷爷多留了我一会儿,便是等着这烙饼。” 木槿之牵把荷叶包的饼子推给木柔桑,“趁热快些吃,怕凉了不好吃,我回来的路上一直都是揣怀里的,现在还是热呼呼的呢!” 木柔桑打开荷叶,里面有两个小碗大的玉米面薄饼,“哥,你也吃。”木柔桑把饼又推给他。 “我不吃你先吃,哥哥刚才在村长家已经吃得很饱了,现在感觉好油腻,一会儿哥哥要煮些野菜吃,一下子油吃太多了,拿野菜滚滚肠子会舒服些!”木槿之闻着那饼子的香味偷偷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不去看那飘着诱人香气的玉米饼。 “哎呀,我都忘记好口渴了,我去倒点水喝!”木槿之想躲到灶屋里去,他其实中午并没有吃,木槿之想把这两块不大的玉米面饼子都留给木柔桑。 坐在那里他怕会忍不住想去抢木柔桑手里的饼子,还是先去灶屋里先喝点水填填肚子,再煮些野菜吃。 第006章 第六章 木柔桑鼻子一酸,强忍着眼泪儿抓住他的胳膊,“,我嫌这饼子太硬了,我们再煮点野菜吧!用野菜汤来泡这饼子吃,那样哥哥吃的话就不觉得腻得慌了!” 木槿之心里很痛,要不是家里太穷,自己的妹妹也不用这么小就懂事了。“好,我们一起吃!”木槿之取了一小撮野菜洗干净,木柔桑坐在灶前帮着烧火,待锅里的水开了,木槿之才把洗好的野菜放锅里烫开。 一股淡淡的香气从锅里冒出来,“咦,今天的野菜怎么这么香。”木槿之站在灶前惊呼。 木柔桑心里一阵泛酸以为他是饿坏了,木槿之先前说吃过必是在安慰她,“哥哥,把玉米饼放进去泡一下再盛起来吧。”泡发了的玉米饼比烙饼更容易饱肚,就是不耐饿。木槿之拿出两个缺口的瓦钵,一人盛了一碗,就在灶前吃起来。 在灶前闻了半天香气的木槿之急不可待的端起碗吹吹,喝了一小口觉得味道不错,忙把碗里的汤再吹吹,觉得凉了些才递给木柔桑,“小心点莫打翻了,这汤真的是香甜,我没骗你,你快尝尝,小心烫到嘴。” 木柔桑小心的尝了一口,味道确实跟以前的不一样。难道是河水的缘故?可是传给她的信息里没有介绍河水有什么用。难道是那位看不上眼,实际上也是好东西?想不通就不想,是木柔桑一贯的作风。 两个就站在灶边一口一口的吃着汤泡烙饼,木槿之的小脸上挂满了笑容,仿佛那碗里不是野菜玉米饼,而是山珍海味。这娃子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饱饭,记忆中只有他爹爹在时,吃过香喷喷的大米饭。 木柔桑咬咬下嘴唇,“哥,以后我们一定会天天吃好的,还会穿好的,哥哥放心,你一定可以天天去学堂念书。我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木槿之不想伤自家妹妹的心,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呵呵,是啊,哥哥到时一定好好读书,考个大官回来,我们家柔桑便是官家千金,到那时再为妹妹寻门好亲事,定是要打马踢轿把妹妹风风光光娶了回家去,有哥哥给你撑腰,看哪个臭小子敢欺负你。”木柔桑听得满头黑线,木槿之才多大,就知道这些了。 木槿之慢慢的吃着瓦钵里的烙饼泡汤,偷偷的瞧了瞧木柔桑的碗里,“妹妹,这个汤喝了全身暖洋洋的,你多喝点。” 说完拿起木柔桑快见底的瓦钵又给她盛了一碗,木柔桑接过自己的饭碗,发现木槿之并没有给自己添饭,“哥哥,你怎么不吃了!”木槿之温柔的摸摸她那干枯的黄头发,木柔桑因为吃不饱一直都很瘦小,“哥哥刚才吃太急了,这会儿有点堵,先歇歇气,妹妹你先吃。”木槿之这是想等木柔桑吃饱后,看能不能刮点锅底子吃。 木柔桑当然不会被木槿之的话哄了去,放下碗筷绷着小脸,“哥哥,你不吃,我也不吃!”她又不是真正的小屁孩,连这点都看不出来。两个人站在灶前默默的较量,还是木槿之败下阵来,他舍不得自己的妹妹挨饿。 “好,我吃就是了,你莫生气,快吃吧,凉了吃到肚子里会不舒服!”木槿之说完盛了一点点盖住瓦钵底,木柔桑看得心里难受,他这里在装样子给她看,“哥,你怎么盛那么少,你看,也要这样,跟我的一样,齐这儿。”木柔桑拿起小手指了指那瓦钵的边,木槿之给她盛的可是齐那缺口了。 木柔桑到底身体太弱,吃了两碗就吃不下了,剩下的全被她逼着木槿之吃完了。开玩笑,听说过有空间在手,还会被饿死吗?木柔桑发现空间里的河水真的很甜,喝下去以后很容易饱肚。 饭后,两人坐在大门口歇息,木柔桑小手撑下巴眼珠子滴溜溜直转,“哥,你啥时候把菜园子收拾好了。”木槿之睁大了眼睛望着她,半天才回过神来,“妹妹,我没有收拾过菜园子。”木柔桑故意皱起眉很疑惑的问,“不是你吗,那菜园子怎么已经整好了。” 木槿之很紧张的问她,“你什么时候去了菜园,哥哥不是说过,要你好好待在家里吗?”又拿起她的小胳膊小腿摸摸,发现她没有受伤或是哪里被咬,才松了一口气。木柔桑知道木槿之是担心她,但菜地已经收拾好了,她还是要报备一下,省得哪一天把他惊怵到了。 “哥哥,那菜园子里我上午已经撒了不少种子了,你别过去弄坏了,我每天都会给菜浇水的。”木柔桑可不想让木槿之知道小菜从发芽到长大需要多长时间,不然,她靠什么捞第一桶金。现在还只是初春,青菜还没有让市,她要趁着时差捞上一笔,这样才能进行后续工作。愁啊,没外挂发愁,有了外挂更愁。 木槿之不信她的话,跑到后院去看了看,菜园子已经被收拾的整整齐齐的,连菜地里的杂草都不见了。他回到堂屋大门口,问正坐门坎儿上的木柔桑,“妹妹,你在家里没有听到动静吗?” 木柔桑睁着大眼睛无辜的望着他,“哥,我要是听到,就知道是村里的哪户帮了咱。”木槿之见她真不知道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哥,要我看,人家即然是偷偷帮忙,定是不想让我们知道。”木槿之也觉得似乎自家妹妹说得很有道理。 木柔桑见他还在纠结是谁帮的忙,决定给他找点事做,指着遍地野草的院子,“我们下午把这院子里的草都拔了吧。” 木柔桑想把这一块地也用起来,种一部分玉米什么的,也好打打掩护。木槿之担心的望了她一眼,“妹妹,你身体还没有痊愈,你就坐在这里歇着,哥哥一个人就可以了。”木槿之也知道,家里没有田地,只能靠自留地了。 木柔桑突然想起院子外面的那块空地来,“哥,院子外面的也是咱们家的地吗?” 木槿之点点头,“是的,当时爹爹觉得院子够宽了,没有把院墙砌在马路边。”哦,这么说,她家的地基还是够大的,应该不止三亩地。哎呀,银子啊,缺银子啊。 她站在一旁看木槿之忙碌,又问道:“我们家有没有粮食种子。” 木槿之脸上一片黯然。“我会想办法的,你莫要担心这些。” 木柔桑才不担心呢,过几天,她种的小菜就可以吃了。木槿之歇了一会儿,就去灶屋里找了一把生锈的锄头出来,那锄头比木槿之还要高一个头。“你在一旁先待着,我要先把这四周的草刨掉,然后再放把火把中间的烧掉,就可以把这些土开垦出来了。” 木柔桑只能坐在门坎上胆颤心惊的看着木槿之抡着那把大锄头,一个人坐在那里很无聊得紧,看了一会儿觉得什么都不干,挺浪费时间。她想了想,冲木槿之说,“哥,我进去睡一会儿,你别叫我,等我自己醒来。”木柔桑没忍住,刚才喝那河里的水比外面的水甜也容易饱肚,觉得河水应该也有不错的效果,她想进空间去看那些野菜长得怎样了。 木槿之喘着粗气回应她,“知道了,呼呼,妹妹,你记得盖好被子。” “嗯晓得了,还有凉开水就放在这椅子上!” 说完她便急忙跑进了房里,只余下她脆生生的声音还末消散。木槿之笑笑,春暖花开的季节,总是给人无穷的希望,他相信木柔桑的话,他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越过越红火。 木柔桑进了空间,发现种下去的地菜苗,好些都已经可以吃了,她小心地把大的地菜叶扯下来放在一起。又去那撒种子的地方看了看,已经长出两片小叶子了,看来明天白天可以不用出去找吃的了,再浇了一次水。木柔桑来到小木楼前,她有些纠结要不要告诉木槿之,她有这个空间。 木槿之现在是对她很好,她也只有木槿之这么一样亲人,但是,谁也不知道以后。木槿之将来还要讨老婆,这枕边风吹吹比啥都管用。算了,到时再说吧,想也没有用。她在小木楼里转悠了半天,找到几本养生的修炼书籍。上面写着,看图识字,尼玛,这是启蒙书啊,木柔桑超囧。 她抱着一堆启蒙书,来到小楼前,随手抽了一本垫屁股下坐着。拿起书兴致勃勃地翻开来看看,一本,扔一边,两本,扔一边……n本后,没什么感兴趣的,都是强身健体,修炼后能成一超级高高打手的书。又从屁股底下抽出那本来,哦,这是什么啊,《绣技》? 原来这是一本即教人绣活针法又教人用针灭口的书。看得木柔桑一阵小屁屁痛啊。 这书也太离谱了点,很明显,这个空间玩具是给一个臭小子的,这里面怎么混了这么一本书。苦于没有银子的木柔桑,现在看到什么都是银子。空间外面一天,这里面就有差不多半个月,她完全可以凭这一点做些绣活。为了第一桶金,她忍了。 在里面翻看了半天针法,她才发现,自己的记忆很不错,那些针法也记得不少了。现在唯一欠缺的是需要练习,这个练习是建立在银子上的,木柔桑再一次的焉了。无比幽怨的看着那长了两片叶子的田地,她的银子们啊,统统的都快点长大。 看书看累了,跑到二楼的卧室睡了一觉。出了空间发现木槿之还在刨地,“哥,你先歇一会吧!一直刨地怪累的!”木柔桑暗下决心,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会再让木槿之做苦力活。 听到她的声音,木槿之停下动作,慢慢的伸直弯得僵硬了的腰,一边还用手捶捶,“睡得可好?怎么只睡了一会子?” 木槿之发现木柔桑站在了门边,“已准睡醒了,来看看哥哥累不累,我去给你倒点水来!” 木柔桑刚才在空间里翻书才知道,那河水喝了也能调理人的身体,只不过效果没有温泉中央小池里的好。 她跑到厨房给木槿之端了大半瓦钵的水,洋洋洒洒的一路沷过来了,囧,手上力气好小啊。亏得刨地用的锄头是空间里的利器,不然,打死她,都开不了多少地。木槿之从她手里接过来,一口气将水喝完了,抹了抹嘴朝木柔桑傻笑,“妹妹,这水真甜!你站远一点,哥哥要点火把这些草都烧了。” 院子里熊熊大火卷起了长舌直冲天际,这块地在这一年里,将会种出他俩的口粮来,木槿之对这事非常的热衷。 第007章 第七章 “槿之,柔桑,你们在吗?”门外有人在大声的喊他们,木槿之牵着木柔桑小心的避过火堆到了院门口,门口站着一位十一二岁的少年,长得眉清目秀,衣服虽不是好料子,到也干净整齐。正站在门口向他俩招手。 来人是木槿之以前的玩伴,“椿树哥,你咋回来了!妹妹,快叫人,这是秦二婶的大儿子椿树哥。” 木槿之拉着木柔桑到了他面前,又怕木柔桑小不记事,提醒她快喊人。“椿树哥!”糯软的声音叫得秦椿树笑眯了眼。 “柔桑啊,我今儿刚回来,听我娘说,你前儿病得很利害,好点了没!”木柔桑不说话点点头,她能说么,姐都是二十好几的人了,你们的柔桑小妹妹早挂了。 秦椿树显然对这里很熟悉,也不等木槿之招呼就自个儿进了院子,“哟,槿之长大了,知道早早的把院子收拾好了。我还说呢,在我家菜园子里看到你们家冒烟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扔下锄头就跑过来,走近了才知道你们在烧杂草!”秦椿树拿起旁边的草叉子帮忙把边上的草掀到中间去。以前,木槿之爹娘在时,他就经常跑到他家来玩,这种活早干熟了。 “椿树哥,我跟我妹妹商量过了,打算把这块地开垦出来种些口粮。”秦椿树知道木槿之一家的情况,“这地也没有多大,我看怕是不够,要是把院墙移到马路边,那应该差不多了。” 种在外面怕有野物来糟蹋作物。木槿之垂下了头不吭声,秦椿树也知道他家的难处,“槿之,我看你这块地也要不了多少种子,我回去跟我娘说一声,借些给你们好生的种下去。有什么不懂的你尽管去问我爹娘。”他在心里还打算着,回头跟他娘说一声,等他爹忙完春耕,帮忙垒些土砖,帮木槿之他们把院墙砌外面去。 木槿之激动的看着秦椿树,“椿树哥,我……” “不用谢我,我只是要我娘借给你。”秦椿树怕他不接受,特意说明是借给他的,在他心里并不抱太大的希望,这么点地,能够种出东西勉强糊住他们的嘴,已经是老天开恩了。秦椿树是在镇上一家酒楼做跑堂的店小二,一双眼睛虽还没有达到火眼金睛,看人也不是乡下泥娃子可比的。 这次来木槿之家,他不但发现兄妹俩长高了,还发现两人的精神头比以前好很多。再看看木槿之与木柔桑的为人处事,小小年纪的他有种模糊的感觉,虽然木槿之一家现在困难,但是以后很难说,他认为与木槿之交好是件很正确的事。 “槿之,我看这里也烧得差不多了,这种硬地只适合种些玉米之类。我先回家把种子和锄头拿来,帮你们把地开了。”秦椿树觉得要等木槿之一个人开垦这块生地,估计得要好几天时间,他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天。一个小小的举动,却是让木柔桑记住了他,例来雪中送碳的人极少,在往后的日子里,秦椿树不止一次感叹,今天的善举。 秦椿树回家去拿了锄头,“娘,槿之他们准备在自家院子前开块地,我看他家没有粮种,答应借他一些。”秦二婶正拿着玉米种子挑选,储了一个冬,把坏了的都挑选出来。 “借什么借,直接送他们一定就成了,他家也是可怜,两个大人都去了,只剩下两小孩子。”秦二婶的大嗓门几里外都能听见。 秦椿树拿手指掏掏耳朵,“娘,我若是说送给他,他肯定是不会收下的。”种子不是同,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每家都留得不多。他很了解木槿之,只推说是借给他的。 秦二婶已经拿了个小篮子出来,垫了两片干荷叶,“我瞧着他家前面院子不大,也就一亩多地方,若是种得好,差不多也够他俩勉强嚼用了,等他们长大点,日子慢慢的会熬过来。”秦二婶估摸着抓了差不多半斤玉米种子。 秦椿树拿着锄头出来,“娘,我先去帮他把地开了,他一个人还不知道忙到什么时候,怕错过了好时机。”他扛起锄头,把竹篮子挂在前面的锄头把上,就出了院子。秦二婶不在院子里喊,“记得回来吃晚饭!” “知道了,娘!”秦椿树知道娘不想他在木槿之家吃饭,怕给他们添负担。 秦椿树过来时,草已经烧完了,木槿之正拿着瓦钵在地上洒水,给地降温。他把篮子取下来递给木槿之,“咯,这是我娘特意留来做种的,她刚才就在倒簸箕里,准备撒地里去了。” 木槿之接过种子,明显松了口气,有这些种子,好好伺弄着这块地,今年就会有点垫肚子的东西了,他望了眼坐在门边的木柔桑,起码今年冬天,他妹妹不用挨饿了。 两个人干活就是比一个人快,加上秦椿树比木槿之大几岁,力气也多了几把。“槿之,等把地翻过来要晒几天,然后才能下种,你最好耙些烂树叶之类沤肥,这样玉米秧子才会长得好。” “嗯,知道了!椿树哥,谢谢你,要不是你们一家人,我和妹妹……” “槿之,我俩从小一块儿长大,我小的时候你爹还教我识过字。”正是因为他识几个字,才在镇上最大的酒楼里当了店小二。一年工钱,加上逢年过节的打赏,也能挣上二两多银子,日晒不着,雨淋不着,比刨地强多了。若不是木柔桑太小,秦椿树都想把木槿之介绍过去。 木柔桑得知秦椿树是在镇上酒楼里做工后,心中便打起小主意,能够跟那家酒楼老板达上边儿,等空间里的菜都长出来了,她就不用运到镇上零碎卖了。 她屁颠屁颠的到灶屋里,舀了两瓦钵水端给他们,“椿树哥,喝水!”木柔桑朝他甜甜的笑。秦椿树刨了一会儿地,出了一身汗,正感到口渴,接了递过来的水,几口就喝完了,还舔了舔嘴皮子,“柔桑,你家的水真甜。” 木槿之头也一抬接着埋头刨地,“还不是那河里的水,椿树哥,你一定是口太渴了,吃啥都觉得甜!”他心里也很疑惑,记得昨晚上缸里是没水了的,还有屋后菜园子,到底是谁帮他们收拾的。他到没有怀疑到木柔桑身上,认为是村里的人关照他们兄妹俩。 木柔桑决定先探听下行情,“椿树哥,你给我讲讲那酒楼是啥样呗,我跟哥哥长这么大,还没有去过酒楼!”秦椿树擦干嘴皮子上的水,“呵呵,槿之,一段时日不见,柔桑妹子到越发的懂事。我现在待的酒楼是镇上最大的,也因为我识得些字才能去当跑堂的小二。” “椿树哥,你在镇上打工好不好!活儿累不累!”木柔桑开始先做了解,看一个老板对员工好不好,就要看平时的待遇、福利等问题。 “还行,只有客多的时候才会忙,上午和下午比较得闲,这时候也就帮忙打扫下卫生。我是负责包间的,不用到大堂去!”秦椿树见她好奇,讲得就仔细了些。 “那你们犯了错儿,东家会不会骂你们,扣你们的银子啊!”木柔桑知道这个老板是不是很重利,会不会克扣秦椿树他们的工钱。 “你从哪儿瞎听说来的,平时只要做完事,都不会挨骂,东家人还不错,只要不打碎东西是不会扣银子的。”木柔桑心里有底儿了,这个酒楼的老板是个讲规矩的人,她放了一半心,现在倒春寒还冻得利害,虽有些野菜,但也不可能长得像她空间里那样,她得判断清楚这老板是小人呢还是君子。 木柔桑心里有杆称,了解的差不多了,“椿树哥,你们酒楼收不收野菜,还有小菜之类的,我是说现在!” “收啊,现在青黄不接,地里的小菜才下种,得再过一个把月才能吃上,平时卖四文钱的,现在八文钱一斤,野菜的味道不如家菜,要便宜点。”野菜?木柔桑还舍不得卖呢,在现代,一斤野菜是普通菜的几倍价格,还很少有卖,营养价值还比普通菜要高。 “咋啦,你们要是采到多的野菜,或是家里有小菜可以卖掉,就去镇上找我。”秦椿树留了个心眼,这个木柔桑比起以前来变得精明了,看来也不是个省油的主儿。 “好啊,椿树哥!”木柔桑这会可是真高兴了,她等的就是这句话。与其拿到镇上零卖,还不如找个靠谱点的人卖掉。可能会少些银子,胜在安全啊。 她家就两个小萝卜头,随便来个大人就能把她跟木槿之折腾死。木柔桑心情很不错,过不了几天她家就有第一笔进帐了。就她空间里的那几亩地,种一次卖光光就可以解决吃住问题了。她决定那块地,她种一部分玉米再种一部分小菜,玉米种下去七八天就可以吃,小菜再过两天就可以卖掉第一批了。 木槿之不知道自家妹妹为什么如此关心这个问题,只要她开心,他也就随她去了。 这一亩地才翻了一大半,天就已经暗下来了,“槿之,剩下的这些你明天再翻一天就差不多了。”秦椿树看看天色,得回家吃晚饭了,明天一早他还需赶回镇上。剩下的地,木槿之最多不超过两天时间就能翻好,这样还赶得上点种。 “椿树哥,真是太谢谢你了!等我家的小兔子长大了,我送你家一只,给你们打打牙祭。”木柔桑坐在台阶上向他招手,木槿之还小力气不够,有了秦椿树的帮忙,这地也翻了一大半。 “哟,山上捉的?你们怎么捉到的。”秦椿树来精神了,平日里也就村里的猎户能打到一两只,他们也只有看着的份儿。“我今天带我妹妹去山脚那边挖野菜,发现的,那只母兔子被大蛇给吞掉了。”木槿之现在想想都后怕,以后,他再也不敢轻易带木柔桑上山了。 “大蛇,这可麻烦了,要是不捉住它,村里少不得会经常丢鸡鸭。”秦椿树很担心他们兄妹俩个,这房子离村里有些偏远。木柔桑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她前辈子加上这辈子都怕那软绵绵,滑溜溜的东西。晚上,睡在家里怕是不安全,“哥,村长怎么说?” “村长说,现在大家伙儿都在忙地里,等忙完了就带着土狗子去山里转转,把大蛇抓了!”也就是说这几天她和木槿之的人身安全没有保障。“要不你们去我家睡吧,你妹妹跟我妹妹睡,你就跟我和我弟三人挤一张床。”秦椿树不放心他俩。 第008章 第八章 木槿之有些动摇,他担心真要遇到大蛇,他顾不到木柔桑,木柔桑不想去秦椿树家,她受不了这种睡硬炕的日子,想快点结束这种苦难。“谢谢椿树哥,我还是住在自己家里。晚上我们会把门窗都关好的。”木柔桑晚上还有好多事要忙,她可不能去别人家睡觉。最多就是等木槿之睡着了,把他移到空间里去。 木柔桑不想去秦二婶家,木槿之不再坚持,他想着,最多晚上他不睡,守着妹妹就是了。“椿树哥,我们晚上会睡得很警醒的。”秦椿树劝不动他们,只得做罢,他家里也是人多床少。又再三叮嘱他们一定要关好门窗,唉,这就是穷的结果啊。要是家里有大人,木柔桑家,只需把院墙修整好就行了。 “啊,我想起来了,我爹以前在周围种了些凤凰草,现在应该发芽,我去采些枝杆放在床边就不怕了。”木槿之拍拍自个儿的脑袋。“我跟你一起去采吧,现在才春天,大蛇应该不会到处走动太远。”秦椿树宽慰这对小兄妹,去他家住也只能是一时的事,那大蛇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捉到。 木柔桑还是第一次在院子外面的墙边发现这种草,“已经发芽了,看来可以弄点回去了!” 味道还很淡,木柔桑趁他们不注意挖了几根幼苗,准备等木槿之去厨房做饭时,再栽到空间里。 送走了秦椿树,木槿之准备开始做饭了,在饿肚子面前,神马君子远疱厨都是浮云。“妹妹,你在屋里玩一会儿,哥哥,去给你煮饭。” 所谓的煮饭,就是拿开水烫一下野菜。木槿之并没有发现筐里的野菜多了不少,这是木柔桑趁他们在刨地的时候,进空间把那些长大了的野菜叶子剥了下来,顺便还喂了几片给那窝可怜的兔子。 她趁木槿之进厨房的这会儿,在竹篮里抓了一把玉米种子,拿着手里的凤凰草苗到房间里,小心的闪进了空间里,呼呼,累死她了!有木有啊,得了个好东西还不能亮堂出来。 她先把玉米种子用水打湿,然后再随意的撒在地里。又去看了那些菜苗,外面过了半天,这空间里的菜已经长出两片小叶子了。 估计到明儿早上,可以看到四片叶子。她又浇了些水,把剩下的地刨了,这田地也不大,只有五亩的样子。好在时间过得快,足够木柔桑一家的吃喝了。 刚把地刨完,就听到木槿之在外面喊她,“来了,哥!”木柔桑赶紧出了空间。木槿之已经把菜烫好了,看着碗里漂着的几片菜叶子,木柔桑泪流满面,特么的憋屈,谁见过捧着金饭碗讨饭吃的。一边恨恨的嚼着菜叶子,一边在心里吼,姐要吃肉包子,姐要吃大米饭。 “妹妹,今天的野菜好像味道比以前好多了,吃起来一点都不涩还有一点点的香甜味。”木槿之削瘦的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木柔桑突然觉得这碗里的菜也没那么难吃了,“嗯,是的,哥,这汤也很好喝。”这空间里的水喝到胃里暖暖的,人也精神头不少了。 “妹妹,等下吃完饭,哥哥准备趁着月色多刨点地,明天一早,哥哥再上山采些野菜回来。”今天家里的野菜已经吃得光了,木柔桑有些犯愁,她怕木槿之上山有危险,但是,明天她又要在家把那些菜秧子移栽一部分到后面的菜园子里。 “哥,明天能不能别去山上,去找秦大婶借点口粮,就说过些日子还给她,哥,我害怕,我怕那大蛇。”木柔桑想着空间里的野菜,明天应该能采上一大把了,那些撒种子的菜,后天就可以采了。熬过这两天,以后,就不用发愁了。最愁的是有空间,不能明目张胆的用,木柔桑觉得自己都快忍出内伤了。 木槿之听了木柔桑的话,心里也不放心,怕自己真要碰上大蛇了,撇下木柔桑一个人在这世上,他无脸去地下见爹爹、娘亲。“成,那咱们今天早点睡,哥去找秦二婶借两天的口粮,等缓缓再到山上去。” “嗯嗯,哥哥,我们以后一定会好起来的!”木柔桑想着身上的空间信心十足。她没有把自己最重要的秘密告诉他,不代表她不会心疼这个现任哥哥,木槿之总是在无意之间对她百般呵护,即然成了他的亲妹妹,自是要好好待他。 木槿之也被她感染了,“嗯,以后,哥哥给你买好多花戴,比赵翠花的还好看。”瘦弱的木柔桑因为长期营养不良,长得像根细长的绿豆牙。木槿之很想给她好吃的,好穿的,没有爹娘的照顾,他木槿之一定要把妹妹拉扯大。 那个二货,木柔桑鄙视那个出门不带脑子的家伙,“哥哥,她的花不好看。”土得掉渣呢!木柔桑才不要! “好,以后,咱有钱了,哥哥去县城,到那里给我们家柔桑买更好看的花戴!”木槿之也希望一年比一年过得好。只要不是天灾人祸,凭着他这把子力气,还是能把妹妹养活的。两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哥,以后我们会有很大很大的院子,还穿着绫罗绸缎,躺在凉席上看星星。”木柔桑想着有了空间,实现这个梦想还是比较容易的,或者说,她已经开始享受发家致富的这一过程的快乐。 “嗯,妹妹放心,等以后我们日子好过了,哥哥去私塾念书,将来考个大官,到时让那些臭小子排着队来求我家妹子。”木槿之真心希望木柔桑将来过得很好,他也很努力的想创造好的环境,使木柔桑生活的更好。 “哥,以后我们会有很多很多银子,我们天天在银子上睡觉。”木柔桑继续说。她知道木槿之只不过是顺着她的话说,让她高兴。可是,木槿之没有想到木柔桑说的会真的实现。 “哥,晚上把上兔子抱床上去,我怕大蛇把它们吃了!”关键是放空间的牧场区,省心少事,还容易长大。 “嗯,妹妹你喜欢就行!”木槿之举双手赞成,那些兔子虽小,只要养大了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多年以后,成年的木槿之每每想起这关于兔子的事。觉得也许从这时起,上天就站在了他们这一边,他们的爹娘一定在天上守护他和妹妹。 晚上,等木槿之打起了小呼噜,木柔桑才又进了空间。她是一苦逼孩子呢,想法子赚钱都要偷偷摸摸的。先去菜地看了下未来的银子们——小白菜,再去看了看这两天的口粮——野菜,都长得还不错,挺精神的。又到河里打了些水,用喷壶浇在菜上。这才到了种植凤凰草的地方。玉米秧子已经发芽了,看来只要过几天就可以移植了。 凤凰草又长大了不少,木柔桑不放心木槿之,先把凤凰草上的大叶子摘了些拿出空间。偷偷摸摸的撒在床沿四周,凤凰草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闻起来很清爽,偏偏那些毒蛇却怕及了这种味道。 她摸到木槿之脚的别一边,抱起那窝兔子,这才放心的进了空间里。这八只兔子一直很不安,即便是睡了,也时不时发出呼呼的声音。到了空间里,它们察觉到空间里的空间很清新,很快都舒服的敞开小肚皮呼噜噜的大睡。木柔桑把它们放在牧场区,好在这里面的时间只作用在植物和动物身上,不然,她就要未老先衰。 她自己进了小木楼先睡了一觉,起来看玉米秧子又长大不少了,还得等上一段时间才能移植,她便拿起那本枕头的《绣技》重新看起来。反正这会儿她也闲着无事,不如学点东西,多少也能用得上。这具身体的原主有印象,记得她那个早死的娘绣一个绣长帷幔也有五两银子,扣掉成本也能赚个三两多。只不过绣长帷幔,花的时间很长而且要求手很光滑。原主的娘即要做绣活,又要照顾两个小的,再加上她身体不好三天两头就病了,所以家里一直好穷。 等家里稍微好点了,木柔桑完全可以在空间里做绣活,这样就可以堂而皇之的说明钱的来路了。她在空间里待到第五天,把那本《绣技》里的基本绣法记住了。又去看了田里的玉米秧子,已经可以移植了。她站在田里想了半天,模糊记得这玉米秧子要两棵一起栽种,才能结出更多的玉米来。 五岁的木柔桑一边栽着玉米秧子一边口里念叨,“一个肉包子,两个肉包子,三个……”这些以后都可以换成肉包子了。数了下,总共才三十株,只栽了十五个坑。好啦,七天后她家也属有存粮一族。再给地里的菜浇了一次水,抱着那窝小兔子出了空间,拎起耳多看了看,是长大了不少。擦擦口水这能做一碗红烧兔肉了么,不管了,明天木槿之要是问起,她就说不知道,反正,打死她也不承认。 “啊~~~,妹妹,这兔子咋长这么大了!”木槿之吓了一跳,一夜之间那兔子就肥了一圈了,能不肥吗?在空间里可是过了六七天呢!空间里的野菜长发了不少,没少吃没喝的伺候着,比大多数人吃得好住得舒坦。 “啊,哥,这兔子好大啊,是不是过几天家里有肉吃了!”木柔桑流着口水的一句话,就把木槿之那颗纠结的心拍飞了,满心眼儿想着这兔子长大了,给妹妹补身是很不错。 早上起来,木柔桑看着屋顶大洞,现在是春天,很容易变天下雨,她有些发愁。不行,得赶紧把这泥草砌的房子换成大别墅,看看四周的宅基,嗯,貌似可以发展成为花园别墅,哇卡卡,木柔桑心里一小人正叉腰大笑,她木柔桑也住得起花园别墅了。木柔桑现在无比的忧伤呐,铜板子儿啊,都在向她招手,可是呐,需要时间啦。 “妹妹,你在家里待着,哥哥,去秦二婶家借点了。”木槿之真的很懂事,他背起一困干柴准备送给秦二婶家。“哥,不用借太多,借个一斤吧,就差不多了。”木柔桑想,反正后天就可以想法子把菜卖掉部分,先解决了吃、穿问题,再慢慢图谋。他俩还小,最多的便是时间。 木槿之被木柔桑打发出去借粮了,她必须在木槿之想起来之前,先把菜种上。免得被他察觉不正常的地方。她先进了房间,再到空间里把长出四片叶子的小菜秧子尽大个儿的挑了出来,又跑到屋后的菜园子里把这些小菜生秧子先种上一部分,无奈年纪太小,花了一刻钟多点才种了一块菜地,又浇了不少空间里的河水。看着缓过劲来的小绿叶子,木柔桑的心中充满了希望,在她眼里这些小菜全都变成了红烧肉,白米饭。 第009章 第九章 然后又到厨房里把家里的水缸填满了,她不是没想过木槿之可能会发现,但是,她实在舍不得木槿之用庸弱的肩膀挑起有他一半高的水桶。看着他摇摇晃晃的一路洒回来,基本上半桶水回来时,已经只剩三分之一了,木柔桑冷漠的心房缺了一角。等以后,看看再说吧,至少,她现在还不是全然相信木槿之。 做完这些活她才觉得累了,便坐在堂屋大门的门坎上歇息,才发现自已的身体比刚穿来的那天好太多了。那温热的泉水对她的身体有一定的疗效,再吧,等以后有机会了,把水弄出来,木槿之也能泡澡了。对于这种好东西,木柔桑对这具身体的哥哥还是不会小气的。 不久,透过残缺的院墙,远远的,看到木槿之小小个子,孤单的行走在路上。“哥~~~!”木柔桑跑出去,挥着手大声喊,是啊,木槿之并不再孤单,他有一个很懂事的妹妹了。木柔桑从内心深处第一次把木槿之当成亲哥哥来看待。 “妹妹,你怎么出来了!春天的风还有些寒,妹妹身子刚好些,快些进屋去。”若是他知道木柔桑趁他不在家,把后面的菜园子种上一块菜了,他不知该做何想。他记忆中的妹妹一直身体不好,而眼前的这会活蹦乱跳生猛得很。 木柔桑发现木槿之手里的布袋装了一半,这不止一斤玉米面吧。“咦,哥,这么多面?”能吃到粮食,她终于不用光吃野菜了,再吃下去,她的脸都要变成绿。“嗯,不止,有三斤呢,我去的时候早,椿树哥正准备回镇上,看到我去了,就叫秦二婶多挖了点玉米面。”秦二婶家自秦椿树在镇上做工后,家里不但省了一个人的口粮,秦椿树挣的钱除了身上放点备用,其他的都交给了秦二婶,所以,她家的日子在村里算是过得挺红火的。 “哥,我们中午吃大蒜叶烙玉米饼吧。”木柔桑记得前世,她偶尔也会自己动手烙玉米鸡蛋饼,里面放上剁碎的大蒜叶真香,想想都流口水了。木槿之一脸的为难,他不会做啊,要是做坏了糟蹋了面,他真的很心疼,可是对上木柔桑那闪闪发亮的眼睛,还是心软的点点头。 “妹妹已经饿了吧。”现在已经半晌午了,他一大早就去借粮,碰上秦椿树把他送出村口才回家。“哦,哥哥,我去拔些大蒜叶回来。”她记得屋后菲菜地里最端头,歪歪斜斜的长了一小片大蒜。 木柔桑摘了些大蒜叶子,又去看看之前栽下的菜秧子,长得还算好,能不好么,才种下去几个时辰啊。她又悄悄的溜进房里,闪人进空间。跑到种了野菜的地里剥了不少长大的叶子,而那种些的嫩叶留着继续长大,这半天过去,空间里的小白菜又长大了不少。她抱着野菜叶和大蒜叶出了空间。 木槿之刚烧开一壶水,见木柔桑抱着大把大蒜叶和野菜叶子进来,“妹妹,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的野菜叶子。”惨了,她给忘记家里没有野菜了。在屋里随手一指,“上午哥哥出去了,我一个人在家挺无聊的,就到马路上去等哥哥,这里玩玩,那里瞧瞧,我就发现了这窝野菜,想着家里没有,采了回来!哥~~~~!” 木柔桑糯糯的声音,无形中化掉了他的怒气,摸摸她的小包包头,“哥哥以为你是进后山了。这些天村里忙着春耕的事,还没有人得空闲进大山灭了那大蛇。” 原来是木槿之担心她啊,松了一口气,刚才她生怕接着追问具体是在哪儿采到的。木槿之看看手上的野菜叶子,还真是挺多的,这两天都不用出门采野菜。腾出来的时间刚好用来刨剩下的地,那里是他和妹妹一年的口粮,如果能种好,他今年冬天就不用出门乞讨要饭。 木槿之皱眉看着那堆大蒜叶子真不知如何做,他最多会煮些菜叶子,弄些玉米糊糊之类的。“妹妹,你记得娘以前是怎么做的吗?”啥?万能的木槿之也有不会的事,“哦,我记得,哥,你先把大蒜叶切碎,然后跟玉米面和在一起,捏成薄薄的饼放锅里烙就行。”伤不起呐,家里没有油,没有糖,更没有鸡蛋,将就将就吧! 木槿之按照木柔桑教的方法把玉米饼贴在锅沿,木柔桑在灶前放小了火,一会儿,一锅的烙玉米饼香味飘出来了。木柔桑用手掰了一点尝了下,没有加白面粉,有些糙嗓子,吃起来到是挺香。 “妹妹,这饼子好香,等以后,咱家的玉米收成了,哥哥天天给你烙这种饼子吃,把我家柔柔养得白白胖胖的,好不好!”木槿之一手端着野菜汤,一手啃着手里的玉米饼子。啊,终于有活过来的感觉了,穿过来这还是第一次吃干食。 听到木槿之的想法,她差点被菜汤给呛倒,表示好囧,天天吃这玩意儿……她才不要,她要吃肥锅肉,酱猪手,她要吃肉肉多多。头却不停的点,心想到那时,姐一定天天吃得像过年了。 吃过这不知该叫早餐还是中餐的饭,木柔桑主动提出,“哥,这碗放这里让我来涮,我反正在家没事,你歇一会儿饭气,再去刨地。”刚吃过饭不适合剧烈运动,她叫木槿之先休息一下。可是……木槿之看她的是神马怪表情?!她不就是表示勤快点了么! “妹妹,还是哥哥来,你还小,等你长大些了,再来做这种粗活也不迟!”多委婉啊,怕伤了木柔桑菇凉的玻璃心呐~!有木有啊,她内心的小人叼着小手绢乱挥,不就是怕她打了家里仅有的两只碗么,还是两只带着大缺口的,不带这么欺负人呐! 木槿之把碗筷洗涮完,扛着家里唯一的锄头继续昨天未完成的革命。看剩下的地估计木槿之最多明天上午就以刨完。等后天她卖菜回来,应该是可以下种了。木柔桑把昨天秦椿树拿来的玉米种子找出来。找了个小木盆子,这种东西不要钱也能做出来,家里到是有好几个。她把玉米倒在盆子里又加了些空间水进去。 “妹妹,你这是做什么?”木槿之口渴进来喝水,发现木柔桑正蹲在地上把水倒在盆里。“哦,哥,我记得娘以前说过,玉米下地前要先泡泡,这样播种下去才能长得快。” “我怎么没听娘提起过?”木槿之想了想,她娘好像没有说过这话。“你当然没听说过,咱家又没种地,那还是我好奇问娘才知道的。”木柔桑堂而皇之的把这身体的娘拿来当挡箭牌,反正人都已经埋土里了,木槿之想问,嘿嘿,死无对证!现在的早晚温差大,要想玉米快些发芽保持温度才是王道。 “哥,你帮我把这盆子抱到灶前,那里暖和些!”木柔桑用手把盆里的玉米搅了搅,指挥木槿之干活。“为什么,那里地方好窄!晚上烧火不方便!”不懂自已妹子的古怪要求。 “哥~~~~我怕冻着这些玉米仔子,以前娘怕我冻着,就是喜欢抱着我坐在灶前!”木柔桑挽着他的胳膊撒娇。 “知道啦,别晃了,这就给你搬过去,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那么多歪理!”动手把盆子抱到了灶前,木柔桑又找了些草盖在盆子上,拍拍手上的灰,“好啦,哥,这样它们就不怕冷了!”木柔桑自己都说得想吐,这种幼稚的借口也就木槿之会相信。 木槿之喝完水继续扛着锄头去完成伟大的修地球事业,木柔桑趁着这空闲她闪身进了空间又扯了些菜秧子,空间里的黄瓜藤已经长了五六片大叶子,中间已经开如牵藤了。把黄瓜秧子种在了靠左边院墙下的菜地里,又把菜秧子栽满了整个空地,再浇了一次水,若是空间水不一样,就她这种时不时的浇法,估计菜还没长大就被淹死了。 当然,木柔桑小朋友现浇水浇得欢乐多多。干完这个伟大的事业,又巡视了一遍菜地,在她眼里遍地都是小铜板,快快长大吧,她就有肉吃,有大米饭吃,她来到堂屋听到院子里有人说话,听声音很陌生。 “槿之,明天跟我们一起上山吧,现在山上的春笋正肥着,还能采些木耳,菇之类的。最不济,咱也难捡些柴。”一个变声期小男孩在木槿之身边游说。 木柔桑没见过这几个人,她站在门口俏生生的喊木槿之,“哥~!”一个缺了门牙的小女孩跑过来,“叟(柔)桑,我们明推(天)闪(想)上山采蘑菇,里(你)跟我们一起去吧!”哟,这小娃娃有前途,懂得曲线救国,只是她是谁啊? 木槿之放下锄头招呼那些人到台阶边坐下,拉着木柔桑说,“妹妹,他们是来找我明天上山的。桃花,你太小了,明天还是待在家里。若被椿树哥知道你们怂恿桃花去,仔细你们的皮,他回来铁定会揍你们。” 桃花,木柔桑想了半天,啊,秦桃花,穷桃花,超囧!同一个村子里的却没有怎么见过,以前是木柔桑太小,后来是木柔桑她爹过世,她得在家守孝,再后来她娘过世,再然后……然后没有了! 木柔桑笃定的看着木槿之,“哥,你是想上山,那我……”木槿之打断了她的话,“我去砍些竹子回来,你不是说要种黄瓜吗,家里的菜园子要搭架子,院子前的地也要夹个篱笆围起来。” 其实木柔桑是想说她不想去,那种地方一不小心就弄得全身痒痒的,她才不要去。“哦,那我在家里等哥哥回来。” 心里可美了,木槿之不在家,便是她的天下,哇卡卡,有木有啊!明天可以泡在空间里了。“叟(柔)桑,里(你)真的不去吗?”秦桃花眨着星星眼问。 “啊,不去,桃花,我看你也别去了,小心把你的花衣裳弄脏了,你娘肯定不会放过呢!而且你看,你穿了这衣裳在村里谁都没你漂亮。” 木柔桑擦了一把不存在的汗,哄一个小妹纸真心不容易,你看,她还用怀疑的眼光瞅着呢。“柔桑,槿之哥虽说是你亲哥,但是你也不能就这么拆散我们啊!我以后会好好待你这个小姑子的!”这又是闹的哪一出,木柔桑风中凌乱了。 “二娃子,你瞧,桃花看上的是槿之!”狗剩子搂着一个流着鼻涕的家伙笑翻了,秦桃花涨红了脸,叉着腰对他俩吼,“有什么好笑的,我娘都说了,村里我们这一辈中,就数槿之哥最有学问了,哼,我不嫁他,难道嫁给二娃子这个鼻涕虫。” 第010章 第十章 二娃子吸吸鼻子,“桃花,不是我说你,就你现在缺牙的样儿,槿之会喜欢你才怪!你还是嫁给我做婆娘吧,我爹好歹是个杀猪的,以后,肯定少不了你的肉。” 木柔桑满头黑线的看着换门牙的小桃花,实在看不出美感来,二娃子的话更是把她雷得里嫩外焦,老天爷啊,她上辈子都没跟男人牵过手,更别说勾肩搭背了。 看看这群刚穿封裆裤的小屁孩,一个个就开始讨论人类起源这个深刻的问题。 木槿之看着有发楞的柔桑,“行啦,你们别乱讲了,我家妹妹什么都不懂,你们在她面前规矩点,别没脸没皮的!” 二娃子吐吐舌头,摸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柔桑妹子,那个,刚才我们不是故意的,你别介意。”木柔桑翻翻白眼,讲都讲了,还说介不介意有个屁用。“没事,二娃哥!”软糯的声音一下子哄得二娃子找不着北了。 “槿之,明天我爹要出门帮人杀猪,我到时偷点猪下水出来送你们。”二娃子觉得应该送点什么表示下,这样木柔桑不会对他有不好的印象,“啊,不用了!二娃子哥,你们明天不是要去山上吗,还是早去早回吧!等我哥在山上采多点木耳,我们就可以换点铜子儿,到时去你家买猪下水,你再算便宜点。” 木柔桑还真怕他这个猛子做出那种事来,这年头,物资紧张,哪个家里有点什么大人心中是有数的,再说,木柔桑也不会去贪这点小便宜,到是觉得二娃子人不错,木槿之一个人太孤单了,要是有小伙伴一起玩那就好了。 听说他家是屠户家境应该不错的,木柔桑问他,“对了,二娃子哥,你念书了吗?”谁知,她这么一问到好,大家全都起哈哈大笑起来,秦桃花跳到他旁边,“二娃子,你瞧,连柔桑妹子都觉得念书才有出息,你真是羞羞,有福不会想!” 桃花用小手指刮着脸羞二娃子,二娃子那的脸上居然浮现了朵可疑的红云,“我又不是故意的,那先生念书的时候,不停的晃脑袋,读书跟唱大戏的一样,我坐下来就想睡觉,他一晃我就眼花得利害,他一念我就直犯困!” 噗,感情这位二娃子小朋友是受不了那位先生呐!木槿之望着二娃子眼神暗了暗,低着头默不作声。木柔桑走过去牵着他的手,这双手有些粗,手心里的硬茧磨得她的手心有些酸痛,“哥,以后咱也会有机会读书识字。”木柔桑心想,一定要送木槿之去读书,即便当不成官多识些字,将来家里有银子做生意也不怕人欺负了去。 木槿之捏了捏她的小手,他的这个妹妹自那次大病过后,更加的懂事了。老人们常言,鬼门关溜一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哥没事,以后,我家柔桑会过上好日子,为了你,哥会好好努力。”木柔桑说不感动是假的,似乎木槿之做什么都是为了她。“哥,你以后还会讨房媳妇,到那时,哥就不觉得妹妹重要了。会不会让嫂子欺了去!” 邓爷爷曾说过,“教育,要从娃娃抓起!”木柔桑现在就很无良的把木槿之往歪路上带了。木槿之一本正经的对木柔桑说,“傻妹妹,你是我的亲妹子,在这世上是我最亲的人,是任何人都取代不了你在哥心中的地位,即便将来有了媳妇,可也绝不会让她欺负你,别担心了!”哈,先打打预防针,等以后有了模板,要实行现场教育,这样才能让木槿之有深刻的印象。要让他牢牢记住,这世上只有一个木柔桑与他是相同血脉的至亲。 几人有瞎闹了一翻,木槿之说,他还要忙着把土刨完,二娃子几个也不闹他了,只说约好明天一早就去山上。到时,他们会来叫他。傍晚的时候,木槿之还剩下一小块地没有刨完。 他扛着锄头进了灶屋里,木柔桑那瘦瘦小小的身影,正蹲在地上洗野菜。听到厨房门的声音响,“哥,你先歇会,晚饭一会儿就好了。”木柔桑打算蒸些玉米馒头,准备把野菜用开水烫了放些豆酱,泡辣椒做酱菜,即下饭又开胃。 “妹妹,还是哥哥来做饭吧!”木槿之不想小小年纪的她太操劳,木柔桑甜甜一笑,“哥,你要是闲不住,就帮我烧把火。”对于现在的取火石,木柔桑表示无能为力,她也尝试过,那取火石偏就不认她。要木槿之舀了两瓜瓢水放锅里,盖上盖子。她又去拖了个小板凳来到案板前,把小板凳垫在下面。没办法,她比这切菜的案板高不了多少。 先把姜和大蒜拍了切碎,等到锅里的水开了,木槿之小心的揭开锅开。可怜的娃,他也要搭个小板凳才能勾得着。木柔桑下了凳子把装在筲箕里的野菜叶子递给他,“哥,只要把这些叶子在开水里抄一下就行了。”又拿笊篱拿给他,兄妹俩配合的有模有样,把抄好的野菜叶子全都倒进装了冷水的木盆子里浸泡。 木槿之很怀疑他家妹子做的东西能吃么!“哥,安啦,保管你等下很爱吃!”又叫木槿之换了几次水,等野菜叶子全凉透了,才指挥着木槿之把叶子剁碎了。把姜,大蒜籽,还有泡辣椒末混在一起,又加些放了葱花爆炒过的大豆酱拌在一起。看得木槿之一阵心疼,家里本就没有油盐全靠这些佐料下饭,一次就被木柔桑用了不少。 即便是心疼这些调料,他也舍不得说木柔桑半句不是。“哥,试试味道如何!”木柔桑夹了一筷子给他尝尝,一脸的期盼。“嗯,味道很好,妹妹,你是怎么学会做的,哦,娘教的吧。” 木柔桑点点头,“也许那个时候,娘就知道自己身体好不了了,娘教了我好多好多东西。哥,你还记得吗?以前,我不是跟娘学过绣活吗?等以后有些散钱了,我就买些针线回来做绣活。”木柔桑想起找个借口了,顺嘴把会绣活的事挂在了那位便宜娘亲身上。 “妹妹,哥哥可以养活你的,你还小,不要搞坏眼睛了。娘就是做多了绣活,所以,后来眼睛不好使……”木槿之说着低下头了,要是他当时能再大点,帮娘多做点事,也许他娘就不会走了。 “哥,别难过了,娘教了我那么多东西,当然要学会用,等我赚了银子,咱就在玉米地里养上几十只鸡,再喂上几头猪,种上些果树,这些都足够我们嚼用。”木槿之没想到他妹妹想得这么远,以前他太小,他娘又身体不好,最多只能收拾下菜地。 “妹妹,等我们家境好些了,哥哥教你识字,娘曾说过,女子也要会识字才不会被人欺!”木槿之下定决心好好劳作,等今年的玉米收了,也许明年就有钱养鸡。那样他妹妹就可以吃饱饭了。 晚上,两人吃过饭,木槿之趁着月色把剩下的地刨了。木柔桑拿着个桶子不停的在空间里拎温泉水出来。这是准备洗澡用的,小心的把水倒入窝中。就着灶堂里的火星,保持着水的温度。等她忙完,又从空间里泡了个澡出来,她才去喊木槿之。 “哥,还没完吗?你明天一早还要去山上呢!”木柔桑还是挺担心他的小身板,“啊~,柔桑啊,马上就好了!”地上只有一两尺宽的地方没有刨好了,她暗自庆幸,还好动作快!“哥,水已经烧好放锅里热着呢,今天出了一身汗快去洗个澡。”春天出汗很容易感冒,再加上木柔桑感觉泡过那温泉水,身体好很多了。她也希望木槿之有个好身体。 木槿之刨完土钻进厨房,没办法,他家总共才三间房,一间睡房,一个堂屋,一个厨房,洗澡也只能在厨房里。木柔桑真心受不了,还好身上带了个外挂可以作弊。看木槿之进了厨房洗澡,她赶紧进了空间去采些凤凰草放在竹篓子里。明天木槿之要去山上,木柔桑之所以同意,就是因为空间里的凤凰草已经成熟了。晚上,木柔桑又把兔子拎进了空间,等明天出来时,估计有一斤多了。反正,打死她也不承认知道,兔子为什么一夜之间长大这么多。 第二天一早,木槿之果然发现兔子已经长大不少,他已淡然处之,见怪不怪。“槿之,快点出来,我们上山咯~~~!”二娃子老远就扯开嗓门大喊,一群小孩子嘻嘻哈哈的正在路上你追我赶。“妹妹,哥去山上了,你自己在家把门关好,别到处乱跑!”木槿之再叮嘱木柔桑。 木柔桑指着凤凰草上面的一个荷叶包对他说:“知道啦~~~,哥,你快点去吧,二娃子他们都在等你了。咯,这个竹筐里荷叶包的是昨晚蒸的玉米馒头,还有剩的一些酱菜。还有,这是昨儿趁你在院子里干活时,我去采的凤凰草,你等下分些给他们,别给山里的毒蛇给咬了。” 木槿之背起竹筐拿了把镰刀走了,他并不知道木柔桑把昨晚所剩的馒头全给他包在荷叶里了。木柔桑挥着小手直到他们走到山脚只剩下小黑点了,这才迈着小老爷步挺得瑟的回了屋子。把大门关好,抱起兔子闪身进了空间。把兔子们扔到牧场里,拍拍小手屁颠颠的跑田地里瞅去了。 “哇、哇,发了,哈哈,银子们,我来啦!”欢跑着朝地里跑去,前日撒下的种子,已经长大了许多,等到下午晚点,木柔桑就可以把这些菜挖了。又去玉米地里去溜达了一番,玉米杆已经长得比她高了,玉米杆里已经爆出小玉米棒子。她笑眯着眼,这些玉米可是够她跟木槿之吃上不少时候。地里的菜和玉米长得不错,她出了空间又去菜地里浇了水,还好栽的菜秧子是从空间里培育的。昨晚上没有冻死,还长大了些。 下午,木柔桑看看时辰差不多了,从灶屋里找了个竹篓子出来。到空间的菜地里把小白菜拔出来。品种也不是很多,就只有鸡毛菜,和小白菜两种,还有一些黄瓜藤爬满菜地。木柔桑看得满头黑线,这是她的疏忽,忘记找了根竹竿插地里。都已经爬在地上了,她也懒得管了,反正在空间里又不会坏掉。把地里的青菜只一样的留了几棵结菜籽用,其他的被她堆在了菜地里。这下她可发愁了,怎么弄出去变成银子呢? 想不出来就不想了,先弄点出去解决家里的油盐问题。拿着竹篓子装了大概五十斤左右,她对这个世界的铜板购买力完全是一摸黑,只知道青菜现在是8文钱一斤。不过,木柔桑留了个心眼儿,她怕二娃子他们会在她家歇脚。把竹篓子里的青菜都放在了屋后,又找了个竹盖子盖着。 第011章 第十一章 春天的黄昏总是来得匆忙,木柔桑想着明天要去集市上,便多发了些玉米面。准备明天带着路上吃,“柔桑,快出来,看我们给你带什么了!”二娃子欢快的声音又响起来,“哥,二娃子哥,狗剩子哥,你们怎么去了一天。”木柔桑从厨房里出来看到几个人一个背了一大捆的青竹。 木槿之把竹子扔在院子里,又招呼另外两个家伙,“要喝水的,自己进厨房舀。妹妹在家闷坏了吧,都怪哥哥不好,想着有二娃子和狗剩子在,便多砍了些青竹。早上你咋把馒头都给我了,你自己吃的什么。”木槿之怨她不该把吃食全给了他。“哥,我在家里还怕没吃的,再说,家里不是还有些玉米面嘛。” 木槿之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所以,哥看馒头有多的,就分了些给二娃子和狗剩子。”又从怀里摸出一小片荷叶包的东西递她,“这是二娃子中午带猪杂碎,我们把里面的肉片挑出来给你留着了。”木柔桑接过来打开一看,只有两片带着肥的瘦肉,还有几片猪肺,她不相信他们吃了,“哥,你们都没有吃吧!” 木槿之摸摸她的头,“我家柔桑可是要多补补才能长高呢!”原来,昨天秦桃花过来后,木槿之才发现木柔桑比一般的女孩子还要矮上一个头。今天二娃子带了肉,他本想用自己的口粮跟二娃子换,结果,发现木柔桑把家里的馒头全留给他了。木槿之心里像是有人拿了把挫刀子在挖他的心,自已的妹妹才五岁,别人家的姑娘正是在娘怀里撒娇的时候,他的妹妹却要留在家里料理家务。 木柔桑笑眯眯的挽着他胳膊,“哥哥不用难过,我有个秘密晚上要跟哥哥说。”现在可不行,二娃子和狗剩子还在她家厨房里。“槿之,你家的水好甜!”狗剩子和二娃子从厨房里钻出来,木槿之轻笑,“定是你们渴坏了,才觉得我家的水特别甜。”二人觉得他说的发像很有道理,“槿之,我们把东西分了吧。”狗剩子年龄最大,他上前把篓子里的草菇,黑木耳都倒了出来。把东西又均匀的分成三分,显然大家都这种活计是相当的熟练。 “槿之,我拿黑木耳跟你换些草菇吧,我家大姨一家明天要过来帮忙,我娘说要杀只鸡。”狗剩子拔出一堆黑木耳出来,又望着他,“你那些够不够,要不你先把这些草菇和木耳拿回去,下次再采了还我也一样。”木柔桑听他这么讲满意了。自家跟狗剩子家又没什么交情,他家娘老子还嫌木柔桑家穷呢! 狗剩子清楚木槿之家的情况,连连摇头,“不了,我用黑木耳,换这一部分草菇就行。”狗剩子见他同意,便把草菇拔拉了一半过去,“我大姨不喜欢吃黑木耳,只喜欢吃草菇,嘿嘿!”分完东西,两人就回去了,二娃子临走时还对木柔桑说,“想吃肉了,记得来找哥!” 木柔桑吞吞口水,开心的对他扬扬手上的荷叶包,“哥,我们拿黑木耳,草菇煮肉片汤喝吧,正好我发了些玉米面准备蒸馒头吃。”木槿之张张嘴,最后叹息一声,由着她去吧。自娘生病后,妹妹就没有吃过一顿饱饭。自己省着点,给她多吃点便是了。 兄妹俩一起把饭做了,弄完所有事,木槿之准备带木柔桑去睡觉。经过堂屋时,木柔桑扯住他的衣袖不走了,“哥,我还没有把秘密告诉你呢!”木槿之这才想起来,木柔桑是说过,有什么秘密,他认为多半是发现哪儿有漂亮的花草。 木柔桑也不解释,趁着落日的余辉拉着他来到了屋后,“哥,你快看,这是我今天在一处洼地找到的。”她揭开竹篓子上的盖子,木槿之望着一篓子的青菜傻了,揉揉眼睛再看去,确定不是他眼花了。他绷着脸问木柔桑,“你这是从哪儿来的,不会是从村里偷的吧!”家里穷归穷,但他不乐意木柔桑去偷别人的东西。古语说得好,小时偷针,大时偷筋,意思就是小时喜欢摸别人家的东西,长大了就变成着三不着两的小混混。 木柔桑见他不高兴,“哎呀,哥~~~你妹还有那么没出息吗?你咋就不相信我!这真是我从山脚的一片洼地里扯来的。”木槿之还是不太相信,“洼地里,我怎么没看到。”木柔桑随手一指,也不管是哪个方向,“我今天背着竹篓,本是想再去之前发现的地方找点野菜回来,结果就碰到了这么一洼青菜。哥~~~我看过了,真不是人家种的。” 木槿之想着自家妹妹胆子向来小,不可能去偷别人的东西,要是村里丢了东西,这会儿也该闹翻天了。“下次,你不能一个人去山脚了,你忘了那里可是有大蛇出没。”他转而一想,也许正是有大蛇出没,才没有人去那边采野菜,这才让木柔桑捡了个便宜。 木柔桑吐吐小舌头,好险呐!还好,木槿之没有继续问下去,不然铁定穿帮。“哥,你帮我把这篓子搬进堂屋去吧,你看,我今天为了把这篓子搬回来,可是费了不少力气,手臂现在可疼了。”木柔桑故意甩着两条小细胳膊向木槿之求安慰。 木槿之拎了一下,这篓子菜是挺沉的,也不知他妹妹是怎么弄回来的。废话,能不沉么,木柔桑可是直接从空间移出来的。 把菜篓子放在堂屋里,木槿之想了一下,“妹妹,明天哥哥上镇上去把这菜卖了,给你买肉包子吃。”木柔桑才不干呢,她早就想去镇上晃晃了。看能不能像穿越小说里写的那样,随手捡枚极品打手或者妖孽老公啥的。小说里不都那么写的么,不是出门遇贵人,就是捡到好东西呐。 木柔桑立即跑过去抱住木槿之,眨巴着星星眼,“哥~~~~哥~~~~”嗯没反应,难道是她表达的不够清楚,“哥,明天带我一起去嘛,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出过镇上呢!哥~~~~”木柔桑抱着木槿之蹭啊蹭。 他头痛的看着自家妹妹,这去镇上又不是到村里只有两三脚路。他决定跟木柔桑讲清楚,“妹妹,镇上离我们家有十多里路呢,可远了。哥估摸着得寅时得出发,才能在上午辰时赶到椿树哥待的酒楼里。你从来没有出过远门能走那么远吗?”木柔桑又不是真的只有五岁,“哥,你放心啦,我明天一定能走去。”木槿之要背着五十多斤重的篓子会不会重了点,“哥,我看篓子里的菜挺多的,你能背得了那么多吗?要不,咱明天少卖点,后天再跑一趟。” 木槿之并不知道木柔桑有空间,还可以保鲜,“放到后天,这些青菜就不值钱了,明天,我们早点出门,走慢点,总会走到的。哥力气大着呢。”木柔桑想了想,“哥,我们带些水和干粮路上吃吧!” 今天木柔桑本就多发了些面蒸了馒头,她只是想带些好不容易从小冰泉池里弄出来的泉水,之前木柔桑看着小池里也冒热气,还以为也是热的,谁知道她扶着一个木盆子靠近了才知道,这是个冰泉池,溢出来的水落在大池里才变成了温泉。 两兄妹又开始忙活,木柔桑趁他进厨房找东西,快速的从空间的盆子里倒了不少的冷泉水放竹筒里。她可是记得这个喝了对身体很好的,尝了一小口,比河水还甘甜,有一丝沁人心脾的浅香绕舌而过。把东西收拾好,两人这才上了床。半晌过后,木柔桑听到木槿之翻来翻去,“哥,你再不睡,天就要亮了,我们明天还要早起赶路呢!”八成是木槿之想着家里有笔进帐了,高兴的睡不着。他的想法是美好的,只不过他没有想过,木柔桑的购买能力。 第二天寅时,相当于现在的早上四点钟的样子,木槿之就叫醒她,“妹妹,起来,我们睡过头了,要快些赶路。”梦见无数只肉包子在飞的木柔桑,正奋力的想抓住其中一次,呵呵,终于抓到了,嗷呜,这包子怎么咬不动,“啊,木柔桑,你想咬死我啊!”木槿之这可怜的娃,被他妹妹咬惨了,要是知道他妹妹只是把他的手当成了肉包子,会不会肉流满面呢! 木槿之带着木柔桑起早赶路,现在已经走了有一半的路了。中间他俩还歇了一次脚,让他很惊讶自家妹妹一声不吭,他自己累得都快直不起腰了,木柔桑却一直紧紧的跟在他身边,手里还抱着个大竹筒。 木柔桑这会儿可高兴了,原来那温泉对身体真的很好。她越走感觉身子骨越舒坦,根本没有木槿之所担心的那样。“哥,我们再歇一下,喝点水吧,我有些口了,走了这么远脚都走酸了。”木槿之自己也想歇歇了,把竹筒拿过来喂了木柔桑些水,自己又喝了些,没等多久就觉得全身发热,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 “妹妹,走得动吗?要不,哥抱着你走。”木柔桑也是第一次喝这冷泉水,没想到效果这么好,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听到木槿之的提议她很无语,这不是挺吓人么,一个八岁的小屁孩,背着五十多斤重的竹篓子,还抱着个几十斤重的娃娃,怎么看怎么生猛。 赶紧摆手,“哥,我还是自己走,你背着竹篓子实太辛苦了。”她才不要被人当猫科动物来围观。木槿之听她这么讲心里一阵感动,自家的妹妹就是懂事呢,又很心疼她小小年纪就如此明事理。若是父母双全,她也不必跟着自己一大早起床,还要步行十几里路去镇上。 “妹妹,等到了镇上卖了菜,哥哥给你买肉包子吃。”木槿之想着,她一直念叨着要吃肉包子。这次一定要买一个给她吃。木柔桑想的是,这一次,她一定要带木槿之吃肉包子吃到撑。两人就这样走走停停,终于踩在辰时的尾巴上到了酒楼前。 酒楼里才刚开门,木槿之站在这个大酒楼前有些怯场。“妹妹,我们先去找椿树哥吧,让他带我们去找老板。”木柔桑本想反对,后来一想,她跟木槿之年纪尚小,有个熟人做中间人还是要靠谱些,便点点头。跑到一个正在卸门板小二面前,“小哥哥,你认识我家椿树哥哥吗?他说在这里跑堂呢,我今天跟我哥哥过来看他。”那个小二也是镇上穷人家的孩子,见到木柔桑的样子,便知家里属于那种很难过活的。 “小妹妹,你等会儿,我去帮叫他来。他在二楼正忙着打扫。”那小二被她一声小哥哥给支使上去找人了。她转身朝木槿之招招手,“哥,等下椿树哥就下来了,我们不要当在人家门口,进去吧,等下掌柜的肯定会来!”空间里的青菜可是长得很不错,放了一夜,也没有焉多少。 第012章 第十二章 很快秦椿树便从二楼跑下来,“槿之,你怎么来了,正好,我们家掌柜说还要再招个识字的在二楼跑堂,你要不要来试试。”他跑过来热情的勾着木槿之的肩。“椿树哥,你没看到我吗?”木柔桑踮起脚,扯着他的衣袖直晃,“啊,柔桑妹子,你也过来了,槿之,你带着她走过来的?”着实让秦椿树大吃一惊,他知道木槿之家穷得饭都吃不起,不可能有铜子儿坐牛车进镇里。 “是的,我们是走路过来,椿树哥,我是不是很利害。”木柔桑一副你快有夸我吧,我好利害呢!秦椿树笑着说,“是啊,柔桑妹子真的好利害。”心里却犯愁,若木槿之留在这里跑堂,木柔桑就没人照顾了,店里不会留下她的,实在是年纪太小了,又是个女孩子。 木槿之想起要办的事,“啊,椿树哥,我们昨天……”木柔桑想起在路上忘记交待自家哥哥了,她挤进两人中间打断木槿之的话,“椿树哥哥,你家掌柜的在不在,我悄悄告诉你哦,我在我家后院里种的青菜长大了呢。”一副只告诉你不告诉别人的样子,她要把菜卖给这个酒楼,那秦椿树必会知道他们卖了多少钱。 “你说什么,你们……”他的预感没有错,这一对兄妹非池中龙凤,迟早会发达的。还好,他出来前早就交待过,要他娘多关照这两兄妹。嗯,嗯,兄妹俩齐点头,表示确有此事。 “你们随我来,我去把掌柜的请出来。”秦椿树把他俩带到一个小房间内,像是平时处里杂事的地方,“你们先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找吴掌柜来。” 木槿之见四下没有人,问出心中的疑问,“妹妹,你刚才为何不说那菜是……”木柔桑早就想好怎么应对,“哥,你觉得我们说实话,他们会信吗?说不定还会怀疑我们手脚不干净,还不如说是我们种的,再说,家里菜园子里的菜过个十天也能吃了。” 木槿之摸摸自个儿鼻子,他还真不知道。自那日去菜园里看过,确实有人帮忙翻过后,一直都是木柔桑在打理,他根本没有过问过。“知道了!妹妹,这定是娘教你种的吧,娘要是还在该多好!” 吴掌柜长得一点都没有精明样,胖胖的脸,挺着个大肚子。以玉罗软帕束发,穿着一件酱色富字绸缎广袖大襟,喘着粗气,用手扶着肚子说,“我听小椿说你们找我,可是有何事。”木柔桑才不信秦椿树没讲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她不紧不慢的走过去说,“自然是谈该谈之事。”那吴掌柜摸摸八字须,“有点意思。”木柔桑也不跟他打太极,走到篓子前对他说,“有没有意思,吴掌柜见过后便知了!”一篓子绿油油的小青菜呈现在他面前。 啃了一个冬的肉了,乍一见这些青菜,连吴掌柜都忍不住吞口水。木槿之见他已经上勾,便在一边不紧不慢的说,“哎呀,掌柜啊,这么好的青菜,要是点上火锅烫上两壶小酒中,一边喝小酒一边下青菜,滋滋的直香,看着青菜在里面滚几滚便能入口了,真香真脆真爽,掌柜,这真是人生一大美事。” “呵呵,可不是这个道理么!”呃,说完就想抽自己的嘴巴,唉,栽在两个小鬼头上面了。木柔桑见他很懊恼,想着以后还要打交道,话里也不能逼得他太紧。她笑眯眯对吴掌柜说,“掌柜是个会享受的人呐,一看就是个有福的,我看镇上也有不少爱吃喝的大爷们,定是像极了吴掌柜这般享受美食!”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吴掌柜本因一时口快正懊恼,听木柔桑如此讲,呵呵直笑,“小丫头,到是挺会长话的,就冲这一点,今儿这菜我收下了,至于这价格嘛,可以商量商量。这种时菜难为你家大人能弄到,不如这样,我出八文钱一斤如何?”两兄妹具不说话,四只清澈的眼睛齐刷刷的看着吴掌柜,一直看到他不好意思为止。 吴掌柜老脸有些发热,即便是再过些日子,这青菜也能买到八分钱一斤。他开这个价有些便宜了。当然,双方都是在互相试探,木柔桑叹了口气,也不说话。木槿之直摇头,“唉,掌柜,我们也就赚个辛苦钱,自去年大雪封路以来,市面上别说这么水灵的青菜,连片发黄的菜叶子都难寻到。我们还是因为椿树哥说,吴掌柜为人最是实诚,待他们极好。我才和妹妹把菜送到您这儿。” 木柔桑小眼珠儿滴溜溜直转,她故意扯扯木槿之的衣袖,“哥,那个刚才说是对面的小二,还问我来着。”木槿之装模做样的问她,“什么时候的事,我咋不知道?”木柔桑歪着脑袋,故做天真状啊,“那个,就是哥跟椿树哥说话的时候啊,他还想看篓子里的东西来着。” 一旁的吴掌柜瞧着兄妹俩说得头头是道,心下便有此急了。明儿是镇长大人的娘亲六十大寿,酒席就是在他这里订制。若是能添上这么一道青菜,不但自个儿的银子进帐不少,也能给镇长大人长不少脸面,这才是最重要的。 吴掌柜怕他的死对头真抢了这些菜,到时对头有了这些青菜,他怕会搅黄了这笔生意,又想着这两小孩年纪不大,给十文钱一斤应该会很高兴,“要不在再点,你看这样好了,我多出两文钱一斤,怎么样!”他伸出两根肥大的手指在两兄妹面前晃晃。 木柔桑发现她还说提价的事,这老板就先开口了,看来,他必是有要紧的事急需这些青菜。“哥,我记得那小哥有说,若是有时兴的蔬菜,叫我们送去他家呢。老板,椿树哥跟我们说,你为人很好呢,我就想着,还是卖给你吧,只是这个价钱......看在椿树哥的面上,我们就算不送到对面酒楼,若是拿到街市上卖,那价钱只怕......” 吴掌柜暗叹,两兄妹小小年纪如此机灵,便有意结交,他到不太在意多出来的几十文钱。一咬牙,“不如再加三文钱吧!再贵就真不值,现如今猪肉也就十五文钱一斤。实话说,要不是有儿有急用,我也不会出这个价钱。” 木柔桑望着木槿之,他点点头,“即然,老板是个爽快人,我们也不兜圈子了,不如找人来把这些菜都称一下。”吴掌柜叫来店小二,把这些青菜过称,一共是五十二斤多点。木柔桑想着即然这个老板不小气,她也不做那恶心人,“吴掌柜,我瞧着您是个大方人,不如把零头抹去,给您添着下酒菜,你看如何!” 吴掌柜高兴坏了,“好说,好说,即如此,我也不矫情了,就按小姑娘说的办。”抄起桌上的算盘拔了一阵,“刚好,一共六百五十文!”木柔桑想着等下还要办的事,便叫吴掌柜给的是六串一百文钱的小串,另半串五十文的铜子。 拿在手里也有挺大一包,木槿之把它们放在背篓里,又拿碎草盖在上面。悄悄告诉木柔桑,等下他牵着她走,叫她注意点别让人看到了。 正事儿办完了,木柔桑想起自家后面那一亩多地的小菜秧子,见这个吴掌柜到也算爽快,心底便盘算开了,“掌柜,我家里还有一些青菜,大概过个十天左右就能采下来一批,不知.....” 吴掌柜的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庆幸自己刚才并没有往死里压价。他可是仔细察看过,这些青菜极其新鲜,若是能把她家的菜先预定下来。想到他死对头的那张臭脸,他的心无比畅快。“小姑娘,告诉叔叔,你家还有多少青菜。还有,你跟我谈下来,万一,你家大人不同意呢?” 吴掌柜觉得还是跟她家的大人谈谈更好,木柔桑可不敢让他知道家里大人皆已过世。如果以后熟悉了再相告,另当别论。木槿之站出来,“掌柜,我家的事,我可以做主。”他避开关于他爹娘的事,只说吴掌柜最关心的事,这也是他跟木柔桑在路上就商量好的。 吴掌柜睁开他原本不大的小眯眼,古代,穷人家的孩子当家早,像木槿之这样大的小孩也是能当家的。所以,他并没有起疑,“即如此,不如我们谈价钱吧!十天后,这蔬菜还没有上市,如果还是今天这成色,我同等价格收购,如何!”吃了一冬的肥肉,大家早就腻味了,能吃上几片新鲜菜叶可以极难的事。有这蔬菜当招牌,他这段时间的生意,必是要好过对面酒楼。 木槿之觉得没什么问题,便点点头对吴掌柜说,“即如此,不如,我们把契约都签了,这样大家都放心些。”吴掌柜越发觉得稀奇,这两兄妹,穿得不是一般的差,看这言谈举止,又并非普通人。在商言商,即然木槿之先提出来了,他也乐得省事。签了契约,他就不用担心木槿之他们毁约了。 见所有事情都已经办妥了,木槿之准备带着木柔桑离开。他还是第一次怀揣这么多“巨款”,心情其实很激动,若不是还在吴掌柜这儿,他肯怕早高兴的跳起来。木柔桑在离去前对掌柜的说,“吴掌柜,十天后,我会同我哥一起来送菜。”吴掌柜又提醒他们,“此事,万万不可外传!”他等着这份蔬菜,狠狠的压对面酒楼一头。 木槿之和木柔桑又满口答应了替他保秘,吴掌柜还不放心,带着他俩穿过厨房,从后院门处离开。从那里出去便是菜市场了,正巧木柔桑还打算去买东西,两人与吴掌柜辞行后,便朝菜市场走去。 这一次卖菜,一共得了650文钱。木槿之怀揣巨款,有了这些钱,今年冬天他妹妹就不会挨饿了。木柔桑看了看身上的补丁叠补丁的衣服,这已经是她和木槿之最好的衣服了。比起“刀削面”式的,这已经是好多了。两人出了后院门,找到个避人的拐弯处。木槿之准备把怀里的这一大包铜板放好。他的腿还在发抖,即高兴又怕人发现。 木柔桑无语了,“哥,你不用担心,不如你把铜子分一半放我身上,然后把剩下的一半,再分成两分,一分放篓子里,一分放你怀里。”木槿之望向她,木柔桑比起前段时间,皮肤白嫩了些,又加上个儿,比正常同龄人要矮许多,别人很难想像,她的怀中会有“巨款”! 两人分好钱,木槿之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嘱。“妹妹,你千万要小心,别让扒手发现了!”能偷得了她的钱才怪,早被她扔空间里去了。“嘻嘻,哥,放心啦,我们就像往常一般模样儿,谁发现得了。” 木槿之这才放心的牵着她的小手往菜市场走去。木柔桑想了想,“哥,我们去扯几身衣裳吧!”木槿之有些犹豫不决,木柔桑正睁大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嗯,那给妹妹扯上一身吧,回头找秦二婶帮忙。” 第013章 第十三章 只给她做一身,木槿之不打算要吗?“哥,我们先去布店看看吧!”以后,会有更多与吴掌柜打交道的机会,又怎么可能不添些行头呢?“哥,我们多做两身吧!” 木槿之觉得木柔桑不懂没钱的难处,“妹妹,只给你做一身吧,哥哥,身上的衣服还能穿,你看,这是爹爹以前穿过的,我再穿几年也没问题。”木槿之扯扯身上过大的衣服,以前他娘亲做的衣服,早就已经破烂了。 “哥哥,那怎么行,以后,我们还会跟吴掌柜谈生意,哥是家里的顶梁柱,能不穿好点吗?”木柔桑可不认为,挣了钱不该花,她的左右铭一向是:只有会花钱的女人,才更会赚钱!“妹妹,我们先去看看再说吧!”两个人连布料多少钱一尺都不知道,却在想着做几身衣服。 木槿之带着木柔桑问了路人,说是跟大人走散了,之前约好在布店门口碰面。木柔桑偷偷坚起大拇指,看来,她这个便宜哥哥不是个迂腐之人。 两人出了菜市场,原来旁边就是商业街,这个镇就这么店大,最热闹,繁华的便是此处了。 两人往前走,看到有一家布店,木槿之拉着木柔桑准备进门。她摇摇头,“哥,别急!咱们再找找!”前辈子最爱逛街,逛街最爱的就是货比三家,无论是质量还是价格。木柔桑都有一套自己的经验理论。 木槿之低头问她,“妹妹,你不是要买布料做衣裳吗?为何过门而不入呢?”她指指那门口解释,“哥,你看,凡入门者,皆是华衣冠服,再看看咱们这身行头。”木槿之低头看看,苦笑一声,“妹妹说得对,这种店不是咱们穷人能进的。” 木柔桑的本意是教会他如何观察,而不是打击他,使他自卑。“哥哥,你错了,我的意思是,进这店门的皆身着精美华服,从顾客的购买能力就能看出这家店的销费档次,哦就是说,从她们的衣服就知道,这家店里的东西太贵了。而我们所需要的布料,在这个店里是不可能买到的。” 木槿之听了点点头,“妹妹言之有理,是不是以前娘跟你讲过?”糟糕,木柔桑一时兴起,讲得有点得意忘形了,“是啊,娘亲以前来镇上卖绣品时说过。”万能的便宜娘亲,什么事都能拖出来顶杠。 木槿之这回留意了,“妹妹,你看,前面有一家。进去的也是普通老百姓,这家应该不错。”木柔桑还是摇摇头,拉着他继续往前走,“妹妹,为什么不进去这一家。”木柔桑回头指指那店铺门口,川流不息的人群,“哥,这家店生意太好了,不稀罕做我们的生意。”这么多人,这店里的生意必定很好,那就不会给她们讲价的机会。 木柔桑拉着他继续往前走,走了大半天。在街尾时,木柔桑眼尖的看到一条小巷里有个卖布料的。她指指那个“钱记布行”的幌子,“哥,就是这家了。” 木槿之摸摸后脑勺,困惑地问她,“妹妹,为什么选这家!” 她指指门可罗雀的店铺门口,“因为这里够冷清啊,又不是卖华服的店铺。我们进去看看吧!”不等他同意,拉着木槿之便进了店铺。 两人进了店铺,柜台前一个老掌柜正趴在上面打磕睡。木柔桑跳起来,“掌柜!”噔,掉下去了,好吧,她再玩青蛙跳。连着几声那老掌柜这才迷糊地睁开眼,擦擦口水,“小家伙,你叫我?”他冲着木槿之问。 木槿之嘴角微扬,木柔桑炸毛了,“掌柜大伯伯,是我在喊,是我在喊啦!”她又跳起来,柜台太高了,掌柜先前根本没看到她。“小姑娘,什么事!”反正闲着没事,掌柜的逗着木柔桑。 木柔桑脆脆地问,“掌柜,我们想买两身粗布,你这里可有!”人家柜台上明明摆了一排,最靠里的那几帛还落了不少灰。这个店的生意真冷清,看来好杀价啊。木柔桑笑弯了眼。 那掌柜对她和木槿之上下打量了一番,衣服虽然很破,到也收拾得挺齐整。“小姑娘,你家大人呢!买布还是叫你们大人来啊!”木柔桑家只有一个唯二的哥哥,哪还有亲人。 她小眼睛转啊转,“掌柜的,我爹和娘都在那里摆摊卖菜,现在又是农忙时,我爹娘没时间过来。特意告诉我们,位置是在这里的这一家,还说这家的掌柜够厚道。” 木槿之上前一步,“掌柜,我爹娘打发我们来买几身布,给我和妹妹做衣裳,就按平日里的粗布买,只是颜色就看我们各自的喜好了。”话虽这么说,要是布料贵,他是不打算买了,只给木柔桑买上一身。 掌柜一听,定是以往的熟客,自己忙不过来,才打发自己的小孩来的。“成,要粗布是吧,这里颜色俏丽点的要15文钱一尺,颜色暗点不讨喜的,就要14文钱一尺。”木槿之小时候,他爹给他启蒙是教他算过帐的。“掌柜,我们小孩子做身衣裳要多少布。”掌柜的瞧了瞧,对他说:“你的话两尺半就够了,这小姑娘一尺六、七就可以了!” 木柔桑看了这些布,在布帛的边沿已经磨得有此发毛了,这布只怕不是今年的新布。“掌柜,这些布,去年我跟我娘亲来也是这些花色啊!”木槿之在一般看傻了,妹妹去年什么时候来过。他也挺聪明,这时候也不打断她。掌柜的抹抹额头的虚汗,这小姑娘的眼神也太毒辣了,这点事也记得清楚。 “那个,是啊,小姑娘,你看都是老熟客了,我给你们算便宜点吧!” 木柔桑眯眯的望着掌柜,“大伯,我先谢了,你看这布多少钱一匹。”她指了指一帛鸦青色,一帛黛蓝色,这两匹深色的布料,都是她为木槿之挑的。掌柜的看了看,“行吧,这个别人卖是十四文钱一尺,小姑娘我卖你十三文钱一尺如何!” “掌柜,你这些都是去年的陈布了!”木柔桑毫不客气的指出来。掌柜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小姑娘,我已经很便宜了!” “掌柜的刚才两种色的我各要两尺半,还有那个浅云色和粉青色各来一尺七。都按十二文钱一尺吧。”掌柜的有些犹豫,木柔桑又加把火,“掌柜,你看,那颜色陈旧的两种我一共要了五尺,这颜色光鲜的我才要了三尺四,实际上你还是很划算的。”掌柜地拿出算盘拔了一通,“小姑娘,就按这个价卖给你,不过,可不能给别人说哦。”这都快大中午了,难得有个开门生意,有点赚头。虽然利薄了点,好歹也卖出不少布。 木槿之连话都没插上,木柔桑就拍板了,“掌柜的,一共多少铜板!”掌柜的拔了一通算盘,“小姑娘,我去掉零头,一共收你104文铜钱!”木槿之上前掏出铜板,他这兜里总共才放了一百五十文铜钱。付了钱拉着木柔桑出了店门。 木槿之有些不高兴,“妹妹,你怎么不跟哥哥商量一下,这下子去了好些钱。”木槿之很心疼,这就去了掉好些天的口粮了。 木柔桑赶紧讨好的说,“哥,这些衣服是必需买的,我们以后与掌柜还要打交道,不能穿得太寒碜!”马靠好鞍人靠裳,木柔桑不认为她有错。 “可是,妹妹,那我们只需要扯一身的布就行了,为何买这么多。”木槿之真是个好哥哥,即便不高兴也不忍呵斥她。“哥,再过十天呢,我们后园里的菜就可以卖掉了。我这一次还打算买些针线和小鸡回去。到时,哥哥就有钱上学了。”木柔桑早就盘算好了。 “妹妹,你还要养鸡,可是咱家没有口粮啊!”木槿之听了有些心动,他也想日子过得更好,小小年纪的他,就有种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哥哥,现在是春天,等再大点,到时玉米秧子也能长得老高了。哥,那时把鸡关在玉米地里,让它们自己找虫吃吧,你可以每天下学后,顺路扯些野菜,野草回来喂它们。再说,咱家后面也种了不少的野菜,应该够它们吃了。”木柔桑地想法是好的,只是两人都没有想过,鸡是那么好养的吗?当然,木柔桑有空间,她也不怕鸡发瘟疫。 木槿之觉得她说得也有一定的道理,不过,还是要对她教育一番,“妹妹,哥哥不是反对你买东西,只是咱家现在真的境况很不好,哥哥是想妹妹以后的日子过得好些。”尤其是冬天的时候,他再也不愿意离开木柔桑去外面要饭了,他怕自己的妹妹会离开,剩他一个人孤怜怜的在世上。 木柔桑看看篓子里的东西,“哥,咱去买些绣线和碎布吧!”木柔桑拉着他便要往街上行去,“哥?”木槿之站着并没有动,“妹妹,娘那时就是因为做多了绣活......” “哥!”木柔桑真的很感动,“你放心吧,我不会的,再说我还小呢,身体又这么好。我保证,等我们日子好过了,我一定少做绣活。”她丫根儿就没有想长期发展这门手艺活计。对她而言,只是爱好,是走上致富道路的幌子。 木槿之像是铁了心肠,“妹妹,咱穷点就穷点的吧,最多哥哥不去念书了,多去山上打柴卖!” “哥,你真的不用担心,你也明明知道,你要是去念几年书,远比去山上打几年柴有出息,不是么!即便将来,做个帐房先生,那也是要识字的!”木柔桑的话不无道理,这些活计光识字这一项就扫掉一大片,而古人连吃穿都成问题了,所以识字的人真的很稀少。 “哥,你想,你要是考个秀才回来,那大伯家,还敢像上次一样,想把我哄去给个糟老头吗?”木柔桑正中他的软肋。 “妹妹,是哥,不好,是哥哥没用,等咱家好点了,你就不能绣了,等下咱多买点小鸡,以后哥下学了多去挖些野菜来喂它们。”木槿之觉得,与其被大伯家欺负,他还不如先咬牙让木柔桑辛苦些,最起码,等她大点时,他就能真正护着她了。 “不过,小丫头,我看你也不像需要那荷包的样子啊!”木柔桑虽然家里穷,但木槿之真的是个好哥哥,每天洗衣做饭打柴样样都行,身上的衣裳虽然破了点,但是也还是很干净呢。 “那些丝线呢!”她又指指各色丝线,“看你要哪一类的,不同的质地不同价位,蚕丝最贵,绣出来的花儿最精细,麻线,和棉线,价格又不一样,当然,粗线与细线的价格又不一样。”老板娘见她问起这些,便知她家里定是有人会绣活。“小丫头,你家里可是有人会绣活?” 第014章 第十四章 “我娘会,怎么啦?对了你们这里收绣品吗?就刚才那种荷包”木柔桑仰着头问她。 “收啊,你娘会吗,若是有可以拿过来,我给你十五个铜子一个怎么样。” 木柔桑还不知道成本价,“那细棉线多少钱一捆!” “那个要二十个铜钱,若是光绣荷包也能绣个三十来个。”光这一点,木柔桑觉得还是挺划算的。只是她没有想过,庄户人家,一个是绣出来的花样子简单,二个是花的功夫多费事儿,一个完工的荷包最多也就卖个八文钱。 “老板娘,我要一个最小号的花绷子,多少大钱一个。另外要一捆杂色的细棉线,老板娘,我以后叫我娘把荷包都买到你这里怎样,我娘绣得可好了,是我们那儿出了名的巧手。”木柔桑看了她这里的绣品,跟她书上描绘的苏绣比起来,差得太远了。 有生意上门,能碰上个好绣娘,老板娘自然开心,“好啊,小丫头,你说吧,你又打着什么小主意,你要的这些东西,那个小号的花绷子得要两百大钱,是买回去给你用吧,我就便宜你十个子儿,一共收你二百一十个大钱,这已经很便宜了。” 木柔桑有个毛病,就是买东西是爱鸡蛋里挑骨头,狠狠地杀价。“老板娘,你看那个花绷子上都积了好些灰尘了,是个陈旧货,你再便宜些吧,50个大钱,怎么样!”老板娘嘴角抽抽,这小丫头真够狠的,一下子砍了她四分之三。 “小丫头,我瞧着你是真想要,这样吧,我就不赚你银子,一百八十个大钱吧,五十个大钱真的买不到。” “大姐姐,我这钱是跟我哥哥去山上挖野菜得来的,真的不多,你就便宜点卖给我吧!你看,你这里的生意多红火啊,大姐姐一定会发达的。” 古人开店最是讲究吉利了,本有些不耐烦了的老板有些头疼的看着她,“小丫头,你能出得起多少钱,能卖我就卖给你。” 木柔桑有些小害羞地低下头,老板娘看着她一耸一耸的小肩膀,“哎,小丫头,你别难过啊,我没说不卖给你,这样吧,你有多少钱,我就是照本也卖给你。”她实在是怕木柔桑在她店里哭起来,不明真相又爱围观的老百姓,必定会把她传成是后妈。 木柔桑用小手偷偷的掐自己大腿,挤出两滴眼泪,“大姐姐,你真的是个大好人呐!”老板娘一听就神经紧张了,“小丫头,你还是赶紧说吧,你有多少钱!” “我,我,我总共才只有一百五十文大钱。”木柔桑用湿漉漉的小眼神瞅着她,那架式只要老板娘不答应她就要掉金豆子了,这娃虽然有了个小空间,可是依然没有当土豪的意识,死死抱着小农思想不放手。 老板娘看看周围的客人,这都什么人啊,一个个竖起了双耳,“小姑娘,我看你是个不错的好孩子,我赔本卖给你吧,就当我日行一善。”她心里那个后悔啊,出门没看皇历。 “大姐姐你真的是个非常非常好的好人,只是......”木柔桑对对两个小食指,用脚蹭蹭地,小眼神不断的瞟向墙角一个箩筐里的小碎布。老板娘现在想的是如何快点把她打发走,“你瞧我,你拿了线也没有布对不对,这样吧,我送你一包绣花针外加一大包碎布料,小翠,你过来,带这小丫头去挑那些碎布,随便她,挑到她满意为止。还有,那捆线和那个小花绷子,加上针和那些碎布一共收她一百五十文大钱。”说完以最快的速度进了里间,死也不肯出来,她实在是怕了木柔桑了。 木柔桑满意了,笑弯了眼,“这位漂亮姐姐,麻烦你帮我把东西放到我们这个竹筐里。”她指指那一箩筐碎布料,叫小翠的姑娘了,这小丫头也太狠心了吧,全要走了。 “漂亮姐姐,你看,我们穿成这样,在你们这里有碍门颜,我还是把这些布料带回去慢慢挑吧。”木柔桑一脸的我很为你们着想呐,你快点帮我装吧。 小翠朝里间瞄了瞄,那里的门帘动了动,老板娘却始终忍住没有出来,她怕她出来又要惹上一身臊。小翠见老板娘没有出来阻止,那就是默许了。她点点头,从木槿之手里接过一百五十文大钱,拿起放在他脚边的竹篓子,把那箩筐里的布料胡乱捆好,放在竹篓子里。 木柔桑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着,这些都是上好的布料,别看有的颜色不好看,别忘了她前辈子是干什么的。对于色彩如何搭配好看,那可是她的看家本领。 “小丫头,东西已经放好了,若,这是小绣花针,可别搞丢了,到时哭鼻子。”小翠把针拿一块碎布别好,又给她包了她几层绑好。“谢谢漂亮姐姐!”临走前她还特意朝门帘后喊,“大姐姐,你是个好人呐,我以后会常来的!” 满意的听到布帘后的响动,这才拉起木槿之出了店铺门。 两人出了门,木槿之看着小小年纪的木柔桑,为了省些钱用出各种招数,他并没去思索为何木柔桑变得如此精明,他只是开始反省自己。 “好啦,哥,我们去买些盐巴和酱油吧!”木柔桑拉起他的手,心里很欢畅,这一次又省了不少钱。现在木槿之身上只剩下46文钱了。这些日子,全靠没有盐味的酱菜撑过来的,菜没有味道,木柔桑的嘴里早就淡出鸟味了。 木槿之想了想,“妹妹,我们还要买些玉米面还给二婶子。”啊!木柔桑拍拍后脑勺,她差点忘记这一茬了。“哥,玉米面多少钱一斤?” 木槿之摸摸她的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木柔桑如此开心,都怪他没本事。“娘在时,我跟娘来过镇上米铺,玉米糁子是八文钱一斤,玉米面十文钱一斤。”呀,看来那四十六文钱不够用啊。她的小眼珠转啊转,想着空间里的玉米很快就要熟了。不如,只买一点回去吃,到时空间里收获了,就可以还给二婶家。 “哥,不如我们先少买点自己吃吧,反正再过些日子那些菜卖掉,就可以还给秦二婶家。” “这样好吗?椿树哥可是知道咱们的事。” 木柔桑想想也是,也就不再计较这几十文钱。“哥,你饿不饿!”木槿之这才注意到已经正午时分,街上飘着一股子菜香味。 “妹妹,哥哥给你买肉包子吃!”木槿之拉着她的小手,背着小竹篓来到一个包子摊上,“哥哥,我们再要一碗面条吧。”有了点小钱,木柔桑爱享受的本性开始慢慢的露出爪子。木槿之望望那热气腾腾的面条,又望望自已妹妹,他第一次纠结了这一碗面条就是几文钱。 “小丫头,是不是想吃面条啊!”呜呜,那白面条实在太香了,木柔桑的肚子很应景的叫起来。“妹妹,要不,哥哥买碗面条给你吃。哥昨晚上吃太多了,很撑,到现在都不饿。”他拍拍自己干扁的肚子,木柔桑也不拆穿他,明明她也听到他的肚子在叫。 她伸出两根小手指,“老板,两碗素面条,两个肉包子一共多少钱。”胖胖的老板本还以为这两小孩最多买两馒头。“小丫头,肉包子一文钱一个,素面条,两文钱一碗,一共六文钱。” 木柔桑对木槿之说,“哥,我们下午还要走老远的路,你有力气背我回去吗?我今天好累了。” 木槿之真心肉疼啊,带木柔桑出门一趟,这钱就去掉快一半了,“我只要一个肉包子吧,咱只要一碗面条就行了。”木柔桑还想一个一碗,但木槿之这一次很坚持,只好退一步,两人共吃一碗面条。 付了四文钱,老板把两个肉包子和那碗素面端过来。“妹妹,来,你先吃面条,包子等下吃,面条糊了就不好吃了。”木槿之把面条推给她,“哥,咱一起吃!”她拿了一双筷子塞到他手里。 “妹妹,你先吃,哥哥不爱吃面条,再说,哥哥真的不饿!”木槿之坚持让她先吃,她假装不高兴了,“哥哥不吃,我也不吃!” 老板看不过去了,“小家伙,你就吃吧,我看你家妹妹都快饿坏了,再推下去,这面条就真不好吃了,添面汤是不要钱的。” 木槿之伸出筷子小心的夹了几根面条,眯起了双眼,眼角微微湿润,他又多久没有吃过面条了,那还是他爹在世的时候吃过。 木柔桑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以后,她不会再让木槿之受苦了。以后,她家天天白米饭,白面管够,餐餐有鱼吃,顿顿有鸡啃。木槿之到底还是年纪小,加上饿坏了,在木柔桑的有意为之下,他不知不觉吃下了大半碗。 等到他发现实,那碗面只剩下一小点点飘在碗底,他脸红的低下头,“对不起,妹妹,是哥哥不好!” 木柔桑伸出小手握住他的手,“哥,我吃了个肉包子已经很饱了,我有些口渴,正好喝点汤,再吃下这些面我真的就好撑了。”她还伸手把肚子拍得脆脆响,她还真是吃饱了。 这朝代的生意人大多都还是很实诚,一个肉包子都有小碗大了,里面的肉馅也很多。待木柔桑吃光碗里的面,又喝了些汤,木槿之见她真的撑着,自己便喝完了剩下的面汤。 “哥,咱带两个包子给桃花吧!”木柔桑不是个小气的人,秦二婶一家,一向对她和木槿之非常好。这次木槿之倒没犹豫,买了四个大馒头,也是两文钱。 见木柔桑不解,他便解释,“除了椿树哥,二婶家还有四个人,这样刚好一人一个白面馒头。”两人吃饱饭了,便商量着先去买面,然后再去市场看有没有小鸡,那东西还得碰上赶集有人带来买才能买到。 木槿之带着木柔桑来到镇上唯一的一家米铺,两人进了店铺,“老板,你这面怎么卖?”木柔桑指着白面问。她心里早就计划好了,买一点白面回去装装样子,再买些麦种,水稻种子回去种空间里,这样,她家就不愁吃了。 这米店可没有设长柜台,老板就坐在一堆米粮后面的一个书桌旁,“小丫头,这白面可金贵了,二十文钱一斤,这黄一点的只要十五文钱。”木槿之指着玉米面问,“老板,这玉米面多少钱一斤?” 老板见他和木柔桑穿得破破烂烂就有些不耐烦,但打开门便是做生意,他也不能开口赶人,只是语气不耐,一副爱卖不卖的样子,“那个十文,这糁子只要八文钱,买不买!”木柔桑抬头反问,“老板,我们是来买东西的,你怎么好像是不欢迎我们来买,难不成你这些东西都不卖人?” 第015章 第十五章 米铺老板嘿嘿一笑,“小丫头,不是我小瞧你,你说,你穿成这模样,谁会相信你是来买粮的。”木柔桑看看自己身上补得见不到原布颜色的衣服,难怪别人门缝里瞧人。也是先前遇到的老板不与她个小姑娘计较,她才没有感觉到。 “老板,你给我个实价吧,我要三斤玉米细面,还要买些菜种子,酱油,盐巴之类的。”木柔桑也不生气,只是和风细语的说明来意,对于这一类门缝里瞧人的人,她也不打算跟他有过多的交结。 三斤玉米细面,就是三十文钱,这个,小丫头,实在不能少啊,我们一斤也就才赚半文钱。你再看看,你还要些什么,到时给你算个总价如何!”这老板见她是真心要买,语气也变缓和,笑眯眯的跟她说。 “你盐巴多少钱一斤?”从她穿过来,家里的饭菜就没放过盐,难怪木槿之会容易累,很明显,是缺盐啊! “小丫头,这盐也是精贵物啊,来路不易,要购买到朝庭的盐票才能订购到,所以这个物什也少不了价。” 木柔桑翻翻白眼,这老板就是一只铁公鸡,“老板,我要一斤盐巴,一斤白细面,一斤玉米细面,再来十文钱的酱油!一共是一百一十文钱,我也不需要您给我少钱,这样吧,你这里的水稻种子,小麦种子让我用手,每样都抓一把,还有其它的一些蔬菜种子,一样的给我一些,你看如何!”比起花这点钱买的东西,木柔桑更在意那些种子,有了种子就等于有了源源不断的白面包子,大米饭吃。 老板摸摸那对八字须,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木柔桑的小手,又想着那些疏菜种子很难卖出去,便点头答应,“成,你自己抓吧,我给你找片荷叶,你自已抓,先说好了,只有水稻和小麦种子是一把,其它的都只能是一小撮撮,我要是觉得多了可是要捡一些出来的。” 木柔桑猛点头,她要的就是这效果,木槿之随着老板去称面粉,盐巴。木柔桑笑向好阴险啊,她可没说不用空间装啊,当然是多多益善啊。 她把手伸进小麦种子袋里,这丫的特么不要脸,很抓了好些移到仓库里,再装模做样的撕下一小片荷叶,抓了一把放在里面,再到水稻种子那里照样这么做,然后是各种种子,在一个角落里木柔桑还发现了棉花种子,哈,不要问她为什么知道,她穿过来前就是给一农科所画插图来着。 这边木柔桑高高兴兴的装着种子,那边老板也笑眯眯的算着帐,两人都觉得自己赚了,都觉得自己不亏,到底谁赚谁亏,只有她俩心里知道。 老板算好钱,报了数,木槿之来到木柔桑身边,悄悄的问她,“妹妹,哥哥身上钱不够!”啊!木柔桑拍拍后脑勺,她丫滴只顾着兴奋的抓种子,全然忘记还有一半钱放在她这里,装着从怀里掏钱的样子,从空间里移出一串钱递给木槿之,小声的说,“哥,这里是一百文钱,咱剩下的两百文钱就不动用了,存起来可好!”听到木柔桑的话,木槿之终于松了一口气。 木柔桑抓着荷叶包来到老板面前,“老板,你过过目,我就只抓了这些!”是啊,她只抓了这些,不过还有一部分放在空间里,老板自己看不到不关她事啊。老板仔细的打开看看,确认都只是一些普通的种子,又给她包好,还好心的又给了一片荷叶,“给你,用这片大的一起包着。” 木柔桑道了谢,两人把面粉,盐巴和种子包起来放在篓子里,压在布匹的上面。木槿之背起篓子把装酱油的竹筒挂在篓子边上,牵起木柔桑往外走。“妹妹,你还想买些什么。”即然木柔桑说不动用那两百文,也就是说,他怀里的三十文钱保不住了。 木柔桑指指来的方向,“哥,咱去菜市场吧,看看有没有小鸡仔卖,顺便再买点肥猪肉回去吃。”这年头只有点灯用的桐油,还没人知道用花生榨油,那个,好像太奢侈了,唉,还是先低调点吧! 木槿之带着木柔桑慢慢地走到菜市场,两小屁孩走了大半天的路,这会儿实在走不动了,木柔桑奸笑几声,她要的就是这效果,兜里有银子了,她当然不想坐“11路公交”,花上几钱坐上这朝代的土“的士”——牛车,多爽啊! 木槿之一点都没发现她的小算盘,伸手抬抬背上的篓子,有些为难的问,“妹妹,是不是很累了!要是走不动了告诉哥哥,哥抱你走!”木柔桑点点头,瞄瞄他背上的篓子,过大的篓子压在他瘦弱的背上,她心里一酸,低头不吭声。 来到菜市场,木槿之问木柔桑会不会选鸡仔,木柔桑傻眼了,这种技术活别说她这辈子,她上辈子也没干过。若是买回去养不活,白花了钱还不得心疼死她。“哥,我不会,你会吗?” 木槿之低头想了下,“妹妹,要不小鸡咋等下次再买,或者到时托秦二婶帮忙?” 找秦二婶啊,这到是个好主意!木柔桑点点头,“哥,那我们请秦二婶帮忙吧!” 木槿之和木柔桑商量好后,转头直奔卖肉的地方,日头已经开始偏西了,两人今天着折腾了不少时辰,也累坏了,想着买好东西,赶紧回家。 两人来到肉案前,“妹妹,咱买多少肥肉熬大油!”木柔桑指指那些肥肉说,“哥,现在都下晌午了,肥肉都不太新鲜了,少买点吧!”木槿之牵着他来到一个屠户面前,“大叔,你这肥肉怎么卖。” 一个五大三粗,一脸络腮胡子的大叔正卷着衣袖,嘴里叼着根旱烟杆,叭哒叭哒抽两口,才对木槿之说,“大肥肉,二十文钱一斤,精瘦肉十五文钱一斤。”说完接着埋头抽烟,木柔桑绕过肉案来到这屠户面前,“大叔,你看现在都下晌午了,再过几个时辰天就要黑了,这会儿,该买菜的基本上都已经差不多了,你就给我们算便宜点呗!” 木柔桑并没有讲错,这年代又没什么上班族之类的,大家都是一大早来买菜,到了下午很多都已经收摊了。屠户伸手摸摸自己的胡子,“小丫头,你不怕大叔?” 木柔桑其实心里很怵这个卖肉的,老老实实的回答,“怕啊,大叔像极了我娘说的,传说中的雷公呐,我娘说雷公长得像怒目金刚,看着吓人其实是个大好人呐!”木柔桑很无耻的又用上这一招。 “嘿嘿,小丫头,就冲你这态度,叔给你少几个子儿,十七文钱一斤卖你,你要多少!” “大叔,你是好人呐,我要一斤!”要是绣庄的老板娘在,一听她说这话估计要吓尿了。 “好嘞,叔给你称一斤。”他切了一大块,称杆一摸,不多不少,刚好一斤,木柔桑和木槿之看呆了,这也太利害了吧。 屠户得意的说,“叔,砍了几十年的肉了,这刀法啊,早就练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木柔桑又对他说,“叔我还想要半斤精瘦肉,我给你七文钱成不!” 屠户到是很爽快,“成啊,我切半斤给你!”大叔又切了一大块,木柔桑纳闷了,难道这时候的称不一样,这丫滴却忘了,在古代一斤是十六两算的,半斤也就是八两的意思。 如果买了肉没点东西打发她,那她也就不是木柔桑了,在她的意识里现在家里好穷吧,她精打细算一分钱掰着两分用,她全然忘记自己是捧着金饭碗哭穷。 “大叔,你是好人呐,我家好久好久没有闻到过肉味儿了!”她也不说要什么,只是一对小眼神不断的往案板上的骨头上瞄...... “嘿,小丫头,你是想要这骨头!”大叔拎起两根大骨往肉上一放,“这骨头没啥肉,你家难道也养了只狗?”木柔桑囧了,现代人可是很在意这骨头的,卖得比肉还贵。“谢谢大叔呐!” “客气啥,我家的骨头天天都是扔给自家的狗吃了,这玩意没肉不说,还磕牙除了喂狗也没啥用处!” 好吧,看在他给骨头的份上,她忍了,用骨头炖点汤多好喝啊,为了长高,她和木槿之得多喝骨头汤补钙啊! 木槿之问他,“大叔一共多少钱?” “大肥肉是十七文,精瘦肉是七文,一共是二十四文!” 木槿之从怀里摸出一个破布包,小心的从里面掏出二十四文钱递给屠户大叔。 屠户大叔拿了两片大的干荷叶小心的把肉和骨头包好,又拿了稻草搓的草绳给系好。木柔桑多留了个心眼,又问他多要了两张荷叶,一张垫在下面,再把荷叶包的肉和骨头放在上面,在上面加盖一张荷叶,再把竹篓的盖子盖好。 这样根本看不出来装了什么东西,“谢谢大叔给的骨头呐,我以后会常来这儿买东西的!”不是木柔桑不想去二娃子家买肉,实在是怕被村里人瞧见,人多口杂。 现在家里的院墙是塌的,屋子是漏的,万一有人起了歹心,她与木槿之还真没办法。 篓子里多了几斤肉和骨头,木槿之蹲下来才把篓子背起,沉重的篓子压弯了他的背。 木柔桑伸手揪着他的衣角,两个人慢慢的朝镇口走去,西斜的太阳把他俩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哥,咱坐牛车回去吧!我走不动了!” 木柔桑更多是心痛木槿之,看着他背着竹篓佝偻着背,其实他也只有几岁,父母的早逝迫使他快速的成熟。 “妹妹,能不能坚持下!”今天花了不少钱,他实在有些心疼,“哥,咱别舍不得这两文钱,还是早点回去吧,现在已经很晚了,不比早上。” 木柔桑说得隐诲,木槿之还是听明白了,早上时只有一些青菜,而现在,他篓子里的东西可是值几百大钱。“那,咱们坐车回去吧!”对于木槿之能分清事情的轻重,木柔桑还是很开心,至少,木槿之是一个懂得灵活变通的人。 两人相扶来到镇口,还有几辆牛车没有坐满人,木槿之这时候就像个大哥哥了,一马当先,牵着木柔桑问了几辆车,一直到最后面一辆人最少的,才是去他们村的。 坐在牛车上的木柔桑无比幽怨的望着离她越来越远的城门,为毛人家穿越出个门不是捡到银子就是捡到帅哥,再不就是捡到一名死忠的打手,木柔桑低下头看看自己的一双小手,为毛她除了个次品空间半都没有捞到啊!有木有这么不待见她,老天啊!轰隆隆,天上又响起了炸雷。 第016章 第十六章 木柔桑小脖子一缩,她再也不敢抱怨了,再也不敢骂老天了。牛车上的都在说看样子是要下春雨了,车上的人并不多,木槿之为了不引人注意,特意带着木柔桑坐在一个角落里,低着头不吭声。 离木柔桑不远处,长着一个鞋拔子脸,嘴角上有颗大黑痣,像只苍蝇一样挂在那里。这人是木柔桑同村的刘婆子,离秦二婶家只隔了三个院子。她的一双小昏上下打量木柔桑兄妹俩,粗糙的大手一拍大腿,“哟,老婆子说咋瞅着这么眼熟呢!闹了半天原来是木家的两兄妹啊!” 木柔桑并不认识她,抬头望向木槿之,“妹妹,这是刘奶奶!”她回头朝刘婆子微微一笑,“刘奶奶好!”她不管对方想做什么,先冲对方甜甜一笑。 刘婆子紧紧破袄子,“哟,你兄妹俩这是打哪儿来啊,不是说穷得连饭都没得吃了吗?咋还有钱车呢!” 木槿之欲开口解释,木柔桑伸手拦住他,微眯起杏眼,“刘奶奶,你这是打哪儿来啊!瞧着您像是刚走亲戚回来!” 刘婆子一脸的得意,“可不是,我家闺女刚生了个大胖小子,我去看看她!咦,你俩兄妹是打哪儿回来啊,槿哥儿,我瞧着你这竹篓子盖得这么实,不会是装了不少好东西吧!” 这种事,木槿之身为男孩子是不能出面,以后传出去说他跟老娘们拌嘴,会被别的秀才,举子们看不起,毁了他的前程。木柔桑可不是什么软柿子,也就是刘婆子这几天不在家,不知道村里发生的事,才敢如此。 木柔桑伸手用狠劲儿拍下刘婆子伸向竹篓子的手,她提高声音向刘婆子说,“刘奶奶,我敬你年长唤你一声奶奶,你真当我家的东西是你家的可随意翻看,是不是看我和我哥哥年幼好欺负啊!” 果然车上的人哄堂大笑,有人不怕刘婆子,“哟,我说刘婆子,你家的东西是不是随意可以看啊,要不咱大伙晚上也去你家翻翻!”看到她欺负幼小,很是不齿。 刘婆子脸上一阵红,一阵青,“哼,我只不过是觉得这两小家伙很奇怪,我怀疑她的东西来路不正。”气急败坏的刘婆子口不择言,车上顿时安静下来,若木柔桑的东西真来路不正,轻则要赶出村子,重则要浸猪笼。 木柔桑并不知道这事,木槿之气红了眼梗着脖子指着她,“好你个刘婆子,信口开河,胡说八道!我家的东西来路正不正关你什么事。” 刘婆子朝木柔桑和木槿之呸了口唾沫星子,用手胡乱的擦着嘴,“哼,你家徒四壁,屋顶开天窗,是咱村里出了名的穷,哼,我就说这竹篓子里的东西来路不正。不然,你打开给大伙儿瞧瞧,若是见得人的东西还怕藏起来吗?” 木柔桑那个气啊,“哼,你说我家的东西来路不正,你是哪只眼睛看见了,空口无凭,即便是上得衙门也是要人证物证,就凭你信口雌黄,黑白颠倒就想给人沷脏水。”木柔桑瞄了瞄她拎着的竹篮子,上面用一块红布盖着,肯定是好东西才拿东西盖起来的。 她伸手指着那个竹篮子,“哟,照你这么说,那大伙儿背着的篓子里的东西都是来路不正么,是不是大伙儿都要把篓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晾给你刘夫人看过了,方才安心啊!”车上的人都是赶集回来的,谁家没有点银子或者好东西放篓子里,木柔桑只不过轻轻的绕过话题,把矛头指向她。 她才不会傻傻的冲上去闹,什么叫四两拔千金,一句话把车上的人都拉过来当她的同盟军了。有人就不满了,“好你个刘婆子,原来是眼红别人家里的东西啊,人家穷难道应该一直穷吗,就不能背个篓子装点东西出门吗?” 车上另一个妇人接口,“可不是么,哟,刘婆子,我瞧着你这篮子沉甸甸的装了啥好吃的呢!” “是哟,听说你闺女生了个胖小子,你去洗三了,该是得了不少红鸡蛋吧,刘婆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洗三的红鸡蛋不是应该分给邻里吃的么,你还藏着掖着,真不怕......当我没说啊!” 一群妇人夹刀带棒的围攻下,刘婆子缩了缩脖子,恨恨的挖了木柔桑一眼,哼,她才不怕呢,有种放马过来!她豁出去脸皮不要了,得个沷辣的名声也不错,至少家宅安宁呐。 牛车晃晃悠悠的走在乡间小路上,时间越来越晚,当黑暗来临时,上弦月探出了脑儿,车上的妇人们也说累了,只剩下车夫驾着牛车的唷喝声。半刻钟后,牛车行至村口,木柔桑下得牛车回望,虽然只是土的士,可是真的好省时省力啊,木柔桑的人生目标由一栋有好院墙的宅子延伸到了要成为有房有车一族。 木槿之本想下车就走,木柔桑一把拉住他,磨磨蹭蹭的等刘婆子走在前了,她才拉着自家哥哥晃晃悠悠的吊在后面。反正她以后衣食无忧,啥子都不愁了,心里可是很欢快。 刘婆子再怎么想挨在木柔桑后面,见她如此也没有办法,只得在前面慢慢的挪着小碎步,她走快点,木柔桑就走快点,她走慢点,木柔桑就走慢点。一直走看着刘婆子进了院子,她拉着木槿之藏到一草垛子后面,“哥哥,咱先把要给秦二婶的东西拿出来放上面吧!” 秦二婶虽然对她们很好,但木柔桑还是不想被她看到所有东西,今天交易时秦椿树并不在场,只是知道她卖了些青菜给老板,至于价格无从知道。木槿之也不问她,按她说的把竹篓子卸下来。 木柔桑把要给秦二婶的四个馒头,三斤玉米面,还有做衣服用的布料全拿出来,把肉放在篓子的最下面,放了白面,再把荷叶盖上,把碎布堆压在最上面,这才把要给秦二婶的东西放在最上面。弄完这些她拍拍手,“好了,哥,咱们走吧!” 木槿之把竹篓背到自己的背上,“嗯!天色不早了,妹妹,咱快点回去吧!”一到天黑,村里就黑漆漆一片,只能借着微末的月光走在村里。很快就到了秦二婶家,敲开院门,是秦桃花来开的门。 “咦,槿哥哥!”桃花小妹妹的眼里只有木槿之这小哥儿,木柔桑在一旁咳嗽一下,桃花这才把眼睛瞟过来,“咦,柔桑妹妹,你咋也来了?” 木柔桑翻翻白眼,瞧这话问得,只有她哥能来,她来就是奇怪了!“桃花,我跟我哥一起来的!”只不过秦桃花的眼里没看到她而已,“哦,我刚才没看到,柔桑妹妹别生气,对了,你们吃过饭了没有,我娘正在熬稀饭,要不要一起吃啊,槿哥哥!” 木柔桑嘴角抽抽,对于眼里只有她哥的秦桃花很无语。木槿之摇摇头,“我跟妹妹刚从镇上回来,还没有吃!”秦桃花拉着他往里走,又招呼木柔桑,“快点过来,娘,快来啊,槿哥哥和柔桑妹妹来了!” 秦二婶的大嗓门在灶屋里响起,“秦桃花叫你烧火,你这丫头又跑哪里去了。”木柔桑望望桃花,这将来又是个小秦二婶呐! “二婶子,是我们来了,桃花来开的门!”木柔桑糯软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秦铁树从堂屋里跑出来,“柔桑妹妹,你来了!”木柔桑好囧,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的好哥哥正站在旁边呢! 木槿之朝他打招呼,“铁树!”秦铁树这才发现木槿之站在一边,“啊,槿之!你啥时候来的!” 秦桃花乐呵呵的回答,“就在刚刚,我去开的门,娘,槿哥哥和柔桑妹妹来了!” 秦二婶从灶屋里出来,“哟,你们咋天黑了才过来呢!”两兄妹喊了声秦二婶,木槿之才开口说,“二婶子,我们刚从镇上回来!”秦二婶感到很意外,“啥,你们两娃啥时候去的镇上啊,这得多远啊,柔桑可是累坏来,铁树快去搬条长凳子来。”秦二婶一把抱起木柔桑转头吩咐秦铁树,“二婶子,我们不累,我们是坐牛车回来的!”木槿之连忙解释。 秦二婶更诧异了,前几天她大儿子还特意交待要多关照下这两兄妹,怎地这会儿就有钱坐牛车了,还有两兄妹去镇作什么了,“槿之,柔桑还小!”秦二婶担心木槿之带着木柔桑学坏。 木槿之连忙摇摇手,“二婶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我妹妹在山里头采了一洼子青菜,买了点钱,这不买了几个馒头给桃花和铁树吃,还有前几天借的玉米面,我也买回来了!” 秦二婶听他一说便知道两兄妹是走狗屎运了,“你这孩子咋乱花钱呢,馒头留着你跟柔桑吃吧,这面粉即然你说要还,我也不客气了!”她家也没有多余的银钱存粮,这几斤面够她家吃好些天了。伸手接过木槿之递过来的东西。 木柔桑搂着她的脖子说,“二婶子,你不用担心,这些白面馒头是给铁树哥,和桃花吃的,我娘以前说过,吃了这个才能长得高高的。”