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游戏不对劲(bg3)》 第一章魔术盒子 幽暗的室内,深棕色的布艺窗帘遮挡住了残阳的余晖。 电脑屏幕的冷光静静照射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桌前的瘦削身影遮挡了大半,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阴影。 对话框沉默地停留在另一人的话尾,仍旧大摇大摆处在正中央,像是屏幕面前托腮等待的人一样百无聊赖。 【下好了吱一声,我拉你】 习廿打了个哈欠,迷离的目光投向朋友口中的主角——被放在角落位置的下载页面,仅仅有一段蓝色的线条显露出来。 心电图似的画面在左边跳动,那段蓝线的进展却仿佛丝毫未变,旁边的数字非常精确的给出了解释:2m/s 【我的网速是每秒两兆,剩余下载时间是5天零14个小时】 【你确定我今天能下载完?】 习廿指尖在键盘上跳动,脸上的表情越发愁云惨淡。 几小时前的晚餐时间,朋友以十分兴奋热情的态度向她推荐了一款游戏,号称该游戏惊为天人、史诗巨作、完美无瑕、万众瞩目…… 她滔滔不绝讲述了许多该游戏恢弘的历史,庞大复杂的背景,精妙的战斗系统,以及自己喜爱的角色互动。 “而且你知道吗,你可以和熊那个!” 习廿挑了挑眉头,被朋友脸上那种诡异又神秘的表情勾起了好奇心。 “和熊…哪个?” 朋友也对暗号似的挑了挑眉,以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庄重感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 习廿沉默了,带着怀疑的态度等待她的后文。 “总之,不玩你会后悔的!来和我联机吧~” “嗯…”习廿沉吟片刻,重新拿起勺子,塞了一口蛋炒饭进嘴里。 “可是我不确定自己那台破烂笔记本能玩耶。” 三年前在电脑城买的二手笔记本早已退出主流市场,平日也不堪大用,前阵子某二字游戏大火,她出于兴趣尝试着下来玩玩,结果发现画面卡成幻灯片,自那以后就打算让笔记本安心养老。 “不试试怎么知道?”朋友眼里闪耀着鼓动的火花。 “反正你最近也很无聊,而且这游戏是回合制战斗,你玩累了随时存档休息,打不过也可以读档重来…” 习廿眨眨眼,终于被这个重点钓上了钩。 作为一个中轻度游戏爱好者,她一般最适应的是模拟人生、星露谷农场这类休闲产品,其他角色扮演和动作游戏也算在舒适区之内,但射击逃生类游戏则完全是软肋中的软肋。 她永远也忘不了被朋友叫去玩大逃杀时的迷茫:我是谁,我在哪儿,谁在打我? 而这个回合制单机游戏,听起来就很放松。 “那听起来还不错耶,正好我最近为课题作业的事儿烦着呢…” 习廿满足的放下勺子,期待着该游戏可以成为自己课余时间的解压方式之一。 于是不久前她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屋,打开电脑购买游戏,又狠心删掉了磁盘中其他来源不明的文件,凑够了下载空间。 ——然而血淋淋的下载速度摆在面前,习廿才记起自己不久前为节省开支停掉了宽带。 “啊…这也太夸张了。” 她看着那剩余下载时间自言自语,感到有些好笑,继续给还未回复的朋友打字。 【先睡觉吧孩子,我们五天后见】 【流泪猫猫头.jpg】 发送完毕,习廿稍微将电脑合拢,降低亮度,又细心地关上了蓝牙鼠标的电源,伴随着越来越重的困意从椅子上起身。 唯一的光源黯淡下来,室内显得越发静谧。 她伸了个懒腰,背脊活动时听到骨骼发出闷响,身体像是垂垂老矣的人一样僵硬。 “唉…” 口中发出一声不知说与谁听的叹息,她转身进了浴室。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躺在床上的习廿睁开双眼,一如既往失眠。 焦虑如约而至,像是一团朦胧的火苗在胸口缓慢的蔓延,微弱,却足够令人无法忽视。 她闭上眼睛,开始尝试用精妙的理性在虚空中描绘,压制这种感觉,列出自己生活中的不确定因素: 学业即将结束,工作还没苗头;爱情从未出现,性取向仍旧成谜;未来不确定,目标还没有…… 这些病症混杂在一起,有时还能生出交叉同类项。 习廿默默思索着自我诊断的报告,却怎么也开不出药方。 人生好像就是一件这么复杂的事情,她总是不安、惶惑…没法低着头自顾自向前走,却又看不到自己该走的路。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将身体蜷缩起来。 人生不像游戏中那样,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都那么明确,奖励明码标价摆在面前,还不用受到其他因素干扰,配角有代码逻辑,操控行动也毫无压力。 习廿无声地在脑海中再次叹口气,预感到今晚也是不眠之夜。 她百无聊赖躺了一会儿,又摸索到枕边的手机,在强光刺激下眯起眼。 屏幕上的日期显示为5月24日,此时已经接近早上七点。她胡思乱想,尝试着将自己这阵子状态不佳的原因归结到生理期将至…… “叮——” 寂静的空间内传来一声清脆的电子音,打断了她飘荡的思绪,将习廿疑惑的目光引向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霎那间,她觉得房间内好像比先前更安静了些,就像是被装在魔术师的盒子里,给人一种无法言喻的… 奇怪的感觉。 像是为了确认自己的存在似的,习名摸摸自己光裸的两臂,随后沉吟片刻,干脆直接起身下床,脚趾在冰凉的地板上踮起,伸手摸索着桌沿坐到电脑前。 她再度掀开笔记本电脑,眯着眼睛调高屏幕亮度,才发现之前放在桌面正中央的游戏下载页面消失不见了。 “嗯?” 短暂沉闷的鼻音中,鼠标挪动着,点击任务管理器中的游戏下载平台…只见下载列表空空荡荡,已完成列表里多了个文件。 不是还要五天时间吗? 习廿面露疑惑,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网络连接状况,仍旧使用的是自己手机的移动热点。 “奇了怪了…” 她小声念叨,点开已完成列表中的文件,发现的确是同学口中的那个游戏,而且文件大小也没错。 是触发了什么流量加速包吗?不会被扣很多话费吧? 习廿皱着眉头回到床边拿手机,带着担忧的心情点进运营商小程序,却发现资费情况并无异常。 也许是下载期间连上了别人家的网络? 百思不得其解中,她想起等会儿还要洗漱换衣服去上八点钟的早课,便将这事抛之脑后,回到桌前准备合上电脑。 指尖搭上笔记本屏幕的一瞬间,手机突然振动起来,屏幕弹出一条消息。 【辅导员:临时通知一下各位同学,昨日凌晨学校地下水路系统出现问题,教室和路面正在进行整修,北校区封锁,从24号开始停课三天。】 习廿喜上眉梢,脸上因失眠而产生的疲惫一扫而空,仿佛身体都轻盈了几分。 她踌躇着想在群里冒个泡表示赞同,但也许是因为此时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许多人还没醒来,班级群里静悄悄的。 要不…这几天正好就把之前被驳回的课题作业重做了? 习廿躺回床上埋头思索,打开手机置顶联系人准备联系导师,却恰巧看到对方发来的消息。 【我重新细看了一下你的报告,考虑到这个题目的难度,你分析论据完整性和还原度还是可以的,就用这个去参加比赛吧,不用重新选题了。】 “啊?” 床上的人瞪大眼睛,鲤鱼打挺般弹了起来。 今天是什么幸运日吗? 她脸上的震惊转化为怎么也忍不住的笑意,看了眼还未关闭的电脑,直接点进了和朋友截止于昨晚的对话。 游戏下hao— 还没等习廿字打完,对方的来电竟然抢先一步弹出来。 “哇塞!停课三天!我crush约我去看电影!” 朋友的女高音从扬声器处爆发出来,习廿默默将手机拿远了些:“你说的是短头发那个还是长头发那个…” “你说什么呢!是狼尾的那个!我现在就立刻捯饬起来准备出门——拜!” 电话戛然而止,习廿挑挑眉,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看来这是大家的幸运日? 习廿起身去洗漱一番,随后又百无聊赖躺回床上,疲惫的精神放松下来,却仍旧没什么困意。 课题作业这座大山突然消失了,这几天的课也没了,朋友也约会去了…倒突然显得她无所事事起来。 做点什么好呢? 窗外晨光微熹,透过两片窗帘的缝隙打进室内,薄薄的一层光线刚好就打在不远处的电脑桌上,笔记本电脑外壳的金属光泽泛着冷意。 