秦二婶摸摸她的头,“乖孩子,这样吧,你们四个娃,一人分一点吧!”秦二婶以为只有一两个,便让几人分了吃,木柔桑摇摇头,“二婶子,这是给你,还二叔,铁树哥,桃花每人一个,你不用担心,我娘以前教过我绣花,我以后绣花赚钱可以买吃的!” 秦二婶想起木柔桑她娘一手好绣活,“那成,不过你们若是赚了钱得省着点花,知道吗?”她还真担心这两小孩赚了钱会乱花掉,木槿之从竹篓子里拿出几块布,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二婶子,我跟我妹妹高子长得快,以前我娘做的衣裳不是破了,就是太小了,能不能请二婶子帮我们做几套单夹衣。” 秦二婶接过布料,“行,没问题,再过两天春耕就要完事了,我有空闲帮你们缝制。”木柔桑乖巧的说,“谢谢二婶子!到时我过来看二婶子怎么裁衣裳,我娘还只来得及教我怎么绣花,还没有......” 木柔桑说完还低下了头,她是真不会缝衣服啊!“傻孩子,二婶子教你,不过这衣服的处出你可想好了?” 两兄妹都望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说,“你大伯家的为人二婶子就不说了,只是这个理由可得想好啊!”木柔桑不明白了,她自己挣的钱自己花,碍着他们家什么事了。 木槿之带着疑惑问她,“二婶子,为什么这么讲,我跟我妹妹要如何做才好,再说当年我爹不是已经跟我大伯家分家了吗?自我爹娘过世后,我大伯一家不但没有照顾我跟妹妹,在我娘死后还把我爹留下来的书全去当掉了。若不是因为我娘的坟地的事,我早就跟他拼了。” 第017章 第十七章 “哥~~!”木柔桑担忧的望着木槿之,她的记忆随着他的话记起了当时的话面,要说原来的木柔桑之所以挂了,就是因为,当初木柔桑的娘死后没银子收身,木槿之的大伯娘带着全家来她家“洗劫”,说是无论如何都要给弟媳一场风光,把木柔桑家值钱的书籍全拿走,那时木槿之并没有在房间里,木柔桑一个人堵在门口不准她们拿走自家的春凳和书,结果被她大伯一脚用力踢在心窝子上,当时躺在地上,半天都没有爬起来。 木槿之望向瘦弱的木柔桑,他的亲妹妹好不容易从鬼门关回来,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让他大伯背着他欺负木柔桑,眼里寒光一闪,“妹妹放心,咱家可是还有哥哥我在!” 秦二婶叹了一口气,“你们这衣服......”木柔桑笑眯眯的回答,“二婶子,麻烦你帮我们缝制好,我们自有分寸的。”要想她大伯不敢欺负她和木槿之,那就只有活到让他们仰头膜拜的高度,对于有空间在手的木柔桑而言,这只是迟早的问题,她一点都不怕她的大伯。 提起她大伯,木柔桑想起她家坍塌的破院墙,“二婶子,你知道哪里有土砖可以买吗?我家打算过段时间把院墙扩出去垒到靠路边,把外面的那块地圈进去种些口粮,若是种在外面把被野猪拱了!” 秦二叔扛着锄头从门外进来,“哟,柔桑越来越会持家了,不错,孩子他娘,我到时带着铁树去吧,我记得她家马路对面的泥就能直接挖下来混成土砖,如果只是扩出去的,我跟铁树垒上两天,然后砌上一天就能把那院墙弄好的。” 秦二叔是个很精明的人,否则,当初秦椿树也不会没有交半个铜板的学费,就识得不少字。当然,他也很感激木柔桑早死的爹,所以一直由着自家婆娘时时照拂一下两兄妹。他刚才进门时就听到了些话尾,心下便有了计较,若是他走眼了,最多就是帮衬下两兄妹,还点恩情,若是没走眼,木槿之将来真有出息了,也还有几分人情在,也好给自家小孩留条路子。 秦二婶见自家男人回来了,喊铁树架桌子准备吃晚饭,“你俩还没吃吧,今儿在二婶家一起吃。”木槿之摇摇头,村里哪户人家煮饭口粮不都是计算好了的,“二婶子,不了,我们还得早点回家,妹妹快下来,咱们得回家了!” 木柔桑从秦二婶的身上蹭下来,“二婶子,我们先回去了,桃花有空去我找我玩!”秦铁树从堂屋里探出个脑袋,“好咯,柔桑妹子,我有空会去找你们玩的。”木柔桑对于秦二婶一家人时不时的抽风一下,已经非常的淡定了。 两兄妹手拉手的离开了秦二婶家的院子,闻着各家散出来的饭菜香,她甜甜的笑,“哥哥,我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今天一天下来,木槿之都觉得像是在梦里,紧锁的眉间也松散开来,压在心口的沉重负担,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悄然远去,他家以后的日子真的会越过越红火。 两人踏着月色回到家,累了一天,木柔桑也没有精力爬到空间里去,倒床便睡了。第二天一早,木槿之起床后便收拾院子,好歹是要出产口粮的地方,这里有着他无穷的希望,以及都美好生活的向往。 木柔桑望着菜板上的肥肉,再看看那板厚背的刀,这切肉又不是切青菜,纠结了半天,她下了小矮凳出了灶屋,木槿之刚刚院子扫干净,“哥,那些肥肉怎么办?”早知道她昨天就让屠户把肥肉先切好了,木槿之扔下扫把过来,“妹妹,让哥哥来切吧,你来帮忙烧火,我们把油熬出来!” 木柔桑十分怀疑木槿之会不会弄,“哥,你先把肉切好,我先烧点火把锅热一热!”她上辈子的时候,见她娘老子熬过猪油,先在锅里加了点水,看着灶里的打火石,摇摇头拿起来,还好这一次老天没有为难她,很快把火生起来了,待她把锅里的水烧热,木槿之已经把肥肉切完了。 她指着肥肉说,“哥,先把肉放锅里慢慢熬,我来烧火,哥先歇回儿吧!”木槿之拿起锅产不停的翻动,“妹妹会不会火太小,水太多了!”看着锅里煮开的水木槿之想不通,为什么熬油要放水,“你确定要放水?” “是啊,我以前见娘就是这么做的!”木柔桑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回答! 木槿之不再问,拿着锅产翻动锅里的肥肉,木柔桑突然拍拍额头,“糟了,哥,我们忘记买碗筷了!”木柔桑已经受够了家里两只缺大口的小钵! “妹妹,等我们下次去镇上卖菜时再买。”木槿之对于现在的家里充满了希望,他的愿望很简单,只要能吃得饱的,冬天时不让妹妹再饿肚子他就很满足了。 不多一会儿,锅里的飘出油香味儿,木槿之吞吞口水,“妹妹,真香!”木柔桑看了下锅里,一斤肥肉熬完油会有些油渣,“哥,我去挖点玉米面,等下我们吃油泼面!” 木柔桑出了灶屋进了房间,闪身进了空间里,里面的玉米已经熟了,她掰了几个生玉米加工成玉米汁,出了空间到了些玉米面和白面盖在上面,这才拿到厨房里添点水和面。 木槿之把熬好的油盛起来,另外拿碗把油渣装好,没忍住伸手捏起一块尝了一下,吃得满嘴是油,满足的眯起眼!“妹妹,尝尝,这个很好吃,可香了!”唉,木柔桑心里叹口气,这在现代,哪个妹纸会吃这玩意啊,都怕发胖呢!乖巧的吃下木槿之捏给她的油渣,满嘴都是油香。 等两人把面和好,这才烧火添水木要槿之在锅里把刀削面煮好,木柔桑指挥他把面捞出来过水凉了,然后把油渣剁成臊子准备调面汁,待锅里的水烧开有的左料下到锅里,木槿之皱眉看看,“妹妹,我记得娘好像不是这么做的!” 木柔桑哪会做什么泼油面,她所说泼油面完全是方便面的吃法。把所有调料倒一起,然后一锅煮,“哥,咱这种方法好,这面能够入味儿!”她一本正经的解释。 木槿之觉得能有面条吃就已经是很幸福的事了,何况汤里还浇了好些大油,拿了那两个缺口的大钵把面盛好,“妹妹,这面咋闻着好香呢!”咬了一口对木柔桑说,“呀,妹妹这面好甜,还带着新鲜玉米的味儿!”能不香甜吗?里面可是混了新鲜玉米汁,又是用空间里的水调的面。 吃过早饭,木槿之真是个好哥哥,用小木盆装上这两天换下的脏衣服,“妹妹,哥哥去河边洗衣服了,你在家好好看家!”木柔桑想了想,“哥,还是我去吧!” 木槿之伸手拦住她,“不行,你还太小了,万一掉河里怎么办,哥哥可是会浮水的。”木柔桑叹了口气,“哥,你就放心吧,我不会掉下去的,再说,这会儿河边洗衣服的大婶儿肯定很多。我就在岸边小心的洗,没事的。” 木槿之还在犹豫不决,木柔桑再次劝他,“哥,你看,咱家里的玉米种子已经长出小尾巴了,再不种下去这些玉米种子要糟蹋了。”木槿之想起那些泡了两天的种子,要是糟蹋了他还真会心疼死,纠结了半天,“那,妹妹,你要小心点啦!” 木柔桑接过洗衣盆,还有拍衣的棒槌,“哥,我去洗衣服了,啊,对了,你下种的时候记得先把那块地洒水泡湿。”木槿之摸摸她的头,“哥哥知道了!你自己也要小心!” 木柔桑拿着洗衣盆出了院,走到一处背人的草丛处,左右看看确定没人这才闪身进了空间,她根本没有想去去河边洗衣服,有现成的条件不用,她又不是二姑娘。 进了空间把衣服洗后,坐在那木屋地板上认真的拿着花绷子学绣花,似乎这身体的前任主人确实学过,练习了一下,看了一下那只分不清是鸭子还是麻雀的东西,木柔桑满意的点点头,能绣到这个样子已经很不错了,她起身到了那块玉米地里,她记得玉米要熟了时好像是要把外面的皮扒开,反正是在空间的又不会招虫,她把这几十株玉米棒的外扒开,这样只需等到玉米自动干熟后,便能收了。 又去空间里的房子里转转,来到后面的牧场,看着眼前的空地,唉,有地没钱啊,这样是养上一群鸡鸭,再养上几头猪,就不愁没肉吃了,木柔桑依然没有想过要把这里出产的东西拿去卖,唯一想到的是能吃饱饭,能穿好衣服。 又在空间里练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针线活,看着第二个动物,终于以勉强分辨出那是一只鸭了。放下针线,抱起洗衣盆子先透过空间看到外面没有人便闪身出来了。 这两天木槿之把前院的地收拾得妥妥当当,两人这两天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看上去总算没有那么荒凉了。晚上木柔桑基本上都是在空间里努力练习针线活。第三日,秦二婶果然打发秦桃花来叫她,“槿哥哥,我娘要我来叫柔桑过去学裁衣服。”缺着大门牙讲话露风的秦桃花一蹦一跳的跑到木槿之身边。 “啊,桃花,我妹妹在你后面!”木槿之正在厨房前面的平地上晾衣服,木柔桑刚才坐在大门坎上缝荷包,直接抱着针线篓子来到桃花后面。 “桃花,你等我一会儿!”即然要去秦二婶家学东西,总不能空手去吧,木柔桑放下针线篓子进了灶屋,今儿早上她和木槿之刚蒸了一笼子玉米面馒头,因是空间里加工过的细面,又和了些白面进去,味道还不错。 她拿了片荷叶包了几个馒头出来放在针线篓子里,“桃花,走吧!”秦桃花一脸的不舍,“槿哥哥,今儿中午去我家吃饭吧,我娘交待的!” 木柔桑百分百肯定,这绝对是秦桃花自做主张,木槿之朝她笑笑,“谢谢桃花,家里事多,我就不过去了,妹妹,中午早点回来吃饭!” 木柔桑说知道了,便拉着挪不动脚的桃花去了秦二婶家。 路上秦桃花才发现木柔桑挽了个针线篓子,“咦,柔桑妹子,你会做针线活?”木柔桑翻翻白眼,好一直都拿在手上好吧,只要有木槿之在,秦桃花的眼里就没她这号人的存在。 木柔桑从针线篓子里摸出一个玉米面馒头递给她,“快吃吧,我都听到你的肚子在叫了!”秦二婶家的生活也不好,早上多是吃些稀饭啥的,那米粒在水里可是能数得清,桃花又好动能不饿吗? 秦桃花咽咽口水,“柔桑,真的是给我吃的吗?”她很不敢相信,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前几天才吃过白面馒头呢,那甜甜的滋味到现在她还忘不了。 第018章 第十八章 木柔桑再次递给她,“拿着吧,本是给你吃的!”刚才急着走,她倒忘了先给桃花吃了。 秦桃花接过馒头用手撕下来一点点的放在嘴里细品,走路的速度比蜗牛快不了多少,“桃花,快点走吧,回去晚了二婶要担心。”木柔桑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这样,就应该等到了二婶家再给她。 桃花看看手上的馒头,“柔桑,要不先放你篓子里吧!”就这么拿着回去,准回跟一路的小家伙在身伙,她可省不得把这些东西分给其他人吃。 木柔桑接过那缺了一小块的馒头放在针线篓子里,又盖上盖子,“走吧!”拉着桃花朝秦二婶家去。 “桃花,你是不是一路玩过去的,你个死丫头,打发你去叫柔桑,路上还要玩上半天。”秦二婶远远的看到她俩过来,扯着大嗓门在院子门口巴拉巴拉的说起来。 “二婶,是我在家里有事耽搁了时辰。”木柔桑怕桃花挨骂,桃花也就才六岁多,正是贪玩的时候。 秦二婶拉过木柔桑,才几日不见又水灵了不少,她心里便有底儿了,只怕这一次卖菜赚了不少,好在她是个嘴紧的人,心里琢磨着得抽空去镇上一趟把家里攒的鸡蛋卖掉,顺道叮嘱一下椿树别走漏了风声,必竟木柔桑兄妹俩还小。 进了院子里木柔桑把篓子里的馒头拿出来给秦二婶,“哎哟,你这傻孩子,留着自个儿吃啊!”看着她递过来的玉米馒头秦二婶更加证实了心里的想法,木柔桑是个很感恩的人,虽然秦二婶错把她当成了前身,即然用了人家的身体,她就应该连这份恩情也要承担起来。 “二婶子,你就拿着吧,你们不吃,可是桃花和铁树正是长个儿的时候呢,再说,我还要跟二婶子学裁衣,就当是我的一点儿心意吧,二婶子你若是不收,定是嫌弃太少了!”木柔桑一张小嘴里左嘣出一个理儿来,右嘣出一个理儿来。 秦二婶乐得笑开花,“柔桑,二婶子我就不客气了!”能够拿出精面馒头,又能扯上几身好布衣,想来日子开始有奔头了。 秦二婶打发桃花把吃食拿到灶上用筲箕盖好,“柔桑先坐一会儿,二婶子把你的那几匹布拿出来。” 很秦二婶把那几匹布拿出来放在一条干净的凳子上,在堂屋里先放上两条长凳,然后把一块房间门卸下来架在两条长凳上,又拿了一块干净的破床单盖在上面。 一边做事一边教木柔桑如何用手量尺寸,“柔桑,这缝衣服是很快,只要裁剪好了就行,最难的是裁衣服和在上面绣花纹。秦二婶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木碳条,她先做木柔桑的衣服,量好后教她如何裁剪,很快,四匹布在秦二婶的手里裁好,还剩下几块小布头,“柔桑,我看这个剩下的布能做上四双小布鞋了,正好二婶子家还有几个鞋底子,本是纳了准备给桃花和铁树用的,正好拿来给你和槿之做!” 木柔桑想了想,“二婶子,不如给我们四个人一人做一双吧,这样谁都有鞋穿。”唉,都是穷惹得的祸,木柔桑来了一段时候多少还是了解了些,这鞋也是个精贵东西啊,糊鞋底的布很多农家都是舍不得的,大多时候都是穿着一双草鞋。 秦二婶心里还是很高兴的,“真的,柔桑啊,那二婶子可就要谢谢你了!”她心里想着,木柔桑能这么懂事真的很高兴。 木柔桑想起秦二叔说要到她家垒土砖的事,“二婶子,二叔他们大概什么时候有空。”秦二婶以为她着急了,“是不是害怕啊,地里还要两天收尾,要不我叫你二叔先去垒砖,让铁树一个人在地里慢慢收拾。” 木柔桑连连摆手,“啊,不是,我不急,我是想趁二叔帮忙垒土砖前,先去一趟镇上,二婶子应该知道我娘以前很会做绣活吧!” 秦二婶拿着两片布开始毛缝,她要先把衣袖先抛几针定型,然后在细缝,做着手上的事嘴上回应她,“我的绣活还是你娘指定了不少呢,唉,现在是忙,没时间缝,平时农闲一个月缝几个卖了也能贴补家用。” 木柔桑眼儿一转,从旁边的针线篓子里拿出一块小布,上面有绣着朵多小粉梅花,虽是块深色的布料,因配色得好,反而更衬这几朵小梅花。 秦二婶诧异的望着她,“快给二婶子看看,哟,丫头啊,你这花比你娘绣得还灵活呢!” 木柔桑腼腆的笑笑,她能说,她在空间里没日没夜的戳了好几个月吗?她好歹也是一成年人,若再练不出来,她还不如找块豆腐撞回现代。 “二婶子,你啥时候去镇上,我前儿在家里翻出一些我娘绣的荷包,再加上我自己绣的,想拿到镇上去卖掉,以前是娘过世我太伤心,没有想起这事儿!”她越说越低,小小的肩膀在轻微的颤抖,不知情的秦二婶以为她太难过。 “柔桑,你有了这门绣活,又加上你哥哥现在一年年长大了,你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秦二婶放下手中的衣服把她抱在怀里安慰。 木柔桑点点头,“二婶子,我知道了,对了,我想着总不能天天做绣活吧,这时间长了眼晴也是受不了的。” “你若是信得过二婶子,不妨听听二婶子的话,把这卖绣活的钱去买些小鸡仔,虽然开始难些,但是等到这些鸡仔下蛋了,也是能贴补家用,到时地里的玉米也熟了,你家的日子就挨过来了。” 木柔桑等的就是这句话啊,“二婶子,我不会买啊,也不懂得怎么养!我还想买几头猪,不知道哪里有卖的,不过这些事还得等二叔先帮我把院墙弄好。” 秦二婶想了想,“这事儿不能在村里办,你跟你哥年岁尚小,得从外面买回来,暂时不能叫你大伯家知道了!” 木柔桑上次叫大伯娘吃了那么大一个亏,后来又阴了木凤娥一把,她还真不敢大大咧咧的宣扬。 “别急,我看这样,丫头,咱先不去镇上,等你二叔先把院墙糊好了咱再去,二婶子帮你把东西拿回来,咱都不说,谁知道是你买的。” “二婶子,谢谢你!”木柔桑是发自内心的感谢,若不是秦二婶一家子帮衬,为了省麻烦,她说不得会带着木槿之离开,在人还小,明知不能抵过大伯一家时,她还是会明智的选择避开。 木柔桑望着在树底下玩蚂蚁的桃花,“二婶子,不若叫桃花跟我学绣花?” 二婶子笑笑,“行啊,没问题,还是我先教会她基本的一些针法再跟你学吧,她现在连针都不知道如何拿。”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眼看着要中午了,木柔桑起身辞行,她不回去木槿之一个人是不会吃午饭的。秦二婶也不留她,下午若是有空再过来玩,缝衣服的基本手法都已经教会她了,剩下的就只能是靠练了,好在秦二婶没打算把这次的衣服给她练手。 木柔桑在家又做了两天绣活,眼看着买的绣线快用完了,秦二叔带着秦铁树来她家帮忙垒土砖了。 “二叔!”木槿之迎上去,秦二叔肩上挂着用来垒土砖的竹器,“槿之,跟叔先去看看那些泥怎样。”秦二叔带着他俩来到路对面的山坡下,“还好,刚过完冬天,这下面的泥挺潮的,不用加太多的水。” “槿之,你和铁树去抬些水上来,叔先给你把这块的草砍了。”他们三人在这边忙着和泥,把泥和出粘性来才能垒出结实的土砖。 趁着三人在院子外面忙活,她进空间把新收的玉米加工成玉米面,虽然不是很多,但是,已经足够支撑到下一茬玉米收获了。她把玉米杆和棒骨都加工成牲口吃的碎渣。 这才拎着加工过的细玉米面出了空间,在家里拿了些白面兑里面发酵打算中午做些蒸玉米面馒头,从房间床底下的罐子里的摸出十文钱,来到院子外面,“哥,我去村里林屠户家切点肉回来!” 木槿之点点头,“妹妹那你小心点,林屠户家可是养了只很凶的狗!”唉,村里也就林屠户家养了一只,还有村长家里养了一只,普通人家穷得揭不开锅,哪还有粮食喂猫养狗,家里连只老鼠都找不到。 秦二叔朝铁树呶呶嘴,“快去拉住你柔桑妹子,买什么肉啊!”虽然知道她家宽松了些,但也只是暂时的,“槿之啊,不是叔爱唠叨,你们还小要学着勤俭持家!” 木槿之扬起光滑的小脸,最近天天吃饱饭,上面已经可以见到些肉丝儿了,“二叔,你放心,我妹妹不会乱花钱,再说二叔帮我家垒土砖不收工钱不说,难道还不许我妹妹去买点肉来涮涮肠子!铁树,想不想吃肉啊!”他转头问。 秦铁树纠结啊,一边是好吃的肉肉,一边是老爹的话,两边都难以取舍,最终还是肉占据了上风,“想吃!”回答的真够响亮的。 “想吃什么啊!哟,秦鱼,你怎么在这里和泥啊,没看到你家院墙坏啊!”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传来,木柔桑回过头,的鼻梁两颊深凹,挂着两条清鼻涕,时不时地吸两下,两只手塞在露出黑色棉絮的破衣袖里,脚上踏着一双露出大拇指的破棉鞋,上面沾满了黄泥,隐约能见到黑色的鞋面。 “哟,侄女啊,不是说你断气儿了吗?怎么今儿看到你咋这么水灵呢?难道你家死鬼娘还给你们留了身后钱?”木柔桑瞬间明白这就是踹了她前身两脚的那个便宜大伯。 一向很有礼貌的木槿之这一次并没有要木柔桑开口喊人,木柔桑假装不认识低着头不说话,“哟,侄女啊,你哑了不成,看到大伯咋不说话!” 木柔桑又不是真正的木柔桑,就着这一推故意摔到地上,张嘴就大哭,反正她现在年纪还小先解决了眼前的这个大伯再说,“哇,我的个娘咧,我的个爹咧,你们睁开眼看看啊,我的个亲大伯就是这样欺负我们这双冇爹娘的娃啊!呜呜,大伯娘欺负得还不够啊,大伯为了抢走爹爹的书,狠心的踢我心窝啊,呜呜,我真的是命苦的娃啊,呜呜,爹啊,娘啊......” 木柔桑扯着嗓子越哭越大声,木槿之见妹妹越哭越伤心,泪想把她扶起来,谁知木柔桑偷偷捏了他一把,横了他一眼,水汪汪的眼里没有半滴眼泪。 这段时间在木柔桑的刻意培养下,木槿之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也跟着扯开嗓子开始吼,不远处正在下田的村民见有热闹瞧,纷纷扔下手里的活计跑过来围观! 自成上次木云的婆娘被村长夫人教训后,他再也不敢明着欺负木柔桑两兄妹了,“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第019章 第十九章 秦二叔在一边瞧得很清楚,“你还说不是故意的,柔桑才几岁啊,就被你这么狠心的推倒在地上,你一个大男人的力气,她哪扛得住!” 轻飘飘的一句入了村民的耳,大家最看不惯秦云家的婆娘仗着跟村长家的关系,在村里耀武扬威,“哟,木云啊,看不出来嘛,真是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有一个老大婶看不过去了,“你也不怕你家的臭名声传出去,小心你家儿子娶不到媳妇,女儿嫁不到好人家,还是积点德吧!” 其实木柔桑只不过是牵了个头,这会儿她拉着木槿之乖巧的站在一边,人们显然已经忘记了两兄妹的事,转儿围攻木云一家子了,木云这会儿就觉得特别倒霉,出门没看黄历,上次自家闺女回去后就闹腾,说是在这里遇到鬼了!他还不信这个邪,这不,今儿看到秦二叔扛着垒土砖的东西来到这边,又见到木槿之两兄妹也在,心里便起了疑心想看个明白。 从头到尾木柔桑只是牵了个头,在村民们围攻木云时,木柔桑夹在中间,时不时的扇扇阴风点点火,木云已经被骂得狗血淋头落荒而逃,当人群散去时,已经快午时了,木柔桑带着钱准备去切些肉回来。 秦二叔把她叫住了,“柔桑,这种计只可一不可二,用多了对方有可能会给你下套子反咬一口。”木柔桑要的不过是暂时的安宁,总有一天,她的大伯一家会腆着脸来讨好她们家。 木柔桑甜甜一笑,“谢谢二叔的提醒,我会小心的!” “铁树,你陪柔桑去吧!”秦二叔见她执意要去森屠户家,便唤来自家二儿子陪她去。 她连忙摆摆手,“不用了,二叔,我自个儿能行!” 秦铁树见自家老爹要他陪她去,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她,“柔桑妹子,铁树哥陪你去,你刚得罪了你大伯呢,万一再碰到他怎么办?” 木柔桑低头看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好吧!”她想杠过她家大伯,无疑是痴人说梦话。 有秦铁树的陪同,这趟买肉这路走得很顺利,秦铁树亲眼看到她买了一大坨肉,早就忍不住流口水了。 木柔桑回到家里把肉剁成肉沬,又煮了些黄豆然后放在一起炒熟,再调了味道撒了些新鲜的大蒜叶,用来下馒头到是很不错,她出了灶屋探头看他们还在马路对面忙活,闪身进空间揪了把野菜,用开水烫过后,用蒜茸炝炒。 “吃饭啦,哥,二叔,铁树哥,吃饭了!”木柔桑站在门口喊,她有一种错觉,这一刻觉得很温馨很幸福。 秦二叔带着木槿之、秦铁树从屋外进来,“爹,好香!”秦铁树哧溜一下子进了灶屋,“柔桑妹子做了什么好吃的。”明明知道中午吃肉,典型的装啊! “铁树哥,中午吃馒头!”偏不告诉他,让他去猴急。 木槿之洗干净手过来,“妹妹,哥哥来帮你端碗!”木柔桑家里的碗真不多,两个缺口的碟子,两个缺口的小钵,好在筷子不用钱,随便找根竹子便能削成。 一个碟子里盛了碗蒜叶黄豆炒肉沬,一个碟子里盛了盘野菜,再拿了个筲箕氢笼子里馒头捡出来。 秦铁树的鼻子就是属狗的,“柔桑妹子,你家的馒头好浓的玉米味儿!”能不香吗?木柔桑吃惯兑了玉米汁的馒头,没有加汁的她就觉得少了不少味儿。 “铁树哥,帮我把这筲箕端过去吧!” 几人围在桌子边站着吃了一顿饭,家里穷啊,正屋里除了一条缺腿的桌子,就只有一条凳子,给了秦二叔坐在首位。 “柔桑你这手馒头做得不错,比镇上那家老字号的王记包子铺做得够味儿。”吃饱喝足的秦二叔对这顿饭很满意,虽说免工钱纯是帮忙,但是主家的饭菜好,也说明了主家看重来帮工的。 下午,秦二叔带着两人已经开始垒土砖了,木柔桑想抽空收拾一下家里,又去后园给小菜浇了些空间水,望着绿油油的一片,木柔桑眼里银光闪闪笑弯了眼,再过几天,这些菜就可以出卖掉。 晚上依然是做了玉米臊子面,好生伺候了来帮忙的秦二叔与秦铁树,过了两天,终于把砖头码完了。 秦二婶用竹篮子装着缝好的衣裳来了,“槿之,你妹妹呢,快来看看,婶子帮你们把衣服缝好了!” 揭开篮子盖把衣服拿出来,“二婶子,谢谢你,我去叫一下妹妹!”木槿之给她倒了碗水,跑到菜园里去喊木柔桑,“呀,妹妹,这菜长得可真水灵,长得也真够快的。” 木柔桑眼珠转啊转,“是啊,大概是我们家后面靠山背风,又有院墙挡着比较暖和!” 木槿之好奇的问,“妹妹,你咋想到的,哥哥就没想到!” 这个叫木柔桑怎么解释啊,难道说多看看《自然与科学》?“啊,哥,你看我们晚上睡觉盖少了有风都觉得冷,我想,这些菜也一定是吧,要是没有太阳,又有风,肯定怕冷躲在泥里不肯出来。” 好像他妹妹讲得也很有道理,“知道了,妹妹,二婶子把衣服送来了,咱快去看看吧,那些衣服缝得可好看了。” 回到屋里,秦二婶向他俩招手,“快过来,婶子家的猪还没有喂,试完衣服看合不合身,好拿回去再改改!” 两人试完衣服不得不偑服秦二婶的手艺,单夹衣套在旧棉袄外面看上去还挺光鲜的。“谢谢秦二婶!”木柔桑松了一口气,让周围的人慢慢接受她家的改变,比突然成为爆发户更让人容易接手。 也许是人有奔头了真的精神会好很多,第二天一大早,木槿之便兴奋的催木柔桑快点出门。她抬头看看刚刚亮起的启明星,离天亮还早着呢!“哥,会不会太早了点。” 木槿之把她抱起来,“妹妹,快点起床,今天哥哥力气可大了,我们早早的把菜卖了换银子去买包子吃!” “哥,咱今天换个吃法吧,你看这几天我们都吃了好几次肉包子了!”木柔桑准备忽悠木槿之。 木槿之觉得自家妹妹说得有理,“妹妹,你有没有别的想吃的!” 木柔桑摇摇头,“哥,咱们去了镇上再定吧!”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洗脑也是需要潜移默化。 木槿之带着她背着竹篓往镇上走,经过这些天喝空间水的调理,他现在走起路来两脚都生风,“妹妹,等买了驴子,你以后就不用走路了,到时哥哥牵着驴子到镇上去。让我的妹妹也能享受小姐们才能享受的生活。” 木柔桑觉得很奇怪,“哥,为什么是我一个人?你也可以一起坐。” 木槿之用手紧紧竹篓,“你看,哥哥现在力气可大了,背着竹篓走了这么远都不觉得累!”比起第一次饿着肚子出门,今天他可是吃得饱的才去镇上,而且他的力气比以前大了不少,要是他的爹娘还在该多好,他的妹妹就不会吃那么多苦,不会差点送了命,也会像桃花那样开开心心的到处玩。 “哥哥,驴子不是可以拉车的吗?到时哥哥也可以坐车上啊!”木柔桑还是不懂。 “傻妹妹,驴子肯定要不少钱,再加上驴车的话更贵了,省下钱来,给妹妹多买些粮食吃多好!”木槿之总是懂事的让人心疼。 她不再说话,反正等下把横幅帷幔卖掉,加上卖菜的钱应该能换得一台驴车。也许是真的这段时间养好了些,两人比第一次更快到了镇上,一路直奔到酒楼,可是...... 望着紧闭的酒楼门两人傻眼了,木槿之放下竹篓子,“妹妹你在这里乖乖等着,哥哥去问问路人。”这一次木槿之很快就拦到人问清原因了,木柔桑再一次感叹马要好鞍人要好裳。 “哥哥,为什么还没开门!” 木槿之有些不好意思,“妹妹,我们来得太早了点,这酒楼早上开门有些迟,我们在门口再吧!” 春天的早晨还有些寒冷,兄妹两个坐在石台阶上相互依偎着取暖,面前放着竹篓子,吴掌柜一大早就往店里赶来,算算日子今天应该到了送蔬菜的日子,自上一次买了那批菜,他家的店门都快被踩破了,啃了一冬的肉早就腻歪了。 远远的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心中一阵感动,见多识广的他,第一次就觉得这两兄妹不一般,现在这情形,看来是相依为命的兄妹。 “哟,孩子们快起来,这早上地板上可凉了!”急步走上去拉起兄妹俩,招呼小二开门。 “掌柜!”两人朝他打招呼。 吴掌柜摸摸嘴上的小八字须,肥肥的脸上堆满笑容,“嗯,好,好,吃过早饭了吗?要不要再一起吃点,叔叔还没吃呢!” 木柔桑偷偷的翻翻白眼,这么快就自动升级成叔叔了,她捅捅木槿之,顺着杆子往上爬,“吴叔叔,我们吃过了,这不,一大早给您送青菜来了。” 吴掌柜赶紧叫来小二,“快,去把称杆子拿来,哎哟,孩子们,即然你们都叫我吴叔叔了,那我也不客气了,那吴叔叔可居大唤你槿哥儿,唤你妹妹桑姐儿!”木柔桑再一次感叹,土豪就是土豪,连叫法都不一样。 两兄妹自是无异议,小二已经把菜过了称,“东家,一共五十一斤。”比上次还少点,木柔桑开口,“吴叔叔,还是老样子吧,抛点毛按五十斤算,只是这价钱!” 吴掌柜可是个精明人儿,这两兄妹看来种菜是一把好手,“这样吧,头十天还是按十五文钱一斤,剩下的日子就按十文钱,一直到青菜上市,如何?” 木柔桑觉得还不错,这个吴掌柜难怪能把生意做得如此大,看来这蔬菜现在还没有上市,他这样做,是想稳住她这个货源,“即然吴叔叔都这么说了,那柔桑就不客气了!我先承诺在这儿,我家若是有早上市的夏菜,必定会先卖给吴叔叔。” 吴掌柜觉得这小姑娘很上道,“哈哈,好,好,一言为定!” 木柔桑觉得,反正空间在手,想什么时候卖夏菜都可以,只需要比别人早一点就行了。“吴叔叔,你们店里每天需要多少青菜啊!” 他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看来这小姑娘才是主事的,“哦,这么说家里还有不少?” 木柔桑笑笑并没有立即回答他,“我们店里这五十斤差不多只够大半天,另我正准备去隔壁镇再开一间,若是能提供更多的青菜,我想我就不用担心开业时的生意!” “吴叔叔,真人不讲假话,即如此,我就提供你两家,直到春菜上市时,如何!” 第020章 第二十章 吴掌柜心里一片火热,“那个,我才看了铺子还没有定下来,不过,有你这一句话我就放心了。” 看来这事儿还是有门路,木柔桑也不急,反正她家现在不愁吃,穿嘛,等空间里的棉花收获了,她就可以把那几亩地全种上一批,在空间里加工成成棉布就成。“成,那吴掌柜什么时候需要,就支一声!” “哈哈,爽快,桑姐儿到是做生意的好手!”吴掌柜夸了她几句,从柜台里拿出一个半吊的铜钱,两串一百文的,一个半串五十文的递给木槿之,“小心拿好了!” 木槿之想起她妹妹说要买驴的事,怕又像上次买鸡仔一样,“吴叔叔,您知道买驴子要怎么挑吗?” 吴掌柜想了想,“怎么,你们要买驴子?”转念一想便明白了,“这事儿好办,我叫个伙计带你们去,在这镇上还没有人不认识我吴掌柜的!” 木柔桑忙开口,“吴叔叔,我们得先去买些东西然后再去挑驴子!” “行,你们忙完了来酒楼找我!”他这一次发现两兄妹穿得比第一次好多了,更加确定自己的眼光没有错,再加上这些水灵儿的青菜,今年他酒楼的生意想不压过对面的都难。 这一次,吴掌柜照例把两人亲自送到酒楼后门口,交待两人下次从后门口进来,随后入了厨房下了封口令,对外一律宣称,这两兄妹是来找秦椿树的,吴掌柜的心愿一直是想把对面那家酒楼挤跨。 两人从酒楼出来后,木槿之从她的背上取下小包袱,“妹妹,累不累!”刚才在酒楼说那么久的话,竟然忘记找个地方坐下来了。 “不累,哥累不累!”清脆、稚嫩的童音里带着欢快。 “不累呢!”光想想竹篓子里的一大包铜钱,他的心情就很舒畅,连吸入的空气都带着甜香味儿。 “哥,我们快点去绣庄吧!”她心里却盘算着,下次不能来这边卖了,时间这么段绣出两幅来可是很吓人的。 “老板娘姐姐,我来啦!”绣庄里正在柜台后面算帐的老板娘手一抖,一大坨墨汁落在帐本上,刚算好的帐现在变成了一个好大的黑坨坨,自第一次被木柔桑缠住后,她现在见到木柔桑头一个反应就是:先找个地儿躲起来。 “老板娘姐姐,哇,你的皮肤看上去好像比前些日子更好了。”小嘴一张就是甜死人不要命的话儿。 老板娘悄悄用力捏捏发抖的,脸上堆起不自在的笑意,“小丫头,你这次可有什么事!” “老板娘姐姐,我好想你呐,上次特意来绕道来看你,结果只有小翠姐姐在!”拍马屁还得拍得不见痕迹,瞧瞧木柔桑之话儿。 老板娘瞬间就乐了,小翠啊,那可是比她小十多岁呢!小丫头虽然贪了点可这嘴就是很诚实,“小丫头,你要买什么尽管开口!” 她指指一个绿色的蚊帐问,“姐姐,这个怎么卖!” 老板娘嘴角抽抽,上一次她就是掉这坑里啊,这一次坚决不能再进去了,所以嘛,“那个蚊帐嘛,要八两银子,这可是罗帐上面的鸳鸯可是我们这里最好的绣娘绣的。”提起这蚊帐老板娘就掩不住脸上的笑意,这一手绣活可是她的好招牌。 木柔桑的小脑袋瓜子转啊转,“真美,这个绣娘的手艺真好,那她绣的其他东西定是这里最好的,最贵的了!” 老板娘一想起从这绣娘身上赚了不少银子,心里可美了,她牵着木柔桑走过去,“你看这门帘,百子图的,这个要十两银子,因为这个活儿细,花样子又多,所以要得贵一些,这个是帷幔,是用挂在拔步床最外面的,花式少,但是用的是软烟罗,所以价格也是要十两银子。” 木柔桑左右看看,没有看到床前用的横幅帷幔便问老板娘,“不会是那绣娘不喜欢绣吧!” 老板娘挥挥手,“哪能啊,五两银子一幅,刚卖掉了最后两幅,现在正缺货呢!” 木柔桑笑弯了眼,原来是五两银子一幅啊,“漂亮姐姐!”老板娘一哆嗦,“什么事!”她刚才好像没有讲什么不对的地方啊! “当然有事啊,漂亮姐姐我来给你解决你缺货问题呢!” 老板娘眼睛先一亮,瞬间转为防备,“你不会是说你有吗?”完了,完了她就不该嘴快,把卖价说给她听。 她点点头,从木槿之的手上接过布包,“哥,我们出门时娘交待什么来着。” 木柔桑朝他眨眨眼,“哦,娘交待了,价钱给得太少的话不卖,她说拿到县城去的话能买得更高的价钱。” “哦~~!”她故意把声音拖得老长,“姐姐,你快看,这花儿是不是很好看啊”木柔桑踮起脚把绣品往老板娘面前推推。 本来有些后悔嘴快的老板娘被这精致的绣品吸引住了,她一把抢过来,颤抖着手小心的捧着看,“这,这,这真的是你娘绣的?”这是散套针绣,而且颜色搭配得及好,远远观之,活色生香,若是再加上点熏香,若有若无的香气...... “啊?!”兄妹两望着她,两人对视一眼,看样子这价格得好好抬一抬了。 木柔桑也不急,和木槿之两人默默的站在一边,等老板娘平复了心情这才开口问她,“漂亮姐姐,很满意吧!嘿嘿!我就说能帮到你吧!” “咳,那个,小丫头这绣活嘛是做的不错,只是这料质一般了点!”老板娘开始挑刺儿。 她早防着这一招儿呢,“漂亮姐姐,你在夏天穿锦缎吗?” 老板娘用帕子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傻丫头,那个是秋冬季节才穿的,夏天穿那么厚实的还不得热死啊!” “哎哟,姐姐真会打扮自己呢,照我说,姐姐这店能做到这么红火不是没有道理的。” “那是,当初姐姐我盘下这个铺子里,那就一个寒酸啊!”老板娘想起那破铺子到了她手里后就变成镇上最好的一家绣庄了。 “那是姐姐眼光好啊,这里的绣品是镇上最好的了!” “小丫头,算你有眼光!”听到有人夸,老板娘一脸的得意。 木柔桑抿嘴笑笑,“所以呢,老板娘你说我这横幅帷幔春夏用应该不错吧,再加上这绣工,刚才姐姐可是很满意呐!” 老板娘抽抽嘴角,她没有一次不是栽在木柔桑手上的,“你说个价吧!” 木柔桑毫不客气的伸出十个白净的小手指头,老板娘身子一歪脚下一滑,幸好扶住了边上的柱子,“小丫头你也太狠了吧!” 木柔桑眨巴眨巴眼睛转身问木槿之,“哥,我狠吗?” 木槿之只觉得他家妹妹是天底下最好的妹妹,“怎么会,我妹妹才不狠!”他拔高了声音急急的解释。 老板娘一阵头痛,这娃也太实诚了吧,“小哥儿,我没说你妹妹狠,好了好了,咱不说那么多,这帷幔最多给你六两一幅,你也看到了,我们这里最好的绣娘也才五两。” 木柔桑笑得那个甜啊,“老板娘,你看这线这手绣工不是吹的,可是花了好几个月才绣成这两幅呢,可是比你那个最好的还要好上三分呢!”这个到是实话,木柔桑在空间里可是苦练了不少时候,那些碎布条都用掉了不少才练出这手艺来,再加上她的配色本就高出一般常人,这花儿在这绿色的帷幔上更显清新淡雅。 “行啦,你个丫头不经商真是太浪费了,对了,你娘要不要来咱绣庄干活,我给她三两银子一个月怎么样?”老板娘动了心思,想把木柔桑口里的娘挖出来,可惜啊,她想挖,也要找得到人不是么? 木槿之当即回绝了她,“老板娘,我爹爹是不会同意我娘亲出来上工的。”古代不比现代,若是一男子让一女子出来抛头露面的做工赚钱养家,那是会被周围人耻笑的。 两人出了绣坊,木槿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稍微有点肉的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有玉米面吃的日子真是太好了,他看向街上,连陈旧的房舍都明亮了不少,不似从前看上去到处都是灰朦朦的一片。 木柔桑被他快乐的心情感染了,“哥,今天我们吃三鲜水饺吧!”春天的阳光很明媚,照在她微微仰起的小脸上,木槿之觉得他的妹妹越来越好看。 “好,我们吃水饺,再买点肉和白米回去吃!”他难得主动提出来。 两人找了一个干净的小摊位,吃了两碗水饺又买了几个肉包子,“妹妹,我们去找吴掌柜吧!”这会有了白花花的银子,说起话儿来底气也足了不少。他牵着木柔桑又回到了酒楼后门口,那边有个小二早在等候了。 “哟,小哥儿,小姐儿,你们总算来了,东家可是早吩咐我在这里候着。”那小二赶紧出来又指指菜市场,“买驴呢,从菜场穿过去便是了。” “不知这位大哥贵姓?”木槿之问他。 “嘿嘿,瞧咱这记性,咱姓李,咱就尊大唤一声李大哥吧!”这位小二摸摸后脑勺憨憨的说。 “李大哥,这事儿还得麻将你了!”木槿之很客气的说。 李姓小二不再多言,带着两人直奔卖牲口的地方,显然对这边很熟悉,“陈老倌,今天有什么货色!” 一个着短打藏青服的中年人从一牛棚子里钻出来,“今儿怎么有空到这儿来转悠了,你这会儿不当值吗?” 李姓小二指指他身后的两小孩,奈何木柔桑两兄妹太小,之前被李姓小二挡住陈老倌没有发现。“哦,你家亲戚,也忒小了点吧!能成不?”他不相信的问李姓小二。 “嘿嘿,这个你就甭管了,李老倌儿,今儿生意咋样呢?”李姓小二随意的问到,一双小眼神露痕迹的扫过牲口棚子。 “咋啦,有啥要关照的?”红光满面的脸上堆起笑意,熏天的酒气随着他的走近而袭来,一双牛眼里分明不怀好意,正上下打量两兄妹,仿佛是待沽的商品。 木柔桑拉着木槿之稍微后退,李姓小二拉住他,“陈老倌儿,这是我东家的亲戚!”眼神里分明是警告。 “嘿,行啦,不过是瞅瞅罢了!你来找我做甚?”陈老倌毫不在意的回应,收到他的提醒也不再盯着木柔桑两兄妹瞧。 “今儿有没有驴子可卖?要驴犊子!”吴掌柜特意交待过他,不可让这陈老倌欺了这两小孩,这可是他东家的摇钱树。 陈老倌随手指指那棚子,“自个儿去挑,挑好挑坏全看你的眼力劲儿了!”说完回头又扫了两兄妹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转身离去。 第021章 第二十一章 “你们以后没事儿不要来这边,陈老倌儿卖的牲口虽是极好的,可是他卖的人儿也是极标志的,而且多半是卖到外地青楼、小倌。”李姓小二压低了声音告诉两人,一双小眼还偷偷的往另一边瞧,生怕被陈老倌听到。 “知道了,李大哥!”木槿之拉着她乖巧的回答。 “跟我来吧,这挑驴啊,无非就是看整个驴了,细一点的就是看看牙槽,一般牙槽缝深,色深的都是老驴,不过你们买驴犊子,就只要看眼睛要有神,身体要粗壮,四肢要有力,再看看驴蹄子是否受过伤。”一边说一边领着二人来到棚子里,木柔桑伸手捂住鼻子,这也太重了吧! “呵呵,小丫头没进过牲口棚子?”李姓小二一头头的选看,指着其中的三头说,“这三头不错,余下便看你两中意哪一个了。” 木柔桑把木槿之拉到一边小声说,“哥,咱买一头还是买两头?”木槿之睁大了眼睛望着她,“妹妹,乖,咱就买一头吧,这驴可是特贵呢!”虽然还没有问价,想来也是不便宜的,他是被木柔桑的想法给惊到了。 “可是,哥哥,以后你要上私塾呢,我问过二娃子了,咱村里没有,要到隔壁村才有私塾。”木柔桑以后肯定要经常来镇上,而木槿之又要上学,一头驴子好像有点少,好吧,木柔桑有银子就开始傲娇了,她丫滴还想一人有一辆私家车,虽然是迷你型的,好在省草料不是么! “妹妹,咱先买一头吧,等以后家里状况好些了再说,哥哥现在又不会去上学。”木槿之坚决不同意。 “好吧!”木柔桑想着以后看能不能去县里看看,买一头马回来给她哥哥骑。若是被木槿之知道她的想法估计要受惊吓了,他家现在还住着只比草棚子高一个档次的茅草屋。 “李大哥,我跟我妹妹商量了一下,不知这驴子怎么卖?”涨了见识的木槿之拿出哥哥的样子来,一旁的木柔桑笑弯了眼,她的哥哥终于学会挑起事儿了,以后,她只要躲在背后多想法子捞钱就行了。 “这驴犊子因为还小,不能耕地所以要少一半的价钱,好在够你们用了,东家有交待过要我帮你们挑一头上好的。”李姓小二不清楚木家情况,这年头,木槿之这么大就挑家里大梁的没少见过。 木柔桑又问他是不是越小的越便宜,“哪有这样算的,多是半大的,基本价格差不多的。要我看,你们就选中间那头。”他指着一头棕毛,耳直立,额宽,鼻短的小驴子。 “这头身板儿虽小了点,瞧着精神头却是不错的!”李姓小二很满意自己给选了一头上等的毛驴也能给东家交差了。 木柔桑伸手指捅捅木槿之,他伸出小手捏捏她的手背,“李大哥,多谢你的帮忙,这几个铜板拿去喝碗凉茶,今天若不是大哥帮忙,我跟妹妹不但挑不到好的,说不定......”他越想越是惊出一身冷汗来,原本想着在就到镇上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呵,小哥儿多谢了。”李姓小二接过铜板抛几下,跑一下腿也能赚点小钱自然是高兴,叫来陈老倌说,“咱就要这头了再加个驴车,你也甭来虚的给个实价吧!” 这会儿他的口气立马就变了,陈老倌似同他挺熟的,“即然你说了,那我就报个实价没得少了,这个数!”他压低了声音手指在衣袖里比了个二字。 木槿之望望李姓小二不知是什么意思,“这个是行规,是不兴说出来的,你把银两给他吧,就这个数。”他拿起木槿之的小手,在他手心比划两下,原来是二两银子。 木柔桑傻眼的望着眼前的木板车,两边各有一尺多宽的板子,只是中间......为毛只有一只轮子啊?陈佬倌斜睨了她一眼,“嘿嘿,小丫头没见过吧!跑咱这山路就只能用一只轮子的板车,不是咱吹的,虽然旧了点这板车可结实着!”陈佬倌把驴车套好交到木槿之的手上。 李姓小二看看时辰不早了,他还得回店里帮忙,“好啦,陈佬倌多谢了,回头有时间了咱俩小喝两杯。”说完他便催促木柔桑两兄妹赶紧走。 “多谢李大哥的帮忙,刚才若非大哥提醒小弟说不定就要着了他的道儿了!”木槿之站在菜场出口同李姓小二道谢。 “不妨事,小哥儿以后若有甚要紧事尽管招呼!”没想到这两兄妹是个大方的主儿,李姓小二到是热情的上赶着巴结起来。 “以后但凡有事定当多多打扰大哥,时辰不早了,我还要带我妹妹去采购些东西,就此辞别了!”三人分道后,木槿之牵着小驴子摸摸它的背,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前不久他还要外出行乞,一晃神儿的功夫,他家便有了一辆车,以后不用担心没有吃食赚不到银钱,光是用驴子帮人家种田地,也是能赚上些糊口的钱。 木槿之觉得今天阳光明媚,心情格外的轻松,他把木柔桑抱到车子前面的一块木板上,“妹妹,扶着这边儿坐稳了,对了,还有什么可想买的,今儿咱一起置办齐整。” “哥,咱去买两只小猪仔吧!”有了银子木柔桑便想把养猪棚子修茸好,两人到集市上一打听才知道原来猪仔三十斤左右的要500文一只。 “妹妹,咱还要买吗,这猪仔也太贵了点!” “哥,咱当然要买了!”她又不用担心口粮问题,当然是喂得越多越好。 “那成,咱买一只吧!”唉,木槿之又开始肉疼了,今天赚得多,可是花得也多。 “买两只吧!”木柔桑本想买个十头二十头的,转念之间还是低调闷声发财的好,买了头驴车已经够招摇的了。 两人商量过后买了两头猪挂在板车中间轮子的两边,在镇上时木槿之还不敢赶车,只敢拉着驴子走,这会儿到了镇外,他也坐到驴车上学着赶车,“哥,为什么驴子不走啊!”这头一柱香了,这驴子站着一动不动。 “妹妹别急,等哥哥再看看!”木槿之急得满头大汗,怎不能干什么都只能牵着驴子吧! 木柔桑满头黑线实在忍不住开口了,“哥,我去给你捡跟细树枝来吧!”没有驴鞭怎么赶驴啊! “呃,妹妹,哥哥没想到,对了,我们上次坐牛车那赶车人手上确实是拿着根鞭子,我咋这么蠢没想到!”他伸手敲着自己的脑袋瓜子。 木柔桑跳下车跑到路边捡了根树枝儿回来,“哥,你再试试!” “嗯!驾,走起咯!妹妹,你可要坐稳了!”木槿之即紧张又兴奋的学着赶起车来,好在驴子本就温顺,鞭子轻轻的抽几下便笃笃的拉着板车小跑起来,清脆悦耳的驴铃声伴着落日的余晖欢快地飘向四周山林里。 “哥,你说咱回去后,大伯娘她们要是问起怎么办?”木柔桑有些担心,那一家子就是块狗皮膏药这辈子都别想甩掉,只能尽量远着点儿。 “妹妹别担心,不管我们是如何买的,那都跟大伯家没有半点关系!”木槿之很肯定的回答她。 看着自家新砌出来的院墙,“哥?这是怎么回事啊?难道秦二叔他们今天过来了。” “应该是,妹妹,明天我们送菜去镇上时,去打两斤小酒给秦二叔送过去。”木槿之把她抱下来,把驴车赶到院子里。 “哟,槿之啊,你们这是打哪儿发了财回来,这驴车到是挺结实的。”木柔桑的大伯娘木杨氏正站在院门口,着一身酱色的粗布袄裙倚在门沿。 看到这个祸害精木柔桑又是一阵头疼,木槿之拴好驴子走过去问:“大伯娘!”即不问她有什么事也不让她进院子,兄妹俩站着堵在门口。 “槿之,你们这是打哪儿发财回来呢!这才多长时间就把院子补好了,秦铁柱从你家弄了啥好东西走了?”木杨氏一双眼贼溜溜的盯着那头驴子,后来才发现驴车上还放着两头猪,眼红的她还想进院子来仔细瞧瞧,两兄妹站着干脆当哑巴不回答,伸手拦着不让进。 木杨氏正想推开木槿之,院子外响起咳嗽声,她的手一缩收了回去,谁来了?三人都竖起耳朵,这脚步声挺沉的应该是个大人,“秦大媳妇你也在啊!槿之,柔桑在家吗?”正在想法子如何撵走木杨氏的木柔桑眼前一亮,“二叔,我们在呢!” “我刚才在院子里听人在议论说你家买了一辆驴车,二叔先来打声招呼,以后若是有事借你家的驴车用,当然按照正常的一天多少钱来算外加一天的粮草!” 噗,这个秦二叔必是看到她家大伯娘上来这边了,“成没问题,我家本就是想靠驴车来吃饭,这有二叔的帮衬,我家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哦,对了,大伯娘你找我们有什么事。”秦铁柱这个帮手来得真及时,省了木柔桑不少脑细胞。 木杨氏心里憋着一口气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这小毛驴看着就是个好的,值好几两银子呢正挠得她心痒痒的,现在秦铁柱过来了看来今儿这事成不了,“我也是听邻居们在说这事儿,所以过来瞧瞧!”看来今天这驴车是骗不到手了。 “哦~~~!那多谢大伯娘了,只是,以前大伯从这里拿去的书,我今儿去镇上问过了,人家说一本书就能值好几两银钱,我记得我爹爹可是有好几本呢,大伯娘,你什么时候把那些书还给我们啊!我娘的丧事扣掉该花的也还要剩下好几本呢!”木柔桑还没有开口,木槿之先发难了。 木柔桑的性子本就要强,她是绝对不允许这个不知所谓的大伯娘欺负到她的头上的,“是啊,大伯娘,我们今儿特意去镇上问了,今儿的驴车可就值一本书的钱了。”在这里的纸制书可是几两银子一本,实在太难得了。 木杨氏那个眼红啊,她平素是拍习惯了木凤娥,这会儿木柔桑说得不顺她心意,她的手很自然的抬高想甩木柔桑一耳光,“大伯娘!”木槿之瞪着血红的双眼死死的盯着木杨氏。 木杨氏身子一颤,这才恹恹的收回胳膊,“呸,赔钱货!” “大伯娘你这是说凤娥姐吗?哎呀,要不要告说她呢!”木柔桑才不怕她这个长舌妇。 “行啦,木大媳妇我刚才出来时看到你家儿子回去了!”木杨氏之所以如此嚣张跋扈就是因为她给木柔桑的大伯生了个儿子。 木杨氏看不起秦铁柱,因为秦家是在秦铁柱的爹那一代才迁移过来,属外来人口,不是本村土生土长的,同时她又很羡慕他家,秦家不但儿子比她多一个,而且大的那小子还去了镇上最大的酒楼当了店小二,那可是比泥腿子又要高一个身份,吃得饱穿得暖不用辛苦劳作还能月月银钱拿。 第022章 第二十二章 所以她没好气的挥挥手,似要把烦躁都要赶走一般,“知道了!哼,我说槿之啊,那书的事儿可是要问你大伯,我一个妇道人家可是不懂那些,也没见过那些银子!我瞧着这小毛驴挺不错的,正好过几天我要回趟娘家,不妨借给大伯娘用用?” “大伯娘,你是要租咱家的驴车吗?” “你瞧你这丫头,租什么租啊,我可是你亲大伯娘呐!” 啊呸,亲大伯娘?木柔桑可不认她,更何况她芯子里早不是原主儿,“哎哟,虽说谈钱伤感情,可是大伯娘你也瞧见了,咱家就只有我哥哥和我两个幼童,这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我还记得自我娘去世后,大伯娘家经常吃肉啊,可怜我哥哥还要出门去当乞儿,也没见大伯娘把自家的米粮分上半点给我们这两个可怜的冇娘娃啊!” 木柔桑可是气得狠了,她才不管那么多什么守礼不守礼,有这么个极品的大伯一家子她想守礼那就守不住自家的财产,这可是她用血汗钱赚来的。 秦铁柱看不下去了,“木家大媳妇,你家不是已经分家单过了吗?人家两小娃子也不容易,你要是强占她家的东西,我今儿就把话撩,在这儿了,我一定会去找村长把你的所做所为告诉他,这去县衙告官不也讲究什么证据,证人吗?我就是一证人!” 木柔桑悄悄竖起大拇指给力啊!木杨氏扯扯松驰的脸皮子,“我呸,不就是一个破车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一边吐着口水一边骂骂咧咧的往回走。 木柔桑小眼珠儿一转可不能这么便宜了她,踮起脚扶着门框对着木杨氏的背影喊,“大伯娘,我经常在那棵树下听到我娘在喊你,她说在下面好冷呐,想找大伯娘去做伴!” 噗,木杨氏果然吓了一跳,脚下一滑掉坑里摔了一个狗啃泥!“啊,妹妹,我记起来了,前几天秦二叔在那里挖了不少泥,那个坑到现在还没填上。” “当然,不然我才不会那么说!” “行啦,看样子你家是越来越过得好了,这院子虽然补好了,只是家中只有你们两兄妹只怕还是不妥!”秦铁柱看着木杨氏一瘸一拐的往村里走付去,提醒了他,这院墙只能防防野兽不能防人啊! “啊?这可怎么办啊?”木槿之自是明白他讲的是什么。 “要去弄条土狗子来!”秦铁柱沉吟了一下方才说道。 “土狗子?”这得上哪儿去寻来,穷人家连人都养不比哪有多余的吃食养这些东西,两兄妹犯愁了,两人年纪小有条狗作伴,晚上也参警醒些! “我想想,咱这村里就只有村长家与林屠户家有养了两只狗,正好林屠户家的狗快要下狗崽子了,等过些日子我叫你婶子去给你们要一只过来!”秦铁柱不愧是一精明人儿,只说提提土狗子的事便掂出木柔桑家的境况了。 “二叔,这事儿就多谢您了!等明儿我跟妹妹还要上镇上有办事,到时给二叔打两斤小酒过过嘴瘾。”木槿之不是个笨小孩,这些天跟着木柔桑一家家店的逛下来,对于人事应对早已没有以前的生涩。 “哟,这事儿成啊,那二叔就在家等着你的小酒解馋!”秦铁柱的心里不是没有疑惑,只是听自家婆娘嘀咕过,木柔桑会一手好绣活,看样子这技还挺精湛的,所幸他没有细究,不然必会怀疑当初为何没有钱吃饭了。 送走了秦二叔后,木柔桑气鼓鼓的把门一关,“哥,你说大伯一家怎地如此若人烦,这么没脸没皮的样儿真真跟个苍蝇一样!”烦都烦死了。 “妹妹别恼,你要想着,我们一年年的长大,而大伯与大伯娘却一年年的老去,挨过这段时间便好了!”这是阿q精神么?木柔桑傻眼了,她的本意是想叫木槿之想个折子把这所谓的大伯一家远了去。 算了,貌似他们很注重族人的牵连,她也不想去推翻这种思想,有这闲情还不如多想想如何赚多些银钱,过好自家的小日子。 “哥,我们去菜园子把菜收些吧,有了小驴子我们就可以多卖些菜了!” “嗯,不过现在咱们得把小猪抬到猪窝里!”木槿之拉着她的小手来到独轮小板车边,望着白白,嫩,嫩的小猪仔,他伸手在它们背上摸摸,从此以后,他再也不用羡慕别人家养猪了,他木槿之以后也能经常有肉吃了,他的妹妹再也不用眼馋别人家的肉了,他心里盘算着好好伺候大这两头猪仔,到时卖掉一头,剩下的他不准备卖,他要留着给他的妹妹吃,好让她快快长高! “哥,这猪长得真可爱,粉红粉红的!”木柔桑的甜脆的声音打断也他的伤感,“嗯,妹妹,以后哥哥多打些猪笼草回来喂猪!” “哥,你想叉了,我忘记告诉你了,秦二婶上次说送我们一些红薯秧子,我们把它们种在那块地上,哥就不用去打猪草了,我可舍得让哥那么辛苦的上山打猪草。”木柔桑的计划中,木槿之要么走仕途,要么就富甲一方,所以,她打算明日办完事便去买些笔墨纸砚回来! 一转眼,木柔桑来到这个时空已经一个月了,她此时正笑眯眯的数着铜板子,“哥,咱得去买个小木箱子。”望着床上一堆的铜板子,银锭子擦擦自己口水。这一个月光卖菜,扣除花费还余十多两银子,木槿之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家会这么富有。 “妹妹,快点收起来,可不能让大伯母瞧见。”他可不会忘了那一家子。 “嗯,那个瓦罐子不适合装银子了,回头买个小木箱来装银锭,对了,哥,你是不是该去学堂了。”木柔桑心心念念不忘送自家哥哥上学堂的事。 挫折逼人成长,木槿之有着与之年龄不符的成熟,“妹妹,等再过段时间吧!”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他清楚木柔桑有多盼望木槿之去学堂。 “哥哥,东西都备齐了你还在犹豫什么?”果然,木柔桑怒气冲天,气鼓鼓的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 “妹妹,别生气,哥哥是想着这些银钱并不多,所以......” “你是想推迟些时候,那可得等到下半年。”她早就从二娃子那里打听清楚了,先生收学生要么是春耕后,要么是秋收后。 木槿之叹了一口气,摸摸她的小脑袋,“哥哥只是想晚点上学,如果哥哥去学堂了,家里的活就没人做了。” 木柔桑头疼的望着眼前的小男孩,的内芯子两辈子加起都有三十岁了,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真正的小孩看待。“哥,你不需要担心,如今地里的菜也不值钱了,我也没打算再出门去卖,家里就养着两头猪和几十只鸡,没事儿我就在家绣绣花。” 木槿之担心的不仅仅是这些,他刚要开口说服木柔桑,她立刻伸手打断,“我会关紧大门在家里待着,一直等哥哥放学回家。” “可是,妹妹,家里只有你一个人怎么行......” “哥,当初,你出门讨饭我不也是一个人在家吗?” 木槿之心想,那怎么一样当初家徒四壁,如今家里可是有不少值钱的东西。 “哥,你想想,你只在早点识字,哪怕是童生也没有人敢向以前那样欺负我了。”在大燕朝,考上童生便要在衙门登记造册的。 木槿之想来想去也没有好的办法说服她,又觉得她讲得很有道理,“那哥哥每天早上起来,把猪圈里的卫生搞好了再去。” 木柔桑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了,她还等着木槿之教她识字呢,她可不想当个睁眼瞎。 兄妹两正在有商有量的过以后的日子,门外有人敲门。 “木槿之在家吗?”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带着淡淡的温柔。 “谁?”木槿之跑到门口又停住了,这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大伯娘的。 “我是二娃子他娘。”那妇人在门口轻声回答。 木柔桑觉得非常不可思议,村头杀猪的那个屠户老婆?那个长着一脸横肉,一条胳膊比人腿粗的朱屠户?打开门一看,朱婶子带着一脸微笑挎着个小竹篮站在门口。 木槿之赶紧引她进来,“朱婶子,您怎么来了?”二娃子娘坐在台阶上的凳子上,打量了一下院子心里暗暗称奇,小小年纪就把家里收拾得这么整洁利索,面上却一点不显,向木柔桑招招手,“小丫头让婶子瞧瞧,我也是很少出门走动,只是听说你娘走得急,现在看到如此情形,我到是放心了。” 这是啥意思?两兄妹可没上赶着要去她家求吃的吧,心里很不爽的她笑笑,“朱婶子今儿来可是有事?” “小丫头到是怪精觉的,这不是听说你哥要去学堂嘛,听说你家有辆驴车,每天能不能捎我家二娃子一程,他年纪小学堂也确实离得太远了。”朱婶子到不生气直接表明了来意。 这是上赶着来占便宜的吗?自己家跟她家很熟吗?她扭头看看木槿之。 见她望过来,木槿之站出来说话了,“朱婶子,我与二娃子本就算得同窗,他若是愿意早上过来与我一道去学堂便可。” “那真是多谢槿之了,就知道你兄妹必是明事理的。”朱婶子笑着回答。 木柔桑心里很不舒服,这是什么人啊?可是现在自家哥哥答应了,她也不好拆台。 “婶子家别的没有,倒是猪肉时常有得吃,这不,你家朱大叔今早刚帮别人杀了头猪,瞧着这猪头肉还是新鲜的,我拿了块过来给你俩尝尝鲜。”朱婶子从篮子里拿出大概半斤的猪头肉递给木柔桑。 “傻孩子,快去拿个篮子装起来吧。家里活儿还多着呢,得早点回去忙。” 望着朱婶子出了门,木柔桑皱着眉头望着木槿之。 “妹妹可是埋怨我不该答应朱婶子?是不是觉得她在占我们的便宜?” 难道不是吗?木柔桑很不爽的白他一眼。 “妹妹你年纪尚小,我与你一同住在这村子里又怎能断了这村子里的人情往来。左右哥哥是一个人赶着驴车去,到不如,有个伴一起上学这样也方便些。” 木柔桑脑子一转心里通透了,“哥哥说的没错。”想想木槿之必竟是土生土长的人,不像她一个异界灵魂各方面的想法肯定与这个时空不相符合。 过了几日子,两兄妹拿了包镇上买的点心去拜访了村长,请他帮忙开了介绍的书信,第二日一早木槿之拿着拜师礼,赶着小驴车去隔壁村。 在行至坡脚处时,他回头望着山坡上的小泥屋,早晨,金色的阳光洒在上面,照在屋顶的露水上一闪一闪,草丛处若隐若现的能看见一个小小的粉色身影,山间传来小鸟早起的叫声,木槿之散去眉间最后一丝郁色,妹妹,哥哥一定会很努力护你一生,伸手用的甩着驴鞭,迎着朝阳赶着小毛驴踏上去领村的泥路。 第023章 第二十三章 一路颠波来到刘家村,在村口向几位老人问明了地儿后一路不停的赶向书院。这几天已经是开学的时候了,学堂里陆陆续续来了些学生,一会须发半白的老先生正做在书案前。 “请问是刘老先生?”一声清爽的童音从门口传来,把沉浸在书中的刘秀才生生拉了出来,不太满意的微皱眉头。 细细打量站在门口的一小男孩,长得到是眉清目秀,一双眼睛特别明亮,一身干净得体的衣裳,虽不是大富之家,想来家境也不太差,至少能交得起学费,这些只不过是刘秀才转念间,他点点侧过身子一派书生作风,“我就是,小家伙找老夫可有何事?” 刘秀才明明知道对方有所求,偏还要装着一副只读圣贤书的模样,木槿之到底是个小孩子,再怎样也有些紧张,想起自家妹妹的辛苦稳了稳心神,朝刘秀才深深作一揖,“见过先生,我姓木名槿之,家住隔壁小山村,四乡传闻先生才学惊人,小子想拜在先生门下,时时聆听先生教诲。” 刘秀才双眼精光一闪,小小年纪便如此沉稳有气度,说起话来也不似乡野村夫,“你家长辈呢?”怎么由着一个小家伙自己来? 木槿之很坦白,“回先生,我家父母已经双亡,家中只有一年仅五岁的小妹与小子相依为命。”又拿出村长的书信呈给刘秀才。 刘秀才听后心底有些担心他交不起学费,又不得不卖村长一个面子,怕他年纪小听不明白便直接告诉他,“你可知,在这边读书可是每个月要交两百大钱?另外书本笔墨自备,若是要在学堂吃中饭,便需另外交一百个大钱做伙食费。”这位刘先生也不矫情,索情把所有事讲得明明白白。 木槿之早就打听清楚了,点点头把拜师礼奉上拜了师,刘秀才又考了考他的学问,“你竟然识字儿?” “先生,家父在世之时便有时常教导学生。只可惜......”提起斯斯文文的爹爹他心里很难过。 刘秀才对木槿之的父亲也有所耳闻,只不过两人未曾谋面。“你回头把《三字经》准备好,三天后便来学堂,虽识得些字但必竟不是循序渐进,还是得入启蒙班,虽然年岁有些长到也还合适。” 刘秀才点明利害之处,木槿之也没想过入正班,朝他深深一揖,“多谢先生为学生操心了!” 刘秀才很满意他谦虚的态度,“你以后是我的学生了,先生自当尽全力教导。” 木柔桑目送木槿之渐行渐远的车影,这个人是她在这个时空唯一的血肉骨亲,也是唯一真心疼爱她的人。驴车绕过坡脚拐进了村路里,袅袅上升的农家炊烟描绘着详和安宁的乡村生活,即来之则安之。 她从此以后把这个不大的小院当成了自己真正的家,把那个瘦弱单薄的小男生当成自己的亲哥哥,唯一可以依靠的...... 站在院门口挥挥稚嫩的小手,似要把这片伤感挥散,她木柔桑从此,天高任鸟飞啦,错,是从此银子哗哗的流进来了,抛开刚才的忧伤,她哼着流行小曲儿,从空间里拿出些碎玉米杆和玉米糁子拌一起,生活还是要继续...... 把东西放到锅里煮熟后才捞起来,现在她的空间多数时候都是用来搬动东西,想发财啊,想银子啊,可她不想被人当妖孽,不想浸猪笼,更何况一个才八岁多,一个更小才五岁多。 “小猪们快来,开饭啦!”糯软的声音在猪圈边响起,“你们可要快点吃哦,快快长大变银子。”小手摸在粉红的背上,柔软舒适的软背摸起来真舒服。 木柔桑从空间里拿出猪食,一瓢一瓢地舀到食槽里,半眯着月牙眼望着半大的猪仔们,比起一个月前长大了不少,两兄妹以后的舒心日子快要来到了。 不知是不是空间出品必属精品,这些小猪仔们很喜欢吃空间里的产物,看看一边吃一边哼哼的叫,大概是在说这个很美味吧。 她揉揉酸痛的小胳膊,唉,这才把猪喂了呢,那边玉米地里的鸡仔子们还在闹腾,扔下手中的瓜瓢,小手叉腰雄纠纠气昂昂的往院子中间一站,大吼:“再叫,再叫我现在就把你们全宰了炖汤。” 奇迹并没有出现,鸡仔子们该怎么扑腾继续怎么扑腾,她无奈的迈着小短腿来到竹篱边,从空间里拿了一把玉米糁子撒地上。 小鸡们欢快的抢着玉米糁子,扔完鸡食的木柔桑撑着小下巴蹲在竹篱边碎碎念,“吃吧,吃吧,两个鸡蛋也是一文钱呢,三十五个鸡蛋的话就是十二文半,一天的肉钱呢,快点长大下蛋吧。”看看时辰估算木槿之应该快回来了吧。 春天的阳光温暖而又多情,晒得人浑身懒洋洋,她出了院门站在路口,手搭凉棚向山坡下往去,嗯,鬼影子都没有看到一个,只得转回院子拿了绣活坐在门坎上慢慢折腾。 心里盘算着如何能多折腾些银子出来,家里的土泥房现在还不能翻盖,原因么,两兄妹年纪太小,还有大伯一家子眼气着呢。田地也不能买,唉,归根结底两人太小有财也守不住,又盘算着给木槿之再添几身好衣裳,只不过也要找对时机有好的说处才行。 眼见午时将近,心里不免有些焦急,自家哥哥怎地还没有归家? “妹妹,开门!”院墙外响起熟悉的童音,她赶紧放下手中的绣活跑出去,“哥哥,回来了?可累着了?我给你先倒碗水来。” 木槿之傻傻的笑着,有妹妹的日子真好,那一次真的吓坏了这个才八岁的小男孩,“嗯,嗯,妹妹,慢点跑,仔细别摔着。” 一边乐呵呵的喊着,一边把驴车赶进院子栓在驴棚里,又拿了些干草给它嚼着。 木柔桑小心的端着一碗水递给他,大概是刚才牵驴子费了一翻功夫,晶莹的汗滴顺着脸颊淌下来,木柔桑望着脸上有些肉的木槿之笑得很开心,一双杏眼亮晶晶。 “哥,先生咋说?”有村长的书信她一点儿也不担心,只不过还是急切地想知道详情。 听出她话里的着急,木槿之摸摸她的小脑袋,“放心吧,哥哥三天后就开始去学堂,到时只能留妹妹一个人在家了。” 伸手抱起她走回屋里,日头渐毒他可舍不得晒黑了好容易白净些的妹妹。“现在日头越来越毒,以后不要在外面等哥哥了,姑娘家还是要养得白净些才好,将来求娶你的人才会更多。” 木柔桑很窘但心里却暖哄哄的,不想木槿之这么早就打定主意,只得转移话题,“哥,那先生人怎样?”木柔桑真担心他不适应那种老学究。 “先生是个秀才肯定是会做学问的那种,多亏了村长写的信,还少收了五百个大钱儿。”木槿之一提起这事儿,眉眼间的意色掩都掩不住。 “那一年只要一吊多钱?”木柔桑惊讶的问他,那个先生怎地如此好说话? 木槿之好笑脸的摇摇头,自家妹妹还真是单纯,“哪里,后来我跟那些学子聊天才知道,没几个先生喜欢教启蒙的学生,所以启蒙的学费还要更贵些。”他全然忘记自己也是启过蒙的,只不过当初他爹爹还来不及多教他一些字。 启蒙劳心劳力,学生年纪又小很难教导,木柔桑倒觉得启蒙学子收费贵很正常,“哦,这到是多谢村长了。” 木柔桑心里暗自嘀咕要想个办法把自己哥哥培养成腹黑高手才行,可不能变成迂腐之人。 木槿之再一次感叹自家年幼的妹妹如此聪明,“多亏我们先去问了村长,先生才给免去了一部分学费。”那几十个铜子儿的糕点没有白花,不然他得肉疼死。 好在念书这事儿已经办得妥妥的了,吃过午饭兄妹俩商量了一下,兄妹二人第二日一早赶到镇上去买书本,到镇上唯一的一家书舍,也不算书舍吧,一半是卖书,一半是卖笔墨纸砚,顺带的还卖些纸扇什么的。 两人也不管那事儿,问了店里的小二便直奔书柜处,木槿之想到以后自己能坐在学堂里念书,心情那个激情澎湃拉着木柔桑拿火急火燎的去挑书。 “哎哟!” “啊~~~” “呯......” “妹妹!” 木槿之看看自己空空的小手,又望望摔地上的木柔桑,再望身边的陌生人,然后一脸自责的走到她身边,把她扶起来摸摸她的小胳膊,“妹妹,可有摔痛,要不要去看大夫。” 这一撞,木柔桑的那个心啊肺啊都快摔出来了,小屁屁火辣辣的,可这又不能同自家哥哥明说,她刚是撞铁板上了吗? 抬眼望去正巧落进一对含星明眸中,此人生就一双柳叶眉,唇红齿白,一身绽蓝锦袍,年纪大概十一二岁左右。 “这位小妹妹,都是我的不是,在此向你陪礼了。”说完就向木柔桑深深作一揖,这是什么情况?她呆愣住了,第一次见到古代的酸书生,牙都快倒掉了。 见对方如此有礼连连摆手,“不用啦,这位大哥哥,是我没看路!”木柔桑很想咬文嚼字,憋了半天还是没憋出来。 “这位公子,实在很抱歉,是我拉着妹妹没看路,可有伤到公子?”木槿之向对方又作一揖陪礼,瞧着眼前这小公子一年华贵想来不是寻常百姓家,还是先礼示下为妙,生怕惹出什么事端来。 哪知那位小公子似笑非笑的望了木柔桑一眼摇摇头,“是我不好,这条路本就是供大家走的过道,若非我站在此处整理书籍也不若得小妹妹摔倒了。” 木柔桑看得牙疼得利害,推了木槿之一把,“哥不是说要买书吗?” 哪想这位小公子到是自来熟,“这位小弟弟,你要买什么书?” 木槿之这才想起忘记介绍了,“我姓木名槿之,这是我家舍妹。” 那位小公子随意拍拍手上的灰尘,“你原比我小,不如唤你槿之吧,我姓杨名子轩,这家店主是我舅舅。” 木槿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哦,我们住在小山村,杨大哥,刚刚实在不好意思了。” 杨子轩连连摇头,本就是他不该挡住人家的路,又想起对方应该是来买书的便问他,“无事,无事,你可是要买什么书?” 木槿之把要买的书名报了,杨子轩虽然讲话有些酸不过人很热情,很快屁颠屁颠的帮他们把书找了出来,拿到柜台钱给了小二,又不知说了什么,那小二转身离去很快又折转回来。 那位小二把帐朝木槿之一报,“这位小哥,一本书二两银子,加上笔墨是三两半,一叠上好的白纸半两,不过,我家表少爷吩咐了,因为伤到了你家妹了,再添上一叠上好的白纸算是赔礼了。” 第024章 第二十四章 木槿之本不想要,木柔桑在旁边扯扯他的衣袖“哥,还是收下吧!”木柔桑观杨子轩不似小康之家出来的,她不想多惹事。 木槿之见自家妹子同意心里很疑惑,按下心中想法顺道谢了杨公子。 杨子轩微笑着说:“槿之不用如此客气,本就是我的不是,你收下了我才安心。” 转而又问他,“你们下次再有什么需要,可来书舍找我,给你们算便宜些还是可以的。” 兄妹两自是多谢他,不管眼前这人人品如何,只少这面上还是很让人舒服的。 木槿之想了想最后决定,“杨大哥,今后你若有时间不妨来我们小山村走走,我们那边的菇子,小菜可好吃了,还有水也很甜。”杨子轩点点头笑着答应了。 杨子轩目送两人离去,身后的一随从方才开口问道:“少爷,小的不明白你为何如此......” 杨子轩侧过头伸手拍拍自己书童的肩,“小桐,你可是想不明白?” 他身后名为小桐的书童点点头,“是的,少爷,以您的身份再怎样......可也比那些乡吧佬要精贵多了,怎么就......” 杨子轩嘴角一勾眼里有着与年龄不符的精明,“所以我才是少爷,你是书童。”说完便扔下还在门口纠结的小桐,自个儿钻进了书舍。 而此时,木槿之赶着小驴车问木柔桑,“妹妹,我们与杨大哥不熟,为何还要收下这份礼?”他始终没想明白,在他心里自家妹妹绝不是贪财之人! 木柔桑心里叹了可气,调教包子之路漫漫长远兮,“哥,你可又想过我们如果拒收会怎样?”还是耐着性子引导这一世的亲哥哥。 木槿之为之顿,是啊,他怎么没有想过此事,那杨大哥看着可不像普通人家的公子,“妹妹,只怕杨大哥是生在富贵人家。” 木柔桑见他想通了便又接着分析,“即是富贵人家自是不在意这点银子,我们只不过是普通人家。若是拂了人家的面惹得他不高兴了,还不知道结果会怎样,到不如收下他的礼再说。” 木槿之闻言方想通,若是能结交如此人物,他是不是可以更好的保护妹妹,这么一想心底一片热切,希望那位杨大哥有时间能来他家坐坐。 自此,两兄妹的日子渐渐有了起色,木柔桑过起了轻闲的农家日子。 春去秋来,猪圈里的两头肥猪换成了五头小猪,家里的粮仓也堆满金灿灿的玉米粒,加上木柔桑时不时地做点小绣活,闪着星星眼的桃花小朋友也时不时的上门溜溜,到也使得柔桑并不寂寞。 这日难得木槿之沐休,偷得浮生半日闲。兄妹两个正安静地坐在文案前写字,木槿之正在抄写《弟子规》,木柔桑手里则是拿着一本好书,仔细看去原来是一帐本。 她拿着毛笔满意地添上最后一笔,左手边的小算盘噼里啪啦的一阵拨弄,欢快的算珠声在小屋里回荡,打破了先前的宁静,“哥,咱家今年的进项还不错。”清脆的声音里带着欢愉。 木槿之放下手中的毛笔不以为然,“妹妹,左右不过是收了亩多地的玉米,卖了两头猪家里还能剩多少银子。”他虽然每天都早早去读书,却也能算出家中大概有多少进项,只是忧心苦了自家小妹。 他的话并没有影响木柔桑的好心情,拿起帐本念道:“今年家中玉米只种了一季收成大概是三百多斤,大豆收了一百多斤,两头猪卖了六两银子,不过后来家里又添了五头,这样就只剩三两半了,今年三十五只鸡生的蛋差不多卖了四两。还有我做的绣活,一个月大概五两,现在已经十一月份了,前前后后赚了了四十两左右,还有一些荷包零碎都贴补家用了。”又拔了下算盘,今年的进项不错光银子都有四十七两多。 其实嘛,银子是真的有这么多,只不过进项的地方有些虚,木柔桑绣活是做的好,可是她并没有绣那么多,全靠卖空间的一些粮食所得,还有每天趁木槿之不在,把一半鸡扔到空间里生蛋,所以鸡蛋才能卖到四两银子。 木槿之心疼的望着她,“妹妹,以后还是要爱惜眼睛,如今家里也算小有银钱了,不愁吃喝以后还是少做些绣活。”这么一讲他越发觉得自己要早日扛起这个小家。 木柔桑很感动木槿之并没有因为她绣活赚得多,而安排她做多点。 她心里舒了一口气,还好木槿之没有问猪食料哪里来的,“哥哥放心吧,今年秋天家里不是又添了些鸡嘛,还有那五头猪也要伺候好了,这样明年家里的日子会更好过些。”她可不想木槿之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坚书。 说完这些她觉得要从村里买些来,如今养了五头猪光靠猪笼草是养不活的,更活况深秋哪里有草可割。 木槿之见年仅五岁多的木柔桑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鼻腔陡然一酸,“妹妹,今年辛苦你了!” 木柔桑这才发现他脸上正挂着一片伤感,“哥哥快别这么说,父母不在我们两人理应互相扶持。” 望着扒着算盘的妹妹,木槿之下定决心一定要出人投地来护住自家妹子。 “哥,家里的柴火不多了。”木柔桑即便有空间,也不能太过明显的给家里添东西。 木槿之收拾着桌上的大字一边与她聊天,“妹妹说的是,等到明天咱们去山上砍些柴回来,眼看再过一月只怕要下雪了,家里还要烧炕得多准备些才行。”家里的贫穷使他过早的成熟,打算利用沐休多为家里准备些过冬的柴火。 “嗯,好,哥,要不明天我们顺道儿看看有啥果树可以挖回来?”木柔桑来这里这么久了,都没有吃到过水果,一是镇上鲜少有卖的,二是自木槿之读书后她出门机会也不多,每次都忙着卖粮哪有时间去折腾那些事。 只要她喜欢木槿之都乐意去做,“好,我们明天带些干粮早点上山。” 其实木柔桑是有私心的,两人年纪尚小她又舍不得木槿之辛苦劳作。想把院子里原先种玉米的地儿改成果林子,有空间在不怕赚不到银子,这也是她最大的依仗。 两兄妹刚商量好明日的安排,就听到一阵踢门声。谁这么没教养,木柔桑满脸不高兴。 “谁啊?”木槿之拦住正欲起身开门的木柔桑。 “开门,快开门,人都死哪里去了!”一个粗暴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年纪也不算太大,木柔桑觉得耳熟,却想不起来哪里听到过。 “哥,会是谁?”好不容易过些安生日子,她可不想被破坏了,看那踢门的声音想也不是好茬。 “唉,是堂姐,去开门看看吧!”即便是关系不好嫡亲血缘摆在那儿,他也不得不开门迎出来。 木凤娥正不耐烦地踢着院门,听到有人开门才住了脚。今年春她被吓着后一直不敢来这边,晚上都不敢一个人出门,现在虽然是白天她总觉得阴风嗖嗖。 “堂姐,你怎么来了!”木槿之打开院门,好家伙即使讨厌人家表面还是一副谦谦君子模样。 “我说槿之,你大白天的关着个院门干啥?难不成家里有见不得人的?”木凤娥一上来便拿腔捏势,两个失怙的破小孩值得她跑一趟么。 “我家白日里开不开院门关堂姐什么事?我们啊这是防着那些个阿猫阿狗来家里乱窜。”木柔桑看到木凤娥就很烦,在木槿之身后冷冷的开腔。 木凤娥为之语塞根本没听明白她的讥讽,又见她还敢顶嘴,一顿劈头盖脸的狂骂。“怎么这么没大没小,有娘生没娘养的下贱胚子,在门外喊你半天了都没人来开门,你耳朵里塞屎了。” 木槿之并没有回答她,反而问道:“堂姐,你上门有什么事,还有我妹妹可不是下贱货,堂姐别忘了一捌写不出两个木字,再说,你见过哪家叫门是用脚踢的。”木柔桑在后面竖起大拇指,骂她是下贱胚子那木凤娥可是她堂姐呐,这不是连祖上都捎上了么? “哼,这是你该有的态度吗?”木凤娥比木槿之还要大上几岁,足足比他高了一个头,说不过他的木凤娥气愤地伸手推开木槿之,把木柔桑撞到一边院门上,这才昂首挺胸进了院子。 木槿之顾不得拦住木凤娥,赶紧上前扶住木柔桑,“妹妹,痛不痛?” 木柔桑摇摇头,还好秋天来了穿的衣服比较多,“哥哥,咱们先进去吧!”也不知道这个不请自上门的堂姐,葫芦里卖地什么药。 木凤娥记着杨氏的交待,要她仔细看清楚木柔桑家到底赚了多少银钱,哼,以为把她堵在门口就不能进来了吗?一个小指头就能戳歪那没娘教的野娃子。 兄妹俩铁青着脸跟在后面,木凤娥虽然脑子有些二,自家爹娘交待的事她还是要做的。 睁着一双吊三角眼四处打量,房子还是早先的土泥屋,多了匹驴子而已,右边也不过是种地,里面的庄稼已经收割完,只是那些大豆杆还扔得到处都是,显得院子有些凌|乱。 木凤娥打量一番后满意了,哼,看来是自家爹娘多想了,也没有什么大能耐嘛,还不如自家好呢!也就是身上两件衣裳穿得比较光鲜,这也是两兄妹一开门木凤娥为什么火气这么大。 你说,一死了爹娘的两个小崽子还能穿得比她好,这能不叫她上火吗? “大姑回来了,叫你们去见她!”扔下这句话便高傲的走了。 木柔桑很不乐意去木凤娥家,“哥,咱不去行么?” 木槿之摸摸她的小脑袋,比起年初麻杆儿似的妹妹,如今的木柔桑长得粉雕玉琢,煞是可爱。 “妹妹,虽说咱家与大伯家已分家,大姑又是出嫁女,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木柔桑做为一个现代正版芯子,她还没弄明白他的意思。 木槿之只得把从刘秀才那里打听来的告诉她,不管在哪里如果没有家族连枝同气,那这个人是没有根的人,即便是出仕也是被人瞧不起,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脚。 万恶的旧社会啊,木柔桑现在无比痛恨着,她真的非常非常不想去大伯家,那个什么大姑瞧也不是啥省油的灯,她来了大半年了都从来没听说过有个便宜大姑。 她想想觉得有些不对劲,“哥,以前咋没听你提起呢?” 他微微垂下头,长长的睫毛遮盖一片阴影,“妹妹不知道,以前爹爹在世时,大姑时常带着二表姐来走亲,我记得那时还经常对我爹说要结亲,只是娘以我太小为由推了。” 第025章 第二十五章 不是吗?那时才五岁吧,都记得这么清楚?木柔桑很惊讶。 大概是看出她的心中所想,他苦笑着告诉她,“我的印象并不深,是我后来长大问娘才知道的。”那时他很好奇,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常常带好吃的来看他的大姑怎么不见了。 “哥,我们一定要去大伯家?” “嗯!” 木柔桑想如果不去,她家大伯一家子还不知道怎么抵毁两兄妹,索性去了堵住那些人的嘴,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那我们吃了午饭再过去吧!”她可不想恶心自己,还是在家吃着舒服。 吃过午饭后,兄妹两稍做收拾便相携捉了一只家养的兔子去木云家。这兔子是春天木柔桑捉的那一窝,后来又买了一只回来配种,端午节时送了一只肥兔子给秦二婶家,还有送了刘秀才两三只。 她没打算再去卖兔子,都是自家想吃了就拎一只找人帮忙,兔子连着下了两窝了,如今除了手上拎的那只,只剩下两只肥兔子可以吃了。 木柔桑思来想去总觉得不对,一边走一边扯着路边的野菊花,“哥,你知道大姑家在哪儿吗?”她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便宜大姑很不看好。 木槿之闻言脸色不太好看,半晌后方才告诉她,“大姑家在县城开了间杂货铺子。” 言下之意就是这个大姑家很有银子咯!木柔桑觉得应该给他哥哥打打预防针,“哥,大姑家这么有钱怎么没有来看我们?而且还要哥哥......” 木槿之有些为难,他印象中的大姑是很温和的一个人,“大姑可能很忙没空来。” 哄小屁孩吧,没空!“哥,我记得咱爹那时候是秀才吧!可是为什么爹过世后,大姑就没来过咱家了呢?可有接济过咱家?”她倒是忘记了木槿之本就一小孩,再怎么成熟也比不上她这个流窜过来的。 木槿之并不笨听她这么一说,虽不明白大姑当年所为何求,但是他爹死后却是再也没登过门,正所谓人走茶凉。 见他沉默不语她再点一把火,“哥还记得大伯一家当年怎么对我俩的吗?你说大姑和大伯要是知道咱家的进项会不会......”她心思玲珑想提醒木槿之谨言慎行。 “妹妹放心,哥哥知道怎么应对,还有,若是大姑问起咱家的收成,妹妹就说只得了点点粮食喂了几只鸡,至于绣花的事不要再提。” “哥,我好怕回到以前的日子,那会儿我真觉得自己会见不到哥哥了!”煽情谁不会啊,木柔桑假意的低下头耸耸肩。 “妹妹别难过,哥哥自是不会让他们把手伸到咱家来。” 两人很快到了木云家门口,院门虚掩伸手推开木门,沉重老旧的斑剥木门发出沉闷的喀吱声。 阴暗的天气使得正堂屋一片昏暗,像一只凶兽正张开血盆大张,欲吞噬进来的两人,院子里静寂无声。 两人刚进院子,突兀的从正堂屋传出一女子的笑声,“哟,我可怜的小侄儿,小侄女总算来了,外面天寒快些进屋里来暖和暖和,我啊坐在这里可是盼了老久了,快,快,过来让我瞧瞧。” 木柔桑心下猜测这人是不是大姑,随着木槿之进了正堂屋,一进门便看到一妇人正端坐在上首座,身穿缕金梅枝妃色绸缎窄袖秋薄袄,下系水绿撒花百折绉裙,腰系双鱼白玉佩,绾起的松松云髻上插着一柄金凤含珠梳,凤嘴倒挂绯红色垂穗,几颗奶色珍珠别在发髻上,一张粉脸含春未语先笑,一双倒吊三角眼正上下打量着兄妹俩,分明是一精明,干练的商家妇。 “大哥,你可瞧见了,我就说嘛,侄儿们必定会来呢!不枉我等待多时,可怜见的,弟弟、弟妹就这么撒手人圜,咋就这么狠心扔下两个小的呢!” 木柔桑微垂着头,眼角悄悄扫了一眼木槿之见他一脸动容,心中暗叹自家哥哥还太小,同时为那所谓的大姑很不耻,听听她都讲的什么话,不知情的还真以为她是关心两人,实则是说兄妹俩让一个长辈等了这么久,很没有教养。 木柔桑赶紧跑过去,“这位漂亮姐姐真是我大姑吗,我听我哥时常提起呢!大姑,我兄妹俩可想你了。” 哼,不是说让你久等了吗?说没有大人教养,呸!行啊,你这当大姑的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么些年当她兄妹俩个不存在吗? 木清溪本来笑着的脸上显出一丝不自然,在木槿之身边正站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身着一身粗布夹袄,刚才说话的正是她。 她很快嘴角勾起温柔的笑意,伸出一只涂满艳红丹寇的手向木柔桑招招手,“是桑姐儿吧,快过来让大姑瞧瞧!”心里了然,她是不会信两个小孩能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心里暗自揣测定是三弟妹留了些银钱给两人。 这只不过是转念之间,“哟,你们快来瞧瞧,我家小侄女长得比葱还水灵,我看不比县城里那些商家女差。”她笑着回头问身后的人。 木柔桑这才发现她身后站着一位妈妈和一位媳妇子,两个下人正恭谨肃静的站在身后伺候着。只是木清溪的话惹恼了她,你妹哦,仕农工商,她这是在踩低木柔桑哦,低头敛去眼中的恼意,糥软清脆的笑问,“大姑,什么是商家女啊?” 木槿之很疑惑,他只是刚才给自家妹妹讲过大姑的事,不过为了妹子他还是得宜的站出来回答她,“妹妹,先生有教导世人分几等,仕、农、工、商,这商家女就是指家里是经商的女子。”木清溪把木柔桑比做商家女这叫他很不痛快,在他眼里自家妹妹才是天底下最好的。 木柔桑差点笑出声来,木槿之太给力了,看看这所谓的大姑气得,啧啧,果然绿色好新鲜呐!谁人不知商女地位仅比下人高一等。 表面却无辜的睁大杏眼,一脸认真的回答,“哦,我明白了,哥哥,大姑是不是也是商家女,我听说姑父是开铺子的。”说完还一脸羡慕的拿小眼神望着木清溪身上的绸缎。 本来很不爽的木清溪看到她表情后,觉得小孩子哪里那么多的心眼儿,“是啊,你姑父的铺子开得可大了,在县城也是首屈一指呢!”不但有杂货铺子,还开了个米铺子,她这一次借着回娘家也顺便代自家老爷收下粮。 木柔桑听后一脸认真的说:“大姑那你弄错了,我不是商家女,我是农家女呐,是吧,哥哥,我们家是种田的。” 木槿之很严肃的点点头,“妹妹没有弄错,等哥哥以后考上大官了,妹妹便是官家小姐了。” 噗,木柔桑笑弯了眼,他这是告诉大姑么?他以后可是要出仕的,这么有志向当然要支持啦!“大姑,大姑,太好了,我哥哥说他以后要当大官呢!等大哥当官了,我就有银子买花给大姑戴了。” 木清溪这会儿回过神来,一双精明的眼睛细细端详两人,“哈哈,可不是嘛,大姑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她心里却打鼓,一个八岁还好说点,一个五岁多的娃娃怎么讲起话来这么梗塞人。木柔桑敏锐的察觉到她探究的眼神,很无耻很天真的卖萌了,流着口水搂着木清溪的胳膊摇晃,“大姑,哥哥说你每次都会带好吃的点心来,在我们镇上都没有卖的。” 哼,是随口说说吗?她怎么觉得木清溪是有意钟对.....她家这几年与这个大姑并无往来,不对,是试探,这大姑在打什么主意?木柔桑一时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先卖卖萌过了关再说。 木清溪瞧她一脸的馋样小眼神直盯着桌上的糕点,到底是个小孩子暗自笑话自己想多了,“来吧,尝尝,这个可是大姑在县城最有名的铺子订的,一般人可是想买都买不到。” 时刻不忘抬高自己的身价,木柔桑从最开始的想吐,到后来的吐吐更健康,到现在的一脸淡定。 她咬着手里的糕点,有点硬与现代的糕点不同,有种纯天然的香味。从进屋到现在除了看出这个大姑爱显摆之外,话里话外都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途,捋了捋这大半年来她干的事,除了打着刺绣的幌子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这样一想心里塌实多了。 木柔桑还在想着自己的小心思,木槿之已经接下了她的话,“侄儿明白大姑只不过是无心的。” 木清溪见两人年纪虽小,举止倒还端庄又刚才探其口风却被兄妹俩顶回,不觉言语之间也认真起来,“槿之,大姑看你也梳了学子头,如今可是念书了?” 木柔桑在一边暗暗鄙视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只怕这位大姑早就摸清楚她家的状况了,这会儿装模做样的问走个过场罢了。 “是的,大姑,我已经读过《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如今先生正在教导《弟子规》!” 站在一边的木柔桑敏锐的捕捉到这位大姑眼中的复杂情绪,这是什么状况? “不错,你父亲若是泉下有知定是很高兴的!”要不是下人回禀,她还真不相信一个才读大半年书的小子,就能学得这么好?难道那时三弟教了他不少启蒙的东西? 其实只有木柔桑知道,她与木槿之常时间饮用空间水,不但身体结实了记忆力也超群了,虽然没达到过目不忘的地步,却也只需念上两三遍便能记住,思维也敏捷不少。 木清溪做为一个农家女,仗着当年娇养得好勾上下乡收山货的周老板,后来嫁到县城给他做了继室,随着自家夫君做生意,人也学精明了。刚才她考问木槿之学问,本意是想显摆一下自家儿子的学识,结果听到木槿之回答后心里便不平衡了。 在她眼里弟弟不在了,那一这支便是只能当泥腿子一辈子刨土的脚色,而且日子应该过得苦哈哈的,见到她眼里应该满是羡慕才对,这一次回乡收粮没想到不似自己所预想的一样。 木柔桑看着一屋子的人,包括木云一家子竟没有一个敢喘大气儿的,都是这个便宜姑姑一个人在说,看大伯一家子嫉妒,羡慕,眼红呐,更多的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她这个大姑是回来摆款的吧!需要她们这些亲戚仰慕的眼光来陪衬她,来满足她的虚荣心,在村子人的眼中木清溪能在城里生活,又吃穿不愁的过着锦衣玉食生活,是这些只知道刨地的村农一辈子都无法达到的高度。 “槿哥儿,桑姐儿,可怜我家三弟去得早,三房以后就要靠你们挑起来了,呜呜,小小年纪就吃了如此多苦,叫姑姑余心不忍......”说着眼泪就叭哒叭哒掉下来,用手里的帕子时不时的沾沾眼角的泪水。 第026章 第二十六章 如果真的只是几岁的小孩,还不被她这一处戏感动死。木柔桑心中很不耻,真不忍心就多给两兄妹些银子啊,原主也不至于饿死。 木柔桑心中咆哮了,奶奶的,不给银子也就算了,还想拐跑他哥哥,看把她哥感动的。 小嘴一张噼里啪啦的说道:“大姑,呜呜,柔桑好想你啊,呜呜,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漂亮大姑呢,要不是大姑回家来,侄女要是有机会在外面见到,必定会以为是哪里来的神仙姐姐呢!” 木清溪心中起疑,眼中的小侄女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后来听到她说神仙姐姐乐开怀了,果然是小孩子! 要是她知道木柔桑一句漂亮姐姐搞定绣庄老板娘不知会作何想,事实是她不可能知道啦。 木清溪保养得宜的白晳手指摸摸她的小脸蛋,“哟,瞧我家桑姐儿这嘴甜的跟抹了蜜似的。桑姐儿,大姑听村里人传言你的绣活做得很好呢!”她这是试探是不是真如传言所说。 来了?这么快就忍不住了吗?“嘻嘻,大姑,我的绣活也就是在同龄中拿得出手,哪里比得上表姐们呐,瞧瞧,大姑这衣裳上的花儿,金闪闪多贵气,而且绣得跟真的一样,我见过镇上那些夫人们的衣服,没有一个比大姑的好看。” 木清溪也觉得那些个村人太夸大其词,一个五岁多的小屁孩能绣出多好的东西,她的这身衣可是请县里有名的绣娘做的,木柔桑的话可是说到她心坎儿上了。 “大姑的这身衣裳可是请了有名的绣娘子做的,光做工就花了十两银子。”言下之意是镇上的那些土包子女人没见过咯。 “难怪,大姑的衣服这么漂亮。”一张小脸上还很配合的满是羡慕。 木清溪用帕子捂着嘴,“哟,你们看看,我家小侄女多可爱,我家弟弟泉下有知也瞑目了。”又转头对木槿之说:“槿哥儿,我听说你们还在家里种了粮食,可是够食用,若是不够可是一定要捎信到县城告诉大姑,大姑一定派人给你俩送好吃的来。” 木柔桑敢打赌,先不说两人年纪小能不能到县城找她,就凭她说派人送过来这一点,一定会大张旗鼓弄得满村皆知。 “多谢大姑,我俩兄妹粗茶淡饭的还能过得下去,当然,若是真有需要我们必定会去烦大姑,只要大姑到时莫嫌弃我兄妹两人。”木槿之虽然年纪小,但他家一向聪慧的妹妹今天很反常,所以他的回答也谨慎了许多。 “哪里的话,对了,大姑还给你们带了些见面里来。去把礼物拿来。”对木槿之说完又转身对身后的两个下人吩咐,那个小媳妇很快把东西拿回来了。 木槿之得了一叠上好的宣纸,木柔桑得了几朵漂亮的绢花,还有两人一人一身细棉布,两人谢过木清溪,不要白不要,木柔桑毫无心里负担的拿了。 “去把宝儿叫起来,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在贪睡。”这哪里是责怪,分明是溺爱,“槿哥儿可记得你家宝儿姐姐?”她到是不问木柔桑了,因为自她三弟去世后就没去看过这两兄妹,木柔桑有印象才怪。 “嗯,记得,以前宝儿姐姐来过我家。”木槿之乖顺的回答。 “亏你那会儿还小着呢!蔡妈妈你去把景然也找回来,他还没见过桑姐儿呢!”木清溪又吩咐站在她身后当柱子的那位妈妈。 木槿之这时取下背篓把绑好的活兔子拿出来,“大伯,我和妹妹得知大姑过来,家里没有别的,就是还有只肥兔子,便拿过来了。” 木云一家虽然在村里算得上中上,但是也不是天天见腥荤,“槿之不错嘛,这兔子怕是有八九斤重,肥着呢!”木清溪觉得这两人挺会来事儿,是个聪明乖巧的小辈儿。 木云赶紧伸手拎这肥兔子,看着它在手里蹦达,“哟,力气儿挺大的,看样子这肉挺好吃的,快点去扒了皮,正好晚上添个荤菜。”他把兔子塞到木杨氏的手中。 木杨氏挺恨木柔桑的,春天摔那坑里,到现在她还觉得尾椎骨疼呢,“我说大姑子,你瞧瞧,我们做大伯,大伯母的今儿可是沾了你的光,才晓得槿之原来会打猎呢!” 木柔桑一听糟了,这个木杨氏就是个周扒皮,连她家的土泥屋都能扒下三层皮,“大伯母,你听谁说我哥哥会打猎了,我咋不知道呢!” 木杨氏晃晃手中的肥兔子,“你个死丫头片子这是什么啊,你哥要是不会打猎你会拎个免子来,你大姑不来你到是不记这是你大伯家了,哼,也不知道孝敬下长辈,” 木柔桑气得肺都要炸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大伯娘,我不知你听谁说我家哥哥会打猎,我们兄妹俩春天时快饿死了,还是得了邻里的照顾才将将活过来。我身上的衣和鞋都是邻里的帮称缝的,还有我家那些粮食种子,若不是村里帮忙,我同哥哥早就去见爹娘了。” 哼,不是不要脸面吗?不是上赶着说是自家大伯娘吗?即然不要脸那就狠狠踩在地上。 木杨氏气不过就开口骂,“你个死丫头片子,有娘生没娘教的,哼,这是你一个小辈该说的话吗?” 木槿之见她要动手赶紧把木柔桑护在身后,同时怒吼,“大伯娘,我妹妹年幼不懂事,还请大伯娘不予计较。” 哇,木柔桑两眼冒星星,这个大哥骂起人来一点都不带脏字,木杨氏若是再同她计较,岂不是要与木柔桑同辈,一样不懂事了? 木云早就嘴馋兔肉了跳出来挥挥手,“行啦,赶紧去把兔子杀了,等下景哥儿回来要嚷嚷着饿了。”他看到木清溪面带寒霜,怕惹恼了她自家捞不着好,立即找了个现成的借口。 木清溪很鄙视自己这个无能的哥哥,坐在上座上看着他们一家跳来蹦去,很快周宝儿进来了,完全无视其它人,扑到木清溪身边撒娇,“娘,这一路颠簸过来女儿一身骨头都快散架了,你咋不让女儿多躺会儿呢!” 木清溪伸出手指轻点她的脑门子,“你呀,什么时候学学别人家的闺女学得娴静些。” 周宝儿睡在炕上一觉起来,觉得浑身都快散架了,“我要是变娴静了,那我就不是娘的好闺女了,娘,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啊,这个破地方即不好玩又没好吃的,那睡的床也不干净,没一样是好的。” 她拉过自己女儿,指着站门边的两兄妹,“行啦行啦,快点过来见见你表弟表妹。” 周宝儿对于这些穷要饭的亲戚一向不待见,“娘,不是先前见过了吗?” “你这孩子是睡糊涂了吧,先前只是见了你大伯家的表哥,表姐们,这两个是你过世的三叔家的,你这孩子快去打个招呼认认人。”她指着站在门边的木柔桑,木槿之。 见兄妹两脸上无不快,这才招招手叫两人,“槿哥儿,桑姐儿,快来见过你表姐,都怪大姑给宠坏了。” 木槿之,木柔桑上前见过她,哪知周宝儿小声嘀咕,“又是一帮上赶着来认亲的穷亲戚。” 她自以为说得很小声,可是屋子里的人都听见了,木槿之却回答她,“宝儿姐姐,你娘是我嫡亲的大姑,再说我们也不是上赶着来认亲的。” 木清溪也是心里不高兴了,自家闺女这张嘴也太没遮拦了,“你这孩子,这是你嫡亲的表亲,是你娘亲弟弟的孩子,懂吗?同以前去咱家的那些人不一样。槿哥儿,你宝儿姐都被我宠坏了,再加上以前在县里,她爹那头的穷亲戚老是上门来借银子,这都是肉包子打狗的事,我家宝儿虽不懂事,可也是很体贴当爹娘的辛苦。” 木柔桑真想翻白眼,这黑的也能说成白的,她这大姑还真不是一般的利害,“大姑,宝儿姐姐的话我们没放在心上,她可是我们嫡亲的表姐。”是啊,你家八岁的闺女不懂事,她这个五岁的农家女都知道进退呢! 木清溪也不知道听没听懂,甩甩手中的帕子捂嘴轻笑,“哟,还是我家小侄女懂事,大哥,要我说啊,我家宝儿就应该下乡来住住,你瞧瞧到现在她还不知道米是怎么长出来的。” 这是红果果的炫耀么?木柔桑不知道其他人做何想,她可是听得快内伤了。 木云赶紧白自家妹妹的马屁,“那是,妹妹可是嫁入高门,又享了这等荣华富贵,做哥哥的也能跟着想些福。”木云眼巴巴的等着她从指缝里漏点银子出来,够他一家子吃喝上一年了。 不提这一茬到还好,一提起木清溪表面就很大火气,“大哥,不是我说你,我每年秋天回来,哪次没有给你些值钱的东西,真是破锅配烂盖。” 骂完木云又把枪头对准木杨氏,“不是我说大嫂,你看看,只要有些念想的早就过上好日子了,你们到好,家里还是爹娘给的那几块田,就说你们没有钱置地,那你们总该穿好点吃好点吧,你看看你那身衣裳出门给我把脸丢尽了。”原来,说了半天最后一句才是关键。 木云被木清溪一顿说,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妹子,这不是种田太累了嘛!再说,你可不知道我家那小子有多能吃,大哥养个家也不容易啊。” 木清溪表面很不耐烦,怒其不争,实则心里想着自家大哥一家还要仰她的鼻息过活,心里不免很是得意,“行啦,我是看不眼才说,按理,我是出嫁女是不需要管咱家里这头的事。” 见木云和他婆娘还眼巴巴的看着她,心里很得意又转头吩咐先前的那媳妇,“林家媳妇去把我给大哥家的那份礼拿来。” 看看外面时辰这才皱着眉头说,“蔡妈妈怎么还没把景然找回来,这孩子到了乡下就跟出笼子的小鸟一样,也不知道野哪儿去了。” 话刚落音,院子里就想起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声音,“娘,找我有什么事?”接着一个圆滚滚的蓝色身影冲进来。 木清溪脸上这次露出了真心的笑容,“过来让娘瞧瞧,你这都钻哪儿去了,弄得满头大汗,怎么全身脏兮兮的。”又吩咐蔡妈妈去打些干净的水来。 这个胖小子搂着她胳膊,那身上的泥就往她身上蹭,“娘,我先是同村里的那些人玩捉迷藏,后来又去河边捞鱼去了。” 木清溪一听面上一沉,“谁带你去的?娘不是再三叮嘱你不准到河边玩水吗?”这两年周老板生意比往年做大了,房里自然收不得再添上一、两个美娇娘,木清溪能站稳脚还是因为有嫡子傍身。 第027章 第二十七章 “娘,我哪有啊,我只不过是站得远远的看着,那些人把鱼捉上来了放在岸上挖了个小坑,把鱼都养在里面,儿子觉得好玩才弄了一身泥。” “你个小没良心的,你要是出了事,娘以后可怎么办啊?”木清溪捏着他耳朵就准备教训。 “娘呐,疼啊,娘,不是要见见表弟表妹吗?” 木云一家,木柔桑两兄妹一直站在一边做壁上观,这会儿周景然提醒了木清溪,几个又是行礼又是一番相认。 “娘,原来我还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小表妹啊!”说着就要伸手捏捏木柔桑的小脸蛋,这哪能让他得了好去,到时有嘴都说不清了,木柔桑只想远离这所谓的大姑一家子,闪身躲到了木槿之身后。 “好妹妹,哥哥瞧你长得粉雕玉琢呢,过来让哥哥捏捏。”周景然胖胖的身子想绕过木槿之。 木槿之护着自己的妹妹,“景表哥,我妹妹年纪小没见过世面,望表哥不与她一般见识。” 木柔桑躲在后面看着眼前的小屁孩挺头疼的,这孩子怎么这么皮!看自家便宜大姑一脸疼爱的笑着,想来也不指望她开口了。 这小屁孩真是被宠坏了,他笑嘻嘻的对木柔桑说:“小表妹,今天爷带你去乐呵乐呵,对了,蔡妈妈,爷记得前儿吩咐你把桂花糖带了些来,回头包了送去表妹家,让她也好生尝尝。” 木柔桑觉得这娃子就是掉蜜罐子里长大的,瞄了眼上座的便宜大姑连忙手,“谢谢表哥,那些精贵玩意儿还是留着表哥自己用!”不就是一点桂花糖嘛,谁稀罕,小孩子吃多了还会长蛀虫呢。 “娘,回头叫下人们多送些点心给表妹家送去。”周景然看着她水嫩的皮肤,手心痒痒的很想捏两把。 木柔桑奋起自救快速转移话题,“表哥,你刚才去哪儿玩了?好玩不?听说二娃子他们还会爬树摸鸟蛋,你去玩了吗?” 周景然两眼冒金光才想起重点来,“你,你,你,还有表弟,表妹,走,我们去玩去!”他伸着小胖手胡乱点着人。 蔡妈妈这会儿才气喘喘的进了门,看到一身泥的周景然立马抱住,“哎呀,我的小祖宗,你小腿儿也太利索了,妈妈在后面追了你半天硬是没赶上。” 木清溪先安抚闹着要出门的周景然,然后对一边的蔡妈妈说:“我记得箱笼里有套新做的衣裳,拿出来现在给他穿正合适。” 随后又对周景然说:“你也别急,咱家虽不是大户之家,可是出门在外还是须注意该有的礼仪,丢了你爹的脸面是小,别被人取笑了咱家没家教。” 周景然很不以为然,“娘,不就是乡下的泥腿子嘛,敢取笑爷,爷叫人打断他的狗腿。” 木清溪面带寒霜,“行啦,你若是不听话,我连夜叫人送你回去,连这点事都不懂,你将来怎么比得过你大哥。” 周景然觉得不应该现在挑战他娘的威严,催促蔡妈妈手脚快点,又急急忙忙换好外衣,这才带着家里的大小孩,小小孩们哇拉拉一大串准备出门了。 到底是自家儿子,木清溪虽口里训斥他,还是吩咐木凤娥和木云的儿子木意扬,木槿之三人小心照顾好他。至于另两个小的,木凤钗与木柔桑被她忽略掉了,又叮嘱几个不准往河边凑。 其他小孩都没有表示,周景然早已不耐烦了,这乡下好玩的东西可比城里好玩的东西多多了,“宝儿,哥带你去玩去。” “哥,我怕弄脏了衣服,再说,那些乡吧佬有什么好看的,不如我们在院子里玩,我们来踢毽子怎么样?”周宝儿可不喜欢弄一身的泥。 “那个有什么好玩的,走啦,哥带你去看那些鱼去。”不由分说扯着她就往外走,周宝儿不情愿但是她也不敢违了周景然的心愿,那可是她娘的心头肉,连她这个亲闺女都要靠后。 周景然招呼着其他表亲一起往村头赶去,而堂屋里木清溪把礼物送给木云,“大哥,这两吊钱拿去贴补家用吧!”木清溪从蔡妈妈手上接过两吊铜钱递给木云,看着好像很多,实际上也就二两银子,还不如她一件衣服的做工钱。 木云搓搓手两眼盯着两吊铜钱冒金光,嘴上却说:“妹子,这多么不好意思,还要让你破费了,再说家里也没有好东西招待,都是自家菜地里长的。” 木清溪目光一冷,木云越来越贪得无厌了,“蔡妈妈,去再支半吊钱给大哥,咱在这里住已经添了不少麻烦,那半吊钱算是贴补菜钱。”