习廿视线移过去,盯着电脑发了会儿呆,起身坐到桌前。 她打了个泪眼朦胧的哈欠,开始游玩昨夜刚刚下好的游戏。 第二章天选 三天后。 习廿收拾好外卖袋子,弯腰将其丢入垃圾桶,随后满足的伸了个懒腰,再次坐回电脑桌前。 屏幕上的制作者名单缓缓播放着,伴随着恢弘壮阔的背景音乐,这已经是她第三次通关了。 不得不说,朋友的推荐确实中肯。 这款游戏完全让她沉浸其中,快乐地度过了这三天假期时光,除了基本的进食和睡眠外,都没离开过电脑桌半步。 即使是现在游戏结束,她竟然还有点意犹未尽…趴在桌上静静看着制作者名单播放到最后。 音乐声渐渐消逝,直到最后一串名录消失,习廿摸上鼠标准备退出游戏。 画面一闪,突然弹出一个从没见过的选项。 【恭喜您达成成就“天选之人”,请问是否接受该成就?】 习廿一愣,还有接受这一说的吗? 游戏途中确实跳了不少成就,但是基本都在右下角一闪而过,也从来没有出现过选择。 也许这是三周目玩家的特殊成就吧。 她漫不经心挪动鼠标。 就在点击【确认】的霎那间,右手掌心触电似的痛了一下。 “嘶…” 习廿甩开鼠标,皱起眉查看手心。 只见交错纵横的纹路间赫然多了一个几何图形。 她目瞪口呆望向鼠标,却发现那“鼠标”正在逐渐变得透明,连带着下面的鼠标垫和桌子,以及旁边的电脑。 习廿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眼睛。 用眼过度,用脑也过度,都出现幻觉了… 她一边自我安慰一边再次睁眼,却发现面前已经空无一物。 整张桌子连带着上面的电脑、置物架…全部消失不见了。 习廿惊恐万状,慌忙从椅子上跳起来环顾四周,才发现整个房间都在透明化,连墙纸都像是被腐蚀一般缓缓脱落,露出内里毫无杂质的纯白色——一种散发着光晕的白,绝对不是水泥的颜色。 我终于出现精神问题了吗? 她瞪大眼睛看着一切在自己眼前融化瓦解,尝试着伸手摸向本来卧室门把手的位置。 那里什么也没有,甚至连一点曾有物质存在的痕迹都没有。 习廿盯着自己伸出去的手,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能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房间变得空无一物,墙壁地面以及天花板都成了纯净的白色。 先前的感觉应证了,她被装在了魔术盒子里。 难道是这几天吃外卖吃中毒了……我有点菌汤吗?习廿木头似的僵在原地,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状态。 【天选之人…】 凭空出现的空灵声音把她吓的一抖,立刻紧绷妻身子缩到盒子角落,尽量不碰到那纯白的平面。 放眼望去,眼前依旧是空空如也。 如果说只是幻觉那还情有可原,这么清晰的幻听就一定是大事不妙了。 【你的旅程即将开始…】 雌雄莫辨的声音再次响起,习廿瞪大双眼,比之前更震惊了。 “等、等一下…” 她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壮着胆子小声开口。 虽然跟莫名其妙的存在搭话很可怕,但是更可怕的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什么旅程?幻觉之旅?采蘑菇之旅?” 片刻的寂静后,那道声音再次从纯白色的平面中悠悠响起。 【你曾三次往返于天命之途,归来之路隐于其间】 习廿沉默了,这完全是她能设想到的最糟糕的情况:一个不会好好说话的莫名其妙的存在。 她大脑飞速运转,结合前因后果及关键信息,尝试着再次开口:“我猜你是想说,我通关了三次游戏,想恢复正常就得再通关一次?” 【你很聪明嘛?】 那道听起来又老又小又男又女的声音突然多了几分人性,变得更像稚嫩的孩童音色。 这不是会好好说话吗?! 习廿在沉默中震惊了,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不是…你是…” “你是什么游戏之神吗?” 她想了半天才问出这么一句,实在是想象不出更多的可能性。 而就在这句话之后,眼前的纯白空间陡然变化,四周的平面迅速退开,朝着远处不断延展,直至消失在视野中。 习廿震惊的说不出话,眼看着自己身处的场景瞬间从狭窄的盒里到了无限广阔的平原,眼前陡然拔地而起一座巨大神像,通体都是散发着光晕的纯白色,高到根本看不清这座巨物的尽头,甚至连它的形状都无法分辨。 【你的旅程即将开始…】 那道声音又恢复了先前的空洞,重复着这一句话。 “等一下,所以只要通关就可以放我回去了对吧?” 习廿语气急切,眼睛盯着四周仿佛没有尽头的纯白。 【代价是,游戏中所有恢复功能将被禁用,封存于你的身体中】 空洞的声音缓缓从四面八方响起,习廿再度震惊。 不仅谜语人还不把话说完,但是这个意思是承认了吧? 【你的旅程即将开始…】 眼前纯白的平面上浮现出一道道神秘的符文,在空中交错盘旋,缓缓组成一个巨大的仪式法阵。 习廿后退几步,远离那些符文的同时快速思索起来。 通关游戏难度不大,自己后两个周目都是走单人路线,凭借游戏理解,只要谨慎一点就没问题。 至于附加条件……大概也许,意思是只能给自己恢复? 没关系,反正单人路线也不需要队友,而且自己已经通关这么多次了…… “你会把我送回之前的房间对吧?” 眼看那些符文即将蔓延到脚下,仿佛催促一般轻轻振动,习廿狠下心,跨出一步踏入阵中。 脚下密密麻麻的符文绽放出绚丽的光彩,眼前纯白色的世界分崩离析。 她闭上双眼,感受到意识逐渐与身体脱离。 下一秒。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隔着一层厚厚的透明屏障转递进来,引起休眠仓底座剧烈的震动,习廿在翻天覆地的摇晃中猛然睁眼。 休眠仓嗡嗡作响,蛹室般的结构悄然裂开一条缝隙,伴随着内部不明气体的排放,舱门缓缓打开。 “咳咳…” 高浓度的硫磺气味混杂着血腥味冲入鼻腔,习廿止不住的咳嗽,出于本能伸手抵住仓门。 “咔—”直至整个上半身处的屏障打开,她迫不及待双腿用力蹬向底座,从半开的蛹室中摔落出去。 天旋地转中,预感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习廿忍着刺鼻的气味和晕眩感大口喘息,感受到背后柔软而又坚韧的地面,直愣愣盯着头顶血肉交织而成的穹顶,以及房间四周散落的火焰与硝烟。 显然,眼前的场景并不是她熟悉的房间,也没有预想中的电脑摆在面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像是失去灵魂的提线木偶般目光呆滞,仍处在巨大的冲击中。 直到右手掌心逐渐升起灼热感,像是催促又像是提醒,地上躺了许久的人才怔愣着从地上爬起。 习廿环顾四周,绝望地意识到眼前熟悉的场景正是游戏开头主角苏醒的地方,又低头凝视自己身上一成不变的睡衣,表情管理逐渐失控。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发热的右手,像是尝试握着看不见的电话一般,缓缓将手靠近耳边。 “哈喽?” 回应她的只有寂静,远处的爆炸轰鸣声还在接连不断响起,夹杂着飞船裂缝处的簌簌风声。 显然,那个语焉不详的神明之声已经彻底消失。 “说好的玩游戏呢?这不是角色扮演游戏吗?所以其实你的意思是让我自己亲自上阵?而且你还是个原教旨主义神灵,就让我这么原封不动的来了?” “就算是我自己来,不是还要选种族选职业选法术还要设置属性吗?” 习廿不死心的继续继续对着右手掌心大喊大叫,脸上的表情愈发狰狞。 如果是让她在电脑上通关一次游戏,成功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但是如果让她亲自上阵,通关几率无限接近于零。 习廿额头冒汗,尝试着在脑海中回忆出类似角色信息那样的界面,或者是查看自己的血量……然而无论她怎么想象,眼前的世界就如同先前的生活一般真实,没有任何文字或是图画浮现在空中。 没有存档读档,没有暂停退出,甚至连角色栏都看不到,她如此真实的作为一个寻常生物存在于这个危险重重的世界,随时准备迎接实质性的死亡。 “认真的吗?” 习廿扭头看了眼房间中央破碎的巨大培养皿,盯着沸腾冒泡的不明黄色液体认真思索,自己溺死在这里是否算一种体面的死法。 【调查成功:这里是繁育寄生虫的地方,液体具有高度腐蚀性。】 一道模糊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右手掌心处再次传来轻微的灼热感。 