若非一定要有个娘家做依靠,她木清溪肯定不会这么和颜悦色。 木杨氏不待她话说完,立马伸上把钱抢过去,生怕慢上一秒这些铜板子便不是她的了。 暗自瞧不起大哥一家,甩甩手帕子让林家媳妇扶着回了房,木清溪坐在炕上神情变幻莫测,鲜红的指尖一下一下敲在炕桌上,房里只余清脆地“笃,笃,笃.....”声音在回荡,林家媳妇规规矩矩地立在一旁伺候。 蔡妈妈端着一碟子点心进来,瞧了瞧炕上神思莫测的木清溪,“夫人,请恕老奴直言。” 她眼角余光瞧木清溪神色并没有变化接着说道:“夫人,大舅哥这两年家境似乎越来越困难了,不是老奴多嘴,夫人这些年烦心把力帮称得也不少,多少也得有些长进才是。” 蔡妈妈恭敬的站在炕前,屋里只听得三人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半晌,炕上传来一阵悉悉索索衣裙声,木清溪轻柔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妈妈,我哥可是你能置喙的?收起你那些小心思。” 转而又问两人,“不过,你俩今儿也瞧见了我三弟家的两个孩子,你们说说看怎么回事?” 蔡妈妈明明清楚木清溪是讨厌木云一家的,她这么讲本是要拍拍马屁,没想到拍到马腿上了,见她问起木槿之,木柔桑的事,心思一动:“回夫人话,老奴瞧着那两个小的是个有主意的。” 木清溪闭着的眼微睁,里面精光一闪,“哦,林家媳妇你说说看!”她并没有先问那位蔡妈妈,而是先问了先一个。 林家媳妇早就想要取代蔡妈妈这老货在主子面前的位置,自然是不遗余力的为主子办事,“回夫人话,奴婢瞧着,夫人的侄子都是聪明玲俐着,侄女们娇憨可爱,行事进退有章法。” 眼见着蔡妈妈的回答若来夫人的不喜,她最是了解夫人即好面子又容不下亲戚们比她过得好,所以言语间也是迂回求进。 木清溪眉毛一挑,“哦,你到是个心里通透的,说说看!” 林家媳妇心中一喜,这一下讲得好了只怕有能得些赏钱,“夫人,娥姐儿长相娇俏若是稍加调教......” 她早就起心思相中木凤娥,虽娇纵蛮横了些,可那身皮相瞧着也是眉清目秀。 木清溪冷哼,“我当你有什么好主意呢!我家景哥儿还小着,再说,要找暖被窝的,也不会找个村姑。”她的眼界儿可高着,哪怕是做妾也要找个面貌姣好,性子温和,家里最少也要是个书香门第。 林家媳妇连忙解释,“夫人误会了,景哥儿将来可是要当状元郎的,奴婢听说知府大人的公子年头成亲了而且学识不错,若是把娥姐儿放在身边调教几年嫁去作妾也是一美谈,到那年岁正好咱少爷可以参加会考,这样一来也算连襟了多少能帮衬少爷些,而少爷有了官位,娥姐儿的日子也会更好过。” 她心里很清楚,自家夫人心里有口气咽不下,老爷现在身边一直带着原配所出的嫡子,手把手的教大少爷怎么做生意, 木清溪沉思片刻,“你到是个有心的,唉,我真是操不完的心,你们瞧瞧我大哥那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我三弟这一支已经没落了,我怎么能眼睁睁的再看我大哥这一支没有出息,亏得你能关心我大哥一家。替我解了心头之忧,我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她有自己的打算,老爷明显是想把家业传给嫡长子,更何况逢年过节祭祖,木清溪还要向原配的灵位行妾礼,这事儿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所以她一边把娘家踩在脚底一边又巴望自家儿子有出息。 蔡妈妈背底里狠狠剐了林家媳妇几眼,好个小娼妇拿她拿了伐子,自是不甘示弱,“夫人,林家媳妇这主意正,老奴瞧着那两个小的也不错,尤其那个桑姐儿,伶牙俐齿,可是聪明着,夫人何不把这三位姑娘收在身边好生照料,想来街坊也会传闻夫人善心一片。” 木清溪皱眉坐在那儿,“妈妈,你当我不想吗?不说桑姐的长相,当年你可是瞧见她娘的样貌了,那可是个顶个的好,只是那丫头确实心眼太多了。”回到屋里她仔细一想到是回过神来了,她是处处被木柔桑四两拔千金的打发了。 蔡妈妈很瞧不起失怙的两兄妹,撇撇嘴不在意的说:“再怎么聪慧年岁摆在那儿,只要夫人把兄妹俩死死的箍在手中,两人还能翻出您的手掌心?” 木清溪尚还犹豫,蔡妈妈心里着急了,可不能让林家小娼妇尽得了好,便再加上一把火,“夫人,老奴瞧着那桑姐儿是个不错的,何况年纪还小正是好教导的时候,以后把她嫁到那温柔富贵乡里,她只会感激夫人的恩情。” 木清溪心中一想,年纪小正合适养在膝下,自古生恩不及养恩大,好好教导一番还不得感激她的养育之恩,到时候再把她与人做妾,自家儿子的官运岂不更能平步青云,“哈哈,可不是么,蔡妈妈到是一心一意为本夫人办事,行啦,今儿我心情好,人人有赏。” 两人听到夫人的赏赐连忙行礼谢恩,“行啦,都是自家人,这些虚礼都免了。你俩个好生替我办事,自然是少不了你们的好处,若是坏了我的好事......哼!”又少不得敲打她们一番。 木清溪之所以处心积虑要为周景然铺路,是因为她嫁进周家时,周老爷已经有一个六七岁的嫡子了,如今已经过了弱冠之年,被周老爷带在身边学习经营之道。 木清溪一向要强,誓要比人强一头,她本是继室,逢年过节祭拜都要行妾礼,自已压不过人家,就想儿子这一头要压过人家。 木柔桑若是知道会感叹坐在家中祸从天降,不过这会儿她完全不知此事,眼前还有个大麻烦呢! 兄妹两吊在最后跟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村头,二娃子今年一直坐木槿之的车,两人关系到是不错,经常帮木槿之赶车。 第028章 第二十八章 他老远瞧见木槿之往晒谷场行来,“槿之,柔桑妹子!”正兴奋地挥着小胳膊示意他们过去。 木柔桑还是第一次来晒谷场玩,一个内芯子二十多的大姑娘去和小屁孩们玩,怎么也接受不了,撺掇着木槿之与她一同做壁花。 “哥,这里人太多我怕挤到,我还是站在边上看大家玩吧!”木柔桑对这群拿着泥巴在平地上摔来摔去的家伙们一点好感都没有。 这是一种先把泥揉|搓发软发粘,然后做成四方形的盒子,把开口的一面向外朝地上摔去,“啪”地一声就像过年放爆竹一样。 木槿之的小脸纠结了半天,眼巴巴的望着别的小朋友都搓着泥巴摔响炮,又看看坚决不玩的妹妹,最后还是默默地站在木柔桑身边,心里还得瑟自家妹妹多爱干净。 二娃子现在有个学名,是他爹取的叫朱富贵,见自己的小同窗不玩屁颠屁颠跑过来,“槿之,咱们一起玩吧,你不用担心,柔桑妹子站在这里不会走丢的。” “不了,你玩吧,我和妹妹看着就好!”木槿之望着他一双黑黑的手,连指甲缝都是黑泥,真的很脏呢! “富贵哥,我哥不喜欢玩这个,你们去玩吧!”木柔桑看着那群泥孩子,想像了下木槿之也是一身泥,她觉得洗脏衣服好有难度。 “那好吧,我先去玩一会儿再来找你们!”二娃子又跑到人群中发疯去了。 兄妹两一身干干净净的望着玩疯了的众人,一个怯怯地声音从身后传来,“槿之,桑妹妹,我能跟你们一起玩吗?”木柔桑没反应过来。 木槿之到是回转过身来,“意杨哥,你过来,同我们一起玩!” 木柔桑这才发现大伯家的儿子木意杨正扭扭捏捏搓着衣角站在两人身后,她今天还是第一次见着木意杨,“意杨哥?” 木意杨满脸通红耳根发烫,“嗯,我想同你们一起玩!”不知情的还以为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与木凤娥霸气侧露完全不同,木柔桑头一次怀疑她大伯家的风水不咋地。 不管木柔桑多和厌恶大伯,大伯母,还有木凤娥,但是对这个娇娇弱弱的木意杨真的恨不起来,瞧,稍微大声点说话,他就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你不说话,语气若是再重点,那眼泪就叭哒叭哒掉下来了。 木柔桑望着场中见人疯的周景然,再看看身边乖巧得过份的木意杨,她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是娘炮吧,是吧!“意杨哥,你要吃糖吗?”木柔桑从怀里掏出两块芝麻糖递给他。 木意杨摇摇头伸出干净白晳的小手摸摸她的头,“桑妹妹留着自己吃。”木柔桑怎么觉得这感觉这么怪异。 “吃吧,我家里还有!”不由分说塞给他,娘呐,千万别动不动又哭,木云家怎么出了一个极品中的极品。 木意杨闻着芝麻糖的香气儿脸红了,他真的好想吃,本来说完那话后悔了,现在木柔桑又塞给他,拿起其中一块,“我吃一块好了,妹妹吃另一块。” 干净的手心躺着一块芝麻糖,木柔桑心里很嫌弃,“不用了,意杨哥吃吧,这个可好吃了,我家里还有些!”为毛是妹妹哄哥哥啊?有木有! 看着木意杨小心翼翼的吃完手里的东西,拿出帕子把身上不存在的糖沬子擦掉,木柔桑嘴角抽抽,抬头四十五角度忧郁望天,有没有搞错啊! 吃完糖的木意杨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这是遗传自木云,这会儿他正细声细气的同木槿之说话,“槿之,听说你在上学,真好,可以认识很多字。”满满的都是羡慕。 木柔桑掐掐自已的脸蛋确定没有做梦,“我哥上学都有大半年了。” 木意杨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根,“我很少出门,我娘不准我出门同人玩!”望着场地到处跑的小孩,他也好渴望同他们一起,但是他娘不准,只要他做了娘不同意的事,他娘就会哭,还会打姐姐和妹妹,所以他很少出门。 木柔桑决定不去管这糟心事,可是糟心事会放过她么?木意杨又开口了,“槿之,先前大姑说你识字很利害,你能不能教教我,我同你一起玩好不好!”木意杨纯洁的小脑袋里觉得自家是堂兄弟啊,亲得不能再亲了。 木柔桑心中密密麻麻一望无际的草泥马奔跑,这是什么事儿,她都恨不得断了她大伯这门亲戚,这还有上赶着的贴上来,还是属于赶不走的那种,没看旁边n多小朋友炯炯发亮的眼神吗? 木槿之到底是原创货,木柔桑一脸痛苦的望着他点头了。 他不是没有见到自家妹妹脸色很不好,经过这半天的事,心性得到磨炼成熟了不少,见得堂兄如此问心中有了计较,“意杨哥,你有这想法不错,槿之定当竭尽全力帮二哥。” 木意杨高兴了,“你不用担心,我等你沐休的时候去找你,不会影响你温书的。”他到是很安心,并不知道自家爹娘是如何对待堂弟堂妹。 木柔桑很不满的横了他一眼,哼,神马熊小孩全是装的,“哥~~~!”她不高兴了,委屈的望着木槿之,难道忘了大伯有多狠?那一脚踹在心窝子上得多疼。 木槿之捏捏她的小手,“妹妹,哥哥知道该怎做,这里人多回去再说!”他在耳朵小声嘀咕。 木柔桑来精神了,难道她的这个哥哥又想什么歪主意了?木槿之好笑地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自家妹子到底年纪尚小,好吧,木妹子被她八岁的哥哥鄙视了,她很明媚的忧郁,抬头四十五角度望天。 “喂,你怎么把泥甩到我身上了,滚快,乡吧佬!”周景然粗暴的声音压住所有嘈杂声,晒谷场瞬间安静下来,一众小孩不知所措地望着场中的两人。 一个八、九岁左右的小男孩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狠狠地瞪向他,“我才没有,都说了不是我,你是个大坏人!” 周景然昂着头很大爷的指示对面的小男孩,“哼,你个乡吧佬,明明是你还不承认,快点给爷舔干净!”一个乡下泥腿子的崽子也敢挑衅他的地位,感到脸上无光更不想放过眼前的小崽子。 那小男孩很不服气,满脸通红青筋暴起,“凭什么,都说了不是我!” 周景然肥嘟嘟的手叉在腰上,趾高气扬的指着那小男孩,“快点,你不舔干净?行,那我跟你回家,让你家拿银子来赔,爷告诉你,这身衣裳可值不少钱,就是不知道你家有多少东西可以赔。”周景然伸手推那男孩,欺负别家小孩神马的,他真开心了! 那男孩后退两步觉得不能认输,很倔强地昂起头,“不是我,凭什么叫我家赔。”周围的小孩子都不敢上前劝架,对于周景然这么个阔少爷谁也不敢得罪。 听他这么一说周景然两鼻孔朝天,他就不信治不了这家伙,“哼,你说不是就不是吗?要么给爷舔干净,要么回家拿银子赔我新衣裳。”周景然见其他人都不敢动,加上自家表姐弟又多,更加气焰嚣张。 木凤娥不知从哪儿钻出来,一见自家表弟被人欺负本想躲一边,又想着要是帮了周景然那大姑不是会更喜欢她,一想通这事儿立刻从人堆里跳出来,“对,我家表弟的这身衣服可值好些银子,你快点拿钱来!”,伸手去推那小孩,周景然见有人帮忙更是跟着用力狠狠一推。 “哗!”那小孩额头撞在旁边的石磨上,全场一片寂静,木柔桑瞪大了眼不敢置信。 半晌才慢慢爬起来,那小孩也是个狠的,摸了一把脸上流下来的血,操起旁边的一根木棍向木凤娥与周景然打去,旁边的小孩有看不惯的帮那小孩,也有更多想巴结周景然帮他的。 兄妹俩外加一个娇娇弱弱的木意杨望着场中混乱的人群,“哥,他们......是打群架?”不怪木柔桑,上辈子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连蚂蚁都没踩死过更别说是看见打架了。 木槿之以前讨过饭也挨过别人的打,现在心里特别讨厌周景然很淡定地说:“嗯!景表哥挨揍了!” 那小男孩手中的木棒抽到他的脸了,上面紫了一块。 “哥,那小孩流血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声音发抖了。 木槿之牵着木柔桑往回走,又想起什么,“意杨哥,还要站在那里?”吓坏了的木意杨噙着眼泪颤抖着身子,缩在木槿之身边拽着他的衣袖死也不撒手。 看着那群激情高涨的熊孩子,木柔桑真不知该怎么办了?“哥,怎么办?我们就这样走了?” 木槿之摸摸她的小包包头,“难道妹妹你想去打群架?” “啊?不是!”她脑子又没被门夹着。 木槿之望着混乱的晒谷场,“走吧,我们去通知两家大人!”想了想又对木意杨说,“你快去告诉你娘,说表哥同人打架了,我们去通知另一户人家。” 打发走了木意杨,木柔桑心里那个高兴啊,“哥,你好坏!” “哥坏吗?妹妹,哥哥这是保护我们兄妹俩!”他算是想明白了,那个便宜大姑根本就不可能真心对他和妹妹,准确的说这娃在木柔桑的荼毒下,已经开始往歪里长了。 他打发木意杨回去报信,以木杨氏的性子怎么可能让木意杨吃亏,而若是木槿之两兄妹去报信,不说木杨氏会不会在旁边煽风点火,那大姑也会责怪两人不帮忙,没有父母撑腰他得小心些顺便坑木杨氏一把。 木柔桑急急忙忙想去找大人,木槿之却伸手拉住她,“妹妹,不急,慢慢走吧!” 难道木槿之有别的想法?“哥,咱们不是要去给那户人家送信吗?” 他拉起自家妹妹的小手牵着她走,“妹妹,咱们俩不知道那小男孩是哪家的。” 她对村里的小孩认识的不多,没想到木槿之给出的是这答案,“哥哥,你不知道!” “不知道......而且他伤口并不重,我看到后来没怎么流血了。”木槿之看看自己的妹妹,不想去趟这浑水。 即然没大碍她也不再纠结,不怪木柔桑没同情心,实在是小胳膊拗不大过粗腿呢! “真烦人,这大姑一家什么时候才走啊!”木柔桑觉得就这么一下午整出这么多事来,还让不让人活了。 “妹妹,慎言!”木槿之轻声提醒,若是让大姑家听到了,又是一场没完没了的吵闹,他可得护着妹妹点。 好吧,她的嘴上要贴胶布封起来,想起刚才木槿之的决定,便问他为何要教木意杨。 木槿之告诉她,“意杨哥是堂兄,你可是我亲妹妹,哥哥知道你心里所想,先生说过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大伯一家这门亲戚我们是想断都断不掉的。” 第029章 第二十九章 即然断不掉,那何妨他再借着意杨的事转移木杨氏的目标,意杨再过几年可是要成亲了,年初时,瘦弱的妹妹躺在他怀中呼吸全无的情景刻骨铭心,微眯起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面带微笑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开心事。 木柔桑惦记着果树的事便问他,“哥,明天还去山上吗?” 木槿之对大姑一家实在喜欢不起来了,“嗯,大姑没说明儿回去,那我们自然是该干嘛就干嘛,再说我一个月总共才三天沐休,今天都浪费一天了,明天总要为家里做点事。” 木柔桑深以为然,神马极品亲戚,狗皮膏药最讨厌了。 “对了,哥,你为什么要答应教意杨哥识字!你难道不疼妹妹了吗?”木柔桑的小心肝受伤了。 木柔桑心里虽不舒服,恨不得把那一家子甩到天边去,可是木槿之即打算出仕,那她也只得忍了。 “妹妹别气,意杨哥自小娇宠着养大,大伯娘是含在口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掉了,妹妹觉得若是意杨哥多识些道理......” 木柔桑笑弯月牙眼,她的哥哥腹黑了,想想木意杨与木杨氏唱对台戏心里特么欢乐。再说了木意杨识字若是能混得好点,取个家境好些的婆娘,她已经预见木杨氏的后半辈子是何其精彩。 木柔桑圆满了,没有比拖着小板凳嗑着小瓜子看戏更爽了。两兄妹在村子里绕了一圈,等两人过去时两家大人已经在场了,原来那个小男孩是到这边村子走亲戚的。 事情很快解决了,无非是道个歉赔些银钱,木清溪还左摸右摸一番,一声声她的儿啊,她的心肝啊,听得木柔桑鸡皮疙瘩掉一地。 因着大姑一家来了,木云难得开口留下兄妹俩吃晚饭,“槿之,桑丫头,你大姑一家子难得来一次,今天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对了,听说你家收了不少粮食,回头借点给大伯过过冬,唉,天气越来越冷了。” 木柔桑差点气得升天,“大伯,咱家粮食也不多,还要管我和哥哥明年一年的口粮。”她是连一粒米都不想给他。 木云撩起眼皮子,“你个赔钱货,我在同你哥说话,谁叫你多嘴多舌没大没小。” 木柔桑气得直发抖正要反击,木槿之捏捏她的小手,“正好,我前儿看到大伯家收了不少稻谷,而我兄妹俩年纪尚小家里又没田地,不若我做主拿十斤玉米和大伯兑十斤白米吧!” 木云抽抽脸皮子,“槿之,大伯家虽然收得多些可是家里人口也多,你看,你大伯母身体不好,你大表姐三表妹虽是姑娘家那吃得也不少,还有你意杨哥哥,唉,更难养,大伯就这么根独苗苗能不精养吗?” 尼妹,啊呸!木柔桑抬抬自己的有萝卜腿,算了,踹不着人家啊!“哟,大伯,你这话说得到轻巧了,要不您拿银钱来换也行,村里人可都传言大伯家的吃食可是一等一的好。” 木杨氏是坏到骨子里,可是人家厨艺确实不错,“而且,大伯,我凤娥姐再过几年就要出嫁了,这婆家还没着落呢,大伯就不想多得些嫁妆银子。”名声啊,一个姑娘家的名声注定她能不能嫁得好。 木云听了这话很憋屈,他一家可是吃过木柔桑的亏,传出去说她泼辣是行不通,人家现在才五岁多,大人听了最多以为失怙后没人管有些野性子。“行啦,大伯也就随口说说,对了,家里还有没有肥兔子,回头再给大伯送一只来,你大姑要后天才回县城,家里也没有什么好菜。” 木柔桑想开口拒绝,木槿之却先站出来了,“大姑,大伯说您喜欢吃野兔子,侄儿明天砸锅卖铁也要去田猎户家卖上一只。” 原来木清溪不知何时进了院子,她即得意木云一家子要依靠她生存,又很不耻自己大哥这么没脸没皮,也不知道藏着掩着点。“大哥的心意妹妹自是知道,可是野兔子也不是能随即可得,不若等以后槿哥儿得了再托人送去县城。” 这种土泥院子不隔音,木云刚才说话挺大声只怕隔壁邻里早听了去,这会儿他见自家妹子绷着脸不高兴,有些不自在的解释,“好妹子,这不你难得回来一次嘛,哥哥见你喜欢便问侄子家还有没有。” 木柔桑朝天翻翻白眼,“大伯,我哥今年才八岁!”八岁的孩子能上山打猎么?真是不要脸,世风日下! “去,一边去,你个赔钱货一边待着!”木云很不待见木柔桑啊,在他眼里家里还得靠男人,一个女儿养大了也是别人家的,木清溪非常不高兴了,连声音都变得尖锐刺耳,“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她也是赔钱货? “大伯,你口里的赔钱货是我亲妹妹!”木槿之不乐意了,“再说了,凤娥姐和凤钗妹妹正看着。” 看看木凤娥铁青着脸就知道了,还有自家便宜大姑貌似也不爽了,木柔桑很想笑,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一场小风波到最后就这么风平浪静了,终于到吃晚饭了,这回她大伯没有说什么女子是赔钱货了,大家围着一张桌子吃饭,好在两兄妹平时吃惯了大鱼大肉,无视桌子上大伯一家子飞来飞去的筷子,挑着自己喜欢的菜慢慢吃。 吃过饭眼看天色已晚,两兄妹告辞出来,木槿之牵着木柔桑的小手走在静谧的山坡上,听到木柔又不断叹气,“妹妹可是累坏了!” 她冲他甜甜一笑,“哥,明天就不用累了,今天下午总算挨过去了,真比上山拾柴还要累得慌。”只希望大姑一家快点回家,少折腾出一些事了。 木槿之很愧疚心情低落不少,“妹妹,都是哥哥不好,没有护好你!”年岁太小是硬伤,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避开所谓亲人对两人的欺侮。 她摇摇自家哥哥的胳膊,“哥,咱们明天不用去了嘛,也就今天而已,不如,明天早早上山,在山上待上一天吧!”也好过面对大伯,大姑一家子,不是她想当鸵鸟,是在是斗不过人家,家里没有大人撑腰啊! 木槿之听她这么一说觉得是个好主意,“好,明天哥哥帮你多找些果子树!”他到没多想,只是觉得自家妹妹辛辛苦苦操持家里,都没有吃过什么好的,这么想着心里更加疼惜自家妹妹。 两人回家洗洗睡了,等木槿之呼吸变得绵长睡着后,木柔桑一个闪身进了空间,看看自己种的几亩棉花,这会儿已经结果了。 算算时间,空间外面再过上两天就可以收获这些棉花了,又去看了养在牧场里的鸡和猪,再扔了不少饲料后才出了空间睡下,心里念念叨叨着自家明年日子应该更好过些了。 天朦朦亮木槿之就醒来了,摸摸索索洗漱干净后才把木柔桑叫醒,自己先去厨房拿出昨晚发好的面,做了些馒头蒸上。趁着木槿之忙碌之时,木柔桑把装水的竹筒找出来灌满空间水。 想起家里银两也够了便问木槿之,“哥,咱家得挖口井才行。”她不可能天天用空间水,所以木槿之每天下学后还是要去河边挑些水回来,否则会引起人注意。 木槿之从厨房钻出来,“嗯,回头哥哥去村里打听打听!”这事儿算是定下来了,木柔桑有意时不时的让木槿之拿主意,她不想把木槿之没有自己的主见。 “哥,我看去问问秦二婶吧!”秦二婶一家帮了兄妹俩不少,这事儿找她准靠得稳。 就这么说定了,两人吃过早饭收拾好东西趁早上山了。两人出门没多一会儿,木凤娥扭着小腰来了,这一次她是陪着林家媳妇子过来的。 “娥姐儿,这就是槿哥儿家?”林家媳妇望着比一般庄户人家院墙要高上两尺的院子问她,隔着院墙还能听到鸡咕咕叫,心里有些打鼓自家夫人的想法能不能成。 木凤娥心里正烦着一大早就把她叫起,可是这个林家媳妇是大姑跟前的红人,她娘交待过了千万不能得罪。 “是的,柔桑快开门!”扯着嗓子踮起脚站在院子外大喊,连喊了几声都没人开门,两人找到院门口一看,门上一把锁。 林家媳妇猜测两兄妹上山去了,“看样子人都不在家,我们先回去吧!” 她拉着木凤娥回了村里,又去木清溪屋里把这事儿细细禀报,“你下午再跑趟。” 木清溪想着这事儿也不急,只要这次能顺利把两兄妹带走就成,好在木家是外来户没有族亲在村里。 下午林家媳妇来了三、四趟都没有碰到人。 木柔桑自然不知道她被人惦记上了,这会儿她正撒丫子欢快的在树林里到处寻宝,可是呢,她前辈子不是在山沟沟里长大,除了木耳之外,那些神马蘑菇之类的她真分不清,但这不能妨碍她的好心情。 木槿之见她难得开心也就不急着砍柴,带着她在林子里到处转,木柔桑这会儿正和木槿之叫劲儿,原因么,她认出一株桃树来可是木槿之不同意挖回去。 木柔桑相当不理解,“哥,为什么不行,你看这里有好两株,咱们挖一株小一点的回去嘛!” 木槿之摸摸她的头,“这两株都是成年树,村民心里都有数的,结了果子谁家采去了自然没人说,可是若把成树挖回去,村里人自然是不会同意。” 原来是这样共有财产啊,“那咱们在这附近再找找,看有没有树苗。” 他不明白自家妹妹为什么一定要桃树,这会儿他心里纠结不已,一边是妹妹喜欢,一边是这十里八乡都知道家里不能种桃树,要种也要种的远远的,为什么这样,那是因为“桃子”是“逃子”啊,这年头谁不希望家里子孙多香火旺。 木柔桑听到他的解释后很无语,想想看自家院子里春天桃花一片多浪漫,怎么也要把他的思想改造过来,“哥,咱俩还是小孩子,咱家也没有大人,再说夫子不也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乎。”这逃不逃子的跟她家没关系,“啊,哥,你该不会是想娶媳妇了吧!”木柔桑打趣他。 木槿之脸上又窘又红,“妹妹,哥哥只想好好读书早点出仕。”在他心里只有护得住妹妹了才会再考虑其他的事。 木柔桑扑过去抱出他的小胳膊,“我家哥哥是大燕朝最好的哥哥,谁家的都比不上。” 木槿之笑了,自家妹妹就是最可爱,“嗯,你喜欢,咱家屋前屋后都种上桃树吧,春天的时候桃花树下煮花对诗,也不失为一庄美事!”。 “哥哥,咱们动作快些多找点果苗!”她才不管什么季节,反正有空间在手,还怕活不了?为了以后的日子更轻松,怎么也得多种些果树!有花赏,有果吃,还有银子赚,木柔桑高兴得最嘴都合不拢。 第030章 第三十章 忙活了大半天总算找到了一棵桃树苗,两棵梨树苗,一棵山楂树,木柔桑没打算把山楂果做成糖葫芦,她是属于只会吃不会做的那种,打算切成山楂片晒干后卖药铺去。 “哥,咱家要不要把屋后的那片地也买下来!我打听过了,宅基只要一两银子一亩呢!”她看看手里的果树,计划买下来再种上一片果树林。 木槿之想着自己上学堂后只剩木柔桑一个人在家,家里看样子不能种地了,若是种上果树再请个人帮忙照料,也花不了多少银钱,这样过个几年,家里也有不少进项了。“嗯,回头哥去找找村长。” 哟,他家哥哥可有得忙了,即要扩宅基地,又要忙活打井的事,木柔桑的心情很愉快,这个年纪不大的便宜哥哥越来越会思考问题了。 木槿之看看时辰不早了,“妹妹,咱们先吃点东西,等下砍些柴就下山。” 接过他递过来的馒头一边斯文的用手撕着吃一边问:“哥,要不等一下你砍柴,我来收拾砍下来的怎样?”她也是有私心的,特么的那便宜大姑一家子还没走呢!她才不想这么早回家,情愿在这山上疯上半日也好过面对那一家子。 木槿之觉得这办法可行,“妹妹,等一下哥哥去砍树枝丫,你站远点等着,等我砍完一株你再去拾。”见木柔桑张嘴望着他又接着说,“哥哥是怕等会砍下来的树枝砸到你!” 木柔桑正愁没有借口把树枝往空间里搬,“哥,你放心,我会小心站得远远的。” 有了作弊器的帮忙,木槿之愣是砍了好长时间才凑齐一背篓柴火,又把树苗磕了树根上的泥,这才横放到木柔桑的小背篓上。“妹妹时辰不早了,天黑下山不安全,我们走吧!” 木柔桑看看天色估计两人走到由脚差不多天黑了,“哥,小心点看着路走!” 木槿之但笑不语,牵着她的小手慢慢往山下行。 林家媳妇子在跑了几趟吃过闭门羹后,瞧着天黑了指使木凤娥再来一趟。 远远的瞧着两小黑影从山脚走来,“槿之,桑妹妹?”她捏着嗓子问。 两兄妹吓了一跳,这人是谁啊?听声音有点像谁又想不起来,走近一看,哟,这不是木凤娥吗?她这是鬼附身了吗? 木槿之走上前一步,把木柔桑挡在后面,“凤娥姐,这么晚了这是上哪去?”他心中很奇怪木凤娥的表现。 木柔桑从他背后伸出个小脑袋,哎呀我的个娘呐!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木凤娥一扫往日的遢邋,梳着双丫髻,上头别着两朵娥黄色娟花,一身娥黄碎花窄袖小秋袄,下着银线勾丝雏菊丁香裙,脸上一抹胭脂淡然晕开。 她在背后暗地里捅捅木槿之,小声问:“哥,这人是凤娥姐吧,是吧!” “噗!”木凤娥听后也不气反而笑出声,甩甩手中的帕子,“哟,桑妹妹说话真逗。”又低声嘀咕,“这样子说话咋这么别扭,反正大姑不在,咱就不装了。” 木槿之,木柔桑听得一头雾水,不知眼前的人又要折腾哪一处了。 木凤娥用手提起裙子,大步迈开来到两人跟前,高傲的昂起头,“哼,羡慕吧,大姑说了这一次要带我去县城,要把我养在跟前。” 木凤娥很开心,她终于不用羡慕木柔桑一身干净整洁的粗布衫,她已经问过大姑,到了县城以后她要出个门子玩耍,或是回家来看看父母,都是用马车可不是那种破驴车。 “哦,恭喜凤娥姐!”走吧,快点走吧,省得他在学堂还得担心妹妹会不会被她欺了去。 因为天色已晚,木凤娥并没看清两人淡然的脸色,得意洋洋的说,“我听大姑说,她要请女先生来教导我琴棋书画,要把我当闺阁小姐养着,嘻嘻,我爹娘可高兴了。” 木柔桑疑惑的抬眼扫了下又垂下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将来凤娥姐定能许个好人家,大伯一家的日子也会越过越红火。” 木凤娥心里可不乐意,自家爹娘只会把木意杨捧在手心里,她在家里带着妹妹,可是要做很多事的,一做错事,娘就往死里打她,所以,她就算过了好日子,也不会回报自家父母的。 又想起辛苦等了半天的事,“对了,大姑明儿一早就要回县城,你们记得早点来送行,别没爹娘了,连这点礼节都没有!” 也不等两人回答,夸张地扭着腰下坡回家了。 “哥,我咋觉得事情不对呢?”木柔桑心里不安。 木槿之眉毛一拧,“妹妹,不管怎样,哥哥决不会把你养在大姑跟前。” 木柔桑倒底芯子是成年人,细心的回想木凤娥刚才的表现,“不对啊,哥,这大姑是出嫁女,凤娥姐双亲尚在,怎么就养在跟前了?” 像木清溪那种人,肯定是无利不起早,木柔桑决不相信她是出于好意。 “妹妹不必担心,咱家又不缺衣少食,哥哥决不会让你寄人篱下。”他想起在外面要饭的日子,小小年纪已尝到人间冷暖唯自知。 木柔桑伤了半天脑细胞也没猜出结果,但终归知道养在跟前肯定不是好事,又怕木槿之烦恼,“哥,不管怎样,我都不会离开哥,不会离开咱家!”尤其这个家还是她亲自一点一点布置的。 伸手摸摸她的小脑袋心底很熨贴,大半年时间自家妹妹已长高不少,“妹妹,不要担心明天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希望大姑不要为难两兄妹。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两人掐着时间来到村里,一路上从田里收工回家吃早饭的村民很热情的打招呼。 “哟,你俩去你大伯家?可得小心着!” “别怕,有事儿扯大嗓门喊,咱都听得见!” “你俩等着,大娘我回家端了饭站你大伯院子外,有事儿直管喊!” ...... 木柔桑笑弯了眼,这大半年她没少给村里人帮忙,有的人家农忙手脚抹不开,她帮忙照看一下小孩,或者送点家里的青菜之类。木槿之趁着学堂农忙放假,先收了自家的玉米,又去村里帮忙了。 两兄妹刚到大伯家门口,木杨氏刺耳的声音传来,“哟,你两人还知道死来,害你大姑得了老久了。” 木柔桑本想顶回去,木槿之捏捏她的小手示意,好吧,她今天的形象是扮一乖乖女,不对,是白莲花,哈哈! “大伯娘说得是,大姑回来一趟不容易,侄子家穷没有啥好东西,只好一清早上山看看昨儿挖的坑,正好逮到一只野兔子,大姑,侄儿拿兔子来孝敬您了。”他拉着木柔桑直接绕过木杨氏。 木清溪本来心里不爽木槿之来这么晚,见他手里擒着的肥兔子,虽不值几个铜板子,但好歹也是人家一份心意,再看看一边站着的木凤娥,这一对比她心里就不是滋味儿了,“大嫂,槿哥儿还是小孩子,快过来让大姑看看,真是的,你才多大啊就往山上野!” “大姑,这不是想着弄点野味给大姑带回去嘛!”木槿之小心而又谨慎的回答。 木清溪很满意他恭谨的态度,“嗯,你有心便是好的,大姑也不贪这点儿嘴。”她示意蔡妈妈收下这只肥兔子,野味么?到是可以拿回去讨好老爷,给他弄盘子下酒菜。 又想起前儿的事来,心下便有了主意,“槿哥儿,大姑瞧着你也是个上进的,正巧你景表哥也在学堂念书,不若你去给他做个伴!” 木柔桑心下一紧,泥妹哦,原来打的是这算盘,把她家亲亲哥哥弄去当书僮,这是要把木槿之捏在手心儿不给他出头的机会!更何况他这要是真出仕了脸往哪儿挌,只怕会沦落成官场上的笑柄。 “哥~~!”软糯带着哭腔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打断了木清溪接下来的话,也打断了木槿之的回答。 一见自家妹妹泫泪欲滴,他的心都快化了,“妹妹,莫哭,哥哥哪儿也不去,乖哦!” 木清溪笑得跟狼外婆似的,“桑姐儿,别难过,你哥哥不会扔下你不管的,你看,你哥哥要读书,自然是县城比村里好,你也随着你哥哥住到大姑家好不好,可以有漂亮的衣服穿,有好看的糕点吃哦!” 木柔桑在心里狠狠的吐口水,虽不知道便宜大姑打什么主意,不过,一看就是不安好心,两只红红的兔儿眼睁得大大的,满满的都是羡慕,“大姑,你说的是真的吗?” 小孩子什么的只要有好吃的就好哄,招来蔡妈妈低声吩咐几句,没一会儿端来一盘很好看的点心,木清溪拿着糕点递给木柔桑,“快尝尝,这是杏仁糕!” 周宝儿在一旁看到自己心爱的点心飞到乡吧佬表妹的口中,生气的朝木清溪喊,“娘,那是我的点心!” 木清溪立刻垮下脸低声哄她,“你这孩子,这是你亲表妹!娘到时给你买更多好吃的。桑姐儿,好不好吃!”同时用眼色暗示蔡妈妈按住木槿之,她就不信降得住大的,还治不住小的。 木柔桑眼神一暗,余光瞟见蔡妈妈的动手,心头添上一份恨意,表面却笑着点点头,看来木清溪没有安好心,“哥,这点心真好吃!” 又扬起头笑得很天真很傻气,“大姑,能把这盘子糕点送给我吗?我跟哥哥经常要拜祭爹娘,正好给爹娘尝尝,哥哥,你说是吧!” 木槿之叹口气,这种话怎能拿到明面上讲,他冷眼瞧着,这大姑只怕根本忘了她娘过世不久的事。 “哟,桑姐儿真是孝顺,以后有的是机会回家来祭拜,你两兄妹以后就养在大姑跟前吧!”不等两兄妹再开口,她转身对身边人吩咐,“林家媳妇,快叫人把两兄妹抱车上去,不能误了好时辰,老爷还在家等着。” 两具粗壮的婆子伸手捞起两兄妹夹起来,木柔桑小胳膊小腿乱踢,一边踢一边哭,“呜呜,放开,我不要去啦,哥哥,我不要去大姑家,咱家有房有吃的,为什么大姑一定要把我们带走,呜呜!” 她是想撒沷,只是这一招显然不能用在这便宜大姑身上,噙泪的小眼珠滴溜溜直转,心里直着急,这真要被带去县城了她的自由日子就完了,再说木槿之给人做书僮,她家大姑会让木槿之有出头之日,做梦去吧! “呜呜,大姑,我错了,你不要叫人把我两兄妹......呜呜,大姑,你饶了我两兄妹吧,一只野兔子不够,我跟哥哥再去山上找!”娘的,一只兔子还挡不住你那张该死的嘴,使坏使到她身上来了,哼,白莲花谁不会装啊! 第031章 第三十一章 “大姑,求你放了哥哥吧......就只让我去吧,呜呜,我知道大姑......都是我不好,我年纪小,爹娘又......”木柔桑的小白莲花摇啊摇,晃啊晃,小嘴巴啦巴啦的大声说着。 有看不惯的村民在那里指指点点,木清溪搭上了富贵人家,她们自是不敢得罪,可是这种欺压自家人的事放到明面上来,很是让人不耻。 也有那机灵的,譬如秦桃花风风火火的撒丫子跑去找村长爷爷了,她到是记得木柔桑说过,解决不了的事先找爹娘,爹娘解决不了的事再找村长,这会儿她见着木槿之要被人抓走了,咳,这娃子再一次把杯具的木柔桑忽略了。 木清溪下眼睑直跳,这娃子咋这么不省心,指挥下人们赶紧收拾行李准备走人。 村长这大半年可是得了木柔桑不少好处,每逢过节都会送上些小酒小点心之类,再说,刘秀才每次见到他都要夸夸木槿之这个学生,显然是很有前途嘛。 听到桃花急匆匆跑来说这事,他可不乐意了,这不是从他嘴里夺食吗?他木清溪不在乎,可他是村长能不在乎村民们的孝敬么?再说,如果今日不保准两兄妹,那他村长的威信也要跟着降低不少。 拿着自己的烟袋子利索地从炕上起来,及上鞋急忙跑过去,把秦桃花扔在自家里没管。 木清溪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县城,这一出来看着村民都围着不走,她眉头一皱,“你们怎么做事的,这样挡着马车怎么走!”下人们哪敢怠慢,自然主子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围观的村民虽没看到事情的经过,可是木柔桑的哭声,还有刚才她断断续续的话语,咳,大家开始脑补,这个恶毒姑姑是不是看她家失怙又年幼,所以要把两兄妹卖去做奴仆。 “等一下,周夫人!”村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累死他老人家了,当个村长真不容易,这要是让木清溪把人真架走了,那些村民可不会再像现在这么信服他了,谁家没有个三两岁的娃娃,天灾人祸的事谁能说个准数? 木清溪知道村长能在县太爷那里说上话,是因为他家出了个秀才,“村长,有何事?”她可是不想村长坏了事儿,“村长,不知找本夫人何事,眼看天色不早了,我家老爷还在县里等我们娘几个回去。” 村长还没有开始说什么,热心的,爱围观的村民们可是七嘴八舌,添油加醋的告诉他老人家了,在一旁的木清溪那个脸色啊,比菜地里的小白菜叶儿还绿。 村长听得心啊肝啊肺啊都快蹦出来了,“周夫人一心向善,你定是被下人蒙敝有所不知,木家两兄妹虽然年幼却已单独立支,不知周夫人如此强行拉人是为何事?”村长也不多说,只是告诉木清溪人家两兄妹姓木,你一个周姓夫人的手伸得也太长了,这事儿放哪里都说不过去。 木清溪闻言心头一震,她已经带了一个木凤娥,若是再带上这两个小的,怕是老爷心中也会有些想法,只是让她就此放弃两个可用之类,有些心有不甘。 不待她开口再说,木槿之站在车上已经回答了,“大姑,多谢您的厚爱,大姑宅心仁厚,不忍看我两兄妹相依为命,只不过我两人目前尚在守孝中,实在不宜去大姑家小住,唯恐冲撞了姑父。” 自古已来,生意人都讲究开门红,讲个好兆头。她才想起两人还在斩衰期,这木清溪在周家虽是主母,这事儿还真不能做主,万一惹得周老爷心中不痛快那就得不尝失,想到这儿眼神犀利的狠狠盯着蔡妈妈,眼里透出刺骨的狠毒,蔡妈妈脊背一寒,打了个激灵,自己怕是要失宠了。 在她心中根本没想起弟妹才过世一年,两兄妹还在孝期中,乡下虽规矩没那么多可三年孝期还是必须要守。所以,她从来没有注意两兄妹的衣着都是素色,在木云家吃饭时都是只如素。 这仅是外象,最初家中吃肉时木槿之也反对过,可架不住自家妹子理由正啊,以前是家里苦没吃好,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有肉还不让好好吃,还不把身子养好些能对得住她辛辛苦苦操劳吗?在自家妹妹的眼泪攻势木槿之只好挥挥白手绢。 这些不过是大家心里转念之间,木清溪只不过是被前景糊住了眼,“哟,村长,瞧您说的,我只不是可怜两人年纪小,家里又没个大人张罗着,想带在身边教养一番,却没想到......”假情假意的拿起帕子拭拭眼角。 “还多亏村长提醒,我一心想着如何帮衬两兄妹,却是忽略了自家老爷的想法。”说得自己好像一心为了娘家似的,有那心善的村民围过来纷纷劝解。 木柔桑收敛住眼中的恨意,她又不是真真的小孩子,小手拉住身子微微颤抖的木槿之,无视木清溪哭得呼天抢地,清脆、稚嫩的声音响起,“哥,我要回家,我不要去县里,哥,咱不能回自己家吗?为什么大姑一定要我们去她家!” 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了木清溪准备的一脑儿话,如同人掐住了她的脖子,这会儿气得上不上,下不下。 村长心里跟明镜儿事的,“哟,小丫头,来爷爷抱你下来,是啊,这都快晌午了,该回家做午饭了,记得,再有不会烧的菜,可以来问奶奶哦!”村长笑眯眯的把她抱下车,又摸摸她的包包头,小丫头是个聪慧的,他的视线又落在木槿之身上,想起刘秀才对他很是看好呢,另一手摸摸半白的胡须,看样子木家三房要起来了。 木清溪张张嘴,拉不下脸来再说好听的话,带着一群人匆匆上了马车离开村子。 蔡妈妈自知坏了事儿,一进马车就跪在木清溪面前,“夫人,老奴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木清溪坐在车里半天不吭声,她也是太急切了,做下人的哪个不是看主子眼色行事,论理蔡妈妈出这主意也是为了讨好她,而她不记得自家弟妹的她心里忌日,才会引来这一处错事。 只不过蔡妈妈若是细心些,车内太过昏暗,低头跪在车板上的她错过了自家夫人眼中一闪而失的寒光,“起来吧,此事也怪不得你粗心,算了,好在两个年岁还小,以后慢慢交好吧!” “另外,回去后若是让我听到一丝风声,哼!”木清溪整治下人的手段可是够狠,蔡妈妈身一抖,“多谢夫人饶命,老奴已经忘记进村后的事。”林家媳妇同样表态后又转身出了马车,看样子去交待马车夫去了,凭这一点证明她比蔡妈妈可有用多了。 “行了,起来吧!去后面好生伺候好少爷,小姐。”木清溪对她突然感到很厌烦,扬扬手像赶苍蝇一样,吩咐她快快离去。 木柔桑望着驶上大路的马车,没来由头心头一松,心里头的小人正挥着小手绢,快走吧,快走吧,最好以后都不要回小山村来了。 在谢过村长和村民们后,木槿之牵着自家妹妹的小手往家走去,瞧着她气鼓鼓的包子脸,抑郁的心情愉悦了,“妹妹别担心,大姑必竟是出嫁女,木家的事还轮不到她插手,更何况我们与大伯已分家,等到孝期一过,哥哥也有能担起家里的事了!” 十岁就能担起家里的事?“哥,你放心吧,以后我们少同那边来往便是了!”她还没想自己往枪口上冲。 “哥,你说大姑为什么要带走凤娥姐?”她总觉的不是什么好事,木清溪现在连两兄妹都算计上了,真真是好手段。 两人到家后把从山上找来的果树种好,吃过中午饭后,木槿之瞧着家里的柴火不算太多,天气冷了还得早些烧炕,木柔桑还小连斧子都拿不动。 “妹妹,下午哥哥去山上再砍些柴回来,你乖乖待在家里,要是嫌闷得慌就去找桃花玩!” 听到木槿之的安排笑得灿若桃花,“哥,我给你准备些点心,再带些水!”自从发生这起不可抗拒的力量事件后,木柔桑四十五角度明媚的忧郁了,这么瞎担忧半天后,她终于想起不知被她搁在哪个角落里,已经落了一层灰的看图识字,咳,不对,是所谓的武功秘笈。 笑眯眯的把木槿之送出门,栓上院门后又快速闪进房间,这会心里火热火热的,关好房门迅速闪进空间,在那栋小木屋里找了半天,连书皮子都没摸到。 木柔桑撑着小手坐在大门口望着白云般的棉花田,她郁闷的喃喃自语,“我到底把那摞书放哪里了?” 半晌后,小手狠狠地拍拍额头,“瞧我这脑子,年纪大了就是不中用。”这才起身迈着小短腿进了木屋一侧的小厨房,她真心不容易啊。 才想起这是某一次用空间厨房做过一顿饭,当时因为灶太高,矮小的她搬来一把椅子还是差点,于是,脑神经够发达的她把那摞书拿来垫脚了,咳,那个,她很不好意思的承认,她压根儿就忘记放回去了。 把书找到后,随手扔在木屋正堂的桌子上,很是得瑟的背着小手迈着老爷步去棉花地了,这回儿空间的棉花全炸开了,雪白雪白如一团团锦簇的白云般的棉花,她发出了有史来最深的感概,“啊,棉花好白好白,啊,棉花好多好多!” 丝毫不觉得自己丢脸的木柔桑满意这些棉花产量不错,来到仓库很“温柔”准确的说,是很谄媚,呵呵,她怕人家罢工,点开显示屏,上面果然提示收割,棉花,棉籽。 把这些都整理好后,看看显示屏上的数字,她有点找不着北了,菇凉们,谁来告诉她为什么一亩地产棉一千斤啊,早知道就不全种满了,她掰着肥肥嫩嫩的小手指头掐算,她家要做三张棉被,一人两套棉衣,这总共也就四五十斤吧! 瞅瞅显示屏上的数字,又瞅瞅自己的小手指,那被荒弃n久的加工厂,终于迎来了新生活的第一天。 木柔桑先是加工了几床被子,这种家里用的东西她才不会招摇过市的拿到镇上做成棉被。 叹了口气,把剩下的棉花加工成细棉布,看看加工时间,估计得要两三天才能完成呢,把棉籽扔进边上的另一台加工机器里,她家点灯的油从来不是桐油,那个烟熏得利害,以前用的是加工了的大豆油,现在是棉籽油。 忙完这些拍拍自己的小手,哼着小曲儿在仓库里拿了些肉和青菜这才出了空间,今年冬天她家又可以升个档次了。 这样一忙活看看时间还早,拿着自己的绣花篮子出门找秦二婶了。 很快来到秦二婶家,“二婶子,在家吗?” 第032章 第三十二章 秦桃花乐蹦乐蹦的跑出来开门,“槿之哥怎么来?”木柔桑对这一幕已经木麻了,扯扯脸皮子捏出个笑脸来,“桃花,我是来找你娘有事的。” 秦二婶从后院钻出来,拿扫帚扫扫身上的灰尘,“柔桑来了,快点进来,桃花,给你妹妹倒碗水来!” 木柔桑从绣篮子里拿出一个荷叶包递给秦二婶,“二婶子,刚好朱婶子今天送了我家一点肉,我割了点出来,你晚上做了给桃花,铁树哥打打牙祭!” 秦二婶也不和她客气,木柔桑家现在家底好了她可是清楚。“那我就接着了,也就朱屠户家不稀罕这点子肉,我替家里两个小馋鬼谢谢柔桑了!” 木柔桑暖暖一笑,“二婶子,今儿幸亏桃花跑得快,否则我两兄妹.....”面对那样的状况她还真没辙。 “唉,不是我背后说人坏话,柔桑,我看你两兄妹以后还得谨醒些!”那周夫人的手伸得也太长了,多亏自家女儿跑去把村长找来。 “我与哥哥年岁还小,这几年必是要在家守孝,走亲是去不得的。”木柔桑想了想,这三年孝期一过,木槿之有十岁了,到时木清溪要做什么,他也能代表一家之主说话,只不过她还得防范一些才行,这样想着心里有了计较。 “柔桑快点喝水!”秦桃花把水递给她,“柔桑,你一会儿帮我看看我的线脚怎样了,我都学了这么久了!” 木柔桑好像的望着她,这桃花也太性急了,一直看到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桃花,磨刀不误砍柴工,你的绣工基础牢固,将来绣的花儿也会更好看!” 秦二婶拍拍她的头,“柔桑你别听她的,她呀,自从和你学绣花后,心心念念的就是村头小店里的零嘴,每天都算着自己要做多少绣活买多少零嘴儿。” 秦桃花不乐意了,“娘,我哪有你说的那样,我这不是还算了卖了绣活要给娘和爹,还有哥哥们扯两身布做两件新衣裳吗?” 秦二婶悄悄扫了木柔桑眼,见她面色没有不愠,这才又在秦桃花背上拍了两下笑骂,“你这丫头,心眼儿真多,赶明儿你爹爹去镇上了,让他给你捎几块芝麻糖。”人都是有点私心的秦二婶也看过桃花的绣工,比她自己的要强多了。 她这是话里又话,秦桃花今年下半年一直跟木柔桑学绣活,见桃花性子急躁怕惹得木柔桑心中不快,这才笑骂解释于她听。 她又怎会听不出话外音,“二婶子,我对桃花要求是严格了点,现在想来,桃花的绣工也不错了,能绣些荷包,香禳之类的还是可以。” 桃花现在的门牙已经长全不漏风了,炙热的眼光里明晃晃的都是铜板子,“真的,柔桑,你看我一个荷包能卖多少铜子儿?” “看布料吧,要是普通的能卖个二十文钱,成本也就在十文钱左右。”木柔桑笑呵呵的告诉她。 “哇,那我绣一个荷包赚,赚,赚......我应该赚多少铜板子?”秦桃花第一次发现这个帐她算不清了,两条细眉皱一块歪着脑袋算了半天。 “柔桑,一个荷包我能赚多少?” 木柔桑还挺喜欢桃花的,单纯不耍心眼儿,“你一个荷包能赚十文左右。” 她两眼亮晶晶的望着木柔桑,“真的,那得买多少糖啊?” “咳,桃花,其实绣帷幔,蚊帐,门帘的话,一幅要几两银子。”看到秦桃花口水流老长,她很恶趣味的打击她。 “真的,柔桑,你什么时候教我绣那个?”桃花太兴奋了,她也可以像哥哥们一样赚钱了。 木柔桑好笑的拿开抓着她胳膊的小爪子,“等有空了,我先教你算数,至于那种绣活,你现在年纪还小等过几年再说,你先把我教你的小花样绣好了再说,好的荷包也是可以卖到五、六十文。”她绝不告诉桃花,那是要在有好绣线,好布料的情况下。 这一说笑,秦二婶的心里也活络了,还是好人有好报啊,当初要是自己不伸手帮衬一把,她家桃花能学到这么好的赚钱手艺吗?没瞧见木云家都眼红这手艺活儿,若不是他家两小女儿一个不愿意学,一个太小的缘故哪还能轮到她家桃花。 几人坐在屋前台阶上闹了一回,木柔桑这才把话扯到来意上,“二婶子,我家想打口井,本来这事儿是我哥来办的,只不过这两天忙耽搁时间了,今儿下午他进山砍柴去了,我想着二婶子应该清楚便来求您帮忙了。” 秦二婶乐开花了,“柔桑,甭和你二婶子客气,这事儿包在二婶子身上了,回头包准给你找一个老手。” 这打井儿也不是说谁就能做好,还是要找经验丰富的老手才行,出的水儿清澈甘甜。“那多谢二婶子了,只不过这工钱?” 她也是想方方面面都打听清楚,自己心里也好有个底。 秦二婶不在意的摆摆手,“一般打口井看深度,浅点的有二两的,稍深点的有三两,也有四两的,你家住在山坡上,我估摸着三、四两应该是够了吧!” 木柔桑一听,三、四两她家还是拿得出的,至于口粮,吃食嘛,不是有空间么!要打井的话,到时在朱屠户家割些肉就成了。“二婶子,那可要给你添麻烦了。” 秦二婶即然拍着胸脯保证了,她更不用担心这事儿了。 “瞧我这脑子,柔桑,你家这活儿定是很急吧,槿之又要忙着读书温习书本,哪有那么多时间去下河处挑水。” 秦二婶很热心的帮她把理由都找好了,“这事儿回头我同你二叔说一下,趁着地儿还没上冻,赶紧把这井儿打好,也省得你哥大冷天还得出门挑水。” 把这事儿敲定后,她又去了村里的几户人家收了些米糠送到家里,忙完这些琐碎事后,看看时辰不早,在灶屋里烧火做饭,听得院门响她走到门口瞧了眼,是木槿之背着一捆柴回来了。 “哥,回来了,快点进屋喝点水,等一会儿准备吃饭了。”木柔桑边说边把盆子里的泡着的青菜捞起来,她果然还是喜欢过这种简单的田园生活。 木槿之很焦虑,今天的事给了他谨醒,要护住妹妹不管是要读书,只是他一时也没有什么好主意。 吃饭的时候无精打采,心不在焉,木柔桑夹了一块肉放他碗里,“哥,你今儿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没道理啊,那些泉水虽不敢保证包治百命,但强身健体的效果还是有的。 木槿之摇摇头,“妹妹,你多吃点,哥哥不饿!” 不饿?那就更奇怪了,砍柴可是个力气活,就那点子糕点也垫不了多少肚子,“哥,你到底怎么啦,你不说妹妹岂不是更担忧?” 木槿之张张嘴,最后化为一场叹息,“妹妹,哥哥觉得自己很没用,今天哥哥要是力气再大点,要是再聪明点,也不至于被大姑强迫......” 木柔桑一忙又忘记那些看图识字的教材书了,她故意凑到木槿之耳边小声说:“哥,你甭担心,我今儿收拾屋子从一个不招人眼的小角落挖出几本书来,想必是爹爹以前收藏的,我瞧着像是挺珍贵的,哥,你快点吃饭,一会儿咱俩仔细着瞧瞧。” 有了目标就有动力,木柔桑可是说了要他先吃完碗才给看,本来没什么味口,吃着自家妹妹做的香喷喷的,辣辣的回锅肉一下子来了胃口,等吃过三大碗饭后他才放下碗来,“妹妹的菜越做越好了。” “是吧,哥,我跟村长奶奶,还有二婶子学了不少菜式。”原谅她吧,她还是头一次知道枫树叶也是可以吃的,还有很多不认识的地方菜。 木槿之把碗筷洗刷干净后,木柔桑已经点好灯坐在炕桌边了,看来今晚上自家妹妹有不少事要商量呢! 白皙的手指随意拿起一本摆在木柔桑面前的书,“妹妹,这是爹爹留下的书!”他不太在意的翻开书本,里面一副副舞剑的动作,明亮的黑眸惊愕地望向她,“当真是爹爹留下来的?” 木柔桑有些心虚的对对小指头,“嗯,应该是爹留下来的,我今天收拾房间,本想着明儿去镇上订一个木架床,谁知道我在量炕的时候,发现那个坑角的砖头可以打开,妹妹一时好奇......” 木槿之小心谨慎的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出了房门在院子里走了一圈,确定周边没有其他人这才小心翼翼的关上大门,进了房间又把房间门关上,再把窗子关上,看得木柔桑直抽风。 “哥,咱家又没住在村里,不用这么小心!”木柔桑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紧张兮兮,这可不是她的本意。 他兴奋的拿起剩下的几本翻看了一下,这才激动不已的告诉木柔桑,“妹妹,哥哥刚才瞧着这话本子很不寻常,只是不知道爹爹从哪儿弄来这江湖高人才有的册子。” 又从中挑出两本来,“妹妹,哥哥瞧着这两本适合女子练习,想必是爹爹早早寻来本想以后教习你我二人,哪知......” 橘色的油灯照在他略带婴儿肥的小脸上,背后阴暗从四周笼罩在他身上,原本略微轻松的稚嫩的肩膀上,又压下了一副沉重的担子,不是来自生活却又是来自于生活。 “妹妹,我们一定要努力学好,上次发生的事我绝不允许有下一次!”他的妹妹是要捧在手心里疼爱的,两人相依为命绝不允许别人伤害他妹妹,所以,他要变强! 木柔桑松一口气,生活的挫折能磨练人,可是如果挫折是不可抗拒的,她怕时间长了木槿之一蹶不振,想起今天回来看到空间里生产的几十匹布,照这情况下去只怕这一次少说也有一百多匹布,她有些头疼这么多布该如何处理,算了走一步瞧一步。 “哥,如今秋收早已过了,家里的棉被得换置新的,还有我们得置几身新衣裳。”木柔桑动听的声音娓娓道来。 木槿之想着今年收成不错便点点头,“妹妹,咱家银子算多不多,还是要节俭着用,只不过妹妹说的有道理,咱家今年的行头都要填置新的了,妹妹记得多添几身细软的衣裳。” 他这几天瞧着几个表兄妹个个穿着光鲜靓丽,再瞧瞧自家妹妹还是一身粗布衣衫,守孝期不能穿艳色,但也希望木柔桑能穿得好点。 木柔桑很感动这个便宜哥哥处处为自己着想,她下炕从家里唯一的一个缺了一只脚的木柜里拿出几张兔皮来。 木槿之一眼看出是自家兔子的皮毛,“妹妹可是想做件兔皮袄子?妹妹喜欢拿去镇上订做好便了,我瞧着这皮子还不错,冬天穿着一定很暖和。” 第033章 第三十三章 木柔桑一怔,白嫩的小手拍拍自己的小额头,瞧她这脑子,白白放着家里的兔子不好好养,木槿之的话到是提醒了她,“哥,咱家里还有些皮子,这些拿出来我是打算明天去镇上订制几双兔皮靴子。” 木槿之很高兴,“妹妹喜欢就好,多订制几款,妹妹以后冬天都穿这种靴子,脚就不会冻着了。” 木柔桑点点头,“哥,这些皮子我一个人用不了,我打算给哥哥订制两双,给我订制两双,还有给朱富贵订制一双,给椿树哥一双,还有给吴掌柜一双。” 她之所以同木槿之这么说,是想潜移默化引导他如何处理人际关系,她可想自家哥哥除了读书只会考试作答。 木槿之随之一想,“到是妹妹考虑周到,当初若不是椿树哥,我们也不会想到去酒楼卖野菜,如果不是他帮衬,我们也不能找到一个好掌柜,如果不是吴掌柜好心收下,我和妹妹的现今的日子也没现在这样好过,更何况开春了还要麻烦吴掌柜。” 又接着说道:“妹妹,从镇上带些点心回来,回头给朱婶子送去,这大半年都是朱富贵赶的驴车,虽说是坐咱家的车省下脚力,但朱婶子平常时不时的拎些肉食过来。我们是应该谢谢人家。” “哥,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木柔桑出门还是要告诉木槿之一声的。 木槿之想着明天事儿多,自家妹妹一个人坐牛车很不方便,“妹妹,我去求二婶子帮忙,明天陪你去镇上一趟。” 木柔桑哪敢答应,空间里那么多匹白棉布还等着拿去染房呢!“哥,你提起二婶子我到忘记告诉你了,今儿我去找二婶帮忙打听挖井的熟手了,你若是再去麻烦.......” 木槿之眉头微皱,唉,都是大姑,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沐休时来,他这会真的怨念很重,“妹妹,哥哥等到再次沐休得放年假了。” 木柔桑可不是算计着这事儿么,“哥,要不这样吧,我明儿先送你去学堂,然后我再赶着驴车去镇上,再说,我又不是没赶过驴车。”往常木槿之沐休,没事儿就带着木柔桑去镇上的书舍逛逛。 木槿之心底还是有些不放心可是又没更好的办法,不觉感叹家里人手不够用了。 晚上等木槿之入睡后,木柔桑再次进入空间,她有些犯愁地里该种些什么,家里米粮、油都有了,只得随意种了些水稻,再去看看棉布,数了下有五六十匹了,挑了几匹放在一边准备明天拿去染房。 第二天一早,她早早的赶着驴车送木槿之和朱富贵去学堂,大概算了一下,想着要订一张木架床,最差也得几两银子,家里还要打井,这样一算着家里的银子不够看了。 好在一路没碰到熟人,等快到镇上时她这才从空间里拿了几百斤白米出来,舂米是个技术活,所以舂出来的米越白价格也越高。 赶到镇上米铺把米卖了,那米雪白质地好,老板也高兴给个好价钱,一共卖了十两银子,算算够订床和打井的钱了,她也不贪多赶着驴车去染布行。 这是镇上唯一的一家染布行,走进昏暗的店铺,到处堆满了染好的各式各样的布匹,木柔桑小心的穿过布堆,“老板,你们这里是染布吗?” 老板是个老头子,瞧着这小娃娃和自家孙女儿差不多大,“可不是么,你瞧瞧这些布料都是在我们这里染的,这些都是客人送来的。” 木柔桑望望布堆,除了粗布她还真只认识棉布,再高档的什么丝绸类她还真叫不出名字,踮起脚尖,用手掰着柜台边,仰着头扑闪着大眼睛问老板,“老爷爷,染一匹布得多少钱?” 老板听她这么一问乐了,“小姑娘,你有布要染吗?”他随手扯过一匹精布,“不同的料子不同的价格,染一匹这样的布可是要几两银子。”平时大家说的一匹布只不过是几尺,老板拿来的是一卷,他口里的一匹布可是有三十三米长。 木柔桑犯愁了,她空间里的都是细棉布,想来价格更贵,秀气的淡眉微颦鼓着腮帮子在布堆里左瞧瞧右看看。 老板难得和气的告诉她,“小姑娘,你家里大人是不是叫你买染料回去?这染料可是很便宜,只不过要染的好可就......” 木柔桑才知道原来可以买染料回去自己染,这下子她空间里的百来匹布就不用担心怎么处理了,没错,她今天早上起来数了一下,一百五十匹了,瞧那机器还在晃悠,估摸着还有不少。 “老板那你的染料怎么卖?很多人买回去自己染吗?难道染布还有什么不同吗?”木柔桑是再一次开眼界了,又一次慎重审视这个世界,她开了金手指也不是万能的,有很多是她所不知道的。 老板摸摸山羊胡,今日不是赶集日,这时店里也没啥生意,乐得哄着小姑娘开心,“呵呵,首先这染料分矿粉和草料,这便区分了染出来的布料颜色不同,像丝类的布料,在染色之前还要经过暴练,这种手法可不是我们寻常百姓所能掌握的,那些都是只有朝廷专设的官司掌染草,才懂得暴练之法。” 木柔桑心中很好奇这暴练之法却有自知之明,上辈子她就喜欢穿棉料的衣裙,“老爷爷,我想起来我娘交待过,是要我买些染料回去,只是颜色要染出来是素淡些的。” 她又想起自家不需要艳丽的,但是以后说不定要拿布匹送人,反正空间里多着呢!木柔桑小盆友到现在都没有想着大挖金矿,只想着有房有车有吃有穿混吃等死,她的人生圆满了。 当然,她现在努力的目标是想办法把自家的土泥房变成白院青砖琉璃瓦屋,那些上等细棉布目前只能继续躺在空间压灰尘了,她现在没那胆拿出来招摇把它们换银子。 花了一两多银钱买了各色染料,欢天喜地的捧着染料离开染布行,赶着驴车又去皮货行把那几张兔皮拿去订制靴子,对于什么设计款式之类的,她耸耸肩表示很无论,谁叫她当初学的是设计而不是鞋类设计呢。 顺道又去订制了一张床,那炕冬天睡一点都不舒服,烧热炕躺下去,背面烫得疼,而正面却冷嗖嗖,瞧瞧自己刚刚还挺鼓的小荷包一下子扁下去了,“唉,银子还真不经用呐!” 噗嗤一声,“林家小姑娘,好久不见了!”一个变声期的男声从驴车后面传来。 木柔桑站在车边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这人是谁啊?等来人从车的另一边转过来,她瞪大杏眼,“你,你,杨大哥好啊!”震惊最后转成甜甜的声音。 杨子轩这一次来老家,他舅舅要出门谈些生意,他一个人家在嫌闷得慌便出来走走,没想到遇到先前那个很有意思的小姑娘。 “你和你哥最近还好吧!”他眼神瞟瞟这间店,心里暗道,这两兄不简单,话便有了试探之意,“林家小姑娘,你是来这里卖皮子的?” 她连连摆手,“不是啦,杨大哥,我家今年养了几只兔子,正好把皮子硝了做两靴子好过冬,杨大哥叫我柔桑吧,叫林家小姑娘怪那啥的......”她听着就累得慌。 “原来如此,你哥怎地不见他来呢?”怎么是小姑娘一个人上镇上,又想起家里那些姐姐妹妹,即便是庶出哪个不是娇生惯养着,这小姑娘眼瞧着不过五、六岁的模样,行事说话落落大方。 木柔桑本不与他纠|缠,想着快点辞行归家。 哪知杨子轩却不放过她,“柔桑,你一个来镇上的?”惊讶的语气里掩饰内心的小小喜悦,他还正愁没机会搭上两兄妹。 “嗯,我已经长大了!”瞧着小模小样一本正经的木柔桑,皮货店门口暴出一阵大笑,震飞了停在树枝头的鹊儿。 “呵呵,是啊,柔桑是大姑娘了!”杨子轩揪揪她的小包包头。 木柔桑绷着脸很郁闷,她的内芯真的是大人好么!还有在她脑上飞来舞去的爪子,这人怎么这么讨人嫌!气鼓鼓的扭过身子,哼,眼不见为净,爬上驴车准备走人。 “柔桑,我难得来一次平安县,我上次见你哥哥谈吐文雅,一直想与你哥哥秉烛夜谈,不如你带我去见见你哥哥可好?” 这一次来平安县,突然想起上次在镇上书舍遇到的两兄妹,着人去调查一番后果很惊人,一年之间家里的生活便改善许多,庄户农家纯朴自是不会想那么多,也查不出这么多底细,连木柔桑家有多少存款都一清二楚,他小小年纪在外游学便是想要找一些可为自己所用之人。 南地秋迟,杨柳晚叶,此时秋意正浓,满山遍野或金灿灿、或火红火红,木柔桑不高兴的赶着驴车,身边的公子哥儿正歪在车门边,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儿端的好不自在。 杨子轩微眯着眼儿,无视身边小人儿的火冒三丈,心里乐呵着还是南边好啊,不似京城里的车水马龙,还有道不尽的衣香鬓影,自有一番详和平静。 木柔桑不相信天上有掉馅饼的事儿,并看这小孩人小鬼大,谁知道他肚子里溜的是什么计儿,“喂,我要回家,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她本意想出了镇子这小孩会吓得下车,结果,她看着很不爽了,感情她沦落成车夫了,瞧瞧身边的这位那叫一个舒坦。 杨子轩正了正身子,“我不是说了顺道去你家玩儿吗?” 木柔桑无语问苍天,这叫顺道吗?“你还是快点回去吧,一会儿你家人要着急了!” 似早料到她会如此说,他很不在意的摆摆手,“无事,我已经叫小桐回去送信了,你不用担心我回不了镇上,晚点下人会来接我。” 木柔桑恨恨的甩甩手中的驴鞭,这家伙到底是哪里来的啊!她同他有那么熟吗? 显然身边的这位大爷很没有这种自觉,“爷瞧着你这小毛驴儿赶得挺好的。” 她很没好气的回答,“你甭想我给你赶车!”哼,气死她了。 他到是好脾性,也不恼,“哪里,柔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驴儿,要不是小桐告诉我,爷还以为你家马生病了,瞧瞧,啧啧,又瘦又小,啊,对了,你家的驴车还只有一个轮子,也就知道,你家驴子没吃饱,这拉车的力道也不大!” 是谁说一个女人说话相当于五百只鸭子?是谁说三个女人能掀翻屋顶?瞧瞧身边的这位,很有八婆的潜质,木柔桑只觉得头顶又无数乌鸦飞过。 “不过,爷坐腻了马车,爷瞧着,这驴车也挺好的。”杨子轩见她的小脸气得红通通的,真怕惹恼了她连忙改口,心里暗自嘀咕,看来她家里能折腾出点名堂是她哥哥的功劳了。 第034章 第三十四章 唉,木柔桑在一百零八次叹气后,把车子赶进自家院子里,“你老实待着,不许再抓驴尾巴,踢伤你我可不管了!” 眼前得瑟的小男孩哪里还有第一次见面时的酸劲儿,一路上嫌驴车走的慢,不是拿脚踹就是拿手扯驴尾巴,明明就是一多动症小孩。 一圈儿溜下来心里有谱儿了,就凭屋前屋后几亩地一年能有几十两银子的收成!看来这家的两兄妹不但勤劳,还是有些手段的,想想自家那些个只会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兄弟姐妹,他觉得自己的胜算又多了一份。 木柔桑对于一个在城里长大,什么都好奇的杨子轩干脆不理,该干嘛干嘛去了,反正这种离经叛逆的小孩自有人会领回家。 杨子轩很大爷的把手背后面,也不理木柔桑的叮嘱,绕着屋前屋后打量一番,“柔桑,你家的屋怎么这么矮小,你看摇摇晃晃的,爷估摸着来场大风,这屋子就得飞上天了。” 木柔桑扭头,“......” “柔桑,你家屋子里怎么这么黑啊?瞧瞧,这地也不平,爷说,你家穷用不了木板,就不会铺点平石之类吗?”杨子轩一脸嫌弃坑坑洼洼的地面。 木柔桑再次,“......” “柔桑,你家一直吃这些?”杨子轩夹着一根青菜在她眼前晃晃,“没有肉吗?你怎么待客的?连只鸡都舍不得宰?爷刚才瞧见你家屋后可是养了不少鸡,多少来着,三、五十只有吧!” 木柔桑心里的小人儿热泪狂飙,“......” 最后,桌子上多了一盘白斩鸡,“啧啧,柔桑,你的手艺不错嘛,这个是怎么做法,爷还是第一次吃到,挺香的皮儿够脆,回头记得把做法写给爷!” 木柔桑额头青筋暴起,“......” 后果便是,杨子轩的怀里多了一张写着白斩鸡做法的方子,表面依然温润如玉,嘴里吐出来的话让木柔桑抓狂,“爷瞧着你应该不止会一道菜吧,快快将你会的都写下来给爷。” “.....”木柔桑愤恨地放下到嘴边的鸡肉,咬牙切齿的再次奋笔疾书,错过了杨子轩眼中一闪而失的精光。 她不是没想过翻脸,可瞧着杨子轩的一身富贵打扮,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家在他们眼中只不过是一只小得不能再小的蚂蚁。 杨子轩酒足饭饱后,他口中的小桐带着下人赶着马车姗姗来迟。 “木姑娘,我家少爷给您添麻烦了。”小桐不愧是杨子轩身边的书僮,瞧着木柔桑不爽的脸色赶紧着道歉。 他不明白一向冷静,心中自有沟壑的少爷怎么变了个性子,不懂不闻少爷怎么说他怎么做。 木柔桑只想把这座快拆了她家的神赶紧送走,自家房子改造的事再次提上心来,“没事,杨大哥只不过是少见好奇罢了!”她能说头发长见识短么?不能,好吧,她把这话吞入腹中。 小桐来的时候还准备了一些小礼,一篮子苹果,木柔桑瞧着那鲜艳的色彩,不像南方的苹果那般娇小,周身散发着北方特有的大气,一个个脆生生的躺在篮子的。 再不知,也明白这水果在这里是非常难得的,吃了她家的饭收下这点礼也不为过,这便是礼上往来。 杨子轩今天印证自己心中的设想,向小桐招招手,“小桐,给柔桑拿二十两银子。”他本想等木槿之回来拉拉感情,在得了木柔桑给的菜式后,他就坐不住了。 小桐不屑的瞟了木柔桑一眼,本还瞧着是个好的,原来又是个把自家爷当金山的视利眼了,“爷?” 杨子轩笑眯眯一脸和气的走近,“怎么,合着爷的话不好使了?”明明只是轻轻一问求证一番,小桐只觉周身瞬间寒气冻人。 他只得心怀不满的走到木柔桑面前,从怀里掏出二十两银子十分肉疼的递到她面前,“木姑娘,我家少爷让我把这些银子送给您,感谢姑娘款待我家少爷。” 那些个乡下菜哪值二十两,顶了天也不个一百铜钱。 木柔桑并没有伸手接银子,只是不解的望向杨子轩,他这又是闹哪一处? “你可是觉得不值这些银子?确实不值,可是小桐身上就这么多了,还请木姑娘收下不然小生心中难安!” 木柔桑脑中一片混乱,这杨子轩不会是被附体了吧?这会儿瞧着就是个正儿八经的小书生嘛! “一顿饭而已,这个银子我不能收!”她又不傻,一顿饭哪值这个钱,拿了还怕烫了手呢! 杨子轩明明一本正经,木柔桑偏生瞧他是眉角飞扬,心情愉悦,不觉挑挑眉,他这是什么意思。 “小桐,你去招呼马夫喝些水再赶路,想来这一路紧赶慢赶还没喝上一口水。”杨子轩朝他使个眼色。 “我去倒吧!”木柔桑听他话咋这么别扭,她摇摇头,这是自已家没错啊! “谢谢姑娘,让小的给车夫送去吧!”木柔桑从厨房把水刚端出来,小桐便从她手中接了过去。 杨子轩站在屋前台阶上望着院门口,小桐正把水递给车夫,他低低言语,“那些银子是做菜方子的银子,柔桑不要拒绝才是。” 若非木柔桑耳尖,还真听不清他说了什么,杨子轩把手中的银子塞到她怀里,走向院子里对小桐吩咐,“水喝好了,咱们回去吧,想来舅舅该担心了,爷瞧着这乡下也挺好玩的。” 他又回转头来朝木柔桑扬扬手,表示他下次还会再来玩,然后带着下人们扬尘而去。 杨子轩的离去如同他到来一般,如一道风刮过,木柔桑心里有疑惑,低头望着怀里的银子,杨子轩的周身似笼着一层纱,她怎么也看不透,想不明! “小桐,你可是很不满啊!”杨子轩慵懒的靠在车里的软枕上,对于自已心桐所想猜个十儿八九。 小桐很不高兴,“爷,为什么给那个木姑娘这么多银子,爷若不是每年来舅爷家,靠大夫人给的那些月例银子根本不够看。” 对于他的抱怨,他一点儿也不生气,小桐没有说错,在那个深宅大院里他活的并不自在,所幸他有个好舅舅,在奶妈的保护下这才苟言喘息的活了下来,“小桐,你也知道月例银子不够花了!难得啊!” 面对自家主子的调笑,小桐一点儿也不开心,他还在肉疼刚花出去的二十两,那笔钱还是大夫人听说他要来乡下地方,说是给二少爷的花费,出来了能不给家里的兄弟姐妹,长辈们捎点东西吗?二十两根本就不购看。 “少爷,夫人真的是.....” 杨子轩开口拦下,“小桐,你多言了!母亲为人和善,对我们子女一向很好。”他咬牙把“很好”二字咬得很清楚。 突然诡异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你说,要是夫人得知我和乡下人走得近,会不会很开心呢!” 小桐一脸的惊骇,哭丧着脸,“少爷,你不能这样折腾自己!” 杨子轩随意的摆摆手,“小桐,爷知道你担心什么,嘿嘿......”他需要一个好的机会,不枉这次乡下之行,如果成功了,他也会感激木柔桑,尽管她只是无意间的帮忙。 小桐一愣,他家少爷这么笑时,定是有人要倒霉了,杨子轩从怀里掏出几张菜方子,“看看这个,其他的回去后找舅舅商量后再说。” 小桐看过后面露惊色,有这些菜单子,他家少爷手上的铺子正好可以开个小食馆,而手上的菜单显然是京城里不曾有过的。 杨子轩是京城三等忠勇候府的庶子,姨娘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至今难忘临去前的不甘与牵挂。 那天夜里,姨娘口里吐出来的鲜血如同黑色的夜,黑的发亮而又吓人,那一幕深深的刻在他的脑海中,年幼的他从此失去娘亲的庇护,生活在外表光鲜内里肮脏的候府里。 “小桐,这一次我们可以给奶娘带些好东西了!”奶娘是小桐的母亲,在那些年里,如果不是她小心谨慎,他不一定能活下来,所以,他要变强......强大到连忠勇候夫人都需要仰视。 这也是为何两兄妹第一次时便入了他的眼,因为,他从两人的眼看到了不屈不饶。 小桐这时露出真心笑容,“没看出来木姑娘手艺真不错。” 杨子轩需要助力,等他稍微长大后,便找借口离开忠勇候府了,只是在每年年祭时才会回到那个冰凉的家中。 他轻轻的撩开窗帘,嘴角挂起一抹讥笑,略带沙哑的声音从车厢飘出窗外,“小桐,咱们回去后找舅舅,听说这镇上新来了个厨子,手艺不错咱得叫舅舅带我们去尝尝。” 车外似乎传来轻微的响动,他不做理会,“对了,还得叫舅舅弄点好酒来喝,人生就得有酒有肉有美人!”想必他的话很快会传到那个人的耳中。 杨子轩的心情现在很好,有了这些菜单子他就可以在平民区开个小饭馆,那些商人未必就不比官家富裕,而他现在最缺的便是银子,车厢里除了偶尔翻动纸张的声音,只能听到车外马车的轱辘声,马车夫的吆喝声...... 木柔桑送走杨子轩这个祸害,心里算是松了口气,这才有时间回头看看那些红苹果,正好空间里不知道种些啥,她把苹果都拿到空间里,把肉都切下来,小心的剥下那些苹果籽,数了数一共有八十多粒。 糯糯的声音在空间里响起,“哟,都够一亩地儿的了,也不知道外面苹果卖多少文一斤,这到是替我省下少果树钱。”笑眯眯的把苹果籽儿扒拉一个小碗里。 一手端着小碗,一手拎着小锄头晃悠着去了田里,小手摸摸婴儿肥下巴,“八十颗苹果树也不知道能结多少苹果,想来是不会少的。” 有了银子的向往,她撸起衣袖露出小胳膊,干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其实吧,也就是刨了一小块地儿准备育果苗,把籽儿洒地里又浇了灵泉水,这才心满意足的拍拍手上的泥巴。 “对了,家里还有桃树,梨树,和山楂树,要不掰点树枝儿下来插芊繁植?”木柔桑之所以敢这样,是因为最早种的三棵紫参已经长大不少了,这有了灵气的空气终于有了那么一丝儿仙气,这不,种东西的时间又加快了。 想到做到,屁颠屁颠的从空间里爬出来,又去院子里的墙角根儿砍了些树枝,也不管能不能活,她是把一根树枝有多少芽就分多少节,全部拿到空间插在土里,数了数,还凑合吧,这些一共折腾出来两百株。 可怜院子里的那三棵半大的果树更显残疾,只剩光秃秃的主杆在那儿,秋风刮过显凄凉。 第035章 第三十五章 而始作俑者尤不自知,在空间里上蹦下窜终于把树枝折腾好,这才拿了那个小碗盛了一些一点点新鲜的灵泉水浇在院里的那几棵果树上,总算保准了可怜树苗们的小命。 又想起木槿之那天提到兔皮的事,反正养着也是养着,跑到屋后把那对种兔扔进牧场里,又添了许多饲料在槽里,“哎哟,我的小胳膊小腿哦!真是劳累命啊!” 揉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坐在门边哼哼叽叽,好酸啊! “柔桑,你在不在家?”一听这声音便知是哪位了。 木柔桑从门坎上站起来,“桃花,你,我这就给你开门。”她又低头确认自上没有可疑之处,这才踢着小短腿打开院门。 秦桃花一进门就是千篇一律的话,“柔桑,槿之哥不在家?” 木柔桑转过身给她个背影,都来过多少回了,明知道她哥上学堂去了,还这样子问,难道她真的比小透明还要透明? 秦桃花根本没有看到木柔桑郁闷的脸,“柔桑,我娘叫我给你送些新鲜大白菜,虽然还没开始上冻,不过最近晚上霜打得多,我娘试了一次已经有点甜味了,这不,今儿就叫我给你送来了!”她把手上的篮子递给她。 木柔桑望着篮里的几颗大白菜,这不就是前辈子吃的最多的黄牙白吗?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扔在空间桌子上的那些苹果肉,到是有了好处去。 “桃花,替我谢谢你娘!”正好这些可以拿来腌了做些可口的小菜。 秦桃花完成她娘交代的任务后,便把自己的针线活拿出来,“柔桑,你瞧瞧我这线脚有没有长进?” 木柔桑很汗颜,自己只是扯着精通女红的幌子,并没有多认真去练习,好在有灵泉水自己变得耳聪目明很快能掌握其中的技巧。 “桃花,看不出来你还挺喜欢女红的。”她干巴巴的朝秦桃花笑笑,心里想着她自己学到哪一页来了,教桃花的绣技好像不太够用了。 秦桃花很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柔桑,自从你说我绣的荷包能买钱后,这段时间我娘可是给我买了不少芝麻糖。” 木柔桑顿时觉得天雷滚滚,在桃花姑娘的眼中,绣活等于芝麻糖!绣活越多芝麻糖越多?“嘿,桃花,其实呢绣东西也要有张有驰,慢慢来,你还小,别把自己逼太紧了。” 秦桃花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柔桑,田里的活计都是我爹和二哥包了,我娘说我还太小,家里的活计做不来,再说,我的绣活能赚铜钱换糖吃了,我娘说了,我高兴就多做点绣活,想玩就玩,家里的活计不用我做。” 木柔桑心中的小人叼着小手绢热泪狂奔,她也好小好么,她也才五岁多好么,她还是眼前小姑娘的师父呢!有木有!木柔桑觉得自己内伤了,还是转移话题吧,“桃花,你有没有去过县城?” 她穿过来大半年了,天天围着小山村转,再远点就是镇上了,有点坐不住的她想见见杨子轩口中的平安县是啥样子。 “没去过,不过今年我大哥的月例好像涨了,我上次听我娘在滴咕,好像她想去县里办年货,我爹当时好像不同意。”秦桃花压根儿也不觉得自己把家里的老底掀出来了。 木柔桑一听有门儿,回头问问木槿之看有没有法子两人一起去县城。 “哎,柔桑,我都说了半天了,你哥怎么还没有回来,我这些针线到底怎样了?”秦桃花见木槿之没回来,心眼儿惦记上自己藏在枕头下的芝麻糖了。 木柔桑无语的翻翻白眼,叫她回答哪一个问题啊?“桃花,真不知你怎么坐得住的,性子这么急偏还能耐着性子做绣活。” 秦桃花很鄙视的看她,“你懂什么,我娘说了,我将来要嫁人就必须得会女红,以后出嫁了不会女红,会被夫家嫌弃的。” 有这么一说吗?木柔桑摸摸鼻子,“好啦,我知道啦!” 秦桃花摸摸她的头,“柔桑,你到是不用担心,你的女红已经做得红好了,要是十里八乡......” “打住!”木柔桑急得捂住她的嘴,“你要是再说漏嘴,我以后可不会教你了。”她才不想当动物给人围观,再说家里又没个大人,村里人也最多以为她会绣个荷包什么的,要看的绣活,得,把秦桃花以前练手的拿出来显摆一番后,再也没有人问过她了。 “好啦,柔桑,我知道了,这不是只有咱俩嘛,我才不会傻到告诉别人,我娘说了,我要是把这手艺教给别人了,以后换的芝麻糖就没有这么多了。”秦桃花一脸得意的告诉她。 木柔桑再次佩服秦二婶的智慧,对付桃花这朵奇葩就是要用高招啊,“我这不是担心你说漏嘴了吗?你要是给我惹麻烦了,别人要是学去了,你的芝麻糖都没影儿了!” 秦桃花信心满满的拍着自己的胸脯,“柔桑,放收吧,我绝不会说出去的。” 木柔桑想想暂时也只能这样了,拿过她手中的绣活细细检查,两人玩乐了一下午,她又拿了些小点心送给桃花。 秦桃花这才拎着竹篮子很欢快的回家了。 拍拍额头瞧这一天闹的,这才想起那些被子还扔在空间里,又急急忙忙把新做的被子拿出来塞进衣柜里。 看看时候不早了,这才进灶屋里准备烧饭,望着灶间火红的火焰,心里盘算着该怎样才能正大光明的把房子建起来。 无论在哪个地方都是仇富的,即使在小山村这么朴素的地方也不例外,目光再次落到桃花拿来的大白菜上,最后唉了一口气,一个计划在脑海中慢慢成型。 过了几日打井的事儿有眉目了,秦二婶当真找了个很好的熟手,木柔桑乐坏了,张罗着忙活自己家打井的事。 秦二叔带着秦铁树来帮忙,“二婶子,能不能请你来帮忙,这么多人的饭我实在做不过来。”对于秦二婶她也不多绕弯子,有事说事。 “这个我也知道,只不过自古以来,晚辈不言长辈之过,柔桑,二婶子也是为你两兄妹好!”秦二婶心疼的拍拍她后背,又怎能不明白两兄妹对木云的仇恨。 秦二婶这些天在家想来想去拿不定主意,今早上碰到木杨氏闹处糟心事儿,她也动真气儿了,“柔桑,二婶子也听说了你大伯一家怎么对你的,只是说来说去还是你的血亲!” 秦二婶这话什么意思?难道那家人又出什么妖娥子了?“二婶子,大伯家可没有把我和哥哥当成亲人看待!”否着原身也不会被活活饿死了,木柔桑从来认为她只须对木槿之负责便可。 “二婶子?” 秦二婶回过神来,对上木柔桑清澈的明眸,“柔桑,你得小心你大伯父一家子,今儿我带人带打井,你大伯娘坐在院门口瞧见了,你也知道她那张碎嘴说不出好听的。” 木柔桑眼眸流转,“二婶子可是听到不好的嫌话?”这年头,没网络,没小说电视看,每每夜幕降临,除了造人之外,只有东家长西家短的八卦,回想自家并无做得出格之处,她很疑惑秦二婶为何如此谨慎? 秦二婶把她抱到腿上坐好,木柔桑有点小扭捏,人家内芯是大人好么!忽略了她的小板凳身材。 秦二婶神神秘秘地把她拉到灶屋里,隔着窗子远远的瞧着外面忙碌的几人,联想到木槿之,木柔桑这一年的日子越过越红火,唉,若是她家父母没有那么早离世该多好。 “二婶子,我不甘心!”木柔桑真的心里很难过,连疼她的二婶子都这么说。 “唉,这就是命啊,都是苦命的人,柔桑,二婶子也是听到了些闲话,你自己面子上过得去就行。”秦二婶很忧伤,两兄妹好不容易日子过得松快些,连带她家也轻省了不少,自然是有人看不过眼。 邻里间便是如此,要么大家一起穷,如果突然有一天,有一家比其他人家富裕了,称得上富户了,那就成了那针尖尖扎人眼。 “二婶子,可是到底听到啥闲言碎语?”木柔桑想着打井的事儿是不是有点招眼了,即便是如此,她也会坚持! “我本来不想污了你的耳,只不过今早上你大伯娘又说了不少难听的,加上你们端阳,中秋都不曾上门送节礼,你送去我家的到是刺了她的眼,这不闹出一堆事儿来,到是连累到你身上了。” 秦二婶本不想给木柔桑添烦恼,后来想着木槿之上学堂了,这首先亲戚不和传出去就不好。 “节礼?”木柔桑一时回不过神来。 “是啊,就是你送了其他人节礼,可是你的亲大伯家却没有,说你家如今富有了,便瞧不上他家这门穷亲戚之类,你也别往心里去,大都是面子情就行了。” 秦二婶不管是私心也好,还是为她两兄妹也好,绝对不会让木云一家坏了木柔桑一家的财路与名声。 木柔桑气不过,晚上同木槿之讲了,没想到他是点头同意的,“哥,为什么?” 木槿之放下手中的毛笔,“妹妹,我又何曾不痛恨大伯一家,只是这面子上还需过得去,妹妹别生气,左右咱家就按着村里走亲戚的规矩来行事。” 木柔桑气恼的踢蹬着小短腿,翻身爬到炕上拿被子一卷,背对着木槿之不吭声,神马极品嘛,逢年过节还要给仇人送礼,她就是心气儿小怎么着! 难得瞧到她娇憨之态,木槿之心底很难过,自母亲去世后,又经历了那场离奇的病后,木柔桑好似突然懂事了,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有瞧见她像个五岁多的小女孩该有的可爱了。 “妹妹,别生气了,是哥哥不好,你先听听哥哥的意见可好?”木槿之爬上炕摇摇自家妹妹。 “哥,我真是气不过,上次你说教意杨哥识字,我认了,左右他是无辜的,也是我们嫡亲的堂兄。”她鼓着腮帮子据理力争。 “可是妹妹,你忘记一点了,我们俩还小,而且妹妹将来还要嫁人,哥哥不希望......” 她就是泼辣又怎地,“哥,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瞧见木槿之一脸为难,她的心没来由的一软,想来也是,再怎么痛恨,在木柔桑眼中是陌生人的大伯一家,在木槿之眼中却是嫡亲的血亲,“好啦,哥,我知道了,左右不过些铜板子的事儿,也就仅此了,别的,哼,他们就甭削想!” 人敬她一尺,她必还人一丈,反之,她必以牙还牙!她可不信这所谓的大伯一家就冲着这些节礼,只恼现在也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说服木槿之。 第036章 第三十六章 “妹妹,说起意杨哥,到是忘记教他识字了!”木槿之对于像蚂蟥一样的大伯家,他觉得需要开始采取一些手段了,他的妹妹他必须护着,哪怕是叫她心里不痛快都不行,不得不说,木槿之与木柔桑真是亲兄妹。 “哥~~~”木柔桑红通通的小脸上满满的都是不高兴,她还在气头上呢就提这一茬。 “妹妹别恼,哥哥自有办法叫大伯一家断了念想,哥哥知道你心中担心什么!”娘尸骨未寒,大伯一家迫不及待地把他家值钱的东西都拿走,欺的便是两兄妹年幼无知,他木槿之从来没有忘记。 自知道木云一家传出的风言风语后,木柔桑本着清者自清的原则,并没有站出来指责,而是继续该怎么过便怎么过。 随后,家里的井打好,木柔桑拿空间里染好的布开始给木槿之和自己缝制冬衣,她的想法很简单,在房子没机会盖起来前,她能关起门来吃好睡好,住得舒服那是必须的。 给两人各做了两套夹衣,两套冬衫,一人一身棉袄,这才给被套和两床蚊帐也绣上了花。 订的木架床也送过来了,选了浅湖色的棉布缝了两床被套,她缝的是现代的那种,只不过没有拉链,她把不盖的那头两片被叠起来,里面用缝上细布条系紧,这样拆洗很方便。 等到忙完这些事,木柔桑才发现已经是十一月底,寻了个时间又去镇上把订制的兔皮靴子取回来,木槿之见到后啥心情? “妹妹,这床真软和,这靴子也是,现在学堂里很冷,先生又不准我们点碳盆子,一到授课时间我们就感觉泡在冰窟里。” 木槿之的脸上洋溢着属于这个年龄的幼稚与单纯,一会儿得意的穿着兔毛靴子在地上踩来踩去,直嚷嚷真软真暖和,一会儿又摸摸漂亮的床单,被子。 “妹妹,咱家以后真的有木架床睡了?” 他还是不太敢相信,这好似只有梦中才会出现,虽知道自家今年进项不错,但是当白花花的银子变成实物时,给他的冲击更大。 木槿之伸手再次摸摸木架床,木色的床在这温馨的夜晚,散发淡淡的木香,木槿之心中有什么破土而出,油灯下一双黑眸星光点点,那是幸福、喜悦的光芒。 “是的,哥哥,以后咱再也不用睡炕了。”那种躺下去背烫得发热,胸前却凉风习习的感觉她再也不要了,难怪家里是用炕,原来是因为村里基本每家每户都会弄,而木柔桑才知道,这炕还是她爹在世时木云帮弄的。 “哥,你瞧,以后咱可以一人盖床被子了!”这床她目测有一米八宽,睡两人完全足够了,等到明年......她想木槿之的脸上会更精彩。 “妹妹,真的吗!太好了,这样晚上我们都能睡得暖暖的了。”他眉开眼笑,一晚上捧着书本傻乐,真好,他家的日子越来越好过了,妹妹以后再也不会挨饿,可以吃好穿暖了。 木柔桑当天晚上没睡好,木槿之一晚上都在新床上煎咸鱼,翻来复去,第二天早上顶着熊猫眼乐呵呵的上学去了。 日子一天比一天冷,这段时间一直忙着琐事的她,偶然之间才想起空间里还养着两只兔子,等她进空间到了牧场,白花花的一片差点晃瞎了她的眼。 数了数,唉哟,娘儿,这得有一百多只了,幸好这牧场是草地,没了食料还有草皮子啃,不然还不都得饿死,又在牧场里加工了不少兔皮兔肉。 于是,她家的衣柜里多了几件兔皮袄子,兔皮披风之类的,顺带着带多了两床兔被床单,木柔桑,这得又多奢华啊!她心里可美了,外面瞧着是摇摇欲坠的破泥屋,却不想内有乾坤。 瞧着田里的事儿都忙完了,这一日她送木槿之出门后,便拿着针线篓子出门找秦二婶去了,虽然两人有两双兔毛靴子,可是这棉鞋也不能少,伸手看看自己的小巴掌,她很果然的去求秦二婶帮忙。 进了村里远远的见到木杨氏坐在院门口嗑瓜子,木柔桑很想无视她,“大伯娘!”无奈,村里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对于长辈有礼貌这一点,木槿之再三耳提命面过多少次,少不得她还是要装上一装的。 木杨氏听说木柔桑家打了口井,花了四两多银子,她的心在滴血啊,四两多够她打套手饰了,这败家的货,“哟,我家可没有你这么高贵的亲戚!我家不过小门小户哪里敢高攀你家,可怜呐爹娘去得早啊......” 木柔桑眉头微皱,心里很厌烦木杨氏强忍心头的火气,语气不由自主的硬气了,“大伯娘,你这话什么意思!” “哼,没大没小的东西!”木杨氏伸手摸摸刚嗑过瓜子的嘴,恶毒的眼神恨不得在木柔桑身上扎几个洞。 “哦,我是东西,难道大伯娘不是东西?”木柔桑气极反笑,言语间也不见往日平和。 木杨氏满脑子都是清脆的铜板子声音,木柔桑的顶嘴使她很恼火,顺口答道,“我当然不是东西!”待瞧到木柔桑似笑非笑,这才回过神来,朝地上狠狠的吐口痰,“呸!” 木柔桑不想同她多说,抬腿向秦二婶家走去。 木杨氏心里更不平衡,到底谁才是她家亲人,一个没忍住叉腰在门口大吼,“你给老娘站住,谁叫你走的?” 木柔桑恨不得撕碎她这张烂嘴,“大伯娘,我要去哪儿难道还要听你的吩咐不成?” 木杨氏也明白自已刚才的话过了,“哼,你眼里有我这大伯娘吗?你几时想起过还有大伯,大伯娘,瞧着你养得细皮嫩肉的,想来你家日子过得到挺流油,多亏你大姑人好,把你凤娥姐接到身边养着!” 一双死鱼眼在她身上扫来扫去,这衣服的料子不错啊,这细棉布可是要好几十大钱一尺,“你瞧瞧,你身上这衣服,再瞧瞧你凤钗姐的衣服,可怜我个女儿啊,失怙的妹妹都能比你穿的好,你的命比不过你姐姐,可怎的你妹妹也不心疼心疼你呢,一对胳膊不往外弯,给那些吃野死的,也不怕吃了会短命!” 木杨氏这是算准了大家伙儿都在家吗?木柔桑微眯起杏眼儿,瞧瞧那院子角上,草垛子后面,还有更明晃晃的直接抄着手笑嘻嘻的在一边看热闹呢。 “大伯娘,我只不过是路过,你就这样不依不饶,我穿好又怎滴?这可是我同哥哥双手挣来的。” 她又瞟了一眼挂着两条绿油油鼻涕的木凤钗,没来由的觉得恶心,“至于凤钗姐,大伯娘刚才不也说了,凤娥姐不是养在大姑跟前了么?哦,对了,以后乡亲们见着了可得要称凤姐儿了,大伯娘不是我这个做侄女的爱说,你瞧瞧,凤娥姐去了多久了,我可是听说大宅院里的小姐们不单单有丫鬟,婆子伺候着,她自个儿可是还有月例银子,四季四裳!” “哟,可不是嘛,听说她家大闺女到县里当小姐去了!” “可不是嘛,她闺女儿指缝里漏出来一点点,也够她家一年的生活拉撒了,还用得着哭穷。” “唉,你们忘了,那个出嫁的大姑子每年都会来她家住,怎么瞧着都是个大方的主!” “不管什么大方不大方,总得给她家包点红包,礼物之类吧,那也有不少银子吧!” ...... 木杨氏气得脸一阵白一阵绿,她是想算计木柔桑的银子,可不是叫邻居们算她家有多少老底,最后恨恨的把木凤钗扯回去,狠狠的甩着木门。 “这是给谁脸色看呢!” “就是......” “真当自家是富户了,要我瞧着,她家大闺女以后的路......嘿嘿!” ...... 早在大家开始拉八卦时,木柔桑从人群里钻出来,松吸一口气,还好自己占了年纪小的优势,给木杨子下了脸子,估计能安分一段时间了,只是......她的年节礼可不是那么好拿的,哼! 木柔桑提着针线篮子来到秦二婶家,“二婶子在家?” 她刚进大门,远远瞧见秦二婶正坐在台阶补衣衫,只是这脸色..... 木柔桑眼珠儿转转,秦二婶家离大伯家并不远,瞬间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人才在院门口,甜腻腻的声音在空荡的院子里回荡,“二婶子,柔桑好想你呢!” 迈着小短腿,小胳膊上挎着小竹篮嗵嗵的朝秦二婶跑去,怎么看怎么喜感! 秦二婶破功的笑了,“噗,你个小人精,现在天冷了,出门也不拿点东西包着,瞧你的小脸冻得!”把她搂到怀里摸摸。 秦桃花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甩了木柔桑一眼,“槿之哥没来?”也不等她回答,又钻去灶屋了。 “别理你桃花姐,她这是去给你拿麻果子去了。”家里连最小的桃花一年也赚的不比椿树少,加上今年风调雨顺,木柔桑又时常送些好的吃食过来,这小日子过得越发滋润。 “二婶子,刚才的事您别往心里去,我大伯娘那张嘴是没带栓儿的!”木柔桑想想还是开口道歉。 “你这孩子,今儿怎么见外了,我还能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二婶子也不过一时想左了,其实,她再怎么气恼,我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罢了!”秦二婶不好明说,只好委婉的开导木柔桑。 初冬的天空总是阴沉沉,厚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木柔桑窝在秦二婶怀里怔怔出神,也许二婶子的话是对的,她开了金手指并非就能事事如意,只不过是让她的生活得到了改善,而其它的...... “二婶子,我想请你帮忙做几双棉鞋,现在天气越来越冷,我担心哥哥在学堂会冻着。”木柔桑拿一块靛青色的棉布,又拿出一些棉花来。 秦二婶接过手来摸摸,“柔桑,我瞧着你篮子里的细面布到是可以衬里子,只是这些鞋面儿,你看,这棉布的纱太细不耐磨。” 木柔桑愣住了,她光想着省钱又穿得舒服,到是把这茬给忘记离了,小手拍拍自己的额头,“二婶子,我不知道要用粗布。” “粗棉布不如粗麻布耐用、结实,这穿脚上的得着力才行。”二婶子把做棉鞋的棉花和白细棉布拿到自己篮子里。 “柔桑,你别担心,二婶子正准备给你两兄妹缝两双鞋呢,你到是个手脚快的,这些棉花,还有这些白细棉布留下,二婶子家留了给你们做鞋子的粗麻布。”秦二婶从篮子里翻出几块硬布料,已经是用糯米粥浆过了的。 “二婶子,那谢谢了,这里的棉花和细布给我兄妹两人一个做一双就好,剩下的,给椿树哥,铁树哥,还有桃花,二叔,二婶子你自己做一双吧!”村里的人情便是如此,你来我往大家和和睦睦。 第037章 第三十七章 陈棉皆有一定发黄,只有新棉才会如此白净,“柔桑,日子好过了这手缝儿还是得紧点,你同你哥哥还小,家里也没个大人可以教导,二婶子就多住嘴提点你一下。其实做鞋子用陈棉就好,一个是价格便宜不少,二是这鞋子穿在脚上,只要做得合脚一样暖和。 秦二婶的手脚很快,鞋底本就是纳好的,只需把浆好的硬布裁剪出形状,铺好棉花缝好边就可以缝在鞋底上,秦二婶家留了饭,屋外起风了,吹得屋檐呜呜做响,似在哀叹穷人的辛劳与命运的不公。 而屋内一片暖洋洋,秦二婶怕冻着她,烧了个小碳盆,照得木柔桑的小脸红通通。 一天下来,两大两小的棉鞋整齐的摆在篮子里,“柔桑,二婶子本打算给你们纳两双鞋,即然你拿了棉花来,二婶子今天就全给你们做好了。” 木柔桑的小手伸进去,棉花里有阳光的味道,她的小手在里面感觉很舒服,本来阴霾的心情,一时晴空万里。 冲秦二婶甜甜一笑,“二婶子,谢谢你!” 坐在一旁的桃花妹子吃醋了,“娘,我还是不是你的亲闺女啊!”双眼粘着那两双漂亮的女棉鞋上不放。 木柔桑嘴角抽抽,“二婶子早就给你把新鞋缝好了!” 秦二婶拍拍她的小屁屁笑骂,“你这鬼丫头,明知这是做给柔桑的,娘给你做的新鞋早放柜子里了,等大年初一那天拿出来给你穿。” 这年头家里只要稍微好过点,都会扯身衣裳做好了过新年穿,讲究新年新兆头。 木柔桑那天等到木槿之下学,才离开秦二婶家,桃花想跟着去柔桑家,被二婶子一把拉住,“你也不瞧瞧天黑成这样子了,还不快进屋去,等下该吃晚饭了。” 如果说,年初的时候秦二婶还有把桃花嫁给木槿之的想法,现在的彻底歇了这份心思,木槿之一年的束修加笔墨费,少说也有五六两,不提那些书本,一本就要好几两银子,看着两兄妹以后的日子只怕会越过越红火。 “哥,咱家要不要再添几头猪。”这年头也不是家家都养了猪,不像后世走错门都能随处看到猪肉。 木槿之犯愁了,自已要读书,家里仅靠妹妹一个人又怎能忙得过来,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做答。 “哥,一头猪养大了也能赚个一、二两银子。”木柔桑笑弯了月牙儿眼,她就不信木槿之不会动心。 “可是,妹妹,你年纪太小,哥哥又要忙着上学,若只是喂猪,哥哥到是能早点起床喂好猪,只不过这猪圈每日早晚要清扫......”他却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忙家务。 这一点木柔桑到是没细想过,谁叫她有空间在手呢,目前用处最大的就是拿来搬运东西,咳...... “这个,哥,要不咱请铁树哥来帮忙吧!咱一个月给他些工钱!”不怪木柔桑只想到秦家,实在是刚穿过来时,还有记忆中的,秦家给她家帮助真的很大。 木槿之并没有如往常一般答应,而是沉吟片刻后才说,“妹妹,如果我们事事找秦二婶家,落在外人眼里便是我们的不是了,会说我们同二婶家更亲,而大伯家......” “哥,你不会是想叫大伯来帮忙吧!”那就是一懒货,没看到那些田地被糟蹋得成什么样了。 木槿之瞧着油灯下气鼓鼓的妹妹,心房软软的,“妹妹,快别生气,我是想让意杨哥来帮忙!” 什么?让那个娘炮来帮忙,木柔桑满脑子飘过,那小娘炮抱着大大的竹扫帚,两眼湿漉漉的瞅瞅她,又小心翼翼的在猪圈里踩来跳去,伴随着震天的恐怖叫声...... “哥,不行!”见木槿之一脸为难,语气缓和下来,“意杨哥那么娇贵,大伯娘不会同意的。” 木槿之很自信的笑了,“妹妹难道忘记哥哥答应过意杨哥吗?” “我当然知道,可是念书和扫猪圈能扯上什么关系!”木柔桑想不通这两件风马不相及的事怎么扯一块了。 “当然有关系,意杨哥想识字可以,条件是把我家的猪食喂好,猪圈打扫好。” “哥!”木柔桑里的小人在撒花儿,她这个便宜哥哥太腹黑,能想像到么?一个有洁癖的娃天天苦逼的去扫猪圈,她的心里有千百只蝴蝶在翩翩起舞,这是心花怒放呐! “妹妹不觉得意杨哥太不像个男孩了吗?太过娇养而且大伯娘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桔黄的灯光下,长长的睫毛遮下一片阴影,也挡住眼中的算计,对大伯一家的算计,是该收回点利息了。 “哥,外面人会不会说我们坏话啊!”木柔桑还是有点不放心。 木槿之撇撇嘴,“你会在意?日子过得舒不舒坦得靠我们自己,堵住外人的嘴不如让外人赞我们好,这识字也不是什么人能够学会的。” 穷文富武,在木柔桑的理解中是,学文是家里越读越穷,花费太高,学武会越来越有力气干活,家里会越来越富有,咳,这是神马理解能力...... 见他拿定主意,木柔桑想想也明白,木意杨以后有自己的主见,有自己的想法,到那时十个木杨氏肯定也架不住。 “知道啦!”这事算是揭过去了,“对了,哥,你腊月底才放假,我想去县里买些年货,哥能同刘夫子请几天假吗?” “妹妹,突然怎么想去县城买年货了?”之前每当过节,木柔桑都会拉着他四处送节礼,这一次他并没有惊讶。 “听说县城的点心更好吃,还有,也要给哥哥添些书本笔墨才行。”木柔桑掰着小手指一个个的算。 木槿之摸摸她的头,“妹妹,只是家里银两怕是不多了吧!”这买书买笔墨怕是又要花上一大笔银子,他还想木柔桑的日子好过些。 “哥,你忘了?我新绣了一幅喜气的屏风,想着过年了一定能卖个好价钱,这样,咱们就不用担心来年没有银子使了。”更何况她洒在空间里的苹果籽已经长成大树,插芊的果树枝也长大不少,树梢儿已开始挂青果。 明年屋前屋后种上果树,再多放养些鸡,日子也过得去了。 木槿之心里很赌得慌,“妹妹,等明年开春,赚的银子都留起来,父母不在,做哥哥的自然要为你的嫁妆多上心。” 嫁妆?她过了年才六岁好不好?离嫁人起码还有十年,十年呐!头顶天雷滚滚,木槿之考虑的太早了吧,“哥,等你娶了嫂嫂再说!” “不行,从明年开始,赚的银子多半留出来给你治嫁妆,嗯,我去问问师母,女孩子的嫁妆要哪些东西,这个哥哥也不懂!”他摸摸自个儿后脑勺,觉得自己考虑问题很不周到。 亏得师母赞他身上的衣裳很得体,方才了解他父母早逝,只有一个妹妹在家待着,得了师母的提醒,木槿之方才明白女孩子的嫁妆是要从小攒的。 心里又觉得对不起自家妹妹,家里大多时候都是她在操心。 见他的语气不容商量,木柔桑心里便有了计较,“好,不过,哥,咱们赚的银子是咱家的,也要留些给哥哥将来娶嫂子用。”木柔桑的内心开始下雪,小手捏得紧紧的直捶炕,自家哥哥她还没有养大呢,怎么有种帮别人养娃的感觉呢! 又把今天秦二婶今天缝的棉鞋拿出来,“哥,快试试,我今儿去找秦二婶帮忙做的,看看暖和不?” 木柔桑自己早早就把棉鞋穿上了,这会儿催着木槿之换上新鞋,木槿之接过鞋并没有马上穿上,伸出肥肥的小手摸摸麻布棉鞋,去年!去年这个时候他的母亲最终没熬过去,临去前还惦记着没给两兄妹多纳两双鞋,时间......不等人,最终不甘的咽下最后一口气! 他吸吸鼻子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妹妹,往后给二婶家的礼比照以前再厚三分!” 摇曳的油灯印在他并不高大的身上,照在墙上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老长...... 第一场雪悄然来临,木柔桑猪圈里的小猪添到了十头,不知道木意杨是怎么和木杨氏说的,每天清晨都会来帮她喂猪打扫猪圈,她微讶这个娘炮小家伙竟然忍住那臭味。 木意杨哈着气跺跺脚,这大雪天猪圈里更要保持干净,他先打扫干净猪圈,还要把干净的稻草重新铺上,忙完这些他的小鼻子被冻得红红的,搓搓自己的小手站在猪圈旁向厨房里张望。 木柔桑正在厨房炸猫耳朵,准备等一下烤火时吃。 木意杨远远的闻到厨房里传来的香味,狠狠地吸一口气,快步走进厨房,“柔桑妹妹,今天能教我识新字吗?”他弱弱的声音在木柔桑身后响起,似害怕她不高兴。 木柔桑这些日子瞧他学着做事认认真真,心中的那一点不舒服早已烟消云散,这会儿见他开口问,“意杨哥,早先的字都识得了?” 木意杨有些小害羞的扭着手指头,低着小脑袋小声音的回答,“是的,柔桑妹妹,我可以学新的吗?”因为这段时做活的原因,原本有些瘦弱的身形遂渐硬朗起来。 木柔桑觉得他挺努力的,又有些好奇木杨氏是怎么同意的,“可以,还有,意杨哥,大伯娘怎么会同意......” 木意杨的睫毛很长,一扇一扇的很漂亮,“我娘?我就说我要跟谨之学识字,我娘刚开始不同意,然后我就不吃饭坐在一边生气,后来我娘就同意了,其实我娘对我还是很好的,我又不是去水边那些危险的地方,只是......” “只是什么?”木柔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她有些怀疑的看向他。 “只是,柔桑妹妹你可别生气,我娘不懂那么多!所以,我把扫猪圈的事偷偷瞒着我娘的。”木意杨很紧张很担心,怕木柔桑不高兴把他赶出去,他觉得木柔桑做的小点心特别好吃,好些都是没见过的。 木柔桑可不知道木意杨最在意的是她无聊时做的点心。“你总不能一直瞒下去吧!”她到是觉得木意杨是不是可以把他往歪路上带......咳,木柔桑的怨念真的很重呢! 木意杨有些为难,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讷讷的说:“我还没想到办法,不过,我会努力想办法的。” 木柔桑滑溜的小眼珠一转,“意杨哥,你知不知道我哥哥读书要花费多少?” 老实的小娘炮摇摇头,“不知道!”只是村里别的小伙伴都很羡慕他。 