习廿一脸诧异地抬手,只见那意味不明的图案亮起,若隐若现的线条缓缓浮现,竟然是个二十面骰子。 她缓缓用指尖在那图案上摩挲,寻死的心情愈发强烈。 “游戏系统一点都不保留,掷骰子这种事情居然还在??” 第三章站我身后 习廿怒从心头起,气到一定程度竟然忍不住笑出声来,她像是疯子一般在原地发出几声阴沉干哑的笑声,脸上表情精彩纷呈。 笑了一阵子,她扶着腰喘息,耳中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几声怪异的尖啸。 紧张感袭上心头,习廿警觉地绷紧身子,迅速在脑海中回忆游戏这段剧情:鹦鹉螺飞船被袭击,先前被绑架感染的主角一行人找机会逃离。 战斗力这事儿先不提,被感染这事儿也先不提……在这里傻站到最后一刻肯定会被袭击鹦鹉螺到那些提夫林大军戳成筛子。 习廿表情愈发生无可恋,认命般向前走出房间。 她蹑手蹑脚踩着质感诡异的地板前进,在行过一段距离后看到了熟悉的升降平台,迟疑片刻后踩上平台,按下了开关。 “我们!” 一道诡异的孩童声音自脑海中凭空出现,习廿面无表情,随着平台缓缓上升,刚刚做完脑部切除手术的男人出现在眼前。 她皱着眉头缓缓靠近那血腥场面,确认了自己已经被感染的事实。 “我们!救我们!我们要去帮忙!” 眼前活生生的大脑暴露在空气中,另一半还嵌在半死不活男人的脑壳里。 “……”习廿眉头快打成结,忍着不适感伸手在鼻尖处扇了扇。 虽然游戏画面已经做的很真实,这样的场面自己看了多次,但是亲身经历的时候还是……令人升起呕吐欲。 “救我们!” 小孩子尖锐又急切的声音再次响起,习廿面露难色。 用蛮力扯出来,或者用敏捷灵巧的将它掏出来…这是先前游戏里的解救方式。而她虽然刚刚决定救下这个可参战队友,但不论如何都没法说服自己把手伸过去。 “嗯…你听我说,用你的触手抵住底部,用力把自己撑起来…” 大脑沉默了,也不知道是在尝试还是没理解她的话。 “加油!你可以的!脑脑,挣脱出来!加油加油!” 习廿死马当活马医,试图用真挚的眼神和充满激情的话语打动这个生物。 【鼓励成功:你的建议帮助了这个聪明的小家伙】 先前那朦胧的声音再次出现,下一秒,这颗大脑像刚出洞的兔子一般从男人的颅骨中挣脱,“啪唧”一声落在地上,伸展自己的触手和肉质四肢。 习廿一脸震惊,再次清晰的感受到右手掌心的热度。 原来没这个选项的吧?难道这就是刚才那个神给自己的特殊能力? 她思绪混乱,眼看着那大脑爬到自己脚边,伸出触手指向另一个方向。 “被袭击!我们!要帮忙!” 习廿下意识点头,又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很傻,干咳两声后回到刚刚那个升降台,大脑乖巧的跟在她身后上了平台,丝毫没理解她微妙的嫌弃,像是某种宠物般趴在习廿脚边。 平台缓缓下降,一人一脑继续向前走,穿过破损的飞船通道,来到一处因战损而显露的宽阔空间。 昏黄色的天空中硫磺味涌动,好像随时都会无端自燃起焰火,劲风鼓动间,巨大的触手在飞船底部挥舞,击山碎石,一路颠簸着向前。 空中有几道巨龙的身影掠过,火光冲天,和刺目的魔法光辉交织在一起,前方打斗的声响愈发清晰。 习廿加快脚步,眼前赫然是被低等飞魔包围的吉斯人战士。 她身处重重包围之中,奋力闪躲过飞魔锋利的爪击,金色的竖瞳很快锁定新加入战场的陌生人,目光泠冽如利箭一般刺入习廿眼中。 “tsk039;va!(吉斯语:妈的)又来两只!” 吉斯人战士表情严肃,盯住习廿的同时手中动作不停,足有一人高的巨剑斩在眼前飞魔的翅膀上,引出一声尖锐的嚎叫,刺的人耳膜发痛。 旁边的飞魔口中闪过一道焰光,伴随着轰鸣声凝聚出一团火球。 “砰——” 那团火焰撞在吉斯人战士的银甲上,巨大的冲击力将她震的后退一步,左肩处本就血迹斑斑的伤口焦黑一片,看起来无比可怖,但那张严峻冷肃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痛楚流露出来,她握紧手中的剑柄,狠狠将其插入脚边那只被砍伤翅膀的飞魔。 “脑脑,快上!” 习廿急切的望向脚边的大脑,自己则是在原地僵立,像是脚被钉住了般一动不动。 大脑触手的方向扭转向她,似乎有一瞬间的疑惑,但随即立刻按照指示冲进战局,一个猛扑抓向吉斯人战士旁边的飞魔,吸引了部分火力。 吉斯人金色的竖瞳闪过诧异之色,但很快恢复对战斗的专注,继续与面前的三只怪物缠斗。 