她伸出两个粉红的小手掌,“十两银子不为过,束修一年就要两吊半的钱,还有逢年过节给先生的节礼,还有笔墨,纸,书本等,这些都是要花银子的,也就是意杨哥你只需扫扫猪圈就能省下读书的十两银子。” 第038章 第三十八章 说完停顿一下,等木意杨把她的话消化的差不多了,这才又开始掰手指头,“一年十两,两年二十两,三年三十两......” 可怜的木意杨就这么被她忽悠了,从来没想过她能教他多久。 这会儿他对两兄妹打心眼里感激啊,双眼亮晶晶,木柔桑觉得他好像变了,说不上是哪儿...... “柔桑妹妹,我知道爹娘以前很多地方都不对,我听村里人说起过,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和槿之很好很好的。”木意杨不知道如何表达,只知道很好是很好很好。 木柔桑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好了,意杨哥,快去把炕烧好,我们一边吃东西一边识字。” 木柔桑再一次感叹自家哥哥腹黑了,平日里对木意杨极温和,每每教他的东西记不住,会很耐心的一遍又一遍教他。 她有一次好奇的问:“哥,意杨哥又没说要考学,你干嘛教那么多遍。”木柔桑怕累着他,平日里读书已经够辛苦了。 谁知道木槿之告诉她,“温故而知新,哥哥学的东西并不多,要时时温习,正好顺便教教意杨哥,他的问题有时哥哥也要想想。” 好吧,木柔桑最近叹气次数多了,她家哥哥真的长大了! 这样平平淡淡的日子很快过去,一转眼到了腊月中旬,大家都开始热热闹闹的办起年货来,再过几天镇上的老板也需关门回老家过年去了。 空间里的三颗紫参这么些时间已经长大不少,空间吸了灵气后更加得瑟了,一口气让那些苹果树都挂果儿了。 这一天木柔桑望着那些红通通的苹果犯愁了,这得吃到猴年马月去了,还是等明年春赶紧的挪到外面去吧! 木柔桑坐在小木屋门口傻望着满树的苹果,再看那些田地里的辣椒,想了半天小手拍拍额头,前不久还有那打算,咋就把这事给忘了呢? 于是,看到一个着紫色木槿花的白色衣袄的小女孩,扎着一双小包包头在树林里窜来窜去,看到所有的苹果都熟透,她的脸小露出丰收后的喜悦。 跑到仓库操纵显示器把这些苹果收到仓库,看着数字后面那一串儿的零蛋,她笑得眉眼弯弯,又在加工厂里加工了一些糯米粉,把指天椒,姜蒜和苹果洗干净,去皮剔籽后,把苹果同辣椒、姜蒜加工成沬沬。 用盆子装好后连同糯米粉一起端出空间,来到厨房先生火把兑水后的糯米浆倒进锅里,灶里留些小火,用锅铲慢慢的搅动,一直变色成粘粘的糯米糊。 这才小心的熄了灶了的火,又去菜园子里扯了几根为数不多的大白菜,如果可以,她还真不想这么折腾,就凭只能赚这么几个小钱还打动不了她,可是自家若是要盖房子,她不得不筹划一番。 把大白菜洗干净后,她打算做一些韩国泡菜,想想那酸辣中带点果香,哗啦啦地口水快流一地了。 先把大白菜拿刀切成一小段一小段,用盐揉耙几下,看看焉了后捏干水然后用筲箕装好摊开再沥沥水,用小手摸摸锅里的糯米糊,还有些温热,她拿锅铲把糊糊摊开好凉得更快些。 搬个小板凳坐在灶间就着余温绣着一个宝蓝色的荷包,看丝线勾出的轮廓是几支青竹,安静的屋内只有她时深时浅的呼吸。 木柔桑很喜欢这种悠闲的日子,做了一会绣活揉揉有些发酸的脖子,把未完工的绣品放进篮子里,这才起身看看糯米糊凉得差不多了,把准备好的苹果辣椒酱一起倒进去加盐拌均匀,试试味道差不多了。 把准备好的大白菜倒锅里拌匀,拿出洗干净的小坛子装好用干荷叶封好,又在坛子边沿放满水,这样密封的坛子里面的菜不但味道更好,还不会变质窜味儿。 再把这些坛子全放到空间里,把所有的痕迹清理干净,算算时间该置办年货了,晚上等木槿之回来后问起,方才明白他早已请好假。 “妹妹,五日后便是冬至,我俩不若那一天去县城吧,也好逛个热闹,图个新鲜。”木槿之心疼自家妹妹还没出过远门,再过几年不方便出门,需待字闺中等嫁。 木柔桑完全不清楚木槿之心中的打算,点点头没有反对,只要不耽搁送节礼的时间就成。 想起前段时间还问过秦二婶要不要去县城,两个小孩子赶个毛驴在路上太不安全了。 “哥,前儿我听桃花说二婶子也想去县城,不若我们邀她们一起,行在一处也好有个照应。” 油灯下,木槿之一身浅青棉袍,同色的软帕包的学子头,余下一半乌黑发亮的头发随意散在脑后,正低着头认真的一笔一笔的描红,字里行间已有自己的骨风,虽然还很稚嫩,木柔桑觉得他以后的字一定很好看。 “妹妹所言甚是,按理我们最好是与大伯一家去县城,对了,这一次去县城顺便把大姑家的年节礼也送去。” “什么?”木柔桑清脆、稚嫩的童音刺穿稻草屋顶随着寒风飘散。 她起身弯腰往炕里填上些柴火,灯光照在的侧脸上忽明忽暗。 木槿之叹息,“妹妹,就凭大姑那日所做所为定是有所图谋,哥哥纵然心中不愿妹妹受委屈,可我们俩能奈何于她?只能......徐徐图之!” 这些日子无能刮风下雨,木槿之都是早早起来练功,只因为他感到自己太弱小,家里财多了保不住,妹妹好不容易能吃饱饭,人也长得水灵了。不曾想,大姑的手都想伸过来,只恨自己太年幼。 也许连木柔桑都没发现,木槿之以前只想着自己努力变强,能好好照顾妹妹。 自妹妹死而复生后,他变了,表面依然是温文如玉的小君子一枚,只有眼底隐晦的寒光一闪而过,他,学着算计人了。 到后来大姑想强行带走兄妹俩人,他发现自己变强,算计别人还不够,还需要有帮手,村长那次的伸手援救为他打开一扇新门,而在那之前,他需要做的是稳住对方。 “哥,你心中有了计较?”木柔桑渐渐的不再拿他当成一个小孩看待,把他放在平等的位置正视他所说的每一句话。 “妹妹尽管放心,哥哥定然会护得你周全,往后那种事不会再发生了。”屋檐被风吹得呜呜直响,是久逝的亲人在哀歌,摇曳的油灯下,木槿之依然在有条不紊的慢慢描红,慢条斯理一笔一笔的勾画。 “好吧,哥哥即然有了打算,妹妹照做便是了!”欣慰自家哥哥越来越有主张。 “嗯,明儿你抽个空偷偷的去问二婶子。”他顿了顿似有些艰难的开口,“妹妹去时小心些,别叫大伯娘听了去。”至于回来后知道,那时却奈何不了兄妹两人了。 翌日,天阴沉沉,似一块生铁要把天压个窟窿。 木柔桑拿出一段用细棉布做的浅蓝色围巾包裹住,又用小篮子装了些空间出的豆角、红椒,在这寒冷的冬季,这些菜都是难得之物,她小心的放进篮子,又在上面放了些针线活这才拿竹盖子盖好。 风大天又冷,村子里空荡荡的,往日爱闹嗑爱窜门子村妇们全缩在家里,围着热炕打转儿。 木柔桑经过大伯娘家时,瞧见紧闭的院门,嘴角往往上翘,一缕讥讽轻轻飘上嘴角,年节礼?! 木杨氏打得好主意,她家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叫无法反抗这种自古以来的礼教,却可以叫她吃下去也会不舒服。 她大大方方的从大伯家门口经过而不入内,来到秦二婶家,在她内心这个大嗓门的女人更像她的亲人,她的伯娘。 轻轻叩响院门,大抵是天太冷,敲了半晌院子里才传来秦二婶的大嗓门,“谁啊,马上来!”她紧紧身上的半旧棉袍,今年拖木柔桑的福,桃花的手艺钱存下来够给两个小的扯上件新棉袄。 待得秦二婶将将把门打开,一个用浅蓝棉布包裹得只剩一双黑亮的眼睛小丫头站在门口,正笑意盈盈甜甜脆脆的喊了她一声,“二婶子,我来窜门子了。” 秦二婶伸出自己温热的双手,“今儿这么冷,你咋出门来了,有什么事捎个话叫你铁树哥跑一趟就成,你这孩子,身子骨才刚养好点,就在家里闲不住。” 听着秦二婶的抱怨,木柔桑心里暖暖的,“二婶子,这不前两天有朋友托人送了点时新菜过来,我给二婶子拿些过来。” 秦二婶把她赶紧拉进来,啪的一下把门关上,木柔桑不明就里的望向她。 “来,柔桑,进屋里烤火去,瞧把这小脸吹,以后得包厚点,腊月寒风如刀剑,这刀刀割在脸上不觉着疼,等晚上才明白那种痒到骨子里的难受劲儿。” 秦二婶不欲解释刚才为何如此反应,一把抱起木柔桑快步进屋。 待木柔桑回过神来,桃花妹子从内间的炕上蹦下来,“柔桑,你来了!” 木柔桑抬头望望外面的天,太阳没打西边出来啊?秦桃花能第一眼看见她? 秦桃花踩着鞋跑到她面前,“柔桑,我娘给我缝新棉袄子呢!” 哦,难怪!只是她还是不明白桃花为毛变得这么热情? 瞧瞧这会儿不用秦二婶招呼,急急的扯着她进内间,又把她抱到炕上,这抱了半天两人还在炕下斗争,好吧,一个五岁多,一个六岁多...... “桃花,过了年就七岁了,怎么还没个正经样儿,快点把衣服穿好,等下着凉了可怎么办。” 秦二婶跟着进来拍拍她的小屁屁。 “娘,我正在抱柔桑上炕,柔桑,你最近是不是长胖了,我怎么抱不动你!” 木柔桑闻言翻翻白眼,这位感情才发现,这是第一次抱她好么! “桃花,你放我下来,我就是找你娘问点事儿,等下就回去了。”她还真打算去县城时顺便多卖几幅绣品,到时能多置办些年货。 秦二婶把她把上炕坐着,“傻孩子,快点坐着暖暖身子,这冬日里闲着也没啥事。” “是啊,柔桑,你看,我娘正在给我缝新棉袄,这可是我绣荷包攒下的铜板子买的,娘对吧!”一副她好能干,求表扬的小模样。 “行啦,还不快谢谢柔桑,多亏她教你绣花!”那些线脚,什么横针法,复针法,绕得秦二婶头都晕了,偏生桃花按她教的绣出来的活计就是要灵活多了。 木柔桑真相了,原来在桃花妹子的眼中,绣花赚的铜板子升级了,不但能买芝麻糖,还能扯上几身衣裳穿。 瞧人家小桃花多努力,一时她的心里也火辣辣的,想着快点回家多绣上几针,也不兜圈子直接把来意同秦二婶说明了。 第039章 第三十九章 “我当是什么事呢,你不来我还准备打发你铁树哥去问你。” 原来上次木柔桑问过桃花后,她回来学给她娘听了。 “再过几天就冬至了,想着那天县城里比平时要热闹,我和哥哥商量着那一天去逛逛,婶子若想卖掉些什么也好准备下,左右是要赶着驴车去的。” “那天我带着桃花,铁树去,家里还有些鸡蛋正好卖了。” 木柔桑见事情办妥了,又叮嘱桃花不要在木凤钗面前说漏嘴。 “柔桑,她娘欺负你,我才不同她玩,我还要村里玩得好的伙伴都不同她玩了,你放心!” 秦桃花挺起胸膛拍得嘣嘣响,向她保证欺负了木柔桑就等于欺负了她。 “二婶子,这是前儿别人捎来的,我瞧着这时节是新鲜事物,给二婶子拿了些过来。” 她把篮子里的新鲜豆角,红辣椒拿出来。 “哟,这可是时兴玩意儿!”秦二婶笑花了眼,天天啃着白菜帮子,牙帮子都泛酸水了。 木柔桑真没觉得有什么,反正空间里多着呢,“左右吃个时兴,家里还留了些,这些就送来给二婶子。” “柔桑,那我可不客气了!” “娘,晚上用红辣椒炒肉吃,瞧这红辣椒好大个呢!”桃花在一边起哄。 秦二婶又拍拍她的小屁屁笑骂她嘴馋,木柔桑有时觉得这样子一直下去挺好的,平淡的乡村生活很温馨。 这段时间天气越来越冷,除了那些早早去学堂的学子们,鲜少有人会出门,木柔桑这些日子一直窝在家里,木意杨依然很文静,只是性子不再似以前那般怯懦。 有时等到木槿之晚归与他交谈,木柔桑便留他吃饭,一来二去两人渐渐熟了,木意杨也慢慢的会说出自己的一些看法。 再一次让木柔桑感叹自家哥哥比起她刚过来时真的懂事理了许多,她不愿意承认自家哥哥是成熟! 平平淡淡的日子走走停停,很快就到了冬至那一日,兄妹两个在鸡鸣第三次时起床了,县城离小山村很远,赶驴车也要大半个日头,今儿两人打算在县城住一晚,用包裹卷了自己平时用的毛巾,床单及一套换洗的里衣,又拿了一场放在炕上搭脚的小棉被。 木槿之见她还在收拾,心里着急着赶路便对她说,“妹妹,哥哥先拿些稻草铺车上,棉子等会我来抱!” “好,哥,你快点去吧,时辰也不早了。”木柔桑正愁没机会从空间里拿一些热包子出来。 等木柔桑把东西都准备好,木槿之刚好进来抱棉被,好在这独轮车换了一个大一些宽一些的,让木柔上从上去后再把被子包她身上,“呀,你瞧我笨的!” 她叫木槿之把她抱下车,“哥,你先把车赶到院子外面去,我马上就出来。” 跑进房间把两件兔皮披风拿出来,“哥,瞧,这是咱今年的攒下来的兔皮做的,可暖和了,哥哥,快点穿上!” 木柔桑踮起脚想给他披上披风。 “呵呵,妹妹,还是哥哥来帮你系吧!”木槿之从她手上拿起一件短上尺许的披风。 给她系好披风,白色的兔毛沿儿,在气死风灯的照明下多了一点点温暖,多了一点点幸福,木槿之很疼爱自家妹妹,先锁好院门,再帮她脱了鞋抱上车又给她紧紧披风,“妹妹坐稳了!脚不要露到被子外面。” 木槿之再三叮嘱她,这才系好披风把手放在嘴边哈哈热气,暖暖冻僵的手这才坐在驴车的前沿板子上,“妹妹,要是难受可要告诉哥哥!” “知道啦,知道啦,快点赶车!”木槿之一向碰到事关木柔桑就从一翩翩学子变成了一个很啰嗦的老太婆。 木槿之把气死风灯小心的挂在车棚子一侧,幸好当初为了送菜把这独轮板车重新订做加宽了,也是那木匠手巧弄了个能遮风挡雨的竹席子搭成车棚子。 这样寒冷的冬季里,大风夹着刺骨的寒意一直刮,听着风凄凉的叫声令人不寒而栗,这样的天气人们都不愿早早的起床,苍茫寂寞的夜里,连星星都冻得躲在云层后面不敢探出一丝光茫。 狭窄的下坡路上,只有独木轮荒凉的声音在回荡,两人都不愿意张口说话,驴车很快进了村。 一户旧院门打开,出来一位睡眼松惺,蓬头垢面的妇人,捏着粗布衣袖正粘着眼角的眼屎,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两个死小孩怎么还没来!” 大概是冻得慌,站在门口不停的跺脚,又朝屋内喊,“作死的,你怎么还不出来,这大冷天的叫我来门口等着,还不快把东西准备好,眼看着快过年了,去看看大丫头在她姑处过得怎样,没得让下人欺负了去。” 木杨氏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木槿之两兄妹要去县城,上一次木柔桑说的话她可是入了耳,这段时间她一直想找借口去大姑家,好上门去打秋风。 木槿之赶着驴车刚到村西头,木杨氏远远的看到豆丁大的烛火,跺跺脚奔进自家屋子里,一脸兴奋的对木云说:“快点收拾东西,咱们坐驴车去县里!” 驴车越来越渐了,木柔桑正窝在驴车上与木槿之有一答没一答的说着年节礼的事儿,“哥怎么不走了!” 木槿之郁闷的望着一字排开的四人,有一个小男孩还不情不愿正在闹脾气,木杨氏的大手扯着他的胳膊不放。 “妹妹,今日去县城路上怕是热闹了。” 木杨氏前些日子被木柔桑落了脸子,这会儿有些抹不开,用脚踢踢木云,暗示他上去跟木槿之说明白。 木云走过来很大爷的往驴车前沿一坐,把木槿之挤到一旁,“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驴车在等你们,还不快点上来!” 木柔桑这才反应过来,这一窝子人是来“劫车”吧? 木槿之对身边的木云很不满,“大伯,咱家的驴小车也小,哪能装下这么多人。” “你个死小子,胳膊肘儿往外拐,我是你亲大伯,别人能坐你大伯一家就不能坐。” 木意杨很意外的站出来,“爹,槿之即已答应别人不可失信于人,我们本来是临时起意,又怎能怪槿之只顾别人。” 木柔桑与木槿之对望一眼,这步棋走得实在是太好了。 风刮在脸上如刀割,木云紧紧身上的旧袍子,不耐的挥挥手,“你个死小子,我是你亲爹,去,去,去,一边待着!” 木杨氏不干了,“你个作死的,你将来还要靠儿子养呢!” 木意杨有些为难的望着木槿之,一边是堂弟一家,一边是父母,他人小说话无威信,瞧着自家父母没脸没皮的样子他脸上一阵发热。 “爹,娘,咱家带的东西也多,这车子装不下!”木意杨觉得很丢脸,也幸得周边邻里都没出门。 木柔桑糯软的声音从车棚子里传出来,“大伯娘,你们事前可没有说要坐这车去,本就与二婶子家说好了,你这要是强行赶人家走......这村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更何况凤娥姐也快要说亲了,这若是传到县城里,只怕......” 木柔桑一点面子都不给她,这个大伯一家除了对木意杨好点,两个大人她每看见一次都怕污了自己的眼珠子。 “是啊,娘,你要是想去,咱先到秦二婶家去,看她家去多少人,这驴车能不能坐得下。”木意杨拉住想上车的木杨氏。 “哎哟,瞧我家儿子识得几个字懂得不少礼呢!”她有意想叫木柔桑出钱送木意杨去学堂,只是吃过几次暗亏后她面上收敛不少,不敢轻易开口,这一次去木清溪家也是打算着能多扒点银两回来。 “行啦,就你这婆娘啰嗦,快点把两小的抱到车上来。”真是笨,去秦家还不是要一起去,人家能比得过亲大伯? 几个挤进不大的车厢内,木杨氏一脱鞋,熏死人的咸鱼味飘在不大的空间里。 木柔桑嫌弃的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纸捂住嘴,悄悄挪到门边,还好木杨氏带着她的两个小孩从在另一边。 秦二婶带着桃花很早就在门口等着,刚才的动静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秦二叔本不打算去的,听到木杨氏狗嘴里又在吐脏话,气不过把秦铁树叫起来,收拾好全家人都等在门口。 秦二婶当没看见坐在车边抠脚的木云,立即上前招呼木槿之,“槿之你们来了!” “二婶子!”木槿之有些为难,这个大伯一家真的非常讨厌。 “槿之,我们一家收拾妥当了,家里也只是有些鸡蛋要卖掉,我拿着就行了。”秦二婶快言快语也不提木云一家怎么在车上。 木柔桑从车里探出头来,“桃花,铁树哥,快点进来坐。” 她的话刚落音,木杨氏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你个死丫头,她俩再进来怎么挤得下。” 木槿之听得不爽了,一把拉住自家妹妹,这才对木杨氏说:“大伯娘,我妹妹不叫丫头,行不改姓坐不改名,爹爹未过世前给她取名柔桑,还有我家姓木,不姓死!” 木杨木剩下的话被堵在嗓眼里,又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用力的拍坐在旁边的木凤娥,“你这个死丫头,叫你平时吃那么多,现在坐着都要占的地儿比别人多。” 木柔桑看得翻白眼,“大伯娘,你确定要和我们几个小孩挤在车厢里吗?这车厢后面可全是你家的东西。” 木杨氏还想说什么,木意杨看不过眼了,“娘,你是长辈,还是我同妹妹下车走路吧!” “你个死婆娘,还不赶紧下车,真叫自家娃走路,还不得让全村人看笑话。”木云这会儿明白木柔桑话中有话。 “哼,你不还是坐在车上吗?”木杨氏不高兴了。 木云本还想偷点懒少走点路,结果被木杨氏这个脑子不清醒的戳穿他的把戏,拎起鞋子就朝她揍去,“你个死婆娘,老子说话你还敢顶嘴,啊!” “你个作死的,你还敢打老娘?!”木杨氏披头散发的朝木云抓去。 这娃子太不厚道了,“大伯,大伯娘,你们还去不去县城,驴子只有这么大,能拉得动多少东西。”拉得动也不想拉这两人。 秦二叔这才在一旁开口,“我们几个大人都走路吧,左右都把东西搁车上,光手走路也不会太累,让几个小孩挤车上也不会冻着。” 两人这才住手双双下车,驴车慢慢的驶向村外,几个大人走在车身两侧,魏晋分明。 木杨氏与木云这会儿又好得蜜里调油,有说有笑了,木柔桑无限感概极品扔到哪里都是极品,狗永远改不了吃屎。 其实木杨氏不是没看见两人身上的锦缎兔毛披风,木槿之的是宝蓝色衬得他更加的书生卷气浓,因还在孝期木柔桑只是用了湖绿色的锦缎做面子,木杨氏妒嫉的快疯了,只是现在有求于老三家的孩子们,把这一口不痛快憋在心中。 第040章 第四十章 木柔桑挑眉眉收敛眼底的那一抹幽潭,一丝甜甜的笑意爬上心头。 “柔桑,你饿了?”和她挤一块儿的桃花听到肚子咕噜咕噜直响。 “啊?是的。”她的小肉包子放在车厢一角的小篮子里,满满一篮就是不想给大伯一家吃才忍着,那都是白面肉包子。 “给你吃!”桃花从自己怀里抠出一个小布袋,从里面掏出两块粘一起的芝麻糖递给木柔桑,“快吃,我偷偷藏起来没让我娘发现,不过......柔桑,你能掰出其中一块给槿之哥吗?” 木柔桑瞟了一眼最终一脸肉疼的拿出热包子,不是她小气实在是给大伯一家吃她真的很不愿意。 “哥,吃包子!”木柔桑无视木凤钗咽口水的声音,先拿了两个塞在他手里。 “哇,柔桑,你还带了肉包子出来?我已经闻到肉香味儿了!”桃花扑到她背上搂着木柔桑的小脖子。 木柔桑好笑的把包子递给她,“吃吧,你的口水都掉我脖子里了!” 又分给木凤钗,木意杨,自己留了两个后,再分给秦二婶、秦二叔,最后剩三个留给大伯与大伯娘分,至于如何分那不关她的事。 满意的咬了一口肉包子,包了大白菜肉馅的包子吃起来并不油腻。 大伯娘看着手上的一个肉包子抱怨,“你们都有两个,怎么我就只有一个。” 所有人的眼齐刷刷的落在她身上,粗糙发黑的手上正捏着一个白白的大肉包,与那手相比,更衬得包子的白色。 秦二婶有些尴尬,望向手中还剩的一个肉包,她本来想留着带回去给铁树吃,现在木杨氏这样说她只能拿出来。 木柔桑挡住她的手,娇嫩的声音打破驴蹄敲打地面的沉闷,“大伯娘,你有什么不满意的,这包子是我前儿就与二婶子说好的,钱也是与她家分摊,本是我们今儿早上和中午的口粮,因为你是我的大伯娘,即与车你们坐,吃食也分你们,大伯娘你还有什么不满意,或者大伯娘也带了好吃的均一分出来给我们?” 一早上憋着一肚子气,木柔桑再次爆发了。 木杨氏被一个小辈呛声,脸都拉得老长,“你这个死丫头,我是你长辈,没娘教的野丫头。” 木槿之最听不得别人说他妹妹是没娘教的,朝她怒吼,“大伯娘你若是不想去县城,御了东西回村里去,驴车本来就小!正好挪出空间来给二叔二婶坐。” 木杨氏很憋屈的闭嘴,车上有二分之一的地方都被她打包的东西堆满。 木柔桑随意的扫一眼,眼里尽是讥笑,她大伯娘这是打定主意想赖在大姑家住一段时间了。 一路上木杨氏一直抱怨路太远,走得太累,车上的几个小孩只有木意杨想站起来让座,被木柔桑拉住,“意杨哥,你想害得翻车吗?这种独轮车一边突然重许多,是会翻的。” 木意杨脸上通红,是他想得不周到,本来四个小孩一边两个,重量差不了多少,如果木杨氏一个大人挤进来,这车子可想而知不翻才怪。 等到县城时已经过了中午,饥肠漉漉的几人站在城门口,前面正有人排队交入城费,轮到木柔桑一行,连驴车也要交两文钱。 “哟,柔桑,大伯娘家里穷将将带了家里几口人的入城费!”她笑眯眯的从怀里掏出八文钱,又招呼木意杨和木凤钗下车。 “娘,柔桑和槿之是自家人,更何况我同妹妹坐这车都没有收我们的脚银钱,娘怎能如此做得过分。”木意杨涨红着小脸不高兴的说木杨氏。 木杨氏一把将他拎下车,“你蠢啊,坐自己堂弟家的车要什么银钱,再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这入城费还是找我娘家借的。” 木柔桑撑着手头疼啊,她家还不缺那几个散子钱。 木槿之隐晦的鄙视,“唉,意杨哥,我同妹妹年纪虽小,可我们还是能养活自己的。”兄妹俩不稀罕那几文钱。 木杨氏听到木槿之的话,一把拖过木意杨快速扔下其他人得意的迈过城门,就在城门内等着木槿之把驴车赶进去,木意杨脸色更红,满脸羞愧为他娘的行为不耻。 待一行人进入城内,木杨氏又打起木柔桑驴车的主意,“槿之,你看大伯娘带给你大姑的东西实在太多,你们又要去买东西,我看让你大伯先把驴车赶到你大姑家,也省得那糟心事累坏了驴车。” 秦二婶气得脸都绿了,火气直往上冒,这一路上木杨氏一直在指手划脚,要不是秦二叔拉住她,早就破口大骂了,“木杨氏,你要不要脸,这驴车是槿之家的,你就这么想把他家的东西往自家撸?你还有脸说是他大伯娘,两兄妹失怙时你在哪里,这么多年你又拿过什么东西给两兄妹,哼,我看你俩人天天躲家里吃肉,半个村子的人都能闻见,你也不觉得羞愧吗?” 两个老娘们吵架,木云做为一个大男人有心帮忙却又不能,最终伸脚踢踢驴车吸吸鼻子,这鬼天气太冷了,去木清溪家要从东门这里一直穿过整个县城到西门附近,才是木清溪家的院子。 “槿之,赶着驴车帮大伯把东西先送过去。”木云理所当然的说,对于木槿之他的态度要好上许多,毕竟木槿之是木家的根,延续的是木家香火。 木柔桑最恨的人便是他,又岂能如他的愿,“大伯,就咱这独轮驴车帮您送东西也不怕嫌丢脸?大伯莫不是忘记凤娥姐现在可是大户人家的小姐,难道想让大姑家的下人们看她的笑话不成?” 木意杨站出来拉拉木云的衣角,“爹,柔桑妹妹说得在理,爹爹可是忘了,大姑可是想把姐姐嫁到富贵乡里。” 木意杨对这事儿隐隐觉得不妥,到底是年纪摆在那里,又怎能想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 木云把手交叉塞进自己的衣袖里,跺跺脚本来很愤怒木柔桑的顶嘴,现在瞧自家儿子说得在理,“嗯,儿子,你说的有理,咱们还是要找一辆漂亮的马车过去才行。” 木柔桑朝木意杨眨眨眼,不枉两兄妹对他好上一场。 在木杨氏不情不愿中,木云招呼叫来的马车夫把东西搬到车上,又拉着木凤钗,木意杨上了马车,这才对站在边上还在与秦二婶吵架的木杨氏说道,“死婆娘,你还走不走,快要错过中午饭了。” 本来骂得挺欢的木杨氏一听,好像闻到香喷喷的鸡腿,吞吞口水这才掀起裙子大步跨上马车,引得路人一阵哄笑。 木意杨坐在马车里觉得自已母亲的行为很粗俗很丢脸,绷着脸坐在马车一角不理人。 木槿之想了想下了驴车走到马车前,对马车里的木云说,“大伯,我与妹妹明日便去周府上拜见大姑。”平淡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仿佛说的是别人家的事。 木柔桑闻言朝天翻白眼,驴车里空下来,秦二婶与秦二叔才坐上驴车。 “唉哟,我的脚快酸死了!”三个小孩坐到车里,秦二婶与秦二叔并排坐在驴车最前面。 木槿之笑笑对秦二叔说:“二叔,咱们先去找家客栈,安顿好休息下再去买东西,我同先生请了三天家,明日我们再在街上好好逛逛,后日吃过中午饭再回去。” “好嘞,走!”秦二叔甩着驴鞭左拐右拐找到一条比较偏的小街道上。 “我以前陪村长来县城办事在这附近住过,价钱还算便宜三十文钱天包早餐。” 众人才明白他怎地如此熟路,“哥,我们今天可要好好逛逛,不知冬至这日可有什么讲究。” 秦二婶好不容易喘过气来,“好久没走这么远的路了,柔桑还是第一次来县城吧,桃花可是托你们的福了,听说县城冬至可热闹,眼看着快过年置办年货的,出来采买,做买卖的,多着呢!” 没有大伯一家搅屎棍在,大家心情都很好,秦二叔点点头搭腔,“可不,今儿冬至,晚上,二叔带大家去吃赤豆糯米鸡!” 赤豆糯米鸡?木柔桑还真不懂,上辈子只知道冬至吃饺子。 桃花到是乐歪了坐在车上拍着小手直嚷嚷,“太好了,柔桑,糯米鸡可好吃了,是用荷叶包着蒸出来的,里有有赤豆,鸡肉,糯肉,有的还有芝麻,吃起来有点点咸咸的香香的。”说完还咽咽口水。 木槿之接着说,“呵呵,妹妹可知,这赤豆糯米鸡,其实是蒸出来的糯米饭,自古相传,有一位叫共工氏的人有个儿子,作恶多端为害乡里,偏生死于冬至这一日,死后变成疫鬼继续荼毒乡亲们。 后来有路过的道士指点,疫鬼怕赤豆,这才有了冬至吃赤豆的习俗,用来驱避疫鬼,防灾祛病。” 木柔桑觉得吧,这年代吃顿饱饭都不容易,只是找个借口能多吃一顿好的,而且还是吃得心安理得。 这一路说说笑笑到了客栈把驴车交给小二,又添了草料钱。 这才订两间客房,本来秦二婶想帮两兄妹付了房费,在木槿之的坚持下,两兄妹帮二婶一家付了房费,理由是,木槿之晚上需同二叔睡,木柔桑需拜托秦二婶照顾。 一行人进了客房梳洗完又休息一会这才在小店里吃了中午饭,也就是几个糯米鸡,两碟炒青菜,一个酱菜再加几碗米饭。 “二婶子,你们等一下去哪儿?”吃过饭一众人商量路线,木柔桑这次来要采买的东西还真不少。 秦二婶估算一下时间,她这一次带了些鸡蛋,山货过来想着下午找找地方卖掉,也能把这几天的饭钱换出来。 “我想先去把东西卖掉,放着心里总搁着这事儿,逛街也逛不踏实。” 木柔桑觉得这样也好,她还想去卖掉那几幅绣品,也不是说秦二婶人不好,只是自己赚多少还是不要让人知道才好。 “二婶,我想跟哥哥去街上随意转转,这一次要采卖的年货有不少,更何况明天还要去大姑家,正好这一次把年节礼也给置办了。” “也成,叫你二叔陪着吧还能帮忙看着驴车,你们几个单独出门我不放心。”秦二婶觉得这样比较好,反正卖东西秦二叔不在行。 “二婶,我们先用车把东西送到集市那边,等买完东西我们再去集市上找您。” 这些事儿兄妹俩在家都已经商量好,木槿之先去后院牵驴车,“桃花,你要不要同我们一起去逛逛?”木柔桑觉得带上桃花比较好。 桃花自是乐意随行,“真的?娘,我要和柔桑一起!” 秦二婶懒得多言,待木槿之把驴车赶出来这才把鸡蛋和山货搬到车上,“桃花,等会儿你可不能随意乱跑,这县城可不比乡下,拐子多着呢!” 第041章 第四十一章 秦桃花嘟着嘴不高兴,“娘,我过完年就七岁了,我已经长大了不会被拐子拐走。” 木柔桑无语望天,招招手拉着她上了驴车,先送秦婶子到集市,到底是县城集市上依然人来人往,秦二婶乐得嘴都合不拢,“这集市可真热闹,到底是县城!” 心里估算这些东西得多久才能卖掉,一行人找到地方交了摊位费,茶水费。 木柔桑在一旁看了半天才明白这所谓的茶水费就是保护费,她也不支声随着其她人到了地儿,这才把摊支起来。 “二婶子,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成吗?”木柔桑有点担心,大家伙儿对县城不熟,万一有什么麻烦事儿...... 秦二婶挥挥大手,“你们去吧,这里交给我看着就行,有什么成不成的,柔桑你甭担心,二婶子卖鸡蛋也不是一两回的事了。” 木柔桑想想也对,秦二叔等几个小的上了驴车,又叮嘱秦二婶一定要等他们回来,这才牵着小驴车出了集市。 木柔桑坐在车里冲秦二叔喊,“二叔,我需要去一趟绣庄,你们打算去哪儿?”她后面那句话实际上是朝木槿之询问。 他回头笑嘻嘻的望着自家妹妹,“先送我去书舍,刚才拐进集市的大街中间有一个书舍,瞧着同咱镇上的招牌是一模一样。” 木柔桑点点头,“那先送哥哥去书舍,我来要去趟绣庄把之前做的绣活卖掉。”好不容易躲空间里多绣了几幅,怎么着也要把这次的花销赚回来。 “桃花你随我去绣庄吧!”木槿之去挑书,她怕桃花去了会影响他。 秦桃花本来想跟在木槿之屁屁后面晃,秦二叔已替她做了决定,“桃花,随柔桑去绣庄,你娘先前还说让你见见绣庄里的绣活,别眼睛蹬到头顶上去。” 这是怕秦桃花骄傲了哟,难为秦二婶打击自己小闺女。 秦桃花撅着小嘴不高兴了,“爹,我哪有!我一直都很努力学绣花,柔桑,对吧,对吧!” 木柔桑头疼啊,看着一双小肉爪晃着她小胳膊,“是的,是的,桃花现在绣得比以前更好。” 在秦桃花的嘻闹中先送木槿之去书舍,驴车这才掉头去了另外一条街上的绣庄,听说那里的绣活是卖得最好生意最兴隆的。 木柔桑之所以去,也是存着想看看自己绣花的水平到了什么地步,以前在镇上只是与四周乡里比较,现在到了县城绣庄一般都有高手坐镇。 很快秦二叔带着两小的来到绣庄门口,瞧着里面尽是女人他不好意思进去,蹲在门口不远处守着驴车抽旱烟,“桃花,你和柔桑进去吧!” 木柔桑从车里提着个小篮子出来,里面装的就是几幅绣品,这一次绣的都是适合过年用的那种福娃,瞧着喜气洋洋。 两个小人进了绣庄也没人理,大家伙以为是两小家伙好奇摸进来看看新奇。 木柔桑也不吭声,拉着秦桃花到处瞧,桃花羡慕的瞧着那些绣品,“真好看,像是真的一样,柔桑,我以后会绣得这么好吗?” 两人身后传来噗嗤笑声,木柔桑细细打量来人,一身粉色缠枝梅花淡蓝色襦裙,外穿银色压金丝绣芙蓉花团褙衣,凌云髻上简单的别着两支蝴蝶金步摇,腰系同色腰带,行走间如清莲绽放。 温柔的声音轻软如风,“小丫头你们父母呢?”周老板娘是个极会做生意的女子,从来不会因衣着而欺客,这也是她生意红火的原因之一。 秦桃花缩缩肩躲到木柔桑后面,小手紧紧捏住木柔桑的衣袖,这个女人身上的气息叫她畏惧。 木柔桑心生警惕,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糯米牙,“这位姐姐,我们爹爹就在外面抽烟!”她眉眼弯弯甜甜的喊,明明人家梳的是妇人髻,她偏睁眼说瞎话。 周老板用手帕子捂嘴轻笑,这丫头嘴儿真甜,“小丫头,叫我老板娘,可是觉得这花儿好看?” 天气冷又是大下午时分,店里也没个客人上门,周老板瞧着这粉嫩的小娃娃想起自己早夭的女儿心下不免难过。 木柔桑伸出小手指向屏风,脆生生的声音惊醒怀念中的周老板。 “哦,老板娘啊,这个好大一块的叫什么?” 明明她的小篮子里明明有几块,还装嫩问人家,秦桃花丫压根儿不明白她在问什么。 周老板看着她挺水灵心生喜爱,“那个叫屏风,因是双面绣可是比一般的还要贵,怎么,小丫头看上了?”她故意逗木柔桑。 “老板娘,这个很贵吧!”有些扭捏有些小害羞,其实吧,她是装的,她就想知道卖多少银两划算。 周老板乐呵了,不明白这小丫头要干嘛,“那是,这样的一幅大绣屏可是双面绣,光是绣活也得花三、四十两,加上屏架的工费一般也得要六、七十两才能卖。”她没多想,一个小丫头问这些最多是好奇。 木柔桑踮起脚努力想与周老板看齐,提着小篮子递到她面前,“老板娘那你瞧着这绣屏收多少钱。”她知道自己的绣技不比屏风上的差,心里也塌实了不少。 老板娘打开篮子,里面是一个大的白细棉布包裹,打开一看,她低头深思一番也不多言,向她招招手弯腰问她,“小丫头,这花儿是谁绣的?” 秦桃花从后面伸长脖子想看,木柔桑把她挡在后面,怕这个没带门栓的家伙说漏嘴。 “老板娘,我姐姐有些累了,可否讨些水喝?” 周老板心思剔透,招呼丫鬟给秦桃花上茶又上点心,“桃花,你在这儿坐着等我,我去周老板娘说些事。” 秦桃花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香喷喷的点心,无所谓的点点头。 周老板这才带她进了里间,“小丫头可真聪明,那不是你亲姐姐吧!我瞧着也不像。” 木柔桑拎着篮子也不客气,随着周老板坐下,她是只打算做一次买卖,以后就不来这里卖绣品了,开门见山的问周老板,“老板娘,我也不打幌子,这绣品是我娘绣的叫我爹来绣庄卖,只是我爹一个大男人又怎么好意思进来,眼看着年下了,这些绣品可是很应景儿。” 木柔桑打开其中的一幅双面绣,是百子图,瞧着上面穿着红肚兜的小光腚蛋子,各种姿态活灵活现,连周老板自己瞧着都喜欢。 “小丫头,你有几幅绣品,你娘不是本县人吧,只有中原才会有人懂这种绣技。”周老板不愧是开绣庄的,眼力界儿摆在那里。 木柔桑就知道这外面的人没那么好糊弄,一个小小的人儿愁眉苦脸小大人模样怎么看怎么喜感。 “呵呵,小丫头怎么了?” “老板娘我娘没说过她是那里人,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木柔桑再次叹口气,这才想起来自家娘亲这头的亲戚好像一个都没出现过,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又是狗血的兄妹不和吗? 周老板自己先失笑了,觉得问一个小丫头能问出什么,放下心中的念想,“小丫头,我不诳你,这绣活一件三十两银子如何?我卖出去也就赚个十来两,这里面还有人工,还要请师傅做屏架,这些可是都要花银子。” 跟木柔桑谈价钱,周老板还不知道她的狠吧,更何况现在家里不缺银子,她留着慢慢卖也能卖掉。 “姐姐,我娘交待这绣活最少得卖三十五两银子,若是这家不行便叫我爹爹带我去另一家。”生意竞争嘛,反正主动权在她手上,她又不是自己开绣庄。 周老板嘴角抽抽,这丫头真够狠的一张小嘴就涨了五两一幅。 “小丫头,你这也涨得太多了吧!” “老板娘,我娘为了绣这几幅屏风可是差点把眼都戳瞎了,唉,临出门前我娘还交待,少一个铜板子都不卖,她说慢慢卖也能卖到四十两一幅,再说,老板娘你也知道,这绣屏风的花最是费事,无论是纱料还是针线都有特定的要求,对绣娘的手要求更高。” 她卖的就是一技术啊,有木有,在空间里她眼都快戳瞎了,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卖绣品了。 老板娘纠结了,即想多赚点又想压个低价,“老板娘,我娘还嘱咐我跟爹爹早些回家,若是嫌贵了我去别家问问,我娘说这种绣品在平安县可是少见。” 什么叫睁眼说瞎话不打草稿,她不过是进门看着绣品风格与自己的不同,心里还有些小担心没想到老板娘还是个很识货的,一点儿都不担心卖不掉。 “老板娘你担心什么,我娘说眼看快过年了,这种讨喜的绣品最好卖,要是卖个八十八两,这不是预示来年大发嘛!” 刚还有些犹豫的周老板眼睛一亮,得,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么好的绣品配上精致的屏架还不得买个高价? 一咬牙决定了,“成,这几件我都要!小翠,去帐房支些银子过来。”她朝外面喊。 木柔桑心中嘀咕,两人坐在里面外面的丫鬟怎么知道需要多少银子,想想关她什么事,还是拿了银子赶紧的闪人才是王道。 绣品一共有五幅卖了175两了,这也是木柔桑发了狠心,卖粮吧,多了怕引起人家注意,多养猪吧,那会刚开始木槿之天天和她在一起,家里明面上没有那么多银子。 其实她心里对于能卖三十两已经很满足了,没想到还能多赚二十五两,把本钱捞回来了,让小翠帮忙把银子分两堆,一份150两,一份二十五两,都放在篮子再盖上竹盖子。 拎着篮子出门招呼还在吃个不停的桃花出了绣庄,拉着她快步来到秦二叔这里,“二叔,快点走!” 这么多银子在手她也怕,如果自己一个人她到是能用绣花针灭掉,可是现在还有一大一小,她哪有那本事护得两人周全。 火急火燎的招呼秦二叔赶着小驴车连续拐过两个街口,在车上是她把那份大份额的银两悄悄扔进空间,只余下二十五两银子在外面,这才松松的吐口气。 瞧着没人跟踪这才请秦二叔赶着驴车去另一条街接木槿之。 “哥,我们去买年货吧!”在书舍门口木柔桑拉着自家哥哥兴致勃勃的想去大出血大购物。 木槿之却拉住她的小胳膊,“妹妹,!” 木柔桑回头疑惑的问他,又看看他手上的小包裹拍拍后脑勺,“对了,哥哥,还有笔墨没买吧!” 木槿之心里叹气,他也是来了县城才发现是自己疏忽了,“妹妹,那些东西刚才哥哥已经买好了,想想出门前木柔桑拿了二十多两银子给他,又补上一句,“妹妹喜欢的书,哥哥也买了。” 第042章 第四十二章 那还有什么事?不是该去置办年货了吗? 木槿之摸摸她的小包包头,以前没注意来了县城发现很多小姑娘头上都戴着漂亮的小头饰,只有他家妹妹只用两块小布包着。 “二叔,麻烦您在这里等我们兄妹俩一会儿。” 木槿之牵着木柔桑走到对面不远处的一家名聚宝阁的首饰铺子,“妹妹,我问过书店老板,他说一般买首饰还是要到这种铺子里,那些小摊贩上面的很多假货。” 假货?还不知道木槿之抽什么风的木柔桑又被雷倒了,原来造假无处不在。 木槿之想着自己的荷包里还剩几两碎银子,拉着自家妹妹在店里到处看,“哥,你看上哪家姑娘了?” 木柔桑见他看的都是女孩子戴的首饰便打趣,心里还是有些酸溜溜的,自家的哥哥难道真要被人拐走了?心里八卦他看上哪家的闺女! 木槿之好笑的望着自家妹妹,眼中明晃晃的八卦之火在燃烧,伸出白晳的手指在她额前轻弹,“胡说八道什么,哥哥早说过不考得功名不娶妻。” 又拿起那些银质头花一个个看,再回头仔细看看自家妹妹,看得她一身毛骨悚然,“哥,你到底想干嘛!” 木槿之拿起两串银子打成的小碎花比比木柔桑的包包头,心里即酸又痛并快乐着,如果娘没走,他的妹妹头上应该早就戴上这种漂亮的花串,如果娘没走,他妹妹的生辰一定会过得很热闹吧,快乐如今家里也算是小富之家。 “小二,这头饰怎么卖?” 跟在后面转了半天,瞧着这两位只看不卖,本来想先撤到一旁偷懒,抬眼看见他手上拿的花串,虽然价格不高,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多少他的提成也能涨上一米米,“因为这些花是用碎银子打的成色没有整块打的好看,所以一对才五百文。” 木槿之点点头放进小二手中捧着的木盘子里,转头拉着木柔桑继续转啊转,她乐呵呵的看着她哥哥为她挑手饰,心里跟喝了蜂蜜一样甜。 最后,又给她挑了一套“五福”,是一个项圈下面吊着一块莲花状的缨络,再来就是一对手铃一对脚铃。 木槿之瞧着有点少,又添了两套头饰,还有两个银手镯,上面都是刻着什么长命百岁,福贵齐全之类的。 木柔桑看着那一套“五福”嘴角抽抽,“哥,我都多大了还戴项圈、脚铃?” 木槿之还没开口,旁边的店小二先乐了,“这位小姐,五福正适合小姐现在戴,可以戴到笈笄之前。” 木柔桑想像了一下,脑海中出现一个银光闪闪的小人,走到哪儿一路都叮叮当当作响,想想打了一下哆嗦。 “哥,还是不要五福了吧!” 一向好说话的木槿之这一次义正严辞的批评了木柔桑,这个“五福”本是她出身是就有的,用来给木柔桑辟邪趁吉,只是她以前的那一套被拿去为娘换药了。 现在家里有银子了,木槿之巴巴的赶紧给她补了一套更好看,第一次板着脸虎躯一震,“妹妹,以后不可说不要五福了。” 那时抱在怀中瘦弱的妹妹,只有出气儿没有进气儿,木槿之每次想起心狠狠的抽得痛,家中没有大人长事,大伯一家又欺人太甚。现在,木槿之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妹妹面前,只巴巴的求她能平平安安的长大。 木柔桑调皮的吐吐小香舌,转头问店小二,“你们这里可有玉佩?”她早想给木槿之买块好玉挂在腰间。 “有,有,小姐、少爷还请稍等!”店小二招呼两人坐在一旁的八仙桌那儿,有奉上好的茶水糕点伺候着,他刚才可是看走眼了。 这才从另一处取来十多块玉佩,还有圆形的玉扣。 木槿之挑了一个玉扣若是打上络子会很好看,木柔桑却是相中一块长方形雕成的盘云白玉玉佩,最后一拍板两块都买了。 木槿之荷包里最后七两银子全部贡献给这家店了,是谁说只有女人爱购物,瞧瞧他弯弯的嘴角,就知道他此时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其实还是木柔桑想多了,人家是想着为妹妹买了不少头饰而高兴,即然要去大姑家,他也不想太寒碜省得有些人门缝里瞧人,哼!木槿之果断的记仇了,把大姑一家也扒拉出去。 出了店两人这才坐上驴车开始这一次大购物,木柔桑可是真憋坏了,大降价大清仓的绸缎买了十多匹,又买了许多糕点还有过年的腊货,家里用的七七八八。 最后买的不过瘾的木柔桑又拉着木槿之杀回刚才那家首饰店又买了不少。木柔桑吧,她是这样想的努力花钱的女人才会更努力的去赚钱。 这样一至到傍晚时分,木槿之才提醒她该去借秦二婶了,一行人又赶着小驴车回了客栈,木柔桑瞧着二婶子拿的篓子还是不轻,看来下午卖掉的也不太理想。 回到房间她扒拉一看,哟还剩下一半,“二婶子,这剩下的你甭卖了。” 秦二婶累了半天好不容易坐下来喝口水又被她的话给呛到,“柔桑,二婶子不累,这里的价钱可是比镇上卖得高二个铜板子一斤,若不是借了你家驴车的光,二婶子也不会多赚些铜板。” 木柔桑瞧着都是一些干的木耳、蘑菇之类,“二婶子,我同哥哥明儿要去大姑家,想着把年节礼也送了!”她从来没想过要把空间里的东西送给那狠毒的大姑,只是这个朝代实在太讲究孝义,为了不给木槿之的前途抹黑,她只能咬牙认了。 秦二婶不是没看到木柔桑买的那些锦缎,心底更是清楚木柔桑不打算拿出来送给她大姑,“你若是要,二婶子把这些都送给你吧!” 木柔桑摇摇头刚想说不成的,秦二婶连忙阻止她,“你可是不把二婶子当亲人看,这点子东西也就是桃花同铁树从山上捡来的,不值多少银钱。” 更何况秦桃花这段时间又绣了不少荷包,她打算明天拿到绣庄去问问价钱,这些绣技可不是有银子就能学到的,秦二婶这点眼力界儿还是有。 木柔桑是真想用钱买,秦二婶把话说的这么不容拒绝,她心里领这份情,等到二婶子带着桃花去外面买菜找客栈借炉灶烧饭,秦二婶这样做也是为了省银子,只要错开高峰期客栈还是愿意的,只是少赚些银子罢了。 木槿之留下来要同木柔桑商议明日去大姑家的事。木柔桑此时正坐在客栈房间的四方桌前,手中摆弄着那些小首饰,“哥,这个好看吗?”那是两串粉色的绢花。 “咳,妹妹,我们还在守孝中,这鲜色的绢花你若是喜欢......留着以后在家中戴吧!”木槿之已经完全无节操无下限的疼自家妹妹了。 木柔桑笑得眉眼弯弯,似一轮月牙当空照,整个屋子都铺满欢乐的笑声,“呵呵,哥,这是我给桃花买的礼物。” 可爱的秦桃花给她带来不少快乐,也陪她走过多少孤寂的白日,其实她心里明白,是秦家不放心自己一个人独自留在家中。 “好,妹妹喜欢就行!”凡是木柔桑想做的事,木槿之从来不反对,他喜欢看自己的妹妹笑,这样爹娘在天上看着一定很放心! 木槿之瞧着她准备把银饰头花都收起来伸手拦住,木柔桑眨巴眨巴着眼不明所以的看向他。 “妹妹,留些首饰明日戴吧!”明日?那不是去大姑家吗?心下顿时明白木槿之心中的那口气还没有顺,“好啦,哥哥你也别气,哥哥以后可是要中举的,哈哈,妹妹可是等着做官家小姐呢!” 木槿之点点头,“我知道妹妹是担心咱们年岁太小怕守不住家里的钱财,只是这一次去大姑家妹妹的首饰还是要戴些,大伯一家休想像以前一样从咱家抢东西了!”原来,他在学堂读书多亏夫子提点,才结识了与他同窗的里正家的小儿子,现在与他关系甚好。 来了县城也算长了见识,做人不能一味的低头顺耳,“明日去大姑家我们不进她家,在外头吃过中午饭我们便回客栈。” 木柔桑随即一想便明白,两人还在孝期按严格来讲是连家门都不能出,也就是乡下规矩要松散许多。 木柔桑收拾好首饰又告诉木槿之准备了一些山货,还有一些瞧着好看的点心准备送给木清溪,木柔桑的理由很正当,之所以准备这些是她准备吃大户。 第二日,木柔桑起来时,秦二婶已经拉着桃花出门了,待她收拾停当刚打开房门瞧见木槿之斜靠在栏杆边,金色的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点点的金光在跳跃,宝蓝色的披风衬得他玉树临风。 “哟,请问这位公子找谁?”木柔桑打趣自家哥哥。 木槿之突然心中一松,妹妹稚嫩的童言清脆、欢快的在他耳边回荡,他妹妹再也不会有气无力弱弱的喊他哥哥。 伸手摸摸木柔桑的包包头,又给她系紧兔毛披风,木柔桑眨眨眼她刚才眼花了吗?她似乎看到木槿之眼中堆积起水气在阳光下瞬息飞逝。 这一次两人没有赶驴车,下楼后早就吩咐小二叫了一辆马车,把年节礼都堆在一个角落里,“妹妹不用怕,咱们只是去送年节礼。” 上一次木清溪强掳人的事在木槿之心中扎了根,他渐渐明白这个世界不是让不让的问题,“好,哥,听说县城的小吃是有一绝,咱们去吃吧,好不好嘛!” 难得见到自家妹妹小女儿态,木槿之忙不迭的点头,早乐得找不着北了。 送礼很简单,门房似乎早就知道两人的到来,再瞧瞧这两兄妹一身打扮比昨儿来的那两个要饭的强多了。 只是看到木槿之从马车上递出来的年节礼脸色有些不善,嘴里嘀嘀咕咕,“果然是泥腿子,再怎么装野鸡也变不了金凤凰。” 木柔桑秀气的眉头一皱,木槿之向她摆摆手,深似墨潭的双眸起了点点的涟漪,一抹讥讽稍闪即失,大姑家连守门人是如此,可想而之这家的家规是如何之差。 待那门人拎了东西登记拿进去后,木槿之吩咐马车驾往热闹的小吃街,“哥,那个门人也太瞧不起人了!” 木槿之到底是土生土长的原装货,“妹妹,从一个门人可观一府之家风!大姑家看来不像表面那么太平,而且咱们明日早早就回家,正好省得大伯那糟心的一家来烦人。” 呵呵,木柔桑无声的笑了,原来她哥哥好腹黑了,把大伯一家甩给大姑去烦,也算是勉强出了一口气。 而此时的周府可不是一般的热闹,原因无它,木杨氏与周老爷新收的小妾斗起来了。 第043章 第四十三章 这个小妾姓李,是周老爷从烟花场里收进房的,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今儿本来无事,周老爷吃过早饭便带着大儿子出门谈生意去了,木清溪看到眼里就是一根尖刺,便那李姨娘又来挑事,“哎哟,老爷也真是的,昨晚非要贱妾侍候一晚上,奴婢这腰酸得可不行了,夫人,奴婢就不伺候您吃饭了!” 这周老爷前脚出门,她后脚就挌挑子,木杨氏吃过早饭刚过来在门口听到她这话,把门帘子一掀气冲冲的跑过去一巴掌扇到她脸上,一张精致令人心生怜惜的小脸,肿成一个红红的大包子,还是一半大一半小。 李姨娘从抬进门就被周老爷捧在手心里教敬着,连重话都舍不得说,这一巴掌下来可是捅了马蜂窝,“你是谁?你个泼妇凭什么打人?” 木杨氏昨儿晚上可是同木凤娥聊了许久,瞧着木清溪吃穿用度事无巨细样样精心,心中盘算着讨好她说不定今年又能过个好年。 昨儿就听自家大闺女说了一些后院的事,还有周宝儿在一旁添油加醋,今儿刚听到这发嗲的声音挑帘子一看,果然长着一张狐媚子脸,二话不说上前先是一耳瓜子。 还别说,这一耳瓜子还真是让木清溪心情舒畅不少。木杨氏是谁?那是撒泼的祖宗级人物,在小山村出了名的泼妇,“老娘是谁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妾来管,你又算什么,一个烟花地里出来的贱货,臭婊子,我呸!你就是茅坑里的那蛆子!” 李姨娘傻眼都忘记哭了,要她耍手段可以,弹琴歌舞样样行,要她骂脏话,呵,对不起,她一个字儿也说不上来,只伸出手指着她,“你,你,你......”半天不知道反驳。 “你什么你!身为一个不要脸的婊子,被妹夫收进房还不知道收敛,穿得这么不正经,你是给谁看呢,现在妹夫不在家,你又是要勾引哪个野男人。” 木杨氏扯着李姨娘酥肩半露的衣裳,哗啦啦全烂了,木杨氏这会可是牟足了戏儿做戏,伸手就掐李姨娘。 李姨娘可是周老爷心口尖尖上的人,自是找了好的丫鬟婆子伺候着,赶紧上前来把木杨氏拉开。 李姨娘有了时间这才站在一边慢条斯理的整理衣服,“哟,夫人,这知道的呢说这是周家,不知道呢还以为这府里换主人改姓木了呢!”这个李姨娘说话软侬细语,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换主人的大帽子扣下来。 木清溪心中本就不喜李姨娘,回头似笑非笑的望着她,一双好看的眼睛冷光闪闪,李姨娘全身一紧,一只无形的手紧紧箍着她,李姨娘心中一闷一口气快喘不过来了。 木清溪的视线这才离开她,轻轻挥挥手中的帕子,“去,吩咐外面的婆子,李柳儿不懂规矩罚她禁闭三个月,好好学学如何伺候好本夫人,若是有哪一个敢偷懒,哼!”她把手中的筷子往桌上一拍,“那就给我卖到窑子里去。” 饭厅里无一丫鬟敢吱声,全都禁若寒蝉不敢轻易动一下,生怕被夫人抓了错处。 “再吩咐人叫大夫来好生看看!”她对一旁的蔡妈妈吩咐,又转头对李姨娘说,“哎,柳儿也太不小心了出个门也不看看台阶,把这娇嫩的小脸摔了个鼻清脸肿,老爷回来可是要心疼的。” 林家媳妇最先反应过来,“夫人说得是,李姨娘,奴婢要去扶你,你怎么反而甩开奴婢的手自己倒下去呢!”还嫌不够啊,再落井下石,没过多久整个府里都传遍了李姨娘侍宠成娇,甩夫人的脸子自己冲出门结果一脚踏空摔得鼻清脸肿。 “夫人?”待其他人下去后,林家媳妇这才小心的喊。 木清溪心中不是一般的气,周老爷这一次是真的喜欢那个李姨娘,“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她不紧不慢的用茶盖子拔着茶叶沫子。 “夫人,这烟花场里出来的哪一个不会被她妈妈灌了绝肓药呢!奴婢已经偷偷派人去问过了。”林家媳妇从小山村回来后越发的得重用。 木清溪冷漠的回答,“到是省了一番手脚,本夫人瞧着她身子骨弱,吩咐厨房每日给她做上好的补品。” 林家媳妇不解,“夫人?那李姨娘还真拿自己当一回事呢!” “林家媳妇,你也知道她现在是老爷的心头肉,那娇弱的身姿我见犹怜,本夫人瞧着也心疼,这样的身体怎能为老爷开枝散叶呢!当然是要好好的补才行。” 于是,没过多久,府里上下传闻夫人菩萨心肠不计前嫌,好生伺候着新进府的李姨娘。 木清溪之所以懂这些还是因为与县里的那些贵妇人走得近,谁家没个糟心事,这一个计短,三人计长,时间久了这拿捏人的本事越来越长进了。 木杨氏心里得意自个儿办了件了不起的事,急匆匆的回去同自家大闺女显摆,“呵呵,闺女,你说你大姑这一次不知有多开心呢!” 木凤娥咬着新鲜的苹果,一张小脸养得更新明鲜照人,连木杨氏这样的粗人也明白自家闺女越发好看了。 “娘,那个李姨娘真的太可恨,我要不是顾着身份,早就扑上去给她几个耳瓜子了,她也不瞧瞧这家谁做主。”木凤娥的礼仪是长进了,就是这脑子也开窍了不少,连眼界也涨上去了,以前只是想嫁个乡下的富户,现在是想着能攀上一官老爷,就像她大姑说的,当个小妾也比一般人家的正妻要强。 木杨氏晚饭后拉着木云在一个黑暗角落里叽里咕噜商量了半天,还是木云硬气一拍大腿,“咱得留在这里帮大姐好好收拾一下那个小妾,以后凤娥飞上枝头也是她大姑的功劳。” 再说,在木云家有漂亮的丫鬟好酒好菜的伺候着,临了下人们还得叫他一声老爷,哎哟!叫得他连骨头都轻了好几斤,这两天走路都是飘的,哪还想回自家那破屋子去,能磨一天阳工算一天。 如今,有了好借口木云一家自以大舅子身份暂住在周府,木清溪是个拎得清的,明知自家哥哥是在这里蹭吃蹭喝,却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当没看见,这不是明摆着的拿木杨氏当枪耍么。 ............ 木柔桑把她大伯一家子扔到脑后,拉着木槿之兴冲冲的又去逛街,木槿之到是耐心十足,高兴自家妹妹喜笑颜开的俏模样,眼角微润:爹,娘,你们在天上好好看着,我一定会照顾好妹妹! 木柔桑今天特意安排小二叫了一辆马车,可不是用来去周府撑场面,而是心疼自家驴车昨日帮木云一家拉太多重物,来县城后又赶着到处转悠,她是想着让自家驴子好好歇歇脚力,明日一早还得靠它回小山村呢! 木柔桑指着马车前面不远的处的瓷器店说:“哥,快叫马夫停车,我要去那家店看看!” 这才是她今天逛街的目的,木槿之听后挑开车帘子吩咐马夫把车停在马路的旁边,“妹妹,那些瓷器太精贵了,摆在家里供起来还怕摔碎了呢!” 木槿之倒不是怕木柔桑乱花钱,他到是心疼她在自己身上花得太少,若不是他非拉着她去首饰店,估计她都想不起这一茬儿来。 木柔桑粉红如樱桃的小嘴弯成月牙形,“哥,咱家的碗筷得换了,再说哥哥如今入了学堂,以后有同窗来家里玩怎不能拿以前的碗筷招待客人。” 木槿之不觉得自家的那些瓦钵有什么不好,又大又好使每次盛的饭也很多!比起以前那些缺口的瓦钵,他现在已经很满意了。 “妹妹,没关系,咱家就这样他若是真嫌弃,哥哥便不与他交好也罢!”木槿之想起同窗若是嫌弃心里还是很不舒服,觉得那样是他的眼力不够。 木柔桑可不这么认为,古语有云:富在深山还有远亲,等她的计划实现后,她不认为适当的向别人展现家里的能力有什么不好,更何况是针对一群学子,自是不会如村民们那么眼皮子浅薄没见过世面。 木槿之虽这么说,但只要木柔桑坚持他立马改变立场,跳下马车站在边上把木柔桑抱下车,牵着她的小手走进店里。 今儿天气阴冷又因去周府送年节礼,两人皆披了兔毛披风,今儿早上出门时,木柔桑又给木槿之把昨儿买的玉扣系上,自己也往头上扎了两串银碎花。 只是因为尚在孝期,两人一身衣裳皆以素净为主。 店小二是个眼尖的,瞧着两个小孩手牵手走进来,两人眉眼间有六七分相似,衣裳颜色虽不艳丽但也不是一般穷鬼能穿得上的,缩缩脖子扯扯衣袖快步走过来招呼两人,“哟两位少爷、小姐,若是有什么瞧入眼的尽管吩咐小的。” 木柔桑扫了他一眼,这县城店铺的服务态度就是比镇上的好,木槿之望了自家妹妹一眼才回应,“这位小哥,我们随意看看,若有入眼的再来寻你问价!” 店小二心里不无失望,面上仍耐着性子引两人进门,又一一介绍起瓷器。 当店小二介绍到甜白瓷碗碟时,木柔桑眼前一亮,店小二瞧她高兴的样子连忙介绍,“这是一组甜白瓷碗碟,用来盛菜更显干净,明亮,而且这组碗的碗底比别的要厚上三分,盛个热汤热饭也不觉烫手!” 木柔桑不觉高看他一眼,介绍这种碗碟还是要从实用处着想,“哥,你看这个怎么样?” 木槿之觉得这甜白瓷色泽明亮、细腻,拿到亮光处才看清竟然无一丝杂质,“这碗碟凑合,只是咱家已经添置了一套新的,这会儿买会去也只能放着。” 店小二瞧着这个小少爷对自己家的碗筷都如此清楚,心不免诧异忙开口说:“眼看着快过年了,这种碗筷买回去待客是及好的。” 木柔桑还真是佩服这店小二舌绽莲花,“哥说的对,咱家里是不缺这玩意儿!家里那套也是新买的!” 木槿之双眸含笑宠溺的看着自家妹妹,“妹妹,我们再看看别的吧!” 兄妹俩一对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明明木槿之已经开口说去别处转转了,脚跟愣是没有挪一下下。 店小二瞧着木柔桑纠结的小模样,想着自己多卖出一套就能多拿些银子过年,“这位少爷,小姐,不是小的乱吹这上等甜白瓷还真只有咱这小店独一家有,其他店里卖的都是普通的白瓷。” 木柔桑故意“哦”了一声,拖着长长的尾音微微往上翘,偏生娇娇糯糯听得人极舒服。 “那你这套甜白瓷多少钱一套,贵了我可不想买!”妹啊,人家还没报价呢,就先给上一棒槌! 第044章 第四十四章 木槿之摸摸自个儿鼻子仔细研究着屋顶的屋梁根数,这种事给自家妹妹来说是最好不过了。 店小二瞧着这位小爷不吱声,看来主事的是更小的这位小姐了,“这种甜白瓷要十两银子一套......” “什么?要十两!太贵了!”木柔桑把店小二的话掐在喉咙里堵住! 店小二听她这么说突然有种欺骗小孩的感觉,连忙笑得跟朵大菊花似的,“这位小姐,一般是要十两,我瞧着小姐甚是喜爱不如做个开门生意,九两半银钱如何?” 木柔桑撇撇嘴很不屑,少半两银子也叫少?“八两,不能多了!小哥哥你若是同意我们再顺便买些别的瓷器,若是不同意那我也只能舍了这份喜爱也罢!” 说完还一副小大人模样的摇摇头跺跺脚。 店小二扯扯嘴角,他已经开少了许多了,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还是个狠的,一下子给他少那么多,一时拿不定主意。 木槿之在一旁凉凉的说:“妹妹即然他不愿意少,我们再去别家看看,反正今儿马车都得放瓷器。” 木柔桑心中的小人笑得打滚直乐呵,自家哥哥也太黑了,这不得把这小二坑进去才怪。 果然,店小二听说两人的马车是专门用来装瓷器的,那得要花多少银子呐,他仿佛听到银子互相碰撞的悦耳之音。 急急的拉住木槿之不让走,又一脸陪笑的对木柔桑说:“不知小姐还想买哪一类瓷器。” 木槿之却先开口了,“这位小哥,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这甜白瓷器有没有少,少了便好说,不能少我们也只能去别的地方转转。” 木柔桑倒没想到木槿之态度能硬朗起来,“可不是么,小二哥,你这东西说了半天也没见少半分,我同哥哥还要买几十个青瓷回家,时辰也不早了,我家人还等着一起吃饭!” 店小二一听是青瓷那些是精贵物,笑得见牙不见眼,“就按小姐说的价格,小的先给你包起来。” 木柔桑没有说假话,她是要买几十个青瓷而且看上去的还是要那种特么高端大气的。 待店小二把那套甜白瓷包起来,又去看了看青瓷罐子,选的都是能装一斤的那种,木柔桑少不得又是一番讨价还价,木槿之疑惑不解想问自家妹妹,又转眼一扫旁边巴巴望着的店小二,原来,还没有给银子。 待得店小二帮忙把瓷器送上车,两人又坐上车后木槿之这才开口问她,“妹妹,你可是又有什么好点子?” 木柔桑的小爪子拍拍额头,全然忘记告诉木槿之,她要推销泡菜的事了,“哥哥,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她神秘的笑笑,心里的小人叫苦连天,那些做好的泡菜她放在空间里催熟,在离家前忘记拿出来了,还是回家偷偷摸摸搬出空间再告诉木槿之。 两兄妹瞧着正事儿办完了,又商量着去买些糕点及零嘴,原因无它,快过年了家里也得备些零嘴,还有走亲访友,邻里间的人情往来这些都是要在过年期间走动才行,人家也不一定是看重这点子东西,而是一种礼节,一种尊重他人的习俗。 前前后后又花了不少银子,回到客栈的时候,秦二婶一家还没有回来,先叫客栈里的伙计帮忙把那些买的东西安置客房里。 木槿之这才坐下来给木柔桑倒了一杯水,“妹妹,快坐下来歇歇,今天逛了一天脚可疼?” 木柔桑接过水杯猛地喝下去,“啊,真的把我给渴死了,逛街都忘记要喝水了,我们当时应该找个茶肆休息下。” 木槿之斯文的抿口嘴,瞧着她这急急的样子连忙叮嘱,“慢点喝,难道还会少了你这点子茶水。” 待两人歇息下来,木槿之这才皱着眉问她:“家里的银钱可还够使,这两天咱两可是大手大脚花了不少钱。” 他这是担心家里的银钱不够想着过年前能不能帮人写些对联赚点银钱。 这两天木柔桑马不停蹄一直在忙活,才想起昨儿卖绣品的事还没有同他讲,“哥,你别担心了,我昨儿的那几幅绣品一共卖了一百七十五两,也就是昨儿买书和首饰,还有今儿这些瓷器花了些银子,左右也不过三十多两,够咱们花好几年了。” 木槿之捏手里的茶杯微微一晃,他是清楚自家妹妹会绣花,却没有想到能卖到如此银钱,心里微微泛酸,自家妹妹定是吃了不少苦头才能绣到如此好。 “妹妹,以后还是尽量不要绣花了,家里如今银钱也够使,还有喂的鸡和猪,来年卖掉也够我们嚼用了,这些银钱就留着妹妹以后出嫁压箱底用。” 木柔桑小手撑脑袋又开始头疼了,她过完年才虚岁七岁好吧!离嫁人还有好远,“哥哥,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还想着将来出入有丫鬟仆妇,当个人人羡慕的官家小姐呢!” 木槿之满脸理所当然,“哥哥一定会好好努力,只是妹妹也不要太辛苦。” 要不是爹娘出世早,他家可爱的妹妹又如何会如此辛劳的操持家里,先生说过慧极必伤,他的妹妹还是健健康康的好。这一次回去后,他也该把买的东西挑挑捡捡送些给相处得好的同窗,在他幼小的心里,为了保护妹妹他必须开始学着水袖善舞起来。 两人又说笑一阵,把买来的东西都归置妥当,等秦二婶一家人逛街回来,众人商量过后一致通过,明日一早赶路回家,至于木云一家,不好意思,木柔桑心底从来没有认过这个大伯家,有多远闪多远去吧! 翌日清晨,路边的小摊刚刚摆好,一辆八成新的独木轮车远远的行驶在石板街上,老旧的轱辘声在这安静的清晨里叩醒早起的人们。 这驴车前头坐着一位三十多岁男子,穿着一身陈旧的深灰色棉袍,肩上一处还有个同色的补丁,衣服到是浆洗得很干净,不多的路人只是扫上一眼便不再注意。 车内坐着木槿之怀里抱着还没睡醒的木柔桑秦桃花索性靠着她娘睡觉,秦二婶悠悠的坐在车尾扶着一篓子,里面装的瓷器,还有一些糕点以及一些日常用品,而独木轮另一边堆的就是两家买的布匹及一些丝线,绣花绷子之类。 秦二叔赶着驴着就近选了一家早餐摊子,“孩子她娘,把娃子们都叫醒,咱们吃点早饭再上路。” 秦二叔有些担忧的看看天气,今儿天气有些阴闷,他怕在路上碰到大雪可就麻烦了。 秦二婶挨个儿的叫醒几人,木柔桑这几天晚上都没睡好,总觉得客栈里的棉被不干净,好吧,她傲娇了。 这会儿正睡得香,任木槿之如何唤她都不理人,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紧紧闭着。 秦二婶瞧着睡眼忪惺的几个便对木槿之说:“我看你也先睡着,二婶给你们买些包子鸡蛋带着,等路上饿了再吃。” 木槿之这几天也累坏了,闻言点点头靠在车上抱着木柔桑依然睡过去,梦中的木柔桑正站在一块一望无际的田野上叉腰大笑,她梦见自家哥哥考上进士,她家也有良田万顷。 而在这早餐摊子上,一个穿着酱色福字团花绸衣的胖中年大叔,正带着一个十二三岁左右的少爷吃早饭,小书僮瞧见驴车棚子里刚才抬起又复低下的脸一时惊住,后才伸手暗地里捅捅正在喝稀饭的少爷。 那少爷不动声音的偷偷看了那中年胖大叔一眼,伸出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递给他,“舅舅,今儿我们还有许多事要办,还要赶回镇上,舅舅多吃点才有力气。” 中年胖大叔笑眯眯的接过他夹的小包子,这个生甥越来越知礼仪有教养,心里顿感欣慰,“轩儿,再过几日你也该回去了,舅舅自是想留下你过年,只是怕你那母亲又要抓你的错处,可怜我那妹子,唉......” 杨子轩伸向碟子的筷子微顿,随后若无其事的夹起一只包子咬上一口,“舅舅,外甥自然会警醒,现在她还想拿捏我得掂上一掂,好在如今我已住到外院,虽对父亲说是游学,但这次回去怕是要考问我的功课了。” 原来这胖大叔是杨子轩的舅舅杨富贵,想起自家早世的妹子,再看看与自家妹子八份相似的模样,杨富贵更家疼爱自家外甥。“轩儿,舅舅就你这么一个外甥,你舅妈也只生了两位表姐,以后你就是你两个表姐的依靠。” 杨子轩要走的路与他这个商户不同,杨富贵希望他能好好在世间磨练一番,“还有京城的那间铺子你也要多上些心,那个铺子是你娘亲留给你的,你也要好生打理才是。” 杨子轩想着这些日子京城传来的消息,心下琢磨着再去拜访那小姑娘一次,想到她又气又恼炸毛的小模样,比他家一律千篇堆着一样笑容的姐妹好看多了。 木槿之的声音他自然是熟悉,也明白小桐是告诉他认出来了,只是背对着驴车的他不能轻易动容,他的舅舅还坐在对面,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给那小姑娘若去麻烦,舅舅待他是极好可做为一名优秀的商人,狡诈也是必备的。 杨富贵又想起京城那铺子现在挺红火的,“轩儿,你那家铺子能如此红火,可不能忘了送你菜单子的那位高人,有时间还是要多走动走动说不得能再挖出一些好单子也不可。” 杨子轩明亮的眼睛一闪一闪,他舅舅之是要教他为人之道?“舅舅放心,这一次回去后本就是想着趁年前再去拜访一番,还得多谢舅舅提点,看来外甥还得准备一番节礼。” 杨富贵很满意自家外甥的表现点点头,“那些尾巴你也要留意,可不能叫她们发现珠丝马迹无端若来事非。” 对于候府夫人明晃晃的打着照顾他的牌子,实则那几人是来监视他,怕他哪一天咸鱼翻身脱离她的掌控,即要在外面做出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又要不停打压庶子庶女生怕这些人以后比她亲生的那两位强过头。 “舅舅放心,外甥自会找理由甩开那两人,反正我现在年岁还小,我父亲又长年在边关镇守,我能出得了大门还是多亏舅舅在府里花了不少银钱疏通关系。” 杨富贵毫不掩饰对银子的喜爱,“呵呵,银子是个好东西,咱们这一批丝绸赶在年前出掉,又能赚上一大笔了。” 原来杨子轩不但在京城开了酒楼,还同他舅舅做起了行脚商,来往京城贩卖各种物品,这还是他第一次跟着舅舅学做生意,虽然赚的不算多估摸着算下来加上京城铺子里的收益,他今年也能收个七八百两银子,比起以前一年到头了不起能存个四、五两银子就是顶了天。 第045章 第四十五章 正在酣睡的木柔桑自是不知,她恨得牙帮子痒痒的那位爷,此时正儿八经的坐在离她不远处吃着早餐。 待到日上三竿,几人才慢慢醒来,在车上就着冷开水啃了几个包子,因为没有糟心的木云一家在,两家人有说有笑也不觉得时辰过得慢,待得回转家中时已是下午了。 经过秦二婶家里,铁树听到动静从屋里跑出来,看着他娘老子不停从车上御东西咧着嘴笑,今年过年能吃到不少平时难得的好东西。 秦二婶想把秦桃花抱下车,奈何她非要去木柔桑家玩,木柔桑双眸含笑觉得桃花特可爱,秦二叔本就要帮两兄妹把驴车赶回去,瞧着自家婆娘还想哄闺女下车忍不住开口,“行了,一会儿我带她回来,铁树,快帮你娘把东西都拿进去。” 秦铁树朝木槿之眨眨眼,撸起衣袖帮忙去了。 一路上经过村子里,好些户人家都看到木槿之家的驴车,村子就这么大平时一点芝麻大的事都能被人掰开分析,更何况他家还去了县城,这一路上不停的有人打招呼,有人的眼睛不时往车里瞄,好在秦二婶老道,早早的拿了破旧床单盖起来,村人也只知他家买了不少东西,具体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秦二叔也是个精明的,自家得了好处也不显摆,有人问起买了什么,他也只是笑笑,人家再多问他就说帮木家兄妹买了些便宜的陈粮。 等到出了村子西头赶着驴车往上坡走时,三人都松了一口气,唯独只有不皆事秦桃花很快乐的吃着零嘴。 秦二叔看得真摇头,再与木柔桑一比较更叹桃花的不开窍,等到了院子门口,木槿之这才下车开锁打开院门,瞧着院子里还是两人离去时的模样也就放心了,又去看了鸡和猪,唯独自家的猪昨日饿了一天,今天瞧上去无精打采见到木槿之出现,哼哼直叫唤,叫得那个凄凉、哀怨、婉转。 吓得木槿之赶紧叫木柔桑过来,“妹妹,咱家的猪是怎么了?叫得这么凶!” 木柔桑相当无语,能不凶么?见到自家主人过来表示有饭可以吃了撒! 秦二叔帮忙把驴车赶进院子,这才招呼桃花下车,“槿之,依二叔看你家的猪是饿得慌了,赶紧的弄些猪食给养上,饿得久了可得掉膘。”秦二叔一脸肉疼的看着猪蹄子都爬上猪圈栏的肥猪,这得有多饿啊! “我这就去!”木槿之撸起衣袖准备进厨房。 木柔桑连忙拦住,“哥,我去吧,你陪二叔先坐会,我去烧些热开水给大家喝。” 秦二叔连连摆手,“柔桑你先忙,二叔刚在家里喝过了,桃花,我们先回家,你改天再来找柔桑玩。” 秦二叔不顾两兄妹的挽留,拖着秦桃花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院子,木柔桑瞧着她的小眼神一直扒在车上好笑的摇摇头。 转过身拉着木槿之来到车边,“哥,我们先把东西御下来。” “妹妹,你先去给猪煮些饭,哥哥一个人就行!” 给猪煮饭??木柔桑被他的调侃雷到了,“好吧,那哥哥一会儿搬这些锦缎时可得小心别碰到车板划伤料子。” 木槿之捏捏她的小鼻子,“行啦,小管家婆,哥哥保证会小心,这可是我家妹妹亲自挑选的。” 得到他的保证,木柔桑很臭屁的翘着尾巴进灶屋烧火煮猪食去了。 等待木柔桑烧好猪食,木槿之喂好猪,已经是晚饭时分,还没来得及盘点到底买了多少东西的木柔桑又一头扎进灶屋里。 木槿之在家自是舍不得累着她,也跟着洗净手进了灶屋帮忙洗菜炒菜。 “家里的猪多了,好在有意杨哥帮忙,只是这些天他不在,到是要累坏妹妹了,以后我早点起床练完功帮妹妹把猪圈扫干净,晚上等哥哥回来再去打扫一次,妹妹一个人万不可进猪圈里。” 木柔桑捂嘴直笑,可不,上次她进去帮木槿之结果被小猪用嘴拱翻在地上,也是她人小腿力不够。 “知道了,哥哥,我们赶紧把饭烧好,今天秦二叔还担心会下雪呢!” 木槿之停下要继续罗嗦的嘴,这才一心一意忙着手里的活计,待两人吃完晚饭收拾妥当,天上已经开始扬扬洒洒的飘起小雪花,一时间山尖上,树梢上,屋顶上,还有田野里到处披上一层薄薄的洁白的雪花。 木柔桑撑着小手坐在堂屋大门坎上,心里不免有些惆怅,她刚穿过来那会儿是刚开春,没想到一眨眼已过一年,想起刚来那会儿屋顶能够直透苍穹,晚上躺床上能看到美丽冻人的星星,这会儿家里虽还是泥砖房,可是推开房门便会发现不比一般富户家差。 如今的炕已成了冬日里平时活动的地方,一张两米宽的大木床摆在北边,床的最下边铺着厚厚的稻草,稻草上面再垫上两层棉被,而床单是用白兔皮拼成的,床的最里面是两床厚厚的被子,而炕上也同样是这样铺成,炕上有个小几,小几上摆放了几个盘子,一个放着鲜红润泽的大苹果,另外几个小碟都是放着瓜子,花生,还有一些蜜饯之类。 炕里烧的是木碳而非柴火,当然,这些木碳也是木柔桑在空间里加工出来的,也就木槿之不懂其价格也没放在心上。 木槿之先进房里把放在书案上的油灯点燃,这才招呼木柔桑进屋,“妹妹,晚上不要看雪太久,会灼伤眼睛!” 木槿之把她抱进屋里放在炕上,又帮她脱了鞋摸摸她的包包头,“妹妹,乖乖坐在炕上吃东西,哥哥去关院门。” 木柔桑随意的点点头,低头扒拉起自己在县城扫荡回来的战利品,看看这些锦缎,除了大部分是素锦,还有一部分是艳色的。 又翻出自己新买的首饰盒,里面都是木槿之为她挑的花啊朵儿之类,她到是很喜欢那两对银镯子,拿起来戴在手上晃晃又取下。 木槿之刚好从外面进来,看到她的动作连忙阻止,“妹妹为何不戴,现在是冬天戴着也有衣袖掩去,况且大伯一家还在县城呢,妹妹何不在家戴着玩。”到底舍不得自家妹妹穿戴比别家差,家里有存粮他也想多给她置办些首饰,姑娘家家的就是要多戴这些才好看。 “哥,我这不是还想着把些艳色的锦缎扯几尺下来,眼看着快要过年了,刘夫子那边家里都有什么人,除了给你先生还有师娘的布匹,还得准备谁的?” 刘秀才是个读书人,平素里最是讲究清贵,木槿之每逢过节,也就是沽两斤小酒再打点些吃食。 “妹妹,先生不一定会收吧!”木槿之有些犯愁,很明显师娘到是每次欢天喜地的把礼物收下,过节还好若是平日里送东西去,刘夫子断然是不会收的,还连带着师娘也被训斥。 木柔桑转而明白他的担忧,“哥,再怎样这可是年节里,与往日过节可不同,给先生一家扯身衣裳可是你做学生的把先生放在心上尊敬着,再说你不也说师娘娘很乐意咱送礼物么!” 木槿之想想也是,大过年的刘夫子应该不会做过分,“先生家除了师娘之外,还有一子一女,儿子比哥哥大些,女儿到是与桃花差不多大。” 木柔桑好在先前就多买了许多东西回来,这样看来刘先生家里的节礼还得好生准备才行。 “那我们给刘夫子一家各准备几尺锦缎够做一身衣裳,再给他女儿添几多绢花,给他儿子填一块松墨,哥哥瞧着如何?”木柔桑是头一回准备节礼,也不知道这些读书人什么穷讲究。 木槿之心中略微过了一下东西,觉得有点轻,“到时再沽上两斤小酒,添上两只腊兔。”刘夫子虽然不会变通,但是自从他每逢过节关礼后,刘夫子到是关照他不少。 “好,我知道了!哥哥,快些拿笔和纸记下吧,还有这一次我们一共买了多少东西,花了多少银子也要有个数才行。”木柔桑笑眯着眼,他家腹黑哥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又一次开始被木柔桑折腾了。 这持家男女都得会,女主内男主外,她可不想将来木槿之不会理财,做了官不理财,钱放在箱子里难道等着发霉。 木槿之想想也对,平日里家里无非就是买个肉菜,米和青菜都是自家种的,鸡也是自家养大的,只是这一次开销确实太大,他得好好算算花了多少银子出去,心中也好有个数。 “多亏妹妹提醒,这样咱俩心中也好有个底,用出去多少家里还存多少,银钱又用在哪些地方,以后对帐也好有个明处。” 木槿之没想得木柔桑那么复杂,只是单纯的认为开源节流是个好办法。 两兄妹就着油灯,木槿之坐在书案前,木柔桑每报一样物什,他便记下名称,单价,数量,这还是木柔桑教他,说是为了放便以后查看,后面还特别注明一些物什原价是多少。 木柔桑清脆稚嫩的童音在屋子里回荡,连窗外的雪外都忍不住想要探入房中,却被厚厚的窗纸挡住。 待得木槿之记完数后仔细一算,“呀,妹妹,那些讨价还价后节约的银钱加上店家大清仓甩卖的捡的便宜,一共少去了几十两银子。” 他的声音里有难掩的兴奋,谁不想穿得好点吃得好点,谁不想家里银子多多点! 木柔桑懒得理他的得瑟样,从炕上下来走到衣柜前,指挥着木槿之把那些布匹放进柜子里,又从里面翻出一件靛青绸缎兔毛坎肩,她拿在手上抖抖。 “哥哥,这是我前些日子拿到镇上找师傅缝制的坎肩,如今下雪翻出来刚好能穿,快来试试。” 木槿之觉得现在的日子幸福得直冒泡泡,傻傻的乐呵听着自家妹妹的指挥,“妹妹怎地不给自己缝一件?” 他现在可是知道,这兔毛皮做的东西不但暖和还不过风,伸手摸摸那些兔毛软软的可暖了。 木柔桑见他套上坎肩,又帮他理理里面的衣服满意的点点头,“哥哥,怎知我没有做呢!呵呵,放心吧,咱家的兔子可是下了不少崽子,这些兔皮子足够我们用了。” 木槿之摸摸身上的坎肩,这还是他第一次穿绸缎做的衣裳,“呵呵,可不,可惜哥哥要读书,不然家里到是可以多养些。” 木柔桑喜欢小兔子可不代表她愿意在家里养上一大群,有空间里养着那么一窝,足够自家用她已经很满足了。 木槿之又追问她,“妹妹,你的那件呢?” 她好笑的从柜子里的木笼子里翻出一件月白色绸缎坎肩,小小的一件上面绣着浅云色小菊花,木槿之拿在手上摸摸叹口气,“妹妹,等再过两件,我家妹妹也可以穿大红色,鹅黄色的衣裳了。” 第046章 第四十六章 想想自家妹妹再过两年,穿上红火火衣裳,身上戴着银色的“五福”,走到哪儿老远便能听到她脚铃声,觉得那艳红如骄阳的妹妹很是惹人喜爱。 “哥,没关系,反正我们现在正长个儿,你看看,我们前儿做的衣裳,这会儿穿着就有些短了,正好这些日子闲着无事,我看从明儿起就给我同哥哥多做些春裳,省得到时闹出笑话来。” 木槿之以前过惯了苦日子,对于衣着他要求不高,只怕自家妹妹累坏了,“你也不要天天待在家中,有空还是多去村里走动一下,我记得村里有不少与你年龄相妨的小姑娘。” 木柔桑笑笑不吱声,叫她一个披着童貌的成年人去跟那些真真的小屁孩玩,能有共同语言么? 没有木家大伯一家闹腾的日子真的过得很舒心,这一日下着大雪木柔桑家来了一辆马车,而且还是大中午从村东的村口一路行来,枯燥的冬日里难得见到些新鲜事儿,这辆马车后面便跟了不少的小孩,连一向努力绣花换芝麻糖的秦桃花也挤在那堆小孩中。 木柔桑家万年不响的院门在这寂静的雪日里笃笃作响,木柔桑刚煮喂完猪看着半大的猪欢快的吃着猪食,心里还在碎碎念:快点吃,快点吃,吃了好快快长大卖给屠户换银钱。 院门的响声震掉院墙上堆积的厚雪,木柔桑小眉条一拧,这谁啊这么用力敲,很明显与先前敲门的不是同一人。 杨子轩紧紧披风,很得瑟的招呼小桐把车上的一些糕点拿出来散给围观的小孩,自己站在院子门口扯着嗓子喊,“桑丫头,快给爷开门,爷瞧着你家的门可不咋结实哟!” 木柔桑伸出小手抚额,这不是那个很爱招惹她的那个富贵少爷么?瞧着架式她若是不应声,她家的院门还真会被他给踹烂。 “来了,来了!再踢我家门要坏了。”木柔桑鼓着小腮帮子来到院门口。 杨子轩听到熟悉的清脆童音,心里那个动啊,她在他眼里那就是可以移动的金山银山,“快点开门,你想冻死爷不成,爷瞧着你那鼠儿胆也不敢!” 书僮小桐在马车旁无奈的翻翻白眼,他一定要学会淡定、淡定,自家少爷一碰到这个小姑娘就同打鸡血了似的...... 杨子轩一双黑眸闪烁着点点星光,有多久没见到那个粉嫩肉丸子了,好想念捏她小脸的细滑手感。 听见院子里传来的声音,他向小桐递了个眼色,小桐马上走到车窗边,对车上坐着的两个仆妇说:“两位姐姐一路上辛苦了,外面天儿冷得慌不知姐姐们可否愿意下来,只是怕这些粗俗的乡野人冲撞了两位姐姐。” 一个年轻妇人挑开帘子看看,瞧着这泥砖垒成的院子不屑的撇撇嘴,“不进去了,小桐,等会儿给我们倒些茶水过来,这一路吃着蜜饯嗑着瓜子嘴怪干的。” 小桐低垂下眼睑掩去双眸中的不满,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份讨好,“两位姐姐说得是,小的等会儿就给姐姐们把茶水奉上。” 若非这两人是夫人亲自吩咐派过来的,小桐也不会如此小心应对,再瞧瞧自家爷装模作样的任性样儿,想来夫人那边已得知,候府家庶出的三少爷是个不讲理儿爱和乡下泥腿子混一起的人。 “哼,三少爷先前学大咱府上大爷的书生文气,现在又学咱二爷的霸气嚣张,也不看看,那两位可是嫡出,他算个什么,一个没有姨娘的不起眼的庶子罢了。” 站在车外的小桐眼神微紧,默不作声转身离开。 木柔桑很快把门打开,她刚才无意间看见车帘晃动,似有一只玉手极快的缩回去,她秀眉微蹙眼中红果果的满是问号! 杨子轩心中惊奇这小丫头也太精了,上次难道自己看走眼了? 向她递了个先进去再说的眼色,也不管她瞧不瞧得明白,故意像个小混混似的抖抖身子朝着门外说,“小丫头,你家里怎么这么大一股猪屎味,爷说,你家日子好过点了就请个人帮忙打扫干净,这么难闻的味道熏死人了。” 果然,马车里又传来先前那个年轻妇人的声音,“小桐你不必忙,我同姐姐这会儿又不渴了,你还不快点进去伺候好三少爷。” 小桐巴不得快点去自家少爷身边,杨子轩瞧着他抱着一大包裹进来,这才乐颠颠的拉着木柔桑进了屋子,“小丫头,上次多亏了爷,你家的驴子瞧上去好像肥了不少,哟,又养上不少鸡了,爷瞧着比上次又肥了不少,快去弄上一整只,爷顶着鹅毛大雪一路颠过来,可是连口水都没喝。” 木柔桑不知道他在打什么哑迷,反正家里也不缺那只鸡,叫小桐帮她逮了一只默默地去灶屋给他弄吃食。 刚把米煮上,站在台阶上的杨子轩又得瑟上了,“小丫头,记得可要弄可口些,好久没吃到活蹦乱跳的鸡了!” 杨子轩这话到是不假,回到侯府时他是不敢吃,夫人瞧着他越来越年长,而且精神头儿也甚过往年,她从来不放过弄死他的机会,这样就可以少一个人分走部分家产,所以,杨子轩在侯府时如履薄冰,过得异常谨慎,每每只能吃点大众化的馒头咸菜。 木柔桑不清楚他的事,只知道这杨子轩是一个富家子,对于农村里的生活大概是好奇才让他念念不忘吧! 听以他嚣张的声音木柔桑一边拔鸡毛一边翻白眼,得,她还是把这位爷好生伺候好了,赶紧送上马车,再被他折腾下去她家的房子都会被他拆了。 杨子轩绕着屋子又转了一眼,除了猪多了几头,鸡肥了不少其他的到没有变,落在一个如此能隐忍的他眼里,那意味就不般了眼底深处多了几丝耐人寻味。 他来灶屋前靠在侧门边双臂抱胸前,“小丫头,几个月不见你家的肥猪变成小猪了,爷刚才数了数,好像多出来不少呢!” 木柔桑闻言点点头,“把肥猪卖了换小猪崽子了。” 杨子轩想起调查后的结果,很难想像一对不大的小兄妹在失怙后这日子越过越顺畅了,自己还是在舅舅的帮助下才得已立足,比起这两兄妹来自己本得意今年的进项,现在想来索然无味。 瞧见木柔桑把拔光毛的鸡扔在案板上,“小丫头,你除了上次那种作法,还会别的么?” 木柔桑撇了他一眼,这家伙一点都没有欺负童工的心理负担,反而理所当然。 “有,不过时间得要长些,你不是饿了吗?” 杨子轩瞧着坑坑洼洼的屋内,抬起的脚又缩回去,继续靠在门边与她聊天,“爷不饿,你慢慢弄,其实爷上次吃了你家的鸡后,回去也照着方子也弄了几回,可那味儿就是不对劲,爷一直馋得慌那味儿,这次爷过来就急匆匆的赶你家来了。” 木柔桑抿嘴微笑,白斩鸡又叫走地鸡,要散养大,鸡脚有力的吃起来肉才够味,一般家养的肉质可是松散许多。 “自然是不一样,我家的鸡不但吃得好还是散养,今儿我另外做一道菜给你吃。” 对于吃食,木柔桑一向很大方,正好昨儿从县城回来买了不少生盐,很粗颗粒的那种,她先把鸡沥干水把饭煮好后,这才拿用谷酒生姜沫调好的汁摸在鸡身上,又在鸡肚里塞上葱花八角之类的香料,放置在案板上腌渍一会儿。 这才起锅把粗盐倒了些放锅里炒,杨子轩很好奇她做什么,“小丫头,你该不会让爷中午光吃盐巴下饭吧,啧啧!” 木柔桑不理他的打趣,继续翻炒粗盐,只到把盐炒热,这才拿干荷叶把鸡包起来埋在粗盐里用小火慢慢焗。 没一会儿锅里飘出鸡香味儿来,杨子轩吸吸鼻子,“小丫头,这做的啥菜,真香!” 看来这小丫头身上秘密不小呢!他每次从她身上挖出点东西感觉很有成就感,这小丫头就是个宝贝嘛。 木柔桑可没他想的那么多,昨日买的粗盐本就打算是用来做这道菜,前世只知道怎么做没动手弄过。 有多久没吃了了,这可比白斩鸡还要香,木柔桑咽咽口水脸有些微红,哈,她自己都馋得没办法了。 杨子轩招来小桐帮忙把饭摆上桌,木柔桑忙活了这么久,夹上一块鸡肉尝尝,满意的笑弯眉眼。 杨子轩惊讶于这鸡的清香与甘甜,“小丫头,爷瞧着这鸡的味道不错,你等会儿......” 木柔桑眼明手快的从他筷子底下抢到一块肉肥的,“我已经写好了,吃过饭拿给你!”她才不会上当了,上次这家伙过来,把她骗去写菜单子,等她回过头再看,菜盘子里只剩一个鸡头,一个鸡屁股还有两只鸡爪,整整齐齐的摆着,好似就等她去临幸一般。 杨子轩扯扯嘴角笑了,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一贯冷情的眼眸深处染上一丝丝温柔。 当然,这鸡还留了一份给小桐,至于院子外坐在马车上等着杨子轩的那两个妇人无一人记起。 木柔桑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杨子轩虽是庶子再怎么着也算个正经主子,自然不会去讨好两个下人,而小桐还在记恨两人一路来的挑三捡四,有了好吃的更不可能想到她们。 于是,那两人坐在马车里受冻,而这三人却在暖哄哄的屋子里吃得肚皮圆滚。 待杨子轩意犹味尽的吃完最后一筷子鸡肉,这才恋恋不舍的放下筷子,瞧瞧坐他对面木柔桑,圆润粉嫩的小脸,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轻轻扇动。 水润粉红的小嘴吃得满是油,不但不惹人嫌反而衬得她越发的娇憨可爱,杨子轩真想把这个会做饭的小厨娘掳回去。 忍住心中的纠结,这才招手抬小桐叫来,小桐一瞧他家爷可算是想起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了,屁颠屁颠的把放在椅子上的包裹拿来递给木柔桑。 “你这是干什么?”木柔桑瞧着挡住眼前一片的蓝碎花包裹。 “笨,没看到要过年了吗?爷同你也算是半个熟人了,怎能失了这份礼,还不得被人笑话掉了爷的身价。” 木柔桑暗底翻白眼,这个别扭的傲娇男送个年节礼用得着这么拐弯抹角吗? 杨子轩朝小桐递了个眼色,很明白的是要显摆他为木柔桑准备的礼物,上次拿了她的菜单子,使得他的店从开业以来就一直很火,这次来特意为她准备了一些礼物。 木柔桑看到小桐拿出来的东西,一份是一把用红线打的络子串起来的一把如意金锁,另外旁边还有十几多素雅的绢花,很显然是给木柔桑的。 第047章 第四十七章 还有一份是文房四宝,瞧那墨就比她在县城买的还好,其它的到不清楚,想来也是不便宜。 在另一边还有两块素锦布头,这是给两兄妹做衣裳的。 “咳,爷瞧见那个了,问过下人们才准备的!”他伸手指指堂屋北面靠墙的一个小文案,那上面正摆着木柔桑父母的灵位,他的脸上慢慢染上一丝红晕显然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她突然觉得这家伙有一点点可爱,也有一点点感动,只是这礼物还是太贵重了,“喂,这个我不能收,你快点拿回去!”木柔桑伸手把东西挡住,她现在怀疑是不是这家伙从家里偷来的。 杨子轩不乐意了绷着小脸,“什么喂,爷坐不改姓,行不更名不会叫啊!” “你什么时候说过你叫什么了?” 呱呱,呱呱~~~~,一群乌鸦从头顶飞过....... “哼,爷姓杨名子轩,还有,第一次你撞到我时,就已经告诉你,你满脑子都塞满鸡肉吗!” 这个嘴巴恶毒的死小破孩,“知道啦!杨子轩,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木柔桑这才想起他以前好像说过,不好意思她早就忘记了。 杨子轩可是急红了脖子,上次用新菜单子赚了不少钱,他还想着从木柔桑这里多要些呢! “哼,爷叫你收下就收下,哪那么多废话!” 木柔桑有些头疼,她还是第一次在这个时空见到如此精致的首饰,想来这也是个贵物,“这东西太贵重了我无功不受禄。” 她是想打定主意不收这礼,免得将来这个不着边的少爷又反悔。 杨子轩哪看不明白她的那点子小心眼,“对了,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我知道你家姓木,上次你哥说过了。” 立一旁的小桐心里偷偷鄙视自家主子,明明以前调查过这两兄妹,哪里会不知道人家小姑娘的名字,小桐怀疑他家主子“居心不良”。 木柔桑瞧着他那架式,今儿要不告诉他,估计是要赖着不走的样子,连忙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他,“取自陌上采柔桑中的柔桑二字!”。 “子轩或者轩哥哥!”杨子轩微眯狐狸眼轻轻说。 木柔桑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死,“什么?”轩哥哥?她不觉全身一种恶寒鸡皮疙瘩掉一地。 “杨子轩,我跟你不熟!” 他一听柳眉倒竖,一对狐狸眼寒光乍现,木柔桑小手抚额这丫滴是谁家的货啊,“杨子轩,其实你不送年节礼没有关系!” 不知他想到了什么斜睨她一眼,“爷还等着你的回礼!” 有这样的人么?上赶着要人家收节礼,还强迫人家必须回礼!“好,我就拿一样好吧!”木柔桑指着那快看上去很好沉香墨。 “哼,你上次给爷的菜单子帮了爷的大忙,这份是谢礼也是年礼,说来还是爷赚了!” 杨子轩扭头偏向一边来个鼻孔朝天,嗷嗷,又傲娇了有没有! “菜单子?谢礼!”木柔桑听得脑子打结了,这是哪儿同跟儿啊! 小桐做为专业的书僮自然得站出来解释一番,木柔桑还真没看出来这个傲娇男有这本事,事实证明无论到哪个时代都是拼爹拼娘的朝代啊! 木柔桑一听他赚了大钱双眼冒金光,她当然不会是想入股什么的。“你家是不是很利害?” 杨子轩虽是庶子可是他有舅舅帮衬着,再加上本是出自候府一般人也不会去招惹他,只需他放出风声说是候府谁知道是哪一位幕后老板。 “哼,那是自然!”一副你有事那就快点来求爷吧! 木柔桑也不计较他这副德性,堆起可爱的笑容,“轩~~哥~~哥!”娇憨糯软甜溺人的叫声。 杨子轩全身一抖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摆着一副正儿八经老爷模样,“咳,有何事相求?快说!” 木柔桑手心好痒痒恨不得上前掐他一把,“我刚才忘记拿一样吃食给你尝尝了!” 一听又有好吃的,杨子轩炯炯有神有望着她,明晃晃的在催她快点去拿来。 木柔桑低头抿嘴,这丫滴有时还真可爱,也不多绕圈子起身去灶屋里,从一个坛子里挖出做好泡菜装一碟端出来。 “我瞧着这下雪天,大多数时候是食肉,而青菜左右也不过是那几样,就想了个法子变着来吃!” 杨子轩早就看到一碟红红的,一坨一坨的东西粘在一起,“这是什么?”他的牙帮子怎么有点泛酸水了。 “这个挺解油腻的,你要不要尝尝?”她把这一小碟泡菜摆在他面前又接着推销,“这菜,甜辣中带着清香,嚼起来鲜脆可口!” 他哪有不信的,每次木柔桑虽没烧几个菜,可是那个味道实在是没得说的。 正好刚才吃多了鸡肉正腻得很,夹起一筷子品尝,“嗯,味道不错,你家还有多少,全拿来送给爷吧!全当是回爷的年节礼,爷瞧着你家还是这茅棚子也不好意思多拿其他东西。” 这死小孩明明是想全要了,还拐着弯儿说是为木柔桑做想,一副他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不过木柔桑是谁,可是有个残次空间的人,她乐得杨子轩多要些去。 “这一次我也没做多少,你要是瞧着好我就给你包好装上!” 心里的小人偷偷比了个剪刀,这卖泡菜终于迈出了第一步,虽然目前还只处于送礼阶段,她并不担心杨子轩不会上钩,空间里种出来的调料口感可是要好上几分。 “那你等一会儿,我这就去给你装上。” 杨子轩也不等她一个人溜去灶屋里,跟着她后面也进了这地面很不平的灶屋,瞧着被熏得看不出颜色的屋梁,又看看外面那厚厚的一层雪,“我说丫头,你家的房子什么时候盖好,爷瞧着你家的猪长得挺快的,下一次卖掉了能盖房子了吧!” 木柔桑歪歪脑袋,猪圈里现在可是有十多头,长大后卖掉差不多能盖个青砖瓦房,可是她想一步到位,连带院墙都是想要青砖的。 嘴上却一点都不得意,“卖掉不用再添几头?这喂猪的本钱也要算进去,哪能说盖就盖啊!”什么本钱?木柔桑一点儿也不心虚,明明只有买猪崽子才花本钱,猪食料都是空间里面弄出来的。 杨子轩到底是经历过一些事儿,哪能不明白木柔桑意有所指,“呵呵,小丫头到是一点都不肯吃亏,爷过两天要回京里,你给爷多弄上几坛子,爷到时候好拿去送人。” 这话里的意思是他要拿去送给那些豪门内院里的贵人吃,木柔桑看着坛子里的泡菜全都变成了一个个铜板子。 有动力了自然有干劲,连忙屁颠的拿出上次买的青瓷小坛装上十几坛,还别说,本来看着不起眼的东西经这么一包装一下子高端大气起来。 “呵呵,不错!爷瞧着这东西顺眼多了!”杨子轩看得两眼冒光,不觉多看了木柔桑几眼,百思不得其解,按理木家两兄妹家长连个指点的长辈都没有,可是偏生日子却过得不错,随即又扔到脑后,管他呢!反正只要他能赚到银子就成,哪还愿意管别人家的事非! 木柔桑到是没注意他的莫测神情,正低头小心的把泡菜装进小青瓷坛,然后上面又用干荷叶封上口用粗棉线系好。 杨子轩瞧着这些个小瓷坛心里暗自琢磨自己能从中获得多大利润,“小丫头,你哥啥时候回来!” 木柔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个的思想也太跳脱了吧!不过还是回答了他,“我哥?大概下晌午就会回来了,现在冬季天黑的早,先生只让上大半天课!” 想来刘秀才也是怕路上不安全,这下雪天路不好走,还好自家哥哥是赶着驴车去的,每天出门木柔桑都给他准备两双鞋,一双穿着出门的是棉鞋,一双是在课堂上穿的兔毛皮靴。 刘秀才出于安全考虑,是不允许学子们在课堂上烧碳盆子,一则影响学习,二则也确实怕走水。 杨子轩又指挥木柔桑把青瓷坛子上粘到的泡菜汁擦干净。 “三少爷!”一个中年仆人站在台阶下有些拘束的喊。 杨子轩的眉头微皱,不用问想必马车里的那女人又出什么妖娥子了,还是开口问道:“何事?”语气有些沉闷,显然是不高兴了。 那中年仆人原来是赶车的马夫,被车上的两个女人打发他来问少爷何时回镇上。 杨子轩冷哼,“你去告诉她们,我的事何时轮到两个下人来插手了!”想想又再次补充,“爷瞧着这天气也不好,你先赶着马车把两位送回镇上我舅舅的别院里,然后你再回头来接我!” “少爷?”那马夫是个小得不能小的小透明,一边是夫人跟前的红人,一边是候府的主子,再是庶出那也是正经主子,他可不是车上那两位,有夫人在后面撑腰。 “怎么?难不成在你眼里她们才是主子?”杨子轩正好在想如何不让那两个死女人发现他打的主意。 “少爷,奴才不敢!”马夫现在更是厌恶车上那两人,就算有夫人撑腰还不是同他一样是个下人。 打发走了马夫,杨子轩站在台阶上看着阴沉的天空,一片片厚重的雪花似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一直在挣扎,挣扎着能活得更好,挣扎着有一天能出人头地。 “就说爷怕冻着两位,只是爷实在太喜欢这乡下景色,先送两位回别院你再去找管事按排下,就说我吩咐的给那两位烫上两壶小酒,给爷当菩萨供着。” 杨子轩舅舅的下人,早就被他吩咐过这两人是来监视自家外甥的,除了好生伺候之外,其他的事一概不得透露。 “你要不要吃点这个?”木柔桑弄完手上的活,刚走到门边听到他所说的话,看来这位少爷活得也不如表面上快活光鲜。 转折身来走到碗柜的另一边,借着碗柜的阻挡从里面拿出一些自己做的点心来,又整齐的用荷叶包好。打开碗柜从里面翻出一些干的木耳和蘑菇来,连着这些也一起装在一个小篓子里。 听得外面马夫离开的脚步声,她这才拖着小篓子到灶屋通往屋外台阶的门口。 “小丫头,你咋弄了这么多东西,啧啧,这黑不啦叽的是什么?爷瞧着不像是吃食,到像是树皮子来着!” 刚还有些同情他,这会儿全都拍到九宵云外了,“这不是树皮,这是黑木耳!”没常识最可怕,木柔桑心底暗自腹诽。 “这也是年节礼?”他挑挑眉问道。 木柔桑气鼓鼓地瞪圆小鹿儿眼,“难道你嫌弃?”大有敢说是,她就不给了! 第048章 第四十八章 杨子轩很手痒,伸手捏捏她可爱的包包头,“这也是你扎的?爷嫌弃这布的颜色不好看,回头记得把爷送你的花戴上!” “知道啦,杨子轩要年节礼的是你,嫌弃这年节礼的也是你,你若不想要拉倒!”她还不想给了呢!这可是纯天然无污染的生态食品。 “喂,回来!”杨子轩万分邪恶的扯住她的小包包头不让走,“你这小丫头心气儿真小,爷哪有说不要,小桐,快点给爷抬到堂屋里!”他指的是连那些装好的泡菜坛子一起。 小桐是个小眼色的,早在杨子轩没有明确拒绝那些干木耳时,他就已经动手搬那些瓷坛子,这会儿听到杨子轩吩咐,连忙从堂屋里奔出来,“少爷,奴才已经把那些泡菜收拾妥当了,木姑娘还是小的来搬这篓子吧!” 小桐抬这小篓子拎起来,杨子轩才发现在那些干山货下面还有几包用荷叶包着的东西,“小丫头,过来,告诉爷,这是啥东西?” 他伸手指着压在下面的荷花叶包。 “是一些点心,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就捡了一些留着给你路上吃!另外那个大荷叶包的是干的酱兔肉丝,有点辣这天气吃最适合。” 杨子轩听后满意的点点头,略显稚嫩的脸望向院子里,这么一会儿马夫的脚印已补大雪掩盖,看上去好像给院子里盖上了一场雪白的大棉被,压在心头的沉重,也因为今天的收获而变得有些轻松,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压在他心头的那座大山,他迟早有一天会搬开。 有谁会知道,在这被大雪遮去的山脚下,一个小小的泥砖屋里,两个稚龄小孩,将来会成长为京城里的两大望族,只有纷飞大雪随着时间迁移,见证了这一绚烂的过程。 “少爷,东西已经归置好了!”小桐的声音惊醒看雪的两人,也打断了杨子轩心中的回忆。 “少爷,您同木姑娘还是进屋里去吧!这外头太冷仔细冻着了!”小桐有些担忧自家小主子,府里有几个记得当年那个我见犹怜的雪姨娘呢?也是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里悄然没了。 木柔桑站在他身边,清楚的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哀伤,是何种刻骨的伤心呢?听到小桐如此说也开口,“杨子轩,你还是进堂屋里去烤下火,我哥还要晚些时辰才会回家。” 又进灶屋实际是从空间里拿出一些自己炒的五香瓜子招待这个奇怪的小孩子。 待她用果盘子端着瓜子、花生、还有些芝麻糖,咳,这糖本来是买来哄桃花的,现在木柔桑拿了些出来招待这位大金主。 碳盆子里的明火照在他略微稚气的脸上忽明忽暗,木柔桑在他身上感觉到与之年龄不匹配的成熟,一双黑眸深遂如同一汪幽潭深不见底。 “吃吧,我自已炒的香瓜子!”木柔桑糯软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杨子轩抬头落入她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里,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温暖的淡笑,“爷不吃,你自个吃,爷瞧着你这瓜子炒得挺好的,小丫头以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 不知为何,木柔桑听得心里酸酸的,眼里有点涩涩的,“杨子轩,你以后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过的。” 她不知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连带也不似往常说话那般跳脱。 杨子轩妖孽的凤眼弯弯,“是的,以后爷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过!”似乎他心中有什么东西真的放下了,又好像又滋生了一点什么东西,在这个平凡的雪日里,不为人知悄悄的成长...... 半个时辰后,“小丫头,爷瞧着你这瓜子味道与别个不一样啊!”本来已拒绝不吃的杨子轩,这会儿嗑得比谁都欢快,香喷喷的瓜子仁都堵不住他的毒舌。 “你让我说什么好啊,这么好的东西现在才拿出来招待爷,莫不是你想藏起来吃独食,好让爷不知道你有好吃的,怕把你的吃光了!” 木柔桑无语望天,甩个黑漆漆的后脑勺给他,还是快点嗑这五香瓜子吧,再下手慢点就要被这厮啃去大半了。 杨子轩瞧着两人都不理他,下手更快了! “喂,那颗大的明明是我先发现的!”木柔桑不干了,谁不知道瓜子肉越肥越好吃。 杨子轩很臭屁的说:“爷是客人!” 好吧,木柔桑得让着客人,她默默的摸摸自己的小心肝安慰自己,不生气,不生气,空间里还有大把,自己悄悄的吃不给杨子轩半颗。 三人坐在碳盆子前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杨子轩向碳盆子里瞄了一眼,一道精光闪过,这丫头在他眼里越来越神秘了! “爷说,你就不打算把这手艺拿出去卖?”杨子轩觉得还是要同她说道说道,这丫头的脑子里都装了啥,捧着金饭碗睡泥砖房。 “什么手艺?”木柔桑还真不知道这个朝代没有五香瓜子一说,只有一个原味的炒瓜子。 杨子轩觉得同她说话很容易短命,“爷瞧着这香瓜子味儿不错,吃起来口齿生香。” 后知后觉的木柔桑才知道他指的是这事儿,拍拍小手从衣服里掏出一张白纸,“这是配方送给你!” 杨子轩惊讶了,他可是知道这味儿是大燕朝头一份,这东西瞧着不贵可架不住吃的人多啊! “你真要送给我?” 他还真不敢相信连带声音都很激动,伸手接过这个方子,却不想木柔桑给他泼上一瓢冷水,“这瓜子的做法太简单了!” 杨子轩仔细想来也觉得是,心下仍免不了暖上几分,不是每个人都如同那座大宅子里的人毒辣,不觉心下对木柔桑的印象更好,在不知不觉中他心中的阴霾减上一丝,似乎不久的将来会充满阳光,他看到了希望。 木柔桑悄悄的瞟他一眼,小样,叫你毒舌,姐不玩你一下才怪!接着小嘴一张噼里啪啦的给他说道,“虽说这东西简单,可是也不会人人都去折腾,所以还是很多人去买的,我又不开零食铺子我弄这东西去哪儿买,折腾才半天还不如直接去买算了,不对,以后我家的香瓜子你都免费包了!” 有空间在手,她还真不稀罕这物什,一则她家没权没势想做都怕保不住,二则,她与哥哥年岁不小,还是不要太招人眼红的好,低头不声不响发发大财就行。 杨子轩一转心思,也明白她为何这么大方,“嘿嘿,小丫头,爷可要多谢你了,放心,以后若是有什么事,你尽管来找爷,在平安县爷的舅舅还是很能说得上话,好歹是平安县的首富不是么!” 能进候府做小妾的,家势也不会太差,所以,杨子轩这才敢拍板,当然,这香瓜子一事,自要分他舅舅一杯羹才行,若是以后晓得他背着舅舅做这事儿,肯怕两人之间会生间隙。 “小丫头,爷瞧着你哥学问不错,你们咋不去县城念书,到时我找舅舅写封推荐信便可!” 木柔桑感觉他与刚才似有些不同了,“我们还要守孝,若是以后决定去,我再找你帮忙!” 如今家里也有些存款了,她不介意把木槿之送去好学堂念书。 “小丫头,县学到底比这里要强上许多,那里的先生的学问也要比这里的高!” 木柔桑点点头,她家哥哥还小,这事儿不急。 两人坐在碳盆子面前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时间到是过得很快,院子门被人敲响了,“妹妹,快开门,我回来了!” 木槿之脚上穿着的是双棉鞋,只是鞋底踩在雪上有些湿透,他心里却暖洋洋的,多亏自家妹妹想得周全,把备用的兔皮靴子和干净的袜子都放在书箱的最下层。 今天雪下得特别大,很多学子都是踩着湿鞋子上课,也只有木槿之同里正的小儿子是穿着干净的鞋子上课,羡煞一众学子们,这一下谁都知道木槿之有个温柔体贴的好妹妹。 “来了,来了!”木柔桑站起来准备去开门,杨子轩朝小桐递一个眼色,小桐已先她一步去了院子里。 “小丫头,坐下吧!爷的书僮是那么不济事么?还用得着你去开门!”杨子轩今天可是特意等着木槿之。 木槿之等院子门一开,见到的却不是自家亲亲妹妹,一脸警惕的望着小桐,“你是谁?怎地会在我家?我妹妹呢?” 一连串的问题反小桐炸得晕头转向,木柔桑站在台阶上瞧得直乐呵,“哥,我在这儿呢!” 木槿之这才发现自家妹子正好生站在台阶上向他招手,这才放下心忍着心中的疑问,不慌不慢的把驴车赶进院子,又给驴子牵到棚子里再喂了食,这才进灶屋梳洗过后才来到堂屋。 木柔桑连忙把他拉过来,“哥,先别问快点烤烤火,这一路上可是冻坏了?” 木槿之本一脸寒冰,听得自家妹妹的关心,一下子春风化细雨,风和日丽,“多亏妹妹给哥哥把东西准备齐当了,今天可是有不少学子冻坏了,穿着湿鞋子上课,先生又不准我们在课堂里生炉火,只能等下课时他们才跑去外面烧些碳盆子来烤鞋。” “哥,你今儿怎么比往常回来的要晚上半个时辰!”木柔桑想起自己一直担心的问题。 “也没啥,就是有几个同窗是顺路,哥哥便让他们一起挤到驴车里,搭了把手送他们回家,实在是雪太深路不好走。”也就是他家有个小驴车出入才方便些,不然,今日他必也要吃好些苦头。 “哦,哥,快点吃些点心,晚些我就去做饭,对了,哥,你今儿想吃什么?”每天做饭吃什么是木柔桑最伤脑筋的事,翻来覆去就是那些个菜。 “随便吧,妹妹做的,哥哥都喜欢吃!” 杨子轩眼角直抽,心中那个羡慕嫉妒眼红啊,你说他家姨娘为什么没给他留下这么一个体贴的妹妹再撒手人寰啊! “咳,木老弟!” 一直变成壁柱的杨子轩不得不提醒两兄妹,还有他在呢!这么大一个人坐两人对面愣是没看到啊! 木槿之自然是认出杨子轩,只不过他不爽这家伙趁他不在家来找自己家小妹。所以嘛,傲娇的杨大少爷被赤果果的忽视了。 “哟,这不是杨大哥嘛!哪阵风把你给刮来了!”木槿之绝对很腹黑,明明心里很不爽还装着才发现人家。 杨子轩不知是没听出他的阴阳怪气来呢,还是假装不知道,直接与木槿之勾肩搭背一边沟通去了。 木柔桑瞧瞧着天色,这位大位怕是要留在这里吃过晚饭才走了。 再看看刚才还一脸防狼的样子,这么快就临阵倒戈了,摇摇头起身进灶屋里准备吃食去。 第049章 第四十九章 而此时,杨子轩正和木槿之商量着泡菜的事,“木老弟,为兄这一次是特意为了等你,上次你家妹子做的那些菜,还有事后写给为兄的菜单子,当时给了她二十两银子,说实话这个价格真是太低了,为兄相信再过些年,你兄妹俩就有这个能力把这事做起来。所以,为兄这一次打算与木老弟做一笔长久生意!” 无论木柔桑有没有把这瓜子的配方写给他,这个泡菜生意他是做定了。 木槿之刚回到家里连口茶都没喝,更别提什么泡菜的事,听得他一头雾水,“你说泡菜的事?”他微微皱眉轻问。 杨子轩以为他不同意,连忙说:“别瞧这物什价格不高,那泡菜爽口的味儿你是知道吧!” “嗯,嗯!”他知道根毛线,木柔桑完全没提起过这一茬,也是,在她的心中本来是打算等些日子送去给吴掌柜,向他酒楼兜售,谁知道半路这个杨子轩会杀出来? “不知杨大哥能出得起什么价格,虽然这东西不值钱,但是也要耗费不少人工,时日,我们也就赚点辛苦钱!”木家哥哥要不要这样黑啊,连杨子轩说的是什么东西都不清楚,就敢往死里抬价。 杨子轩也不知道这个价格是多少,一时两人皆犯愁,还是一旁的小桐开口提醒他,“少爷,何不去问问木姑娘呢?” 杨子轩眼前一亮,他怎么把正主儿给忘一边去了。木槿之自然容不得杨子轩去问他的亲亲妹妹,“杨大哥,那我先去问问我家妹妹,然后再来同杨大哥商量这价格问题。” 杨子轩心思一转明了他的意思,温和的笑着朝他点点头,瞧着木槿之离开的背影,摸摸自个下巴心里却很是腹诽,哼,爷下次就摸着你不在的时辰来找那小丫头,你能拿爷怎地! 木槿之若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恐怕会喷出一口老血,这会儿他急巴巴的钻进灶屋里与木柔桑商量这卖泡菜的事,好歹有些进项自家妹子就不用死戳那些个绣活。 木柔桑见木槿之神色匆忙还以为他是饿坏了,连忙从灶前站起来,“哥,饭正在煮,得过些时候才能吃!哥是不是闻到蒸腊兔的香味儿了!” 两兄妹之间感情很好,时常会互相打趣对方,“嗯,妹妹,你的手艺自然是最好的,勾得哥哥肚里的馋虫在打滚儿!” “快了,快了,哥哥再忍忍,米饭刚煮熟再息息火,炒上两个青菜就好了!”木柔桑想了一下,没把杨子轩在这儿吃中午饭的事说出来。 木槿之站在灶边猛吸,锅里飘来的香味实在勾人,只是现下还有更着紧的事儿与她商议,“妹妹,你啥时候做了那个什么泡菜?” 木柔桑才想起没同他报备过,这不是那天忙完第二日就忙着去了县城,这去一回又是过了好几日,早就把这一茬扔脑后了,“哦,前儿不是瞧着家里的大白菜长得挺水汪嘛,就砍了几棵腌了做成酸甜中带点辣味儿的泡菜啰!哥,要不要尝尝!” 自己做的东西,最开心的莫过于与亲人分享,希望得到他们的赞美,木柔桑指挥木槿之拿筷子自己去坛子里夹些来尝尝,他尝着这个味道,觉得与平时所说的泡菜完全不一样,味道也更鲜美些,“妹妹,这东西味道是比一般的泡菜好吃,你是打哪儿学来的!” 木柔桑现在朦人的话是张口就来,“嗯,不记得以前在哪本游记里看到的,当时到留意了这菜的做法,前些日子闲来无事便弄了些,正好今儿入味了,包了些当年节礼送给杨子轩,没想到他看上了这贱物!” “贱物也有贱物的好,只是这种东西瞧着很容易被学走吧!” 木柔桑眨眨眼,“我有秘决,谁也做不出这个味儿来!”她能说她的调料是空间出品么!她能说其实她加工了一些虾皮沫沫连着生姜沫子一起拌了么? 木槿之记得以前家里记帐,这大白菜好像是一文钱两斤,“这菜不贵,只是杨大哥若是要得多,只怕家里还得请人来帮忙,还有这些大白菜家里不知道能有多少,若是不够还得从别家收些来才好,妹妹觉得这泡菜卖多少钱一斤好?” 他大爷到是一口气把问题问完了,听得木柔桑两眼绕圈圈,“哥,咱家的大白菜不多,杨大哥若是要得多我就去村里买些来,还有这菜挺耗盐的,还要请人帮忙,这七七八八加起来,也要六文钱一斤才划算。” 木柔桑感叹老老实实赚钱真不容易,一斤纯利才三文钱啊,一千斤也才赚三两银子!她却不想想三两银子够普通老百姓嚼用一年多了! 木槿之是想着反正家里有余钱,这些赚头能够贴补家用就行。 “那哥哥去同杨大哥说说!” 很快木槿之与杨子轩谈妥相关协议,只是出乎杨子轩的意料之外,这个还真是贱物啊,只要六文钱一斤,他运到京城也要十天,这路上的人工,物力也要花不少银子,这东西少了他还真不能赚钱。 最后杨子轩一拍板,下了个一万斤的单子,由他们出大缸脚力来运输,木家只管生产。 这一万斤也只是六十两银子,他拿到京城可就是个稀罕物,卖多少还不得由他说了算! “木老弟,这一万斤呢,我只是先试一下,若是好卖我会派人继续收购。”就算不好卖,也不过是顶多也就是赔了这百来两银子。 这时木柔桑正好从大门进来,“哥哥,杨子轩,你们打算怎么卖?” 怎么卖?“我打算把这物什先摆到我家饭馆里,那里走南闯北的商人很多!”大冬天的又没个别的菜,这个吃上去爽口又解油腻!谁家不想来上两坛子带回去。 木柔桑只是想告诉他们品牌效应,又想想解释不清楚,索性直接说,“那坛子上总得有个别人一看就知是谁家卖的吧!” 杨子轩故意卖个关子,“这个自然,小丫头,你没瞧见很多商铺都有自己的招牌吗?” 木柔桑点点头,满大街的赵记钱记孙记之类,谁知道是谁家的啊! 他瞧着这小小短短的小丫头一会困惑一会苦恼的小样儿,实在太可爱了! “呵呵,小丫头,你只瞧见人家招牌上的姓记,却没瞧见招牌下面独特的记号,这是每个商家从第一家店开始时便会有的,只为了方便客人能认出是哪一家的!” 泥妹哦,是谁告她的古代人不懂商标意识,瞧瞧人家是多优雅的贵族范儿,还是连带着姓氏的标志!木柔桑受打击了,自己费心扒力才想出来的事儿,原来人家早就想到了! “那能不能在坛上写上小山村啊!”木柔桑低头对对小指头,踢踢小脚! 杨子轩仔细的看了她一眼,“为何?虽说这东西是你家做的,只不过我才是真正是要把它卖出去的人!” “没有啦,我只是觉得我们两兄妹父母去世后,多是得村人照料才将将活下来,喝水不忘挖井人嘛!哥,你说对吧!”说完这一句心中又后悔了,连忙转头问木槿之。 “杨大哥,我妹妹一点都没说错,村里的邻居们本就不富裕,还要从自己嘴里省下口粮来给我们兄妹。”那怕只是半截红薯又或是一碗咸菜汤,在娘亲去世后的最初几个月里,两兄妹就是靠着这些东西外加他乞讨回来的东西才勉强活下来。 杨子轩不是眼界儿浅的人,自然明白这样重情重义的兄妹才值得交往,只是惊讶木柔桑才几岁便如此聪慧。 小山村很好记写起来也很简单,而他却是打算卖给那些到处闯荡的商人,若这生意好生维系,只怕再过些年这山村也要出名了! “这泡菜就名叫小山村,小丫头这回你满意了吧!”心里却说在一旁还是要写上杨氏出品才行,嗯,就这么办! 木柔桑瞪着圆溜溜的乌黑眼珠,这就同意了?没有跳脚,没有叫着爷不同意? 杨子轩不知为何总是能猜明白她的小心思,伸出手指在她额前重重弹一下,“爷在你脑子里就那么坏?” 可不么?太坏了! 木槿之瞧着自家妹妹额前红通通的那一块,可心疼的不行,“杨大哥,你怎地下手没个轻重!”连忙把自家妹妹护在身后,那样子就跟护崽子的老鹰一样。 杨子轩摸摸自个鼻梁,有些不好意思的同他道歉,再凉凉的飘上一句,“为兄一时手误!” 躲在后面的木柔桑敢肯定,他绝对是故意的。 扭头进了灶屋去张罗饭菜,还是早点把这位大爷送走,家里才能得以安宁! 好在这位大爷酒足饭饱后,接他的马车已经来了,杨子轩只叫马夫把车赶进院子里,又把那些泡菜搬上车,这才施施然的飘走。 两兄妹待马车走远后,这才关上院门,木柔桑不无羡慕的感叹,“唉,哥,咱们要努力啊,瞧瞧人家的马车,再瞧瞧咱家的小驴车!” 木槿之拿起她的小手搓搓,“可是冻着了,来,哥哥背你回房间!妹妹,等哥哥当官了,一定让妹妹坐四轮的马车!”说着蹲下来也不管木柔桑同不同意,就把她往背上扯。 “哥,我能自己走回去!”这才多远的路呢,从大门到院门,中间就隔了一大块空地。 木槿之不耐她多说,直接二话不说把她背在背上,“行啦,脚上的木屐太重了,还是哥哥背你快点进屋!” 他的话很平常却有关不住的亲情,“嗯,知道了!” 两人回到屋里,木柔桑把杨子轩送来的年节礼告诉了木槿之,又把原因也一并说了,反正推说是娘亲以前教的,有问题老哥你就去问地下的老娘吧! 木槿之从铺在炕上的被子里翻出六十两银子来,“妹妹,这是杨子轩买泡菜的银两!” 木柔桑数着这六个雪花银子,心里琢磨着哪天也要去买个小箱子来装银锭子,想想一箱子全是白花花的雪银,很有喜感滴有木有! “哥,咱家的大白菜可是不够一万斤呢!” “嗯,明日哥早点出门,先顺道去村长家把这事儿议个章程出来!” 哟嗬!她家哥哥现在做事一板一眼了,还知道拿个章程出来了! “好啊,哥,你说是单独定几家的好,还是都要收些呢?” 一万斤,少说也要一亩多地方的收成,只是这村里本就有五十来户人家,这每家每户分下来只怕没有多少银子了! 木槿之拿出书本放到书案前,他这是准备要温习功课了,“这个咱俩就不需要操心了,我想村长应该比谁都积极吧!” 第050章 第五十章 “也是,这事儿真要弄好了小山村也能多一笔进项!”当然她家的白墙青砖琉璃瓦屋也离此不远了。 “嗯,是啊,咱不能忘那滴水之恩,做无良之人!” 木柔桑咬咬下唇,“哥,你会不会告诉村长是我家做生意啊?万一大伯......”虽然没有大伯一家的日子简直太幸福了,但那一家子终归还是会回来的。 再说,她费煞苦心的折腾这事儿,可不是为了便宜木云一家,对她而言与原身有生死大仇,弄不死两人也要叫两人吃不了兜着走。 木槿之拿起一本论语微微叹息,“这事儿我会同村长说明,再说这是我们三房的家业,还轮不大伯一家来插手。” 木柔桑一听急了,“你就不怕大伯以我们年岁小为由,夺了这份好不容易打理来的财业!”虽然很小入不了木柔桑的眼,可是这蚊子肉她情愿便宜别人,也不想分给木云一家去折腾。 “有村长在看着,这事儿他轮不到插手,再说,村长不行还有理正呢!”木槿之话里有话。 这是表示他已经开始建立自已的关系网了吗?木柔桑举双手双脚给赞。 “哥?你啥时候认识理正了?” “我和理正家的小儿子是同窗,那小子经常有不懂的地方都是找我来解答呢!”木柔桑无语,她家哥哥这是臭屁了么! “对了,妹妹这大白菜是按照市价来收购吗?”他觉得还是先把这事儿商量好。 “不,哥哥,我们以一文钱一斤收购!”木柔桑可是要借这一次机会帮木槿之把未来的路铺好,一个人考个进士容易,可是寒门学子多半在官场寸步难行,她需要给他打造一个体系,一个以他为中心的官场体系。 而小山村与他同龄的一代便是最好的帮手。 “为何?”木槿之不理解妹妹的决定。 “哥,我们一家富裕会太招人眼嫉,再说,哥哥以后要走仕途,我上次在茶馆听说书先生说过,寒门学子求官的事儿!” 木槿之到是先笑了,“你到是记得那个陈家大郎!放心吧,哥哥再怎样也不会为了升官抛妻弃子!” 这个哥哥,重点不是人家抛妻弃子,重点是人家出身寒门没有大靠山,吼,算了,罗马不是一天造成的,胖子不是一口吃出来的,她慢慢来调教。 “不过,要是小山村能多出几位进士,到也是件美事!”木槿之一点便透,心中对官场已经朦朦胧胧有自己的看法。 晚上,木槿之摸着盖在身上干净暖和的棉被,眼角很湿润,这都是他的嫡亲妹妹靠一针一线做绣花换来的。 比起一年前寒冷的冬天,父母离世给他带来的伤痛渐渐摸平,沉重的生活压力也渐渐的脱离他稚嫩的肩膀。 窗外的大雪已经落下厚厚的一层,来年!他家一定会过的更好,梦里,他家屋前屋后的果树林里,到处都飘荡着自家妹妹开心的笑容。 进入睡梦中的他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容,一滴亮晶晶的泪水从长长的睫毛里滑落在被上,那是幸福的泪水,他爹娘一定很开心...... 次日,木柔桑刚喂过猪,院子大门有人敲响,“桑丫头,在家吗?” 这个声音有点熟不记得在哪儿听到过,木柔桑放下手中的瓜瓢抬头向院门口望付出,“谁啊?” 显然院子外的人没有听见她的回答,继续在敲门,“桑丫头,我是村长爷爷,快点开门!” 木柔桑迈着小短腿才打开门,村长已经抖着身上的雪花儿,“村长爷爷,快进屋吧,我刚好烧了些热开水。” 她领着村长进了堂屋,进灶屋给他倒上碗热姜茶,心里大概清楚他所为何来。 “村长爷爷,快喝点姜茶去去寒!” 村长吹吹热开水,慢慢的小啜一口,“桑丫头,你家的这井水比我家的还要甘甜!” 木柔桑端的这碗水可是拿空间水烧开的,听得村长这么一说,她笑眯眯的回答,“这还多亏了二婶子帮忙,能请到个老手来给咱家打上一口好井!” 村长点点头接着喝姜茶,自木柔桑父亲去世后,他还是第一次来木老三家,这一瞧还真是看出点名堂来,心里也安心不少,以前是怕寡妇门前事非多,有心而力所不及。 想起今儿早上木槿之去他家说的事,别瞧着只是帮人家加工,这包头钱也是少不了,更加觉得两兄妹不是池中凡物,“小丫头,今儿一大早你哥就给我送信了,我在家细细思索了一下,也想出个章程来,当时你哥说过,他不在家可以叫老头子来找你这小丫头。” 木槿之不可能说谎,本来还有些担心这事儿靠不靠谱,这来了木家才知道原来两兄妹过得还不错,照这样下去两个孩子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我家是帮一位公子的忙,代他收些大白菜!”她没重得说做泡菜的事,想来木槿之早有讲清楚。 村长想着过完年,这衙役马上就要来收人头税,徭役税了,往年大伙儿也是东拼西凑,有了木槿之说的这事儿,想来大家今年起码能过个安心年了。 “爷爷打算每家每户分摊下去,按照家里人口的多少,往年大家也是靠这大白菜度过青黄不接的时候,现在能换成铜钱大伙可是很愿意。” 木柔桑觉得反正只要自己收上来的菜品质好就行,其它的事情随村长怎么处理。“村长爷爷都按您说的吧,只不过,这菜也要卖相好,不能是坏了的!” “那个是自然,说起来大伙儿也挺感谢你家,把这些菜换些铜钱,明年的杂税也能省下不少。”一个人头税一个徭役税这个是单独另外交的,而且还是属于大头支出。 “桑丫头,我刚来的时候顺道同朱屠户打了个招呼,叫他明天过来帮忙把把秤。” 木柔桑心中乐了,给她解决一个大难事儿,这大秤也不是谁能抬得动的,一万斤大白菜称下来估计要累得够呛。 “那成,村长爷爷,明天叫人把菜送过来吧!来劳您特意跑一趟,你叫个人过来支会一声,我会马上过去的。” 村长喝完最后一口水,摸摸嘴巴,这水儿比他家的好太多了,听她这么一说,心里想法更加不一样了,以前这户就算是村里的富户后来家里没落了,木家老大也没挑起这一支,现在瞧瞧往后只怕是要看这三房了。 “行啦,桑丫头,爷爷得回去把这事儿挨家挨户通知道,你一个人在家可得把门栓好!” 木柔桑想着自家以后与村长打交道的机会很多,小眼珠儿转啊转,“村长爷爷,你先坐一会儿!” 她进灶屋里翻出一些瓜子,花生包了一包,又拿了一包点心这才出来对村长说:“村长爷爷,我们前儿去了趟县城,这是在县城买的一些零嘴,您顺带回去给翠花姐尝尝。” 村长的心思可不一般,这零嘴也不是说哪家都能拿得出来的!他也不推脱,这一年木家两兄妹送得的礼,连自家那一向维护侄女的婆娘都笑得乐不拢嘴。 “桑丫头,你放心吧,木杨氏虽是你奶奶的侄女,但爷爷还是村长,自然道先要考虑的便是村民!” 木柔桑一听眼睛亮晶晶的,这么说,以后的事儿村长会偏向她家,而不再是木云家!这可是一个好消息,她决定中午饭多吃半饭不减肥了! 挥挥小爪子把村长送出院门外,这才悄然松一口气,接下来只需等明天大家伙儿送大白菜来。 忙了这么久难得有了空闲,才想起空间里的果树苗,拍拍自己额头,得,进空间拔树去。 操控着显示器把树上的果子和成树分别都收进仓库,又拿了些果子籽随意撒在空间的地里,又瞧着空出来的地儿。 这移栽果树苗还得有段时间,空着也是浪费,又去仓库拖了些谷子撒下,好在现在紫参长大不少,如今收东西已不需要她手动操作。 来到牧场她再次傻眼了,上次那一堆堆的兔子已经收完,只留了一对做种,现在,大兔子,小兔子就差没把牧场的草皮子啃光了! 无奈,只得把所有大兔子都加工成兔肉,又削制好兔皮,满满地几百张,这得用到什么时候,其实东西太好太多也很忧伤! 再在空间里顺手把那些糟糠加工完弄出来打算喂猪,别人可是不知道,这木柔桑家的猪比人吃得还好,今年收的玉米基本上全拿来喂猪,自家主食是大米饭。 把那对种兔拎出空间扔到兔笼子里,又去看了那十多头猪,微眯起水汪汪的大杏眼,这又是一笔进项,挎着小篮子穿着木屐去屋后面拾鸡蛋。 她家的鸡可是肥着呢,瞧着快过年了,木柔桑打算连着鸡蛋一起卖掉一部分,等忙完这几天正好去一趟吴掌柜那里,顺便把上个月的帐结了! 兜兜转转,忙忙碌碌清闲的日子又翻过一页,今早上刚送木槿之出门没多久,秦二婶一家就摸上门来了,“二婶子!你们咋这么早过来了,还没吃过早饭吧,桃花,快过来帮我一下,正好早上蒸了小笼包!” 桃花眼前一亮,小笼包?肯定是好吃的东西,“柔桑,我来帮你!”答应得那个干脆,连秦二婶都怀疑的瞄了她一眼,自家女儿是什么德性还不清楚,索性由着她蹦蹦跳跳去了灶屋。 木柔桑带着桃花把稀饭、咸菜、一笼笼的小笼包摆到桌上,又招呼大家过来一起吃。 今天两兄妹起晚了,木柔桑只来得及包了两笼小包子给他路上吃。 “哟,柔桑,这包子也忒小了吧,这一口一个还不够塞牙缝!”秦二叔夹起一个小包子有些发懵,这得吃多少个才会饱啊! “二叔,这个包子就是吃它的皮薄汁鲜!”木柔桑解释一下,夹一个放到碗里沾上酱汁吹吹,“这个包子里的可是有汤,吃的时候大家小心点,别烫坏了舌头!” 还特意扫了眼坐她旁边的桃花,“柔桑,我瞧着这个好好吃呢!”听木柔桑一讲,只得松开咬到的小包子,鼓着腮帮子使劲吹。 秦二婶到是先凉了一个,咬了一口,“哟,柔桑,你家的这包子味儿也太好,差点连舌头都吞掉!” 剩下的几人一听,也顾不得烫不烫,满心满意的咬上一口吞到肚子里。 木柔桑是个感恩的人,她不会特意去拿空间里的水给秦二婶家,但是,只要他家的人来了,她都会想办法弄些,别的不说,这一年,秦家的人愣是一个都没有病过。 “桃花,不用急,灶屋里还有几笼,慢慢吃吧!”她早算到秦二婶肯定会过来帮忙,只是没想到一家子都过来了。 第051章 第五十一章 “柔桑,昨儿下午,你哥放学路过时,顺道同二婶子说了,这不早早的过来帮忙嘛,桃花,你吃过饭就帮柔桑把东西先收拾好,家里可有东西盛这些大白菜?” 秦二婶是被请过来帮忙清洗,腌渍大白菜,见她如此问,木柔桑指指外面院子里的两口大水缸,“先用那两口缸吧,以前是没有水井,如今鲜少用上,这回到是派上用场了!” 估计最多下午,杨子轩就会把他自己的那批坛子送过来,她只需要把腌好的大白菜装进去就行。 一众人吃过饭,秦铁树同秦二叔扛着大扫帚去收拾猪圈,秦二婶忙着收拾干净水缸。 刚喂完猪,院子门口来了一堆人,领头的可不正是朱屠户么。 “朱大叔!”木柔桑笑盈盈地迎上去打招呼,“天气这么冷还得麻烦朱大叔来帮忙。” 朱屠户是个粗鲁性子,伸出大手掌用力的揉揉她的头,木柔桑顿时眼前金光闪闪,有木有必要这么用力啊! 接着是一阵闷鼓声震得她五脏六腑都翻了个儿。 “桑丫头,村长昨儿已经交待过了,大叔今天就在你家蹭一天饭!” 惹得跟在他后面的众人哄堂大笑。 “笑什么?我还有这福气,你们啊,都只能看着!” 拽拽地得瑟瑟着。 木柔桑也不废话推辞,“如此,到是麻烦朱大叔了!” “麻个啥烦,喂,大家伙儿别急,村长都规定了每户的数量,排好队一个个来。” 朱屠户不愧是杀猪出身,自有番普通人没有的杀气,把那杆子大秤往地上一拄,大马金刀的往那儿一站,这气势嗖嗖地往上蹭。 “铁树哥,麻烦你帮我把饭桌抬到台阶上!朱大叔,一会儿过完称的大白菜先往这台阶上放吧!”又去灶屋告诉秦二婶,该如何处理这些大白菜。 木柔桑拉着秦二婶来到碗柜旁,“二婶子,这些细盐巴就是拿来腌渍大白菜的,不用撒太多,要等这些大白菜腌出水来,再洗干净了拌调料腌起来。” 秦二婶也不多话,打开那个装盐的坛子一看,吓了一大跳,急忙拉住转身欲离去的木柔桑,“柔桑,这些盐可是太精贵了,用来腌菜是不是太浪费。” 她是真的舍不得这白花花的细盐,要知道,并时家里吃的都是普通的粗粒盐,往常做菜都是用水化开,炒菜时淋上一点点。 木柔桑知道,在这个朝代的盐都是靠人工晒出来的,一年能晒多少都是靠天吃饭。 “二婶子,即然那位爷都省得,咱也只不过是帮人家做事,照着做就行了!” 她不过是把买的粗盐加工成细盐,这也省了不少银子,细盐的价格比粗盐贵好几倍。 秦二婶张张嘴最终没说啥,那位正主都不在意,她左右也不过是来帮忙! 这厢刚说完,那厢便有人喊她了,秦二婶推她一把,“你快些去,称好了我去拿来收拾干净。” “二婶子,你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要不,我再去请几个大娘来帮忙!” “瞎说什么,你就当是帮衬二婶子家,我让铁树和桃花帮我便是了,回头你可不能少算两人的工钱!”秦二婶笑着说,她到不是真贪那点钱,只是想帮木柔桑省些工钱,这请大人与小孩的工钱可不一样。 “那多谢二婶子了!”即然秦二婶想帮衬,她也不多解释,反正忙不完自己扔空间去处理,别人也察觉不到。 木柔桑从灶屋里出来时,院子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每个人的脚边都放着一对箩筐,朱屠户瞧见她过来,冲着那些议人的大喊,“大家都排好队,一个个的来,不要抢!” 这是当猪肉在卖么?木柔桑满头黑线的飘过。 她来到桌子前,拿起笔和纸准备记录,“朱大叔,等会儿你报一下来人的姓名及多少斤,我只代那位爷收一万斤,多了不要,少了再补,村长也已经把各家的数通知了,现在开始吧!” 她是要丑话说在前头,免得有人想从中混水摸鱼,银子,又不是只有她木柔桑一个人爱。 有朱屠户四平八稳的坐镇,还有朱二婶一家的帮衬,木柔桑这收菜的过程还是很顺利。 六人一直忙到下晌午,方才把这些菜都称完,木柔桑刚刚吐出一口气,端起一大碗温茶猛喝,到现在她脑子还是嗡嗡作响。 “死鬼,我就说早上同你一起来,非说有人帮忙不要再来添乱!” 朱大婶掐着嗓子在院门外大吼,木柔桑好险没被水呛过去,翻着白眼在一旁不停咳喇。 “婆娘,你小声点,看把桑丫头惊吓到了!” 大叔,到底谁的嗓门更大,她以前觉得秦二婶的嗓门够大了,碰上朱屠户这个会敲鼓的,她今天耳朵就一直处于被虐中。 朱大婶裹着厚实的棉袄挎着个篮子进来,“桑丫头,你们还没吃饭吧!我把家里今天卖剩下的肉拿来了。” 木柔桑两眼泪汪汪很无辜的看着两人,“大婶子,今儿生意还好吧!” 提起这事儿,朱大婶乐呵得嘴都合不拢,“多亏你家收大白菜,今儿的肉比往常多卖了几十斤呢!”这突然掉一笔钱下来,大家伙揣着这些意外之财,这不心里也热乎了么! 木柔桑只是笑笑,“如此,可是要多谢大婶子帮忙了!” “客气啥子!我家那娃子每天坐你家的车,不但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到了这冬天我也不担心他会冻着!”朱大婶心里可美了,多亏当初自己厚着脸皮子来求人家。 木柔桑与朱大婶进厨房做饭,“大婶子,你家的大白菜还有没有?” 朱大婶子很麻利地用瓜瓢盛水涮锅,“桑丫头,火烧大点,这大冬天的锅还是要烧热点才好做饭,大白菜?还有!咋没有呢,家里还喂着两头猪,大冬天的没得吃,也能剁了喂猪!” 朱屠户帮人杀猪卖肉,两口子过的也是轻省生活,家里的几亩地都佃出去了。 朱大婶子压低声音小声问,“桑丫头,你该不会是还要收吧?” 木柔桑拿着火钳夹了一把稻草扔灶里,抬头笑得很可爱,“大婶子,我也不知道,只是想着有可能吧!听说那位爷是做生意的。” 她也只是点到为止,杨子轩以后还继不继续收购是未知数,她只是觉得这种东西应该会有很大的市场。 再说也不是什么贵的东西,有很多人还是会为了图轻省去买,就像熟瓜子,镇上不是也有好些店里有。“不过,我瞧着这东西卖得不贵,那位爷有可能还会继续!” 她只是希望朱大婶和秦二婶在大白菜的用处上,能稍微放慢点脚步,两家能够在这上面多赚些银钱。 “这个没问题,省着点用,拖上十天半个月,这些个猪也要宰了!” 朱大婶长年帮丈夫卖猪肉,眼光可比朱屠户好多了,就光今天多拿的那几十斤肉,也是她提出来的。 两人动作很快,朱大婶干脆和了些面做刀削面,再添上些咸菜、肉臊子撒上些葱花,大冬天吃最适合不过。 一众人早就饿了,一人端着一个大瓦钵就蹲在台阶上嗞溜嗞溜的吃着。 木柔桑觉得自己很幸福了,刚来时天天嚼草根子,这会儿都已经能吃上白面条。 “娘,柔桑家的面条真好吃,我还要!”秦桃花最先吃完自己小瓦钵里的面条。 “你这孩子,一下子吃那么多也不怕撑到肚子!”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碗里夹些面条给她。 “秦家的,锅里还有老些,刚才桑丫头说让多和些,哎哟,这种肉臊子纯白面,在镇上也要好五、六钱一碗。” “可不是,上次我去看椿树,他就带我去吃过这种白面,这软和劲儿,玉米面没得比。” “大家都多吃些吧,不够至少时可得麻烦秦大婶多揉些,今儿管饱!” 秦二婶也笑了,“可不是!今天啊,我们可是要吃大户咯!” 一顿热面吃得浑身发热,秦二婶刚吃完伸手把嘴一抹,“老头子,趁着这会儿暖和赶紧把菜多洗些。” “我给大家伙儿点上几个碳盆子吧!”上午大家一直忙活,早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我瞧着这两个缸怕是不够吧!”秦二婶与秦二叔已经腌好一缸,把准备好的干荷叶盖上面,又用两个装了水的小木桶压上面,即要保持这些大白菜的脆嫩,又要加快水份流失。 “今天还会送来两口大缸,晚些时候应该要到了!” 果然,没过多久,小桐带着两辆牛车过来,“木姑娘,镇上往这边的路不好早,昨儿回去后,我家少爷特意吩咐人连夜赶到县城,这才将将把东西给弄来了。” 他招呼车夫把东西直接在院门口卸下来,又着两人把缸抬进院子里,瞧着院子一旁码得整整齐齐的大白菜,心道这木姑娘办事很稳妥,难怪自己爷背地里对她赞不绝口。 木柔桑瞧着那些泡菜坛子笑弯了眼眉,“小桐哥哥,辛苦你了,快些进屋里坐喝口热茶!” 小桐可算是累坏了,连忙跟着木柔桑进了堂屋,“小桐哥哥,你们还没有吃饭吧!” “还好,早上揣了几个热馒头,在路上就着凉白开对付了一下。” 木柔桑想着他真是累坏了,“正好家里正午和多了面,我去请朱大婶给你们做刀削面。” 小桐本来赶了大白天路又冷又饿,心中本还有些埋怨木柔桑没事折腾,这会儿听她这么一说,连忙笑着道:“还真想吃口热面,到是给木姑娘添麻烦了。” 木柔桑连连摆手,“哪能,小桐哥哥才累着,你先歇歇脚,我去灶屋给朱大婶打打下手。” 看来杨子轩做起事情来一点都不含糊,而且还相当急这是为什么? 木柔桑不太会做这种手擀面,忙去那些大白菜堆里找到朱大婶子,“大婶子,还请您帮忙先做一锅面,他们几人大老远的赶来还没吃点热乎东西。” “哟,咋不早说呢!我赶紧给那三人弄去!”丢下手中正在掰的大白菜,火急火燎的冲进灶屋,她可是知道,这些送坛子来的都是那位小大爷的手下,可不能怠慢! 小桐原还不乐意自家少爷与这穷人家来往,现在瞧来到不失为一桩好事。这个木姑娘也是个手脚麻利的,想着自家爷知道这消息八成要乐疯。 很快面条煮好,木柔桑家的泡菜已经完全被杨子轩搜刮干净,她心心念念的泡菜拉面呐,到现在都没吃上一口! “小桐哥哥,快来吃面条,那两个车夫朱大婶已经帮忙送去了!” 瞧着小桐吃得可欢快,坐在一旁叹了一口闷起,“呵,木姑娘这是怎地了?莫不是瞧着小的吃面条心疼!” 第052章 第五十二章 “哪能啊,我是后悔那日不该把泡菜全给你家爷!” 小桐不明白了,“那是为何?你要知道那些泡菜早就快马加鞭送去京城了,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木柔桑这回真的不淡定了,“当真?这么说你家爷也是看好这菜咯,我就说嘛,连那些芝麻糖,熟瓜子之类的铺子里都有人卖,怎么可能这菜不受欢迎。” 小桐扯扯嘴角默默低头吃面,当初不知道是谁说那五香瓜子很容易被人学到,当初不知是谁在沷他家爷的冷水,“木姑娘不必难过,这一次多做些,等过些时日便可以吃到了!” 木柔桑甩甩小脑袋瓜子,“唉,我这不是刚才煮面条时才想起嘛,要是有那泡菜,就可以给你做一道美味的泡菜拉面了!” 她的小眼神盯着面条,余光瞟向小桐,哼!小样,还怕你爷不上勾?! “泡菜拉面?”难道还有很多种吃法? “那是当然,即可以拿来煮面条,又可以煮火锅,没吃过吧,泡菜火锅,酸酸甜甜,又香又辣,滋~~~!那味儿不知有多美!” 小桐听得牙帮子冒酸水了,这个得赶紧回去告诉自己家爷!不觉吃面的速度快了不少。 木柔桑眉尾轻挑,不着痕迹的引开话题,“小桐哥哥,从京城到平安县要多长时间?” 小桐认可了木柔桑说起话来也随意多了,“如果是平时十天便够了,下雪天的话要半个月!” “这么长时间?”木柔桑还想等木槿之放假后,赶着自家的小驴车去京城溜溜呢!这么长时间,就自家那小板车还不得在路上抛锚啊! “嗯,但是这一次我家少爷运的东西走的是官道,估计再过两天便到了京城。”可怜自家少爷为了这次的事,还牺牲自己的“色相”才换来的,小桐为了自家少爷的纯真默默流下两行清泪,接着与面条奋斗。 木柔桑根据他话里判断,第一,这个杨子轩是官家之后。第二,这个官家,貌似有些权利。第三,这个杨子轩急需赚到银子。 于是,可爱的木柔桑心中的小人乐翻了,有需求有市场,小山村的泡菜会卖得越来越红火。 听闻木柔桑所言,小桐很自动的跳进木柔桑挖的巨坑里,快速把面条吃完,恨不得插翅飞到少爷身边,把这新鲜玩意儿告诉他。 真心感激木柔桑的为人大方,“没想到今儿过来,还能在木姑娘这儿讨个好主意,我代少爷先谢过木姑娘。” 木柔桑不甚在意地摆摆小手,“小桐哥哥太见外了,小山村也是托了你家少爷的福才能得些辛苦银子。”她也不过是借着这个名头,好为自家的白墙青砖硫璃瓦房正名。 小桐心里装着这事不欲多留,瞧着车上的坛子已经搬完,便向木柔桑道别,“木姑娘,不知这一万斤什么时候能运走。” 这个泡菜大冬天吃上去特解油腻,本还觉得吃到胃里有些冰凉,今儿听到木柔桑说的新鲜吃法,心里那个热呼,急于回去试试。 秦二婶一家子正在不远处忙得热火朝天,瞧着些大白菜也就两三日便能弄完,木柔桑想确认一下,“你们是要运去京城吗?” 小桐点点头,这没什么不可以说的。 木柔桑伸出三个粉粉的小手指,“你家少爷若是运去京城,三天足已!” 见小桐不解,她好笑的说道:“当然,若要这泡菜熟透,自然是要十天半个月,但你们是去京城,这路上也要花上不少天数,这样算下来,到了京城这些泡菜开坛,味道到是刚刚好,最是口感不错的时候。” 小桐随着杨子轩走南闯北,这眼界儿自是与从前不能相比,他心下立即明白,只需要把这些菜处理完,便可以装车运走。 他急着回家给少爷汇报,也不拖泥带水,匆匆告别木柔桑,招呼上车夫赶紧上路。 木柔桑笑弯眉眼,挥着小肉爪目送小桐的离去,他连那几个大水缸的银子都没来得及说,呼啦啦带着两辆牛车杀回镇上。 她背着小手,迈着小老爷步很得瑟的在院子里溜一圈,对那一堆堆的大白菜左摸摸,右瞧瞧。 秦二婶在一旁瞧见她难得露出小女儿心态,打趣笑话她,“柔桑,二婶子怎么瞧着同我家桃花一样啊!” 木柔桑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二婶子你说啥呢!桃花的眼中只有芝麻糖!” 她这么一说反到是引得院内众人大笑,朱大婶一边剥着大白菜一边乐呵,“桑丫头,你二婶子是打趣你,可不是么,桃花眼中只有芝麻糖,如今,我瞧着,你眼中只有铜板子在蹦达。” 木柔桑囧啊,她这是被人看猴把戏了。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当木柔桑这一批货全交给杨子轩派来的人拉走后,忙晕头的她难得喘口气,如非必要,她实在不愿意顶着这具幌子赚这点辛苦钱。 当天晚上,两兄妹又开始干两人最喜欢的事——坐在热炕上数银子。 木槿之一脸的激动,“妹妹,这,这,这是卖泡菜得的银子?!”比他种田的收成高太多太多。 木柔桑想着先给他打个预防针啥的,“哥,自古以来都说仕农工商,商居末位,其实不然,你瞧,农民的地位是居二,哥哥你瞧瞧村里的邻居过的什么生活,再瞧瞧商人过得什么生活。” 木槿之张口想说什么,木柔桑无视之,接着说道:“都是商人重利,你再瞧瞧杨子轩,他虽出身富贵之家,即是一点点利也是赚得极不容易,这大冷天他还得亲自把一万斤的东西押运到京城,这一路上运送的人不但要给高工钱,就这路也是不好走的,这泡菜运到了京城也不是马上变成银子,他还得去找人尝,让人接受这玩意儿,这其中的辛苦又有几人能知?” 木槿之沉思不语,再抬头开口说话却已敛去刚过的浮躁与鄙夷,“妹妹所言甚是,往常夫子常说,商人是唯利是图的小人,如今看来,他们也不过是换一种活法罢了。” 木柔桑心中松了一口气,她之说以今天特意说明,是因为最近从木槿之的口中常常能听出他对商人瞧不起,这怎么可以!木柔桑一直把这事搁在心中,如今瞧着,定是刘夫子那个榆木脑袋教的。 木柔桑冷笑道:“商人重利,这点是没错,哥,你瞧,我们这泡菜卖掉赚的虽是辛苦钱,如若没有杨子轩这个熟人经商,我家又能去哪里卖掉这泡菜,还能添得了这二十两银子的进项,更不说村民们都受惠,听村长爷爷讲,就咱村,来年的人头税,徭役税都不用愁,小山村村民可是很感激杨子轩,能让大伙儿过个安心年。” 如果先前木柔桑所言,只是叫木槿之不再轻视商人,那么后面的话便是给他剖开看看,木槿之思想上才真正的给掰过来,只因为商人重利的同时,也会惠及穷人。 “你再瞧瞧我们身上穿的,家里用的,哪一个不是靠商人运送到镇上的,而这些东西又哪一样不是靠人造出来的,不说别个儿,就说我平日里做的绣活,还不是拿去绣庄卖了换银钱,那老板娘收了我的再转手卖给别人,她是从中谋了利,可若是没有她,十里八乡做绣活的又何其之多,大家伙都是靠卖了绣活贴补家,也多亏镇上还个绣庄。” 木槿之这一次彻底想得通透,“妹妹的话叫哥哥汗颜,哥哥以后听别人所言必会多思多反省。” 还好,她家的宝贝哥哥还没有长歪,纠正得及时。 “哥哥自己也当不能人云亦云。”她可不希望木槿之成为不会思考推敲之人,即然要出仕若是连思考都不会,到不如留在家中当个土财主。 木槿之额头冒冷汗,“多谢妹妹提醒,是哥哥着相了。” 话已说开就没什么了,木柔桑抱着银子放到炕几上,小嘴巴拉巴拉的算起帐,“哥,这些泡菜杨子轩按六文钱一斤收购的,但是我给领居们都是一文钱一斤,比市价高一倍,咱家还有些存银,不图这些小钱,还有盐也是极精贵的,这个花费也大,再加上给朱大婶一家,还有秦二婶一家的工钱,算下来成本就在四文钱,所以我家的泡菜一斤只赚两文钱,好在这物什便宜却是量大。” 木槿之低头虑一思索才说:“看着利小,可是因为量大,所以才能赚二十两银子。” 木柔桑点点头,她毫不怀疑杨子轩把这些东西运到京城后,这泡菜价格只怕会长上几倍。 两兄妹忙碌着赚银钱的事,被两人抛之脑后的木云一家子这天傍晚回来村里,而且还是很有面子的被马车送回来,村民最乐意干的事,就是看戏说八卦,村里当天傍晚就知道木云家是去了富贵之家做客。 木云一家的归来在村里引起哄动暂不说,只说已经习惯大老爷作派,出入有丫鬟小厮伺候的木云,瞧瞧自家破败的院子,心头之火蹭蹭之冒,“你个死婆娘,没事去招惹那个sao娘们作什么?吃饱了撑得慌是不是。” ............................ 原来,木杨氏自当日胖揍了李姨娘后,木杨氏便居功自大,把周家当成自己家里,成日指使这些丫鬟婆子不得偷懒。 木清溪乐得把周家先头嫡妻留下的一些老人就着这机会,零七零八的将那些人需赶出府的赶出府,再不济也是弄到偏远处守门。 李姨娘自从吃了这个暗亏后到是开窍了,这一日打听到老爷在家,心眼儿一转,便使了银钱给守门的粗使婆子,说是最近天寒,想喝点热汤叫那婆子去大厨房说一声。 哪成想木杨氏正巧在厨房监督,一听那婆子来说便怒了,“我呸,狗肉上不得砧板,就她那种biao子,破烂鞋,也就是妹夫瞧着她长得有些颜色,真还当自己是正经人家的清白闺女。” 这木杨氏是谁啊,在村里都是公认的臭嘴,骂人的话跟喷大粪似的。 这不,现如今在周府里,她觉得自个儿是大舅夫人,才收敛不少学人家的王八之气,只可惜落了个四不像。 她这样的污言秽语又怎能入得了丫鬟婆子的耳,个个心中暗鄙木杨氏,转个背去便说她是个乡野泼妇。 李姨娘支使来的这位粗使婆子,在府里算是老人,在下人群里也有些七里八拐的亲戚,自是不把木杨氏放在眼里,“木夫人,不管小妾不小妾,李姨娘终归是老爷过了明处纳回来的,自有老爷疼宠,我们做下人的只是听命行事,还请木夫人不要为难小的们。” 不说还好,一说木杨氏觉得骂这些下人,可不是没气到那个狐狸精嘛!她有意讨好木清溪,好让自家大闺女能搭上官家,到那时她便吃穿不愁。 第053章 第五十三章 遂指着那个粗使婆子说:“你,给我带路,一个臭biao子,千人拾的破烂鞋,老娘到要看看她得意个什么劲。” 很快木杨氏在这婆子的领路下,来到李姨娘的院子外。 李姨娘也不是省油的灯,虽被木清溪禁了足,可是木清溪不敢禁周老爷的足,前脚打发那婆子去煮些热汤,后脚便塞了银子给另一婆子,叫她使个法子把老爷叫来。 木杨氏不来还好,还了就是往枪口上撞。 李姨娘躲在房里就是不吱声,木杨氏双手插腰却是越骂越精神, “李你妈个欠x的,给老娘滚出来,你娘个逼西,吃了去赶死,你家正经夫人还没开口,你到是先叫上了,你个浪荡货,一天到晚只知道勾引男人.....” “你是谁?”一道雄浑的中年男低音打断她。 木杨氏一时没晃过神来,也不管来人是谁,怒骂道:“这后院是你等男子能随意进的?没看到我在办正事吗?难不成你同那只骚狐狸是一个裤裆里进出的。” 这话骂得真是伤人。 周老爷气得浑身直发抖,何时见过如此泼妇,“住骂,太有辱斯文!太有辱斯文!来人,给我绑起来关柴房去,哪里来的沷妇。” 周老爷这几日很忙,一直没机会见着自己新收进房的小妾,心里可痒痒了。 难得今日有时间,周老爷听到自家小妾委婉地传话,他实在忍不住便来了小院,哪想看到一个泼妇正站在院门口骂得欢快。 “哼,快快给我将这泼妇拖去柴房。” 木杨氏傻眼的望着这个陌生的中年男子,不明白他为什么敢在周府如此说话。 周老爷叫喊半天,结果周围不有一个人敢动,“怎么,你们想反了不成,老子的话都敢不听。” 被挑战权威的周老爷顿时暴跳如雷。 “老爷,还请息怒!”李姨娘一声娇滴滴的呼唤,缠绵婉转,只把周老爷的魂儿都叫走了。 瞧见自己千疼万宠的小妾出来,赶紧两步迎上前,“蕊儿,你怎地清瘦了不少。” 李姨娘心中恨死木杨氏了,能不清瘦吗?天天给她两小碟青菜、豆腐,她是进府做小老婆,又不是去了那尼姑庵剃了光头。 李姨娘是谁,早年可是闯荡风月场所的人,对于拿捏这男人可是有一套,“唉,老爷,都是婢子不好,这位木夫人是夫人的娘家嫂子,也是老爷您的嫂子,老~爷!您可是捅了马蜂窝了。” 木清溪是个手段利害的,那日李姨娘被掌耳光后,立刻给她拿了去瘀伤的上好膏药,又叮嘱人守着她把药膏擦了,不二日这脸上愣是看不出来有伤。 周老爷并不知道这一段,只当是木杨氏看不顺眼李姨娘,“哟,大嫂子,啥时候对本老爷的后院也如此关心了。” 可惜啊,周老爷的暗讽注定是对牛弹琴,木杨氏哪里听得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真当这位妹夫是夸她。 “哟,是妹夫啊,你不用客气,我这不是瞧着大姑子忙不过来,闲着也是闲着,就搭把手帮衬一下。” 周老爷这才醒悟过来,对一个目不识丁的村妇讲得委婉客气,注定了是自己找气受。 木清溪早就收到消息,这才姗姗来迟,远远瞧见这边已经熄火,这才领着丫鬟婆子,一副急匆匆赶来的样子,一开口便给周老爷下套子,“老爷,您今儿不忙?怎么这大白天......”出现在后院里呢??? 周老爷能说自个儿是偷摸着来找小妾享温柔的吗?这传出去说他喜白日宣淫,他的脸往哪儿搁! “咳,没什么,夫人,为夫正好路过,远远的听到这里有吵闹,便过来看看,这里就交给夫人处理!周老爷很尴尬很没骨气地落荒而逃。 木清溪目送周老爷离去后,寒冷如冰的视线,在每个下人的身上狠狠的刮过,紧咬一口银牙,声音略微拔高,“谁给了你们的胆子!” 下人们听到此话,身上的皮一紧,木清溪在周府的威严,已经高过周老爷,这也要归功于她喜欢与县城里的贵妇们来往。 下人们听出了话尾音,任谁都知道,当家夫人问的不是木杨氏骂人的事,而是谁去给老爷通风报信的。 木清溪对此事虽有放水,却没想到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去通报老爷。 “来人,把这两个吃里扒外的给本夫人拖去柴房关押。”她不会轻易放过去通风报信的人。 又撩起眼皮子瞟了一眼李姨娘,嘴角挂起狠辣的冷笑,“本夫人瞧着李姨娘很是得闲,即然如此有空闲,不若就此在屋里多抄些佛经,也好在祭祖时焚给先人,示我等诚孝不敢忘先祖。”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李姨娘关在院子里,在过年前怕是没时间生事端了。 李姨娘咬牙切齿,自已好不容易培养来的心腹,全被木清溪一句话,剁去她的一双利爪。 同时,暗恼木清溪早就下了套子,就等她自已跳进坑里,即便如此,她也不能落了下成,搔首弄姿一番,扭身转向木杨氏, “夫人,奴婢到是不知咱周府,原来是姓木的在当家。” 上下打量一番木杨氏这才回身进入小院。 木清溪出来的时间掐得很准,在老爷平熄怒火,又得知木杨氏的为人之时。 当然,最主要的是木杨氏的利用价值已经完了,否则,木清溪掌管内府,又怎能容人轻易诓了去。 木清溪愁眉苦脸的对木杨氏说:“嫂子,你怎么能把老爷气成那样!” 木清溪一开口就给她定了罪,木杨氏总觉得哪儿有些不对,“大姑子,我这不是气恼这个做死的biao子,气不过才骂的,再说......” 哪知木清溪根本不听她的解释,“好了,嫂子,我把娥儿养在跟前,老爷已经颇有微词,如今,嫂子又闹出这么一处,叫我这做大姑子的脸往哪儿搁,往后在老爷面前少不得又要低声下气几分。” 木杨氏听她这么一说,想想也是,自家的大闺女要是搭上官家,那她不也是成了官大人的丈母娘,越想心里越美,又想起刚才把周老爷得罪了,担心会不喜欢自家大闺女,“那,大姑子,这可咋办?” 木清溪笑笑,招呼她边走边说:“嫂子出来也有些时日,想必家中居事皆放不下心来,我看明日好生收拾了,便派马车送大哥与嫂子归家去,年看着这不也要过年了......” 木杨氏再有万般不愿意,也不能老赖在别人家里,难不成木家人要住在周家过年,人家那一头还有大把子亲戚往来呢!更何况她今儿还把这府里最大的金主得罪了。 第二日吃过午饭,木清溪把送给木云家的年货也一同叫他们带回来了,只是再怎么值钱,这些物什也要拿去贱卖了才能换银钱。 回到家里木云对着稀饭、咸菜很不满意,“你个死婆娘,当初就应该拿口针缝住,你看你做的好事,要不然咱还能多住上几日。” 木杨氏一听,把筷子一摔,“好你个木云,你当老娘真是眼瞎了吗?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同那些个丫鬟眉来眼去,真当老娘是挺尸了,吃,吃,吃,生你个赔钱货,光知道吃,怎么不学学你姐姐,讨得你大姑欢心,还能穿金戴银。” 一口怒气憋在心口,瞧见木凤钗吃得欢快,操起筷子抽在她的小手上,立刻抽出几条红印子。 木云瞧着这家里很不舒坦,加上木杨氏一直骂骂咧咧,索性揣了烟杆子去外面圈圈,不想他这一圈一打听,到是让他生出一个主意来,也给木柔桑带来一场大麻烦。 木云自打得了那消息,兴奋得一晚上都睡好,一早上坐在门坎上抽烟,也不管木杨氏骂骂咧咧,去周家住了一趟,他到是长了眼界,瞧瞧那些伺候着的,水灵灵的小丫鬟们,再对比一下,如同老树皮似的木杨氏,心中顿生无尽厌恶。 这日吃过早饭,本想能休息一下的木柔桑,刚捻些线,准备给自家哥哥的新衣裳的衣领沿处绣些花纹。 院子门突然被人狠狠地踹着,不同于杨子轩逗她的心态,来人似要把这张木门当成仇人,非踹烂不可。 木柔桑听到后,放下手中的针线快步从屋里走出来,冲着院门大喝,“谁在踢门!” “死丫头,还不快给老子开门!”木云心中那个兴奋啊,他又想学以前那样,把她家的东西抢了去,是以非常急迫地想见到那些即将属于自己的东西。 木柔桑很烦木云之一家子狗皮膏药,又不能去申请断了这一支,这说出来的话也没好气,“你是谁啊?我家老子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木云听到木柔桑不但不开门还敢呛声,“你个死丫头,老子是你大伯,还不给老子开门,是不是又欠揍了!” 说起这事儿木柔桑那个恨啊,这是什么亲大伯,当年才五岁的原主要不是拜他所赐,又怎么会夭折,“你又不是我爹,你凭什么打我,哼,你说开门就开门啊!” 她站在院子中间,瞧着这快被踢到的门,又想起这个木云这个狠心的,转身折回屋里,再出来时手上拿了一根打狗棍,咳,大家不要忘记了,当日木清溪想强行带走两人的事,可是深深刺激到木柔桑,她这小身板没有木槿之能吃苦,力气也没他大,选了些轻巧的功夫练,这些日子下来,不说能打死一头牛,身子还是灵活了许多。 又想似乎应该多防着他些,索性把屋子大门也锁上。 陈旧的杨木大门最终在木云用力一蹬后,直挺挺的扑通到地上,誓死扞卫它的主人。木柔桑心头的火烧得更旺,尼玛,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木云踹倒门后,二话不说抬脚就直奔木柔桑家的猪圈,左右瞧瞧心中极为满意,一向游手好闲的木云并不清楚,这个猪圈一直是由木意杨打理。 “死丫头,年底杀猪了记得给大伯家送去一些,你也知道咱家的嘴比你家多一倍,这猪肉也不要多了,给大伯家送上大半边,还有一四个猪蹄,对了,这个猪头也要送去,酱了来下酒可是美味,你们小孩子又不吃酒,就不要浪费了。” 很是满意猪圈里那头最大最肥的猪,估计是木柔桑准备过年杀来吃的。 木柔桑想要多少猪肉,空间里便能生产多少猪肉,她是气不过木云这种死不要脸的,怎说来着?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大伯,那头猪不能送你大半边,是要卖了做我哥来年的学费。” 木云恼红眼,看到这个赔钱货就来气,“你个死丫头,你是不把长辈放在眼里了?” 第054章 第五十四章 这是去周家混了段日子,这拿捏人的段数也蹭蹭的往上升,木柔桑冷笑,“你也配做长辈,做小辈的固然需教敬长辈,就你?!哼,啊呸!” 木云气得面红耳赤,“你个死丫头给我站那儿不许动,一会儿再来找你算帐。”当年他把自家弟弟的书拿去当了,害得两兄妹差点饿死,现在木柔桑手持竹棍,目光冰冷地盯向他,心中一虚底气也不足。 他又惦记着昨晚打听来的事,这大肥猪一时半会儿还赶不回去,但是木柔桑家不是有个好大的鸡舍吗? 快步绕到屋后面,果然一个大的鸡舍靠东边院墙立着,鸡舍的右边是早先种玉米的地方。 “嘿嘿,这老母鸡可真肥,下蛋鸡最是补人。” 昨晚喝了些糙米粥就咸菜,这会儿嘴里早就淡出鸟屎味来。 木柔桑的小短腿迈不过木云,刚走到屋角拐弯处,远远的听到自家的鸡乱飞乱叫。 那个心疼啊,这都是下蛋鸡,这作死的木云这样扑腾,这鸡估计被吓得一段时间不能下蛋了,她的小铜板子啊! “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快给我放手,你敢抢我家的东西!”没有外人在呐,木柔桑直接开口骂道。 木云面色一沉,“你个贱丫头,当初生下你时,就应该把你扔水里淹死,没教养的东西,你娘老子做死的不会教人,来路不明的贱人,生出来的小贱人更是没教养。” 木柔桑心中狐疑,她可是听得分明,难道已经去世的娘亲不是明媒正娶来的?来路不明是什么意思?随即把这问题抛之脑后,“你给我放下!” 木云两只手上一边拎着一只鸡,另一边拎着一只兔子,今儿的荤菜却是够打牙祭了,又瞧瞧地上那群油光雪亮的肥鸡,“死丫头,家里有这么多鸡,竟然不知道拿来孝敬你大伯。” 木柔桑气得手直抖,她今天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个木云简直是无赖到了极点。 “我呸!你三番两次抢我家的东西,你家吃鱼吃肉时,我们却是连吃的都没有,竟靠我哥去外乞讨过活,你还能更不要脸点,也不怕我家爹娘在九泉之下记恨你,你这是要叫祖宗们不得安宁。” 不是拿长辈的帽子压她吗?她再还一顶更大的,叫他木云吃下去晚上睡觉时也不得安生,古人可是极信这些的。 “爹娘一直不放心年幼的我们,你不怕我爹娘阴魂半夜摸上你家门?” 木云听得全身发冷,一阵秋风扫过,寒意嗖嗖爬上后背,又舍不得到手的吃得,很是懊恼自己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吓唬,抬起脚向木柔桑的心窝子狠踹去。 “你个死丫头,长辈说话哪有你顶嘴的分。” 恼羞成怒的他说不过木柔桑,直接来上了全武行。 木柔桑气得肺都快炸了,小身体轻轻一跳躲过木云一脚,扭头瞪向他,眼中烈火熊熊,“啊!”大叫一声,扬起自已小手中的竹棒向木云抽去。 她也是个贼精的,这大冬天的木云也没少穿,她就找手啊,脸啊这些地方抽去,仗着自己人小个子矮,左蹦右跳躲开木云的那只脚,一棒子狠狠抽在木云脚背上。 “哼,你上次差点一脚踹死本姑奶奶,这次可由不得你再撒野。” 接着又狠狠抽在他的两只手背上,木云也是个贪嘴的,都这样了还死抓着鸡兔不放。 “你个死丫头,再来信不信老子揍死你!” “哟,你好大的威风!”一道沉稳的男音打破这场鸡飞狗跳。 来人正是得了消息的村长,一听木云去了木柔桑家,心道坏了,连忙从炕上起来,也不顾自家老婆子叫多加衣服。 从村里叫了几个壮汉子直奔木柔桑家,这段时间受了木柔桑家的恩惠,大家心里可是门儿清,一文钱两斤的大白菜,愣是给大伙儿算一文钱一斤,虽然出钱的是她的主雇,大伙儿还是从心底感激两兄妹。 一听村长说明事情,二话不说,一个个撸起袖子直奔木柔桑家,也是她运气好,两人打斗中,木云已经背对着玉米地,木柔桑刚敲完就看到院子里来人,连忙收起竹棍子,只顾逃命,大伙儿正巧看到木云拎着鸡兔拿脚去踹摔倒在雪地里的木柔桑,这怎么看都像是恶霸强抢。 这还了得,若是叫木柔桑在几个大汉眼皮底子下出事,会愧对自己良心,再说,往私里去这以后有什么好事,人家也不会记上他们了。 几个冲上去拦住木云,把他反按在地上,木柔桑小眼神偷瞟,小手在自己的手背上狠捏一把逼出几滴眼泪凄凉狂喊,“呜呜,村长爷爷快救救柔桑,呜呜,这日子没法过了,大伯这是要逼死我兄妹俩从啊!” 稚嫩而又撒心裂肺的童音,在这冰天雪地里更显得孤单、悲慽。 村长气得胡须直抖,走过去伸脚踹在木云身上,“你就这点出息,木老三的娃娃都欺负,学人家强抢霸占。” 村长出马,一个顶俩,一只鸡一只兔子,往小里说也不过是强要了去吃,这往大了去,这么顶抢占的名头压下来,木云也吓呆了。 “叔,我这不是嘴馋得慌嘛,刚从那里回来一时改不过来。” 村长明白他指的是周府,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要是木云拿出长辈来摆谱,村长也不好多言。 “哼,那你也不能欺负人家小姑娘,好好的说上两句,她一个做小辈的还能不给你送上两只。” 尼玛,在这个万恶的大燕朝,做小辈的就是吃亏,只怕是要打不动手,骂不还口才行。 “村长爷爷,你可要救救我和哥哥啊,大伯刚才若只说是吃两只,我还不得上赶着孝敬,大伯再有过错,那也是我们做小的不够孝顺,大伯要啥尽管开口,家里的猪和鸡,还有那些兔子你都拿回去吧,我只求大伯不要再打我,不要再踹我了,可是,大伯,你也得让我们兄妹能活下去啊,这可是我同哥哥一手一手赚回来的,你不能大手一挥,指着这些说是你家的。” 尼玛,村长你是不是忘记木柔桑家同木云家已分家,这木柔桑家的东西木云能随便说拿就拿吗? 村长听了大怒,这个木云真是烂泥糊不上墙,“木云,这木家可不是你木家,你若是再干出这种缺德事,信不信我把你逐出小山村。” 村长不是个傻子,自已有个当秀才的儿子在州府上学,他把木槿之家的事儿提过一次,村长儿子当即回信说好生相待,能帮则帮,按村长儿子的说法:终非池中物。 所有人都傻了,被逐这是几代人都抬不起头的事,“叔,你不能这样,我真的只是想捉来吃。”木云这次真急了。 木柔桑会便宜了他么?小手狠狠一捏疼得她泪如雨下,“呜呜,我家又没地,全靠这些鸡下蛋换钱过活,村长爷爷你可得帮我做主啊,大伯,我家就这么些鸡,一年到头精心伺候着,平时家里连个鸡蛋都舍不得吃,呜呜.......” 村长,后面的你快些脑补吧! 其他几个壮汉早看不惯木云,“村长,我瞧着他这是打算把桑丫头家的东西都搬空。”对于木柔桑娘去世,木云打着置丧的幌子挪光木柔桑家的东西也有所耳闻,到底是别人家的私事不好多言,这一次却是不一样,是村长叫来帮忙的,有了主心骨自然这想法也不一样。 村长很恨木云同木杨氏不给自己长脸,自家婆娘时常在耳边嘀咕多帮衬一下她娘家外甥女,就这样他怎么帮,没把他的脸丢尽就是烧高香了。 “哼,木云,桑丫头家可不是你家,想拿什么东西就拿什么东西,你一个长辈,逢年过节的还怕小辈们会少了你的孝敬?” 这话木柔桑听得心虚啊!上到村长下到秦二婶家,哪一次过节她都有送礼,唯独木云家她直接忽略过去,木槿之天天忙于课业,这些事根本不清楚。 木柔桑双眸噙泪,“是呢,村长爷爷,咱家好不容易收点玉米,我还打算磨成细玉米面,刚好能赶上给大伯家送年节礼!”哼,活该木云家只能得玉米面,她家基本上都是拿来喂猪,就算是想吃杂粮也是空间出品的。 村长很欣慰,“木云,你瞧瞧你家侄女多懂事,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可是你的亲侄女,你怎能作出这种下作事,以后你不要喊我叔了!” 村长这话就有些重了,这是不认木杨氏这个外甥女,只怕回家还要听老婆子一顿唠叨。 “桑丫头,你这次的事办得极漂亮,我代表全村的村民谢谢你们俩兄妹。” 村长这是故意的,他是故意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为的,就是要在村民心中竖起一道梁,这道梁便是木家兄妹,大家伙儿好生护着两人,那大家伙儿的日子也要过得松快许多。 人呢,一定与利益牵扯上,那性质便不同了,几个大汉心中更是火大,这小财神对村民真是好得不得了,这木云要是逼得人家背井离乡,他们的损失可就大了。 “村长,我看桑丫头家养几只鸡也不容易,木云,嘿!你这是想当强盗吧!村长,不如咱们几个把他扭到里正那里,听说这种偷鸡摸狗的抓进牢里,也要关上十天半个月的。”这一个大汉不是一般的损,听得木柔桑心头直乐。 最终这一场闹剧是以木云灰溜溜的遁走,木柔桑乐得身后的小尾巴摇啊摇。 “村长爷爷还有几位大叔,谢谢你们了!如果不是你们及时赶来,呜呜......”这回她是得了便宜还要卖卖乖。 村长心中窝着火,刚才几个可是踏在院子门上进来的,“你们几个回家拿了斧子,刨子之类的过来,先去山上砍几根粗木,把这院子门重新做一张,那旧的帮忙收拾一下当柴烧。” 村长发话,要不要这么给力哦!木柔桑笑弯了月牙眼儿,“谢谢各位大叔,还有村长爷爷。”迈着小短腿拾起被木云扔地上的肥母鸡,娘滴,正是下蛋的时候,被那作死的木云给捏断了脖子,还有那只兔子,咳,这个不能怪木云,是木柔桑手上的竹棍子抽死的,纯属误抽。 几个汉子原只是来走走过场,现在村长大手一挥,他们只能照办,木柔桑拎着手上的鸡晃晃,“各位大叔砍完树回来,正赶上吃午饭,我这就把鸡烫了毛中午给大伙儿做个下酒菜。” 村长笑眯眯的看着,这个桑丫头是个机灵的,“呵呵,即然桑丫头说了,你们动作还不快些,一个个瞧见肥鸡就挪不动脚了。”笑骂着把这几个汉子赶回去拿东西。 第055章 第五十五章 “村长爷爷你中午会留下来吧!是吧!”仰着小脑袋,认真的说道。 村长被她逗乐了,“怎地?你还怕你大伯上赶着来吃你的肥鸡?” 木柔桑有些小不好意思,“不是啦,村长爷爷,是我想请您中午作陪,我哥在学堂,只有我一个......”其实她还真不怕木云继续来闹。 “嗯,是爷爷没考虑周全,家里也没个大人张罗,成,今天我这老头子就赖在你家了。” 木柔桑赶紧拍马屁,“哪能啊,村长爷爷能留在咱家吃饭,那是给咱家长脸,回头我哥知道了,一准儿高兴,还说要向小叔叔学习,多做学问。”木柔桑口中的小叔叔是村长的秀才小儿子。 “呵,还别说,你小叔叔的学问可好着呢,你回头同你哥哥说,你小叔叔来信了,过些日子领着媳妇回家过年,到时候叫你哥哥尽管来,你小叔叔敢不教?看爷爷不打断他的腿!” 这算是意外之喜,木槿之多和村长小儿子交流也是好的,在州府进学,无论学问、眼界都不是乡下秀才可比的,她是希望木槿之的眼界能更开阔些。 “村长爷爷,你快些进屋里坐会儿,堂屋时还烧了碳盆子,我去给村长爷爷打壶小酒,顺便请上村长奶奶和小姑姑。”村长今儿是特地过来的,木柔桑留他吃饭又怎能忘记村长老婆和他老闺女,人家来不来吃是一回事,她的态度是另一回事。 村长眼中精光一闪,木柔桑小小年纪进退有度,若不是摊上木云这样的亲戚...... 好在这日子越来越有奔头了,“呵呵,爷爷可是知道桑丫头最近发了一笔小财,那我就不矫情了,你叫你奶奶过来帮忙做饭,就你这小身板想烧一桌子菜,嘿嘿,难哦~!” 木柔桑心中感激村长的体谅,“爷爷都不矫情,那我也不扭捏,直接请奶奶过来帮我做饭,呵呵!” 村长点点头去堂屋坐着抽焊烟,木柔桑挎了个小篮子去村头打了几斤酒,又花钱买了些猪肉,她还没脑抽到为了省几个钱,家里有外人时去空间里拿猪肉。 拎着这些东西想了想,又问小店老板娘买了些雪枣糕,“哟,小丫头,你家这是有什么喜事呢?” 木柔桑小眼珠转转,村头说事儿村尾合,她小嘴一张,“唉,婶子,还是提好!” 明明一个小屁孩,一副苦大仇深的小模样,老板娘乐了,“咋啦,说给婶子听听,说不得婶子还能给你出个主意。” 想听八卦啊!木柔桑心中的小人很阴险的笑笑,“婶子,唉,说来都是我这做小辈的不懂事,昨儿我大伯不是从大姑家回来嘛!这一时吃油了嘴收不住,今儿上午跑去我家把门踹坏,说是要抓我家的鸡去下酒。” 老板娘本就眼红木杨氏去周家发了笔小财,这会儿听到木柔桑之言忿忿不平,“哼,那个木杨氏就是个懒猪婆娘,一家子去了周府回来,家里能抹出几根咸菜就不错了,还能有啥好吃的。” 接着她的身子向前倾倾,挨着木柔桑弯腰问她,“是不是他赖在你家去吃喝了?” 赖?那可不是木云的作风,“都是我这做小辈的不好,婶子,你也知道咱家没有田地,家里喂了几头猪,还养了些鸡,可这些都是我同哥哥省吃俭用才养大的,来年全家的吃食,哥哥的学费全靠这些出息了,可是我大伯一到我家,指着那头最大的肥猪说过年时杀了送去他家,还说那些鸡也要替他养着慢慢吃,好在村长爷爷过来了,训了我大伯一顿,又叫几位大叔帮忙把院子门修好,我这不打些好酒,好菜招待几位叔叔和村长爷爷嘛。” 老板娘一拍大腿,“我说先前村长领着几个人往山坡那边跑,还以为山上又下来野物了。要我说你大伯一家子真不是东西,你两个才多大,就做那种丧尽天良的事。” 木柔桑瞧着目的达到不再多言,只是腼腆的笑笑掏了铜钱付了糕点钱,老板娘完全忘记她先前的问话,一门心事都琢磨如说能把木杨氏一家形容的更坏些。 木柔桑拎着小篮子来到村长家,“村长奶奶在家吗?” 村长老婆与女儿赵翠花正坐在炕上烤火,心中正惦记着自家老头子还没回来,听到一小娃子的声音,“谁啊?”掀开西间暖阁的窗子往看瞧,“约,桑丫头,这大冷天的你咋过来了,你爷爷呢?” 赵翠花现在可喜欢木柔桑了,因为她每次来都会带些好吃的零嘴,这些自然都落入赵翠花的肚里,“桑丫头,快些进来,我爹爹呢?不是说去你家吗?” 木柔桑瞧她那溜溜转的小眼,从篮子里拿出那包雪枣糕递过去,“翠花小姨,给你吃!” 村长老婆笑眯眯的推推自己闺女,“桑丫头,你也太客气了,每次来家里还得买些东西,真不好意思。” 木柔桑只是笑笑,难怪木杨氏是村长奶奶的外甥女,原来是有根源可寻,只不过这一位没那么赤裸裸。 “村长奶奶千万别同我见外,今日多亏了村长爷爷去了,不然,我这条小命可是要交待在那儿。” 村长老婆很惊讶,莫不是木云又惹出什么事来?瞧这小丫头全手全脚的,想来事情也不要紧,“还好,你这小丫头没事。”木云到底是外甥女婿,“你爷爷咋没同你一起回来?” 木柔桑抬头仰望她,“奶奶,村长爷爷留我家吃饭,我这是过来请奶奶与翠花小姨一起过去呢!” 过去吃饭?是叫她过去做饭吧!村长老婆有些不情愿,木柔桑接着补上一句,“今儿请村里的几位大叔帮忙修个院门,中午准备做个鸡,再弄个辣子鸡蛋小炒肉,村长爷爷嫌弃我的厨艺没有村长奶奶的好,巴巴的叫我过来请,我还说来着,村长奶奶肯定会乐意的。” 这小嘴儿甜得同蜜似的,顺手还递了把好梯子给村长老婆,赵翠花一听有鸡,有肉吃,咽咽口水偷偷扯扯自家娘。 村长老婆拍开她的手,“哟,瞧你这小丫头说的,奶奶也就这厨艺拿得出手,你先坐下等会儿,我去添件衣裳。”转身又打发赵翠花也去加衣。 木柔桑心中惦记自家哥哥,这些天天气寒冷,也不知他在学堂是否冻着,每每问他总是说不冷。 村长老婆收拾妥当,带着自家女儿与木柔桑一起去了她家。“哟,你家院子门怎么拆了?” 一到门口村长老婆瞧着这烂掉的院门子大惊,村长听到自家婆娘的声音从堂屋里走出来,“赶紧去做饭,一会儿那几个汉子要回来了。” 他刚才绕着木柔桑家屋前屋后瞧瞧,心下更是有谱,瞧着是座泥砖草屋,只有推开房门才知道她家日子过得不是一般的富裕,连他都羡慕那床上铺着的兔皮毛毯。“翠花小姨,你同村长爷爷坐在堂屋里烤火,我去给你端点瓜子花生来。”她先给堂屋里的盆子加了木炭,这回没有藏掩着,大大方方的拿出来,只因为村长不是木云家,更不是其他贫穷的村民,他家还是每年能烧上一些。 木柔桑进房间取了些五香瓜子,又倒了一小盆子熟花生,“爷爷,你们先烤会儿火,我去给奶奶帮忙。” 村长指指自家闺女,“还不去给你娘帮忙!” 赵翠花舍不得桌上的瓜子花生,嘟着小嘴不愿意,“爹,我刚才一路过来可是冻坏了!” 木柔桑连连摆手,“不用啦,爷爷,我是怕奶奶不熟悉我家灶屋。” 她记得灶屋碗柜里还有些剥了壳的毛栗子,本是今晚上准备做个毛栗子烧鸡给木槿之吃的,木柔桑来到灶屋,村长老婆刚烧好水正在烫鸡毛,瞧见她进来问道,“桑丫头,这鸡打算怎么烧?” 木柔桑打开碗柜从里面翻出用海碗盛的毛栗子肉,“奶奶,我们用这个来烧鸡吧!” 村长老婆看着那海碗,“这个能炒鸡?”以前这些山里结得毛栗子,大家都是用清水煮熟了吃,要不就是直接吃生的。 “嗯,这个拿来烧鸡可好吃了!”想想软软糯糯香气怡人的毛栗子,木柔桑不自觉的咽咽口水。 村长老婆被她那馋涎欲滴的样子逗笑了,“呵呵,快擦擦你的口水,一会儿你来说我来炒,你可得教我怎么烧啊,对了,你这是从哪儿学来的?” 木柔桑立马举起万灵牌,“以前我娘教的。” 村长老婆想起那个说话温柔细语的木家娘子,“你娘啊,要我这老婆子看,是个大家闺秀出身,只可惜落了难......” 木柔桑浑身一激灵,“奶奶,可是知道我娘的娘家亲戚住哪儿?这么些年也不曾见我外公外婆她们来走动?” 村长老婆一边揪鸡毛,一边回应,“你俩年纪小,你娘大概没想到她那么快会走,前些年听说木娘子也托人回中原老家打听过,只是那一年发洪水她逃出来时与家人走散了,只听说有个哥哥当年正好去京城赶考,这才逃过此劫,到底是离得太远路途不方便,终究没有什么消息,想来当年的亲人也不在当地了。” 木柔桑心中很疑惑,“那我舅舅呢?怎地没有消息了?不是说去京城赶考了吗?” 村长老婆也不是很清楚,“听说那一期的榜单出来后,你爹爹也托人去打听了,只是后来没有下文,想来那上面是没有找着吧!” 原来她还有个舅舅,算了,她也没打算去相认,这都隔了十来年了,同她又没什么感情,找不找得还两难说。 “那我娘后来再没打听过?” 村长老婆笑笑,“后来你娘生了你哥哥,这日子慢慢的有了奔头,你爹又是个会读书的,日子还过的去。” 看来当年她娘并没放弃打听,只是一则路途遥远,二则消息传递不易,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她这时无比怀念网络啊,有木有,她在地球东,他在地球西,还能天天视频呢! 两人说说笑笑这顿饭做好了,去山上伐树的几个汉子也回来了,“桑丫头,快过来!” “什么事?大叔们回来了!快些进屋烤烤火,”木柔桑从灶屋里钻出来,又去倒了几杯热姜茶,这些都是一早就备好了的。 “奶奶,我先去招呼一下大叔们。” 村长老婆点点头,锅里正在焖毛栗子烧鸡,闻着那香气连她都想偷吃了。“你快些去吧,这大冷天的上个山不容易。” 木柔桑给他们一个一杯热姜茶,一个大叔猛喝一口咋咋舌,“啊,这姜茶咋是甜的呢!” 木柔桑甜甜一笑,“呵呵,那是因为大叔们才放了糖。” 第056章 第五十六章 村长捧着热姜茶乐呵,他已经喝了好几杯了,现在身子暖和和的,“可不是么,她这是把你们当贵客待。” “来,桑丫头,刚才我们在一块腐木樽边找到了一些木耳,拿去一起炒了。” 一个大叔把衣服抖抖,黑黑的如猫耳大小的山木耳掉落在桌上。 木柔桑眼睛亮晶晶,“呀,大叔,我还正愁拿什么做个红烧肉好,这不是瞌睡来了递枕头嘛!” 那位大叔是个憨性子,“什么递枕头?不管啦,快些拿去烧了吃。” 木柔桑笑笑,“大叔,你们可别急哦,我今儿还为你们沽了几斤小酒等下吃了正好暖身子。” 屋里的大叔们都在起哄,催她快些把饭菜做好。 等她把毛栗子焖鸡,黑木黑鸡蛋滑肉片,还有几个青菜,一碟子咸菜猪大肠端上来,“婶子,你这手艺是越发了不得了!” 大叔们朝村长老婆竖大拇指,村长老婆也不矫情,“这也多亏桑丫头给的菜谱好。”毫不嫌虚自已的厨艺,还有些洋洋得意,忙招呼大家伙儿吃饭,自己拉了翠花去灶屋吃。 木柔桑做为唯一的主人自然要留在桌子,连忙开口留住两人,“奶奶,今儿你烧菜可是辛苦了,这桌子刚好够坐,快些拉了翠花小姨坐我这边来。” 主人开口旁人自是不会多言,再说村长不也没反对嘛! 这年头女人上桌是有讲究的,人家来帮衬还让人在灶屋里吃饭,木柔桑心中总会不舒服,也怕村长老婆心中更不舒服,这才忙开口留人。 村长老婆还在推却,村长开口了,“左右不过是些村里邻居,你还是快坐下来吧,菜都要凉了!” 木柔桑把自己打的几斤谷酒拿出来,一群汉子有酒有肉一个个喝得满脸通红,头顶冒热气。 主人家的饭食给的足,菜有品,这是给这些人面子,饭后一个个撸起衣袖拿出十分力气干活,一群人动手做事总是很快。 瞧着院门那崭新的木门,再看看灰不拉几的土泥院墙,再一次感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吼,她要推到这旧院墙,她要白墙青砖琉璃瓦房,咳,这都快成木柔桑的执念了。 一众人忙完活瞧瞧天色不早了,个个告辞回家,赵翠花舍不得那盆子还没嗑完的五香瓜子,赖在堂屋的火盆子前不肯挪动。“娘,我在这儿玩一会儿,晚点再回去。” 村长老婆拍她背笑骂道,“都出来一天了,还没有玩够,喜欢同柔桑玩,以后常来往便是。” 木柔桑掏掏自己的小耳朵,对于这娘俩玩的小把戏只是笑笑,“翠花小姨,我瞧着你挺喜欢这五香瓜子,上一次那位少爷送了些给我,我均些给你。” 村长老婆连连摆手,“那怎么成,这玩意儿也算是个精贵物什,想必是从京城带来的,你还是留着自个儿吃吧。 ” 又催促赵翠花快些起身,村长并没有等这娘俩,先前已同那几个汉子一起先走了。 木柔桑也不理堂屋里做戏的两人,直接进房间拿了个小小的竹篮子,是那种能装上两盒点心的那种,拿干荷叶包了垫在篮子里,这才装了满满一小篮子的五香瓜子提出来。 “奶奶,翠花小姨想玩,就让她多玩会儿,这些是我留给奶奶的五香瓜子,给你拿回去尝尝先,若是放得久了受了水气,放在稍热的锅里烤烤再吃。” 村长老婆还没说什么,赵翠花一把接过去,“小丫头,小姨就知道你最好了,回头有好吃的再拿些过来,娘,你别再催了,我们回家吧!” 村长老婆带着她的女儿,满载而归。 瞧着这两双手套自己很满意,按现代的方法,把那些兔毛的边角料缝一起,做了两根带子,这样挂在肩膀上很是方便。 木槿之下学赶着小毛驴回到自家门口,咦,左瞧瞧右看看,这是自已家啊!这院门咋换了?出门的时候他记得还是旧院门来着,心中焦虑怕木柔桑出事。 急急地用力拍门,“妹妹,快开门,妹妹!” 木柔叠微眯着眼,拿着绣花绷子坐在火盆子边,时辰还早,离木槿之下学还有一个小时,如今家里有一百七十两的存款,棉布无数,兔毛皮n多,咳,主要还是上次一不小心种多棉花,兔子是忘记收了才造成这结果。 想起兔毛皮,木柔桑这才记起一件事来,栓好院门进了房间闪身来到空间里,她从仓库里翻出几张兔皮来,瞧着这空间里四季如春,索性把针线篓子拿进来,坐在小楼的正堂里,拿出画粉在兔皮上小心的比划,又按照手的大小裁剪出两幅一样大的手套,都是只留了个大拇指,另外四指没有区分开。 又从仓库里扯了一尺靛蓝棉布按照裁好的兔皮比画着又剪了四块,她打算用双层棉布从面子,兔皮做里子,给木槿之缝两双手套。 一时做得认真倒是忘记了时辰,抖抖手上的手套,一双手套的背面绣了些青竹叶,另一双手套绣的却是繁体的文字,她并没有绣四君子中的花朵,总觉得一个男孩子用那些花样子会太娘气。 还在空间里的木柔桑听到他的喊门声,这才想起自己忘记时辰了,闪身出了空间向院子奔去,“哥,来了!” 刚把门打开,木槿之一把拉过她上下打量,“吓死哥哥了,咋回事?咱家的院门怎么换了新的?” 木柔桑指指后面的小驴车,“哥,你还是把小毛驴赶进院子再说。” 木槿之见她没事这才放下心来,把驴子赶进驴棚子里,又喂了水和干草,木柔桑已经坐在炭火盆子边等着,“哥,快来喝些姜茶!” 这段时间下雪天气异常的冷,木柔桑每天都会煲好浓姜茶煨在火盆子里,等他回来喝。 “啊,这姜茶还别说,真的很能驱寒,现在全身都暖洋洋的。”木槿之一口气喝了一大碗。 木柔桑又推了推碟子里的雪枣糕,“哥,先吃些点心垫垫肚子,今晚上吃红烧兔肉。” 木槿之点点头,拿起一块雪枣糕吃起来,对于吃食他现在没有要求了,以前还有肉的向往,现在是向往能吃到更多美食,向往自家妹子能想法做出更多时兴花样来。 “你今天找人杀兔子了?”家里时常吃兔肉,他也没在意,只是随口问木柔桑。 木柔桑撇撇嘴,“哪有,还不是大伯来弄死了一只!” 木槿之顾不上吃点心,担心地问她,“大伯又上门了?” 木柔桑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他,木槿之小手捏拳捶在桌子上,“大伯欺人太甚,妹妹没有受伤吧。” 木柔桑冷笑,“哥,我哪有那般娇贵,再说了,我不是随哥哥每天早上活动下身骨嘛,我们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舒坦的日子还在后头。”到时叫木云一家羡慕嫉妒眼红,还得上赶着来求她家指缝里漏点。 木槿之又细细的问了一遍,有些担忧的看着的泥墙院子,“妹妹,要不等过完年,咱们重新修个院墙?” 修院墙?木槿之这个相当勤俭的娃子能主动提出来,这是天要下红雨的节奏么?木柔桑一时傻眼了。 木柔桑的愿望可不止修个院墙,“哥,院子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要重新修?” 木槿之摸摸她的小脑袋,“咱家住得离村里远,修个青砖院子估计也就十来两银子,这个咱家还能出得起,就当这次的泡菜没有赚这一笔,妹妹一个人在家,哥哥又在学堂,修个青砖院子着实要安全些。” 呃,他这是怕惹毛了木云会翻院墙进来? 木柔桑这才想起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高档豪宅,她先前并未曾告诉过木槿之,“哥,你忘记我们可是在学功夫了,这换院墙的事不急一时,再说,说不定今年还有些进项,我还打算把家里的屋子也重修过。” 木槿之一听急了,抢过她手中的绣花绷子往地上一扔,“妹妹,哥哥早同你说过了,咱家现在的钱够用了,这些劳什子还是少做,一双好好的眼睛可不能像娘.....” 他娘后来为了养活两兄妹,没日没夜的做绣活,加上自己又要抓药吃,最终眼睛连两兄妹的长相都看不清了。 木柔桑没想到这个绣花的活计成了他心中的一道梗,显然木槿之对当年娘亲早逝之事并未完全释怀。 木柔桑并没有因为木槿之一时冲动而生气,“哥,妹妹的眼睛可好着呢!”说完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朝他猛眨。 木槿之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太过鲁莽,“妹妹,哥哥不是有意的。” 木柔桑笑笑,“哥,咱家不缺吃穿,家里又有驴车,妹妹还不会舍得伤害自己的眼睛,我只是想给哥哥缝个荷包。” 木槿之一愣,“妹妹还是少做些绣活吧,如今家里养了十多头猪,又养了几十只鸡,我瞧着明年我们的嚼用花费都够了。” 木柔桑点点头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她是不会满足于现状的。 “哥,咱家上一次卖绣品存了一百五十两银子,后来卖泡菜存了二十两,妹妹算着,明年咱家应该把这个屋子也能翻修了。” 木槿之的心为之一痛,“妹妹,辛苦你了!”同时心中也暗下决定,要想法子赚些钱。 木柔桑本以为这事儿过去了,说完便算是揭过。 这一日,木柔桑刚从空间里抓了把青菜出来,院子门被敲响,“桑妹妹,开门!”略带稚气的声音响起。 木柔桑听出是谁的声音,忙跑去灶屋把菜放好,来到院子里开门,“意杨哥,今儿下大雪你怎么来了,快些进来,可冻坏了!”对于木意杨的改变,木柔桑还是很乐见的。 木意杨用布衣兜了些松子瑟瑟发抖的站在门口,“桑妹妹,我昨儿偷偷同村里的小伙伴们去掏松鼠窝了。” 木柔桑瞧他冻得鼻青脸肿,“快些进来烤烤火,意杨哥,下次可许去了,山里太危险,下雪天大虫们可都凶着。”那些狼、豹之类的饿了一个冬天,只怕是眼都饿绿了。 木意杨随她进了屋,瞧着小身影进进出出为自己忙碌,心里暖洋洋的,他还记得木柔桑刚出生没多久,他第一次见到自己这个粉粉嫩嫩的堂妹心中很是欢喜,只是好来...... 木柔桑痛恨木云与木杨氏,但对木意杨却是真心当堂哥来看,只因木意杨这些日子总是慢慢的偏向她家,木柔桑嘴角微微上翘,端了一杯热茶进来,“意杨哥,快来喝杯热茶驱驱寒。” 木意杨端了喝一口,“桑妹妹,这茶是甜的,里面还有香芝麻。” 木柔桑只是笑笑,“好喝就多喝些,家里每天都要备上好些,现在冬天太冷了喝些姜糖茶驱驱寒。”又想起刚才木意杨冻得脸发青的样子。 第057章 第五十七章 “意杨哥,过几天我给你做件新袄子。”她留意到他身上穿的是一件破旧的袄子,心下疑惑去周家,以木清溪的性子没道理不给这一家子做衣裳,她可是极爱面子的。 木意杨脸微微发红,“桑妹妹,我大姑不安好心!” 啥?木柔桑有些傻眼,木意杨是怎么看出来的,难道他见到了什么? 木意杨见她愣住随即笑笑,“算了,你还小,这些事本不应说予你听。” 木柔桑心中一惊,木意杨去了一趟周家真的成长了不少,唉,神马宅斗果然好锻炼人吧。 木柔桑又起身进房端了些点心出来,一颗颗金黄色的圆球上撒上些雪花,老远便闻到|诱|人的香味:“来,吃些麻果子,意杨哥今儿留这儿吃午饭吧!” 木意杨闻言眼睛亮晶晶一闪一闪似夜晚的星星,他腾地站起来激动的说:“桑妹妹!”他在木柔桑家打扫猪圈几个月,这还是木柔桑第一次开口留他吃饭,还说要给他做衣裳,他又如何能不高兴呢! 木柔桑轻笑,指指被他整齐的放在火盆子旁的小桌子上的松子:“谢谢意杨哥的松子。” 她的意思很明了,木意杨有这份心意,她自然不介意对他好点,提起这事儿,木意杨脸色微赧:“桑妹妹,前儿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是我爹爹不好,等我长大了,一定会拦住他。” 木意杨的话说得斩钉截铁,无一丝犹豫。 木柔桑看向他明亮、清澈的眼晴,笑了,是发自内心的笑意,“意杨哥,快别这么说,只不过是几只鸡的事,就当是小辈孝敬长辈的。” 木意杨神色黯然,自己父母造下的孽,理应由他这儿子来承担,此时连忙摇摇头:“桑妹妹,等我再识两年字,我便去镇上找份工作,这样,我就可以养活爹爹和娘亲了。” 说白了都是贫穷惹的祸,木柔桑对于他的决定并不会阻止,只是神情淡淡,她不喜欢木云与木杨氏:“到时再说吧,意杨哥现在年岁还小,等迟些再决定。” 木意杨也意识到了自己不该当着木柔桑的面如此讲,微微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指指放在小桌子上的松子:“桑妹妹,这个本是我拿来代爹爹道歉的,我当时并不知情,否则.......”他很愧疚,木云的所做所为叫他无颜面对三叔家两兄妹。 木柔桑并未过多的挑拔两父子之间的感情,她只是静静的听着,多年后很佩服自家哥哥下的这一步棋。 “意杨哥,大伯的事就此揭过,你若是读书识字用功,我可以同哥哥说说,让他多抽时间教你,如果哥哥觉得意杨哥适合读书,我想哥哥是不会介意多了意杨哥这个同窗的。” 木意杨瞧着现在是个好的,只要他以后多与木槿之走近,这些潜移墨化的事,在不知不觉中就会改变他的思想,一但成形就很难再去改变。 木意杨噌的一下,再一次从椅子上快速站起来,又收起笑容小心翼翼的问:“桑妹妹,当,当,当真?”他害怕刚才是听错了! 对于穷苦人家的孩子来说,学堂是神圣的,他们仰慕能在里面读书的一切学子。 木柔桑仰头望向对面的木意杨,九岁的男孩眉眼明朗,大概是被木杨氏拘得太紧,皮肤不似村里其他孩子那样晒得黝黑,白晳的皮肤使他看上去斯文,干净。 最后,木柔桑还是再次点点头,“意杨哥,你自己也要努力哦!妹妹只能教你识些字,至于懂道理做学问,往后哥哥会教你。”对于他,两兄妹一直采取的是怀柔|政|策。 木意杨只觉得今天的他太走运了,从到周家再回到现在的家里,他第一次有种拔开乌云见月明的感觉,心中的闷气随之挥散。 “桑妹妹,我一定会努力的,我现在就去打扫猪圈。” 不等木柔桑开口,他已经如一阵风似的刮去猪圈了。 木柔桑望向他又蹦又跳的背影喃喃自语:“这对我家而言并不算多大的事。” 随即释然,先暂时就这样吧!她不介意给自家哥哥找个好帮手,更何况还是同出一支。 木柔桑晚上给木槿之稍稍提了这事儿,坐在书案前的木槿之放下手中的笔,极其认真的回答:“妹妹,哥哥还以为你......” 木柔桑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有些恼他不信自己:“哥哥,你当妹妹是什么人,罪魁祸首是大伯与大伯母,与意杨哥有何干系。” 油灯把这间不大的小屋照得通亮,外面的寒风吹得屋檐呜呜叫,室内却暖烘烘未有半丝寒意,木槿之望着跳跃的灯火出神,半晌后方才说道:“爹死后,大伯一家也就意杨哥性子还算和善,你知道大伯母为什么把意杨哥拘得那样紧吗?” 木槿之的话并未引起她足够的重视,木柔桑无所谓的说:“不就是因为意杨哥是独子嘛!” 木槿之却摇摇头,一脸的不认同,在他心里还是很喜欢这个堂哥的:“非也!哥哥在爹娘眼中也是独子。” 木柔桑才想起来,她家也就哥哥这根独苗苗,这才发现问题所在:“那是为什么?大伯娘把意杨哥宝贝得跟凤凰蛋似的。” 木槿之望着摇曳的油灯,“啪”灯芯炸花了,自古流传灯芯开花,这家人来年的日子会越过越红火,木柔桑困惑的看向他:“哥哥?!” 木槿之抬头苦笑:“爹死后,娘紧跟着病倒,你那会儿才刚刚学会走路,所以并不知道一些事。” 那时木柔桑才两岁不到,貌似还需要夹尿布,想起这一茬她就满头黑线,连满转移话题:“哥是要同我讲些什么?可是与意杨哥有关?” 木槿之点点头:“那会儿我的年岁也不大,记得那一次是我第一次上山,家里没柴火烧了,我心疼娘身子不好,偷偷拿了砍刀自己去山里看柴。没想到那天意杨哥刚好过来瞧我们,远远瞧见我一个人往山里走,他当时就急了,跟着追过来,山里叉路多,其实当时我没走远,就在山脚不远处,只是人小个头矮,意杨哥并没有瞧见,他以为我进深山了,然后......” 木柔桑大概猜到发生什么事了:“意杨哥不会是出事了吧?”瞧他好胳膊好腿的没发现有旧伤啊。 木槿之摇摇头,“那会儿已是深秋,他一个人走着走着在山里迷路了,也亏得他命大,随便找了个树洞往里一钻,熬过了一晚上,只是等找到人时已经发高烧了。” 还真是命大,一个晚上在山里竟然没被野物叼走,原来木杨氏是害怕了:“后来大伯母便不许他出门了?” 木槿之点点头,伸手摸摸木柔桑的包包头一脸宠溺:“所以,咱家能帮他便帮一把,我原以为妹妹心里膈应大伯一家,所以......” 木柔桑毫不掩饰自己对木云与木杨氏的恨意,咬牙切齿的说:“我是恨他们,可是也不会把罪过归到意杨哥身上。”大人造下的孽,理应由大人承担,小孩子是无辜的。 木槿之松口气:“妹妹能想通便好,说到底在外人眼里,一个木字写不出两捌。”他的话里有着深深的无奈,这个社会便是如此,没有家族的支撑,就像是无根的浮萍。 木柔桑随即想到自己应承下来的事,柔柔一笑:“哥,那你以后岂不是要当个小小先生了?” 木槿之见她打趣自己:“妹妹早就是小小先生了。”自从娘亲去世后,他家妹妹好像一夜间长大,可是他的心里很酸很涩,他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能看到妹妹天真、娇憨的笑容。 “哥,意杨哥可是我们堂哥!” 两兄妹相视一笑,木柔桑又问:“哥,这些天,下学都已经是傍晚了,回来还要做功课,几时有时间教意杨哥?” 正所谓温故而知新,能教木意杨,木槿之自己的基础知识也牢固不少:“等放了年假,到来年春耕后,学堂才会上课,这段时间就让意杨哥吃过早饭过来,晚上再回去。” 木槿之即然自己决定了,木柔桑不打算再掺和这事:“哥,你拿主意就成。”这样也好,自家的吃食好歹要丰盛些,读书可是件很清苦又伤身子的事。 烂了个窟窿的老天,这一日终于停雪了,太阳公公好不容易露出个笑脸,木柔桑拿着针线篓子坐在台阶下指点秦桃花做绣活。 桃花真的很高兴,自成跟木柔桑学针线活后,她绣的花儿越来越好看了,换的银钱越来越多,她娘可是给她做了好几件新衣裳: “柔桑,我娘昨天去镇上把我的荷包换了钱,说是荷包绣得比以前好,我的芝麻糖由三块,涨到四块了。” 木柔桑只是好笑的点点头,“嗯,桃花加油,争取明年冬天时,你的芝麻糖能从四块涨到八块。” 一个成人穿越到五岁孩童的身上,也注定了她这一世的童年里永远不会有童真,老天果然是公平的,得到一些便会失去一些。 秦桃花眼睛闪闪发亮,“是哦,柔桑,到那时我两个小口袋都能塞满,看桂枝还同我显摆不。” 桂枝的姐姐被卖去镇上一大户人家当丫头,每个月假回来都会给桂枝带些主子赏的糕点,糖果,秦桃花一直很羡慕,为了争口糖,她学针线时特别认真。 “嗯,桃花,你的绣活长劲不少,等到明年冬天,你的荷包用上好料子,也能买个三、四十文钱一个,只是平时也不要太累着自己的眼睛,若是瞎了,你就会变得像村头的黄寡妇一样。” 秦桃花想起黄寡妇一脸的树皮子,打了个寒颤,“柔桑,我有按你说的,每隔半个时辰都会站起来看看远处,帮我娘做点家务。” 两人有一答没一答的在闲聊着,这时院子门口来了一辆青布马车,小桐从车里钻出来。 秦桃花眼尖,一手摇晃木柔桑的胳膊,一手指着门口的马车笑道:“柔桑,大银子来了!” 上次腌泡菜,桃花随秦二婶来帮忙见过小桐,秦二婶告诉过她,小桐是那位东家的书僮专为这事儿跑腿,在她的理解中,小桐就是能移动的大银子。 木柔桑抬头看看院门口,十分无奈的看了桃花一眼扯扯嘴角:“小桐,这大冷天啥风把你刮来了。”这意思很明显,你不好好呆在京城过年,莫不成是来送银子的? 小桐觉得很蛋疼,他家少爷天天抓着他唠叨,无非就是从认识木柔桑起,大大小小的事念叨个没完没了,就差没说她上茅厕的事了。 他收起心思给木柔桑做一长揖:“木姑娘好,我家少爷又派小的过来打扰姑娘了。” 第058章 第五十八章 随即又招呼后面的人把东西抬到院子里。 木柔桑这才发现后面来跟了一辆拉货的马车,心中疑惑这是闹哪一处。 小桐走到她面前讨好地笑道:“小的代我家少爷多谢木姑娘慷慨相助。” 木柔桑一时杵在那里不明所已,“小桐,外面天寒地冻,还是先招呼大家伙儿进屋再说。”院子里实在太冻了,她好想念台阶上的火盆子。 小桐却连连摇头:“木姑娘不用着急,先等他们把东西卸下来。” 木柔桑疑惑的看他一眼:“小桐,那是什么东西?不要告诉我说是年节礼。”她开玩笑的说道。 小桐轻轻一笑:“又谁规定年节礼不能送两次?”这原话可不是他说的,他只是照搬自家少爷的话。 木柔桑语塞,貌似没有这个规定吧! 小桐随木柔桑进屋,秦桃花已经帮忙张罗,沏了好些热茶摆在堂屋的桌子上。 见到小桐进来异常亲热的端了碗热茶递给他,随即而来的话,差点没把小桐从椅子上震下来。 桃花眨巴眨巴大眼睛:“大银子哥,快点喝些热茶暖暖身子。”其实她很想问是不是又给村里送银子了,咬咬小嘴唇,嗯,还是不要问了,免得把大银子吓跑了! 大银子哥?另外两人瞬间各种龟裂! 被呛到的小桐用很幽怨的小眼神看向木柔桑,她就是这样介绍他的? 木柔桑很不给面子的大笑:“咳,桃花,这是小桐,不是银子。” 桃花扑闪扑闪着乌黑的大眼睛:“可是娘说过,大银子哥一来便是给咱们送银子的。” 一旁的木柔桑接到小桐无声的询问:“嘿嘿,小桐,桃花是感激你们上次收购了不少泡菜,叫村里的大伙儿能过个好年。” 小桐这才恍然大悟,“呵呵,说起这事儿来,木姑娘想必也知道小的来意了。” 木柔桑心中一喜,村民能多些进项,日子好过些也是好的,“哦,看来你家少爷挺会做生意的。” 小桐很不解,“木姑娘不惊讶?”这泡菜他家少爷瞧着是个稀奇物什,只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赔了也不打紧,就当是回报木柔桑的帮助。 “惊讶什么?”泡菜吗?前世满大街都有卖,喜欢它味道的人海了去。 小桐心里判断可能是木柔桑没见识过这其中的巨大利益,认为泡菜这玩意儿也不过是平常小菜,他哪里能猜到木柔桑的心态。 小桐连连摆手:“没什么,这位是?”随后他的视线落在小桃这个可爱的小姑娘身上。 木柔桑恍然大悟,自已还没有正式介绍两人:“我二婶子家的小闺女,名唤桃花。” 小桐的府上显然礼仪规矩极好,连忙站起身来做一揖,“见过桃花姑娘,还请姑娘叫小的小桐,小的名字不叫大银子。”想想银光闪闪被人摸来摸去的样子,小桐头顶一片乌鸦飞过。 桃花第一次见到这阵仗,手足无措救助的看向木柔桑。 木柔桑指指院内搬礼们的下人们,“还请我家的桃花小姑娘帮忙招待一下。” 桃花被她打趣不自知:“柔桑,放心吧,我这就去给你帮忙。”临出门拍拍自己的小胸脯,呼呼,还是同柔桑说话自在多了,那个大银子说起话来文绉绉的,憋屈死她了。 木柔桑把秦桃花打发到屋外,这才坐在小桐对面:“小桐这次来可是有新消息!” 小桐叹息聪明如她,自家的少爷眼光独到:“木姑娘猜得正是,想必木姑娘早就想到若是我家少爷年前派人来,必是这生意能做下去。” 木柔桑点点头,先前杨子轩毫不犹豫的要了一万斤拿到京城试水,她担心杨子轩打不开局面,这才把泡菜的其他吃法透露给小桐知道,泡菜生意看似没多少利润,可正因为是贱物,购买的人群范围最广。 她面上十分淡定的说:“想必生意不错吧!这才没几日呢!” 小桐瞧她老神在在的小模样嘴角抽抽:“还多亏了木姑娘后来提及的吃法,这大冷天的,京城那边的人好吃一口热饭菜。” 木柔桑一怔随即明白,这也是一个地方的习俗不同:“我到没多想,只不过想着这法子好使,我们小山村的泡菜也能多卖出些,你说是也不是?” 小桐与她正式接触之后,从来都是很认真的与木柔桑打交道,没有把她当成一般的孩童,有时他摸摸后脑勺问自家少爷,是不是穷人家的孩子真的早当家,少爷是怎么回答来着?一样米养百样人。 “第一天的时候,只是在饭馆里试试,价钱也不贵,一份十文钱,当个下酒小菜,只是因为凉菜的原因,要的人也不是很多,大多数尝个新鲜,第二天,少爷吩咐厨子按你说的做,推出十两银子一份的泡菜火锅,还有一些泡菜做的炒菜,还别说,这一天的收入可是不少。” 木柔桑相当鄙视小桐,十文钱一份?二两有没有?还有这是红果果的炫富有木有:“哦,就算这样,那一万斤也不会这么快销掉吧!” 小桐神秘一笑,自家少爷果然手段了得:“还多亏了舅老爷指点,第三天,我们家少爷就在门口竖了块牌子,限售,一人十斤,数量有限。” 木柔桑不用掰手指头就知道,京城是哪儿,是天子脚下,这有钱人海了去,人人都喜欢跟风攀比:“想必你家少爷赚得个盆满瓢溢吧!唉,我是不是该考虑加加价啊!” 小桐连连摆手:“还请木姑娘饶了小的这身皮,不然我家少爷会把我的皮都给扒了。” 哼,叫你炫富,木柔桑傲娇了! 小桐苦笑不已,都怪自己一时逞口舌之快:“是小的不会讲话,小的本意是想说这泡菜生意很红火,可是你也知道路上的运费、人工,草料费也是一大笔开销,这次来本是我家少爷交待多提些货的。” 木柔桑其实是故意的,这样一压,到叫小桐不敢生轻视之心:“这样啊,你早说嘛!” 小桐伸手扞着衣袖擦擦额头的冷汗,他家少爷还真猜对了,别的不用多提,只需要提有生意做,木家姑娘保管会开心。 不用木柔桑问,小桐已经先开口了:“我来之前已经飞鸽传书给舅老爷,请他帮忙订制一批泡菜坛子,想必明后日就能全部送来。” 木柔桑心儿一转,这生意看来还是挺好做的,好在自家的配料不寻常人能弄出来,心下为小山村能摆脱贫困垫底的帽子而高兴,于是好奇的问:“这么赶?你们需要多少?” 小桐伸了两只手,木柔桑看看后莫名其妙的说:“两巴掌?!” 小桐好悬没喷出一口老血:“木姑娘,我伸出来的是十个手指头。” “切,你伸出两手掌,我还以为你要给我看什么!”木柔桑鄙视的撇撇嘴,绝不承认她刚才表现的是低智商。 小桐深吸一口气,算了,他一个男人难不成与一小姑娘计较?“我家少爷说了,要十万斤。” “什么?”稚嫩、惊讶的声音穿透屋顶。 秦桃花听到木柔桑尖叫声,从屋外跑进来,顺手抄起放在门边的大扫把,像只母老虎似的挡在她面前:“不准欺负柔桑。” 木柔桑瞧着眼前稚嫩的小身板,伸手戳戳小桃花。 桃花扭,扭,身子,很是豪爽地回答:“柔桑,干嘛,别怕!我娘说,我比你大,我是姐姐,我应该保护你!” 木柔桑再次扫扫眼前的小身板,正拿扫把头对着小桐,头顶无数无鸦飘过。 “咳,桃花,你家大银子哥是给咱来送银子的。”嗯,确实如此,就是一次数儿太大,把她给震到了。 桃花拿小眼狠狠戳小桐几下,两眼冒金光:“柔桑,真的吗?” 小桐摸摸鼻子,在这桃花姑娘的眼中到底是银子重要还是大银子哥重要? 木柔桑点点头,又想起桃花看不到,加重语气回应:“是的,我们正在商量一些事。” 再次打发走桃花,木柔桑有些不好意思:“还请小桐别往心里去,桃花心思单纯没有恶意。” 小桐是从大宅院出来的,这看人也练出些火候了,不在意的摆摆手:“小的不会放在心上,还有,这里是三百两银票,还请木姑娘按照契约上所写的做,上次的泡菜味道很不错,剩下一半等交货时一次付清。” 木柔桑点点头,已经签过一份长期契约,再进行交易时只需要写一张收款条了。 “你稍等一会儿,我这就给你写收条,还有,我估计村里没有这么多,还得去别的村收些,时间上得延长些。” 看来杨子轩还真的把这泡菜生意做得不错,这样她也能有些赚着了。 木柔桑进房间里写了收条,又仔细看过后,确定不会有人能轻易修改后,这才从里间出来:“这一次需十万斤,这时间上怕是得要长些!” 小桐自是明白:“不碍事,这十万斤是别的客商订的,我家少爷已经与他约好在省城交货,人家走水路,运回去后也是刚刚好够味,小的隔两天便来取一次货,这样不会耽搁太多事。” 木柔桑扯扯嘴角,感情人家连时间都掐算好了:“行,你明日叫人把坛子送来,我等下就去村里收货。” 小桐这一件大事办好了,心里稳妥了许多,把收条小心收起来,指着已经搬到屋里的物品:“这是我家少爷托我带来的年节礼!” 啥?还真是年节礼?“上一次你家少爷不是已经送过了吗?” 小桐回头一本正经的说:“我家少爷早有交待,那次的礼,是多谢木姑娘赠送的菜方子,少爷有交待,生意归生意,交情归交情,谢礼不能折成现银来送,又怕木姑娘不收,这才诓了木姑娘,还请姑娘多多海涵。” 木柔桑的小脸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她不介意,让她赚的银子越多越好! “如此,还请小桐代我多谢你家少爷!” 事情谈妥,小桐急着去他口中的舅老爷家,木柔桑十分热情的把他送到院门口。 “哇,柔桑,你这是成了地主婆了吗?”秦桃花从后面蹦出来问。 木柔桑扯扯嘴角,脑补她穿着福字团花禙子,撩着小脚半躺在炕上抽抽水烟,一旁的小丫鬟给她捶捶小腿......她打了个寒颤,连忙把脑海中的样子甩出去。 “桃花,过来帮我把东西拿进去。” 瞧着这几筐子东西,怎么还有腊鱼腊肉啊?腊鱼还好说,她现在住的地方可是很少见到鱼,这腊肉...... 翻了下看样子这一次的还真是年节礼,腊鱼、腊肉、糕点、瓜仁,布料,砚台,还有几叠上好的宣纸,两块素锦缎,东西多但总的来说不算贵,这样也在木家的回礼能力范围之内,“这家伙到是个心细的。” 第059章 第五十九章 桃花跟在她后面好奇的看看,摸摸,“哇,柔桑,你家过年有大鱼大肉吃了,我娘说,这只有土财主家才能吃到。” 木柔桑绝对不想桃花以后喊她具如,女财主,小地主婆之类的昵称。 “桃花,人家是大户人家,这送礼是有旧制的,只不过是别人送的,不是咱家能天天吃的上。”就算天天有吃,她也不想顶个女财主的帽子。 “不说这些了,咱挑些糕点给你家送去。”腊肉有好几块,木柔桑不想招摇,拿刀割了一小块,又挑了两盒京城的特色糕点一起放到竹篮子里。 她带着桃花先去了秦二婶家,秦二婶瞧两人近来,热情的把木柔桑拉进屋里坐在火盆子边:“哟,我还在念叨桃花八成是要在你家吃午饭了,这下好了,正赶上家里准备包素菜饺子对付,柔桑今天留这儿吃午饭。” 秦桃花见了自家娘巴啦巴啦说起今天的见闻,秦二婶拍拍她的后背:“你这熊孩子,这事儿可不能随便说,万一被那些爱长红眼的人知道,柔桑家又不得安宁。” 桃花吐吐小舌,窝在秦二婶怀里撒娇:“娘,女儿这不是在家里,只是对你说嘛,我都没打算告诉咱哥哥的。” 桃花自从见到木清溪和木云合伙想把木柔桑兄妹俩弄走,在她幼小的心灵里,已经把那两拔人例为最高级别的危险人物,等同于朱屠户家看院子的土狗子。 秦二婶喜上眉梢:“柔桑,那位爷真的还要收购大白菜?” 木柔桑点点头:“是的,这一次需要十万斤,二婶子,你家还有多少,你先报个数给我,我把剩下的再告诉村长。” 秦二婶心中很妥贴,觉得没有白疼木家两兄妹,她家今年的日子可是比往年好过多了,一个是桃花的绣活越来越好卖,二是自家大儿子在镇上打工月有工银拿回来,三是木柔桑经常会送些荤食过来,把两个小的养得白白嫩嫩,如今家里还了多年的老债,也有二两银子的存款了。 “我家还有大概六七分地的大白菜,上次卖了两分地后,瞧着家里的猪也肥了,卖了一头,如今只留了一头过年杀来吃。” 木柔桑算了算:“二婶子,你那六分地的大白菜都给我吧!还是按一文钱一斤算,这样二婶子家今年也能发笔小财,二婶子,你可别忘了打糍粑时,给我家留一份。” 秦二婶心中可是高兴坏了,没想到这么个贱物还能变出值一亩地的银子来:“柔桑,二婶子真的谢谢你家,今年的日子比往年好过多了!” 木柔桑来这里以后,最感激的便是秦二婶一家:“二婶子甭客气,有我木柔桑吃肉,自然少不了二婶子一家。” 秦二婶眼角微润,木家娘子若是还活在世上该多好! “哎哟,瞧我,一高兴把另一件事给忘了,我若是再不拿出来,咱家桃花的小眼神,都快把竹篮子盯坏了。” 木柔桑一边打趣秦桃花一边揭开篮子盖,从里面拿出一块腊肉一盒上好的糕点。 “二婶子,你若想吃肉了,去我家再割来吃,今儿我是为了不打眼,才只割了一小块,这盒点心是给铁树哥和桃花吃的。” 秦二婶接过肉,看看装糕点的竹盒子:“这盒子只怕也要值好些银子,瞧着嫦娥画得多漂亮。” 她伸手摸摸盒子上的嫦娥抱玉兔图:“二婶子可不会同你客气了,都几十岁的人了,还是第一次见到京城里的糕点模样。” 木柔桑笑笑:“点心买来本就是为了吃,是吧,桃花!” 瞧秦二婶那稀罕的模样,估计是不会拿去送给别人:“二婶子,我先去一趟村长家,这信儿来得有些晚,明儿人家就要怕坛子送来了。” 秦二婶急急问,“咋这么急呢?” 木柔桑看看外面天色,“大概是想看着过年前再出一批货,这路上也要耽搁不少时间,想来是有些赶了!” “这事儿确实不能耽搁,桃花,你陪柔桑去趟村长家,记得回来吃中午饭,刚好我把这腊肉剁在酸菜里,咱中午吃酸菜水饺。” 秦桃花小眼瞧瞧桌上的糕点盒,有些恋恋不舍,听到等下有肉饺吃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娘,包我身上!” 木柔桑很感激秦二婶的这份小心,大概这些天村里都在传闻木云去她家强取豪夺的事,村里邻居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自家人欺负自家人的事。 木柔桑与桃花一起来到村长家,村长显然从上次的大白菜中获利不少,谁叫他家的地儿最多呢! 一段时间不见,院墙已经又重新刷白了,远远看去簇新簇新的。 两人进了院子,村长老婆正坐在内间的炕上窝着,透过窗户缝瞧见木柔桑拎了个篮子进来,“喂,老头子,桑丫头来了。” 村长放下手中的烟袋子隔着窗子朝院子里喊,“桑丫头,桃花丫头来了,过进屋里来坐坐。” 两人一齐进了门,村长老婆嘴上笑意合不拢,“快来坐坐,翠花,快点出来,桑丫头过来了。” 木柔桑伸手抚额,她听着怎么是说,吃食来了!有木有! 村长连忙招呼两人到炕上坐,木柔桑拉住想过去的桃花,“不了,村长爷爷,二婶子还等着我们回去吃午饭。” 村长老婆看看时辰,“这老晚了咋还没吃饭。” 木柔桑笑笑,从篮子里取出糕点,“忙活儿便耽搁了时辰,今儿那位爷派人过来了,我捡了盒糕点送给翠花小姨吃!” 