习廿焦头烂额,目光在地上的几具尸体上搜索,好不容易才在一堆啃食殆尽的血肉堆中找到把匕首,忍着恶心将其掏出来,紧紧握在手中。 她保持一段安全的距离靠近战局,迟疑着寻找目标,在脑海中思索这种突发状况的原因。 本来按照游戏剧情,吉斯人的初遇剧情在触发战斗之前,但可能是因为她一开始磨蹭了太久,吉斯人直接独自往前冲,然后顺理成章遭遇这些小怪围殴……看那伤势估计鏖战有一会儿了。 不管怎样,必须先救她!就算靠自己通关不了,好歹还能指望队友! 习廿目光坚定,手握匕首朝着吉斯人那边靠过去,悄悄接近了一只正背对自己的飞魔。按照这个游戏的设定,自己处于优势发动偷袭,成功率非常高。 她反握住匕首,狠狠朝飞魔背部扎去—— 那长着翅膀的小怪物一个侧身,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般轻松躲过。 它转身裂开狰狞大嘴,口中火光凝聚,目光锁定了偷袭失败的习廿。 “!” 被吓到呆滞的习廿一动不动,那瞬间竟然什么反应也做不出来,眼看那火球就要凝聚成型——剑柄重重击打在那飞魔头顶。 狰狞的巨口瞬间合拢,火光在它闭合的口中炸开,怪物瞪大眼睛如遭雷劈,一下子摔落在地面,又挣扎着扑腾翅膀,朝习廿伸出爪子,直到一双银质战靴狠狠碾上它的头颅,将其碾碎。 习廿惊魂未定,喘息着望向眼前浑身浴血的吉斯人战士。 “谢…” 她刚吐出一个字,锋利的寒芒顷刻抵上喉间。 吉斯人金色的竖瞳令人不寒而栗,矫健如猎豹般逼近了习廿,一脸阴沉。 “你那可笑的攻击方式毫无技巧可言,简直令人难以置信,说!你到底——” 话还未尽,她突然浑身颤抖,即使在战斗中也从未出现的痛楚显露在那张充满异族特征的脸上,她表情扭曲,承受不住似的放下手中巨剑,紧紧闭上双眼。 “tsk039;va!(吉斯语:妈的)我的脑袋!这是怎么回事!” 啊,这段对上剧情了。 习廿松了一口气,迅速退后几步收起匕首,在安全距离内举起双手以示诚意。 “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 “我不是奴隶,是跟你一样意识尚存的被感染者,我知道感染者最终会变成夺心魔,也知道解决寄生虫的真正方法,如果你想去吉斯养育间寻求治疗也没问题,但在这期间我们一起行动,会有更大的生存机会。” 她一口气说完这些,眼前的吉斯人女战士没有再度逼近,那张染血的脸上浮现出种种复杂表情:困惑、怀疑、警惕…… 习廿安静的等待着她质疑自己,在脑海中提前想出答案,比如为什么她知道养育间的信息,亦或是真正的治疗方式到底是什么。 吉斯人如她所料收起巨剑,脸上的复杂神色尽数隐没在锐利的金色竖瞳中,缓缓开口。 “更大的生存机会?从先前的表现来看,你显然非常不适应战斗,” “但如果你真是个有价值的累赘……在到达养育间接受净化之前,我会考虑将你的答案作为备用方案,暂时留你一条命。” 大概是因着吉斯人与生俱来的战斗狂热,以及习廿先前的糟糕表现,她眼中的鄙视毫不遮掩。 “?你之前还夸我很能打…” 习廿回忆起前三周目的游戏,没忍住小声插嘴,换来了对方看傻子一般的蔑视眼神。 “我是你活下去的唯一机会,不想死就跟紧我!” 吉斯人语气狠戾,警惕地望向爬回习廿脚边的那只大脑。 “那个东西暂时可以在战斗中提供帮助,如果你先前仅仅是依靠着这只怪物活下去,那真是令我感到可悲。” 的确是这么想也的确是这么做了的习廿:“……” 虽然之前玩游戏就知道莱埃泽尔嘴比刀子还硬,但是亲身体验还是蛮让人郁闷的。 她叹了口气,看了眼脚边乖巧趴伏着的大脑:“总之,当务之急是逃出去,我知道魔舵在那个方向。” 说完,习廿先一步抬脚,跨过飞魔的尸体自顾自向前走去。 然而还没走出几步,一只强有力的手很快从后方摁住了她的肩膀,像是不可撼动的大山,让她动弹不得。 “废物,站到我身后去。” 吉斯人目光凌厉,即使满身伤痕还是自上而下散发出坚毅威严的战士气魄,将习廿粗暴的推到自己身后。 习廿没反对,也无力反对,只得默默跟在吉斯人身后,盯着她盔甲破损处布满血渍和烧灼痕迹的伤口,任她走在前面带路,心里突然有点儿不是滋味。 第四章任她侮辱 一路无言,她们攀爬过废墟,来到一处未被击破的飞船内部。 穿过令人毛骨悚然的括约肌大门,眼前呈现出一个全新的房间,门口呈环形布局的平台上躺着三个生死未卜的人形生物,一座控制台静静耸立在几处平台中间。 