村长老婆伸手接过来瞧瞧,“这糕点怕不是在县城能买到的。”自家小儿子在州府进学,逢年过节也会捎些糕点回来。 一旁的桃花开口了,“村长奶奶,这个糕点是大银子哥的少爷,从京城派他送来的。” 村长老婆一听可高兴坏了,“我说呢,老头子你瞧这装糕点的盒子就比咱县城卖的精致多了。” 木柔桑对于村长老婆这点不伤大雅的爱好只是笑笑,“村长爷爷,这一次来还有一事,那位爷这次托我收购一万四千斤大白菜,不知道咱村里够不够!” 村长心里默算了一下,“村里五十多户人家,谁家没种个几分,亩把地熬冬,虽然上次已经卖了不少,算算这一次卖了也就差不多了。” 除掉自家留用的,差不多也就总共能卖个三万斤的样子。 “这事儿还是按上次的老规矩办,只是我大伯那边......” 木柔桑忧虑的望向村长。 果然村长没叫她失望呐,“你放心吧,这可是全村的大事儿,论不到他插手。”说完斜睨了自家老婆子一眼。 村长老婆笑骂他,“你个死老头子,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吧,咱家可是还种了亩把地的大白菜,我怎么能叫她坏了事儿呢,还不得让村民们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没人注意到微低着头的木柔桑,眼中滑过一道精光,瞧这事态的发展,明年,她家的白墙青砖琉璃瓦屋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这件事办妥了,木柔桑在秦二婶家吃过中午饭,几人窝在炕头说说笑笑,顺便做做针线活,秦二叔则带着秦铁树去菜地里砍大白菜。 等到木槿之的小驴车经过时,木柔桑才同他一起回家,路上顺便把这事儿简单说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秦二婶家照例来帮忙,有了这五两银子,她家可以再多添上一亩地,家里的嚼用也越来越够了。 秦二婶一边剁大白菜一边对帮忙洗大白菜的秦二叔说,“孩子他爹,你说,你说明年要不要送铁树去先生那里识几个字。” 秦二叔洗干净手上的白菜叶子,“你不是说要买地吗?” 见自家的丈夫问起,她心中盘算一下,“地肯定是要买的,我这不是瞧着明年可以少佃一亩地,椿树一个月的月例银子够供他读书了嘛,再说又有桃花同我做的针线贴补家用,算算下来一年的嚼用也能撑过去。” 秦二叔为人很精明,他早就想送铁树去念书了,“行,反正桃花年纪还小,等铁树念两三年书再看看,若是念不好,也能出去做些轻松活计,家里的日子慢慢的也会好过了。” 就算他的儿子考不上,他儿子的儿子难道还不行?他就不信这个邪了! 秦二婶看了一眼不远处记帐发钱的木柔桑,这丫头是个记恩的,她家发达了,多少也会给自家些汤喝。 木柔桑记一个人的数字后当场付钱,这也是村民最为积极的事,东西送来过过眼银子便到手了。 “下一位,快点!”朱屠户永远扯着大嗓门。 “哟,死丫头,你这是傍上大户了?”木柔桑最不想听到的一个声音响起。 院子里不管是要走的还是等着过称的村民,全都望向这个女人。 “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啊!”木杨氏在村子里例来是不怕得罪人。 村民们看看她又看看木柔桑一时不知如何处理。 木柔桑淡定地放下手中的笔,“大伯娘,你若是来卖大白菜,自然是欢迎,你若是来生事,院门子在那儿。” 木杨氏心中很不平,没想到扒光这两兄妹家里的财产,两人过得比以前更风光了,“哟,听说你是被那位少爷看上了。” 这话传出去可是不光彩,“大伯娘,我到是忘了,你本就打算把凤娥送去给人做小,自然是不在意这种事。” 俗话说宁为平民妻不为富人妾,妾只有一种不能随意发卖,便是能入籍的良妾,其他的只是男人的附属品。 “有这样的父母,木凤娥这辈子算是掉火炕了。” “哎呀,你也不瞧瞧木杨氏夫妻的德性,这女儿掉火炕算什么,自己过得就行了呗。” “啧啧,真看不出来啊,这木杨氏一家子是这狗屁性子,也就桑丫头是个和善的,人家拿长辈的身份来压,来抢,都能忍着,这不是欺负人家家里没长辈护着吗?” “不行,我回头得同我娘家人提个醒,再过几年我家有几个侄儿侄女要娶妻嫁人,得叫她们小心些,不能掉到这火炕里。” ...... 木柔桑没有分太多的神去关注木杨氏,这么多人在场,她还不信木杨氏能翻了天,依然坐在桌子边,一边登记一边发现钱。 没多久朱屠户擂鼓般的声音响起,“你这婆娘,这么烂的大白菜,喂猪,猪都会嫌弃,你当这里是开善堂啊。” 木柔桑一惊抬起头来,原来木杨氏并没有走,挑着一箩筐半烂的大白菜放在朱屠户面前。 木杨氏有些怵这五大三粗的朱屠户,咽咽口水气弱的回应,“我侄女家收东西,是她说了算,又不是你说了算。” 第060章 第六十章 朱屠户恼火的瞪着这老娘们,就是不想木柔桑为难他才故意凶她的。 “现在是我在过称,桑丫头可是交给我来办这差事了。” 你能想怎样就怎样?上次在木柔桑家帮了三天忙,她给的工钱可是比卖一天的肉赚的还多,两口子得了这笔意外之财,加上这一次卖掉的大白菜,还有这几天的工钱,凑凑数家里又能添上两亩地,这心越发的安定。 木杨氏梗着脖子,“你想怎样,我告诉你,这可是我木家,是我侄子家!” “娘!”一声稍稚嫩的男音从院门口传来。 木杨氏转头一看,木意杨正羞愧的站在院门口:“意杨来了,你平时同你妹妹关系最好快同她说说情,把这些大白菜都收了,娘的面子不够大啊!我这当长辈的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 正在桌子边登记的木柔桑双眼微眯,随即似想起什么轻柔一笑,接着继续做手中的活计。 木意杨远远看见木柔桑坐在那里,并没有理会闹事的木杨氏,心下叹了一口气,走到木杨氏身边:“娘,咱们回家去吧!” “那怎么行,村长说了,每家都可以送一定量的大白菜过来。”眼看她再闹闹这银子就要到手了,又怎能叫其飞掉呢! 木意杨满脸通红,觉得有个这样的老娘自己的脸都丢尽了:“够了,娘,这些蔫不拉及的大白菜能用吗?你瞧瞧别人家的。” 随后又想起木柔桑以前教他的《弟子规》,狠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满:“娘,咱们回去吧,这两筐大白菜就算桑妹妹收了,又能卖多少钱?” 木杨氏褐色的眼珠子乱转,随后笑道:“你这孩子,快去同你妹妹说说,这里少说也有三四百斤,也能换差不多半吊铜钱。” 这木杨氏还真会算帐,两箩筐加起来最多两百来斤,到了她嘴里就是三四百斤,再到算成铜钱就是半吊了,木柔桑闻言心中冷笑,她端坐一旁看着木意杨不语,便是要瞧瞧他的心会偏向哪一边,这无疑也是一个考验,决定了他的以后...... 木意杨打量四周,不屑、讥讽、鄙视、幸灾乐祸各种不同的眼神都往他身上招呼,唯独没有理解与支持,他的心慢慢的往下沉,整个人如坠冰窟,坚定的目光看向木杨氏:“娘,咱家的这些大白菜并不合格,你看看人家的大白菜又肥又大还很嫩,再看看咱家的,这菜心都没有包住。” “没包住怎么啦,没包住就不能吃了吗?” 木杨氏尖着嗓子不高兴了,自家儿子这是胳膊肘往外拐了,她恨恨的剐了木柔桑几眼: “你这个作死的赔钱货、臭猪婆,老娘的儿子都被你教歪了,你怎么不去死啊,村口的那条河正好够你用,死丫头,眼里一点长辈都没有......” 木柔桑面带含霜只是看了木意杨一眼。 糟了,桑妹妹这回真生气了:“娘,够了,你不要怪桑妹妹,是儿子求着她教我识字读书,这事有什么不对?你又不是不清楚,咱家哪有银子去读书。” 错,不是没有,只是被木云和木杨氏这两懒货吃光花光了。 “你反了天了,一个赔钱货就把你的魂都勾走了,你眼里还有没有老娘!”她扬起手刚准备打木意杨,结果被他的一句话惊到了。 木意杨红着眼圈梗着脖子看向木杨氏,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你打啊,你打我看将来谁养你,将来谁给你摔盆子。” 本朝有规定,家中老人去世,出殡时,长子长孙是要手持牵引,摔盆子以示均为孝子贤孙。 木杨氏就是被他这一句戳中心窝子了,双眼一红刚准备大哭,木意杨又接着开口打断了:“娘,你不要胡闹了,各位叔叔伯伯们,我娘不识字不通情理还请叔叔伯伯们不要责怪。” 接着又用全院都听得到的声音说:“娘,是我自愿随槿弟、桑妹妹识文断字的,这有什么不好,你看秦二婶家的椿树哥,不就是因为识字才能在镇上最大的酒楼里当跑堂的吗?更不要说,桑妹妹明明这两天很忙,晚上还要挑灯给我做袄子。” 小小男孩不懂太多的世理,在他的是非观里,木杨氏这样是欺负弟弟妹妹,他做为哥哥理应站出来保护两人。 院子里的人听了无不觉得木老三家的两兄妹重情重义,纷纷一脸赞同。 “嘿,木家二媳妇,啧啧,你家也就祖坟裂缝冒青烟,碰到这么好的两兄妹。” “可不是嘛,比木家大姑娘好多了。” “就是,一个想把外甥女送人做妾的大姑子,能好到哪里去。” “哟,说不定木杨氏就是看上人家的钱财了,哈哈!” ...... 木杨氏在这些邻居的讽刺下再次落荒而逃,木意杨有些担心的看向她的背影,做为儿子,他刚才的话也是很过分,可是,他又不想弟弟妹妹被自己娘作贱。 他来到正在记录的木柔桑身边,低头瞧着她写的簪花小楷,虽说不上漂亮,可是字骨有力:“妹妹的字写得真漂亮。”木意杨不无羡慕的说道。 平时,为了节省银钱,木意杨都是用沙盘写字,都没有摸过纸墨。 木柔桑听到他的声音才从帐册里抬起头来:“意杨哥,我与哥哥商量过了,今年过年期间,白日里你便留在我家,每日早饭后过来晚饭后回去,我哥会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指点你一下功课,待来年春耕时,意杨哥随同我哥哥一起去刘秀才那儿上课。” “真的?”木意杨原以为木柔桑只是说说,结果没想到这事儿成真了,一脸激动,手足无措地望着她傻笑。 木柔桑对上他充满希望的双眼:“是的,意杨哥,这些天我会很忙,你先把之前学过的温习一下。” 想了想决定给他些压力:“虽说是决定了,如果到时哥哥检查你功课,你若答不上来的话......” “妹妹,我一定会努力识字,一定不会叫槿弟失望。”木意杨的小脸上第一次露出自信的笑容。 木柔桑的思绪飘回到第一次见到木意杨时,那时的他不善言,胆小害羞,是个典型的娘炮有木有,再看看现在,这种改变虽然缓慢却是根深蒂固。 “嗯,我对意杨哥可是抱很大的希望,你可不能叫妹妹失望哦,我都已经扯了几块青棉布回来,打算给意杨哥缝学子服了呢!” 给一棒子再扔个甜枣,嗯,这个办法很管用,木柔桑笑眯眯的望向热闹的院内。 木意杨激动的语无伦次:“桑妹妹,我这就去快些干活,好让桑妹妹早些把这事办完。”说完转头就跑去帮秦二婶她们。 因为这一次的大白菜量不少,村长号召大家把家养的猪都卖了,尽量把家里的大白菜都卖给木柔桑,想想都好笑,他主要是怕过了这村没这店,就算是如此,也还差上四万斤。 木柔桑早已同他讲好,她依然按一文钱一斤从村长的手上收购剩下的四万斤,而村长以一文钱两斤的价格从别的地方收购,有了这话,村长一大早天没亮便出村了找货源去了。 秦二婶把一缸大白菜腌好,瞧瞧院子里的越来越多的大白菜,这样下去不知何时才能做好,这样想着便来到木柔桑登记的地方讨主意: “柔桑,你家的两口大水缸怕是不够用,这一时半会儿也没时间去镇上买,我看不如找村里人家均几口出来借用,还有,你看这院子里的大伯菜太多,就我一家和朱大婶怕是忙不过来。” 木柔桑这才发现,处理大白菜的速度跟不上送货人的速度:“二婶子,怕是要麻烦你帮忙了,看村里还有哪些人家的媳妇手脚干净的,多请几个来帮忙,还这工钱也同你们一样。” 她打算多招些人快点忙完这事,给人家杨子轩一个好印象,下次再有机会自然首先想到的是小山村。 秦二婶见她点头了,这才欢欢喜喜的回村里,谁家在村里没有个七拐八弯的远房亲戚,她昨儿晚上就同自家有亲的远房表姐妹递了信儿。 木柔桑看着秦二婶欢快的脚步,轻轻一笑摇摇头继续叫朱屠户帮忙过称。 等到忙完这些,小桐把最后一批货拉走,这村子里的气氛就像过年了一样,笑得最开心的不是村长,是朱屠户! 为嘛?当然是他家赚了不少啊,自家地里的大白菜全拔光换银子不说,就是这几天两口子帮忙也赚了好几百文,更何况村里人这手上有钱了,自然多少要割点猪肉改善伙食。 村里的邻居可是很感谢木柔桑一家,这纳采的,下定的,摆喜酒的,加盖房子,修院子,买田地儿的,乐得村长这段时间合不拢嘴。 村长得了甜头高兴了,自然也要回馈一些甜头不是么,这不大晚上抄着旱烟杆子打着灯笼,穿着木屐来找木槿之了。 听到有人敲门刚吃过饭的两兄妹警惕的看对方一眼,两人还真小心,谁叫家里刚添了几百两银子呢! “槿之,桑丫头,快开门!”村长在用手轻拍院门,心中却嘀咕,这院墙也修得忒高了点,都看不见院子里的情况,也不知道在不在家。 听出村长的声音,吓坏了的两兄妹这才松口气:“这就来开门,村长爷爷你稍等。”木柔桑去开门,木槿之把家里的三枝油灯,用火折子刚点灯。 村长比木柔桑先进门,她无比忧伤了,短胳膊短腿...... “哟,你家可真亮堂!”三枝油灯啊!看处村长一阵肉疼,他这也只是独台油灯好不好,这油灯分枝越多,点的灯数越多,自然耗油越多。 村长留了个心眼儿,人家的油灯烧的还不是桐油,都没什么烟。 木柔桑自然不知道村长所想,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热茶,又拿了些瓜子、花生出来。 “咦,你们这茶叶味儿不错,还有些菊花香呢?”村长好奇的看看杯子。 这是木柔桑今年夏天托人在山里找到一棵山茶树种在空间里,又种了些野菊花加工成菊花茶。 “不过是放了些野菊花瓣,我在家闲着无事同秦二婶学的,村长爷爷若是喜欢等会儿拿些回去。”茶叶这种东西在山里头不稀奇,家家户户都会在门前种上几株,一是开花儿好看,二是也能收点茶叶过年时待客用。 村长满足的微啜茶水:“桑丫头就是大方,村长爷爷那就不客气。” 闲聊几句,一杯热茶下肚,村长便表明来意:“今天爷爷过来是有个想法,你家中无长辈,做爷爷的自然要多关照一下。” 木槿之眼眨眉毛动,心中暗自揣测村长的来意,听妹妹说这村长也得了几十两银子的好处,这次晚上过来想必是好事:“我两兄妹还有许多不足之处,以后还得麻烦村长爷爷多指点指点我两兄妹。” 第061章 第六十一章 村长伸手摸摸自己的山羊须,笑眯眯的道:“好说好说!”这一次他不过是去外村联系二十多户种菜种得好的,便得了二十来两银子,可是他一年半的俸禄。 “是这么一回事,咱村的人口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在乡里却是有名的穷村,年年县衙公布的收成里,咱们村是居末,唉,大家伙儿多半是佃人家的地种,又哪有什么税收可言。” 两兄妹悄悄对视一眼,村长这话儿有意思!心中不觉有点底儿。 还是木槿之开口:“村长爷爷如此讲,可是有什么好想法!” “今儿白日里,有许多人找我买地,这也多亏了你家的帮衬,原本家里最穷,种的大白菜最多的十多户,这一次可是收获最多,哈哈!”村长想起这事儿就高兴得晚上合不拢嘴,以后交各种税就不用先从他的月俸里扣了。 “呵,这事儿谁也说不准,富贵人家的想法我们也猜不透,我兄妹只有尽心尽力给东家办好事,这样小山村的日子才会更好过。”木槿之十分谦虚的回应。 给点鼓励村长相当满意的点点头:“我也是为这地的事来的,咱爷几个打开天窗说亮话。 这一次你们接了这趟活计,想必是赚了不少,今天有人来买地才想起来,你家是不是也趁这机会多添些田地,将来就算没有这生意了,也能混口饭吃,这地里年年有出息心里也能安稳些。” 木槿之皱眉细想,家里有多少银钱他心中大概有数,只是买田地...... “你们两个放心吧,有村长爷爷在,保管你大伯一家不敢觊觎你家的田地。” 这话说得两兄妹眼前一亮,木柔桑无所谓,但木槿之却不同,他的思想里有个字“根”。 木槿之的父母便是葬在小山村的后山,这里自然就成了他的根,他无论以后走出多远,这个小山村在他的心里便是根的存在,以后老了他还是要落叶归根。 “村长爷爷,我们村的田地怎么卖?”木柔桑想即然村长都拍胸膛保证了,多少也得给点面子吧。 村长吧哒吧哒抽起旱烟:“这事儿好说!桑丫头,田是田,地是地,价格可不一样哦!” 木柔桑超囧,一个不懂田地的娃子能分得清么? 村长好像的看看她:“村里的田,上等的肥田五两银子一亩,中等的良田四两银子一亩,这瘦田自然是三两银子一亩,这地嘛,唉,咱小山村多为瘦地,基本都是三两银子一亩。” 小山村能用的地不多,所以也没有什么大面积的荒地。 “哥哥,你看咱家是买地还是买田?”木柔桑对这种事还不如原装正版的木槿之清楚。 木槿之先是问村长:“村长爷爷,我们村里还有多少上等肥田,良田又有多少?” “村里肥田并不多,到是良田有不少,我瞧着你家养的猪多,以前听村里人说过,你妹妹都拿来浇到玉米地了。” 提起这事儿,木柔桑想起自家屋前的坡地:“村长爷爷,我们家屋前的那块坡地是谁家的?” “那个没人要,那块坡地是宅基地,却又是斜坡,谁会把房子盖在那上面。”村长想都没想就回答,坡地可是流财,谁住在那上面家里可是会走败财运。 木柔桑早就打那块地的主意了:“村长爷爷,我家想买下来,不知道多少银子一亩。” 村长很诧异:“那可是块坡地,你要来有何用,还是不要浪费银钱了。” 木柔桑甜甜一笑,脆生生的童音响起:“村长爷爷,你都说了是宅地,我想把自家的院子往外扩扩,这样到时种些花草果树也是一道美景。” 村长笑笑:“你这丫头到是机灵,那块地算算大概有四亩多吧,这样,你要是想要呢,我连同你家后院墙外空出来的一亩多地一起圈进你家宅契里,反正只有一亩多,又不能再建个房子什么的。” 木柔桑在心里头算算,自家本来有三亩多,加上后面一亩多的平地,就有五亩,再加上那块坡地,算下来快十亩地,哎哟,她家的地也开始多起来了。” 木槿之对于木矛桑做什么从来不反对,听到木柔桑要买那块坡地。 他也觉得值,不管木柔桑是养鸡还是种玉米,怎么算都不会亏,主要是宅基地种东西不要交税还很便宜,咳,这娃现在的越来越腹黑了。 “那可得多谢村长爷爷了,哥哥我们买多少田呢?”这种事还是交给木槿之来办比较好。 家里虽然有些银子,木槿之却很谨慎:“村长爷爷,您看我妹妹想买下那边宅基地,这样算下来,我家的积蓄全拿出来了只足够买十亩良田,我每日里要去学堂,妹妹年纪还小,这地买来也是佃给人家,到时还得麻烦村长爷爷帮我们寻一户忠厚老实的人家。” 木槿之不是没想过给秦家种,一是他大伯肯定会在一般盯着,二是秦家估计年后也要买地,家里就秦二叔一个顶梁柱。 村长心里很惊讶,先前瞧着木老三这两娃子能过得去,后又瞧着家里的吃用一概是富家才有,这会儿又如此精明处理此事,他可是比谁都清楚,种田买宅基地可是比田地划算多了,不然,他光靠那点子月俸能把两个儿子供出来? “呵呵,槿之长大会处理事了,你家爹娘也能含笑九泉了,爷爷老咯!”村长不无感慨。 “爷爷哪里老,翠花姐还小呢!”木柔桑笑道。 村长心里想着,回家一定要跟自家婆娘好好讲讲,好好的一个闺女被养成那样,还是要让她吃些苦才会懂事:“呵呵,再小也比不过你桑丫头,你有空了多和你翠花姐走动走动。” 木柔桑满头黑线,就那个好吃鬼?比桃花可是贪嘴多了:“好的村长爷爷,我以后有空了多去瞧瞧翠花姐。”至于人家同不同她这个小屁孩玩,就不关她事了。 “嗯,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槿之,你看哪天有空随我去把地契办了,最好就这几日,再过些日子怕衙门封笔过年。” 腊月光忙泡菜的事,就花了十多天了:“哥,要不你明日就同爷爷去县里把这事儿办了,托朱富贵帮你去跟先生请个假。” 木柔桑之所以这么急,是怕夜长梦多,她家能想到宅基地更赚钱,难道别人家不会想到? 木槿之不知道她为什么如此急,按下心中的疑团开口:“如此,明日还得麻烦村长爷爷了。” 村长是巴不得木槿之家更好:“行,天已双经很晚了,你也别出门,我经过朱屠户家里随便帮你说一声。” 村长满意了,木家两兄妹也开心了。 木槿之关好院门后,着急的拉着木柔桑进了内屋,把鞋子一脱,拉着她上了热炕这才说:“妹妹,咱家要有田了?!”三枝油灯下,木槿之一双黑眸闪亮闪亮。 木柔桑十分淡定,这哪儿跟哪儿啊:“哥,咱家要有田了。”她回答的十分肯定。 木槿之还不信,拉着她的手说:“妹妹,你掐掐我吧,哥哥不是在做梦吧?” “噗,哥,你浑说什么呀,咱家明天不但有田这宅地也会比现在多三倍,对了明儿你得早点去村长家,也不知村里的良田还剩多少,咱又不懂这些田地如何看。” 木柔桑才高兴又想到这些烦心事来。 “妹妹放心吧,村长就是个老把式,对于田地的好坏最是清楚不过。”能够帮两兄妹计划一番,也算是有心了。 木柔桑的烦恼来得快去得也快,就算这次的良田没买好,以后她有些经验了不是么?“哥,想不想看咱家这一次赚了多少?” “那还不快点,妹妹,你来报帐哥哥来记帐。”边说边从一旁的炕柜拿出一本帐本,没错,这就是木柔桑的帐册。 木柔桑细细的拜手指:“这一次的利润依然保持在两文钱一斤,一共是十万斤,其中四万斤是从村长爷爷手上收购的,但是我是按一文钱一斤从他手上收购的。”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主要是想看木槿之的反应。 “呵呵,妹妹到是聪明得紧,实实在在的偷了懒,又叫村长爷爷得了些好还不落在明处。”木槿之稍微一细想便明白她的打算。 “真没意思,哥哥一下子就猜到了。”木柔桑鼓起小包子脸,心中暗爽,他家哥哥越来越油条了有木有。 “呵呵,我还不知道你的打算,有钱大家一起赚,这样才不招人眼红,更何况村长得了甜头,以后在村里也能护住咱两兄妹。”木槿之说后又低头细想,这事儿还真是一环扣一环,丝丝入扣,其中少了一环都不成。 木柔桑不打扰他沉思,只是从木槿之身后的炕柜里掏出一个木匣子,打开匣子,这里面一边放着十几两一两一两的银锭子,另一边则是放了几张银票,这个匣子是双层,揭开套着的的上层,下一层是放的几吊铜钱。 “哥,看,这是咱们今年的所有收成。”木柔桑的话语惊醒沉思中的木槿之。 “哇,妹妹,咱家有这么多钱了?!”他拿起那些银票数了又数,摸了又摸。 木柔桑好笑的说道:“是啊,这一次多亏杨子轩收了十万斤泡菜,光这一次就赚了二百两。”只可惜到了夏天就没有大白菜了,黄瓜做出来的又不耐放。 小山村的村民今年年底都过得很喜庆,这一天,村长带着十几个人赶着一辆牛车,外加木槿之家的一辆驴车。 村长心里那个激动啊,他家也能新添好几亩地了,哼着小曲儿,坐在木槿之的驴车,带着一十几个大汉往县城赶。 木柔桑终于可以歇口气了,等早上木意杨来了后:“意杨哥,帮我把这个房门的,门板卸下来,我今儿给意杨哥和凤钗缝件袄子。” 她绝口不提木云与木杨氏,木意杨满脸羞愧的走过来:“妹妹,这你就给凤钗缝一件吧,我,我,我,我娘那性子你别往心里去,另外那一件你缝给自己穿,哥哥,身上,身上的这件还够穿。” 木杨氏那天一闹,木柔桑随后又同他讲送去学堂的事,最开始他没细想,晚上回去后越想越觉得对不起堂弟、堂妹,这几天他都一直在家绷着脸。 “浑说什么?你可是我们的大哥,做妹妹的哪能不给亲大哥缝衣裳的道理。” 不容他多说,先把他拉过来将尺寸量了,又叫他把门板搁好。 木柔桑进房间拿了两块棉布出来,一块是粉红色,这是给木凤钗做袄子的,一块是鸦青色,是给木意杨的。 缝袄子是所有衣服中最快也是最简单的,因为是穿在里面的衣服不需要滚衣襟和绣花。 第062章 第六十二章 等到中午时,她已经把两件袄子裁好并铺好了棉絮。 回头正好瞧见木意杨拿着一个沙盘努力的在学写字。 “意杨哥,今儿在我家吃饭,我哥下午应该会回来了。”木柔桑很高兴他的上进。 这一次木意杨没有推迟,很爽快的答应了,惹得木柔桑不觉多看了他几眼。 木意杨心中相当苦涩,自已的娘亲实在太过蛮横无礼,今儿早上便将他堵在房里。 木意杨十分无奈的看着自己的亲娘,他还是第一次正眼打量木杨意,在她身上找不到一丝书上所描述的女德:“娘,有什么事?” 他不想做个不孝子,当日那样讲只是迫于无奈,只想木杨氏能安安分分不再去木柔桑家吵闹。 木杨氏昨儿回来细细一想,自家儿子可不能给木柔桑那死丫头带歪了,一大早来到木意杨房门口,只为堵住他:“你不许去她家!” 一开口毫不犹豫的,相当生硬的限制木意杨。 “娘!” 木意杨想不通木杨氏到底为什么如此:“槿弟和桑妹妹都是我们的亲人,是我的堂弟堂妹。”他试着与她讲道理。 可惜,木杨氏大字不识,与她讲道理还不如对牛弹琴,听到自家儿子口气十分亲热,气得她伸手就拍他的后背:“你这孩子懂什么,那该死的丫头有什么好,哼,你没瞧见她吃好的穿好的,几时有拿来孝敬过长辈。” 木杨氏就是如此的一个人,只记得后辈理所当然的需对她好,却不记得夫妻俩是如何对待她口中的小辈,木云那狠狠的一脚,送断了木柔桑原主的命,才成全了今天的木柔桑,这种刻骨的恨意又岂是一字能平熄,无异于生死之仇。 “娘!”木意杨再次恼火的喊她,木杨氏扭曲的嘴脸深深的刻在他幼小的心灵里,从此挥之不去。 “娘,你又是怎样对桑妹妹的?不要以为我年纪小不懂,整个村里都传遍了。” 木杨氏很不屑的撇撇嘴:“哼,传遍了又能怎样?说到底她还是小辈,哼,不要以为我没瞧见,秦家那死婆娘不知哄了她家多少东西去。” 她真的很眼红,看着秦家一天天好起来,时不时她家小院还能飘出肉香来,馋得她口水不断下咽,越是香她就越想吃,越是想吃她就越是眼红,越是眼红她就越是恨。 木意杨心中很失望,木柔桑两兄妹对他和妹妹真的不错,从县里回来后,见惯周家那些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嘴脸,更觉得木柔桑兄妹待他的那份真心。 “娘,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桑妹妹家的东西送给谁,那也是由她作主,更何况她教我识文断字,光这一点,就替咱家省了不少银子。” 说起这一点木杨氏心中更不高兴了,或许以前她会觉得是好事,可是去了县城周家见过那里的大富贵后,她的想法变了: “哼,什么替咱家省银子,也就你这猪脑子才会这样想,你也不瞧瞧,在周家时,做这种活计的根本是上不得台面的粗使小厮,哼,咱家是什么情况,我同你爹走出去,人家可都要唤一声老爷,夫人。” 木意杨心中很压抑,对父母的失望,还有源自于对家庭环境的不满:“娘,我真的不清楚你为什么这样想,我帮她家扫猪圈换得识字机会,有什么错?不对,是我更占便宜,就算她是我堂妹,她也没有义务非得教我识字。” “哼,那个死丫头,赔钱货,你同她学几个字怎么了?你还是她的亲大哥呢!教你识字难道不是应该的?我看她就是存了心故意叫你做那下贱的货计,真把你当亲大哥,为什么不送你去学堂?没瞧见那死小子天天赶着小毛驴上学。” 木杨氏的脑结构果然与一般人不同,都已经被周家变相的赶出来了,还觉得人家对她不错,她就是木二老爷的嫡夫人,她的女儿将来可是要嫁入官家为妾的,那可是比嫁入商户做嫡妻还要地位高。 “娘,你让开,总之今天我一定要去桑妹妹家。”木意杨说不过木杨氏,只得上前去拉开她。 “哎哟,你这孩子,娘费心费力的把你生下来,掏心掏肺的把你养大,如今到好,给个白眼狼给叼走了,呜呜,我不活了,我的儿啊,你怎么就只相信那死丫头的话啊......” 木杨氏终究下不了狠心去打木意杨,家里就这么一根独苗苗,她以后老了还得靠他养着,只是心中又不愿意木意杨去木柔桑家,只得拿出平时对付村里其他妇人的泼辣手段,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干嚎。 “娘,你这是干啥!”木意杨十分头疼的看着地上披头散发的木杨氏,只觉得脑门子抽痛。 “呜呜,你这个不孝儿子,亏得你娘省吃俭用把你拉扯大,你就这样对你娘啊!呜呜,我不活啦,老天啊,你瞧瞧这不孝子啊~”木杨氏再如何也不会说狠话对待木意杨。 只得拿出一哭二闹的看家本领来,木意杨站在房里瞧外面时辰不早了,心中叹口气:“娘,桑妹妹说今天给我缝件新袄子。” 什么?要给自家宝贝疙瘩做新棉袄?木意杨的话成功的制住木杨氏的哭声,她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抓住木意杨的两个细胳膊:“真的假的?她会有那么好心?哼!” “娘,是真的,再说了,她为什么不能如此有心,我是她的亲大哥,我还为自己无能照顾两兄妹而心生愧疚!” 木意杨文绉绉的话,木杨氏对于他所说的每一个字有听却没懂,又不好意思拉下脸面来问自家儿子,到是听懂了木意杨说是两兄妹的亲大哥这一事:“哼,难道不应该吗?本就是她的亲大哥,缝件衣服是应该的,那你快点去吧!” 她拍打完自己身上的灰尘,拉着木意杨往院子里行去:“娘还没来得及做早饭,看这时辰不早了,你去你妹妹家吃吧,反正她家也不差这一两口,对了,要不这样吧!” 木杨氏觉得自己太聪明了,这样她家可以把全家的伙食费都省下来,她伸手拍拍自己的大腿:“我们全家都去她家吃早餐吧!她不是要给你做袄子吗?反正一件也是做,两件也是件,那就多做几件,正好我跟你爹还能把以前的旧袄子换下来。” 木意杨听后脸上火辣辣的,左右瞧瞧生怕邻居们听到自家娘这没脸没皮的话:“娘,大姑不是送了我家许多料子吗?” “你也说了,你大姑送我们的是料子,那些好料子得留着将来给你大姐压箱底儿的。” 木杨氏早就想好了,自家大闺女只要傍上个官家子,这指甲缝露下一点也够她一家吃喝一年了。 木意杨第一次觉得自己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娘,你能不能给儿子留点颜面?”他自学文断字后,越来越觉得木杨氏粗鄙不堪,甚至村里的流言非语都叫他想找个洞钻进去。 “颜面?那是什么面?是刀削面吗?”木杨氏以为自己儿子饿得狠了:“那你快些去她家吧,娘刚才看到木槿之那死小子赶着驴车去学堂了,你讲的那个颜面什么的回来再说,我去叫你妹妹和你爹起来,稍后去那死丫头家。” 他震惊的看向木杨氏,她怎么能把此话说得理所当然:“娘,够了!今天就我一个人去桑妹妹家,你先留在家里给爹还有妹妹做饭。” 木意杨真的很头疼,他现在渐渐能理解为什么木柔桑那么恨自家爹娘了。 木杨氏还惦记着木柔桑家那高端大气的伙食,吃油嘴的她哪还想喝清得见底的稀饭,再嚼上几片菜叶子之类的。 “那怎么行?咱家正好一起都上她家吃去,那日娘可是瞧见她家屋后养了不少鸡,还有一头大肥猪,等过年时怎么也得分上大半边猪肉。” 想想滋滋冒油香的猪肉片,木杨氏更加有些忍不住了。 木意杨一咬牙,冲木杨氏道:“娘,你若执意如此,休怪儿子翻脸。” 木杨氏瞧瞧他难看到极点的脸色,又想想那天在木柔桑家院子里所说的话:“我是你老娘,你反了天了?” 木意杨冷哼:“娘,你不要逼我!儿子也不想这样!”说完冷冷的看她一眼,这才收拾妥当后去了木柔桑家。 木柔桑把袄子先抛线路固定好,看看时辰差不多中午了,见木意杨皱着眉看向院子发呆,轻轻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正在出神的木意杨被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是自家小堂妹:“桑妹妹,你可吓坏大哥了。” “谁叫意杨哥不知想谁去了!”木柔桑好笑的打趣他:“意杨哥,过来一下,我看这袄子够不够大,现在已经裁好了,先套身上比比看,看哪儿还需要修改。” 不管木意杨刚才如何发愁,见到如此关心他的小堂妹,又想起自家天天窝在热炕上睡懒觉的小妹:“桑妹妹,要是凤钗也如你一般该多好!” 那个流着绿鼻涕的破小孩?!木柔桑一回想起她的样子,瞬间就被自己恶心到了:“意杨哥,凤钗还小着呢,等你以后赚大钱了,她可不就是一娇小姐了嘛,还需要做那些事干甚,我到是羡慕凤钗姐是个有福气的。” 她全然忘记自己也才五岁多,连裁衣用的剪刀都是要用最小号的。她拿起衣服对着木意杨的身高比比,这袄子缝好穿身上刚合身才暖和,木柔桑不在意这些棉花,布料,她也就掐着尺寸刚够木意杨穿到明年春,小孩子个子都是见风长的,等明年冬天再给他缝新的。 “意杨哥,可以了,等到挑灯时应该可以穿了!”做袄子只要把棉絮铺好跑好线路不让棉絮滑动,很快就可以做一件。 木意杨笑得嘴角快挂耳朵边儿了,木杨氏虽疼自己儿子,但也没疼到时常给他缝衣裳的地步:“桑妹妹,这袄子真的等到挑灯时就能穿?”他还是不敢相信。 “嗯,是的,意杨哥,我们今天包饺子吃吧!”她想吃泡菜肉馅水饺,想想都快流口水了。 木意杨有些小害羞的点点头,对于水饺他在周家是吃过的,知道那是啥玩意,想起周家那些丫鬟、下人看他时眼里的鄙夷与不屑,他紧紧握住自己的小手。 木柔桑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泡菜水饺的事,并没有留意满意木意杨的神情变化。 再说木杨氏,自木意杨出门后心中很不爽:“你个死人,天都晒屁|股了还在炕上躺|尸,见天的只有老娘一个人起早摸黑!” 房中很快响起木云不满的声音:“你个死婆娘,是不是皮痒痒欠揍了!赶紧去做饭。” 第063章 第六十三章 “你竟然想打老娘,你个躺|尸的,还不快点起来。”木杨氏尖锐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最近木云很不对头,以前木杨氏说什么是什么,她在这个家里很有话语权,现在一个只听指挥的人,突然能顶嘴了,她的心中很不痛快。 木云冲着窗户外的木杨氏喊:“行啦,行啦,你个死婆娘不要啰嗦了,赶紧去做饭,我都快饿死了,今天该去把大妹子送我们的节礼换些银子回来了。”一个老树皮能比得过水灵灵的娇俏丫鬟?他心里还惦记着周府的那些漂亮丫头们,又想起村里的李寡妇,觉得自己的风姿不减当年。 木杨氏心中很不满,从周家回来后,当掉了一部份东西换了些银钱过日子,没想到被木云抢去大部分,从院子里夹着怒火扯开房门帘站在门口:“你说什么?你又想拿着银钱去找那寡妇,你想都别想,这些东西大姑子可是给儿子的,我得当了换银子留着他将来娶媳妇用。” “你个死婆娘,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揍你!”木云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的盯着她。 木杨氏背后一凉,讪讪的甩开帘子走出去,木云刚才的那股狠劲叫她心生寒意。 吃过早饭后,木云相当不满意:“杨儿呢!人又野哪儿去了,你整天死在家里,也不看好儿子。” 平日去木柔桑家,木意杨是吃过饭才出门的,木云对于木杨氏没有什么感情,就是为了传宗接代用的。 “去小贱人家了,说是叫他过去吃早饭!” 明明是她自己把木意杨赶过去的,这话就成了是木柔桑上赶着求木意杨过去的。 木云现在心中越来越不喜木杨氏,看看她又黄又干的老树皮脸,哪有村里李寡妇那样细皮嫩肉,想想那销魂的滋味儿,木云心中生气一股子邪火。 想换掉自家这粗鲁婆娘,又怕木意杨将来恨他,最后暂时按下心中这份心思。 “你说杨儿去她家了?哼,你这个蠢货!” 木云抬脚踹她:“怎么不把我叫醒,儿子能去吃好的,难道我这个大伯就不应该孝敬着吗?” 上一次村长才训过他,偷,他是不敢了,怕被赶出村去。 木杨氏脾气可不好,“你做死了,老娘都敢踹。” 抄起饭桌上的筷子就往他甩去,木云怎样也是个男的,以前他没尝到新鲜细肉的滋味儿。 三年前三弟刚上,路上当书回来碰到李寡妇,当场他的魂都被勾走了,哪还看得上粗鄙的木杨氏。 “你这婆娘真是上赶着欠揍!”二话不说,冲上去揪着自己的婆娘一顿胖揍:“你个老娘们竟敢打老子。” 木凤钗看到凶狠的木云把木杨氏揍得鼻青脸肿,吓得面无血色,只会呆呆的坐在一旁看着,连哭都不会了。 “你个老娘们,操你全家的蛋,敢跟老子叫板,你是皮|胀|了是吧!”木云揍完木杨氏心情爽了。 “早上为什么不叫醒老子!”这会儿有空了,又翻起早上的老黄历。 木杨氏哼哼叽叽揉着肿了老半边的脸:“木云,你竟然敢打老娘,别忘了,要不是我姨父关照,你还能过上今天这种好日子。” 木云心中的闷气出完了,这才想起木杨氏是村长老婆的外甥女:“行啦,老子心中烦着,回头自己请个大夫抓点药,为什么杨儿出门时不叫醒老子?” 他一想起自己错过一顿美味的早餐心中就很恨,恨木杨氏没叫他,更恨木柔桑那个不认长辈的死丫头。 被胖揍了的木杨氏到底老实了不少:“还不是杨儿不乐意嘛!” 她的话还没讲完,木云的手就用力的拍在饭桌上,菜碗里剩下的菜汁溅得四处都是。 “你听我把话说完,早上儿子要去她家,我本想全家都一起过去她家看看,顺道儿去吃个早餐,是儿子不让去,那死丫头今儿要给儿子缝件新袄子。” 木杨氏算盘打得精,一件厚实点的棉袄子,也得花上好几十文钱,她这还是没见到木柔桑用细棉的缘故。 木云听了不高兴了,他这个做老子的都没有新袄子,这做儿子的到新穿了,又不好说出口,怕传出去说他抢儿子的衣裳,传到李寡妇耳朵里可就不妙了。 又想起木柔桑家养的大肥猪,还有几十只大肥鸡,这要是弄上些去讨好李寡妇,到时在被窝里还不得随他横着走。 “死婆娘,你说要是咱们再出手把她家的东西弄过来......” 木杨氏心中一动,只说到能赚钱的事儿,她脑子里的坏水儿冒得比谁都快:“嘿嘿,可不是嘛,咱们可是她的亲大伯,亲大伯娘呢!”“蠢货,她上面还有个哥哥呢!”木云自然是知道木杨氏打的什么主意。 “哼,要不干脆一起卖掉......”木杨氏本来只是气不过随口说说,自已男人是个什么德性,她会不知道? “你还真不是一般的蠢,你没看到那死丫头现在猴精猴精的。” 木杨氏的话在他心中打开一条缝,嘴上虽骂木杨氏,心中却觉得这个办法到是可行,只不过要找些帮手才行。 “这事儿急不来,我告诉你不准到外面说,要是走漏了风声,哼哼!” 木云看着她冷笑两声:“你要是敢说漏嘴,就给老子滚回娘家去吃!” 木杨氏心中一寒,这木云如今为了那个李寡妇要休了她吗?心中暗恨李寡妇不守贞洁,到处勾|引|野男人,更是恨不得砍了她,对于木云反倒没有那么恨,再怎么说也是她的丈夫,这一切的错都在李寡妇身上,可她忘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别看木云平时不管家里的事儿,这家里还是他说了算,木杨氏也就平时在外面霸道,回到家里木云不同意的事,借她十个胆她都不敢反对。 “那我们该怎么办,你没瞧见吗?听村里说这一次那死丫头家可是赚了不少银子,听说今儿木槿之那死小子还同村长一起去县里了,说是在咱村买了十亩良田。” 十亩良田可是值四十两银子,一亩良田出息有一石半左右(一百二十市斤为一石。就是六十公斤、六十千克。),佃租给人家除掉交公粮的,自已家一年的嚼用也够了。 木杨氏越想越美:“那可得想个办法,光这十亩地再加上咱家的几亩地,嘿嘿,等凤娥嫁入高门大户,咱们两个也能当个大地主了。” 她完全没有想过,以前那样打骂自己的大女儿,难道不会恨她吗?或者在她心中认为女儿是自己肚子里钻出来的,打骂是理所当然的,更何况木凤娥比这对夫妻更薄情。 木云阴毒的瞟她一眼,哼,就这种长相?他有钱一定要娶个黄花大闺女。 “行了,先不说这事儿,今天我那侄子去县城买办田地,怎么说也是喜事吧!” 木云紧紧自己身上半旧的福字团花绸缎袍子,这身高级货是周老爷以前的衣服,这一次回来,木清溪吩咐丫鬟们收拾了不少不要的旧衣裳出来送给两人,好歹也能撑下门面,不至于那么丢她的脸。 “哎哟,我怎么忘了这一茬呢!凤钗快些过来,随娘一起去你堂姐家,咱们去吃大鱼大肉。” 两人刚才还拳脚相对,这会儿又好得蜜里调油了,才想起自己的小女儿来。 木云身上没钱了不能去找李寡妇,他心里很烦躁,见木杨氏慢腾腾语气十分不耐:“快点,你个娘们早上没吃饭啊,磨磨叽叽,我告诉你去晚了没吃找,仔细你的皮!” 他也不看看,现在这会儿还不到中午,人家木槿之一大早摸黑去县城,最晚也要晚饭前才能赶回来。木云想起那些肥鸡、肥肉心里的酸水直冒,他就想不明白一个死丫头片子外加一个半大的死小子,日子比他家过得还红火。 木杨氏抱起木凤钗拐进房间,伸手揉揉红肿的半边脸暗啐一口:欠操的娘们,别让老娘逮到,有本事偷|人还想争着立牌坊。 木杨氏胡乱的收拾一下自己,对着水缸照照自己肿了半边的脸,心中暗恨木云不念多年的夫妻情分,只得找了块花布头包在头上。 所幸现在是寒冬腊月遮挡一番,村里人也瞧不出一个三、五、六来。 等到木云一家子不吵架收拾妥当,已经是大中午了。 木柔桑瞧着这大冷天,便想多包些饺子冻在缸里,肉馅是她早上趁家里无人时,在空间里已经加工好。 她和的面儿可跟别人家的不一样,用的是全鸡蛋和出来的,这样撖出来的面皮儿特劲道,不管是做刀削面儿还是当饺子皮,味儿都要比一般的鲜美。 木云一家来到木柔桑院门前,这日因木意杨也在,家里的院门便没有上栓儿。 木云一脚踹开院门,木意杨正坐在堂屋的火盆子边看书识字,听到院门响先跑出来一看,是自家爹娘来了,连忙走上前去喊了一声:“爹,娘!” “那死丫头给你做袄子没有?”木杨氏牵着木凤钗从木云身后窜出来,一上来便揪着这事儿问。 木意杨不知自己家老娘又要作什么怪:“娘,桑妹妹说过的话几时不算数了。” 一般的木云听他咬文嚼字一阵头晕,十分不耐的挥挥手:“行啦,那死丫头在家吧!我们是过来吃午饭的。” 木柔桑刚把好几个鸡蛋打开,又倒了些白面粉放盆子里,听到院子里有响声连忙跑出来一看,小脸儿一黑,瞧都不瞧院子里的人儿一眼,径直奔向自家房间。 木云瞧见木柔桑理都不理他,扭头就走心中很不爽:“站住,你个死丫头,嘴巴被锯了,见到长辈都不会喊,有娘生没娘教的狗东西。”在他的观念中,木柔桑迟早是别人家的,算不得他木家的人。 木柔桑翻了个白眼,扭头跑进房里快速的翻出一把大锁,把房门一带“咔嚓!”铜锁一落,动作相当的利落。她家房里可是还有三百多两银票,再说那些兔毛毯子,暂新的棉被,这些都不能给那两个祸害瞧见。 听到木云的骂声,她冷笑一声当是在狗吠,转身想进灶屋里把肉馅藏起来。 木杨氏早就冲到灶屋里,灶屋的案板上放着两个大盆子,掀开上面的盖子一瞧,嘴一张又开始骂骂咧咧:“你个败家的贱丫头,好啊,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自己有好吃的偷偷躲着吃,我天啦,还有满满一盆子肉馅。” 木杨氏这回真的是恨不得把这两个盆子端回家,她这么想便这么做,抄起两个盆子就走,木柔桑似笑非笑的站在灶屋门口堵上:“大伯娘,你这是干啥子?” 第064章 第六十四章 木杨氏的眼神飘忽不定地转动,她想把这些好吃的拿回家,可是木意杨这个宝贝疙瘩还在死丫头家待着,要是他真的打定主意不养自己怎么办? 又舍不下手中的肉盆子,木云走到台阶上朝灶屋里的木杨氏横了一眼。他不是木杨氏那个没脑子的,眼里只瞧上这么点儿蝇头小利,他要的是整个木柔桑家的产业,想到那十亩良田还有家里的肥猪、肥鸡,木云的心向是在捶鼓,越想越激动,看着那些东西将是自己的,心中很是愉快。 木柔桑站在灶屋门口,她并不知木云站在她身后,此时正奇怪木杨氏怎么不发飙跳脚了,难道又打什么鬼主意?不对,木杨氏什么时候同木云一起来过她家了?不管怎样,她可不是原主儿那面团子,任人捏搓圆扁。 “桑丫头,你这是要包饺子?”木杨氏笑得令人发毛。 “是的,大伯娘。”可惜今天的饺子怕是要多包上不上了,木柔桑情愿自家的吃食喂狗,也不愿意给这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吃。 木杨氏当没听到她话里的冷意,抖抖左手抱着的面盆子:“这一点点哪够吃,我就说嘛,你家喂了那么多的鸡蛋怎得拿出来吃,哟,你家家底还真厚实,这面粉里只加了鸡蛋吧,啧啧,你真是个乖孩子,懂得孝顺长辈。” 站在院子里的木意杨这时才反应过来,半大的孩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 “爹,娘,你们不在家里,今日怎么到桑妹妹家来了,快些去堂屋烤火吧!” 不提这一茬还好,木柔桑这才想起来,她一直嫌木柴烧火有浓烟,家里用的都是极好的木碳,唉,心中哀叹流年不利,实在很厌恶木云与木杨氏。 木意杨连忙用力连拖带拽的把木云拉去堂屋,木杨氏看看灶屋里,她若是留在这里岂不要帮这死丫头包饺子,拍拍屁|股也随后跟着去了堂屋。 木柔桑恹恹的用小手和面,看来中午那一顿是省不了了。 木意杨把自己的父母亲哄去堂屋后,自己来到灶屋里,见木柔桑无精打采的和面,心中很羞愧:“桑妹妹,对不起,我不知道今天爹娘也会来。” “意杨哥不是你的错。”木柔桑这会儿连这位堂兄也不待见,语气冷冷的。 木意杨有些沮丧:“对不起,桑妹妹,你多担待些,等再过几年我一定能管住爹娘。” “好啦,不说了,意杨哥来帮我和面吧。”她不是小气这一顿饺子,而是木云与木杨氏就是两块狗皮膏药,粘上了会扯不掉,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木柔桑叹了一口气,从碗柜下的一个坛子里再拿出二十多个鸡蛋打在面粉里,“意杨过再和一下,我去掐些小葱来。”再怎样她也不会委屈自己的肚子。 木意杨皱眉看着这大半盆的面团子:“桑妹妹,要不叫我娘和凤钗一起包吧!” “随便你吧!”木凤钗比木柔桑还要小上一岁,现在已经四岁了。 “咣当!”堂屋里传来一声响,木柔桑懒得去理,从灶屋的侧门处拐到屋后的菜地里去了。 木意杨觉得这对父母很丢脸,听到动静放下手中的面盆来到堂屋里:“娘,你这是干什么?” 原来木凤钗想喝水,结果木杨氏在做她的美梦,根本没有听到木凤钗的叫声,小丫头见娘不理她,自己爬到桌子边去倒水。 结果一下子倒多了,手没拿稳,碗从手上掉了,碗里的水洒在放于桌子上的书本上,然后再滚落到地上摔烂了。 木云撩起眼皮子瞧了一下,不关他什么事,继续烤火,木杨氏骂了一句:“死丫头,也不知道来伺候一下自己的妹妹。”然后坐在火盆子边继续烤火。 木意杨来到堂屋里,见到的就是此景:“娘,妹妹把碗摔坏了,你竟然由着她自己去倒水。” 他连忙奔过去顾不上木凤钗,心疼的拿起桌上淋湿的书本,所幸只是外面几页浸湿了:“娘,你怎么能由着妹妹打翻水,看把这水本都弄湿了。”上面的字有些糊开。 木杨氏就是见不得木柔桑过得好,凭什么啊?她一个做长辈的都没有这么享受过,不屑的撇撇嘴:“反正又不是你的书,弄湿就弄湿了。” “娘!”木意杨气得脸都红了,非常气恼地指着手中的书说:“这书是儿子正在学习的书!” “已经弄湿了还能怎样,大不了叫那死丫头再掏银子买一本。”这话说的,好像木柔桑家的银子就是她家的,木柔桑只不过是帮她们打理一般。 “娘!你能不能有点羞耻心!柔桑是我堂妹,是爹爹亲弟弟的女儿,不要动不动就说死丫头。”木意杨十分头疼,他怎么就摊上这样一对父母。 “就算是你的堂妹又怎样,这屋子姓木,这院子姓木,家里的一切都姓木,她将来是要嫁人的,这些东西怎么可能给她。”木云十分重男轻女,在他心里不在意儿女,但还是有区分的,因为儿子是用来防老的。 木意杨真想不明白了,难道桑妹妹不是姓木,就算姓木那也是堂弟堂妹家的产业:“爹,就算如此,桑妹妹难道不是三叔的女儿吗?” “谁知道啊!”木云很不负责任的回答十分诛心,这是对死去的木柔桑娘亲的不敬。 木意杨气得心胸膛发痛,憋着一口气很想甩袖而去,又担心自己爹娘再欺负可爱的堂妹。 “娘,你带着凤钗一起来包饺子吧!”他不想再同自己爹娘争论。 “什么?!老娘......”木杨氏尖叫一声,想要拒绝这份苦差事,坐在火盆子边窝着等吃多舒服啊。 她的话音刚起了个头,就被木云粗暴的声音打断:“还不快去?你是死人啊,想饿死老子。” 木意杨到现在隐隐发现,自家爹娘真的不是一般的差劲,他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娘,我去把面盆子和肉馅搬过来,堂屋有火盆子暖和些。” 木柔桑站在后门口听了半晌,心中十分无奈,她不知道该不该去讨厌木意杨,明知她不喜那两夫妻,却放任两人进来赖在这里蹭饭也不多说一句,或许在木意杨的心中,这两人终究是他的亲生父母,他无法做到真正开口赶走两人! 木意杨刚进灶屋便看到木柔桑正在厨房洗葱:“桑妹妹,我把东西搬过去,我娘和妹妹一起帮忙包饺子。” 一起帮忙?木柔桑探究的目光对上他真诚的双眸,算了,木意杨的心思她又如何不明白,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由着他去努力,就那两人铁石心肠的性子会改好?木柔桑情愿太阳打西边出来。 “你个死丫头,懒骨头,竟然指使你家大哥做事,你这眼里还有没有长幼?” 木杨氏从堂屋里出来,见到木柔桑那粉嫩的小脸如同鱼刺扎了眼,要是那死丫头的吃食给了自家凤钗该多好,到时养得白白胖胖的也好许去官家,享受荣华富贵。 木柔桑心中十分不痛快:“哦,大伯娘自己身为长辈几时又做过像长辈做的事!” 木杨氏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扫了面子,尤其是当着自家儿女,这脸一下子黑得似锅底:“你娘的,你个有娘生没娘的小biao子,怎么不去死!” 这就明摆着不讲理儿,木柔桑真想抄起扫帚把她扫地出门,可真要那样做了,肯定会同木意杨离了心,小不忍则乱大谋。 “娘,你能不能少说两句,桑妹妹尚且年幼,我做为大哥帮把手也是应该的,娘,你不要再瞎闹了,妹妹可是教我识了不少字。” 木意杨心中也恼怒,自家娘真是个拎不清的,这要是得罪了桑妹妹,他的书肯定读不成了。 “你个死丫头,你怎么没有撑死,坏了心肠的贱种,竟撺掇你大哥学坏,你这个贱种怎么不去死。” 木杨氏很嫉妒木柔桑,瞧那一身藕荷色衣裙,全身上下都是细棉布做的,只有富户才能穿得起这样的衣裳啊,这死丫头手里肯定箍了不少银子。 “哼,我死不死关你什么事?你又不是我亲娘,还有,意杨哥,是我撺掇你的吗?”木柔桑的话语明显冷下来。 糟了,木意杨这会儿真是恨死自家娘了:“娘,你不要瞎胡闹了,爹还等着吃热水饺呢!” “不想吃请出去!门在那儿。”木柔桑冷眼盯着木杨氏,伸手指向院子门口。 无奈年岁太小,再冷的目光落在木杨氏眼中杀伤力有限,想起木云的拳头,木杨氏只得忍下这口心火。:“哼,还不快把盆子端堂屋去。” 她可不想在灶屋里包饺子,这大雪天的还不得把人冻成冰棍。 三人进堂屋里,落在最后面的木柔桑不着痕迹十分鄙夷的瞟了木云一眼,他一个大老爷们正四平八稳的坐在火盆子边窝着,边上还有个小茶几,也不知他从哪儿翻出了茶叶,正学着那些县城的大爷们沏热茶喝。 看着这一屋子的糟心人,木柔桑站在大门口心中堵得慌。 “你个死丫头,还不快过来帮忙,想坐着等吃啊,也看你有没有那个富贵命!”木杨氏就是喷大粪的专业户,瞧见木柔桑正如一名大小姐般端站在门口,那就是戳了她的心窝子。 木云无视一屋子人吵闹坐在那儿哼小曲,木柔桑心中疑云渐生,瞧着木云那副样子像是在思春!思春?怎么可能?谁那么瞎看上他了?又偷偷打量不情不愿正在包饺子的木杨氏,难道她不知道还是自己猜错了? 木柔桑总觉得木云今天有点不对劲,算了,各家自扫门前雪,哪管它人瓦上霜,她是吃饱了闲得慌不成? “妹妹,这个肉不能生吃!” 木意杨伸手打掉站在一旁伸手准备偷吃的小手,木凤钗绿鼻涕一吸,嘴一瘪眼泪说掉就掉: “哇,娘,我要吃肉,我就要吃肉,你不是说来了这个贱种家里就有肉吃了吗?娘,我要吃肉,哥,娘都说了,这家里的东西都是我家的,我为什么不能吃?” 四岁多的孩子话儿能说得一水儿的溜,木柔桑伸出小手摸摸自己的小心肝,千万不能生气,自己不气那木杨氏必定会生气。 果然,木杨氏看她云淡风轻的样子,立刻指着她跳脚就骂:“你个作死的贱人,你这心是冰做的?还不快些拿点吃食给你妹妹,木老二,你睁开眼睛瞧瞧,你家的死丫头不敬长辈,不善待堂妹啊!” 尼妹哦!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她低头一笑敛去眼中的寒光,抬起粉嫩的小脸微微一笑:“大伯娘,你这话说的好生没有道理,我怎么不敬长辈啦,我怎么不善待堂妹啦。 第065章 第六十五章 到是大伯娘,你即然提到我爹,不妨咱们在爹的灵位前说道说道,我娘办个丧事左右不过五两,我爹留下来的那些书,我娘重病卧床都舍不得当掉拿来换药,只为留给我哥将来读书用。 你同大伯到是好得很,抢了那些书就五两银子打发我同哥哥,你以为我们年纪小不知道吗?你不妨在我爹面前说个清楚,做了亏心事,不怕我爹娘半夜摸上门吗?” 木柔桑越说这话声听起来阴恻恻,寒冰刺骨。 一听到木柔桑提起这一茬,木云倒是先心虚了,那会儿抢书的主要是他,得了银子后他自己留了一手,只给了木杨氏十两,再花了五两草草操办了木柔桑娘的后事,剩下的十两他拿去孝敬村里的李寡妇了。 他怕木柔桑翻旧帐把书的价钱说出来,于是脸一沉:“你个死婆娘,嘴里一天到晚喷大粪,还不快点包饺子,你想饿死老子不成!” 他这一吼,木杨氏竟然真的不敢吭声了,木柔桑这才注意到她用了花布包着头,遮得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这两人之间非常蹊跷,不过关她什么事。 木柔桑瞧着包的饺子差不多了,她站在桌子边数了数,本来想着大人每人二十个应该够了。 哪知木杨氏最见不得她个得意样:“你个小贱人,吃你家几个饺子怎地了,还要数来数去,生怕你家长辈多吃了你家几个,你这个穿肠烂肚的死丫头。” 木柔桑看了木意杨一眼,然才讥讽道:“我家的东西,我高兴数来数去!”碍着她什么事! 木杨氏为之气极,又瞧瞧八仙桌上都摆得几个平底筛子上都摆满了,而面盆子里还剩老大一疙瘩,这么一大块够自家明天中午再吃一顿了。 她指着那筛子里的饺子说:“你想饿死老娘,还不快去把这些饺子煮了,记得我不喜欢吃醋,要糖碟。” 木柔桑无语的朝她翻白眼,真当自己是回事儿,都忘了这屋里的主人是谁了。 这样还不够,她接着说道:“死丫头,吃不完的先放屋外的缸里冻起来。” 咦,木杨氏会这么好心?木柔桑简直不敢相信。 “哼,反正你家吃食多,你看你堂妹可怜见地,都饿得皮包骨头,你就当好心送给你妹妹吃。” 木柔桑忍不住刺她一句:“那你可以去找凤娥姐啊!她在那里喝香的吃辣的,住的是熏香的暖屋子,怎么就没有见她孝敬一下自己爹娘呢!” 这也是她十分奇怪的地方,去一趟周家难道没有弄到银子? 木杨氏是个傻愣子,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木云是个万事不管,只顾吃吃小酒与那些小丫鬟调笑,木清溪等她们回家时,大包小包打发了不少,瞧着好像很不少的东西,就是没有一样是值钱的。 “你懂什么,你家凤娥姐在县城也不容易,还不是为了你们兄妹俩在吃苦,你以为那些富贵人家是好相与的,我可怜的女儿,都怪做娘的没本事,不能给她一场富贵,只能傍着她大姑讨生活。” 一说起这事,木杨氏心中也不舒服,可是没办法啊,木凤娥一个月的月例银子除了买胭脂水粉,还要与那些小姐们礼上往来,月例银子一个月都用不到头。 木柔桑微哂,感情木凤娥去做小妾还是为了自已同哥哥,刚想反唇相讥。 “娘!”木意杨一声大喝:“我们现在正包饺子!”他恼羞成怒地瞪向自已娘亲,手还紧紧抓住木杨氏的手腕。 木柔桑这才醒悟过来,木杨氏刚才用这手擦过鼻涕又没洗手,恶不恶心啊! 木意杨十分歉意的看向木柔桑:“桑妹妹,对不起!” 对不起管用,还要衙役做什么?木柔桑十分厌弃的看了那面盆子一眼:“大伯娘,这些剩下的你带回去,还能再包上一顿。” 她肯定是不愿意吃了,就算木杨氏的手没有碰到那团面疙瘩,她心里也会膈应得很。 无视木意杨歉意的眼神,木柔桑端起筛盘子往灶屋里行去,她情愿窝在灶前,也不愿意面对堂屋里的两朵奇葩。 没想到她连躲都躲不开,这不,她前脚进灶屋,后脚木云就跟着进来了:“小丫头,嘿嘿,挺有能耐的嘛!” 这人怎么笑这么寒碜!十有八九没好事:“大伯,瞧您好说的,再有能耐也比不过大伯您啊,对自己的亲侄女儿也能下狠手,为了那些个银子都恨不得我同哥哥去死,照这理儿,我的能耐又怎比得过大伯您呢!” 木云心中有鬼,他想把两兄妹卖掉,后来一想,这人卖掉了这地契得弄到手才行,不然就是白干活:“小丫头,以前都是大伯不好,以后大伯会好好对你的!” 信你妹!木柔桑心中十分鄙视木云,这样的笑里藏刀得更小心。 “大伯,瞧您好说的,你若是真想对我兄妹好,开春那会儿,我也不至于差点饿死掉。” 木柔桑明里的讽刺,叫他有点挂不住脸:“死丫头!” 随即又想起自己要办的事,这才讨好她:“你大伯娘是个不要脸的,她说的话就是在放屁,再说她也得意不久了,你甭往心里去。” 得意不久了?这木云难道要休了木杨氏?木柔桑却不乐意,她巴不得两人狗咬狗,可若是木杨氏被休,可怜的是木意杨与木凤钗,若是来个后娘那肯定就会有后爹,这两个孩子是最无辜的。 “大伯,你怎会说大伯娘得意不久了?我看她身体好的很!”木柔桑装着很天真的样子。 木云桀桀笑两声,木柔桑不自觉往灶里添了把柴,太冷了,有木有! “小丫头,那个黄脸婆你别放在心上,大伯以后会替你收拾她!” 当然,你这个死丫头是瞧不着了,只要自己把房契、地契拿到手,他一定要再娶个白花花的黄花大闺女进门,那个老婆子谁要谁捡去。 木柔桑抖掉身上的一层鸡皮疙瘩,木云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大伯,你为何不现在收拾大伯娘?为何要等以后呢?” 木云伸出手僵硬的摸摸她的小脑袋,表现得十分的慈爱:“乖,小丫头,大伯也想收拾你大伯娘,可是村长是她的三姨夫,你大伯手上有没钱,想找个人暗底里收拾她都不行,唉,这些年真是难为你们兄妹两个了,大伯对不起你家爹爹。” 可惜木云不是演员,注定得不了奥斯卡的青眼:“大伯,大姑家好有钱的,我听村里的婶娘们说,上次光送你们回家的马车都要百多两银子呢!” 木云心中暗恼,这个死小丫怎这么没眼力界儿,都说了没钱还不开口送些银子给他花,提什么周家,自家大妹子的钱是那么好抠出来的?! “那是你大姑家的,大伯也不好意思开口。” 想从她这里抠钱门都没有,木柔桑很天真的笑笑:“大伯,大姑可好了,你喜欢什么若不说,大姑又怎么知道呢?你看看大姑家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又怎会差了几两银子。” 木云气得咬牙,这个死丫头片子,平日没看出来是个嘴利的,扯起一个难看的笑容:“大伯这不刚从你大姑家回来嘛,再说,嫁出去女沷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她已经是别家人了,你们两兄妹才是大伯的亲人。” 真是不要脸,为了从木柔桑那里骗出地契、房契的下落连那种话都能说出口,真当木柔桑只是五岁小童。 “大伯,水开了!”木柔桑指着正冒白雾的大锅说道:“大伯不是说饿了吗?” 她有些忧伤心中盘算要不要搬家,这事儿木槿之只怕不会同意,父母均长眠于此,这里是他的根,唉,算了,自己左耳进右耳出当着风刮过。 木柔桑不理一旁的木云,把一个个白白胖胖的水饺下进去:“大伯,不若你先去堂屋坐一会儿,水饺一会儿就好了。” 她不想看到木云,干脆打发他去外堂屋里坐着。 木云贼溜溜的一转眼珠儿,嘴里开始念叨:“唉,丫头,以前是大伯不对,那会儿是大伯鬼迷了心,现在被那臭婆娘一闹,大伯反而看清了。” 木柔桑不管他葫芦里卖什么药,打定主意不接招儿,站在小矮凳上拿起笊篱把锅里的水饺翻翻,又转身进灶前看看火候,再去案板前切些小葱。 木云跟在她的屁|股|后絮絮叨叨:“丫头,瞧着你家能吃上白面了,这日子过得还真不错。” 木柔桑冷冷的回应:“嗯,那是爹娘九泉之下保佑我两兄妹,没被人祸害掉!” 他脸上不禁一阵尴尬,死丫头片子,给点颜色就端着开染房了,哼,他一定要把这个死丫头卖得远远的,最好是找个七老八十,驼背或瘸腿的,再不卖个白痴家当童养媳那价更高。 木云瞧她长得挺周正,这价钱可不是一般的高,越想越乐开花,看木柔桑的双眼都冒金光了。 “丫头,大伯都已经道歉了,大伯一家也不容易,家里就只有两亩田出息,你凤娥姐要嫁人,你意杨哥还要说亲,你如今家里餐餐大鱼大肉,你忍心你的哥哥姐姐嫁不了人,说不上媳妇吗?” 木云这是什么想法,木柔桑气笑了,感情她家还要连堂兄堂姐的婚事都要包了,这个木云还真不是一般的会算计。 “哦,那是,大伯,大姑这些年也没少给你银钱吧,你若是勤快些有大姑家帮衬着,你少说也是村里的富户了,还用在我这个小侄女面哭穷。” 这话已经很明显,原主木柔桑饿死了,这个所谓的大姑、大伯一家只顾吃香喝辣,都没有伸出手来救济一丁点。 “死丫头,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想拿也得拿些银钱出来。”木云盘算着这地契、房契一时半会儿还弄不到手,就先从这死丫头身上抠些银子出来。 木柔桑真是恼火了,自己家在他眼里就是块大肥肉,无论怎样都要想办法捞到手,木云也不可能让这一切成为泡影:“大伯,你若无事便请出去吧,水饺马上就要好了。” 木云看到灶屋房梁上悬挂的烟熏腊肉,满满一排好大几块,这得吃到什么时候,越是眼馋心里越是想得到这一切:“死丫头,快些拿银钱出来。” “大伯!”木柔桑一声大吼。 木云被下了一跳,以前任他搓捏的死丫头,现在越来越不好拿捏了:“死丫头,吼什么吼,有你这么对长辈的吗?” 木柔桑双眼直窜火,这一家子真以为是吃定她不成了:“哼,说白了你也只是我大伯,你凭什么叫我拿银子,你是我父母吗?孝悌也是子女奉养父母,哪有奉养隔了一层的长辈,难不成大伯没有儿子女儿?” 第066章 第六十六章 这话有点咒木云是个绝户了,他脑门子一热,扬起手就想扇木柔桑两耳刮子。 木柔桑站在灶台前把锅盖一揭,朝他身上砸去,自上次木云来闹事后,她疼定思痛,一有时间就钻空间里做死的练功夫,这会儿手劲儿早就大了不少。 木锅盖一直盖着煮水饺那得多烫:“啊~~!”木云一声惨叫,木锅盖完美的与他的脸来了个亲密接触。 “你个死丫头,我要剁了你喂狗。” 木柔桑讥笑:“本姑娘就站在这儿,你有本事过来啊!正好试试我家汤勺好不好用。”她手上的大汤勺里连汤带饺子正在翻腾。 木云恼恨的瞪她一眼:“哼,你个死丫头,给我等着!” 就刚才撕破脸的事,正常人都会觉得没脸待在她家,木云摸了一把脸狠狠盯了她一眼,多亏现在是冬天,那木锅盖被他用手挡开了。 没捡到便宜的木云,手操衣袖里又去了堂屋烤火,对于这一对极品木柔桑已经麻木了,她现在不是气,而要下心思找机会狠狠整治两人一番。 木杨氏只是嘴巴难听,可是木云那就是真的蛇蝎心肠。 木杨氏见他脸色不佳的进来,想是在木柔桑那里碰了钉子,上午才被胖揍过,她扭头装着没看到继续包水饺。 木凤钗流着口水看她们包了半天的饺子还没吃到,跑到木杨氏身边抱着她的大腿干嚎:“娘,我要吃肉,我饿了,你不是说死丫头家有好多吃的吗?” 木杨氏一听不高兴了,自家来这里吃顿饭是给她面子,这个死丫头磨叽半天都没端上来。 又见木凤钗嚎个不停,心中十分不耐烦扯着嗓子冲灶屋里喊:“你个丧门星,臭猪婆子,还不快点把水饺端上来,想饿死老娘。” 她是打定了主意,以后一日三餐都来木柔桑家吃,反正三姨夫不准木云来偷,又没说不住木云一家来蹭饭,用手拔拔肉馅盆子:“真是个败家娘们。” 这个肉馅木柔桑是按三分之二的肉馅,三分之一的泡菜馅拌的。 正在撖面皮的木意杨抬起头来,一双星眸冰寒如铁:“娘,你闹够了没?这不是咱家。” “娘还不是想你同凤钗吃好点!” 她把大帽子罩在木意杨头上,还叫他反驳不得,难道说他娘不应该对儿子女儿好? “娘,你的心意儿子知道,只是这是桑妹妹家的东西,咱没有道理把她家的据为已有。” 木意杨识字后思想转变很大,木杨氏听不明白他说的弯弯绕绕,只听懂了这是木柔桑家的。 想要把自己同丈夫在家商量的事告诉他,又想起木云的警告,不能走漏风声:“哼,我可是她的大伯娘,是她的嫡亲长辈,这世上除了我们一家,她还有更亲的亲人吗?” 木杨氏大言不惭,真把人家两兄妹当亲人,当初又怎会抢了她家的东西,扔下两兄妹不管。 “娘,你就是大伯娘才应该有大伯娘的样子!” “哼,你没发现吗?逢年过节,她们两兄妹有拿过东西来孝敬长辈吗?” 木杨氏的脑子还完全是个猪脑子,她就是揪住了这一点。 也是木柔桑考虑不周,在她心里,唯一的亲人只有木槿之这个哥哥,至于木云一家于她而言是陌生人,可她忽略了原主与木云家是直系血亲关系。 木意杨有些踌躇了,在他眼里木柔桑这一点是不对:“娘,桑妹妹还小,回头儿子会提醒她的。”提醒她给自家送节礼?木意杨心中一片苦涩,他明白堂妹有多恨自己的父母,送他去读书又是多难的抉择。 木意杨制止木杨氏继续抽风,又去了厨房帮木柔桑端水饺:“桑妹妹,还请看在哥哥的面子上不计较。” 木柔桑一声不吭,她要叫木意杨明白,她是会生气的。 木意杨见摆在灶上的几大碗水饺,自己动手端去堂屋,他已明白木柔桑根本不想见到木云他们。 吃水饺时,木杨氏盯着桌上的几个青花瓷海碗两眼冒金光,这要是拿回家去,过年家里来客摆出来多客气,又看看对面木意杨眉头轻皱,只得收起这份小心思。 一下午,木柔桑拿着针线篓子坐灶前,随那一家子在堂屋里折腾。 “妹妹,我们回来了!”听到木槿之的声音,一直绷着小脸的木柔桑松了口气,露出开心的笑容。 她收起手中的针线跑出门:“哥,你回来了!” 院子门一直是开着的,木槿之与村长从驴车上下来,此时正把驴子赶进院子里。 “妹妹,你一个人在家怎么不把院门栓好,万一那些不长眼的又来闹事,没得搞坏自己的好心情。”木槿之一边唠叨一边卸下驴车,把驴子赶进棚子里。 木柔桑走到他身边小声回应:“哥,大伯一家在我家守了一天了,是听到了我家要买地的消息吧!” 木槿之冷笑:“哼,还想再次夺去我家产业?!”这一次可由不得他们了。 两兄妹去了驴棚,村长今儿自己添了六亩良田,木槿之家添了十亩良田,还有村里那十多户一家添个一两亩,七七八八加起来,今年村里的地增加了四十多亩。 明年的土地税又增加不少,县里肯定会嘉奖他,少不得这月例银子又经涨上些。 心里得瑟着一脚踏进堂屋里,对上四双亮晶晶的眼睛。 “你们怎么在这里!” 正坐在火盆子前烤火的夫妻俩只觉脖子一凉,没想到木槿之把村长大人招来了。 木杨氏心中翻天骂地,憋着满腔的怒火不敢发泄,回头她一定要好好的掐掉这个死丫头。 木云连忙站起来,又伸脚轻踹端坐在椅子上不想挪窝的木杨氏,腼着老脸喊了一声:“三姨夫!” 上一次村长发怒,他记忆犹新,最近还是不要招惹牛气的村长大人比较好。 “三姨夫,天色这么晚,你怎么来死丫头家了!”木杨氏是个猪脑子,只会喷大粪不会做人。 村长当场拉下脸,指着木杨氏骂:“你眼里有没有我这个三姨夫,有没有我这个村长,尽然说出这种诛心的话来毁人家小姑娘清白,还给我滚回去!” 村长气得老脸都成猪肝色了,这个不长脑子的蠢婆娘,以后还是要跟她家划清道儿。 随后又对木云说:“你们几个,有事没事都不准来木槿之家,还不快滚。”古时的村长是有很大的权利,木云不敢当面呛声,自己先抬脚就溜了,扔下木杨氏与两个孩子。 “三姨夫,你怎么不帮我,反倒帮那个贱种。”木杨氏仗着是村长老婆的外甥女,反而追问他。 “你给我闭嘴,我没有你这样的外甥女,还不快滚!”村长发怒,木杨氏也不敢摅他的老虎须,转身撒丫子跑路了。 两兄妹相携从门外进来,木柔桑在院子里瞧见木云夫妻落荒而逃,心中很是欢快,这会儿迈着小短腿走到村长面前:“村长爷爷威武!” 村长乐了:“就你个小丫头嘴儿甜。” 木槿之不用想都明白那两人是来做甚,不由怒恼的瞪向木意杨,再转身对木柔桑轻笑道:“妹妹,我同村长爷爷赶了一天的路,快去弄点饭菜来吃。” 正好也到了该吃晚饭时,木柔桑早就焖好一大锅饭,还做了一份鸡蛋羹,她扭头看向木意杨两兄妹:“意杨哥,你同凤钗留下来吃饭吧!” 她进了灶屋,菜已经都切好摆在案板上,一会儿灶屋里飘出腊肉的香气,她打算做三菜一汤,一份蒜叶炒腊肉,一份鸡蛋羹,还有一份蒜香炸排骨,一份炒蘑菇肉片青菜汤。 村长坐在火盆子边吸着焊烟,心中还在想着白天的事,就木家今天买地,不会吹灰之力就能拿出五十两银子来,这两个小家伙将来一定有大出息。 他不是木云那个眼皮子浅的,村长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已经是秀才,在县里当教书先生,二儿子学习好,考到了府学上课。 他这是要为两个儿子铺路,或者说是为儿子的将来拉来一个大助力,与木槿之家搞好关系,对两个儿子都有好处。 “木意杨,你年纪也不小了,老头子我要是没记错,过了年你是吃十岁的饭了吧!” 村长把烟壶脑壳在台阶边的青石上磕磕,他看出来两兄妹对这个堂兄还不错,不如自己卖个老帮两兄妹一把。 木意杨面对村长很紧张:“是,是,是的!” “嗯,十岁也是个半大的小伙子了,再过个两三年可以说门亲事,娶个小媳妇回家。” “三舅公!”木意杨的脸红了,对于这种成人之事,他除了感到神秘之外,更多的是不好意思。 村长微哂:“呵呵,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也是个读书人,今儿也瞧见你爹娘的张狂样儿,你觉得村里邻居都是瞎子吗?” 村长的意思很明显,木意杨要说门好亲,怕是家里要么有钱,没有钱也要有个好名声,才能说上个好媳妇,不然就准备一直打光棍,谁愿意把自己家的女儿嫁到一个不讲理的泼妇家,没得糟蹋了自家女儿。 木意杨不是笨蛋,他心中本就隐约感觉父母那样不对,怕传出去被邻居笑话,如今经村长如此一点拔,心中便有了谱儿:“多谢三舅公提醒,也曾劝过父母行事,只是我人小言情父母不听劝。” 这也是他十分苦恼的地方,木柔桑恨死他父母了,自己爹娘还不争气,先前他还想着修好两家关系。 “嘿,你家爹娘的性子能扭过来,等太阳打西边儿出来吧!你自己平时可以多与你爹娘说说,叫他们收敛一点。” 村长也是没办法,嘴上说不管,临到头还是要管。 晚上吃过饭,送走了村长和木意杨兄妹,木槿之小心关好院门。 来到房里木柔桑已经坐在炕上,就着油灯翻看帐本:“妹妹,今儿的事办成了!” 自家有房有地木槿之心里踏实许多,起码他与木柔桑这回真的不用过苦日子了,地里每年的出息那是实打实看得见,摸得着的。 “哥,你说我们家的田是佃租给别人,还是请个长工呢?”木柔桑一直拿不准主意,索性问起木槿之的想法。 木槿之原本打算佃出去:“妹妹,咱们请个长工,家里养了这么多猪,到时把猪粪拉到地里正好肥田,村长爷爷今儿说了,我家那十亩水田是良田,再养上两年小心伺候着,可以养成上等的肥田。” 木柔桑觉得他的话也对,要是佃出去,那些肥料还不得白送给人家,又要担心人家糟蹋了良田。 第067章 第六十七章 “好,回头问问村里有没有人,我们出钱请个长工,反正家里不缺肥料,这样一来,家里十多头猪的肥料怕是不够十亩田。” 木槿之捣出身上的地契放在小几上摊开:“妹妹你瞧,村长爷爷把屋后的一亩多地白送给咱们了。” 这丈量出多少土地,支县衙报备的是村长,那老人精得了几十两的好处,还不得做个人情:“本来量出来有十一亩多一点,村长爷爷说了,边角料不能算正地建不了房子,又加上屋前的坡地也不能盖房子,索性按十亩地算。” 这个村长到是会做人,“咱家的十亩地是挑的河边的,村长爷爷悄悄告诉我,这样方便浇水。” 从挑地到县城把手续办好,全是木槿之出面,木柔桑是有意锻炼他的能力,可不能培养出个书呆子。 “就按哥哥说的办吧,还有如今已进了腊月,娘是去年十一月过世的,如此我们算是出了小祥,家中本应拆除倚庐,改建小屋,以白粉涂墙,正合了我们打算建新居之意,哥,你看成不成?” 木柔桑的心愿终于要达成了。 木槿之点头表示同意,看到妹妹喜笑颜开的小脸心中很欣慰:“等明年春地解冻后我家便做屋子。” “真的,哥哥,太好了,我跟你说,我们家的屋子要这样建,还要建高大的白墙......” 清脆的童音如环偑叮当做响,在四处灌风的土砖屋中流连,于寒风中撕出一道小路,渐渐的飘向山脚边的一处坟地,有两个收拾干净的土坯,雪花静静的落在上边,捎来木柔桑清脆的声音,白墙,青砖,琉璃瓦房...... 风中似乎飘来两声欣慰的叹息,又迅速的被寒风夹走,木柔桑困惑的抬头看向窗边:“哥,你刚才有没有听到有人叹息?” 木槿之心下也疑惑,对上妹妹那双不安的眼睛,最终摇摇头,大抵是那风刮得屋檐作响。 翌日,天气放晴,木槿之已去学堂上学,再过上几日学堂也需放假了。 “柔桑!”桃花脆嫩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木柔桑在空间里正忙着栽果树苗,等出了正月十五,她准备开始建院子,赶在二月份能把成树种下去。 “来了!”闪身出空间的她,换了一双干净的棉鞋,这才穿了木屐来到院门口打开门。 “桃花,快些进来,可有冻着?”对于这个娇憨的小桃花,木柔桑还是很喜爱的。 桃花摇摇头:“柔桑,快去锁好门,今日村口的小池塘起鱼,我娘叫我来给你送消息,记得带上一个大木桶。” 起鱼?木柔桑对村里熟悉的也就那么几家,村口的小水塘她还是知道的。 “嗯,快些穿多些衣服,今儿我们一直在水塘边玩吧!”好热闹是每个小孩的天性,桃花小姑娘也不例外。 “好,你等我一会儿,我们带点五香瓜子去吃!”木柔桑想着,踮起脚看热闹怎能少得了嗑瓜子。 桃花小姑娘眼睛一亮,她可是知道木柔桑家的五香瓜子味儿极好,每每馋得不行,可是她娘不准她开口问柔桑要瓜子。 “真的,我还做了两个小包包,我们一人一个!”她能说那种单肩背包是她的最爱吗? “你先进来吧,池塘里的水也有不少,怎么起鱼?”木柔桑把她拉进来,顺手把院门上栓儿。 “你不知道?昨儿小池塘那边已经放了不少水,听说今天就能把水淘干。” 昨天?昨天她家来了一堆极品,折腾得她哪儿都没时间去:“走吧,我们进屋去。” 她拉着桃花进了房间,从柜子里翻出两个小包包,一个浅蓝色,一个粉色,没办法,木柔桑还有孝期,虽说她不反对穿白孝衣,但索晚上顶着一身白衣裙飘来飘去很吓人有木有。 “呀,好漂亮!”那个粉色的包包上还用白兔皮边角料拼了只大白兔,又用红布料做了一双红眼睛。 桃花小姑娘喜滋滋的抱着小包包:“柔桑,我好喜欢!”一双眼睛明亮、清澈,如同屋顶上干净的白雪。 木柔桑的心情被她感染:“特意给你做的,是送给你的新年礼物。” 桃花左摸摸又瞧瞧,听到她说是新年礼自个儿犯愁了:“柔桑,我也要送你新年礼!” 伸出小手从怀里掏了半天,摸出来两块芝麻糖,看得木柔桑直翻白眼:“不用了,哦,对了,我前儿在家没事做了些牛皮糖,你等一会儿。” 她实在不想接那两块不知被桃花藏了多久的芝麻糖,快速闪人奔向橱房,多亏她那日心血来潮,用花生和麦芽糖掏鼓出了牛皮糖。 从碗柜里快速的翻出那个装糖块的盒子,捡了好几块用荷叶包好,递给身后跟着的小尾巴:“桃花,来尝尝牛皮糖的味道如何!” 桃花已经闻到花生的香气,放到口里咬了一口,拿出来看看,糖没有咬断:“柔桑,怎么咬不断啊!” “噗,所以才叫牛皮糖啊!这种糖很嚼头,一块吃完都要花上老半天,一口咬少点,小心粘在牙上下不来。”半她把剩下的包好放到新包包里,再给她挂在身上。 “嗯,好吃,呀,这包包原来是这样用的,真方便,我以后的零嘴都可以放到这里面了。” 木柔桑又用荷叶包了两大包瓜子,够两人嗑上大半天。“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找件坎肩穿上。”她给自己和木槿之做的棉袄都不是太厚,主要是为了行动方便,再加上家里兔皮多,长的,短的,披风,坎肩,翻着花样儿做了好些。 她穿的是一件藕粉色锦缎做的坎肩,这料子是杨子轩上次捎来的。木柔桑也是个爱俏的,家里有好料子,她也想做几件好衣裳,反正现在前面有杨子轩挡着,她家穿得好点,别人只会以为是东家赏的。 “柔桑,你这衣服上面的毛毛真好看!”桃花满心满眼儿是羡慕。 “嗯,这是兔毛儿做的,桃花我们走吧。”她对秦家是大方,那也不能因为她有什么就得给秦家什么吧! “好啊,我们快些走吧!” 两人踩着木屐高一脚低一脚的去了村口,此时已经围了大婶大嫂们,那帮子老少爷们已经在池塘边生了好几盆火,还摆上了好几坛烈酒。 老远就闻到一股子浊酒香,一声声有力的吆喝,木柔桑一时产生错觉,似乎来到了一个世外桃源,这里只有平和与欢乐。 “柔桑,快点走,好多人呐!”桃花小姑娘的小脸兴奋的通红,这样的热闹一年到头难得见一次。 “哟,桑丫头来了,快点到火盆子边来。” “这大冷天你咋出门了,我还打算等分鱼时,叫我家小子给你送去。” “来,来,来,把木桶给我帮你拎,丫头,你这木桶也忒小了点。” “哈哈,桑丫头,过年可要到我家来玩哦!” “你个不要脸的,是贪人家的拜年礼吧!” “我什么时候说了,我只是感谢她两兄妹,咱们啊,今年能过个红火年。” ........ 木柔桑刚走到池塘边,就有一群大妈围过来,如是,池塘边有了一个奇景,一群大妈中间围着两个小朋友,往池塘另一边的火盆子边移过去。 池塘一边挖了个缺口,又用泥绕着缺口围了个大圈,好些个老少爷们在那里用桶朝外舀水。 “这池塘的水什么时候能干?”她对于这些根本不懂。 村里的周大妈也个大嗓门,听她问便大声笑道:“快了,快了,今年是个好收成年,没想到村长会安排今年干池塘。” “难道池塘不是每一年都干吗?”木柔桑奇怪的问道。 “每年都干?怎么可能,养一年那些鱼都不够塞牙缝,浑身没有二两肉,也是,上一次干池塘还是三年前,那时你还小着呢。”周大娘想起,木老三就是那一年去世的。 “柔桑,快看,有鱼在蹦。”桃花不甘寂寞,大人都不和她说话,她只好拉着木柔桑说。 “是的,这池塘里的鱼真够多的。”想想也是,三年只光放水进,又不干池塘能不多吗? 另一个婶子接话了:“是的,今年看样子每户都能分上好几十斤了。”这个婶子性子比较温和,看她说话不紧不慢。 木柔桑不着痕迹的打量周围人,发现没有一个人拿她身上的衣裳说事儿,显然人家很能接受这个事实。“桑丫头,你来了,我家真的十分感谢你们两兄妹!”一个瘦弱的老太太从人群里挤出来:“这是我家今年晒的一点红薯干,桑丫头你别嫌弃。” 木柔桑不认识这位老太太:“老奶奶,你是......” 一般的周大娘热心的解说:“她是钟家老太。” “钟奶奶你好!”木柔桑很有礼貌的回应,看得一旁的大婶们直点头,这样的教养通身的气派,说是大小姐也不为过。 村里谁都清楚木家在这一次的泡菜交易中得了不少利,只不过每家都或多或少得了些银钱,又比外面的卖得贵一倍,谁也不敢吱声说啥,生怕得罪了这位小财神。 “桑丫头,你莫要嫌弃,快点收下。”钟家老太执意要给她。 原来,钟家老太很能生,前前后后生了四个儿子,家里本有两亩地出息,这儿子生完了得娶媳妇啊,折腾来折腾去,把一点儿家底都折腾没了。 儿子分家后都是佃地主家的田种,也是她家合该发笔小财,与地主家说好明年来佃他家的那十多亩地,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就在那地里种了几亩大白菜,这可是他们一大家子的口粮。 她家卖掉一大半大白菜换来了几亩地,如今一家都有一亩地,也算是有点薄家底。 “钟奶奶,我相信大伙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她的目标是要带出小山村一批寒门学子,所以,今年的好日子只是个开始罢了。 这一聊便又晃走了几个时辰,眼看天色已是下午。 “起鱼咯,起鱼咯!”一个汉子站在池塘里扯着粗嗓子大吼,烈酒熏红了他兴奋的脸,鱼这东西是个精贵物,都是靠天生地养的。 每家分个二十来斤,又能换回不少银钱,家家都兴奋的伸长了脖子,池塘里的水舀得只薄薄一层积水,白花花的鱼儿四处蹦达。 “大家小心些,先把河蚌捡出去,仔细脚下,不要被蚌壳划到,别狗肉没吃到,白惹一身骚。”依然还是那个大嗓门在喊。 “哈哈,我说哥们,你是想哪家的炕头了。” “滚犊子,这冻死人的天,老子想家里的热炕头了,动作都快点!不想摸黑的就麻利点,你们几个!” 第068章 第六十八章 他又指着一群十五六岁的少年:“跟在那些装河蚌的篾篓子后面捉鱼,不要到处乱窜,动作快点,想想晚上热酒,炕头,老婆,孩子。” “哈哈......” 本来很冷的天气,愣是被那人吼得热火朝天。 一篓子河蚌很容易捡满,里面还有不少螺丝,木柔桑瞧着那些河蚌有些很眼熟。 “柔桑,你去哪儿!”小尾巴,桃花小姑娘正一只小手捉着她的衣袖。 “呃,我去那边看看,刚才不是拾了许多河蚌回来吗?我想捡些回去吃。”木柔桑想起用姜蒜辣子红烧蚌肉,口水直流,好久没吃到了。 “那东西能吃!” 周大妈,您老中气足也不用这大嗓,这声音如同春天|炸|雷,震得木柔桑小脑袋嗡嗡作响。 晃晃小脑袋,木柔桑这才回应:“是的,蚌肉,能止渴祛热,解毒去眼赤,蚌汁还能治痔肿。”“真的吗?那个能吃?”有人问出大多数人心中的疑问。 木柔桑想了想才说:“书上是这么写的,把河蚌里的肉足挖出来,用盐腌渍一刻钟后,用手抓洗几次,然后烧开水焯一次,再用猪油下锅,放姜蒜,辣子一起爆炒大概六十息。” 一群村妇有听没懂,不知所云,全都是眼里画蚊香圈。 一群村妇还在琢磨她到底说的啥玩意,木柔桑已经拎着她家的小木桶来到那堆河蚌前。 她果然没有看错,其实淡水珍珠也不是什么河蚌养出来的质量都好,只有那种三角帆蚌才是专业的养殖珍珠的河蚌。 “小丫头,你想要这些?”一位大叔擒着一篓子河蚌走到她旁边。 “是啊,大叔!”木柔桑想要,可是那些三角帆蚌与其它河蚌混在一起,又是从泥浆水里拾的,上面沾满了泥巴。 “你是村西后面的桑丫头吧!” 木柔桑囧了,她这是走哪儿都成名人:“是的,大叔,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挑一些河蚌。” 她伸出小手指着一个小三角帆蚌:“我要一些同这个样的,然后还要几个那种大个儿肥的。” “这个有什么用?”那位大叔很好奇。 木柔桑不想多言:“吃!” 还表现得同个小馋猫样,村里皆以为是木槿之搭上的那个贵公子,木柔桑只不过是负责管理。 那大叔听后收起好奇心,为她挑了老些小三角帆蚌,又捡到了十个左右的大河蚌。 “哟,你这桶子都塞满了,怎么拎得回去!” 木柔桑也犯愁了,她力气再大也才五岁,一个木桶就有好几斤,还要加上一桶子河蚌,怎么拿啊! 那大叔瞧她长得粉雕玉琢不像个农家姑娘,手一招:“臭小子,还不快点滚过来,这是我儿子,来,帮桑丫头把这桶子送回去。” “大叔,不用麻烦这位哥哥,我哥等会儿要下学了,我到时放到驴车上就行了。”反正河蚌离了水一时半会儿不会死。 终于叫她想到个好办法了,她不喜欢陌生人随便进自己家,更何况木槿之不在家的情况下。 盼星星盼月亮,木柔桑终于在日头西坠时盼回了木槿之。 木槿之老远就看到自家可爱的妹子站在池塘边,他跳下驴车小心的系在池塘边的一棵杨柳树上,这才走到木柔桑身边:“妹妹,你咋捡这么多河蚌。” “这个明儿拿来炒着吃,哥,快看,池塘里好多鱼虾。”木柔桑很爱吃红烧鱼,看着那些活蹦乱跳的大鱼,口水流得老长。 木槿之宠溺的笑笑:“嗯,没想到今年干池塘了。” “哥,咱家以前也分过鱼?”木柔桑满脑子的红烧鱼飘过,闻言随口问道。 “嗯,前些年分过一次。”只是那会儿爹爹刚过世,大伯以守孝期不能食荤由,把理应分他家的鱼半路截胡了。 当时村长爷爷看到可是半句公道话都没有说,好在现在自家与村长爷爷家关系不错,有村长撑腰,大伯对他家也无可奈何。 村里分鱼相当积极,只要能下池塘的老少爷们,全牟足劲都下去捞鱼,池子不大,除掉河蚌,螺丝这些东西,一户平均下来分得了五十来斤,木柔桑多要了些活的小鱼小虾,其他人自然乐意多分些大鱼,在这种大冷天,拿到镇上可是能换不少铜板子。 木柔桑跟村长家供了一只大木桶养着这些小鱼小虾,又请人帮忙抬到驴车上,这才与木槿之一道赶着驴车回家。 “妹妹,怎么尽要些小鱼小虾?” 木柔桑轻笑,鱼不是大才好吃,淡水鱼最偏爱的是鲫鱼:“哥,今儿晚上我们吃红烧鲫鱼。” 她心中盘算着,难得见到些鱼虾,自然少不得要扔些到空间的小河里,以后家里就不愁没鱼吃了。 她可是留了心眼儿,不是胡乱抓的小鱼小虾,常见的鱼苗品种都齐全,木柔桑很开心,她家的饭菜又往上升了一级。 吃过晚饭,趁木槿之烧了热水洗澡时,偷偷跑到堂屋里把木桶里的鱼虾捞了三分之一扔到空间的小河里,又捡了好几个三角帆蚌扔进去,她这么做还是怕这些东西活不到明天,弄完后这才安安心心的坐在炕上,拿起一件粉色的棉袄缝制。 因为那天木杨氏一家来这里瞎闹,木柔桑都没有心情缝衣裳。 第二日等木槿之上学后,木柔桑这才栓好大门,顾不上木意杨快来了,拿着装河蚌的桶闪身进了空间,吼,她要养珍珠,她要发展珍珠大业,古代钻孔技术落后,一颗打磨的圆润,光泽饱满,又有钻孔的小手指大小的颗粒珍珠,最少值五两银子。 她不懂用蚌肉衣做种植珍珠的技术,这娃十分粗鲁的撬开河蚌壳,然后在里面撒上些泥沙。 等她忙完累得快趴下,木意杨已经在院门外了。 顾不得把河蚌扔小河里,直接闪身出空间来开门:“来了!” 木柔桑这几天对木意杨有些冷淡,她是故意要晾晾他,那日木杨氏一家来蹭饭,木意杨竟然没有开口赶人,当然木柔桑是傲娇,再怎样做为亲生儿子是无法做到赶走父母,他一个人留下吃香喝辣,如果真那样做了,木柔桑也会寒心。 “你先去打扫猪圈,等扫完了过来试试新袄子。” 说完不再理他,转身进了房间。 刚拿起针线准备给木凤钗把袄子做完,院子门又被人敲响,木意杨扔下手中的大扫帚跑过去开门。 他跑到门口刚伸手准备撤栓,手一停顿:“谁啊?” 上一次他私自让自已父母进来,已经叫木柔桑不高兴了,这一次长了记性先问一下。 “木姑娘在家吗?我是椿树哥。” 椿树哥?木柔桑在房里听得分明,扔下手中的针线笈了鞋跑出来:“意杨哥,快点开门,是椿树哥来了。” 秦椿树只有每个月放假才能回来,也不是次次有时间到木柔桑家来看看。 木意杨连忙把院子门打开,木柔桑迎上去:“椿树哥,你们放假了?上次问吴掌柜,不是要做到腊月二十八吗?” 秦椿树有些日子没看到木柔桑了,乍见一穿兔皮坎肩的小姑娘出来,还以为是哪家走亲戚的富家小姐。 “柔桑?!小丫头越长越可爱了!” 木柔桑对他的印象可好了:“椿树哥,快点屋坐,意杨哥,帮我倒些热茶。” 秦椿树连忙摆摆手:“等会儿再聊,我们先把东西卸下来。”他转身招呼车夫帮把抬了好几个箩筐进堂屋。 木意杨已经切好两杯热茶端进来,木柔桑从房间的小几上端了两盘点心出来:“来,一大早赶路,累坏了吧,先吃些点心垫垫肚子,今儿在这里吃午饭。” “嗯,这点心好吃,外酥里糯。”秦椿树也不客气,拿起一块狠狠咬了一口:“你别急,现在快过年,去镇上采卖的人家也多了许多,店里一直忙不开,我等会儿还得赶回去,等店里歇业了,我回头再来你家窜门子。” 木柔桑倒不清楚,她还以古代商铺到过年都歇得早呢! “这些是?”她指着几个用红纸封好的箩筐。 “是吴掌柜派我送来的,说是年节礼,这是单子。”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暗红烫金的帖子,打开还有一缕淡淡的熏香味儿。 “掌柜有心了,椿树哥可要替我好好谢谢人家。”木柔桑很感动,别看只是送年节礼,可是吴掌柜这一招,是暗地里教她如何给那些富人送礼,这礼单便是一处,有点类似现代的名片,打开礼单,左边写着吴府拜上,右则才是写的各种礼品。 木柔桑仔细看后,又对比一下杨子轩上次叫小桐捎来的节礼,有些是相同的有些则不同,比杨子轩的礼轻上几分,却也刚好适合他的身份。 木柔桑瞧吴掌柜送了腊鱼腊肉,她回礼便不好回这两样,但也要有腊物才行。 “椿树哥,还有劳你先坐会儿,正好顺便把回礼一起带过去,等我哥哥后日下学了,我们再去拜会吴掌柜。”木柔桑想了想心中有了成算。 秦椿树也不急一时半会儿,点点头继续吃点心:“一份是桂花糕我认识,只是这个金黄色薄皮糥馅的是什么?” 他指着一块圆心的金色点心问道。 “那是老婆饼,里面是用糯米馅做的,我嫌味不够就加了些冬瓜糖、瓜子仁,吃起来也香甜些。” 木柔桑随意答道。 秦椿树却是个心眼多的,忍不住提醒她:“柔桑,可惜你太小,不然你家可以去县城舍个铺子,开个糕点铺子。” 木柔桑摇摇头,暂时她是不会考虑的,主要是年纪太小,若是木槿之有十一二岁,她可以试试。 招呼两人喝茶吃点心,木柔桑自己进房间准备东西,吴掌柜显然是有考虑的,所有的礼分两类,除了一些定制,一份是送给木柔桑的,一块绸布,还有一个银项圈,看得她满头黑线。木槿之的则是文房四宝。 木柔桑自是不能与吴掌柜家底相拼,她准备了两只腊兔,两只腊鸭,一只腊山鸡,还有几斤山木耳,大包干蘑菇,一大坛子泡菜,几斤点心,她记得吴掌柜膝下有一双儿女,每人备下一匹绸布,又添上一块松香墨,一个银钗。 把东西包好放到箩筐里,又去捉了两只活鸡绑好并几斤鲜鸡蛋,比起吴掌柜送来的礼,算下来还是要差了点。 木柔桑才想起自家没有准备礼单,看来明年得备上一些才行。 把东西置备起当,翻出准备写对联用的红纸裁出两大块,拿出笔墨在上面分别写上“福”或是“财”字,生意人最喜欢的便是讨个吉利,也不管自己写的难不难看。 第069章 第六十九章 先去灶屋调了些面粉糊糊,把这些红纸小心的贴在箩筐一则,再在上面盖好红纸。 第一次做这种事,现在想起来,给杨子轩的年节礼有多失礼。 “椿树哥,东西备好了,回头还得麻烦你捎回去。” 秦椿树摆摆手:“掌柜只让我转告一句明年的青菜可不能少,他还等着再发笔财呢!” 青菜卖得再好也不过是春上那段时间,左右不过是几十两银子的事,主要是青黄不接吃了一冬的肉菜,店里有这个做唬头,生意可是好上好几番。 “行,没问题,只是......我家出了十五还得做房子。”这得耽误不少天。 秦椿树好笑的看向她:“柔桑一定不知道吧,镇上的铺子都要出了十五才开业,刚过完年人们出来应酬的还少,等过上二十来天,店里的生意才会好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木柔桑笑眯眯应承下来,有银子进,她不介意多卖点。 冬天的日子过得很快,等木柔桑给木意杨绣了个荷包,做了件学子服后,木槿之放假了。 再过几日便要过年,木柔桑两大富豪朋友,吴掌柜与杨子轩的礼已经送完,等到腊月二十三祭灶、送灶神后,腊月二十四过小年这一日木槿之放假了。 村里今年亏得卖了不少大白菜,家家户户手上都有些小钱,村里的气氛比往年还要热闹三分。 去县里打短工的也陆陆继继开始往回赶,木柔桑今日准备先去给刘秀才送年节礼。 她果然没猜错,这厮就是个古板货,所有学子上学期间一律不得送年节礼。 木柔桑家早早备有不少年货,此时正在翻箱倒柜倒腾:“哥,先生家有哪些人?” 送年货的箩筐早就备好,木槿之正拿好几个干兔肉往每个箩筐里放。 听到她问话,头也不抬一边继续手上的活计一边回应:“先生家除了师娘,还有两个女儿。” 两个女儿?木柔桑挑了一匹墨灰色,一匹黛紫色,两匹海棠红的细棉布。 又听得堂屋里的木槿之说:“妹妹,先生喜欢喝几口小酒。”这还是他无意间发现的,想着送坛子小酒先生应该会很高兴。 “知道了,多亏上次去县城买了两坛子竹叶青酒留待过年用。”木柔桑找了一块干净的蓝布头,把这几匹细棉布仔细包好。 她看了吴掌柜家送来的料子,都是用同样料子的布来包的。 “哥,你看看这样够不够,先生家每个一匹细棉布,先生多添一块松香墨、一坛子酒,师娘多添个银钗,再配上十斤白面,十斤白米,十斤鸡蛋,一条腊鱼,一刀腊肉,两只腊兔子,一坛子泡菜。” 对于先生,木柔桑不小气,她只希望刘先生能好好教导木槿之做学问,先生也是人,也是要吃五谷杂粮的。 木柔实在搞不懂过年怎么一定要送白面白米,还有腊鱼腊肉,若不是杨子轩与吴掌柜都送与她,她还发现不了这事儿。 “行,这样差不多了,剩下今年还有哪几家要送?”木槿之看看堂屋里只有四个箩筐。 “吴掌柜与杨子轩的回礼已送,只余下村长爷爷,秦二婶,朱大婶,还有先生的节礼,再有就是大伯......” 她有些烦,这古代送礼实在太讲究了,得事先把人家家里的成员摸个底,还得弄明白喜好,还不能送人家不喜欢的事物,真真是叫人伤脑筋。 木槿之沉吟片刻才提出来:“妹妹,再加一份,里正的小儿子与我是同窗,比照村长爷爷的再厚三份。” 虽说县官不如现管,可能家官大一级便能压死人。 “正好,上次杨子轩送来的腊味里有一刀牛肉,割下半刀子添在里正的单子上。” 木柔桑给这几家备的礼,在乡里也算是厚实的,比一般农户高上不少规格,当然比不上县里的大户。 “嗯,妹妹,你看着办。” 四个崭新的箩筐里分别放了两只腊兔,十斤白面,十斤白米,十斤鸡蛋,一块腊肉,剩下的就根据每家情况添减。 木槿之有时觉得自己在做梦,去看过年他只去邻村地主家讨得半斤陈米,还是那管家看他可怜才给的,今年他家却能轻拿出一份很像样的年礼。 木柔桑家的细棉布实在太多了,她打算这几户,每家的人都送上一匹。 两人把送给刘秀才的礼抬上驴车,再用东西盖好。 “妹妹,你先上车,哥哥把院子门锁好。” 这一次木槿之打算带木柔桑一起去,他认为木柔桑可以与先生家的两个女儿相处结个手帕交之类的。 先生说过,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即使没有娘亲的教导,他希望木柔桑以后走出去,能不弱于人。 来到刘秀才家,见到一家人,刘师母本还保持礼仪,待看到木槿之送来的年节礼后,言语间多了几分真诚。 刘秀才瞧到那坛子竹叶青眼都绿了,急忙拉着木槿之去书房给他去补课。 刘师母很喜欢那根银钗,心里掂量光一坛子竹叶青就要二两银子,一块松香墨也要一两多银子,还有四匹细棉布,一些吃食,算下来怕是足足有五两银子。 越看木柔桑越喜欢,木槿之如今才八岁,她家的小女儿今年才九岁多点,想着是不是可以定个娃娃亲,这样的富户,自家女儿嫁过去也不会吃苦。 “木姑娘,听你哥说家中长辈已过世,以后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师娘可好。” 刘师娘到底是出自书香门第,比起木杨氏红果果的嫉妒眼红,她只是想把自己女儿嫁过去,为女儿谋个好婆家,这也不算过分。 木柔桑自是不知她打的什么主意:“好啊,以后还得多多麻烦师娘。” 又招来自己的两个女儿:“这位是我的大女儿桂枝,另一个是我的小女儿桂香,这位是木槿之的妹妹木柔桑。” 姐妹俩长得很像,清丽白晳,肌肤如玉,在乡下也算不多见的美貌女子,只是姐姐更显端庄娴淑,妹妹更活沷可爱。 “见过两位姐姐!”木柔桑连忙先站起来行礼,她好腰疼啊,谁叫自己最小,哥哥在路上千叮咛万嘱咐,长幼有序,对于比自己年长的,她一定要先行礼。 刘师娘满意的暗点头,虽失怙可这教养却没有落下,暗恨自己肚皮不争气,没生个好儿子出来,好把这小姑娘拴在自己家: “你们姐妹俩好生招待她,娘去给你们做饭,你们两兄妹留在这里吃饭。” “这太麻烦师娘了,家里已经备好饭菜,我们回去热热即可。”木柔桑连忙站起来礼貌推托。 刘师娘可不高兴了:“怎地,只许你们这些学子来送礼,不许师娘给你们做饭,昨儿里正家的小儿子还在咱家吃饭呢!” “娘!”刘桂芝满脸通红的望向她。 刘桂香在一旁笑道:“娘,姐姐羞羞了。不就是昨儿未来姐夫给姐姐单独送了一枝银簪子嘛。” 里正的小儿子与刘桂枝订亲了?这个消息要不要太给力。 刘桂芝脸上一红:“柔桑妹妹莫要听她胡说,女孩子家家也不知羞。” “呵呵,哪有,桂香姐姐这是娇憨可爱,不知羡煞多少人。”木柔桑笑道,这两姐妹的性子南辕北辙相差甚远。 刘桂芝细心打量眼前的小姑娘,一身月牙色衣裙,外罩一兔毛镶边浅绿绸短坎肩,项戴银长命圈,与项圈同款的银碎花头饰。 素雅而不失礼仪,到是合了她大孝的身份,难怪自己娘亲对她多喜欢。 “妹妹平时在家都做些甚事?”刘桂芝虽是小户千金,家中却也是书香门第,平时父母待两姐妹是娇养着。 木柔桑不急不缓的回答:“平时也没甚繁琐事,主要是喂鸡养猪,再就闲暇时识识字,做做女红。” “真看不出来,柔桑妹妹年纪小小竟然能做女红,妹妹你平日还说自己年纪小,赖着不肯学女红,你看柔桑妹妹都能会做女红了。” 刘桂香被刘桂芝当着客人的面说教,面上有些挂不住,红着脸不高兴的嘟嘴坐一边。 “桂芝姐姐,我哪有你说的那般利害,只不过家中无中辈疼爱,妹妹只好自己动手,若不然,我同哥哥岂不是只能披上几块布在身上。”她一边打趣自己同哥哥,一边细心观察刘桂香的面容,见她脸色好看许多这才放下心来。 “就是嘛,姐姐,你看她要不是因为家中父母早世,又怎需要如此早学做女红。”刘桂香这会儿听出木柔桑话里的意思,顿时喜笑颜开。 刘桂芝眉头微皱,心下思量回头一定要跟娘说说,好磨磨自家妹妹的性子。 “桂香姐姐,我可是羡慕你得紧呢!”有父母娇宠,姐姐疼爱,不过她木柔桑也很幸福,有个妹控哥哥也很不错。 “哈哈,你们聊得很开心嘛!”刘秀才大笑着从书房里出来。 “爹!” “先生!” “嗯,不错!槿之,你这个妹妹是个伶俐的,与我的两个女儿也能处得来。”刘秀才一脸意色。 木柔桑眉峰微挑,趁人不注意时,不着痕迹地悄悄朝木槿之使个眼色,哪知他只是喜气洋洋的看她一眼,都不给个暗示。 “相公,你什么事如此开心?”刘师娘在厨房听到刘秀才高兴得大笑,不知发生什么事,吩咐煮饭的婆子看好火,急急进门来看看。 “娘子,来,来,来,快来坐下,为夫打算收两兄妹为义子女。”刘秀才搂着刘师娘坐在上首。 “刚才,我在书房考了槿之的学问,他这一年来很努力,学过的东西基本上能记得,后来聊起他家的事,为夫对槿之这个学生很是喜爱,想着兄妹俩不容易,认了做干子女两人也有个依靠,娘子可莫要生气为夫自做主张。” 刘秀才一通拽文下来,听得木柔桑满眼蚊香圈,不过还是明白刘秀才打算认下两兄妹做干儿子,干女儿。 刘师娘心中本有些不快,后一想不能拂了刘秀才的面子,再一听,是自己相公主动提出来的,她顺着刘秀才的目光转过去,最后落在自家两个女儿身上。 木槿之现在年岁小,若是认着干儿子也不错,将来两姐妹有个干弟弟依靠,自己百年后也可放心。 “相公,你都已经定下了,那就择个吉日行礼,我本就喜欢小丫头,如今想必两个女儿开心了,白白得了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刘师娘想通中间的环节,心中最后的不快也烟消云散,越看两兄妹越欢心,一个书问功课出色,将来的前途是不用说的,一个又聪明伶俐。 第070章 第七十章 “娘,真的吗?”刘桂香性子沉不住气,高兴得从椅子上蹦下来。 “咳!”刘师娘连忙轻咳暗示她。 刘桂香吐吐小香舌,朝正绷着脸的刘秀才扮个鬼脸。 “哼,你看,都是你娇惯了。”刘秀才朝自己的小女儿吹胡子瞪眼。 木槿之见事情已成,心中松了一口气,拉着傻站一旁的木柔桑连忙跪拜三次行礼:“干爹,干娘。” 两人齐声脆生生的喊道,刘秀才高兴的摸摸胡子,心中惦记木槿之送来的竹叶青酒,收下这个干儿子,以后的小酒估计不用断了。 “干爹,干娘,今年过年,我想接两位同姐姐们一起去咱家过年。”木槿之放下心来又顺着杆子往上爬。 他的这个计策可是想了好久才实现,自已一个男孩子没关系,他是为了木柔桑,家中失怙妹妹年幼,有许多礼仪都不懂需得有长辈指点才行。 如今为她寻个好干娘,以后别人就不会再骂她有娘生没娘教养。 “嗯,那可不行,娘子,不若叫两人来我家过年,一家人过个团团圆圆的年。”刘秀才自是不会麻烦两个小孩子。 过年不似往常吃饭走亲,席面是有讲究的,一桌八菜,从荤到素,年三十有哪些菜是摆着不能吃,需得年初一才能吃,这些都是有很多讲究。 “你也不要推却,即然认了我做干爹,你干娘就有义务教导你妹妹,正好那边早些过来,好让你妹妹同两个姐姐一起学习布席面。”刘秀才见木槿之还想说服他,连忙解释道。 “是啊,你干爹说的没错,这些东西都是平素需准备好的,临时也难准备周全,还是来我家过年,莫不是嫌弃你干娘教得不好?”刘师娘这话说的格外亲切。 “小子敬从,只是我们那天还得去祭祖......”这祭祖也是大事儿,刘秀才也不能阻止人家。 “不若这样,你们早些去祭祖,中午赶过来吃午饭,晚上吃过团圆饭后再回去。”反正两个村子离得不远,木家又有小驴车也不用担心路不好走。 “可不是,你们记得那日可得早些过来,省得我踮起脚在门口等望。”刘师娘笑道。 “是!”两兄妹恭敬的回应。 木柔桑大概能猜到木槿之的用意,她老实站在一旁没吭声反对,在刘秀才家吃过午饭,两兄妹赶着驴车去里正家。 “哥,你为什么选刘秀才家?”木柔桑坐在驴车上晃着两脚丫子。 木槿之甩着小驴鞭吆喝驴子赶路,“哥哥仔细考虑过了,里正家离得太远,村长爷爷的媳妇出门在外一年难得回一次,先生虽然迂腐了些,但心性不错,师娘也是个良善人,更何况家中只有两个女儿。” “哦,哥哥是猜中了先生一定会答应?!”木柔桑眨眨眼打趣他。 “呵呵,你就人小鬼大,哥哥说过以学业为重,还没那么早给你找个嫂子。”木槿之伸手指弹弹她的额头。 木柔桑伸出小手揉揉自己的小额头:“我知道了,更何况先生家好歹是书香门第,在这七里八乡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木槿之扭头看向一旁坐着的木柔桑:“呵呵,你还知道有头有脸啊!” “哥哥,你为什么要帮我找干爹、干娘?”木柔桑悄悄鄙视自己,明明看出为什么还要问,她能说她好幸福么,就想听到哥哥亲口告诉她。 “妹妹,咱家没有长辈教导,哥哥以后一定要出仕,将来妹妹终究是要嫁人,我不希望别人说妹妹有娘生没娘教。” 木槿之的答案很令人心酸,无意识的甩着手中的小驴鞭,他多方打听方知,别人家娶妻是不愿意娶没有教养的姑娘,自家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好,他以后考上秀才,家中的田地也会免去一部分税,日子会更好过,到时为木柔桑择偶的范围也会更广。 “哥哥,即然是正儿八经的认干娘,你说咱家到时是不是把里正和村长也请来热闹热闹。” “嗯,按理这种事需请全村人,摆上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只是我们在孝中不适合大做,请几个相熟的来见证一下。” 木槿之的思维已经不再拘限于小山村了,他的眼光越来越长远。 “哥,你看这样如何,我们已出‘小祥’本应动土翻修屋子,不若等新房子建成后再正式行礼,一是借了翻修之际,请村里人喝酒来宣布这事,二是全村人都有个见证,以后也没有人敢拿这事儿说嘴。”木柔桑与木槿之去了里正家里,对于这个大周朝最低的官老爷,木柔桑只是端庄应对。 还顺带见了刘桂芝的未婚夫魏安平,是个长相清秀,皮肤白晳的少年。 不过人家对无才女子不待见,木柔桑摸摸自个鼻子,她抬头四十五角度望天,除了记得一首“床前明月光,疑似鞋两双,举头望明月,低头思小三。”之外,实在想不起什么惊人之作。 木槿之被魏安平拉走,无奈只剩木柔桑独自面对龅牙的里正老婆。 “常听哥哥讲,魏夫人最和善,今儿一见果然传言非虚。”木柔桑啊木柔桑,这拍马屁之道还有得学。 魏夫人笑得见牙不见缝,听木柔桑哥哥讲?还不是自己小儿子传出去的娴德美名。 “哟,哪里,小丫头,你这张小嘴到是挺甜的。” 木柔桑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红纸,没办法,她家没有礼单,只能用两张红纸对折在一起,然写上礼品名。 对于里正家不能随便应付,她把礼单递给魏夫人:“乡下人家不懂礼节,还望魏夫人千万莫嫌弃。” 魏夫人本只是随意接过来,正如木柔桑所讲,两兄妹只不过是乡下人,左右不过是两只活鸡,几斤鸡蛋。 她向征性的翻开礼单,心里就瞧不上眼了,用红纸对付着,看来家境不咋地。 木柔桑端着在一旁,微微垂眸眼角余光偷看魏夫人,本不在意的神情越来越惊喜,木柔桑便知这礼送对了。 魏夫人心中此时可不敢轻视对面的小丫头,瞧瞧这礼单,除了日常旧例中的米、面、腊鱼、腊肉,多了三块细棉布,三块绸缎,一对银镯子,一块砚台,一个玉偑,牛肉五斤,活母鸡一对,活兔子一对,猪肉十斤,鸡蛋十斤,两盒点心。 魏夫人的相公好歹管着几个村落的几百号人,也时常与县丞夫人走得亲近,她手上这份礼,便是在县城的富人中也算不错了。 “真想不到,今年还能托木姑娘家的福能吃上牛肉。”魏夫人是个嘴刁的,越是难得越是金贵的她越喜欢吃。 朝庭重农轻商,而这牛又是农家最看重的,律法规定不得私自宰杀壮牛,一经发现不问原由一律斩处。 木柔桑只是腼腆的笑笑:“今年家里帮京城里的一位爷办也点事儿,便赏了几斤牛肉,想着我同哥哥年岁小,怕受不起这物什的补,又听闻夫人极喜爱此物,便悄悄带了过来。” 她这话回答的小心,又不令魏夫人反感再者点明这牛肉的出处。 魏夫人脸上笑得更欢,不觉间多了几份亲切:“那我可却之不恭了,好几年都没有吃到这玩意儿了,还是前年我家嫁到州府的姑娘,过年的时候拎了几十斤回来。” “夫人真是好福气!也只有夫人才有此口福。”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哟,你这小丫头就是讨喜,可惜我家两个姑娘都嫁人了,又没个老女儿。”魏夫人笑道。 两人聊了一会儿,里正带着魏安平从外面进来,木槿之走在最后面。 几人又相互见礼,两兄妹便欲辞行。 “哟,那怎么行,你们两个留下来一起吃个晚饭。”魏夫人显然对木家送的年节礼很满意,便开口留两兄妹吃饭。 “多谢夫人,只是我和妹妹已经出来一天,我家的鸡和猪着实饿坏了,我还担心猪会把木栏给咬缺了。”木槿之半开玩笑的解释自己不能留下的原因。 “行了,你们先回吧,两个孩子走夜路也不安全,回头得空多走动,我家安平一直夸你学问好。”里正看看时辰不早,最后不打算留两人吃饭。 魏夫人只得做罢,吩咐下人们备好回礼放在驴车上,再三叮嘱木槿之有空一定要找她家儿子玩,这才巴巴的放了两人。 两兄妹辞行出来,等到家时已是掌灯时分,木柔桑又火急火燎的烧了个小炒肉,炒了个青菜对付着吃了。 木柔桑吃过饭后,站在灶台前看木槿之刷碗:“哥,咱得今晚趁着天黑把村长,朱屠户,二婶家的年礼先送了。” 木槿之叹了口气:“好,都依妹妹的就是,明天我们抽个人多的时候去给大伯送年节礼。” 若不是送给几家的年节礼比木云一家好,两兄妹也不会趁着天黑偷偷摸摸送节礼。 好在天气寒冷又刚刚下过雪,木云一家的院门闭得紧紧的,两兄妹好不容易才把礼送完,又收到了回礼。 秦二婶家的回礼是十斤糍粑,兄妹两人一人一双薄棉鞋,两双单布鞋,只等开穿便能上脚,秦桃花还单独给木柔桑绣了个帕子,给木槿之做了一块绣青竹叶的学子巾。 朱屠户家回的却不是猪肉,是一刀纸一支毛笔,这份礼也算是好的。 村长家便要讲究许多,两盒点心,几朵新绢花,一本《孟子》,虽半旧不新,应该是村长家小儿子以前的书。 不过木槿之到是欢新得紧,如今他已经在学习《论语》,等学完便是需读《孟子》了。 两兄妹今儿一天脚不着地,回到家里洗洗粘床便睡了。 木柔桑一夜好眠,等到鸡叫三遍也未曾醒来,一睁眼已是辰时。 木槿之早早的把早饭端桌上,进房间看到木柔桑懒洋洋的在被子里拱拱:“妹妹,昨儿是不是累坏了?” “嗯!”她平素几天的活动量都没这么多,费体力不说,与那些人打交道最费脑子。 “要不妹妹再睡会儿,哥哥一个人去给大伯家送节礼。”木槿之心疼自家妹妹累坏了。 “哥,咱们还是一起去吧!”哼,她可是为木云家准备了一份大礼,即便是接手了那也是烫手得很。 “哥,你这小米粥煲得越来越好了。”神马君子远疱厨,有多远屎多远,懂得厨艺的男人才知女人的辛苦操劳,所以只要木槿之沐休在家,早饭必定是他做。 “妹妹喜欢吃,哥哥以后常煮给你吃。”木槿之微啜一口,心中很满意,果然妹妹说的没错,小米粥单煮有点粗哽嗓子,加点糯米进去不但更香还糯软不少。 木槿之想起到现在都不清楚木柔桑想送大伯家什么东西:“对了,妹妹,大伯家的年节礼?” 第071章 第七十一章 。。。。。。。。。。。。。。。。 辰时:相当于现在早上八九钟 木柔桑回答的很爽快:“哦,十斤玉米面!意杨哥与凤钗一人一件新袄子。” “要不要添点肉食,妹妹,意杨哥和凤钗还在长身体。”木槿之有点心疼堂兄堂妹摊上这样拎不清的父母。 “哥~!”木柔桑相当不满意,她不喜欢木凤钗那小鼻涕孩,上次吃饺子,就像八百年没吃过。 木意杨刚把饺子摆桌上,木柔桑拿着酱碟和筷子还没来得及说,木凤钗也不怕烫,直接用手伸碗里捞饺子吃。 木槿之有些为难,他不希望村里人讲妹妹发达了,却连自已的大伯都容不下:“妹妹听话,咱们拎两斤肥肉一斤瘦肉好不好。” 见她依然不高兴,接着又说道:“村里人都看着呢!” 木柔桑不想木槿之生别的想法,小眼珠儿一转然后甜甜一笑:“好,都依哥哥所言。” 两人吃过早饭,木柔桑在灶屋里割了一块肥带肉的新鲜肉,她卖了个乖,并没有用荷叶把肉包起来,只接在灶前扯了些引火用的稻草,分成三股用力一搓,弄了根草绳把那块肉穿起来,不用手掂了掂,觉得份量不是很大这才满意。 木柔桑指着堂屋一角的椅子,上面正放着一个粗白布缝制的面粉袋:“哥,肉已经好了,你把这个袋子背上吧!” 木槿之嘴角抽抽,低头看着椅子上的面粉袋子,这绝对是上次从镇上买面粉时,他妹妹找那店老板要的:“妹妹,咱们不用篓子装吗?” 木柔桑老神在在的回答:“哥,咱家的新篓子都用完了,真的,都用完了。”她压根儿没准备木云家的篓子。 “哥哥来背这十斤玉米面,把肉给我,你拿堂哥和堂妹的新袄子。” 木槿之觉得自家妹妹如此,十分的好笑,可他不敢明目张胆,怕恼了木柔桑。 “好!咱们给大伯一家送节礼去。”木柔桑笑得很贼。 两兄妹锁好门,木槿之一手背着十斤玉米面,一手拎一长条肥猪肉,这也是木柔桑狡猾之处,肥肉处下刀厚,到了瘦肉处却只有薄薄一层。 “哟,木家兄妹,你们这是去哪儿呢?又是细面又是猪肉的,哎哟,还有两件细棉布新袄,这可得值不少银子。” “是哦,瞧那布袋子应该是精细面。” 木柔桑嘴儿甜,小嘴一张开始喊人:“叔叔,伯伯,咱给大伯家送年节礼呐。” “什么?你大伯?唉,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咳,你胡说什么,是木家两兄妹的祖坟冒青烟,这日子才越过越兴旺。” 木柔桑笑眯眯的抱着两件袄子走在村路上。 “大娘,大婶,早啊,吃饭了没?” “吃过了,吃过了,桑丫头,你这是去你大伯家?”大娘笑眯眯的回答。 “是啊,大娘,我大伯说我们小辈老忘了他,我这不是好容易才得了些细面,想着大伯是长辈赶紧给送过去,还特意砍了些猪肉好给大伯下酒。 唉,我大伯娘说我亏待了堂哥和堂妹,自己穿得好不能冷落了亲哥哥,亲妹妹,我这不巴巴的挑灯赶制了两件袄子,想着意杨哥和凤钗应该会高兴。” 大娘不满的撇撇嘴:“你亲哥哥在你旁边!”这话可是大有深意。 那位端着碗盆子过来凑热闹的大婶,正是前儿去木家做帮工的一位婶子。 “也就你两兄妹是个和善的,谁不知道那婆娘好吃懒做,一家子没个勤快的。丫头,你大娘、大婶今儿都不会出门办事,我们就在外面聊天,你若有什么事记得喊一声,大婶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腿脚够利索。” “那就多谢大娘,大婶了。”木柔桑眼看再有几步便要到木云家,她连连道谢后加快脚步跟在木槿之身后,嘴角勾一丝冷笑,不出中午,木云家的笑话大概要传遍全村。 她的视线落在木槿之挺直的背上,是该考虑给木意杨把《弟子规》教完整的时候了,相信明年木杨氏的日子会难过起来,至于木云......日头还长着呢...... 木意杨早早的等候在门口,昨儿木柔桑已告诉他,今日来他家送年节礼。 “槿之,桑妹妹。”木意杨坐在院门坎儿上伸长脖子在盼望。 木槿之先到院门口,木意杨站起来帮忙把面粉袋子取下来。 木杨氏与木云一大早难得收拾干净,正坐在堂屋里静候两兄妹,木柔桑眼前寒光一闪,这是要三堂会审吗?谁怕谁! 木意杨腆着脸与她打招呼,“桑妹妹,快些进屋子里,今儿寒风比昨日刮得还大。” “意杨哥,你也快点进去,小心冻坏身子。”木槿之见妹妹面有不愉,连忙接口说道。 刚才两兄妹从村西口过来,村里对木云家可是多了不少传闻,包括木云与李寡妇滚床单的桥段,村里的妇人最喜这类八卦。 木柔桑听得很乐呵,到时两夫妻啃定会狗咬狗一嘴毛。 “意杨哥,凤钗呢?我给她做了件新袄子不知她会否喜欢。” 他眼前一亮,先前桑妹妹就为他做了件袄子,可自家父母非得惹她心中不痛快,他还以为从此为泡影了呢。 “凤钗,你桑姐姐来了,快些出来,她可给你做了件漂亮的大袄。” 木凤钗娇小的身影出现在堂屋里,见到木柔桑手上的粉色小袄乐坏了,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快些给我,我要穿新袄子。” 这破小孩连人都不会喊,“哦,我做的袄子就该给你吗?”木柔桑不高兴了,瞧那夫妻俩把个小女孩教成什么德性了。 “哇,呜呜,娘~!”死小孩张嘴就哭。 木杨氏听到木柔桑如此讲,在堂屋里坐不住来,站在大门口掐着腰指着她骂:“你个贱丫头,还不快点把袄子给你妹妹,做死的贱种,衣服早就做好了也不见送过来,你是掐着时辰当节礼送吗?你就钻钱眼儿里了,可怜你堂哥同堂妹眼巴巴的盼你把衣送来,你这个良心被狗啃掉的,忍心你亲哥哥和亲妹妹受冻。” 木柔桑十分恼火,把袄子往木意杨身上一扔,也不吭声准备扭头就走。 木意杨连忙伸手拉住她,转回头来冲木杨氏吼:“娘,堂弟堂妹是来送年节礼的,你少说两句。” 这些日子被木柔桑冷落,他想了好些日子才明白,“再说了,你如此刻薄不容亲人,传出去我将来怎么讨媳妇,姐姐和妹妹将来如何说到好亲事。” 木杨氏被他这样一吼,蔫了,她怎么没想到这一茬,都怪自己性太急,等到两兄妹进了屋子再骂也不迟,她心中的那个火烧得旺旺的,把她的心肝煎了左边煎右边。 她狠狠的剐了木柔桑一眼,视线紧接着落在她的身上,木柔桑嫌天气太冷,把兔毛披风翻了出来,木杨氏恨不得冲过去抢了过来。 好看出来了,那可是上等兔毛皮子做成的,毛都是往一个方向倒的瞧着特别顺眼。 木柔桑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如今村里人都得了好处,她拿些稍微好点的衣服出来穿村里人也不会说三倒四,她就是要木杨氏嫉妒,看着眼热却勾不着。 木杨氏最终还是开口:“那进来吧,快些把年节礼拿出来。”说完她朝院子四周看看,生怕有人看到或听到。 “哟,侄子侄女来了,快些来这边烤火,你个死婆娘还不快点去弄些热食来,没瞧前两人吹了一路的寒风。”木云笑好不奸诈。 木杨氏不乐意的撇撇嘴,木云扬起拳头,她立马溜去灶屋里,过了一会儿用两个有缺口的小瓦钵端了两碗热茶。 木柔桑伸手接过来一看,尼妹哦,上面漂了一层淡淡的油,闻着还有股菜味,这是刷锅水吧。 木云在一旁热情得过分的笑道:“快些喝点热水驱驱寒,你大伯娘刚烧的。” 木槿之显然同样发现了此情况,放下手中的茶碗,拉着木柔桑朝木云行一礼:“大伯,大伯娘,侄儿侄女给您家送节礼了。” “娘,你看,我和妹妹得了两件新棉袄。”木意杨把袄子拿出来。 木杨氏刚才站在大门口时并未仔细看,这时抢过来一摸,“哟,还真是细棉布缝的。”高兴坏了的她目光落在木柔桑的身上,心情顿时阴郁了。 木柔桑已经脱掉外面的披风,她此时上身正穿月白暗纹锦缎窄袖袄,外罩银丝刻花石青兔皮锦短背心,下身系雪色撒花白绉裙。 而一旁的木槿之头戴牙色蚕丝绸缎学子巾,一身竹色素丝锦袍衣摆,衣襟处绣有雪白色竹叶,外罩深竹色学子服,举手投足间书生卷气浓郁。 “哼,你这是打发要饭的啊,自己穿上好的绸缎,用这些棉布来打发家人。”木杨氏底气稍有不足的叫嚣。 木柔桑轻微撩撩眼皮子,沉默不语继续看台阶上的公鸡强母鸡,她是不是有点太无聊了。 “娘,你胡说什么,快点去灶屋弄些饭菜来。”咦,木意杨这个娘炮也开始学着硬气了,木柔桑不觉懒散的半眯起眼。 木杨是先是一惊,后又骂道:“哼,难道娘说错了?” 木云在一旁点点头,“死小子,你娘有说错什么?本来就是一家人,哪分什么彼此,你俩人穿得这么好,想必今年是赚了不少银子,你看看大伯家,屋顶漏雨,泥墙过风,快些拿些银子来给大伯把屋子修好点。” 木云好想念李寡妇,那细皮嫩肉的好滋味,哪是自家老丝瓜货能比的。 木槿之按下要反击的木柔桑,站起来很有教养的行一礼:“大伯,刚才您也说了,您只是侄子的大伯,早在父母过世前,我们俩家便是分了家,族谱上也是分了枝,所以不算是一家,大伯是长辈,小子家也只是住着茅棚子,大伯想修好屋子,不如把希望放在意杨哥上,侄子侄女商量过了,意杨哥是块读书的料,我家打算供养意杨哥读书,一年四季衣服,书费,文房四宝皆会为意杨哥准备妥当。” 这也是木槿之有自己的成算,与其叫木杨氏来回折腾自家妹妹,不如画个饼来高吊着两人,等托上几年他已长大成人,到那时木云再想蹦达是不可能的了。 木云早就想去念书了,“爹,娘,你们想想看,与其靠姐姐妹妹攀上官家,不如让儿子安心读书,这样一来将来我与槿之考上进仕也能光耀门楣。” 木杨氏这回拐过弯了,她怎么没想到这一处,心里盘算着要花多少银子。 木柔桑在一旁笑道:“大伯,大伯娘,邻村的刘先生是我的干爹,有他的关照意杨哥的学业想必是会拔尖,再说了,这读书别小瞧学费一年才两吊钱,可是文方四宝。 第072章 第七十二章 但就是一个砚台就要花掉好几两,一块一两银子的墨也只不过用上两个月,还有一刀刀的纸,就是那些书本,一本《三字经》也在二两银子。这样算下来,一年没个二十两是滚不圆儿。” 木槿之站在一旁好笑的看着自家妹妹,那小嘴儿一张,同她比算帐,她的那个算法是一进一出的算法,足足能比别人多算出一倍来。 “再说了,凡事又重会比得上意杨哥的学业重要呢!这读书人最讲究的是颜面,是修养!” 木柔桑无意中提起“颜面”二字,令木杨氏好生尴尬,她那日回来后拉着木意杨追问“颜面”的做法。 木云坐在一旁想得可远了,他儿子要是做官,他岂不是成了官太爷,那家里岂不是可以养许多嫩豆腐般的丫鬟,越想心儿越痒痒。 若是再把木槿之家的钱财弄过来,他岂不是......嘿嘿! 越想越心美儿,更看木杨氏不顺眼了:“不愣着做什么,没看到侄子侄女送年节礼来了,哟这玉米面可真细啊,还有一刀子新鲜肉。” 木杨氏一看只有玉米面心中恼怒不已,她可是记得死丫头家有不少的白面粉。 回头瞪向木柔桑,她只是轻轻抿嘴一笑:“怎么,大伯娘对这不满意吗?”哼,只要她敢说一个不字,木柔桑绝对会收起年节礼就走。 “娘,咱家好久没有吃过细粮了,中午快些蒸点玉米馒头。桑妹妹莫要生气,我娘就是个没心眼的。” 木意杨知道堂弟堂妹有意送他上学后,到底是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生怕木杨氏搅坏这件事,这才急急的跳出来拦住,木柔桑笑得好不开心,有了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便会有第三次...... 因有木意杨压着,木杨氏直到中午饭后都还在灶屋里忙碌,根本没有时间来折腾木柔桑。 木云一边剔牙一边琢磨如何从两兄妹嘴里套出地契的下落。 几人闲聊了几句,见木槿之正在考木意杨的学问,他又不懂这个,一时也插不上嘴。 看到木柔桑一人坐在旁边无聊的甩着小短腿,木云凑上前去把她搂起坐在他腿上。 木柔桑惊骇了,这笑得一脸寒碜的是她大伯吧,那个没长良心的大伯,她没有眼花吧! “小侄女,往日都是大伯不对,当年要不是你生病,你爹又怎会扛着病体去村里寻大夫,结果淋了春雨病情加重,最后没抗过去啊,大伯不喜也是有原因的。” 木云一脸的哀伤,心起早逝的弟弟,他对木柔桑着实喜欢不起来,要不是这个死丫头,他的弟弟怎么会去世?! 还有这样一处?尼妹哦,那是原主好吧,更何况算下来原主那会儿才两岁多,小孩子生病做父母的当然会心疼啦。 真要是在乎亲弟弟会抢光两个孩子养命的钱财?木柔桑心中狠狠鄙视木云。 对着木柔桑又不疼不痒的说了几句,这才转到他心心念念的正事上来:“丫头,如今你家也算小有资产,听说你哥哥前儿同村长把地契办好了,你可有放好?” 木柔桑古怪的看向他,这人咋还没死心呢?真当她是三岁小孩来诓? “嗯,放得很好,藏得很严实!” 木云心中一动,哼,小孩子果然好骗,“哦,真的放好了,放哪儿了,说给大伯听听看放的地方妥不妥当。” “不用啦,大伯,我家的地契藏得很严实,没有人会知道,我要是说出来,万一大伯喝了小酒一不小心说漏嘴怎么办?” 小人儿装模做样的皱眉头,哼,她家的地契放空间里了,木云这辈子都甭想找到。 木云心想有门儿:“来,丫头,你悄悄的告诉大伯,大伯保证不告诉别人。” “真的吗?”木柔桑扑闪着大眼睛看向两面三刀的木云:“可是大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告诉你了我还得担心你万一哪天说漏嘴了怎么办,到时便宜的是贼人,我看我还是不要告诉大伯了,不然我晚上会睡不安稳,这睡不安稳我就不会长高,我不长高就会成为一个笑话,大伯,我可不想做侏儒。” “你,你这个死丫头,把你大伯当猴耍!”气恼极了的木云顺手一甩,把木柔桑甩到一边,在他的想像中木柔桑一定会被砸到大门上。 只是他想像中期待的惨烈叫什么并没有出现,再仔细一看木柔桑正站在大门边似笑非笑的望向他,恼羞成怒抬起脚准备踹过去,木槿之抬脚一勾再用力一带,本站着的木云摔了个嘴啃泥。 他冷冷的吐出些冰渣子:“念在你是长辈,今日姑且饶你一命,若再对我妹妹动脚,别怪我不客气,我定会求了干爹递了名帖去衙门,告你弑侄夺产,大伯就准备在牢里坐一辈子,哼!” 木意杨瞪大眼不敢置信,这是他的亲爹,竟然狠得下心来对堂妹下毒手。 “爹,你这是做什么?你怎么能对堂妹下手,你就不怕我和妹妹有样学样,将来也对你如此。” “你敢,别以为你是老子的儿子就可以胡说八道,信不信老子揍死你!”木云赤红眼瞪得老圆,那样子恨不得吃了木柔桑两兄妹。 “哼,怎么,大伯还不服气吗?” 木柔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不妨叫木意杨看得更清楚些:“哥,刚才大伯一直追问我家地契放在哪儿,还说告诉他了,他就给我买花戴,可是哥,我不喜欢绢花,我喜欢金子做的花。” 木柔桑软软糯糯声音谁听了都会信,木云的脸气成猪肝色,没想到这个死丫头这样猴精,还学会倒打一耙。 “你个死丫头,你胡说八道,哼,你家的地契又如何,快点给我交出来,看我不弄死你俩个。”撕破脸的木云怒吼,扬起手就向木边的木柔桑扇去。 木意杨冲过来挡在两兄妹前挨了一巴掌,被木云扇出老远白晳的小脸肿出老高,木凤钗见家里动起全武行,吓得哇哇大哭。 “哭你娘个逼的丧,你吃了赶死啊,就知道哭,哭,哭,给老子死一边去,再哭,揍不死你。”木云冲着四岁多的木凤钗大吼。 他谋算多日想弄到地契,屋契,结果没想到被个六岁的娃娃摆了一道。 木杨氏在灶屋里先是听到咣当一声,接着又听到木凤钗大哭,以为是木柔桑欺负了她女儿,拿着拔火棍从灶屋里杀气腾腾的冲过来。 “你个死丫头,你竟然把你堂哥推地上,儿子,你怎么啦,脸怎么会变成这样子,你个死丫头,竟然对你堂哥动手,看老娘不扒了你的皮。”木意杨可是她的命根子。 木槿之把自家妹妹挡在身后:“大伯娘,是大伯风刚才打的。”他也是个直冒坏水的家伙,刚才木云想打他妹妹,记恨在心里,现在有人能顶上去,他还不狠狠的煽动。 果然,木杨氏一声尖叫,“你这个砍脑壳的,你怎么不去死,你还回来做什么,怎么不死去那个骚娘们家,你给我滚!” 打了木意杨那就是要她的命,才不管动手的是谁。 “你个疯婆娘,竟然连老子都打,信不信老子揍死你。”木云一边乱跳躲着她的烧火棍,一边嘴上不饶人。 木杨氏原本就是个泼辣货,以前是看在几个孩子的份上,又是自家丈夫,她才肯低一头,比起木云,木杨氏心中可是觉得木意杨才能靠得住。 “啊呸,也不知道那个不要脸的想野男人,偷人都偷到老娘家来了,你怎么不滚去那骚婆娘家,怎么不叫她给你好吃好穿伺候着你。哼,你真当老娘是纸糊的。” 木杨氏越说心头冒得越利害,抄起烧火棍继续向木云扑去。 一屋子小辈都看傻了,木柔桑抬头望天,她很不厚道的笑得很开心,朝一旁的哥哥眨眨眼。 木槿之回过身来,连忙把木意杨扶起来:“意杨哥,我送你去看看大夫,这脸肿得太利害了。” 一旁的木柔桑瞧着院子里鸡飞狗跳,今天的事也太戏剧性了:“意杨哥,你可不能勉强自己,这伤还是要看的,凤钗我先带回家,哥,你们去大夫那儿后直接回家吧,今天意杨哥和凤钗去我家吃晚饭。” 难怪木凤钗学了一身恶习,小孩子都是见什么学什么。 木意杨有些犹豫,转头看向院子里,木杨氏与木云根本不在意自己儿女知道那些不堪入耳的丑事。 “好吧,妹妹,你随桑妹妹先回家,可得好好听她的话,不然惹怒她可是不会可以好吃的。”木意杨用手半捂着脸有些含糊不精的说道。 木柔桑看他一边说话一边呲牙咧嘴,着实疼得利害。 木凤钗早就吓坏了,本来缩在木门后不敢出来,听到木意杨的话这才弱弱的问:“哥哥,我怕,爹真的会揍死我吗?”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木意杨苦笑:“妹妹乖,有哥哥在爹爹不敢揍死你,你好好听桑妹妹的话,她家有好多好吃的,只要你乖乖听话,桑妹妹会给你好多零嘴。” “堂姐!”小家伙有些欢心的叫道,木柔桑忍不住翻白眼,她还比不上零嘴的魅力大。 木槿之见两个长辈还在闹,外面已经围观了不少邻居,眉头微皱眼里闪过不屑的神色:“妹妹,咱们先出去吧!” 这种污言秽语还是少叫妹妹听到,省得妹妹学到木杨氏的泼皮样。 木柔桑自然很乐意,要不是看在木槿之的份上,她连这个大门都不想进,别说是坐在这里吃上一顿饭。 几个小的绕着墙根出了院子,木柔桑觉得要再给木意杨加深印象:“哥,刚才为什么大伯一定要知道咱家地契放哪儿?” 自家大伯太过贪得无厌,若不是心思太毒,木柔桑早就帮他们家了,还用得着挖空心思来弄这些地契,十亩地?她木柔桑十分不屑放眼里好么! 木槿之闻言嘴角微扯,自家妹妹肚里又开始冒坏水儿了:“这个得问大伯了,是啊,咱家都已经分家了,大伯为什么关心咱家的地契呢?以前没有买地也没见大伯关心过。” 他要死不死的补上这么一句,眼角余光瞟到木意杨站在一边面带羞愧的沉思,看来是个好的,他以后得多花些时间教导,可不能翻来覆去都是那两句,“娘,你怎能这样对桑妹妹。”“爹,你怎能做出这样的事。” 他不屑的撇撇嘴,一点杀伤力都没有,有木有!难怪自家妹妹说堂兄是个娘炮,他这性子得好好打磨一番才行。 几人站在墙根处没有走,院子里传来木杨氏的痛吼声,两人看样子是干起来了。 第073章 第七十三章 木意杨回头看了一眼院墙,有他一次生出后悔投错了胎。 “凤钗,你以后多随桑妹妹学习,不准再随爹娘学,你若是敢再对桑妹妹不敬,我就叫娘把你卖到大户人家做烧火丫头。” 这大概是木意杨能想到的最狠的话了。 日子翻过一页又一页,转眼间出了正月十五,木柔桑的造房工程摆上台面来。 木柔桑翻过年已是六岁,在古代如此小孩也能为家计奔波了,她早早的换好春袄赶着小驴车去找吴掌柜。 “掌柜,多日不见,您老越发有福气了。”木柔桑见面的第一句,说得吴掌柜乐得见牙不见眼。 一双肥厚的大手捧着自家大肚腩蹒跚而行,来到木柔桑面前:“小丫头,多日不见你到是越发的水灵了。” 两人对视一眼,英雄惜英雄呐! 一顿寒嘘之后,木柔桑道明来意:“吴掌柜,我家想买些青砖盖个大院子,想找您讨个主意。” 吴掌柜心中感慨不已,谁能想到去年那个穿着破烂衣服,骨瘦如柴的小丫头,如今已是通身小家碧玉的气派。 “你家要用青砖!”他心中惊叹不已,“你可知青砖多少钱一口?” 吴掌柜口中的一口砖,就是平时大家说的一块板砖的意思。 木柔桑摇摇头:“不知,所以来找吴掌柜打听些消息。” “一口青砖需得一文钱!”吴掌柜一边品茗一边说道。 木柔桑皱眉苦恼,她家有差不多十一亩地这得要多少口青砖啊。 “吴掌柜,我想盖一个二进的院子,只是院墙有些大,大概有十一亩地。”她是打算把宅地全圈在一起,到时种上果树也能防小偷。 吴掌柜手一抖,“十一亩地?” “是的,不过,我只打算拿两亩地来盖个两进的院子,其他地方打算种果树,春天能赏花,夏日能纳凉,秋日闻果香,冬日看雪景。”木柔桑越想心里越美。 “这样一看,你是不打算建南倒座房?”吴掌柜听她一说便明了。 木柔桑苦笑道:“不建,掌柜也知我家情况,就兄妹两人家中没有几口人。” “嗯,这样的话,青砖差不多十一万口绰绰有余,那你屋顶可是要盖琉璃瓦了,那琉璃瓦三文钱一块。” 木柔桑有些不解:“琉璃瓦我知道烧制不易,只是为何青砖如此贵?” 吴掌柜微哂:“这你就不懂了。”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细细一一说明:“一窑青砖,从取土、熟泥、制胚到烧窑需要花时一整年,而一窑烧成的青砖里,若是检查出现二十口青砖的声音不够清脆,那么这一窑便成了废砖,是不能用的。” 难怪这么贵,木柔桑只知道青砖能冬暖夏凉,防腐抗水性高,“这样啊,看来琉璃瓦更难了。” “正好我有个认识的朋友他自己开了个窑厂,不但烧制砖块,还制着一些粗瓷碗缸之类。” “那多谢掌柜了,好在有您这位贵人帮忙,不然我就要像无头苍蝇般乱撞了。”木柔桑真心感谢他,这又不是现代,随便上个网问问度娘就能解决的。 “你建房子可是找好了师傅?”吴掌柜想着不如好人做到底。 木柔桑现在才发现,盖一座房子要处理的事情真不少,“没呢,泥水工好找,只是这精通关键处手艺的工匠不好找,想必掌柜有认识的能人异士吧。” “你这小丫头,正好,去年我不是在另一个镇新开了一间酒楼吗?那里重新装修了一番,是我以前的老雇佣,手艺不错,回头我派人给你捎个信,有谁像你这丫头这么火急,刚出十五,他此时应该正闲得慌。” 木柔桑连连向吴掌柜道谢。 有了吴掌柜的帮忙,木柔桑前期准备的大件很快便备好了,只是她也好肉疼啊,光是青砖琉璃瓦就花了她一百五十两银子,加上年前买地,她家好不容易攒下的存款去掉了一半。 好在木料花费不大,在后山挑了一些上好的楠木、樟木树,村长去年得了不显眼的好处,对于这些树象征性的收了她一点银子。 木槿之去请村长出面,在村里雇了二十五个壮劳力,其中五个是木柔桑要求的,她按排那五个壮劳力帮她把坡地挖树坑。 他翻过黄道吉日,最近的一日便是在二月初二,人抬头那一日,最适合上梁。 好在那些木头干了一个冬,只是外层有些水分,风干水分的事对木柔桑而言不难,晚上时不时弄上一小堆放空间里,木槿之也四处忙着找人,根本没时间去留意她的小动作。 一时间,小山村西山坡的一块平地上热闹非凡。 正月十八这一天,所有东西都准备齐当,吴掌柜一早派秦椿树领了张师傅与他的徒弟们来了。 木柔桑家盖房子,木云心里被猴挠了似的,这要是他家的该多好,可是他现在不敢下手啊,木柔桑家帮忙的人太多,随便一个拎出来都能把他揍个半死不活。 木杨氏本来听说木柔桑招帮厨,想着自己手艺过得去也好去捞些银子吃食回来。 木柔桑听后没有明确答复,转过身把这事儿告诉了木意杨。 他头一昂对木杨氏说:“娘,你是桑妹妹的大伯娘,正能掉分儿的与那些人混一起,你可是未来的官家老太太。” 一句话把木杨氏绊在家里,只能远远张望,有木杨氏那样的糟心人来捣乱,木柔桑的动土很顺利。。 这一日适合动土,听了消息早早在旧院门口等候。 秦椿树赶着一辆驴车,上面堆放了许多建房用的工具。 “槿之,恭喜啊!没想到你家这么快能建起大宅院。”秦椿树因他家盖院子一事与有荣焉,连带走路都生风。 木槿之翻过年已经九岁了,半大的小子已是学着担事的年纪,面上有与年龄不符的成熟:“椿树哥,张师傅,些进屋来。” 张师傅一看院子里好几十号人等着,连连摆手招呼徒弟们把工具都拿下来:“今日适合动土,不知你们怎样建这二进院子。” 木槿之从怀里拿出一张图纸来递给他:“张师傅,您看,我们家打算如此盖。” 张师傅打开设计图一看,典型的二进院子,只是院门开口不是正规的朝东南,而开在东面,想来是根据此地的地形而来。 二十几号汉子听张师傅指挥,拿着锤子很快把这座土院墙推倒了。 秦二婶,朱大婶,还有秦二婶的内侄女春根媳妇三人正围在露天搭成的灶台前,一排四口大锅,三人正笑说着忙碌。 春根媳妇羡慕的看着院子的男人们:“唉,三姑,真没有想到,木家一眨眼就发达了。” 秦二婶的刀功不一般的好,肉片切得又薄又好看,这一炒出来,份量显得更多,听到她的话笑道:“也不看看人家起早贪黑的做事,也苦了这两个孩子,好在日子红火了。” 朱大婶一脸的赞成:“可不是么,我家儿子与木槿之可是同窗,他家的吃食餐餐不缺荤食,连我那儿子天天回来都嚷着要吃些我闻所未闻的菜。” 现在大家伙儿算是真明白了,木老三家的两个娃子发达了。 秦二婶瞧了眼不远处帮工的秦二叔和朱屠夫:“朱家大妹子,咱不说别的,光这些帮工的工钱就不是个小数目,每人二十文钱,还包三餐。” 朱大婶识几个字,她从怀里拿出一张菜单子来念道:“这三餐有两顿还不缺荤,瞧今天中午是蒜苗小炒肉,炝炒大白菜,晚上是腊鸡烧木耳,明日上午是一个红烧鱼,再来个蘑菇肉片汤......” 春根媳连忙接着道:“大婶,您还是别念了,你瞧我家二狗子在一旁流口水了。” “噗,早上柔桑不是捡了一大块韭菜鸡蛋饼给他吗?”秦二婶最近心情很不错,桃花的绣活越来越好,家里又攒下了好几个荷包了,秦二叔在这里半上半个月的忙也能赚上三百文,算下来,她家才出十五就赚上半两银子,这日子越来越有奔头了。 “娘,柔桑说这屋子盖好后,她会有个好大的绣房。”秦桃花得到第一手消息后,赶紧跑来告诉自己娘。 朱大婶在一旁逗她:“有多大啊?” 秦桃花忘记问这事儿了,可是她觉得木柔桑是个很有本事的:“有那么大,就像咱家的房间那么大。” “噗,一边去,人家房子还没建起来你到知道比主人家还清楚了。”她越看自已女儿越欢心,村里有几户能比得上桃花的手巧。 秦二婶心中还在纳闷,木杨氏一家怎么没出来蹦达,不过很快忙碌的事太多,把这一茬甩到几个乡外了。 木柔桑瞧着动土那边有木槿之在张罗,她便来到灶台之边:“二婶子,菜够不够用?不够得话我叫富贵哥再去找他爹拎些过来。” 秦二婶最得她信任,这灶间事物全归她在管理,所以木柔桑只会问她。 “呵呵,够了,够了,你也真舍得,一天下五斤肉。”光是一天的伙食算下来木柔桑家就要花掉三百五十文,好在每天实际只花了些铜板子每日定上五斤肉,在加上些调料,其他的都是自家本来就有的。 “再说了,你也得相信二婶子的刀工,就算不够,二婶子都能给你切出够份量的来。” 木柔桑笑笑,向站在一旁的桃花招手:“快些过来,小心那些油溅到身上,你这身新衣裳可就要白费了。” 秦二婶看着自家女儿闲得很,伸手指着灶堂道:“桃花你来帮娘烧火把,这一排四口锅,口口灶里都得把火烧得旺旺的。” 四口锅分别是烧开水,焖米饭,两个炒菜用的。 木柔桑陪着桃花一起坐在灶前烧火:“秦二婶,这水放下去多久了?”二十几号汉子一大锅水都不经喝。 “再添上两把柴就开了,怕是今日这口锅断不了柴,这些人也太能喝了。”秦二婶快乐的抱怨。 朱大婶正在洗菜,春根媳妇正在帮忙从井里打水出来:“你呀,我听说你家去年也新填上一亩地了,也多亏了你家大儿子会来事,你家小女儿手巧,我要是有女儿我也巴巴的送她去学绣活。” 秦二婶听后乐得合拢嘴,木柔桑却发现秦桃花嘟着小嘴,拿着烧火棍在灶里猛戳,伸手扯扯她的衣服:“桃花,你怎么了?” 有了木柔桑这个吐槽处,秦桃花开始不停的倒垃圾:“柔桑,我告诉,你下次要是碰到那个鼻子处有个大苍蝇,涂得一脸白粉,耳边别朵大红花,张着血口大盆的老婆子,你一定要记得有多远躲多远。” 媒婆?木柔桑的脑海中浮现桃花的描述:“噗,是不是你椿树哥要说亲了,也对,椿树哥明年就十五了吧!是该到说亲的年纪了。” 第074章 第七十四章 “才不是呢!”桃花脸都气红了:“哼,那个讨人嫌的老婆子,是来说给我给别人做童养媳的,我娘说了,我一个月挣的不比大哥少,凭什么叫我去给人家做童养媳,啊呸!” 童养媳?木柔桑真没想到这事儿会出现在她身上:“你娘肯定不会同意!”秦二婶眼还没瞎,桃花自己能赚嫁妆,家中又只有一个女儿疼得跟什么似的。 桃花得意的昂起小脸,在春日的阳光下闪闪发亮:“哼,可不是,叫我娘一顿扫帚给扫出院子门。我娘说,那个媒婆很没良心,大家背后都说她良心被狗吃了,为了银子尽干些损阴德的事。” 木柔桑好笑的捏捏她粉嫩的小脸蛋:“好啦,桃花,你娘才不会把你这么快嫁出去。”有了她教的绣技,桃花将来凭着自己的手艺可是能挣下一份相当厚的嫁妆。 两人埋头说话间,秦二婶已经把切得薄薄的肥肉片放锅沥油,香喷喷的油香飘出老远。 “二婶子,你烧什么呢,这么香!”一个帮工一边捡泥砖一边大喊。 “哈哈,二婶子,狗蛋是闻到这油香馋得慌了。”另一个挑砖头抢应。 秦二婶双手叉腰站在灶前冲他们吼:“快些干活,今天中午吃小炒肉,有得你们馋的了。” 稻粮喂出来的猪特别香,不似现代用蚯蚓夹杂着喂出来的,猪肉里都有股子难闻的腥味。 “柔桑,你也真狠得下心,这十里八乡怕是只有你家给帮工的伙食有这么好,不比一般富户家的生活差。” 秦二婶看着锅里翻滚的肉片一阵肉疼,木柔桑兄妹这次算是苦尽甘来,但她还是忍不住说教,怕木柔桑大手大脚花银子,把好不容易赚来的又花掉了。 木柔桑只是笑笑,她的视线落在那群忙碌的汉子身上,东家对他们好点,他们也会回报东家,人性的纯朴在小山村特别突显,他们不止在木柔桑家帮工,十里八乡都缺不了他们的影儿,东家不亏待,他们自个儿心中有本帐。 焖饭的锅烧开了:“桃花,快些把柴火夹些到另一边的灶里。”秦二婶用笊篱捞了米饭看看,火候还差点但不需要旺火了。 “二婶子,记得留点米油出来。”木柔桑闻到香味提醒秦二婶。 她笑笑道:“放心吧,早就准备好了,竹筲笈都已准备,保管为你留一大碗米油,不过这米油的尽是一股子米香,确实好喝。” 木柔桑上辈子就喜欢喝,秦二婶口中的米油就是米汤:“二婶子,米油可是不比人参差。” 秦二婶一点都不信,摇摇头:“人参可是个精贵物,一般人家哪能吃得起,这米油不过是煮过米饭的水罢了。” “二婶子,我说的别不信,《本草纲目拾遗》上就写道:米油,能实窍,性味甘平,能滋阴长力,于身体虚弱者而言,其效果与参汤无异。” 秦二婶有听没懂,不过与参汤一样的效果,这一句话她是听明白了,“不是吧!真这么管用?” 春根媳妇凑过来问:“桑,桑丫头,那个真的同你说的一样?书上真这么写着?” 好吧,木柔桑无奈的翻翻白眼,原来在她们眼中书上写的都是能信的啊。 “是的,确实这么写的。” 春根媳妇有些不好意思的指指不远处的二狗子,面黄肌瘦走几步都喘不过气来:“桑丫头,你是个有学问的,你说啥咱都信,你帮我看看,二狗子吃了会好吗?” 木柔桑满头黑线,她又不是大夫:“春根嫂子,你平时坚持每天给他喝一大碗米汤,我想二狗子哥身体会慢慢好起来的。” “是吗?大夫说他身子骨太虚,是个精贵病,可咱家买,买不起人参。”秦根媳妇是二狗子的继母,好像对他还不错。 木柔桑点点头:“春根嫂子,记得饭前给他喝就是了。”饭后的吸收便没那么好:“你看我和哥哥这一年来的变化,我家每天都喝米汤。” 她现在养得白里透红,春根媳妇完全信了。 就这一说话的功夫眼儿,秦二婶眼明手快的把肉片已经炒好,秦桃花眨巴眨巴眼儿咽咽口水。 秦二婶好笑的看向自己女儿,又望了一旁的木柔桑一眼,最终道:“再等会儿,等会儿就开饭了。” 秦桃花只是点点头,依然眼巴巴的盯着肉片,最后咬咬下嘴唇低头忍着不看,可是那肉片的香味儿依然不停的钻进她的小鼻子里,很不老实的勾搭她。 就着炒过肉片的大锅,秦二婶把刚洗好的青菜放锅里,烧得嗞嗞作响:“柔桑,你家可真舍得,这正月里就买了这些青菜,听说只在县城才能买到一些,还是那些大户人家才能吃的起。” “二婶子,我这不是想着没出正月就把大伙儿叫来帮忙了嘛,托了那位少爷弄了些棚菜过来。” 木柔桑再一次把事情推到杨子轩身上,而此时正在京城的杨子轩猛打喷嚏,怪道谁这么想他。 炒完青菜锅里还有些漂着油的菜汤,秦二婶真的太会持家了,直接往锅里添上两瓢水,加上点盐巴,把早就用开水泡好的干咸菜丝撒锅里,盖上锅盖待水开揭盖时,飘出一股子淡淡的咸菜香味儿,再撒上点葱花。 “真香,二婶子!”木柔桑还是第一次见到咸菜可以这样做。 秦二婶笑道:“干咸菜除了能做扣肉外,不放油就着锅里的油星子煮出来味道特别好。” 以前木柔桑家是没得吃,后来是木柔桑家顿顿鱼肉,哪里懂这些个吃法。 不是她矫情,对于一个上辈子只有度娘告诉过她禾苗长啥样的人,能指望她会懂多少乡下东西? 刚刚出十五这地才开始解冻,几个人围在灶前给那么号人做大锅饭,愣是忙出一身汗来。 木槿之早先招呼完张师傅,就同秦椿树赶着小毛驴儿车去了镇上去买调料,木柔桑忙晕了头,还是秦二婶提醒才发现家里的所剩不多,这会儿正从镇上回来了。 他如今已有一副小东家的派头,一个上午地基已经挖好了一半,满意的点点头,人多就是好办事,二十几号人一水儿排开一人控一段,估计到日落时这地基就可心打好了。 “哥,你回来了,快喝些水。”木柔桑远远的瞧着自家哥哥背着小手,到处检查工程进度。 木槿之此时的心情比三月的春光还灿烂,悄悄的问木柔桑:“咱家真要盖个二进的大院子?” 木柔桑点点头:“哥,是真的!” 木槿之接过茶碗一口气喝完,用手胡乱的擦干嘴角的水渍急忙道:“妹妹,你快些掐掐哥哥,莫不是在做梦吧!” “噗!”一向机智、腹黑的木槿之也有这么傻气的时候。 木柔桑接过茶碗笑道:“自然是真的,好啦,快些把调料搬下来送到秦二婶那里去。” 木槿之憨憨的摸摸了把脸:“妹妹,哥哥怕晚上乐得睡不着。” 二进的院子呐!他以前只在镇上看到过,那时爹告他,那是镇上大户人家住的屋子。 “哥!”木柔桑突然喊。 木槿之笑呵呵的回头傻乐:“什么事?” 木柔桑笑道:“没什么!”她突然觉得,如果木槿之以后住到四进,五进的院子时不知会不会还有现在这么开心,所以她最后没有说出来,保留他现在的那份快乐也很重要。 家里的桌子不够,秦二婶找就打发人把几个帮厨家里的桌子搬来了。 一共摆了四大桌,菜不多,一个蒜苗炒肉,一个青菜,还有一个滚汤。 “啧啧,咱们今儿可是有口福了,伙计们碰上好东家了。” 忙碌一上午,早已饥肠辘辘的帮工们,一个个馋得偷偷咽口水,一个冬天,也就过年那两天吃了些人,村里来的还好些,卖了大白菜,家里的饭菜多少要好些,别的村请来帮工的可就是眼儿粘在上面了。 毛大大说的对,劳动人民的力量是相当彪悍的,菜的样数不多,架不住份量多,如同蝗虫过境一般,实行了三光政策,菜光,饭光,呃,茶水光。 木柔桑正在弯腰把桌上的饭碗捡到木桶里,真的好干净,她在想若是不洗接着拿出来吃晚饭,也不会有人发现吧! 正在她胡思乱想际,一道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桑妹妹,我来帮你!”木意杨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 木柔桑绷着脸道:“好!” 自木槿之年前忙完后,天天揪着木意杨洗脑,如今他不仅能完整背出《弟子规》,连带说话做事也硬气不少,想来在自家哥哥手里吃了不少苦头。 “桑妹妹,你尽管放心,我爹娘肯定不敢再来折腾了,如今我又不靠他们养着,以后纵然要还生育之恩,也不需我尽听父母之言了。”木意杨悄悄对她说。 他的示好自然取悦了木柔桑,这位财政大臣终于赏了木意杨一个笑脸,美得他走路都飘飘然。 木意杨比起年前又进步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娘炮,识字多懂道理后,他也明白不能意味的听爹娘的摆布,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有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成形,虽然还很稚嫩。 木柔桑点点头:“意杨哥,今年春耕后,你随哥哥一起去学堂,回头哥哥会找村长给你写一封推荐信,你将来可不能忘记我们兄妹对你的好,若非你是个好的,我们才懒得伸手管。”给了个甜枣也要顺带敲打一番,木柔桑无形之中,已经开始学着御人之道。 “是,是!”木意杨小心讨好她,生怕这个堂妹又生气若她心中不快,自己又要被堂弟修理一番。 “槿之,桑丫头,看谁来了!”村长看到热火朝天的场面,心情那个羡慕,激动呐,他们村终于摆脱整个乡垫底的位置,小山村也能出个土财主了。 村长的大声吓了木柔桑一跳,回头一看,木槿之正朝那人行礼:“见过里正大人!” 全朝最小的副九品芝麻官儿,里正大人。 “里正大人,您来了,我说今儿早上动土咋还听到鹊儿叫呢!”木柔桑一个小姑娘脆生生说得有模有样的,惹得众人大笑不已。 “呵呵,听我家小子说你家今天动土造房子,所以随他特意过来看看。” 这时两兄妹才发现躲在里正身后的魏安平。 魏安平是典型的白面书生:“见过木兄弟,木小姑娘!” 得,在她哥那里还是兄弟,到了她这里就变成“小”字了! “儿子啊,你这个同窗很不错啊!听说,你们认了刘秀才做干爹,以后他们可是你媳妇的娘家人。” 第075章 第七十五章 里正没有魏安平身上的那股子酸书味儿,说起话来更显亲切,难怪能爬到里正这个最小的官最大权力的位置。 里正看样子是特意过来的,也是,木柔桑大手笔盖房子,二进的院子可不比里正家的差,能不过来瞅一瞅吗? “你们都各自忙吧,我就是随意看看。” 木柔桑朝自家哥哥眨眨眼,她转身进屋里拿了一些点心出来,都是自己做的一些糕点。 她在堂屋里摆好点心,这才招呼大家进屋:“魏少爷,里正叔叔,村长爷爷,快来坐。” 随后在秦桃花的帮忙下,又奉上了茶水,这杯子可不是外面帮工用的大粗瓦钵,是青花瓷茶具。 “哟,我今儿托里正大人的福,能喝上桑丫头亲手炮制的菊花茶了。” 一壶滚烫的开水冲进壶里,随着雾气的升起,瓷壶里的茶叶缓缓的舒展身姿,淡淡的清菊茶香由壶里逸出来,少了一份俗气,添了一份出尘。 魏安平不觉多看了她一眼,袅袅青雾渐渐上行,木柔桑娇憨的容貌在茶雾中有些虚幻,那么的不真实。 木柔桑拿起洗好的杯子,先用开水温上一遍,这才把茶壶里的热茶倒入杯中,“来,尝尝我冲泡的,都是自家炮制的粗茶,还望大家莫怪。” 魏安平接过来一看,小小的青瓷杯里只有八分满,淡金色的茶清澈见底,他心中骇然,一个没父母教导的乡野小姑娘,竟然等得如此礼数,难怪桂芝对她赞不绝口,先前倒是小瞧了去。 外面的喧嚣延伸不进这间小茅屋,连里正的心里也多了一份对田园的期盼。 “赵村长,你们村今年的徭役税可是头一回交齐,想来你们村的日子也好过不少。” 里正的话叫村长与木家兄妹紧张起来,如果他要横插一杆,连村长都没有办法。 似呼猜到两人所想,里正不紧不慢的品完杯中的茶水:“这茶的味道很不错,少了绿茶的苦味,多了一份清香,想来是赵村长提到的野菊花,小丫头手艺不错。” “山野之物,还望里正大人莫见怪。”木柔桑嫌虚的说道,她可不为自己是光茫万丈的女主之类,活得长久笑到最后的才是,所以怕死的她对于凡带一个官字的都小心应对。 里正点点头,刚放下杯子,木柔桑连忙给其续上,他这才慢悠悠地说:“听说,你们村的大白菜被人收走了,这也是个好事,放心吧,我还不会眼气这点物什,好歹你也是你管辖之内的。” 两兄妹一对眼,算是明白里正不会对泡菜一事横刀夺爱了。 村长笑笑:“多亏了两兄妹,咱们村摆脱了贫困村的土帽儿,连带几户老光棍说亲都有底气儿了。” 没错,当初家里越穷的,反倒是种的大白菜越多,除了自家留着菜用,基本上全卖给木家了。 村长头一次把背杆子挺直,今年终于不用为徭役税头疼,也不用为村里的几户老光棍忧心。 木槿之连连摆手:“哪里,小子与妹妹多亏有村长与里正大人的照拂这才能安生的窝在小山村。” “你家大伯今儿没来闹事吧!” 村长突然提出这一茬是何意?不过即然有了梯子,木柔桑顺着梯子往上爬:“唉,村长爷爷,我这心儿可是揪一块儿了,一整天都在担心,生怕两人在动土日来闹事。” 村里相当忌讳这一点,动土日来寻事,会被主家恨死的,因为这样意味着主家住进新屋子后,会家宅不宁。 里正眉头一皱:“又是这种破事儿,你大伯家欺负你们了?” 村长连忙把这一年来发生的事讲给他听,木柔桑家即然认了刘秀才为干爹,魏安平将是他们的女婿,木槿之又是可造之材,本就同气连枝,里正完全会站在木柔桑这一边。 “放心吧,看你们这么多帮工,是打算在二月初二龙抬头日上梁?” 木槿之偷偷看了他一眼忙道:“是的,小子翻了黄历,开春后就这一日最好。” “哈哈,好,太好了,这个日子可得算好,到时我一定过来祝贺,正好我同县衙里的周捕快是好友,他长年驻点在镇上,我去下帖约他一起来喝酒,那日你们可要好生招待人家。” 里正这个话是很明显了。 两兄妹心中一喜,连连道:“多谢里正大人帮忙。” “呵呵,看在你们为小山村出力的份上,我也要伸把手帮衬下,以后有了好事也不能忘了周边几个村,好歹都是魏叔叔管辖之内。” 里正家本就富裕,他正需要的是政绩,需要一块好看的颜面,木柔桑家的这一行为,无异于为他脸上添光。 “里正,木家两兄妹没有忘,去年年底时,本只接了一个十万斤的活儿,生生分出四万斤给了周边村落里。”村长连忙解释。 里正心中怎会不明白,年前了有所耳闻,只以为是小事一桩,到今年收徭役税才发现,他今年可是最先完成役税的里正,县里每年对头一名可是有不少奖励。 “嗯,好好努力,咱们这几个村可是都托了你们俩人的福,对了,你们可知道那位少爷什么来路?” 这是要打听对方的来路?两兄妹连连摇头,两人确实不清楚,就算明明知道,也不会轻易把杨子轩的出处透漏给外人知道。 “我们也是无意中认识的,后来是那位少爷自己找上门来说是帮忙收购些大白菜,我们俩兄妹也是尽心尽量,好在那位爷很满意,以后若是再需要,他应该还会找上门来。” 木槿之一进一退的回答没有把话说死,小桐走是虽说生意好,这段时间过年交通不便,杨子轩并没有捎什么消息来,所以他也不敢打包票。 里正点点头,看来要不要多种大白菜这事儿还不能确定:“他若是有消息,你不妨问问,他若是早点说明,你们到了冬季也可以多下点种。” 木柔桑他们没打算戳穿里正的那点小心事,必竟站的位置不同,考虚的问题不同,在她自己看来,只需要让小山村富裕起来,有小孩的家里能读的起书便是尽力了。 “小子一定会记住里正大人的提点!”木槿之的应对很叫众人满意,俗话说,礼多人不怪,木柔桑在里正与魏平安辞行时,又奉上两盒小小的点心,连带村长也得了两盒。 “魏叔叔,村长爷爷,这些酥点是我平日闲着没事做的,你们带回去尝个鲜。” 村长是吃多了反而脸皮厚,里正到有些不好意思,他来的目的有些那啥,这会儿人家反倒送上点心。 “里正,你就拿着吧,这丫头平时没少折腾吃食。” 村长顺手从木柔桑手里接过点心盒塞到里正怀里,这才与两兄妹辞行。 木柔桑晚上在油灯下,把算盘珠子拔得嘣脆响:“哥,咱家盖院子包括人工,木料大概要在两百两左右,年前买田地花了五十两,现在还余上一百二十两,除掉五十两用来添家具,还余下七十两。” “什么?咱家盖个房子要这么多银子?”他能不肉疼吗?只不过是盖个大点的院子,这银子就跟流水似的出去了。 木槿之拿起帐本看了半天咸叹:“钱真不经用,左手进右手出,妹妹,可别忘记等上梁日咱家还要摆上几桌席面。” “嗯,等盖好院子再说,我算的是大概的花费,具体应该还有些出入。” 木柔桑这才发现自己算漏了,如果银子实在不够,她就从空间里搬些食材吧,这点到不用担心。 半个月后,木柔桑家的房子终于有了个外形,多亏她家的伙食好,一个个帮工吃得十成饱,干起活来格外卖力,天天都是天擦亮就过来,晚上披星踏月而归。 到了农历二月初二这一天,木柔桑的心终于放下了,这半个月木槿之一直都在她耳边念叨,担心赶不上这一天上梁错过了好日子。 上梁日很有讲究,不但日子要好,还要看时辰,选在好时辰上梁。 木柔桑两兄妹早早就起来了,如今两人暂时住进了东厢房里。 一大早帮厨的三个人就来帮忙:“哟,你咋还准备了芝麻糖,便宜了这些猴崽子们。”秦二婶眼尖的看向木柔桑身边的筲箕。 木柔桑让开身子,给她们三个看:“二婶子,做个屋子不容易,撒点芝麻糖讨个吉利。” 秦二婶伸手翻了翻装糖和点心的筲箕:“我们去揉面去,昨儿发了一晚上,今天应该可以了。” 木柔桑松了一口气,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她同木槿之两人好不容易攒下的婴儿肥,已经又回到了解放前。 “辛苦二婶子,大婶子,春根嫂子了,张师傅说挑在辰时最好,咱们还得快些把金银馒头准备好。” 所谓的金银馒头就是炸馒头和蒸馒头。 等到几人准备妥当已是辰时,张师傅的一个徒弟进来把凉好的馒头端了出去。 院子里挤满了男女老少,闹哄哄一片,其中有个汉子扯着嗓子大喊:“上梁咯,上梁咯,万事大吉,富贵花开!”。 木槿之早早用细竹杆挑了一大串鞭炮,听到喊声连忙将手上燃着的香伸过去,一阵劈里啪啦鞭炮声。 一群汉子跟着喊:“上梁啦,中梁啦!” 木柔桑随着人群挤过去一看,张师傅早已架好梯子站在一旁唱《上梁歌》,准备上梁的几个汉子都在喝“鲁班酒”。 等喝过酒后,其中两个壮汉挑着描有二龙戏珠纹案的大梁,其中珠子是一个太极图案,此时两人正踩着梯子一步步的往上抬。 而张师傅在堂中用间一边唱一边敬大梁:“一杯酒敬梁头,文到尚书武封候。二杯酒敬腰梁,恭喜主家顺滔滔。三杯酒敬梁尾,荣华富贵从今起。” 等到上好梁后,便是最热闹的“抛梁”,站在长梯上的两个汉子,接住另两个汉子递上来的大筲箕,正是木柔桑早先准备的那两个。 而两人再把两个筲箕递给分别坐于梁头和梁尾的两个木匠师傅。 “抛梁咯!”壮汉一声吼,村子里的大人小孩全都往正堂里挤,都想站个好位置抢吃食,有的甚至还带了床单过来,几个人合伙扯开用来接吃食。 “抛梁咯,都站好不准动了!”壮汉接着有吼一声,显然是怕挤伤人。 先是要抛给主家,梁头的木匠师傅唱道:“我抛金来你洒银,恭喜主家荣华又富贵,请问主家要富是要贵!” 木柔桑还晕呼呼的,木槿之不知何时已挤到梁头那端,扯着脖子大喊:“荣华富贵都要!” 木匠师傅又唱:“请问主家要金还是要银。” 第076章 第七十六章 木槿之的回答更叫人绝倒:“统统都要。”接着他扯着衣摆接下四个金银馒头。 等到木槿之接住退下后,木匠师傅这才道:“抛梁!” 抛下的东西抢的人越多越吉利越是喜庆,等到抛完梁,剩下的便是盖屋顶铺上主屋的琉璃瓦。 一眨眼间,木柔桑家的房子已成形,她家盖的是个二进三合院,院门朝东,檐上挂着两个大红灯笼,上书“木府”二字。 因是白丁,只是普通的黑漆木门,推门而入左边是门房,正对院门的是鲤鱼戏荷石雕壁影,从右边进入前院,正对穿堂的是马车房。 左侧是两开扇的垂花门,穿过垂花门,左边正是斜坡,如今已挖满大坑只等栽种果树,右边侧是抄手游廊。 游廊右边却是两亩多的荷花池,如今只能瞧见青石板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肥泥,隐约能见到粗如婴儿胳膊的白莲藕。 沿着朱红大漆木架游廊往前,连着的是五间东厢房,木柔桑拿来做了客房,对面的西厢房两间做了仓库,三间做了下人房。 穿过东厢房拾阶而上便是正房,五间正房坐北朝南高于东西厢房,进门即是饭厅又是会客厅,东次间是木槿之的书房。 靠正堂这边是一个博古架,靠东边则是一个书架,书架过来是张软榻,挨着睡房门口安置的,书案摆在北边,案头上摆放着文房四宝,洗笔池,案板一端下方摆放一青瓷画缸,东西虽不是上等,却也能看出主人费煞心思。 再过去东间是木槿之的睡房,东次间与东间用碧纱橱隔断,靠东面是一排菱花窗,推开窗门正对荷花池。 木柔桑住西边,穿过正堂,同样的构架,只不过她的不是书房,西次间北面用墙隔断,做了一间小库房,南面大间用做绣房,靠西面的墙边同样放置了一张软榻。 再过去便是木柔桑的睡房,雕花衣柜、梳妆台,一进的拔步床,拔步床外的横断雕刻着鎏金的莲花锦鲤,浅湖色的明绸蚊帐上挂着几个藕色香禳。 她还在两人睡房的北面开了一间门,穿过去是一间沐浴的耳房,连带厕所也是现代的蹲式马桶。 而她的西边同样是一排菱窗,推开后是一片果树林。 出得正房穿过台阶,西厢房与正房之间有一道宝瓶形的门,穿过此门挨着东面隔断墙的一排倒座,兼有厨房、茅厕、沐浴间,厨房西边是块小菜地,而北面则是用墙把正房西边的果林与厨房隔开。 从正堂后门出来,是一片空地,穿过空地最北边,远远瞧见猪舍、鸡舍倚院墙而建,在东边另开一座小门进出,她是考虑到将来把猪粪拉去肥田不用经过府里。 “哥,你说咱们正院里种什么好?”正规的正院里是要种些东西的。 木槿之飘飘然的打量青石板铺就的正院:“嗯,东边已有荷花池,到时放些鱼顺便养养就成,不若妹妹的西次间窗前栽上一棵金桂树,我的书房前种上几株文竹。” 木柔桑点点头,这样安排很合理:“即如此,正院里便不用摆鱼缸养荷花了。” 他点点头,不敢相信这一切:“嗯,就这样吧,只是院子前面有些太空了。”他指着斜坡前的空地。 那是以前旧院子的前面:“哥,我们不若种些葵花秧子,再种上几株葡萄。” “真搞不懂你,小姑娘们不是都喜欢花儿草儿的吗?怎不见你养上几株。” 木柔桑歪着小脑袋看向他:“咱大院四周都用凤凰草包围了,还用种别的?” 木槿之嘴角抽抽,他当真不该同小财迷讨论这个问题:“不若在金桂树下种上几株兰花围个花池。” “嗯,好!” 两个没种过田的在这里商量的有声有色,等她家后来添了田地,才发现没有大地方当晒谷场,每年只能厚着脸皮去蹭村里的打谷场用。 “妹妹,这段时日可是累坏了,等明日宴请过四里村邻后,你就能好好消息一段时日了。” 如今已是开春,再过十来日田里便要翻耕了。 木柔桑抿嘴一笑:“哥哥,你才辛苦,再过十来天便要去上学了。” 木槿之摸着朱红大漆柱子:“真没想到咱家也能过上这种富贵日子,若是爹娘尚在该多好。” 是啊,若是那对父母还在,原主也不会被饿死。 “妹妹,等明日摆完酒我们去给爹娘祭坟,告诉爹娘咱家也住上大院子了。”他在心里悄悄补上一句,还是镇上大户人家才能住的屋子。 两人商量完事情,等工匠们把院子收拾平整,该补的明眼儿都补上后,这新房子算是基本完工了。 晚上木槿之头一次积极万分的拿起小算盘算帐:“哎呀,盖房子统共包括工钱伙食一共才两百零二两?怎么这么少?” 木柔桑头皮一紧,还好这段时间忙,帐记得有点乱:“哥哥,那些吃食是家中本来就有的,你忘记了咱们送出去不少礼,可是也收回更多的礼了。” 木槿之点点头:“买家具花了五十两,啧啧真够贵的,还有那两个什么马桶,两具就花了二十两!” “当然,那个马桶多好用,出完恭直接用水冲冲,一点臭味都没有。”她对洗手间是最满意的,地面是用青石砌成。 木槿之笑得见牙不见眼:“沐浴间确实很好用,以前嫌麻烦半个月才洗一次,如今天天都可以洗了。” 这银子花得确实很值,而木柔桑家的帐面上只剩下四十八两银子,这一点令他好不忧伤:“妹妹,我们以后得节省点用了,今年还要多出一个人的学费。” 他的手在帐册上轻轻摩挲,这帐册上记载着去年的进帐与支出,他做梦都没有想过,家里的存款能上百两,这个长长厚厚的是新帐本,上面有两种笔迹,这是他与妹妹两人磕磕碰碰挣扎一年挣下来的家当。 木柔桑瞧他一副肉疼不已的小模样,也不管他有没有缓过气儿来,又扔出一句话:“哥,我打算买一房下人。” 木槿之一听全身冒冷汗,抬眼看向自家妹妹,油灯下,白晳小脸上稚气未脱,他一时愰神,自家的妹妹似乎已长大:“妹妹,咱们再缓缓吧,哥哥不想要你绣花赚银子养家。”自家妹妹一双水汪汪大眼,他可舍不得糟蹋了。 木柔桑听得很窝心,到底没有白痛自家哥哥,不过她已经打定了主意,买人一事志在必得:“噗,哥,我已经打听过了,壮劳力也就八两银子,妇人一般在六两,而六岁以下的小孩则是四两,六岁到十岁的小孩最贵,是八两银子,咱家的田和果园子请长工种,还不如买上一房人来使。” 因为那些小孩是最适合卖入大户人家的,人家市场需求大,自然就抢手,更何况签了死契的下人,是属于木家的私产,这样一说,木槿之有些动心了。 他到底心中还是有些不坦实下不了决心:“妹妹,还是再吧,我在想现在买人会不会有点早了,家里总共才十亩地。” 不过第二天早上,木槿之就反水了,因为他发现家里太大太冷清,就只有妹妹一个人在家,不放心啊! 这会儿木柔桑正坐在炕上,一边翻看旧帐册,一边安慰他:“哥,你不用担心,院子前面的坡地不是已经挖好坑了,那些都是准备栽种果树的,到时再在果园子里养上鸡鸭,加上果园子的产出,一年进项也有不少了。” 更何况经过空间处理的树种是不会招虫蛀的。 木柔桑向来是个有主意的,木槿之见她如此说,便不在多言,只期望能拖上些时日,能改变她的态度。 两人又说笑了一番,木柔桑回了自己的房间,她这房的碧纱橱没有杨子轩的大,但也足够她放下所有东西,梳妆台是卡在衣柜与床之间,不过是草梨花木做的家具,她望着这些家具出神,得找个机会寻些良木种子来。 随即把这些烦恼抛开,啊,她终于可以自由自在的进空间了。 把油灯放到梳妆台上,爬上床放下蚊帐,这才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依然还是几亩地,去看了牧场,她一直只是养些鸡兔之类的,消耗又少,如今库房已经存上大半,干脆没有再放养动物。 她又去河边看看,河里如今多了不少鱼虾、河蚌,看着小河里乱蹦的鱼虾,木柔桑这才发现空间里快一年了,鱼虾已经开始产籽,河里也多了些小河蚌。 养在空间里的三角帆蚌已经结珠,外面再过上二个月,里面的珍珠是最适合采撷,木柔桑流着口水数着河蚌,看到眼里的都是大元宝,这才是她空间里最值钱的玩意儿。 检查完外面,又去仓库检查了一翻,成树其中苹果树有一百株,桃树、山楂树也有五十来株,而田地里也种满了插芊的树苗,再过上一个月多又能移植了,最后点开棉布那一格,里面已经有一千多匹了,这都是存款啊,就是目前只能看,不能拿出来换银子花。 第二日启明星刚亮,木柔桑悄悄起床了,今日家里要办酒席,所有的荤菜都不够,她偷偷溜进厨房,可比她家以前的那个大多了,推开门,正对门的东边院墙处是一个柴火堆,对面是一个四口锅的大灶,靠西边窗户处,是一排六个小炉,这是用来作炖汤用的,话说,木柔桑家总共也才两口人,这丫头竟然弄了六个小炉灶。 厨房门左侧,靠北边墙是一排放菜的木架,木架与灶之间是一个两米长一米二宽的大案板,木柔桑把在空间里处理好的鸡、鸭、鱼,还有两篓子鸡蛋及青菜都堆放在木架上面,一份份的放好。 等忙完这些,她刚坐在灶前点火烧了点热水,木槿之已经过来。 “妹妹,你怎地不多睡会儿,这些事交给二婶子她们做就行。” 木槿之心疼自家妹妹操劳,好不容易长了点膘,这一忙碌又掉光光了,尖细的小下巴,显得小脸还不够一巴掌大。 木柔桑昨晚上在空间里已经休息好几晚,精神头早就养回来了。 “哥,我已经睡好了,想着等会儿二婶子她们都要来了,便起来烧点水洗脸用。” 木槿之纠结了半天后才道:“妹妹,要不咱们家还是买一房下人吧,这前面要打理果园,后面还要养猪,着实是忙不过来。” 木柔桑笑笑:“等春耕后再说吧。” 她空间里的果树还得养上一个半月,计划把家里的空地种上成树后再去买人,这样家里进项多了,添了丫头婆子也不用担心空间曝光。 第077章 第七十七章 等两人烧水洗漱天已经微亮,木槿之已经扛着扫把去正房扫地。 木柔桑想着等会儿有够忙的,怕灶屋里的锅不够用先烧上两锅开水凉上,又放了点野菊花在里面,等到她把凉好的开水舀到大木桶里,天已经露鱼肚白了。 木柔桑十分疑惑的从厨房里走出来,木槿之正在扫正院:“哥,二婶子她们该来了吧!”昨儿可是约好了时辰的。 木槿之停下来看看自己妹妹也是十分不解:“我没听到有人敲门!”随即扔下扫把边跑边说:“定是院门离得太远,我们没听到。” 她随后跟着去了前院,木槿之已经把院子门打开,秦二婶已经火急火燎的冲进来:“我嗓子都喊得冒烟了,你家楞是没有一个人来开门。” 好吧,木柔桑明媚的忧伤了,院子太大也有不好的地方。 “二婶子,朱大婶,春根嫂子,郭大娘,成三婶,周姐姐!”木柔桑脆生生的喊着后面鱼贯而入的众人。 朱大婶快言快语道:“快些进去吧,时辰也不早了,我看你家大门今日别关上,不然喊个门老半天都没人应声。” 今天木柔桑可是跟她订了不少猪肉,早早的便挑了猪肉在门口等候了。 秦二婶已经等不及早进了厨房,木柔桑引着众人穿过宝瓶形拱门来到厨房:“屋外的三口大锅,一个用来蒸梅菜扣肉,一个用来滚蛋皮片儿,另外一个看你们怎么按排。” 秦二婶已经手脚麻利的把木架上的青菜拿下来:“也就你舍得花钱,今儿的菜都赶上镇上酒楼里的席面了。” 今儿来的都是会做大锅菜的,木柔桑笑道:“那些大厨未必能做好大锅菜,今儿还多亏了大家伙儿。” 按照习俗,席面上是有八大碗,第一道便是要准备“七层楼”:“二婶子,那些青菜就放在七层楼里。” 又转身对朱屠户的老婆说:“朱大婶,麻烦你先做咸菜扣肉,这个时间花得长,得要好些时候才行。” 朱大婶做扣肉有一绝,平常人做扣肉得蒸上一天一夜,她是昨儿先把咸菜蒸上了,只等今儿的肉扣上。 “七层楼里需要蛋皮,肉片,玉兰片,蘑菇,青菜,还有一些猪杂,这些要炒出来,青菜可以再上第一道菜之前再炒,免得颜色不好看。” 木柔桑一直在厨房忙得团团转,直到木槿之安排人来喊她。 原来是村长来了木柔桑连忙从厨房钻出来,去院门口迎接,木意杨今日被安排在登记上礼。 “妹妹来了!” “村长爷爷!” 村长上下打量两人,“呵,你们两个小家伙不错啊!”对于两人今日的妆扮很是满意。 木槿之一身靛蓝暗底云纹锦袍,同色银线花纹滚边腰带,悬一湖色丝络玉扣。 木柔桑上身着粉藕色银丝压底团花小袄,下身着白色撒花百绉裙,项戴富贵长命银锁,两个包包头用同色布巾包裹,显得干净利落。 “拿着,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这还是你家赵小哥哥州府带回来的一对缠枝彩釉花瓶。”村长后面跟着一个长工,正帮忙抱着一对彩釉花瓶。 木柔桑连忙接了谢过,张罗着直接摆在了正堂靠北边的条案上。 “谢谢村长爷爷,您先请上坐,刚才已经来了不少大叔大伯了。”木槿之与木柔桑引着他坐到上位第一桌。 就刚才这一会儿院子里已经摆好几十张桌子,村长他们这一桌是摆在正堂里的。 随即木柔桑招呼刚过来的秦桃花帮忙,给每个桌子上了瓜子花生,还有小点心。 “柔桑,我刚才看到了你的绣房,好漂亮!” 秦桃花站在她身边一脸的羡慕,她娘说了,光这个大院子都得花上好几百两,秦桃花晚上躺炕上一直到她睡着为止,都没有算清楚她究竟要绣多少个荷包才能攒到一个大院子。 木柔桑看着日出东升,一刹那间院子里染上了一层靓丽的金色:“桃花,你要好好努力,将来你一定会攒到一座大房子。” “真的吗?”桃花明亮的眼里倒映出初升的太阳。 木柔桑捏捏她粉粉的小脸蛋:“是的!” 对于这个时常陪伴在她身边的小姑娘,她是感激的,一直以来桃花其实很怕她一个人会孤单,总是在她不忙的时候找上门来陪着。 “里正到,贺礼钧瓷双耳瓶一对,上好端砚一块。” 两兄妹连忙迎了出去把里正请进第一桌,随后而来的刘秀才一家子,送的是几本书。 引着一众人都坐上座后,已接近午时,这时另外几个后来打下手的帮厨已经开始上第一道菜“七层楼” 接着第二道菜是鸭肉烧玉兰片,第三道菜红枣焖土鸡,接着是八宝果饭,泡椒爆炒腰花,红烧排骨,油炸香酥鱼,最后才是咸菜扣肉。 刘师娘细心的打量着屋子里,没想到这个新认的干儿子家这么阔气,先前还听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这才一年的时间便能咸鱼翻身,她到是多了几分佩服之意。 刘桂香挨着木柔桑坐着,她好奇的打量桌上的饭菜,小声的与她咬耳朵:“桑妹妹,你好生利害,先前听你哥哥说,这些菜式都是你一手安排的,真是看不出来啊。” 这丫滴十成十是个肉货,顿顿无肉不欢,木柔桑在心底悄悄鄙视,面上却笑意盈盈:“哪里,这些都有旧例可寻,亏得村里四邻的帮衬。” “嗯,这个七层楼里面堆了好些菜呢,竟然还有青菜?!” 她的一声惊呼引来了全桌人的注意。 “桑丫头就是个能干的,眼下刚过完冬地还没解冻呢,你到是弄来了几片绿叶子。” 里正一筷子夹到了一根绿油油的青菜,他可是好些日子没有吃到了。 “你们若是钟意,家里有备了多余的,等会儿拣些回去。”木柔桑大大方方的回应,反正她早上拿了不少出来,足够今天席面上用的。 她的顺水人情做得好,对面的几个人也笑眯眯的,连刘秀才的脸上也光润了不少。 自家干女儿聪明能干,说出去他面上有光:“这个小丫头可是我家的干闺女,以后还要仰仗各位多多照拂一番。” 刘秀才的一句话在这桌掀起热潮,一个个都恭喜他收得一双好儿女,连带的酒也多喝上几杯了。 村长若有所思的看向刘秀才,心中在衡量是不是看木家发达了才说这话的。 木槿之早已猜到众人所想连连道:“村长爷爷,里正叔叔,小子与妹妹去年便认了先生为干爹、干娘,当时本打算过年时摆酒知会村里人的,正巧知道我家过完年要盖房子,索性一起把这事办了。” 刘秀才满面春风得意:“赵村长,当初你写推荐信来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此子将来必然会鱼跃龙门,一朝得志,平步青云。” 可见刘秀才心中对木槿之十二分的满意。 里正笑道:“即然是如此,不若捡了现在这个好时辰,把茶敬了。” “好说好说!”刘秀才一边品酒一边点头。 “京城忠义候府三少爷杨子轩到!”众人正在喝酒耍乐间,垂花门处又有人大声唱道。 杨子轩?他怎么来了?木柔桑好奇的迎出来。 远远的便看他头系浅紫色金丝暗底学子帕,一件紫锦暗底穿花大箭袖,外罩浅紫素倭缎排穗褂,脚踩青缎小靴。 “你不是在京城吗?怎地来了?”木柔桑好奇的问他,杨子轩变了,少了几分心浮气躁,不知这段时间他又经历了什么事情,生生磨得人沉稳了几分。 杨子轩见她笑道:“家里做房子如此大的喜事,怎能不知会本少爷一声。” 木柔桑无奈地翻白眼,他大少爷可是在京城:“太远了,那会儿决定盖房子时还未出正月。” 杨子轩难得的不计较:“爷可是从京里急巴巴的赶来送礼,着实没有喘口气直奔你家而来。” 木柔桑这才发现他青缎小靴上蒙了厚厚一层泥,看来是马不停蹄赶来的。 “快些进屋里坐,还未曾吃过午饭吧,我去厨房给你炒两个菜。” 木槿之这时已从正堂出来:“咦,杨兄,今日什么大风把你给刮来了,快请里面坐。” 杨子轩朝木柔桑眨眨眼,笑意盈盈的拉着木槿之入了正堂。 木柔桑连忙去厨房给他按排饭菜,到底是什么事叫他如此急急赶来。 收起心思进了厨房,正巧春根媳妇在灶间守着,有她的帮忙,随意炒了两个菜,她可不敢把青菜端上去,前头还在给村长他们说这菜的来处,暗底里叫杨子轩这厮背了黑锅。 待她端着新炒的菜进了正堂,杨子轩已经与其他人酒过三巡,真看不出来十三、四岁的孩子酒量已经如此大。 背对着正堂门口坐着的杨子轩觉得光线突然暗下来,回转身一看木柔桑正端着两碟菜笑眯眯的进来。 “柔桑,你又长高了。” 杨子轩很贪恋木家的这种气氛,不像候府总日如坠冰窟,直到过年前,才抓到把柄是嫡夫人吩咐下毒害死他娘亲的。 原来那位嫡母表现出来的宠爱只不过是捧杀,曾经他一度认为是奶娘弄错了,若非奶娘警觉,他只怕早已命丧黄泉。 十三、四岁的男孩正是最叛逆的时候,木柔桑察觉他身上突然散发的恨意,转眼看向四周见无人注意:“杨子轩,快来尝尝这咸菜扣肉,可是村头朱大婶的拿手好菜。” 杨子轩这才从沉思中惊醒,他与木柔桑仅见过几次面,此时她温暖的笑容如同一缕阳光,照进他阴暗的心里,带来一丝暖意。 “好!” 不含任何势利关系的笑意,仅仅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朋友。 “杨兄,这母鸡都是自家养的走地鸡。” 杨子轩抬头一笑,山水失色:“好,那我不客气了。” 木柔桑奇怪他这会儿心情似乎比刚才好不少。 小手端着白瓷细碗放在他面前:“刚才空着肚子喝了不少酒,仔细伤着胃,先多吃些米饭垫垫肚。” “杨兄,快些吃饭,酒咱一会儿再喝!”木槿之小大人帮的拍拍他肩膀。 “嗯,不错!还是柔桑养的鸡够甜!”杨子轩显然是饿得利害,正大口扒拉着饭菜。 木柔桑转身出门又去安置他的随从们。 一顿酒足饭饱后,到了今天的另一场重头戏,等人把饭桌撤掉后,刘秀才带着刘师娘已经坐在上位的太师椅上。 木槿之拉着木柔桑跪于堂下,刘秀才自是满意的很,刘师娘心中打算把刘桂香嫁与他,后来才知道木槿之不愿意过早定亲,想博得功名后再说。 第078章 第七十八章 “拜见干爹干娘!” 两人奉上香茗再行三拜礼。 “唔,吾今日喜得麟儿,大善!”刘秀才膝下无子,有个干儿子他心情很不错。 其他人连忙道:“恭喜!” 杨子轩笑眯眯的看向木柔桑,这个丫头真是个小滑头。 “来,这是干爹干娘为你们准备的礼物。”刘师娘从怀里摸出两样东西,一个是给木槿之的莲花玉偑,一个是给木柔桑的荣华富贵金锁。 “谢谢干爹,干娘!” 一旁的刘桂芝与刘桂香这才将木柔桑扶起来,刘桂香娇憨的道:“妹妹啊,有了你,我娘都不正眼瞧我了!” 刘桂芝戳戳自家妹妹解释道:“噗,别听这丫头瞎说,还不是娘亲这段时间逼着她学女红,心中不痛快!” 木柔桑连忙拉着两人道:“两位姐姐以后长往来,我家的绣房可是够大的。” 刘桂芝爱做女红,闻言眼前一亮:“不若你带我俩去瞧瞧。” 三人先向长辈们告退,这才领着新认的两个干姐姐进了绣房。 刘桂芝一脸惊色:“桑妹妹,你这闺房可是大家小姐规格。” 木柔桑摇摇头:“多谢大姐姐夸奖,我家人口少,屋子自然是多了。” “是这个理儿,我可告诉你,你家的客房可得好生给我单独留一件,往后我来这边玩若是晚了便不回去。” 刘桂香正是贪玩的年纪,见得木柔桑家比自家的院子还大还漂亮心生喜欢。 刘桂芝瞪她一眼:“桂香!小妹别见怪,你二姐姐是个有口无心的家伙。” “我定会给你与大姐姐留着最好的两间客房,我到觉得二姐姐正值天真烂漫的年纪,二姐姐,你放心吧!”木柔桑回应。 刘桂芝瞧她一副小大人模样,笑得乐不可支:“你还说她,你自己明明比她小好几岁。” 刘桂香很开心,她还是第一次有自己的客房:“真的,太好了,我等会儿要自己去挑客房!” “没问题!”反正东厢房几间格局都一样,推开窗都能看到一水儿的荷花池,说白了那五间客房没啥区别。 “哇,你家还用了碧纱橱,这上面画的是嫦娥奔月的故事,我经常听娘亲说过。”刘桂香绕着碧纱橱仔细看上面的绘画。 “我也是觉得这画面极好看才挑的。”木柔桑看她那猴儿样,看样子自家干娘没少头疼。 正在戏闹间,外面又有人来传报:“柔桑,快点出来,你家大姑派人来送嘉礼了。” 大姑?木柔桑不觉挑挑眉峰,那会儿想把两兄妹弄上马车准没安好心,这会儿又自动送上门来示好?来者是客,她也不能在宾客面前落人家的脸子。 “知道了,我马上就来!” 回头又对正看得入迷的刘桂香说:“二姐姐,我晚些时候带你去看客房。” 刘桂香也听到外面的喊声,只不过她没放在心上,这会儿才想明白过来:“快去吧,你快去吧!”她挥挥手继续欣赏那些故事。 木柔桑到前院时,木槿之已经在应酬来人,见到她过来连忙招手:“妹妹,这位是周府的陈管事。” 木柔桑行一礼:“见过陈管事!” “见过姑娘,我家夫人有交待,今儿一早城门一开,奴才便带着嘉礼赶来。” 陈管事一进前院便瞧出这院子至少在二百两纹银以上,自家夫人可是细细交待要他看仔细了。 木槿之接待了陈管事,木柔桑收下礼单,趁着陈管事离去打开看看,不过是一些普通的摆件外加两匹绸缎,这些木柔桑已经不稀罕了,她家小库房里还有好多绸缎。 木柔桑看向忙碌的堂兄:“意杨哥,今儿辛苦你了。” 木意杨抬起头来:“桑妹妹,今儿你只怕是亏得利害,你看看村里四邻送来的贺礼。” 他并没有回答木柔桑的问题,只是把自己登记的礼单递给她看。 木柔桑看得好囧,神马四个鸡蛋,八双筷子,一筒面条这个还算是好的,还有新木盆,新木桶,还有新笊篱,筲箕之类:“还是邻里想得周到,我家还真缺这些东西。” 已经吃过第一批席面准备回家的一位大嫂路过,听她这样一说笑道:“可不是,大家伙儿知道你家饭菜必定好,可是又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来。 最后问问那些有到你家帮工的,才知你家缺这些东西,村里大伙就商量着各家做些东西送到你家,这样也省得你还要为这些小物操心。” 木柔桑眨眨眼,她刚才只是随口说说,本就没指望村人送些贵物:“如此,真的要好生多谢大家伙儿,真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这些东西也确实是她家需要添置的,没想到邻里早就帮她处理好了。 送走刚才那位大嫂,木柔桑兴高采烈的翻看这些礼品。 “人家送这些贱物你怎么这样高兴?”杨子轩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浑身都是酒味儿。 木柔桑皱眉:“你这人掉酒缸里了不成?还有,别看这些东西是贱物,可是四邻送来的都是真心实意,也是为我家考虑后量力而行,我为什么不高兴。” “真心实意?难道她们不是看你家发达了才会上赶着巴结?你还是醒醒吧!” 杨子轩,你能不能不毒舌,一点爱都没有的破小孩。 木柔桑现在意识到杨子轩的观念有多扭曲:“杨子轩,不是每个人都像你想的那么坏,我家确实是需要这些东西,一个我年纪小,办这些东西着实要费时费力,二个我也不懂这些东西的好坏,邻居们即然是自己动手做的,自然是把做得最好的才拿出来。” “真是你讲的那样?”杨子轩低头沉思,为什么他这一次来发现这里的气氛与候府的完全不同,好像多了什么东西,对,侯府的人笑起来千篇一律,个个都是笑里藏刀。 而这些村人笑起来似乎多了些什么,杨子轩看的时候有种暖和的感觉。 “这有什么好做假的,一个村里有坏人自然也会有好人,当初我和哥哥被大伯......” 说到这里她突然意识到木意杨还站在身边:“哎呀,总之,在过去我家穷得揭不开锅时,是这些村人们送来的一小块馍馍,又或是半小碗咸菜汤,我同哥哥才撑过来的。” 杨子轩根本就不懂她说的,虽然嫡母不待见他,好歹他还有个有钱的舅舅,在吃食上自是不会亏待自己。 “有那么艰难吗?” 木柔桑翻翻白眼:“你若不信,闲得慌了可以去村里打听。” 杨子轩很郑重的点头:“柔桑,你这个主意相当妙。” 木柔桑扭头就走,留个乌黑的后脑勺给他。 “咣当”一声,刚走进正院的木柔桑被吓了一跳,一个青花瓷大海碗正在她的小脚边滴溜溜直转。 杨子轩尾随其后进来,看着她脚边的瓷碗直皱眉:“你没事吧?可是吓着了?” “你个不要脸的臭娘们!”木杨氏的标准式大吼,震得院子里的来宾都看向她那里。 她的对面正站着一个皮肤白晳,面相姣好的妇人,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正是木云心心念念的李寡妇。 木杨氏恨极了眼前的女人,村里早就传遍二人的风言风语,她自从得知木云与李寡妇之间的那当子丑事后,她时常会去李寡妇门前晃悠,看能不能揪出一丝半缕踪迹好大闹一场,叫这李寡妇吃不了兜着走。 木云是个四肢不勤的人,每年靠着佃掉几亩地外加木清溪时不时的施舍一点,日子在村里还是算过的去的。 只是这个李寡妇长得极招男人眼,时常与村里的男人们勾搭,可惜一直没有被人捉到痛脚,后来随了木云,这才与村里的男人们渐渐断了。 “哟,木家大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个寡妇是我的错吗?我来喝个乔迁酒也是错吗?村里谁人不知木老三家的两个娃子是个大气的,我感谢人家的帮衬也是错吗?”就这么几句话,木柔桑已经看出两人段数完全不在一个级别。 人群里有人不高兴了,大家都是来喝酒的,她到底是骂谁呢?“木杨氏,你刚才的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大家伙是不是都不应该来啊,你这口中的臭娘们是什么意思,大家伙儿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木杨氏就是个猪脑子:“娘个逼西,关你们鸟事,李寡妇,你这个没脸没皮的骚货,哼,不要以为老娘不知道你不但勾搭村里不少汉子,还扒了灰。” 木杨氏这话一出,人群里都炸了锅,李寡妇十四岁嫁到小山村,第二年,她的丈夫进山打猎就再没回来了,那时她的公婆可是在世。 李寡妇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木杨氏,你不要脸满口喷粪,别人可还要脸,不要把自己的屎盆子往别人头上扣,哪个不是爹娘生,爹娘养的,你平时欺负你家木老三的遗孤也就罢了,现在你还想栽脏嫁祸骑到老娘头上,呸!” 她可不能由着木杨氏把这水搅浑了。 “我什么时候欺负侄子侄女了,哼,到是你这个脏货,做了还不敢承认。”木杨氏的心眼儿全都给堵上了吧,都被人牵着鼻子走了还不自知。 李寡妇瞧着周围人指指点点,心中更恼,一个寡妇能好好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当她自己愿意去招惹那些人,还不是人家翻了墙进来强要于她。 索性她便顺水推舟还能得些好处:“哎哟,你不眼馋?不眼馋你刚才会同人说你们是一家人?我记得村长明明说过,你们可是已经分家了,到底是谁不要脸啊,大家伙儿可还记得,当初是谁打着主意要把木家小姑娘卖了?” 这一番吵闹已经把里正和村长他们引出来了。 村长一瞧是这两货,顿是脸上无光:“够了,要闹你们给我滚回去闹,在别人新家折腾,你们的脸都是蒙了猪尿泡?还不快滚!” 木杨氏张张嘴想找村长伸张正义,瞧他脸上十分不愉,缩缩脖子这才不甘的坐下来。 这一闹院子里的喜气淡了许多,众人吃喝也饱了,一个个想起身告辞 刘秀才站在一旁大声的说道:“各位街坊邻里,我已经收了木家的两孩子认做干亲,以后两人便是我刘秀才的一双儿女,给两人找茬子便是不给我刘秀才面子。” “恭喜刘秀才!” “哇,这两个娃将来肯定有出息。” “就是,刘秀才可是我们这十里八乡最会教书的一个。” “真的,我还在犹豫到底把自家娃子送去哪个书塾念书识字。” “这有什么好想的,直接送去刘秀才家,没看到木槿之都是在那儿念的。”尤其实才念了一年,家里就盖上了大宅院,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第079章 第七十九章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日已偏西,院子里的客人已经离去,只剩下帮厨的一些人在把借来的碗筷清理出来。 之所以能区分,是因为各家的碗筷都是有记号的,在碗的底部都标有各家的姓氏,这也算是古代的一大特色,有专业人士走家串户专做这种营生。 一直忙碌到晚上,木家两兄妹才喘上一口气,只是杨子轩那厮厚着脸皮带着随从们住进了东、西厢房。 吃过晚饭后,杨子轩似乎有话要说,吩咐小桐带人守在大门口,三人进了书房。 他率先上了软榻面朝南坐下,木槿之坐于他的对面,小几上已经摆放了一些小吃食,木柔桑拿来一套青瓷茶具,为两人冲上一壶清茶。 “柔桑,你这泡茶的手艺越来越长进了。”杨子轩深吸一口茶香,远离京城那事非地,他的心也宁静了不少。 她晚上泡的是空间里产出的茶叶,做了一些韵香型的铁观音:“你若喜欢,走时可以带点这些茶叶,是我闲时无事制的。” “那我却之不恭了,就是这杯儿太小,一杯只够喝上一口。”杨子轩握着这小茶杯儿闻闻:“不过,喝过后再闻闻这杯子,淡淡的清茶香沁人心脾。” 木柔桑上辈子就喜欢喝功夫茶,闲来无事便在空间里多采了些茶叶制上:“这茶叫功夫茶,闲来无事几个人聚一起聊聊天,品品茗是件很惬意的事。” 杨子轩点点头:“功夫茶,到是很贴切,得花上水磨的功夫才能喝上一杯好茶。” 放下茶杯沉思片刻,最后才道明他此次的来意。 原来当今皇上身体很健壮,而太子已成年,这样一来皇上便觉得自个儿的位置不能坐太稳了,开始削弱太子的势力,而忠义侯暗地里支持的主子便是太子。 “我知槿之老弟功课学问做得好,再过两年便是秋闱,你若有机会可以去下场试试,切莫操之过急,当今圣上健在,你又是寒门学子,不适合过早站在风口浪尖。” 杨子轩的一番话在两兄妹之间掀起惊涛骇浪:“这同我哥哥有什么关系?” “你是个聪慧的,定是觉得我危言耸听,你哥哥等到秋闱下场也不过十一岁,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等到他一路考下去,最多不超过十四岁便能考中进士。刘秀才是个好先生,以后你们便会知道了。” 杨子轩今天十分诧异在此处见到如此神奇人物,当年在京城有多少人想拜在他的门下,没想到消失的这几年竟是窝在这个山野之处。 刘秀才?木柔桑对他了解也不多,只知是几年前才搬到此处落脚开了间私塾,听他话里的意思,似乎是位了不得的人物。 “朝中各方现在相互倾轧争夺势力,而最近几年出仕的将会成为各方盯上的目标,当今圣上又岂能容忍?” 杨子轩之所以告诉两人,是有感于木柔桑早先对他的帮衬,让他靠着那些生意赚得的银子,终于在侯府站住脚根,若非遇上那个人...... “如此多谢杨兄,只是我与妹妹只不过是寒门小户,想来那些人也不会盯上咱们。” 木槿之不以为然,木柔桑心中却是一门清,她家平时喝的可都是空间水,木槿之现在思维敏捷,才学好,连刘秀才都对他抱有厚望。 “哥哥,即然杨子轩都已如此说,想必那边的局势不乐观,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她家可怜的哥哥才念了一年书好么,就碰上这种乱局势,也不知道哪一天才会平静下来。 “也不必太紧张,只要不是太出挑,还是不会引起各方注意,好在槿之弟没有下过场,等两年后正好可以下场试考积累些经验。” 杨子轩真的比从前稳重了许多,也不会再动不动欺负木柔桑。 “我今年大多数时候会在镇上,你们若有什么事可以差人去知会一声,柔桑,我在这里要向你道声谢,你给的那个瓜子配方,依你所言,在年前可是得了大利。” 木柔桑笑笑,她目前又不打算做这方面的生意,送不送他都没什么关系。 “不用谢,还要多谢你带来这么重要的消息,否则我哥哥一头蒙扎进去,还真不知得吃多大的亏。” 木槿之深以为然:“我妹妹说的没错,杨兄,多谢提醒。” “不客气,好歹咱们也是合作关系,对了,那泡菜可还有得收?”杨子轩想把这生意做长远。 木柔桑笑笑摆手:“去年村里种的大白菜已经全收购上来了,如今已待春耕哪还有什么新鲜的大白菜可收,再过些日子天气热了也不适合再做,你若是想再要这些生意,今年秋季时可得提前拟个定量,我好告诉大家伙儿提前准备好。” 杨子轩本没抱多大希望,如今也觉得是这个理儿。 “对了,你可有认识贩卖水果的?” 木柔桑想着反正找谁都是找,她是懒货一枚,杨子轩在她这里得了利,又合作过这么多次,她打算先在他这里探探路。 “水果?这个我到没有,你家打算种水果?”杨子轩好奇了。 木槿之点点头:“是的,我家屋前屋后还有五亩多空地,打算种上些果树。” 杨子轩夸赞:“这是个好主意,即赏了美景,又得了银钱两全齐美。” 木柔桑默默地对对小手指,其实她最想的是多赚些银子撒。 “我没做过,但是我在京城到是认识不少富贵人家的子弟,你们的水果若是味道好,我到是可以帮上忙。” “真的?”木柔桑十分狗腿的摇摇小尾巴,她就知道问这厮能听到福音。 杨子轩好笑的看向她:“别忘了,一定要味道好,京城里的那些贵人嘴可是很叼。” 木柔桑对于空间出品绝对放心:“那是自然!” 三人聊着聊着已过三更天,这才匆匆散去。 杨子轩好像有很急的事要办,第二天一大早木柔桑还没起来,他已与木槿之辞行而去。 不管京城里的风云变幻,木柔桑只关心自家的一亩三分地。 乔迁之喜过后,木柔桑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种树的事已摆上日程,算算时间,剩下的那批果树只差一年便能结果了,无奈日程赶不上。 这日待木槿之一脸喜色的察看完屋前屋后,木柔桑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 木槿之突然皱眉问道:“妹妹,咱们是不是该留块地方习武用?” “呃!好像是哦!”两兄妹最近忙得团团转,早把练武一事丢在一边。 “正院门口不行,到时家里添了人口,来来往往的不妥。” 木柔桑心中觉得好笑,她家哥哥怕这高深的武艺被人学去了。 “要不咱在后面划块地?” 木槿之理所当然的笑道:“那是自然,正好两处耳房之间有块空地,再找个人把地面整平。” 木柔桑觉得那两耳房可是洗手间,外面还是要弄点东西美化一下比较好:“哥,我们再在两边的屋檐下种下两排野菊花,再在耳房的两端砌上两个花池子,养上几株茶树。” “嗯,妹妹喜欢就好!”木槿之只要有个能练武的地方就行:“你也不可放松,有时间也要多练练,不说别的,单就腿力可是大了不少。” 上次用巧劲儿撩倒木云,他可是尝到了甜头。 木柔桑点点头,其实,她完全可以在空间里练习,只不过她志不在此呐,只想努力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米虫日子。 木柔桑瞧着天气不错,心里琢磨着把木槿之打发出去,她家的果树还没弄出来呢! “哥,你是不是该带意杨哥镇上买些东西?还有家里也该添上几十头猪仔了。” 木槿之想想也是,自从建了院子后木意杨便没有再来了,一则是家里的秋猪已经出栏,十五头猪买了五十来两银子,木槿之觉得这个赚钱方式不错,可以继续发扬。 二则,过上些日子木槿之得带他一同上学,木意杨最近都窝在家里温习功课,自从木意杨说春耕后便去上学,木云一家子再也没来折腾过了。 “嗯,是应该去买上些东西,妹妹,我们一起去吧!之前一直忙碌,难得有时间正好松泛松泛。” 哪能去啊,她就是要把木槿之支开才能把果树偷渡出来:“哥,我还是不去了,难得有时间,我想在家好好睡上一觉。” 木槿之见她一脸怠惫心疼她累坏,不再勉强要她一起去。“妹妹,家里打算再养多少春猪仔?” 木柔桑想着北面院墙处一排都是搭的棚子,放着也是浪费:“尽量多买些吧,如今我们家有田有地,还有个果园子,这些都是需要肥料的,还有,记得看看镇上有没有卖桂花树的,山茶树我已经托人去找了。” 实际上她已经在空间里早早的插芊了不少山茶树。 “对了,哥,我给你缝了一件新春衫,正好穿上试试!”木柔桑拉着他进了屋子。 出了正月,天气渐渐温和,木柔桑年前正好用细棉布做了几件春衫。 没办法,还在孝期又不是逢年过节走亲访友,两兄妹又恢复穿棉布衫的日子。 一身墨绿的棉布春袍,头带浅湖色绣竹叶的学子巾,木柔桑想了想最后还是找了一块玉佩给他挂腰间。 “噗,哥,你这样走出去很快能给妹子添位嫂子了。” 木槿之宠溺地捏捏她的包包头:“小丫头,连你哥都打趣,哥哥不会早早定下亲事的。” 木柔桑吐吐小香舌:“好啦,哥哥,人家是夸你好看嘛,风流倜傥,翩翩少年,那些小姑娘们还不得芳心暗许。” “浑说什么,也不知道你从哪儿看了些话本子,你可千万不能学那上面的事。” 木槿之知道自家妹子聪明,可也忍不住怕那些写才子佳人的话本子,教坏了自家纯纯妹子。 “哥,你看我是那种人吗?将来若是找不到合意的,哥,你可得养我一辈子。” 木槿之无奈的摇摇头:“你呀,下次可不许浑说了,若是爹娘泉下有知,必会恼我不疼你!” 木柔桑帮他把袍子整理好:“就知道哥最疼我啦!” 木槿之系好荷包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行啦,哥给你买芝麻糖回来!” “哥,我又不是桃花!” “嗯,桃花比你还大呢,她都爱吃你就不能吃?”木槿之很想多见到自家妹妹身上的娇女儿态。 “哥哥出门了,估摸着大概要到太阳落山时分才会到家,你自个儿在家待得无聊,去村里找桃花玩。” 木柔桑再一次觉得木槿之有像八婆发展的潜力:“知道了,哥,你快些去找意杨哥吧!” 第080章 第八十章 目送木槿之赶着小驴车往车里行去,榆木做的车架已磨得鲜光通亮,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鲜明,车上的少年甩着驴鞭子,欢快的赶着小驴车渐行渐远...... 木柔桑总算松了一口气,先是来到坡地这一块,她打算把这四亩多地分成两块,离屋前近的一亩半地种上桃树,远的三亩地种上苹果树。 坡地上到处都是大坑,坑里已经填上发酵过的猪粪,木柔桑手一挥,一棵桃树倒在坑边,一直忙碌到中午时分,她才把这些树放好。 一共有一百株成年的苹果树,五十株成年的桃树和山楂树,还有十几株板栗树。 剩下的都是差了一年份的果树苗,只能等到明年才能收果子,她自己西屋外放的是桃树苗。 在家随便吃了一点东西,木柔桑锁上门去村里了,她与那些种果树的帮工约好,最近几天要他们帮忙把果树栽上。 木柔桑先去的自然是秦二婶家:“二婶子,二叔在不在家?” “柔桑来了!桃花,快点出来,柔桑来了!”秦二婶的大嗓门八里外都能听到。 “来了,呀木家姑娘,你好啊,什么风把你刮来了!” 桃花翻过年便是七岁,乡下没那么讲究男女大防,桃花依然像以前一样往木家蹦达。 “噗,桃花,你叫得我全身起疙瘩了!” 木柔桑从荷包里拿出芝麻糖递给她,这是上一次摆席面剩下的。 桃花乐呵呵的接过芝麻糖:“娘,你看,这会能省下不少买芝麻糖的铜板,你给我买花戴吧!上次我看到柔桑头上戴的银花串可漂亮了。” 秦二婶没好气的回答:“等你的针线活再绣得好看些,娘一定给你买。” “娘,你说话可要做数哦!”桃花星星眼的看着自家娘亲,她想那花串想好久了。 秦家本来有两亩地,去年靠卖大白菜又添了一亩,家中只有两个大人两个小孩嚼用,好生伺候着田地,今年她家的收入应该比往年还要多不少。 “行啦,娘几时说话不算数了,快去田里把你爹喊回来!” 又转头对木柔桑说:“是不是那些果树苗送来了?咋今天没看到有车路过呢?” 木柔桑早把说辞想好:“人家活计多,天还没亮就送过来了,他们赶着还要去送别家,所以你们才没发现,我担心树苗放到明天会影响收成,这不眼巴巴的来找二叔了。” “你这孩子怎不早点来!”秦二婶还嫌她来送消息太晚,白耽搁了半天时间。 “没关系,多叫上几个人便是了。”反正木柔桑觉得只要给工银爽快,那些人还不上赶着到她家帮忙。 “你先坐会儿,你二叔去田里看看,过两天田里也要翻动了,你对的田什么时候翻,若是没人,我叫你二叔带人帮你翻了。” 秦二婶想着这两小孩都没种过田只怕是不清楚这里面的细活。 真是瞌睡来枕头,木柔桑喜出望外:“如此多谢二婶子。”她真的不懂农业啊,上辈子是在城里长大的,指望五谷不分的她去种田,还不如找个懂行的。 “二婶子,我不会让你难做,那些帮忙翻田的人的工钱,大家伙儿平时是多少就算多少,伙食,我家管两餐。” “成啊,反正是牛梨地,你要细梨还是只梨一遍?” “两遍吧!二婶子你知道的,我同哥都不懂,还望二婶子以后多教教我。” “甭客气,遇上该干啥,我一定会吱会你一声。” 正在两人说话间,秦二叔已经进门,他现在是春光满面,走路带风,自家总共五口人,有四口人都在往家里撸银子,剩下一个打算送去念书。 他现在很得意自己的为人,木老三家没落时,他没有落井下石,如今木家发达了,还会忘得了他家。 木柔桑见他回来,连忙把需种树的一事同他讲了。 “柔桑来了,刚才桃花来说我便猜到你是要种树的事。我一路上回来,已经把选好的那几户通知了。” 木柔桑见他欲言又止:“二叔,可是有什么为难事?” “是这么回事,我刚才回来时,路上碰到有人问你还要不要招人,这会儿离春耕还有两天,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赚些银钱给娃子买些肉吃。” 木柔桑不知这些人干活有多快:“有几个?二叔我家总共只有五亩果园子。大概只需要种六百株果树,不过我的成树,不是树苗。” “这样的话,一个下午最多一人能栽上五十株。” “那成,种好一棵树是两文钱,你告诉他们我今天下午得把树栽种好。” 木柔桑家本来只剩四十八两后来卖猪又赚了五十两,现在请人又要花掉十两银子,钱来似流水,钱去如入海,真不经用呐。 人多力量大,一个下午有了钱做动力,十号人把这果树园子终于填满了,远看只有些光秃秃的树枝儿,近看会发现树枝上已经发了新芽。 她本来还想弄些空间水洒在树下,结果木槿之回来了。 送走了那些帮工的人,木槿之傻眼的望向坡地,不是吧,他就出去一天,家里的园子就种满果树了。 “妹妹,果树啥时候送来的?早知道我就应该留在家中了。” 木柔桑十分无语,留在家中她还能偷偷摸摸干这事?也就是她家院子高,这几天大家忙春耕无人上山,她才能瞅着这缝儿把这事给干了。 “哥,我也不知道啦,只是说好这几天送来,哪知道你刚出门就送过来了,好在二叔他们都在家,多花些银子把树快些种好,我也好安了这心。” 木柔桑心安了,以后有果园子的收入,家里可是出了大进项,这些经过空间改良的果树,结出来的果子又大又甜。 “哥,今天买了些什么东西?”她不想再纠缠在此话题上。 木槿之脑子还是晕的,就这样被他妹妹牵着鼻子走了:“妹妹,今天只买了三十头猪仔,不过我已经同那些人打了招呼,家里这两天还收猪仔,有的话,他们会在这两日送过来,这三十头猪一共花了6两银子,再加上给意杨哥买了个书篓子花了二两,金桂树镇上没有,到是碰到了杨子轩,他说过几日派人送过来。” 木柔桑拿出笔墨把帐记上,木槿之看看帐上还有七十八两银子,一咬牙下狠心道:“妹妹,咱家还是买房人回来吧,果园子要有人打理,十亩田也需要人照看。” “好,过些日子,咱们先把手头上的事理顺。”反正这几天木槿之在家,家里喂猪一事压在他的身上了。 木槿之想着那些肥猪出笼后带来的利润,笑得春光灿烂:“如今到好,直接在猪圈边上砌了个小灶房单独用来煮猪食。” “嗯,哥哥煮猪食时得多多注意,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这打更的话捡来用贼顺溜。 过上两天果然有人送猪仔上门,前前后后收了近百头猪仔,离猪圈老远便能听到猪仔们的叫唤声。 等忙完收猪仔的事,又开始春耕了。 木槿之早早起床把早饭做好,又把猪喂饱,亏得这些是猪仔现在胃口还比较小。 木柔桑听到后面隐约传来的猪哼声,甜甜一笑伸手揉揉眼睛,春天真好睡觉,她都不想起床。 木槿之已经推开碧纱橱的门进来:“妹妹,醒了没?” 木柔桑打了个哈欠:“嗯!哥,早上吃啥呢!”掀开蚊帐探出个小脑袋来。 木槿之忙走过来扯扯被子:“又不老实了,穿这么少的衣服快些钻被窝里,倒春寒可是最容易得伤寒。” “哎,哥,咱不是习武了吗?还怕这点小寒伤?”木柔桑不以为意,反正天天空间水养着,两兄妹的身体可不是一般的健康。 “行了,不想赖被窝就起来吧,今儿二叔找了人帮我家翻地,我得去看看。” 木槿之越来越有小大人的气派了,木柔桑感叹了几句她家的哥哥又长大了,越来越不可爱了之类的话,这才懒洋洋的爬起来。 等木柔桑洗漱完来到正堂,木槿之已经盛好了稀饭,桌上还摆着韭菜煎鸡蛋饼:“哥,我最喜欢吃你做的煎蛋饼了。” 木家早餐做得最好的不是木柔桑,而是木槿之,咳,她绝对不承认是有意为之。 “快些吃吧,哥哥一会儿还得去田里看看,妹妹再坚持几天,等谷子下田后,去镇上买房下人回来,妹妹就可以松泛下来。” 木槿之瞧着她的小小尖下巴揪心疼,家里从年前一直忙到年后,木柔桑真的一口气都没喘过。 “嗯,哥哥中午想吃什么?”木柔桑想吃粉丝肉沫包子了。 木槿之笑笑:“你又想做别的吃食了吧,只是今儿干的都是力气活,还是焖上些大米饭。” 他家自从条件好些后,就从来没断过细粮,木槿之现在已经条件反射的说大米饭,至于那些粗粮已经是留在深远的记忆里。 “好,今天做个腊肉合味蒸,再炒个鸡蛋,弄个青菜,还有煮个蘑菇肉片汤,应该够吃了。” 不是她不想多做几样,只是乡下讲究用大海碗装菜,堆得越高越客气。 木槿之欣然应诺,想想屋前的果树林子,屋后的猪崽子们,还有十亩水田,一座大宅院,这日子过得同神仙似的。 晚上木槿之收工回来后,等吃过晚饭,他神神秘秘的拉着木柔桑问:“妹妹,家里还有多少银子?” “还有六十多两,怎么了?”木槿之怎么突然关心起家里的财政了。 “只有六十多两啊,只能等明年了!” 木柔桑狐疑的看看他:“哥哥,什么事?” “哦,没什么,就是今天碰到村长爷爷,他说我们十亩良田旁的有人想卖掉,是隔壁村一户人家买的,村长爷爷的意思是看我家能不能把那块田吃下,小山村的田地被外村的人买走,村长爷爷心里一直有个梗。” 添田这是迟早的事,要是不多还是可以吃下:“哥,那里有多少亩?” “人家有十亩良田,听说是要去县城讨生活,这才想把这块田卖了。” 这么说人家要得很急!“哥,我们买下来,只是能不能少些银子啊?我们可是一次性把银子付清呐!” 木柔桑又开始暴露龟毛的本性,总想着能刮点下来。 “你个小财迷,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乔迁时没见你这么抠铜板,对那些帮工也没少过一个子儿,偏生买东西就喜欢讲价。” 不过,木槿之大力赞成这一点,嗯,能省便省一点。 “呵呵,哥,我们买下这十亩田可真要添人口才行地。”指望两兄妹把这二十亩地种出来,那是不可能的事。 第081章 第八十一章 第二天,木槿之怀里揣着四十五两银子乐呵呵出门了,他得赶紧去村长家把这事儿定下来:“什么?已经被人卖走了?” “不是昨儿才说要卖的吗?” 村长有些心疼的看向那块田地:“唉,人家是先在村里问遍了才来这边问的,本来他同村的一户人家想压压价,见他来这边说,我看是怕你家会买走,昨晚就去人家那里说定了,这不,那卖地的刚在我这里退了信回去了。” 木槿之兴匆匆揣着银子而来,败兴而归。 木柔桑见他心情不好,便拿起很久未做的针线,打算给木槿之新绣个荷包。 顺便在家做做饭,弄得本来需要五天耕完的田,四天便耕完了,秦二叔见两个小孩实在不像是种田的样子,干脆好人做到底,帮木柔桑家把谷子给抛了。 春耕算是告一段落,如果天气好,再等上大半个月这些就可以把禾苗拔起来下秧田了。 自始至终,主张买地的两家伙,除了木槿之去田里看了两次,木柔桑一直待在家里。 看看家里还有六十多两银子,木柔桑坐不住了,不拿来生钱总不能放那里叫它发霉吧。 木槿之今儿领着木意杨去学堂了,同去的还有秦铁树,另外还有几户人家的小孩。 现在家里院子大了,木云夫妻想来闹事都不成,在院子外喊上半天,院子里的人也不会听得到。 木柔桑拿了针线篓子,锁好门去村里。 “柔桑来了!快来这树底下坐!”一个妇人向她招手。 木柔桑扫了一眼,看到桃花正坐在树底下认真的绣着荷包,听闻有人喊她,连忙抬起头来:“柔桑,快来我这里坐。” “好啊!”她拿着针线篓子走过去。 今儿她是来村里打听谁家有孵小鸡的。 “柔桑,你家要养小鸡?” “是啊,我打算要买上几百只小鸡呢!” “什么几百只?那得多少银子啊!”桃花姑娘又开始习惯性的算一下她要绣多少个荷包了。 木柔桑满意的扫她一眼:“各位大娘,大婶,你们谁家有孵出来的小鸡仔,我家需要大量收购。” “柔桑,我娘亲会孵,你看能收不!”有个小媳妇羞红着脸问。 木柔桑疑惑的眨眨眼,她刚才不是说大量收购吗? 旁边坐的一个婶子解释:“她说的是她娘家。” 哦,难怪这么一问,木柔桑也不好明着拒绝,村子里在面对外村的事时,很齐心,她若是先收购外村的必然会引起村邻们的不满。 “我大概需要好几百只,若是村里收不了那么多,我再去找你吧!” 那小媳妇本没抱什么希望,只是不想错过机会,听到她这么一说笑道:“好,我娘每年都会孵很多小鸡仔,四里八乡都喜欢去我娘那儿挑鸡仔。” 