吉斯人警惕地环顾四周,却见习廿大摇大摆走了进去,直接略过控制台走向那几处平台。 “该死!你在干什么?” 她压低声音呵斥,迅速伸手握住背后的剑柄,随时准备应对袭击。 习廿反应过来,回头露出了个歉意的笑容。 “啊…我被送进休眠仓之前,曾经在飞船里行动过,所以大致清楚这里的构造,放心吧,这边环境封闭,不会有埋伏。” 她一边说,一边拿出刚刚从尸体身上摸到的匕首,放慢脚步靠近了石台上的人,皱着眉头找寻角度下手。 “扑哧!” 锋利的刃尖深深扎入左胸,习廿踌躇着伸手,确认了刀下人已经没有鼻息,又来到其他两人旁边,如法炮制,一人一刀心脏。 “这几个人都已经变成奴隶,如果动了门口的某个控制控制杆,就会苏醒过来与我们开战。也有一个控制杆是直接电死他们来着…但是我忘啦。” 习廿开口解释着,扭头望向走近自己身边的吉斯人,发现她望向自己的目光似乎少了一点鄙视。 “哼…至少还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习廿:礼貌微笑 她路过仔细检查那三具尸体的吉斯人战士,继续朝前行进,寻着微弱呼救声的来源找到了另一处休眠仓。 “放我出去!可恶!” 完全封闭的蛹室内,一个黑发女牧师正在奋力拍打面前纹丝不动的屏障,一边咒骂一边向她呼救。 习廿站在下方,顺手从旁边隐秘的角落拿走了一件诡异的多面体,然后远远朝休眠仓内的人挥了挥手,又继续向前走,穿过括约肌大门到了另一处房间。 她轻车熟路向前走,一路踏上阶梯,完全没朝正中央蛹室内还活着的人看一眼,也没管近在咫尺的控制台,直接靠近了平台上的尸体,在他的兜里摸索出一块小巧的石板,随即原路返回。 再次回到刚才有人呼救那个地方,吉斯人战士已经站在休眠仓前观察,神态冷漠,似乎对仓内那人的呼救无动于衷。 习廿走近休眠仓右边的控制台,找到一处插槽将刚刚找到的小巧石板塞入,伸手覆盖其上。 “嗡…” 控制台缓缓启动,她迟疑着,在脑海中凭借意识命令它打开休眠仓。 【感知成功:你成功连接控制台,它服从了你的命令】 “你对这个地方的熟悉…简直就像是…回到自己的家。” 旁边封闭的仓门缓缓开启,吉斯人眼中的惊讶转化为深深的疑虑,显然对她这样的娴熟产生了不信任感。 “嗯…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没错。” 习廿下意识回答,又补上一句:“我被关进去之前被夺心魔当奴隶,负责…卫生状况,所以经常走来走去!你知道的,这艘飞船里经常出现一些很血腥的场面。” 吉斯人双手环胸,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向尖刀一样戳向习廿,也不知信了没信,而脑子则是绕着她脚边转了个圈,不知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习廿干笑两声,转身走近那位刚刚解放出来的女牧师。 她缓缓从地上起身,看起来仍旧有些虚弱。 “我还以为要死在那玩意儿里面了,谢谢你。” 女牧师语气真诚,打量着她身上的奇装异服,随后目光望向站在她身旁的吉斯人战士,带了些警惕。 习廿扭头,看了看吉斯人那张万年不变的臭脸,很显然,她看向女牧师的眼神也完全谈不上友善。 “虽然她看起来很凶,而且实际上也很凶,但是她很厉害,是一位非常强大的战士。” 习廿打着圆场,笑眯眯的介绍起她的第一位同伴,夸赞的话语却反倒引起了对方的呵斥。 “谁允许你评判我的!” 吉斯人几乎是低吼出来,脸上表现出了明显的恼怒之情,她狭长的耳朵尖轻微抖动,气的背转过身去,让人无法看到她此时的表情。 “嗯…大概就是这样。” 习廿摊开手,做了个表示无奈的动作,又看了眼在自己脚边转悠的大脑。 “哦,还有,这只是…我们暂时的宠物,它会帮忙战斗。” 面对女牧师皱着眉头狐疑不决的表情,她清清嗓子再度开口:”总之,跟我们一起走吧,一起逃离这艘飞船,至少我知道路。” 对方目光投向那只诡异的大脑,沉吟片刻。 “也许你是对的,那么就一起行动吧,我叫影心。” 女牧师自我介绍着,目光却在四处游离,显然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习廿微笑点头,假装没有注意到她的分神,朝背过身去的吉斯人挥了挥手,指向远处另一处括约肌大门。 