哦,感情人家娘家是专业人士:“如果村里收不上这个数,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哎哟,桑丫头,我家有两只母鸡正好抱窝了,我还想只留一只抱窝,这下不用发愁了。” “是啊,是啊,我先回去了,我娘家嫂子前儿捎信来问我要不要种蛋,我得回娘家去一趟,家里的孩子太皮实,把我留做种蛋的鸡蛋偷出去煮着吃了。” 看来鸡仔的事一时半会儿还没有着落,木柔桑与其他人坐在村口大树底下做了半天绣活,又悄悄指点了一下桃花,她没兴趣办什么女红培训班之类的。 晚饭后同木槿之报备一声,明天她去镇上找官伢侩看看买人的事。 次日,她还没出门,小桐赶着一辆牛车过来了,正好赶上木柔桑开院门。 “木姑娘,我家少爷吩咐小的把这金桂树送过来。” 木柔桑这才发现牛车上放了一棵很大的金桂树:“这树怎地如此大,怕是县里都买不到如此好的。” 小桐其实很想说金桂树太难买到,自家少爷把舅老爷分院里的那棵给偷偷挖来了,想起杨子轩的警告,他腆着脸说:“哪儿的话,只不过是没找对主罢了。” 木柔桑想想也对,杨子轩到底认识不少人,弄棵金桂树不算啥吧! 招呼他把车子赶进正院,小桐同她已是相当熟稔:“木姑娘,你家这院子建得好啊,依山旁水,风水极佳,连我家少爷都赞不绝口。” 木柔桑家的荷花池如今已蓄满水,里面有些小鱼小虾正在游动。 小桐招呼人把金桂树种到花池里,又指了指板车一角的几根米黄色的树根:“这是木大少爷要的竹鞭,现下正值春天,种下去后,这些芽苞过不了几日便会发芽了。” 木柔桑还以为种竹子是用竹笋呢,好在她没去干这蠢事。 “小桐,代我谢谢你家少爷,这金桂树值不少银子吧,一共多少钱!”木柔柔桑对这棵桂花树很满意,这树大概有四米多高,估计得要好几十两银子。 小桐连连摆手:“我家爷说了,你上次给的瓜子配方叫他赚了不少,他若是再收你银子,以后可没脸面上门来。” 小桐也纳闷啊,自家少爷经历那事之后懂事不少,可是为毛最近看人都怪怪的,一双寒眼恨不得把人拆开翻个遍,算了他只是个打酱油的小人物,就不要想这些无用之事。 木柔桑想不通杨子轩的性子怎么说变就变了,她拿起竹鞭看看:“这是什么竹子?” “这个是子母竹,少爷听说你家只是为了种着好玩,他说上次看到你喜欢竹编的器皿,便叫小的找了些子母竹,这种竹子最适合当藤用,一个竹鞭便能长出几十株来,想来是最适合木姑娘家用。” 小桐很含蓄的告诉她,杨子轩这一次是费尽心思为她折腾了这些物什,木柔桑想不通他为什么转变了,随之扔到脑后。 “你们快些帮木姑娘把这些东西种在院子里,木姑娘,这些鸢尾是少爷寻来的,他说种在子母竹旁最是合宜不过。” 木柔桑接过他递过来的花苗,心中十分诧异,这不是蓝蝴蝶吗?她记得这种只有中原以及闽南居多,像她住的这个县却是没有。 “这些正适合我家用呢!小桐辛苦你们了。” 随后进屋里拿出个荷包来,里面装了百来个铜板子:“这是给你们喝茶用的,你也别推脱,一大早赶过来又帮忙把这些东西种下,本就应该给工钱。” 小桐高兴的接过荷包:“木姑娘,刚才瞧你似乎准备出门,可有用得着小的地方?” 木柔桑想着也没什么不能知会人的:“我正打算去镇上找官伢买上一房人。” 小桐可是知道杨子轩很看重这一家,是不是因为生意的原因他并不清楚,但这无碍他处事:“木姑娘,即如此不若随我们一同去镇上,路上也有个照应不是么!” 木柔桑很想说,她很早之间就会自己去镇上了,看着小桐笑得跟朵小雏菊似的:“嘿嘿,好啊!” 待下人们把树和竹子种好,看着光光的院子里多了几份生气,木柔桑还是很满意的:“春、夏、秋、冬,只差来点梅花了。” 小桐误以为她想要梅树:“木姑娘,梅树现下怕是不合适宜。” “啊,我只是随口说说,打算找几株青梅树种下。”想想酸甜的青梅酒木柔桑口齿生津,好久没喝了。 他连说笑道:“木姑娘若是想要,我回去同少爷说一声,明年定能寻上几株上好的梅树。” 木柔桑不想老麻烦杨子轩:“到时再说吧!” “时辰不早了,咱们还是快些去镇上,怕去晚了挑不到好人。” 小桐闻言不再多话,招呼其他下人把牛车赶出院子,今天木槿之没有赶驴车去学堂,木柔桑赶着小驴子出来把院门锁上。 小桐十分机灵的窜到她的驴车上:“木姑娘,还是让小的来赶车。” 木柔桑想着他又不是自己的奴仆连忙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赶的。” 哪知小桐哭丧着脸求道:“木姑娘,今儿若是叫你自己赶车,小的回去后少爷定会扒了小的一身皮。” 杨子轩,你到底是因为何事变得这样阴阳怪气了。 “你家少爷怎么性子转变如此大,从前可没见过他处处为别人考虑。”那厮就是喜欢把什么都分得清清楚楚的生意人。 小桐一愣反问:“少爷同你讲了?不过都是些陈年旧事,小的不敢言主家过,只是少爷小时候没少被欺负。” 哦,难怪他那么毒舌,原来是在大宅门里斗输了,心理不平衡呐。 “现在不是挺好的嘛!” 小桐十分认真,如果不是木柔桑的好意,杨子轩又怎能结识那等人物,否则,他现今的路不会走得那么宽:“多亏木姑娘大方,这才叫少爷自己有了奔头,不过要说少爷转变,不是姑娘同少爷说了什么吗?” 木柔桑一时愣住,她说了什么?:“我没说什么啊?” 小桐心里嘀咕,姑奶奶你没说什么,为毛少爷现在的眼神就像是挫刀子,恨不得把每个人的心都剖开来看看。 “你家少爷最近很不正常吗?”木柔桑是觉得杨子轩就没有正常过。 小桐苦哈哈地点点头:“嗯,十分......呃,就是有些事在脑子里打结了,想不开。” 木柔桑还真是好奇了:“你不知道他想什么事?” 小桐摇摇头,他也好想求真相:“小的不知道,不是木姑娘你同他说了什么吗?” 木柔桑耸耸肩,她真的不知道好么! 小桐现在很相信木柔桑了,一路上喋喋不休成了话唠子,木柔桑现在才摸清杨子轩的身世,难怪以前见他,总觉得浑身都是刺,就是旁人路过打个酱油他都要刺上几下,只是小桐口里的那位大boss是谁呐? 眼看到了镇口,小桐已经停好小驴车:“木姑娘,真不需要小的帮你看着?” 木柔桑摆摆手,挑人这种事还是得靠自己看,别人相中的她未免不喜欢:“不用了,小桐,我自己可以的,以后终究是要学着买人。” 小桐也明白,以木家如今的身价,扔京城里自然是不够看,可是在这十里八乡算得上大户人家:“即如此,小的先告辞,少爷还等着小的回话。” 木柔桑本应亲自去道谢,只是今天事本来就多,她得赶快把人买回去,再过些天田里就要插秧苗了:“小桐,替我谢谢你家少爷,有空我会同哥哥去拜访他。” 上一次杨子轩去她家,临走的时候已经留下镇上的地址。 木柔桑辞别了小桐,赶着小驴车往镇上的官伢侩行走去,没想到在门口碰到了周捕快,她曾在乔迁宴上见他,是里正的一位至交好友。 第082章 第八十二章 木柔桑系好小驴车,见周捕快与同僚已说完话,这才走上前去:“见过周捕快!” 周捕快抬眼一看:“哟,这不是木家小姑娘吗?你今儿来镇上了!” 上次里正与周捕快私底嘱咐过,平时多照拂一下两兄妹,周捕快也明白这位是刘秀才的干女儿,见她如此有礼,自然语气也温和了不少。 “嗯,我刚好想到这里挑一房下人!”两人都站在官伢侩行门前,木柔桑也没有隐瞒之意。 周捕快笑道:“说来你运气真是不错,今儿能在这里遇见我,快些随我来!” 木柔桑心中狐疑,脚下却不停顿,顺从的随他进了伢侩行,行里人来人往,她也不怕对方使坏。 周捕快带她经过了一进院继续往后行,见她不解便说道:“你大概是觉得这院子里的人瞧着都好看吧!” 木柔桑心中是难为,她担心买不到自己想要的人:“呃,我瞧着那些人皆细皮嫩肉,只是觉得不适合去我们农门小户家中。” 周捕快很欣赏她的眼力界儿:“这些可不是什么好人,多是在主家做了那些个腌脏事才被发卖,本不欲同你讲,只是想着你家中无长辈可教,今儿叔叔就充一回大,你别看这些男男女女相貌姣好,这些都是那些主家发话一定要卖入清楼小倌的,所以,这些人是不适合买回家使用。” 木柔桑点点头,她又瞧见有些富贵家的下人似在挑捡:“可是为什么还有人在那里挑人?” 他悄悄的说:“人家要买难道伢侩们还拦着银子不进门。” 木柔桑这才明白,人家打开门做生意,好看的自然摆在最前面,会不会挑还得看个人眼力界儿。 进到二进院里时,木柔桑瞧着还不错,这些人看上去就是个老实本分的。 周捕快叫来一个伢侩指着木柔桑道:“这是我内侄女,今日家中派她来学着采办,你领先好使的来。” 又对木柔桑道:“这是张伢侩,整个官伢行里就他为人办事还不错,你挑人只管放心,他不会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人来污了你的眼。” 张伢侩这种人最是机灵不过,听周捕快的意思这是特意关照他:“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木柔桑笑道:“我姓木!” 即是周捕快领来的人,张伢侩自是不敢领那些不省心的人来:“木姑娘,不知你想挑选什么样的人?” 木柔桑本就是打算买一房人做粗活的:“我要买一房人,嗯,男的能种田,女的会煮饭,收拾屋子。” 张伢侩一点惊讶都没有,每天来买人的都会提出千奇百怪的要求,木柔桑这一要求算很正常的。 “这样的人有,不过得细细查查帐本,不知这一房人需多少。” 木柔桑想着自家门房还得请个看门的:“最好是三口之家,家中田地并不多人也不多,只需一个壮劳力,一个厨娘,一个守房门的。” 张伢侩先请两人在一处茶厅等候,这才去邻了几房下人过来。 “木姑娘,你瞧,基本合你意的有四房,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木柔桑看看这四房人,其中一房目光闪烁中带有不屑,她伸手指着那一房人说道:“这一房人我不要。” 她同哥哥还年幼,可不想买一包藏祸心的人回家。 又看看其他三房,一房是孤儿寡母,大的十五六岁,小的只不过六岁左右,这样的孩子能做事了:“我需要的是即能种田又能看好果树苗的。” 三房人皆不敢吭声,唯独一房带着个八九岁男童的妇人跪下:“这位小姐,求求你买下我们一家四口,我丈夫种田是个好手把,若论起种果树,还是我公爹最在行。” 木柔桑不解的看向张伢侩,此时他已恼火的瞪向那位妇人:“张伢侩,这是怎么回事?” 一般主家来挑下人,这些被卖的人是不准出声的,在富贵人眼中他们只不过是活着的,能听懂吩咐的商品。 张伢侩心中恼怒不已,今天出了这样的事,瞧着这小姑娘是个懂规矩的肯定是不能糊弄,更何况还有周捕快在一旁坐镇。 “木姑娘还请莫要生气,这些下人们是我没有调教好。” 木柔桑有些犯难,她想要的人,另两房一个会种田,一个会种果树,除非她把两房人买回家,那样又要多出不少闲人来。 “没事,这也在所难免,只是她们是怎么一个情况?” 张伢侩见她有些心动,心下松了一口气:“这一家原本是隔壁乡的佃户,原本的地主老爷的儿子在州府,过年前派人把他老两口接去州府,今年刚过完年把乡下的地卖了,新买主家中不缺佃户,又加上这家人老的老,小的小,那主家便把所剩不多的余田佃给了家中壮劳力多的。” 这样也不至于要卖身啊?木柔桑觉得这里面是不是还有问题,她的目光落在那名妇人身上:“你家即便是佃不到田,这才刚刚开春还没到急于卖身的地步吧!” 那位妇人已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姑娘,我求求你买下我们一家人,我公爹年纪大了,我们想侍奉在他老人家跟前,若只是如此我家不需卖身,只是年前我婆婆得了重病,无奈之下把家中值钱的都典当出去了,依然还欠新东家二十两银子,这才不得不出来卖身还债。” 一直站在一旁的木纳男子这才跪下来,只是瓦声瓦气的说:“这位姑娘,我爹爹以前都是帮东家看管果园子的,他有几十年的经验,刚才姑娘不是说需要即会懂种田又会懂看果园子的。” 张伢侩对这家人的底细很清楚:“木姑娘,刚才这一房人说的是真的,只是先前木姑娘说只需三个人,便舍去了那位老丈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伢行里来买人的不可能迁就被卖者的心情,他们只会买自己所需要的人手。 木柔桑有些意向,转头对张伢侩说:“把那位老人家叫过来一下。” 周捕快点点头:“张伢侩快些去吧,量这些人也不敢撒谎!”老百姓最怕谁,不是玉皇大帝,也不是当今皇上,而最怕这些最底层当差的。 有他放话,张伢侩连忙叫人把那位老人领过来,乱糟糟的头发胡子,大概是得知自己儿子媳妇还有孙子不会与他一同卖走,两眼失望无神,如果木柔桑不买走,他最终的结局逃不过流浪街头乞讨为生。 张伢侩走过去:“孙老头,你家碰到个心善的主子了。” 那老人眼神才慢慢的亮起光芒,激动的左右看看,前面的座位上坐着一中年汉子,另一边坐着一位小姑娘。 他连忙走到周捕快面前道:“见过老爷,小老儿最会打理果树,已有二十余年经验。” 木柔桑看得乐呵,周捕快只是扫了他一眼不吭声,孙老头尴尬的站在原地弯着身子,心下疑惑,刚才领路的小伢侩不是说有人要买他吗? 孙家媳妇到是先急了:“公爹,是这边的这位姑娘。” 孙老头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认错了主子,老脸一红转过身来道:“见过这位姑娘,小老儿已在钱地主家伺候果园子已有二十余年。” 木柔桑觉得还不错,找个老手伺候果园子可是要花不少银子,更何况俗话说的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你都会打理些什么果树?” 孙老头一听有戏儿:“回姑娘话,小老儿以前帮钱地主家伺候的果园子都是桃树,梅子树,李子树,梨子树,还有几株海棠树。” “你可会伺弄苹果树、山楂树?”她家必竟是苹果树居多,因为这种果子储存时间长,她种得也就最多。 孙老头点点头:“小老儿也曾伺弄过,只不过钱地主家只是在院子里种了几株,大片的苹果树到是没有伺弄过。” 木柔桑见他对果树了解甚多,决定买下这一房人,正好那个小男童可以做木槿之的书僮。 “我就定下这一房下人吧!” 她家不是富贵之家,只不过是小门小户也没那么多穷讲究。 张伢侩自是乐得高兴,有人要买老头他还能多进上几两,这提成又要往上涨几分。 “一个壮汉,一个半大的小子,每人八两一共十六两,孙家媳妇子值六两,孙老头值......” 这样的老头无人买便是不值钱,若是有人买便要待沽而售。 木柔桑只是笑笑:“张伢侩莫不是看我年纪小啊!” 周捕头是个人精,不然也不会混到这个位置上:“张伢侩,你该不会坑了我家内侄女吧,这样的老头伢行里一般很难卖出去的。”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年纪太大又能吃还干不了活,这样的人谁愿意买啊。 张伢侩小意的回应:“周捕头,你看,这是从伢行里卖走,别人都看着呢,多少都得收一些。” 木柔桑想了一下,张伢侩把人卖掉,这是他的本职工作,也许能讲讲价少一点,但是说到送人,他还没那个权利。 “你看,孙老头是干不了重活,你看随便给一点吧!”张伢侩夹在中间两面为难。 木柔桑摇摇头,她家缺钱也不会回难张伢侩,更何况这人心地还不错,领来的除了一户不太好,其他的都实诚:“张伢侩,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就给个便宜点的价格,我把这房下人买下,以后必还会常麻烦张伢侩。” 张伢侩笑道:“姑娘都如此好说话,我又怎能不上道儿,不如作价三两你看如何,平日这样的也要卖个四两。” 木柔桑这一次买的可都是签死契的,她可不愿意在家养个白眼狼出来,大燕朝对于这一点有律法规定,死契者一但犯错主家可任意处置,人命如草屑,也是上位者对贵族的变相保护。 张伢侩接过银两对这户被的人家说道:“恭喜你家跟了位好主子,以后好生伺候着,这里一共卖得27两,其中伢行抽走二两七百文,还剩下二十四两三百文,钱地主已交付我行代收这笔银子,应给你家四两三百文。” 木柔桑在一边瞧着,再一次认识到这不是自己生活的法制社会,穷苦人家的命在大燕朝是最不值钱的,一家四口卖身后最后到手上的只得了四两多银子。” 木柔桑与周捕快出了伢行门:“木姑娘,你的事情即已办妥,在下先告辞了。” 木柔桑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荷包悄悄递给他:“周捕快今儿耽搁了你半天时间,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连口茶都没来得及请您喝。” 周捕快悄悄捏了下荷包,有点重,怕是有几十文铜板,心下不觉更看重木柔桑,与这种人打交道双方都很愉快:“如此多谢木姑娘,刚才已误了不少时辰,在下得去巡视镇上。” 第083章 第八十三章 待周捕快走远,木柔桑这才带着一干人来到小驴车边,夹杂在一排停放的马车中间特别的显眼,木柔桑眼热的看看那些马车,小手用力捏捏,哦,她的宝马车,她要努力赚银子。 孙家汉子连忙拦住她:“姑娘,奴才来为您赶车。” 木柔桑不觉高看他一眼,是个聪明的。 “对了,你们种田和种果树需要什么农具!”她家中除了两把生锈崩了大缺口的锄头,其他的都没有了。 两人一一报了所需的工具,孙家汉子在木柔桑的指挥下,找到了镇上的打铁铺子。 她进铺子溜了一圈,发现农具的品种都不少。 “咦,这上面怎地还有编号?”木柔桑指着一把锄头问。 铁匠一边抡着锤子狠狠地打铁,一边回答:“姑娘,那些编号是县衙备制的,这些农具都有在衙门造册登记。” 木柔桑明白了,大燕朝对铁的管制非常严格,不是谁想打什么东西都可以,什么到处走错门都有卖刀剑的,她表示没看到。 “师傅,你们这里能打造长剑吗?” 木柔桑想为木槿之打一把长剑,每天在家拿根细竹杆比划来比划去,看得她一阵胃疼,一点萧杀之气都木有。 铁匠不由得抬头看了她一眼,觉得自己想多了,一个六岁多的小丫头估计是不懂这些。 “这里可不打造,朝庭是不允许随意打造这些。” 木柔桑囧囧的想,难怪电视里的村民都是拿些锄头,草叉子之类的打怪兽有木有。 “这样啊?” 铁匠见她挺失望便问:“姑娘,你为什么想要长剑?” “我家哥哥有习武,我想为他配一把剑防身用,大叔,你也知道,咱们这周边多山地,时常有凶兽出没。” 即然这位铁匠问起,必是有些暗门道。 “呵呵,原来是这样,姑娘想买多长的剑?” 木柔桑对这个不太懂:“剑还分很多种吗?” “自然,长短重量都不一样。” 木柔桑一时犯难:“我哥哥现年九岁,不知能用多大的剑。” 铁匠看了一下铺子门口,木柔桑忙道:“那些是我家下人。” “那姑娘你随我来吧!” 孙家媳妇见到木柔桑随铁匠往里间去,忍不住开口喊道:“姑娘!” 木柔桑回头笑笑:“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进去挑挑农具。” 她随铁匠进了后面穿过一个堆满铁疙瘩的院子,心中暗想还是银子最好使。 铁匠带她来到一间小杂屋门口:“姑娘,我带你挑过后,出了店门可不会认这事儿,即便你告去衙门也没用,因为这些铁器的打制手法与铺子里的完全不一样。” 难怪他有恃无恐,原来早就有对策了。 木柔桑没有练剑,她练的是那本《绣技》后面记得功法,出门兜里都放了一把针,觉得做做异界版的东方不败也不错,最主要是她不需自宫。 她为木槿之挑了一把五十公分长的短剑,却有三斤二两重。 又挑了一把二十公分长的精钢短匕,这个用鄂鱼软皮做的套,死贵,比那柄短剑贵了二分之一。 连带那些农具和两把见不得光的东西,后来索性又多买了一把铁犁。七七八八加起来一共花了二十五两银子,如今木柔桑的存款严重缩水到十二两,因为今早上木槿之拿了四两去学堂,要交他与木意杨两人的学费。 从铁匠铺出来,孙家汉子把包扎好的农具放在驴车的一边:“姑娘,咱们现在去哪儿?” “回家,小山村!” 她报了个地址,为了快些赶路,招呼那小孩和孙家媳妇坐在驴车上。 木柔桑得意了,银子虽然不多,好歹她家也是有房有车一族了。 两个大人的脚力很快,又是个会赶车的,比木柔桑平时还早了一茶盏功夫到家。 “这里就是你们以后的生活的地方。” 木柔桑得意的指着院子门,全然忘记这房下人没有谁识字,木槿之请人雕刻的牌匾自是无人看懂。 “姑娘,不知咱们府姓什么?” 孙家媳妇抬头看了门口那块木牌匾半晌后才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问。 她差点喷出一口老血,不识字还抬头看上老半天...... “我家姓木,往后你们就住在这里了。”她掏出钥匙的开院门招呼孙家汉子把驴车赶进来。 她站在二门口指着对面的房子道:“这里是门房,等下我会给你们细细介绍,车马房穿过前院,在对面。” 等孙家汉子把车子安置好,木柔桑这才领着众人进入正院来到正堂坐下。 一家四口站在堂下,垂目听后吩咐。 “你们本是佃户,想来大户人家的规矩也不清楚,我只有三条,第一不得背主,不能生有异心,第二条谨言,不能把府中之事外传于别人,第三条慎行,凡事都以木府的利益考虑。暂时只有这三条,但有违反者一经发现,男的卖去开矿女的卖去窑子,当然,表现好的每年过年会额外奖励一个月月例银子,另外除第一年四季衣裳各两套,其余年岁各一套。” “是!” 本来听到木柔桑的惩罚有些吓坏了,后来听到有奖例这才放下心来,只要小心不犯错,是不会再被卖掉。 木柔桑对这几个暂时还是很满意的:“我家只有兄妹两个,孙家老头负责看守门房与侍弄果园子,平时便住在门房处,等以后再买了人给你打下手,孙家这位汉子,你就负责我家的十亩良田耕种事宜,孙家媳妇以后负责厨房及家里的琐事。 以后孙家老头,改名孙招仕,取自招子辈,从孙家,那个就是你!”她指着孙家汉子说道:“从你开始取旺字辈,你叫旺财,你媳妇以后叫旺财家媳妇。” 那汉子一脸激动,他这算是正式有名了,木柔桑也没有说去掉他家的姓氏。 此时她正上下打量这个小男孩,大概是营养不良的原因,整个人黑瘦黑瘦。 “你多大了?” 小男孩有些羞羞答答地想躲到旺财婶子身后:“姑娘问话,还不赶紧回答。”旺财婶子你要不要这么有力,你家儿子被你拎鸡仔子一般。 小男孩被旺财婶子一把拎出来,回头看看自己娘又看看木柔桑:“回姑娘,我今年十一岁了。” 原来比槿之还大上两岁,木柔桑看他瘦不啦叽的样子:“你以后名拾书,随我哥哥做书僮,你的月例银子每月五十文,旺财婶子以后主管厨房和院子里的琐事,同理也是五十文,旺财叔管理田事、招仕爷爷负责门房及果园子每月六十文。” 目前她家钱不够用啊,孙家最高兴的事是孙拾书,能随着木槿之读书识字了。 吩咐完这些,又想起还没有按排这些人住宿。 “招仕爷爷你以后睡门房处,那里砌了热炕,冬天也不会冻着,旺财婶子,你家住西厢房中间那一房,房子隔开了分外间和里间,各有一热炕。” 木柔桑带着几人熟悉完住处,已经过了午时,她早就饿坏了,招仕爷爷与旺财叔两人拿了磨刀石与农具,坐在西厢房的廊下准备给农具开光,拾书已经找了扫把打扫院落,看他那熟稔的样子,想必在家是时常做这活计。 旺财婶子连忙进厨房生火做饭,木柔桑进了西厢房的第二间,这一间主要堆放的是木柔桑家的腊味,她看时辰不早,干脆取了块腊肉拎去厨房。 “姑娘,厨房里油烟为重,有奴婢来做这些就成,饭菜很快就好。” 木柔桑扬扬手上的腊肉:“今天庆祝你们来到我家,多弄些腊肉蒸上,再打个蛋花汤,炒两个青菜。” 前些天她已经在后面种上不少蔬菜,都是在空间里长得半大的成品,如今已可以食用,吴掌柜已经在眼巴巴的等着了。 旺财婶子感叹主子家底厚实,这刚出正月没多久,家里就有青菜吃了。 木柔桑安排她先把腊肉放到饭锅里一起萨熟,等米饭焖好腊肉已经飘出勾人胃的香气。 “娘,你做了什么好吃的,老远就闻见香味了。” 拾书从外面跑进来,看到木柔桑在厨房里站着,这才收住脚步小心翼翼的喊:“小的见过姑娘!”刚才在外面他爹爹教了他如何见礼,虽然不标准。 木柔桑笑道:“拾书哥饿坏了吧!你再!饭菜一会儿就好。” 拾书腼腆一笑:“我去帮姑娘摆桌子。”随即跑出厨房,闻着那腊肉香味他馋得慌,也不知今天午饭会不会有肉吃,瞧自家娘高兴的样子,应该会有。 “姑娘莫怪,奴婢以前家里实在是难得见一荤。” 木柔桑指挥她把火熄了:“旺财婶子,你拿块抹布把那个萨腊肉的碗端出来,切成薄片用大蒜叶入点剁辣椒放锅里一起炒。” 她自己从木架上拿起青菜掐起来,旺财婶子紧张的说:“姑娘,怎能叫你掐菜,放在那儿让奴婢来。” 木柔桑笑道:“往后得闲了自然是你来,可如今,我可是饿坏了,还是快些把饭菜烧熟。” 厨房里的活一个人嫌少,两个人嫌多,木柔桑只是把青菜掐了洗干净,旺财婶子已经把腊肉下锅翻炒,木柔桑又教她放了一此配料,等出锅时一盘子散着腊香味的蒜苗炒腊肉出锅。 旺财婶子就着锅里的油又炒了一大盆子青菜,先挑出上好的给木柔桑盛碗里,又端了那碟腊肉准备给她送上饭桌。 木柔桑伸手拦住她:“旺财婶子,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你用小碗给我盛些即可,剩下的你们拿去吃,以后你们在我家每七天可以吃一次荤,家里养了不少鸡正在下蛋,每天早上为我和哥哥蒸个水蛋,或是煎鸡蛋,或是蛋花汤。” “是,这几样奴婢都会做。” 木柔桑点点头,又想起刚才拾书那副瘦弱的样子:“以后每天给拾书也煮上一个鸡蛋,他的身子得好生补补,不然如何做得好我哥哥的书僮。” 就因为木柔桑这一句话,多年后孙拾书一看到别人吃鸡蛋就想吐啊,他娘把木家大小姐的话奉为律令,一直吃到他娶了媳妇为止。 木柔桑当时交待完并没放在心上,她家的鸡一天要捡上十来个,足够几人吃了,哪会知道旺财婶子一听木柔桑嫌自家小子身子弱,从此三百六十五天,天天有一个煮鸡蛋拿到拾书面前...... 吃过中午饭,木柔桑已经哈欠连天,家里人是更多了,可事儿也繁杂了许多,她索性先懒得管:“你们下午先看看前面的那片果园子,前面两排是葡萄藤,不准备搭架子,只保持五尺高即可,还有那些果树,栽种前已经下过肥了,你们看看还需要些什么。哦对了,家里打算喂几百只鸡在果园子里,看看把鸡舍搭在哪儿好。” 第084章 第八十四章 旺财婶子见她已经迷迷糊糊连忙伸手扶住她:“姑娘,这些事儿你不必吩咐,我家那口子也会仔细查看一番,你还是先去屋里睡上一觉吧!” 木柔桑点点头自己进了屋,今天实在是起太早,从早上一直忙到现在她都快困死了,进了房间也不要旺财婶子伺候着,自己脱了衣服爬床上,头一粘枕昏睡过去。 旺财一家正坐在正院里聊着:“孩子他爹,我瞧着这家主子不错。” 旺财正在拿砍柴刀劈木头,他准备做几个锄头把:“嗯,这个瞧着和气,不知另一位好不好相处。” 招仕爷爷在一旁喝着热茶,如今家里不但还清了债,又能吃得饱睡得暖,只是遗憾自家从此是贱户,有些半得半失,闻听儿子所言才道:“不管咋样,咱们的日子会比以前好过许多。” 旺财婶子是最开心的:“公爹,孩子他爹,刚才姑娘在厨房里吩咐我,以后每天给咱拾书也煮上一个熟鸡蛋,另外咱们每七天能吃上餐劳食。” 旺财想了想才道:“今日中午吃的是细粮,主子虽没说,咱们自己也得乖觉些。” “我这不是瞧着大家都饿坏了嘛,不过先前在厨房并没有瞧见粗粮。”旺财婶子仔细回想了一下,她的确有翻过,家里的两个米缸一个大的放白米,一个小的放白面。 “我瞧着那米饭白的跟雪一样,又软又香,那可不是一般的贵,媳妇,主子没说咱也不能顿顿吃这种精贵的饭食。” 孙招仕一句话拍板了,旺财婶子心中还觉得有些可惜,后又想这种白米比一般的糙米贵上几倍,也不再多言。 木柔桑醒来日头已偏西,窝在被子里伸了个懒腰才想起自己家里没有多余的棉被,悄悄起来把碧纱橱里的门栓好,这才闪身进了空间,呜,她得赶快加工几场棉被。 风风火火的加工了六床棉被,这才出了空间来到床上,起来把被子叠好后把那六床棉被拿出来。看看床上的棉被,又挥手从空间里拿了一匹紫檀色,一匹墨色。 再绕到床后开了库门,小库房里两面墙立着木架子,中间两米长的小矮案,上面放着两口红漆箱子,她家东西不太多,现在的私库已经够用,如今架子上摆放着两排的小木箱子,里面有两个箱子装了别人送来的礼,以及绸缎。 另一个木架子只放了一个小匣子,那是木柔桑往日用来放银子的地方,她从空间里把剩下的十二两银子拿出来,又拿了许多匹各色棉布整齐的码在木架上,再把外面钉的布帘子拉上。 锁好小库房她这才走到西次间打开窗子朝院子里喊:“旺财婶子,你过来一下。” 旺财婶子这时正坐在西厢房的回廊上缝补衣服,听到木柔桑的声音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姑娘,你起来怎地不叫奴婢一声!” 木柔桑笑道:“你先进来吧!” 等旺财婶子进了房间,她指着床上的棉被说:“你快些帮出去,这匹紫檀色的撕开做上两套床单被套,一会儿我教你怎么做。另一匹墨色的是府里用来做衣裳的,你给每人扯下几次,一人缝上两套。” 旺财婶子看看那白白的新棉被,又摸摸细软的棉布,她觉得卖身为仆比自己在家硬撑着过日子好多了。 “谢谢姑娘,我这就把被子先抱出去。” “嗯,你顺便再叫旺财叔把门板支起来。” 旺财婶子连忙回应:“他已经去果园子里了,公爹去了门房处守着。” “那你看叫谁帮你把木门支起来,得快些缝几床被单出来,不然你们晚上可没有盖的。” 旺财婶子抱了一场被子出了房间,随后她先去门房去叫了自己公爹来帮忙。 “姑娘,奴婢的公爹刚才说明儿便要与旺财去山里砍些树木来搭个鸡舍,想问姑娘是用竹子搭还是木头搭建。” 木柔桑想了想,后院的那些鸡到时也要赶到一起:“嗯,搭个木头的,顺便告诉他们,若是在草上寻见草莓秧子记得带回来些。” 她想起可以在西边这块小果林里种上些草莓,也好打打牙祭。 一下午旺财婶子才缝了三床被套,又按着个人的身高,裁了两身衣服,把剩下的布匹送还回来。 晚上木槿之回到家里,木柔桑告诉他:“哥哥,往后拾书便跟着你,他以后是你的书僮了。” 木槿之点点头随后又觉得不对:“那妹妹呢?”自己有了书僮妹妹不是应该有丫鬟们伺候着吗? 木柔桑笑笑:“我左右不过是在家里,反正旺财婶子不是在家吗?有什么事吩咐她便是了。”呜呜,最重要的是她家银子快不够使了。 她的回答总算叫木槿之比较满意了。 “对了,吴掌柜可是派人来催了?” 木槿之可没忘记自家就是靠着那些青菜发家的,自然是念念不忘。 “哥,放心吧,上次吴掌柜过来道喜已经留下话儿了,今年他会派人来收购,想必就这几日了。” 木柔桑这几天都忙得没时间看屋后的菜苗,种完树的第二天她便把半大的青菜下地了。 木槿之听后不在多言:“妹妹,家里如今不缺地不缺吃穿,往后绣花尽管当是闲了打发时间。” 木柔桑乖巧的点点头,她家其实现在又好穷了好么,当然这事儿还不能同木槿之说,又把新买的剑和匕首拿出来:“哥,你平时出门带着匕首防身用,这剑早上用来练武用。” 木槿之眼前一亮:“这个老贵了吧!”虽然朝庭没有明令禁止私藏剑,但是这玩意儿太难弄到了。 “还行,就是今天买农具时顺便买的,哥,意杨哥在课堂上表现如何?” 木柔桑不想在这上面纠缠,把话题引向木意杨身上。 木槿之爱不释手的放下手中的剑:“嗯,下学后,我有找干爹悄悄打听,他说意杨基础不错,如今在启蒙班里算是拔尖的了。” 她听后想想也觉得应该如此:“好在咱们去年已经给他补过不少课,这样一来上启蒙班就不会那么辛苦,干爹讲的课他也能跟得上。” 她最担心木意杨怕因为跟不上课产生厌倦心理。 “就你操心多,小心还没嫁人先变成老太婆了。” “哥~~!” 屋外淅淅沥沥下起了春雨,细细绵绵轻轻的敲打在琉璃瓦上,凑起欢快的乐章,屋内的多枝油灯照耀下,书房窗户上倒映下一大一小两个小脑袋。 木槿之听到外面下雨的声音心情很好:“妹妹,外面下雨了!” 木柔桑奇怪的看他一眼:“嗯!” 木槿之笑道:“妹妹,你不觉得这屋子很好吗?一丝雨都飘不进来。” 哦!木柔桑突然笑得很开心:“哥哥,这回不用手忙脚乱到处摆盆子接雨水了。” “琉璃瓦当真好用,一点都不用担心会漏雨。”木槿之笑得好不开心,肉肉的小脸上现出两个小酒窝。 第二日,拾书赶着小驴车送木槿之上学回来,木柔桑刚起来吃过早饭,有下人侍候的日子真爽,她终于可以睡个懒觉了。 旺财从门外进来:“姑娘,昨儿小的看过果林子了,小的昨晚把园子里的情况同小的爹说了,他老家说只需先把杂草刨掉就可以。” 木柔桑点点头,瞧着已是大上午:“旺财叔,叫拾书先看一下门房,果园子怕是得叫招仕爷爷自己看看,我又不懂这个怎么弄,需要些什么东西尽管报上来。” 旺财笑道:“姑娘,暂时不需要什么了,姑娘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小的先同爹爹去山上砍伐树木。” “嗯,你快去吧,中午回来吃饭,大下午的时候我带你去田里瞧瞧。” 木柔桑想起昨天没去田里看,自家田里也不知道咋样了:“对了,昨儿晚上下了场春雨,你们上山注意安全。” 旺财觉得这个姑娘比那位少爷好说话多了:“是,小的们绝不会耽搁姑娘的时辰。” 木柔桑打发走旺财,开了西厢房二间的门,从里面取出一块腊肉,一块腊鱼,一只腊兔,瞧着里面还有不少,点点头满意的锁门出去。 拾书正拿着扫把在正院里打扫:“姑娘好!” 木柔桑摸摸自己的小包包头笑笑:“拾书,春上比较忙,再等两个月你就随我哥哥天天去学堂,平时我哥家在沐休会教你识些字。” 拾书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有新被子盖,有新衣裳穿,干活还没以前累。 “姑娘,我一定会好生伺候好少爷。” 木柔桑点点头,他能想明白便不再多方。 拎着这些东西穿过石门进入有厨房的这个院落。 旺财媳妇正在厨房外的水井边洗衣服,见到她过来连忙站起来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姑娘,这些粗笨活就让奴婢来干。” 木柔桑只是笑笑,家里银钱不多,她得吃老本才行啊,自然西厢房食库的钥匙不能给旺财媳妇保管。 “索性闲来无事,便自己去拎了过来,以后绸类和棉类的分开洗,浅色的不要混在深色衣裳中一起洗。” 旺财媳妇尴尬的看向洗衣盆,她以前别说是绸缎衣裳,连细棉衣服都没有穿过,更不知道还有如此一说。 木柔桑淡笑安慰她:“无事,是我没有交待明白,以后若是有不明白或不知该如何处理的直接来问我。” “是,姑娘,我把肉挂好就把你说的都分开。”难怪她看到专放杂物的房里有好几个木盆子,原来是用来分开洗衣服的。 “姑娘中午想吃什么?” 木柔桑看看厨房里:“哥哥不在家,随便弄点吧!” 下人们又不会与她同桌共食,一个人吃饭着实无聊了点,想到这儿她突然想念桃花那张叽叽喳喳的小嘴了。 “我去秦二婶家玩,中午回来吃饭!” 木柔桑吩咐完旺财媳妇拎了自己的针线篓子去了桃花家。 木柔桑的一只脚才跨过院门,眼尖的桃花立刻发现她了:“柔桑,快点过来看,我娘给我买了新绢花!” 秦桃花正在石阶下坐着,手中摆弄着两朵粉色绢花,木柔桑拎着针线篓子走过去从她手上接过两朵绢花。 “真好看,挺适合桃花的。” 她帮秦桃花把绢花别头上:“原来咱家桃花已是大姑娘了,回头得同二婶子说一声,给咱家桃花说个好女婿。” 没想到秦桃花还真一脸忧郁了:“柔桑,我以前觉得最喜欢的是你哥哥,可是你哥哥都不理我,还有富贵哥,他娘每次给了零花钱都会换芝麻糖吃,你说一个大男人咋就爱吃糖呢!不过,他每次都会分我一些。”说完一脸笑眯眯的望着院门口。 第085章 第八十五章 木柔桑无语望天,桃花妹子才七岁有木有,这就有了三角关系了。 “嗯,那是因为他知道桃花你也爱吃芝麻糖。” 桃花很赞同的点点头:“嗯,富贵哥也是这么说。” 木柔桑:“......” 桃花从自己的针线篓子里拿出绣的荷包:“柔桑,你看看我的针线活做的怎样了?我娘这一次是同我二姨一起去的镇上,叫我二姨拿去绣庄卖了,说是给了三十五文钱一个呢!” 瞧她神秘兮兮,一脸我只告诉你这个小秘密,你千万不能说出去的样子,木柔桑十分牙痛的点点头。 “我看看你的针线,不错,比以前好看许多,正巧,我家院子前种了些果树,不若你去我家仔细看看那些桃枝是怎样长的,这样绣出来的才会更鲜活。” 木柔桑觉得她的线脚已经可以,只是配色与桃枝的形状有些偏差,主要是没有仔细观察桃枝原本的样子:“还有,桃花也可以是多瓣的,层层迭迭,色泽或汪或深,你都要观察到位。” 也难怪桃花绣不好这些花枝,桃子谐间“逃子”,梨子谐音“离子”,梅子谐音“没子”,所以村里很少种这些开花好看的树。 “桃花,走,去我家吃午饭去,顺便看看果树,到时你就能把这些枝杈绣得更好。” 秦桃花一时犯难:“我娘去村头小店打酱油了,一时也不知啥时才能回来。” 木柔桑瞧时辰还早:“二婶子估计是窜门子去了,我们在家先她,等二婶子回来了再去我家,我要旺财婶子给我们做辣子烧腊兔。” “真的?”桃花眼睛亮亮的一闪一闪。 “我啥时骗过你,我家养着不少兔子,你今年要是能把荷包绣得出色,过年时我缝件兔皮坎肩儿给你。” 柔桑抛出鱼饵,不怕桃花小丫头不上钩。 “真的?柔桑你真是太好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木柔桑很喜欢她的纯真,有时也会愿意宠着她些:“自然是真的,桃花以后做了绣活也可以自己买田做嫁妆啊!” “自已买田?买田不都是爹娘的事吗?”桃花确实不懂。 只是木柔桑认为女子在这社会站住脚很不容易:“你想想,若是自己有能力备嫁妆,嫁到夫家也没能敢拿捏你!” “拿捏是什么意思?”桃花的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来了。 木柔桑开始有些头疼了:“桃花,现在说这些还早,等你能绣出帷幔时我再告诉你。” 没想到她的话后来培养出一个女地主婆,生生把夫家压得死死的,此乃后话。 “嗯,我一定听柔桑的,我觉得你可利害了,连我娘都说你是个有本事的。”桃花冒着星星眼看着她。 哎哟,多不好意思啊,木柔桑笑眯了眼,她也能收获本土小粉丝一枚,这感觉倍儿棒。 突然秦桃花拍拍自己的小脑瓜子:“瞧我这记忆,柔桑,你家大堂姐前儿摸黑回来了,昨儿上午还去了你家,在你家门口喊了老半天门,见确实无人在家,这才在家吃过中午饭回县城了。” 木凤娥?木柔桑挑挑眉峰,她来自已家做什么?不对,就她那猪脑子应该是想不到会回家看看自己的堂弟堂妹,更何况她还是养在木清溪那婆娘跟前。 “你是怎么知道的?” 桃花笑笑:“我昨儿早上去外面打猪草,正好看见她鬼鬼崇崇去你家,又瞧着她身上的衣袄花样儿精致,于是便跟在她后面去了。” 桃花也是个聪明的,她尾随木凤娥去了木柔桑家门外,木凤娥敲了半天门都没有人开门,瞧着一个小丫头背着个竹篓子从坡下过来,小姐架子一端:“喂,小丫头过来一下!” 几个月不见,秦家秋收后的生活向上迈了一个大台阶,桃花不说相貌惊人,也是小清新一枚,白白嫩嫩可爱极了,木凤娥一时并没有认出来。 秦桃花小眼珠儿一转:“呀,是凤娥姑娘。” 若是木柔桑在必会大笑,小桃花这是学着人家富贵人家的叫唤。 “咦,是个懂礼儿的,你是小山村哪户人家的小丫头。”木凤娥被木清溪稍微调教了一番,那也只是见着别的富贵家的姑娘才会有礼。 对于粗鄙的乡下泥腿子,她连眼皮子都懒得撩一下。 秦桃花笑道:“凤娥姑娘,我是秦家的小女儿。” 木凤娥想了老半天才记起,这是那个瘦瘦巴巴,半死不活的小丫头? 她记得这个秦桃花家也是个穷得揭不开锅的穷鬼家,当时她娘还一再叮嘱不能与秦家来往。 “哟,我当是谁呢!喏,这里有两个铜板子,你快些告诉我这家的死丫头去哪儿了。” 桃花歪着小脑袋看着木凤娥手里的两个铜板子,她刚才看见了,她荷包里最多也就百来个铜板子。 桃花很同情她,瞧着是穿着人模狗样,原来只是打肿脸充胖子。 唉,这个凤娥姐真是可怜呐,有了比较的对象,桃花觉得自己很能干,上次她二姨帮她卖了十五个荷包,除掉本钱和买绢花的钱,她娘说一共赚了四百五十文钱。 桃花想着这个凤娥姐原来也是好穷啊,算了,柔桑说过,咱发了大财也不能到处喧扬,不然别人会把她的生意抢走,还会眼红她家的银子。 桃花一会儿开心,一会儿纠结的样子,落在木凤娥眼中是以为钱还不够多,心道这个小丫头也是个心大的,从自己荷包里抠出一个铜板子:“我再加一个,三个铜板子,你只要告诉姐姐这户人家的死丫头去哪儿了,姐姐就把这三个铜板子给你,一个铜板子能买三块芝麻糖,三个可是能买九块芝麻糖了。” 桃花现在更肯定木凤娥是装富,心中小小鄙视了一下:“凤娥姑娘,你找柔桑有啥事吗?” 木凤娥以为她没见过这么多铜钱,在手中抛上抛下:“我是她堂姐,这次难得回家自然是要见见她。” “可是我也不知道柔桑去哪儿了,最近几天她都没有去村里玩,凤娥姑娘,你这身衣裳真好看。” 桃花看她身上的衣服针法与自己所学的不一样,眼中满满都是羡慕,羡慕那个绣娘能绣出这么精美的图案。 木凤娥不屑的撇撇嘴:“这是县城里有名的绣娘做的,手工自然不一样。” “凤娥姑娘,我们村里都在传言你去了周府当上小姐了,那位木家姑奶奶对你必定是好的。” “哼,那当然,不然大姑也不会开口打发我回来替她办事。”意识到自己漏嘴甩甩手帕子扭着水蛇腰走到桃花跟前:“本以为你能得到这几个铜板子,也是你福气不够,看在你是同村的份上,若,给你个铜板子去买糖吃。” 桃花一时怔住随即笑着接了,柔桑可是说过,别人送上门的东西不要白不要,不能拒之门外。 等到木凤娥走远了,桃花抬头望望蓝天,再看看那水蛇腰,吐出两个字:“傻冒!” 到底谁在谁的眼里成了傻子呢! “噗,桃花做得好,即然赏你铜板子接着就是。”神马不受嗟来之食有多远滚多远,在这种能饿死人的朝代骨气能当饭吃吗?能拿来活命吗? 前有管家来送礼,后有木凤娥登门,木柔桑猜不出木清溪有什么打算,索性她一个出嫁的女人是不能插手自家的事。 不时,秦二婶打了酱油回来,如今家里日子越过越好,她和秦二叔两人伺候着三亩地,一家人的嚼用足够了,如今自己小女儿的收入一年加起来也有五六两,一家人省着点用,说不定明年又能添上一亩地。 木柔桑告诉秦二婶邀桃花去她家玩,秦二婶还巴不得呢!:“你不来说,我还想着下午让她找你玩。” 相比以前帮助木家两兄妹,自家已经得了太多利益,秦二婶也是想桃花与木柔桑一直保持小姐妹般的关系。 她是知道木柔桑是个有主意的,往后桃花学着点,嫁人也不会吃了亏去。 木柔桑可不清楚秦二婶的心思,就算知道也无碍,拉着桃花去了她家。 “姑娘回来了,我正准备去村里找姑娘回来。”旺财媳妇正走到前院,看到木柔桑领着一个同龄的小姑娘进来,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衫,身上的衣服也是好的,没有补丁之类,旺财媳妇一眼瞧出也是个殷实人家的孩子。 “旺财婶子,准备做午饭吧,这是二婶子家的女儿,桃花。” 旺财媳妇连忙行礼:“见过桃花姑娘。”明眼都瞧得出自家姑娘与这桃花姑娘怕是手帕交,她可不敢在这小姑娘面前拿大。 桃花是个会来事儿的,忙蹦跳着上前扶起她“旺财婶子,我随了柔桑叫你,快快请起,别折煞我了。” 木柔桑翻着白眼望天,谁来告诉她桃花这调调是从哪儿学来的。 “姑娘,中午的饭食怎么安排。” 她看向桃花:“她喜欢吃辣子烧干兔肉,中午就吃这个,份量不必太多,就我们两个,再做一个水蒸蛋,炒个青菜即可。” 桃花凑上去笑道:“辛苦旺财婶子了。” 木柔桑看着胃疼得利害,伸出小指头勾勾:“桃花,你过来一下。” 她拉着秦桃花进了正堂坐下后,笑道:“你刚才那规矩是从哪儿学来的?” “我看凤娥姐带回来的那些人是这么说的,还有,上次来你家喝喜酒时也看到有人这样说,柔桑,是不是很好玩。” 木柔桑撑手托腮,这就是传说中的无师自通么? “嗯,是很好玩!” 旺财媳妇这时走进来有些期期艾艾的问:“姑娘,家里的杂粮放在哪儿了。” 木柔桑不解的望向她:“杂粮?”她家的杂粮都是用来喂猪的,“最近不是都在喂米糠吗?新买的小猪肠胃弱不适合吃杂粮。” “啥?”旺财媳妇一时傻了眼,这她要怎么说啊,难道说要从猪嘴里夺食,可是白米饭只有主子们才能吃,自己一个下人怎样都不能没有规矩分寸。 “难道你不是要拿来喂猪?” 旺财媳妇这才无奈的道:“那个,姑娘,家里的杂粮放在哪里了。”算了自己还是不要说明白好,身为下人也得自觉,她是命好才碰到和善人家。 木柔桑正被桃花缠着要去绣房看,不耐的把仓库钥匙丢给她:“西厢房南边第一间,你自己去拿吧,回头装好杂粮把钥匙再送过来。” 打发走了旺财媳妇,带桃花进了绣房。 “哇,柔桑,你家的绣房好大!咦,你这是绣的什么,有道士,有光头,有位姑娘,还有个背剑的,这是唱大戏的吗?” 第086章 第八十六章 木柔桑指着这绣屏告诉她:“噗,哪里啊,这是八仙过海图!你看这边绣好的一幅与这边第二幅之间留了寸许,这是因为要做成屏风用的,到时还要从中间裁开。” “柔桑,你好利害,啥时候我也能有你这么利害。” “慢慢来,等你学会绣帷幔后,我再教你绣这个,桃花,这种双面屏风绣出来能值二十多两银子一幅,你看咱村的上等肥田才五两银子一亩,等你绣出几幅,就能给自己添好些肥田当嫁妆了。”木柔桑绝不承认她是谆谆诱导。 五两银子一亩的肥地?那岂不是比她爹爹还利害了,要知道她家现在总共才三亩良田。 桃花小姑娘一不小心,在某人的“居心叵测”之下掉进一个万年大坑,叫她痛并快乐着,因为在后来很多年,她都一直在填坑啊,有木有! “柔桑,真的吗?可是我学了两年才能绣好荷包,我是不是要等到快出嫁才能绣好这种屏风啊!” “傻丫头,怎么会,你基础打牢了,在什么东西上绣什么花还不是由你说了算。”这没心没肺的丫头也有魔幛的一天。 “柔桑,我相信你说的!” 木柔桑顿时感到鸭梨好大:“知道啦,我尽量把知道的都教你。” 她拉着桃花坐在绣架的一边:“你看着我怎么绣,注意针法和配色,还有人物的尺寸看上去顺不顺眼。”她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比例这一说。 两人静静地坐在绣房里,一个绣得仔细,一个学得认真。 “姑娘,不好啦!” 拾书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木柔桑刚拿起线头在穿针眼,结果被他一惊,偏了。 “姑娘,不好了!快去看看,小的爹和爷爷救了一个男子回来,看样子怕是不行了。” 木柔桑喝斥他:“慌什么慌!”带着桃花从西次间出来。 “下次再如此,扣你一个月月例银子。” “还不带路!” 大概是被木柔桑吓住了,很好说话的主子一时怒气冲天,他还真没有想到。 “姑娘,请随小的往这边来,爹爹与爷爷已经把人扶进西厢房了。” 木柔桑是恼火这些人不经她同意擅自做主,连人家底细都不清楚就敢把人往家里抬。 拾书前面带路,木柔桑与桃花走在后面进了西厢房北二间,绷着脸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旺财与招仕一惊,立刻明白两人是多事了:“是小的们多事了,还请姑娘处罚,只是小的瞧着这位少爷衣着不凡,想必也是富贵人家的主子,所以......” 木柔桑扭头往床上看去,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男子正躺在床上,长长的睫毛下显出一片阴影,乌黑的头发上别着一支上好的白色羊脂玉发簪,红色的倭缎上金丝压底玄纹箭袖,面他的手里正握着一柄剑。 木柔桑不动声色,眼神宛如冰凌刺向旺财:“旺财叔是觉得这府里的主子年纪太小吗?” 孙旺财心中确实有轻视之意,到没有生旁的心思,只是觉得两个主子都是小孩子,有些事他可以做主替两人决定。 “小的不敢,是旺财僭越了,还请姑娘责罚。”刚才的眼神令他心惊,不像是一个小姑娘应有的眼神。 “哼,念在你初犯,罚月例银子三个月,招仕爷爷同犯,罚月例银子两个月。” 两人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说要把他们一家子卖了。 “但若是再犯......哼!” 她木柔桑即不是小白花也不是圣母,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承受得住她的好。 “小的们再也不敢造次。” 幸好这事儿爆发的早,若是以后等这一家子在府里扎下根,难说会起什么不良心思。 桃花站在她旁边一直不吭声,见得木柔桑如此反倒若有所思。 木柔桑眼角余光瞟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疑似上瞧。 “还不快说说到底怎回事?” 旺财这才回过神来:“回禀姑娘,今日小的与爹爹与后山砍了树木回来,在院子的西边坡地上准备搭一个鸡舍,小的扛着木头发现一处地原本就是平的,便拿了鎌刀准备割去枯死的杂草,没想到在草丛中发现了此人,小的想着左右是要回来禀明,索性和爹爹把这人背了回来,只是没想到反而......” 木柔桑叹口气:“旺财叔,我与哥哥本就年幼失怙,家里无一长辈,凡事我们都不会强出头,更何况这位少爷还不知闯了什么祸,即然人已经救回来,怎么也得想法子救治。” 自已又不是神人懂医理,更不会看病之类。 唯有用空间水试试,心中实在烦闷不已,万一救醒的是个白眼狼更麻烦,可是这人就像旺财说的,只怕是来路不凡,不救死在自家院子里更说不清。 西边?西边是一处小山,与小山村相连,难道此人是从小山上过来的? “这人可是伤着哪里了?” 旺财急于想挽回在木柔桑心中的形像:“回姑娘话,依小的看怕是中毒了,这位少爷身上并无明显的剑伤,只有一些树枝刮伤的痕迹。” 木柔桑想了想吩咐他:“旺财叔,你与招仕爷爷会不会摸掉痕迹,摆脱动物追踪之法?” 山区的人多少都会这么一两手。 “姑娘,这个小的还是会一点,以前在乡里小的也是名好猎手,只是后来那座山被人买下不准人进山打猎了。” 还真看不去旺财是多能力人才啊,难怪当时看上去就觉得他特别壮实。 “你俩快些去把他过来的痕迹掩盖掉,一定要快。” 她可不希望在被迫救人的同时,还要惹来灭门之祸。 “桃花,快去厨房告诉旺财婶子,叫她先多熬些绿豆汤,拾书,你去倒些温茶水来!” 木柔桑的小手背在背后,死死的捏成拳,只有微微颤抖的样子,才泄漏此刻害怕的心情,她知道自己不能乱了阵脚。 “怎地还不去?”她不耐烦的看向两个人,明知是迁怒,只要想到家里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就有可能背井离乡心下一片烦躁。 “姑,姑娘,要不要请个大夫!” 木柔桑深吸一口气:“你们先去忙,我自有主张!” 打发走两人,等到拾书把茶水端进来,木柔桑吩咐他依旧去房门处守着,若有不对立即来报。 待到所有事都吩咐完,她才看向这个人,除了脸苍白点点,紫青了点,没有发现别的不对。 不管了死马当做活马医,听天命尽人事。 拿起一个杯子引了些空间水出来,不是养鱼虾的次等空间水,而那棵古怪树下灵泉里的水。 “希望这玩意儿能救你命,若是救活了你有多远给老娘滚多远。” 木柔桑对于这个突然翻墙爬进她家的野男人没有半丝好感。 拿着杯子喂了半天白折浪费了半杯灵泉水,木柔桑伸出白皙的小爪子捏着这人的下巴一用力,“喀嚓!”一声碜得慌地脆响,她粗鲁的把人家下巴卸下来了,满意的点点头:“这回可以老实的喝了!” 人家能说不吗?都卸下来了,这灵泉水直接被她灌进去,好在这人还有些感觉,自动自发的把水咽下去,不然,不知木柔桑姑娘还要做出什么粗暴动作泄恨。 半杯水下肚,这人的脸色明显好看许多,这才又把人家下巴安上去。 “第一次使用这卸骨的手骨,有些手生,看来以后还得多练习一下。” 若是叫旺财他们见到眼中的乖乖姑娘,突然变成女大力士,会不会把小心肝碎成一瓣瓣啊! 不一会儿,旺财媳妇推门进来:“姑娘,绿豆沙已经熬好!” 木柔桑站在炕前指指床上的睡美人:“把绿豆沙凉好后喂给他吃,然后再找件衣裳叫拾书给他换上。” “是,姑娘!饭菜已经烧好!” 木柔桑拍拍额头,她忙着这事儿早把中饭给忘了:“旺财嫂,你不说我还真忘了,这会儿饿得慌,桃花人呢!” 旺财媳妇用勺子搅着绿豆沙,心中不明白姑娘为什么要用绿豆沙给这人喝。 “桃花姑娘同我一起出了厨房,这会儿已经把饭菜端去正堂里了,姑娘,你还是快些去吃饭吧,小心把胃饿坏了,这里有奴婢看着。” 木柔桑见自己已经把灵泉水灌了,想想也没有自己的事:“一会儿他若是醒了,再来告诉我!” 吩咐完旺财媳妇这才走向正堂,老远就听到桃花的碎碎念:“唉,柔桑怎么还没出来啊?不会是被那登徒子欺负了吧,可是又没听到叫声,我娘说,被登徒子调戏一定要大叫,一定要做死的用牙咬对方......” 木柔桑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到台阶下,秦二婶,你能更彪悍点么? 她进入正堂绕过屏风来到后面,桃花正坐在圆凳上甩着小短腿,翘着小鼻子不停的吸起,看到木柔桑进来眼前一亮:“快来,快来,饭菜已经好了!对了,刚才那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没事吧!” 木柔桑仔细的看向她,桃花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对小手指:“好啦,人家只是觉得他好看,不过,没有槿之哥好看!” 原来桃花小姑娘依然坚守阵地,没有木柔桑想像中的移情别恋。 “你不是饿了吗?快些吃饭吧!” 等到下午桃花离开时,那个少年依然没有醒过来,木柔桑进了西厢房,旺财媳妇正坐在一边守着:“姑娘!” “可有醒过来?” 她走近看看,脸色到是好看了许多,也不知道这人是中了什么毒,先前那样子很凶险:“旺财婶子,你等会儿去收拾一间东厢房,看情形大概今天不能离开了。” “姑娘,要留宿?”旺财媳妇觉得有些不妥。 木柔桑冷笑,人都被她丈夫拖回来了,不救怎么办,难道扔门外面? “嗯!以后做事三思而后行!” “你刚才喂了多少绿豆沙!”绿豆沙能解毒,多喝点没有坏处。 旺财媳妇正想着天黑上炕后好好说说自家丈夫别那么多事,现在她们一家成了下人,这里是木府,不是她孙家,听到木柔桑问忙回应:“先前喂时,他不能吃下,奴婢等了一个时辰后再喂,到是进了小半碗。” 木柔桑点点头道:“看他面色苍白身体应是受了大损,这两天忌给他食荤腥,熬些小米粥给他喝。” “姑娘,要不我先去收拾一下东厢房?”她见木柔桑这会儿没事,自己正好可以去做事。 “你去吧!” 旺财媳妇领命而去,木柔桑坐在炕边的椅子上,双手托腮,手肘挌于炕上自言自语:“没道理啊!应该醒了啊,难道是不管用?” 第087章 第八十七章 床上的少年突然睁开眼,一双深遂似无边寒潭的黑眸直直盯着木柔桑。 她的脑海里只浮现两字:无情! “你醒了?感觉好点没?” 少年打量四周一番,这才发现自己躺在陌生地方,转头疑惑地看向木柔桑。 这人难不成是哑巴?木柔桑坏坏的想着:“我家下人在院子西边发现了你,当时看样子好像是中毒了,我也不懂这些,只好死马当活马医......” 木柔桑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只因无数道冰凌甩过来,她头皮发麻全身一僵,虽然现在是春暖花开时,室内气温骤降! “呃,我说错了什么吗?” “......” “需不需要给你请个大夫瞧瞧!” “......” “那个,旺财婶子已经给你去收拾房间了,你现在身子还很虚弱,得多躺上几日。” 少年的嘴角微扯不屑地撇她一眼,冷冷的说道:“苏瑞睿!” 木柔桑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愣住,他是在说自己的名字对吧! 苏瑞睿如浓墨描绘的双眉微动,似平静的湖面泛起涟漪,木柔桑看傻眼了,极品帅锅啊,连皱个眉都如此好看。 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冻醒yy中的她,讪讪的笑笑:“我叫木柔桑,我有个哥哥叫木槿之,这会儿去私塾了,我们这里是平安镇的小山村。” 她心里的小人顿时抚额,木柔桑你个花痴,人家又没叫你交待老底,你...... 苏瑞睿精神很不好,说了这么三个字已困倦,在木柔桑依然喋喋不休的话语中进入梦乡,那是一遍开满桃花的山坡,四周果树婆娑落英缤纷,清脆悦耳的笑声在果林里飘荡,渐渐抚平他不安的心。 木柔桑小心的为他盖好被子,旺财媳妇已经收拾出东厢房,正好挑帘进来:“姑娘!” 她竖起食指放嘴边表示噤声,这才步履轻柔的走向门口,向旺财媳妇招手示意,两人走出西厢房北二间。 “回禀姑娘,东厢房南一间已经收拾妥当。” 木柔桑指指苏瑞睿所在的房间:“嗯,他刚才醒了,看样子应该没有大碍,旺财婶子,你去熬些小米粥,一会儿苏公子醒了商给他喝,对了,旺财叔和招仕爷爷回来没有!” 旺财媳妇很担忧的望向远处摇头:“未曾!”都出去几个时辰了怎地还没有回来? 正在说话间,两人从垂花门处匆匆走进来,脚上沾了不少湿泥,连裤脚、身上都弄了不少。 木柔桑看了两人一眼又回头看看西厢房,先一步去了正堂。 几个下人互看一眼,旺财媳妇进了自己房间拿针线篓子,她准备去熬小米粥顺带做点针线活。 旺财与自己的爹一起随木柔桑进了正屋的堂厅,木柔桑已经坐在主位上等两人回话。 “姑娘,事情已经办妥!” 她皱眉看向这两人:“怎地去了那么久?”言语间卷起一缕关心与担忧。 招仕看看旺财,示意他来说,旺财点点头回道:“禀姑娘,我们去处理踪迹时,发现在离此处五里地的地方有几个死人,身中数刀,奴才们怕血腥味会引来山里的野兽,与爹爹一起把那几个人埋了!” 他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把发现的事说出来! 木柔桑看看两人:“你们可有什么发现?” 旺财咬咬牙想着自己上午做了错事,不敢有任何隐瞒了:“回姑娘话,死的那几个都是官兵!而且似乎还有多处通往别处的痕迹。” 什么?木柔桑大惊失色,没想到救了一个千年祸害:“即如此便作罢,你们若还想活命,此事以后休得提起!” 挥退两人,坐在椅子上发呆,半晌回过神来才发现手上出了不少冷汗。 干着急也没用,她现在只希望那个叫苏瑞睿的少年快些醒来赶紧离开。 当然木柔桑的想法最终落空,等到太阳西沉苏瑞睿依然没有醒,她竖起耳朵站在布帘外细听,尼妹哦,还打起呼噜了! 在门外跺跺脚无奈的离开,旺财媳妇已经把小米粥煨得烂烂的,正在厨房里做晚饭,见木柔桑进来从自己怀里摸出一个东西递给木柔桑:“姑娘,这个是系在那位少爷的腰带上的,夹在衣服里被旺财给递出来了。” 木柔桑接过玉偑细看,这是一个紫罗兰玉偑,上面镂空雕刻的花草中有一条四脚蛇忽隐忽现。 “这个玉偑挺好看的,我去还给人家,记得今晚的青菜少放些有,不能有辣椒味。”她吩咐旺财媳妇,事实她并不懂医理,人家也不乐意她去请大夫,只是病人一般都是需食清淡这种常识她还是懂的。 “是,姑娘!” 木柔桑出了厨房望向西落的红日,早已没有中午的炙热,红得如同鲜血染过。 挑开帘子对上一双寒眸,苏瑞睿正一脸警惕防备的瞪向门口,一只手紧紧的拿着自己的长剑:“你醒了,这是你的玉偑,是旺财叔替你换衣时夹在了中间。” “衣服!”苏瑞睿甩出两块冰坨坨。 木柔桑笑道:“你的衣服不知道从哪儿染了许多鲜血,我已经叫旺财婶子帮你洗干净晾起来了,你是不是在大山里碰到了野兽?”自古民不与官斗,随知道床上这位大爷是干什么的。 她走到炕前把玉偑递过去:“还你!” 一盏茶后依然维持这个画面:“你的玉偑,还你!” 苏瑞睿的耳根处泛起可疑的红晕:“放下!” 木柔桑心中埋怨,冰块神马的最讨人厌了,说个话还得玩你猜我猜,大家一起来猜猜猜。 放下玉偑的木柔桑觉得跟他无法沟通,准备离开。 苏瑞睿躺在床上眼看这小姑娘又要走了,急道:“衣服!” 木柔桑好奇的回头看向他:“衣服不是已经拿去洗了吗?”呃!她怎么把这事儿给忘记了:“你再,我要旺财找一身他的衣服给你穿!” 苏瑞睿面若寒霜的死盯着她看,一直看到她发毛为此。 “下人的,不穿!”某冰山傲娇了! 木柔桑现在恨不得拿块冰砸他脸上,说多几个字会死人啊。 “我哥哥和拾书的衣服你穿太小,你身上穿的里衣是旺财叔的,要不晚上我和旺财婶子连夜给你赶一件!” 她说完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这个苏大少爷从被救到现在都没说过一个谢字,为毛她还要给他做衣裳? 跺跺脚觉得被坑了的木柔桑扭头甩开帘子出去了,先去厨房外的平地量了一下苏瑞睿衣服的尺码,然后直奔自己的房间,为毛?做衣服撒!那里晾着的衣服明明白白的告诉他 她的房间里已经安置了一个专门用来裁衣服用的案板,正适合小胳膊短腿的她。 开了库房门看看家里的布料,绸缎,咦,她可舍不得套在那个苏大少的身上,扯了几尺玄青色细棉布笑眯眯的拿在手里,谁叫这个是自产自销呢,都是不用花银子买的,又扯了几尺白细棉布,准备晚上叫旺财媳妇给那冰山做两套衣服。 天色渐暗,木柔桑刚刚把衣服裁剪好,旺财媳妇已为她掌起油灯:“姑娘,天色已晚,小心伤了眼睛明日再缝吧!” 木柔桑笑笑,到是她自己太着急了,竟忘记晚上可以进空间加工赶制衣裳:“旺财婶子,这块白细棉布头你等会儿一起带走,晚上抽空给苏公子赶制两套。”末了又低声解释道:“大户人家出来的,多有忌讳!” 旺财媳妇一脸了然,拿起那块布头这才道:“也就姑娘心善,舍得给他如此好的布料做衣裳。” 木柔桑翻翻白眼,那厮傲娇着呢!这细棉布的还不晓得他会不会喜欢,管他喜欢不喜欢,反正只有这样子的衣裳穿。 “我哥可回来了?” 旺财媳妇把油灯放在一旁的案板上:“拾书赶着毛驴已经出发有小半个时辰,估计快回来了,饭菜已经做好,等少爷回来后再炒青菜。” “嗯!”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旺财媳妇第一次单独烧晚饭时,竟然把青菜炒好一起放在饭锅里煨着,等端上桌子时已经成了狗屎黄! 木柔桑把裁好的布块叠一起,伸了个懒腰! 旺财媳妇想起自己丈夫交待的话:“姑娘,果园里的鸡窝已经搭好,当家的说明日砍些细竹削片把院子前的坡地隔开!” “明日?不知现在有没有笋子可挖了!”木柔桑好想念泡椒酸笋小炒肉。 旺财媳妇一细想,两个小主子尚年幼对居多农事皆不懂,便笑道:“姑娘,我回头跟当家的说一声。” 这时院子里响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哥哥回来了!”她放下手中的东西,催促旺财媳妇拿起油灯。 “姑娘慢点!” 木柔桑穿过西次间来到正堂,木槿之正好背着书箱回来:“妹妹,小心便摔着。” “哥哥,今日怎地如此晚才回来!”木柔桑上前帮他把书箱取下来。 木槿之揉揉酸痛的肩膀:“今天意杨哥在课堂与人打架,便干爹罚抄大字了,我等他抄完才回来的。” “打架?被罚?不像是意杨哥的性子啊!”木柔桑相当惊讶。 “嗯,是隔壁村的一名学子故意挑事找茬,意杨哥才会没忍住跟人打架!”见自家妹妹可爱的困惑又担心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无事,我送意杨哥回家后,顺便请村里的大夫看过了,只不过是蹭破点皮,还有就是额头上肿了块包包。” 那个小娘炮会打架?好吧,虽然过年后经木槿之调教变得硬气了些,可是说打架,这好像离他太远了:“哥,快点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意杨哥怎会与人打架?” 木槿之接过木柔桑为他到的凉茶一口喝完:“还是家里的水好喝!”这不废话嘛,两兄妹是喝着空间水在长大。 他伸手摸掉嘴角的水渍:“隔壁村的那名学子是咱村李寡妇夫家妹妹的儿子,所以......再加上又说大伯娘不论常理伦纲欺负小叔的遗孤,所以意杨哥才会与人动手。” 木柔桑知事情远不止他三言两语所描述:“意杨哥明日上学吗?” “妹妹是想去看意杨哥吧,我看还是算了,没得遭污了自己的耳朵。” 她点点头笑道:“大伯娘想必又骂得很难听吧!我才不会上赶着去见她,明日叫 旺财叔去看看意杨哥,顺便拿些上好的消肿去瘀药送去。” 他笑道:“你个鬼机灵,咱家的日子越过越好,大伯娘如今可是连咱家的院门都进不了,家里安宁了不少。” 第088章 第八十八章 呃,好刚想告诉木槿之有人翻墙进她家了:“哥,今天旺财叔他们捡了个人回来!” 木槿之脸色一冷:“他们事先没有禀报你?” 呃,她的哥哥啊,要不要这么聪明,现在越来越来好糊弄了:“哥,你放心,我已经罚了他们的月例银子。” 木槿之觉得自己还是要好好敲打一番下人,这不是欺负他家妹妹太过年幼吗?闻言笑道:“不错,连主人都不问过就擅自作主理当该罚。” “哥,一会儿你见见那位,看那身衣裳不像普通人家的。”木柔桑从穿过来到现在,见的富贵人家子弟只有杨子轩,她吃不住苏瑞睿到底是何身份,不若叫自家哥哥去掌掌眼。 他眼神冷冽地扫了旺财媳妇一眼:“旺财婶子,我家妹妹是年幼可并不代表你们可以随便糊弄她,以后若再发生此事,决不轻饶。” 说完拉起木柔桑的小手:“走,带哥哥去瞧瞧!” 木柔桑伸手向西厢房,默默地任有木槿之牵着,身后的小尾巴摇啊摇,哥哥威武! 两人进了西厢房北二间,苏瑞睿已经靠着炕柜坐起来,橘色的灯光染上那张冰脸衬得越发瑰丽。 两兄妹来到他炕前,苏瑞睿抬眼看看木槿之,又看看木柔桑,视线落在牵着的两只小手上。 “苏瑞睿,这是我哥!” 木槿之眼神微眯,这个苏公子是个练家子:“在下木槿之!” 苏瑞睿冷冷的正视他:“苏瑞睿!” 他也不在意这个苏公子是什么态度:“听舍妹说你身体不太舒服,可好些了!” “七日!”他依然惜字如金。 两兄妹对视一眼,木槿之笑道:“即如此,还请苏公子多留几日,山野乡村只有些粗茶淡饭,还望苏公子莫嫌弃。” “我已经叫旺财婶子把东厢房收拾出来,晚点拾书会带你去客房!” 木柔桑瞧他那张臭脸猜测是不是因为让他睡炕的原因。 苏瑞睿面上稍微缓和,只是这样细微的变化,站在他对面的两兄妹可没看出来:“大恩不言谢!” 木柔桑左手背身后,悄悄对天竖中指,狠狠的鄙视苏瑞睿这傲娇男,大恩不言谢......意思就是说只能放在心里感激不用表示了咯,她果然又做亏本生意了。 穿越大神抚额遁走,她这也叫亏本生意?她出过毛线的金贵东西,那些灵泉水都一直放在空间里白瞎着,难得用来积一回阴德。 就这样木府除了多了一位金贵的公子哥,依然如往常一般,桃花大概知道她家这两天有事,也不来她家窜门子了。 第二天,当苏瑞睿醒来后愣愣的看着一身里衣,起来后只能在房间里坐着,他走到东边推开窗子,入眼的是一个池塘,里面有些小鱼小虾在游动,零零散散探出一些嫩绿的荷叶尖,原来是个荷花池,春风拂过,池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小荷尖尖轻轻摇摆,似可睡醒在舒展身姿。 拾书推门而入见他正倚窗往外眺望:“公子醒了!小的给您送衣服来了。” ............................. 苏瑞睿接过衣裳,发现是两套细棉布交领常服,一套玄青色,一套鸦青色,墨色镶边的衣领都是绣得浅绿竹叶白兰花纹案,拿起玄青色的往身上一穿,系好腰带后发现长衫右边下摆处绣了几支浅绿色的竹枝,看这绣工不错,心下疑惑难道是那位厨娘的手艺。 拾书随着木槿之上学见过不少学子,这察言观色的本领越发了得:“回公子话,这两件长衫是我家姑娘连夜赶制的,做得有些简陋,还望公子莫要嫌弃。” 那个小丫头?苏瑞睿想起那个爱碎碎念的小不点,不觉浅笑。 拾书一时呆住了,这位苏公子笑得令百花自惭。 苏瑞睿心情颇好的拿起另一件抖开看看,同样的款式,鸦青色长衫的下摆处是绣的几株兰花,简单文雅,能看出这个府邸主人性情雅致。 如果他知道在木柔桑眼里银子更重要不知道做何想,也亏得两人不知道这样的衣衫平时得花多少时间才能作好,旺财媳妇见后也没多问,她以为交领处镶嵌的花纹是木柔桑以前为木槿之准备的。 苏瑞睿在拾书的服侍下穿好衣裳出了东厢房,见院子里无人看向拾书。 “公子,我家少爷还在隔壁村的刘夫子处念书,我家姑娘现下正同我娘在厨房里准备今日的食材。” 当他提起刘夫子时,苏瑞睿的浓眉微不可察的动了,弯腰回话的拾书并未曾见到,随即他冷漠的转过头抬步向桃林边走去,树上已经零零散散的冒出粉色的小花骨朵儿,再过上些天便可以欣赏这片美景,只可惜他大概是看不到了。 “念了多久?” 可惜拾书不是木柔桑,也只是个才十一岁的孩子,哪能听出他话里的别样意思。 “回公子话,已经念了一年,刘夫子对我家少爷甚是欣赏。” 苏瑞睿点点头,他扭头看向西方,似是看那小山,又似是看向小山另边的山村,春风扬起他的乌丝,在阳光下泛起点点金光。 桑准备好早餐寻过来,便看到了刚才那一幕极美的画面:“原来你在这儿!” 脆脆的声音在春风里飘荡,明朗而青嫩!苏瑞睿的瞳孔微缩,嘴角几不可察的微微上扬。 “嗯!” 对于他的一字值千金木柔桑已经习惯了! “早餐已经准备好送入客房!” 苏瑞睿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随即又脚步一顿回头说:“喜面食!” 木柔桑无语的看向那迈着浮步,由拾书挽扶而去的背影默默无语,果然是高门大户出来的金贵公子,不就是给他喝了两顿粥嘛,瞧瞧人家自个儿主动提出改伙食了。 她不知道苏瑞睿是从哪个金窝里蹦出来的金孔雀,只巴望他快些好了赶紧离开,她家小门小户招惹不起各路大小神仙。 苏瑞睿还有一个毛病“宅”,自早上出来散了一下步,一天都窝在客房里,除了由拾书扶着去茅坑出恭。 木柔桑很忙,她都没时间去关注这位大爷,因为旺财叔与招仕爷爷砍了些竹子,挖了些嫩笋由招仕爷爷先送回来。 招仕爷爷刚进正院在房间里的木柔桑听到动静跑出来:“招仕爷爷回来了?” “姑娘,今儿我们找到一片大竹林,挖了不少嫩笋。”他把一大捆青竹扔到地上,缷下肩上的大背篓。 木柔桑走上前想翻看,招仕爷爷忙伸手拦住:“姑娘小心,这笋子上的毛可扎人了,姑娘细皮嫩肉,小心扎到!” “这么多,你们几时上山的!” “天刚泛鱼肚白就上山了!” 旺财媳妇听到动静从厨房院子走出来:“公爹,你们一早上挖了这么多笋!当家的怎没同你一起回?” 招仕爷爷笑道:“担心姑娘要了这嫩笋急用,正好砍够了一捆竹杆,我就先下山了,等回儿我就上山去找他,姑娘,要不要山葡萄藤,正巧在这竹林边就有一支大葡萄藤,那日,听姑娘念叨想在院子前的竹篱笆这边种上两排葡萄藤。” 木柔桑一听可高兴了,有了葡萄藤等来年就有葡萄填嘴儿:“自然是要的,若是有时间寻寻草莓秧子,也不需要太多,够我在西间窗外种上一小茬就成了!” “姑娘放心,今年这些桃树才种下,不需要打掉多余的枝桠,田里的事这会儿也没有多少,昨天晚饭前,旺财已经去看过了,谷子已发芽,只要一直保持这天气,过不了多久便要下田插秧。” 今年春天晴日居多,又时常隔上几日下一场毛毛细雨,喜得村民们天天乐得嘴都合不拢。 “成,田里的事你们看着安排,到时只有旺财叔一个人,怕是忙不开。” 招仕爷爷笑道:“姑娘怎地忘了老奴与旺财媳妇,老奴与她都可以下田插秧。” 木柔桑觉得一个是老人一个是女人,下田插秧太过辛苦,她还是想花点工钱多请几个人能快点弄完,不过现在提这事儿还太早。 “旺财婶子,你把这篓子竹笋拿去厨房,我们来做泡椒酸笋,春天人懒惫不喜食饭菜,正好拿来开胃用。 “对了,怕是招仕爷爷和旺财叔中午不能及时赶回来吃午饭,旺财婶子,你拿荷叶包些糕点给他们,再带多带上一竹筒凉茶好解渴。” 旺财媳妇与招仕爷爷把嫩笋抬进厨房,木柔桑已经合荷叶包了些糕点给两人垫肚子。 招仕爷爷高兴的揣着糕点拎着竹筒离开,旺财媳妇平时都只会把笋子做成干笋来吃,根本不知道木柔桑所说的做法:“姑娘,这些嫩笋要怎么弄?” “啊,先把这些笋的外衣剥掉洗净切成薄片,我来烧两锅开水。” 旺财媳妇看这一篓子也就十来个大笋尖:“姑娘,让奴婢来吧!” 木柔桑笑笑:“旺财婶子,等咱们忙完这个怕是要到中午了!” 厨房门口一暗,两人抬头一看,苏瑞睿正靠在门边,拾书不知去哪儿了! “你怎么起来了!” 苏瑞睿面无表情眼里闪现点点好奇,看向那篓子不知两人要做什么:“闷!” 旺财媳妇已经从灶前搬了一把椅子出来:“公子不嫌弃的话,可以坐下来看我们弄。” 苏瑞睿也不知中的什么毒,喝了空间水虽然解了毒也不似跟沷了神药一样瞬间恢复:“做甚?” 旺财媳妇笑道:“咱姑娘说是做酸笋,奴婢也没有吃过!” 他的目光落在木柔桑的小脑袋上,两个包包头只是用两端系了几个银铃铛的红绳绑着,木柔桑感觉到有人看她抬头望去:“你是想问酸笋是什么?” 这怎么解释? “就是辣辣的,酸酸的笋片!” 苏瑞睿觉得他根本不该指望她解释清楚。 这是旺财媳妇已经洗好锅:“姑娘,两个锅里都要放水?放多少?” 木柔桑道:“一个是烧开放凉后倒进一个干净的坛子里,一个是用来焯这些嫩笋片,焯笋的水记得先放些盐巴,这样焯出来的笋片更鲜嫩,对了,旺财婶子坛子可准备好了?” 旺财媳妇忙答道:“姑娘昨晚说后,奴婢便已经准备了!” 哦,她的腮帮子都快流酸水了:“嗯,你先把这些笋子外衣剥掉,等你开始切了一部分的时候,估计这些水也能开了。” 旺财婶子做事很麻利,很快把笋子外衣剥净洗了,拿起菜刀快速的切起来,看得木柔桑直佩服。 一直坐在旁上的苏瑞睿好似第一次进厨房,看着旺财婶子切得飞快,面上第一次出现诧的表情。 第089章 第八十九章 “很利害是不是?!” 对上一双月牙眼心中一暖:“嗯!” 教他武艺的师父说过,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原来不止是武艺如此,他若有所思的盯着那把飞上飞下的菜刀。 木柔桑并不知他心中所想:“咦,旺财婶子,咱家还有番薯?” 旺财媳妇笑道:“哦,奴婢就在那个木架上翻出来的,姑娘不知道?” 木柔桑一边往灶里塞些木材一边回应:“大概是上次摆酒席,村里的大娘大婶拿来的。” 番薯在大周朝虽普遍,可也不是穷人能顿顿吃得起的,好像产量并不太高,又不是正经粮食,卖不了多少钱,家家户户种上一些,也不是很多,还不如种青菜卖值钱些。 她挑了几个小个的塞到灶里,苏瑞睿问她:“这个能当柴烧?”看着像一种果子,也不是干干的能点得着吗? “你只管坐着,等会儿就知道了!” 她把灶里的灰拔开,把扔进去的番薯埋在灰里,上辈子想吃烤番薯都是碳烤的,听别人说没有这样煨出来的好吃。 反正她要烧火等到事情忙完大概要一个多时辰后,足够把这番薯煨熟了。 “你家父母?” 苏瑞睿来了这么久还没看到过府上的大人。 木柔桑头也不回的说:“爹娘都过世了!” 不知她远在现代的爸妈可安好,她还能否回得去,只希望这是黄梁一梦,梦醒后依然还能见到家人,即便是在梦里她还是努力的活下去。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抱歉!” 木柔桑摇摇头:“对了,听你说话一口地道的京片子,你是从京城来的?” 苏瑞睿狐疑的看向她,不明白一个才几岁的小姑娘是如何知道的。 “你一定很奇怪吧!我有个朋友,比我哥大点,比你小点,个儿高高瘦瘦,没有你高又比我哥要高点,反正是个猴精的家伙,也是京城来的!” 木柔桑想起杨子轩第一次坐驴车,后来听小桐说,回去后叫唤了好几天,还说下次一定不坐她家的破驴车,可是后来依然还是坐,回去后依然说下次再也不坐了...... 苏瑞睿见到眉笑眼开,轻声问道:“至交?” “算不上,我们村的大白菜就是卖给他,不过他也不算是商人,应该是他名下有产业可以销售,不过,他这个人呢正处于叛逆期!” 苏瑞睿脸色刷的苍白紧张的捏住木柔桑的胳膊:“你说他是要谋反?” 这哪儿跟哪儿啊!她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叫她嘴贱! 连忙解释道:“你弄错了,我是说他现在正处于一种,嗯,怎么说了,就是大人说啥他都觉得不对,完了,你叫他往东他偏觉得往西才对,嗯,就是很不听话,觉得自己的才是最正确的。” 苏瑞睿这才放开她的小胳膊,木柔桑揉揉自己的细胳膊心中吐槽:都十六七岁了,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的冰山,估计他后院的女人都会翻过墙去。 苏瑞睿就因为这事被木柔桑打下一个大大的红叉,被视为已婚男士,当然那时他已经有未婚妻了,只是后来知道木柔桑此时的想法后,顿时捶胸顿足,恨不得把木柔桑塞回娘肚子里回炉重造。 小山村是个很安逸的地方,苏瑞睿很享受这份难得的光阴,后来他时常想起这份回忆,也许就是在这个小小的厨房里滋生了一份牵绊。 锅里已经冒出白烟:“旺财婶子,水开了!” 此时案板上的筲箕里堆了不少嫩笋片:“来了!” 木柔桑把那个烧开水的灶里熄了火,旺财婶子把切好的一部分笋片到在锅里,拿起笊篱翻滚:“姑娘,这个得焯多久!” “六十息即可,不能焯太久,不然不够脆!” 木柔桑所说的六十息就是一分钟,她别扭了好久才习惯这样说。 “可以了,把这些笋片捞起来扔到冷水了,快!” 旺财媳妇闻言把这些笋片捞起扔到早准备好的水桶里,又盖上锅盖继续烧开水。 “我来看看咱们煨的番薯!” 苏瑞睿好奇的拾起脚边的一个番薯,红通通的皮,上面还沾了不少泥,坑坑洼洼:“难看!”就这样的丑物估计味道不咋地。 “噗,等下你就知道有多好吃了!” 木柔桑咽咽口水,香香|软|软,糯糯甜甜的烤番薯,若是在冬天围着火炉吃着烤番薯,啧啧,全身都是暖洋洋的。 “姑娘,苏公子肯定没吃过,他都不知这是何物!” 木柔桑笑笑:“旺财嫂子说对了,可惜虽是贱物,却是美味无比!” 等旺财媳妇把剩下的笋片焯完,又把干净的坛子拿出来:“姑娘,现在该怎么弄?” 木柔桑这时已经洗了两大块姜,坐在灶前时已用剥了一小碗蒜籽,她本来想偷懒找苏瑞睿帮忙,谁知道人家万分嫌弃这味道,死活不肯伸手! “把那些笋片先捞起来沥水,把凉好的水倒进这个坛子里,把这些大蒜籽和姜块用刀背拍烂扔到坛子里倒上一两浊酒,半汤勺陈醋,放些盐巴,干辣子,最后把笋片倒进去。”可惜她没有发现花椒籽儿,不然味道更好,有木有! 苏瑞睿听她说的一办一眼,淡淡的说:“怎地没见过?” 难得他多说了两个字,真心不容易啊! “没见过吗?现在不是见到了!”她也搞不清这朝代有没有这种做法好吧! 她又补上一句:“以前我娘教的。”现在已经死无对证。 苏瑞睿一听立刻闭嘴不再打听,必竟向人家提起仙逝的长辈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 “番薯!” 要不要这么言简意骇啊,木柔桑觉得如果这样的男人当老公,她情愿抱着电脑过一辈子,可惜木有电脑,她不能去论坛灌水也不能拍下这张妖孽脸。 “我看看,应该可以了吧,旺财婶子!” 旺财媳妇拿起拔火棍说道:“差不多了,姑娘,还是奴婢来,小心烫到。” 有人愿意服其劳,木柔桑自然乐意撑着小腰在一旁等着,苏瑞睿瞧她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眼角微微上翘! “好了没有?”她弯腰看着被旺财媳妇拔到地上的几只烤翻薯:“唉,咋烤成木碳了呢?” 旺财媳妇用手拿了些稻草在上面摁摁:“没有,只是外面烤焦了,里面是好的,现在还有些烫,奴婢给姑娘找个小篮子装好!” 旺财媳妇取来一个小竹篮,这种篮子就是走礼用的,基本上稍微富裕点的家里都会备上不少,怎不能给人家送礼,完了出门时还说,你得把篮子还回来吧! “我们去正堂的桌子边吃,怎么办,旺财婶子,这番薯好烫我都馋得流口水了。”以前她咋没发现小山村有这玩意儿呢!能怪别人么?她都没去过别人家菜地。 木柔桑拎着篮子抬步想走向厨房门口,看了一眼正在费力站起来的苏瑞睿:“你先等会儿,我去叫拾书来挽你!” 谁知苏瑞睿脸一黑,强忍头晕目眩冷冰冰的说:“不用!” 他又不是缺胳膊少腿,一个大爷们还叫一个小男孩来挽扶,传出去他如何面对那些世交故友! 木柔桑心中的小人叉腰大喊,犟驴子!犟驴子!犟驴子!...... 气愤不已的木柔桑拎着小篮子小脑袋一甩,迈着小短腿噔、噔、噔的先一步出了厨房,完全没看到后面慢行的某人脸色一片漆黑。 她可是馋得紧,打开篮子里面一个大碟子装着切成两瓣的翻薯,浓浓的香起勾得她的小馋虫直闹腾,把另外两个小碟子拿出来摆好,倒上两杯凉茶。 她捏着筷子举棋不定,是先吃呢还是等那个家伙呢? 好在苏瑞睿慢慢的走过来了,看他脚步轻浮,她很不厚道的想,莫非他是饿成这样的?从昨天到今早上都是一碗清淡的小米粥配上两根咸菜。 苏瑞睿面不改色十分淡定的坐下,“咕~~咕噜~~!” “不是我!”两人异口同声。 他的耳根泛起可疑的红色,木柔桑心中好笑,明明肚子饿了还死鸭子嘴硬。 伸手拿起一块切好的番薯递给他:“快,快接住,好烫啊,哎哟,烫死了!” 木柔桑烫得直跳脚,被烫到的小手指头死死的捏住自己的小耳珠。 苏瑞睿好奇的看向她:“管用!” 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木柔桑心中准备挖坑的小人顿时偃旗息鼓,自己默默地拿上一块放到面前的小碟里。 拿着小筷子轻轻的挑了一块放嘴里,哎哟,她都快把自己舌头都吞掉了,这柴火里煨出来的就是特别香甜,不以后世的番薯甜是甜,就是感觉水份太多。 见他用筷子挑起一块尝尝笑问:“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还行!” 多说一个字会死人啊! 木柔桑咬着筷子偷偷的瞪他,,他怎么是第二块了! 吼,她总共才烤了三个小番薯,怎能被这厮瓜分走大半,撸起衣袖快速的吃着自己碟子里的,战斗力很彪悍,木柔桑的前面摆了两个乌漆抹黑的番薯壳,苏瑞睿前面却是摆了四个,而且其中有三个都比她的大。 幽怨的拿小眼神瞟了他一眼,神马神仙哥哥,有多远屎多远,抢起好吃的来一点都不手软。 苏瑞睿难得不好意思多说了几个字:“昨晚没吃饱!” 也就是说早上那点不见油腥子的早饭是还了昨晚欠下来的债还不够。 木柔桑看着面前的一堆空壳小眼珠儿一转,凉凉地说:“听旺财婶子说,今儿中午吃合味蒸腊肉啊,夹一筷子嫩滑如豆腐的腊肥肉,下面再垫巴些咸菜,哎哟,我今天中午可是能吃下两碗饭了。” 苏瑞睿摸摸有些微鼓的肚子,这玩意儿好是好吃,就是吃起来容易口渴,等他吃完那四块肚子里面已经进了大半的凉水,这会儿都有些撑了。 可是,他先前带着侍卫就在山里躲了好几天,好不容易见到户人家结果毒性发作,一直到今天,他连个肉星子都没看到:“吃饭叫我!” 然后冰着脸酷酷的走掉了! “噗,太好笑了,这人怎么这样子啊,想吃肉又不好意思开口,哈哈,吃饭叫他,亏他想得出来这种借口。” 木柔桑捶着桌子笑得肚子痛。 “好笑!” 一阵寒意笼罩,木柔桑回头一看,冰山哥哥近在眼前,可惜是一朵冰凌花只可远观...... “没,啊,我记起要给哥哥缝个香禳,我先走了!” 苏瑞睿看她缩着脖子,后面似有怪物追赶一般,快速闪进西次间躲起来,他伸手摸摸自个儿的脸,喃喃自语:“我长得很吓人吗?” 第090章 第九十章 为什么京里的姑娘们见到他一副兴奋得快晕过去的样子?难道她们.....不知想到什么他的眼神一冷,再抬头若有所思的看向西次间门口,眼底溜过一抹淡淡的暖意。 苏瑞睿什么都很好奇,吃过饭后木柔桑想去看看家里的小猪们,肥嘟嘟粉红粉红的小猪崽子们,一个个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呐! 他自动自发的尾随木柔桑,很好奇这个小人儿好像从早上起来就一直在忙乎,可又想不起来她到底忙了啥正事。 木柔桑来到猪圈边,一群小猪哼哼的围过来,她欢快的笑起来朝他招手示意:“快过来看看,这是咱家的小猪崽!看它们跑得多欢快,小腿儿多有力,将来长大了这些猪崽的肉肯定结实得很。” 苏瑞睿狐疑的看着有股怪味的猪圈,再低头看看小尾巴打着卷儿不停甩来甩去:“小猪?” “对啊,我告诉你,这些小猪养大后就可以卖掉换成银子,供我家哥哥读书用。”木柔桑伸手摸摸猪圈里的小猪崽。 苏瑞睿认真思索半天:“好吃?”木柔桑古怪的看他一眼,难道他不知中午吃的便是猪肉。 “没吃过!”在她炯炯有神的目光下硬着头皮承认。 木柔桑这才想起来,大周朝的贵族是不吃猪肉的,难怪过年那会儿,她后来才发现杨子轩送的全是腊牛肉与腊羊肉。 “那个,我忘记了,这个只有庶民才吃!今天中午你吃的腊肉便是用这猪身上的肉腌了再经过熏制而成。” 苏瑞睿浓墨描绘的剑眉微皱,他感觉到木柔桑不开心,想了想回应:“好吃!”他觉得这样子能安慰她。 “是吧,我也觉得,这种用米糠喂出来的猪,肉很香的是吧!”对上她那双期待认同的秋水眸,苏瑞睿不自觉的点点头。 苏瑞睿很难想像一个才几岁的垂髻童女能做出如此精细的女红,而且他发现这个家里的事都归她管,而那几个奴仆也很信服于她。 两人看了一会儿猪,苏瑞睿并没有问这么大片青菜的事,他还以为是因为这里与北边气候不同所致,木柔桑更不会送上门去找抽。 就这样苏瑞睿喘着气费劲的跟在木柔桑后面瞎转,有这么一个尾巴跟着她也不敢去村子里蹦达。 大晌午旺财叔与招仕爷爷回来了,两人给木柔桑挖回来一些草莓秧子并几十条葡萄藤,都是已经割成三尺长左右。 两人吃过午饭,旺财拿了砍柴刀先去劈竹片,招仕爷爷正小心的把这些东西从篓子里拿出来,木柔桑正好从后面回来:“姑娘,这些东西怎么种弄?” 木柔桑看到草莓秧子不太多,好在这些能爬藤,可以长得到处都是:“这个草莓秧子让旺财婶子种到西间窗前的桃树间里。这些葡萄藤种在西厢房旁边的那块空地上,每隔三米种一株,然后用竹子支撑起来,不搭葡萄架,以后每年都只保持葡萄藤在五尺高左右,把老藤不结葡萄的,每次都修剪掉。” 以后偷便的浇上些空间水应该能让葡萄引起质变,山葡萄很甜却个儿太小。 “是,姑娘!”招仕爷爷又拎起另一个筐:“旺财说姑娘一定喜欢花儿朵儿的,我们在后山上又挖了不少野菊花苗,每种叶子相同的都先上几株,这里一共有大概有五六种,姑娘你看这个种哪里,还另外挖了十来株朝颜花!” 木柔桑好奇的翻看朝颜花的花苗,越看越眼熟,这不是她上辈子最喜欢在阳台上种的牵牛花:“这个种在竹篱边,等夏天爬满竹篱开满小花儿一定很漂亮。” 招仕爷爷应是,苏瑞一下午都跟在后面看几人忙碌,等到木槿之下学回来家里又是一番变化。 再过了几日村子里原本家中有孵小鸡的,这会儿已经送到府里来了。 拾书得了消息忙过来找木柔桑,她和苏瑞睿正在那片葡萄藤区忙着浇水。 “姑娘,村子里来了几位大婶,说是姑娘在村子里说了,大量收购小鸡仔!” 木柔桑小心的把瓜瓢里的水浇到葡萄藤根部,现在葡萄藤已经冒出长毛毛的嫩芽,过不久便要牵藤了,而一旁的苏瑞睿手里也被她塞了一个瓜瓢,此时正在浇水。 本来木柔桑打算自个儿去浇水,顺便弄点空间水出来浇到葡萄藤下,结果一不小心瞟到自己身后的大尾巴,她抬头望望天拿起挂在墙上的另一个瓜瓢子递向他。 苏瑞睿先是淡淡的看看她手里的瓜瓢,然后目不斜视的望向别的地方。 木柔桑揪着他的衣袖说:“你看我全府的人都在忙碌,连才六岁的我都整日忙不休。” 苏瑞睿淡淡的看她一眼:“能者多劳!”智者先达。 她咬着一口小银牙伸手戳戳他的腰,没办法谁叫人家长得高大:“你吃我家的,穿我家的,睡我家的,你好意思不干活!不干活也成,拿银子来交饭钱,住宿钱,还有使用我家奴仆的差使银子,还有我的精神劳损银子!” 苏瑞睿看看她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衣裳默默地拿起瓜瓢,乖乖地去浇水,一文钱难倒英雄呐,谁叫他逃路时不小心把荷包弄丢了。 “拾书,我是曾与村民们说过,我们现在去看看!”她放下手中的瓜瓢子准备迈开小短腿去前院,想了想指着剩下的葡萄藤对苏瑞睿说:“剩下的交给你了,人不喝水都会渴死,我家的葡萄藤要是渴死了,定要找你算帐。” “拾书,咱们走!” 苏瑞睿抬头看看剩下的葡萄藤,望向迈着小短腿朝前院奔去的小包子头,嘴角微微上扬,似雪山冰川里的冰凌花绽放般美丽。 左右都是赚钱,这孵出来的小鸡仔可是要三文钱一只。 木柔桑揉揉被吵得酸痛的脑门中:“拾书,笔墨伺候,各位大婶,你们先停一下,我家要收三百只,你们这些只要不是病弱的都可以收下。”在她的手里不会存在什么死掉的鸡。 拾书与旺财媳妇两人一个搬椅子,一个搬小桌子,把两样东西摆在了前院的一面墙边。 “旺财婶子,你会看小鸡崽吗?我再说一次,病弱的不收,故意找茬闹事者不收。” “知道了!” “桑姑娘,你尽管放心!” “多亏了你们两兄妹,我们小山村的日子比往时好过多了!” ...... 木柔桑不去理那些大婶,就刚才这一会儿又有人送了小鸡崽过来,她也不管是不是真是她们自己孵出来的,即便不是,那就是回娘家借来的。 木柔桑带着拾书来到前院,蹲在墙角等着的几个大婶连忙站起来:“桑姑娘,这是咱家昨天才刚孵出来的小鸡崽,你看成不?” “桑姑娘,看看咱家的,咱家的鸡崽是前天出窝的,保管个个都身体倍儿棒。” “桑姑娘,快看看我的,这一篓子可是有三十多只,本打算自己养,即然你家要收小鸡崽,我全拿来了!” “拾书,旺财婶子,你们先帮忙看着,老规矩,货收付钱!” 她起身离开小桌子,进了自己房间开了小私库,看看钱匣子里的银子又缩水不好,幸好今日开始已经卖菜给吴掌柜,得了一吊多铜板子。 她取了四串一百文的揣怀里,现在她与木槿之也有月例银子了,每人一个月两百文,这点钱到镇上也只能找个随便的小饭馆搓一顿,去吴掌柜那酒楼还是不要想了。 想到这些心里不觉好笑,当时木槿之可是把那两百个铜子儿摸了又摸,傻呵呵的笑说自己也有零花钱了。 越想心情越欢快连带脚步也轻快不少,拾书正站在垂花门处:“姑娘来了,大家排好队一个个来!” 木柔桑来到前院,发现大婶们又再多来了几个,村民都是这样喜欢扎堆凑热闹,她来到小桌前坐下:“开始吧!” 排在最前面的是个老婆婆:“姑娘,你看这是我家的小鸡崽,不错吧!” 木柔桑看看小篓子里的鸡崽感觉还不错,又抬头望向旺财媳妇见她点头这才笑道:“婆婆,你家的鸡崽不错,我看看有十三只,一共三十九文钱。”她从怀里取出一串百文吊钱,数了三十九文钱递给老人家:“老婆婆,拿好了!” 然后把这个数据记下来,拾书接过老人家手里的篓子把小鸡崽捉到早就准备好的箩筐里。 “下一位!”旺财媳妇站在桌子旁有模有样的喊道。 大多数鸡崽都很健康,今儿是送鸡崽的第一天,大家都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发现真的能直接换到钱之后,一个个热情高涨说是过几天再送些来,别看人多,今儿也就收了七八十只。 午饭过后,木柔桑端了一个小瓦钵,里面放了些煮得烂烂的粥,颜色不太好看可是真的好香,苏瑞睿见她端着小瓦钵离开厨房跟着她一路去看稀奇,要说他在木柔桑家的这几天,见到的都是以前在府里都不曾见到过的。 “鸡崽?” 一般苏瑞睿好奇时就会这么问。 “是的,哎,你别用手指都去戳它们!” 木柔桑的小手一把拍开某只邪恶的大手。 “不像!” 不像?她转头看向他! 苏瑞睿一本正经的指着小鸡崽:“毛色!” 哦,她还以为他见到的都是裸奔中的鸡呢! “小鸡当然是这样,哎,都说了,你别去戳它们!” 木柔桑小心的扶起一只摔倒在箩筐里的小鸡。 苏瑞睿会听她的话吗?接着伸出手指戳翻另一只,又接着戳翻不远处的一只,看着鸡崽们东倒西歪的倒在箩筐里翻身,木柔桑鼓着腮帮子不乐意的望向他:“你怎么可以把小鸡们都戳翻?” 苏瑞睿嘴角微微上扬:“好玩!”一对好看的狐狸眼微微眯起。 好玩?算了,木柔桑觉得她与苏瑞睿的思维处在两条平行线上:“小鸡们,乖乖,开饭咯!” 苏瑞睿睨了她一眼,丢出一块大冰疙瘩:“笨!” “我咋笨了,小鸡不吃食怎能长大!”木柔桑翻着白眼小心的把粥放进箩筐里。 “能听懂?!” 好么,她这是被苏瑞睿笑话了,难得理他:“喂,我说你的伤养得也该差不多了吧!” 苏瑞睿嘴角紧抿,低着头不说话,木柔桑用手摸摸自己胳膊,咋说降温就降温了呢! 就这样苏瑞睿天天跟在木柔桑的屁|股后面转悠,直到第六天夕阳西下时,苏瑞睿站在竹篱前望着已经含苞欲绽的桃花,一点点粉红散落在灰色的桃树上,疑似天仙打翻了王母娘娘的宫灯散下的星火。“在想什么呢!”木柔桑走过来问。 第091章 第九十一章 苏瑞睿低头望向身边的小不点,不知在想什么。 见他一直看她便笑问:“怎么啦?是不是发现我长得很好看,街坊邻里都说我同哥哥长得像娘亲。” “无,明日走!” “你要去哪儿?是平安镇吗?要不要我叫拾书赶着小驴车送你过去。” “不用!” 他的身份不想给这个温暖的家惹来麻烦,住七日已是极限,想来那些人很快便会查到小山村来,他得赶快离开。 他扯着身上穿的棉长衫:“衣服,送我!” “我家里没有你这种身高的男子,这本来就是给你做的。” 苏瑞睿不在说话,只是眼底深处有一丝丝暖意在流淌。 第二日一早木柔桑刚起来,拾书便来禀报:“姑娘,那位苏公子不见了!” 他已经走了吧!怎地连道别都不说? 拾书把手中的东西递过来:“姑娘,这是那位公子留下的书信,还有这块玉偑!” 木柔桑接过书信和玉偑,这块紫罗兰玉偑有些凉,显然是从那人身上取下已久,看来他天还没亮便走了,只是身无分文不知能否找到他的亲人,心下不免有些担心...... 她打开书信一看嘴角直抽,只见信纸上写着:保管二字。 这是叫她好生替他保管那块玉偑呢,木柔桑气归气,还是把那块玉偑收起来了。 苏瑞睿似来一般消失了,无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也无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更不知道他是何人,似河流里的一朵小浪花,最终消失在茫茫人海。 木柔桑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村民们陆陆续续把小鸡崽送来,很快便收够满了三百只,吴掌柜每日都派小活计在五更时便来拉菜,为了保持蔬菜的新鲜,都是当天送去两个镇的酒楼里。 木槿之现在也越来越有大户人家公子哥的儒雅,晚上的时候同木柔桑说了一事:“妹妹,我打算请几位同窗在三月初三那一日来家里吃饭赏花。”一般这些学子都喜欢以文会友交结一些好友,木柔桑对此并无反对。 “哥哥,大概有多少人,咱小山村的意杨哥、铁树哥、富贵哥,还有其他几个都一起叫上,对了,你一定会请魏公子,不若把桂芝姐与桂香姐也一并请来吃酒耍乐!” 大周朝的男女大防并不严谨,她平时得闲去刘师娘家走动,身为干娘的刘师娘都会教她一些富贵人家的处事之道,最不可失礼于人。 木槿之想着魏平安能在这里见到桂芝姐姐一定很开心:“嗯,不若我同那几个同窗说说,家里有妹子的也可以一并带过来,正好妹妹也能多结识几个手帕交,闲在家里也不会泛味,平素可以多走动走动!” 木槿之,乃真是好哥哥啊,自己结识了新朋友怕妹妹在家闷得慌,顺带也把她的问题一并解决了。 “好啊,哥,来的人多怕是旺财婶子做饭会忙不过来,不若我们烤肉吃吧!” 对于烤肉一事,木柔桑只能感叹古人的智慧是无穷大,村里随便拎出一个都会比她弄。 旺财叔对此最拿手,人家以前去山里猫着打野味时,顺手采些佐料之类的撒在上面,味道很不错,前儿旺财叔技痒了才显过一手。 “好啊,妹妹你安排,只是也量力而行,咱家比不上那些大户,就守着一个小果园外加十亩地。” 木槿之现在越来越有守财奴的趋势了。 “知道了,我哥哥尽管放心啦!” 第二日她便去镇上订了一个小架子长烤炉,另外还有一个圆形的,不过圆形那个不太高上面还摆着个中间拱起四周下陷的锅,她是打算做些烤五花肉吃。 这是木槿之第一次打开交际圈,木柔桑自然是要好生筹备一番。 呜,等到交货时,这半个月赚的银子又被她败光了,加上收鸡崽的花费,家里如今只剩五两银子,多亏当初她花了几个下人的月例银子,不然开销更大。 接着她与木槿之开始写帖子,给被邀人发帖子,帖子是粉色洒金镂空折桃枝纹,到是应了三月三赏桃花之景。 在三月初二这一天,去村头朱屠户家订了十斤五花肉与一副猪大肠,回来时偷偷的从空间里移出一只处理干净的肥鹅,一只鸭,一只鸡,还有几十条鲫鱼,还有二十斤瘦肉,亏得她现在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练练武艺,手上力气长了不少,肥鹅准备烤成烧鹅,鸭子做咸卤鸭,鸡是切碎了烤着吃。 很快便到了三月初三这一天,秦二婶大概早知道这回事,早早的把秦铁树与秦桃花打发过来了。 “柔桑,我娘这几日采的地菜,这一篮子是送给你家的。” 站在桃花后面的秦铁树连忙把篮子递过来“这些地菜我娘已经清理干净,柔桑只需吩咐下人煮之前过一下水。” 三月三,地菜煮鸡蛋,是这个州府的旧习,她伸手接过来,地菜长得很长,上面的除了少量的叶子,在最顶端的那一节长出来的都是一颗颗心形的东西,不像果实又不像花,就像是叶茎一般。 “多谢了,我先拿去给旺财婶子,她刚才还发愁今年下手太慢,周边的地菜都被人采光了,现下采的都不够今天用,正巧瞌睡着你们就送来枕头了,快进来坐吧!招仕爷爷,今儿您得警醒些,等会儿家中会来不少客人。” 招仕爷爷听后大乐:“是。” 秦家两兄妹也不用木柔桑招呼,熟门熟路的走到正院,秦铁树对着东次间的书房大喊:“槿之,快点出来,我们来了!” 木槿之正在书房里看书闻言连忙整理衣冠出来见客:“铁树、桃花过来了,妹妹,叫旺财婶子端些点心过来!” 没来前秦二婶再三耳提命面,嘱咐两兄妹到了柔桑家里一定要多帮忙。 “不用了,我娘说叫我来给柔桑帮忙,柔桑,我想留着肚子等下在吃!” 后一句才是桃花的真实想法。 “好啊,你们先坐会儿,我去沏壶茶来,桃花,你确定不要点心?” 过年后桃花时不时被木柔桑接过来陪她吃午饭,肚里的油水一直很够,这不,现在都出现双层小下巴了,秦二婶现在已经把她的芝麻糖从每月一大包,扣到每三天才能吃一小块了。 桃花坐在椅子上纠结不已,秦铁树看向自家可爱的妹妹,去年黄黄瘦瘦的小丫头如今长得水嫩嫩的,小胳膊上的肉一戳一个小洞洞,他觉得特别好玩,结果被秦二婶发现后儿子欺负小女儿后,拎着扫把头追了他大半个村子。 “柔桑,还是不要了,我妹妹已经够胖了!”看起来胖嘟嘟地,着实可爱的紧,可是他娘说了,妹妹太胖会嫁不出去,所以秦铁树决定要努力好好学习,将来就算自家妹子再胖也能嫁个好人家。 不得不说受木槿之这个妹控哥哥的影响,带动了小山村一大批妹控哥,有的人家,譬如:朱富贵,他就羡慕得紧,天天闹着要娘给他生个可爱的小妹妹来玩。 木柔桑笑笑:“桃花,等下确实有很多好吃的,要不我把今天的糕点先留下,你改日再来我家吃?” 秦桃花的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柔桑,我就只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哼,那是我家妹家,当然是对我最好!”木槿之这厮也傲娇了。 “咳,我先去把地菜给旺财婶子送去!” 木柔桑瞧着秦桃花与木槿之又开始掐架,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铁树,你来评评理!”两人一口同声的问向做壁上观的秦铁树。 他这会儿后悔死了,都怪自己手贱,干嘛要把篮子递给木柔桑,不然,这会儿去送东西的便是他了,也不会变成夹心饼干,一边是好友一边是自家亲亲妹子,哎哟,柔桑妹妹,你来拯救下你家铁树哥吧! 木柔桑是人不是神,自然听不到秦铁树的哀吼。 “旺财婶子,这些地菜也一起煮了!”木柔桑把篮递给她。 旺财媳妇接过来一看可高兴了:“奴婢还在算着今儿的地菜不够呢,对了,姑娘,是不是还是如往常一般地菜煮鸡蛋?” 木柔桑想着也不知道那些人爱不爱吃整鸡蛋:“不如这样吧,先把地菜汤熬出来,然后做成蛋皮汤,别忘了给你们几个留一点。” “对了,烧鸭烤得怎样了?” 木柔桑在那六个小炉边又加了两个土泥砖切成的烤炉。 “姑娘尽管放用,那烧鹅昨儿腌了一天,今儿再烤早已入味了,还有早上拾书取回来的五花肉与猪大肠奴婢已经处理好,大肠还用醋给腌了。” 木柔桑指着猪大肠说:“旺财婶子,昨晚上卤的那只鸭子这会儿该起锅放一旁沥干水,再把卤水烧开把猪大肠扔下去煮!” 做个卤水拼盘也不错,然后她去开了库房取了一些生花生米过来准备炸一些花生米,也不知道等会儿来的那些猴崽子们的胃口,只能尽量多弄些。 “旺财婶子,这会儿人手怕是不够,我去把拾书叫来帮忙!”招仕爷爷要守门,旺财叔一大早上山去采蘑菇了,家里就只有拾书最得闲。 她把拾书找来,指着木盆里昨晚上调味腌好的肉:“旺财婶子,你来切肉吧,拾书拿了那些竹签子来串,我来帮忙烧火!” “那怎么成?姑娘,你今日还得见客,可不能把自个儿弄得灰头灰脸。” 木柔桑想想也对:“旺财婶子,那你注意一下灶里的火,可别让掉出来了。” “姑娘,这些肉切多大块?”会烤肉的是旺财,旺财媳妇不会。 “嗯,你先把这些肉切得同平时炒肉时一样,然后拾书再用那些短竹签串起来,记得别串太长,只串三分之二长,剩下的留下来手才好拿。” 拾书连忙道是,挽起衣袖帮忙,木柔桑又拿了些碟子摆在案板上,打开碗柜把昨儿做的几样点心拿出来,每样装上两碟子。 “好了,再过些时辰大概人都会到齐了,旺财婶子,你等会儿找几个番薯切成片串起来,等下烤着吃!” “姑娘,这个主意好,那番薯平时烤来吃本就香软,这样切薄点到是能熟得快些。” 因今日家里要来客,早上旺财媳妇已经帮她梳了个双丫髻,她进房里换了一身绣兰花浅紫褙子,下着四开白色撒花马面裙,对着凌花镜在自己的双丫髻上别上两只展翅欲飞的银蝶,蝴蝶的头朝外侧头下方垂下一根细长紫色的麦穗,行走间随风摆动,那两银蝶一下鲜活起来。 对着凌花镜左右看看,感觉还不错,再在手饰盒里挑了一把长命银锁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