三人一脑继续前进,路过大门前暗淡无光的半个海螺型建筑,习廿的目光在上面多停留了一会儿。 果然…补给站失效了。 她心中默默计量着,看了眼吉斯人身上惨不忍睹的伤势。 “等一下,听我说,前面就是……魔舵所在的地方,夺心魔和恶魔大军都在里面,恐怕会有一场很激烈的战斗。” 习廿在紧闭的括约肌大门前停下,表情严肃。 吉斯人闻言握紧剑柄:“进去之后听我指挥行动,你…废物,站我身后。” 她目光炯炯有神,金色的竖瞳紧绷成一条直线,看起来随时可以奔赴前线,身上再次散发出那种属于战士的威严与魄力。 “别一副老大的样子,我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女牧师出声反驳,同时将目光投向一旁的习廿:“而且,你为什么就这样任她侮辱你?” 习廿:“……”主要是不太能反驳。 她看向准备开口咒骂影心的吉斯人,提前挡到她的身前,阻断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 “她一路上都在保护我,我很感激。” 吉斯人满脸不屑,将头偏过去,总算是被转移了注意力。 习廿站到门前,皱眉思索:“是这样…前方的战斗我们有两种选择,我们可以掠过夺心魔与恶魔的战斗,直奔魔舵。或者…也可以选择趁机将两方都杀死。” 她语毕,看着眼前神色各异的两人,默默在心里补上一句:主要是大恶魔手里有把还不错的武器。 “真令人意想不到…虽然你的战斗水平和一只鸡仔没什么区别,但是在大胆方面却比一只鸡仔略胜一筹。” 吉斯人话里带刺,又贬又损,却很快表达了自己的意见:“杀死食脑杂种的机会绝不能错过,大恶魔的血液也能让我的剑更加锋利。走吧,在逃离飞船之前,我要让这里血流成河!” 相比她的狂热,影心的脸上则多了些顾虑,但或许是为了寻找某种物品,她竟然也迟疑着点了点头,赞同吉斯人的主张。 “那么这样,进去之后我们先处理杂兵,然后全力围攻大恶魔,在大恶魔死亡之前要确保夺心魔的存活,让它吸引火力。” “大恶魔死后你们围攻夺心魔,不论能否杀死他,我会先一步去魔舵旁边等待,情况不对立刻传送,至少能保证我们生还。” 习廿表情严肃,语速飞快。而吉斯人和影心两人不约而同露出诧异的神情,显然没想到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规划出完整的战略,又如此了解她们接下来要面对的状况。 “哼…” 吉斯人冷哼一声,但终究是没说什么,仅仅握紧剑柄,算是默认了习廿的计划,而影心也将钉头锤拿出,摆好了备战姿态。 “呼……” 习廿深吸一口气,伸手触碰了括约肌大门。 前方的战斗正如预料一般,满地都是血腥的尸体,夺心魔和恶魔战士激烈交战,双方死伤殆尽,仅剩的一个夺心魔正在和大恶魔督军交锋。 它注意到闯入房间的几人,橙色的眼珠转动,一种诡异的声音在习廿脑海回荡。 “奴隶,去连接传送器的神经,立即行动!” 下一刻,恶魔督军的巨剑带着烈焰袭来,它闪身避开,再次与其缠斗起来。 “按计划行动,先集火单个杂兵,一个个击破。” 习廿冷静地开口,同时拿出那把血迹斑斑的匕首,默默站到了吉斯人的后边。 在旁虎视眈眈的几只飞魔和地狱野猪步步紧逼,向门口的三人袭来 “htak039;a!(吉斯语:冲啊!)” 吉斯人低吼一声,举着巨剑向前一跃而起,狠狠砍向那只体型庞大的地狱野猪,恰好避过坚硬的獠牙,剑尖击打在那臃肿不堪的头部。 一声震耳欲聋的哀嚎后,野猪庞大的身体顷刻间瘫倒,头部巨大的伤口血流不止,它的叫声戛然而止,直接被一击毙命。 “好耶!重击了!” 习廿没忍住在后边欢呼了一声,立刻引起了近处飞魔的注意,那丑陋的小怪物煽动着赤红色的肉翼飞扑过来,口中发出尖啸。 第五章信莎尔是这样的 眼看攻击袭来,她立刻凭着本能举起匕首,不得章法向前挥舞,却被飞魔一个侧身灵巧躲过,尖锐的利爪直冲面门。 “砰!” 一支短柄硬头槌从身侧穿过,精准无误砸在那飞魔利爪上。令其一声怪叫,暂时停止了进攻。 影心从后方出现,保持着防御姿势挡到习廿身前,躲避着飞魔攻击的同时,一锤子将它砸落在地上,又狠狠补上一击结果了它。 “莎尔女士在上,我从没见过像你一样…手法拙劣的人。” 女牧师语气委婉,虽然此时习廿看不到影心的表情,但大概能猜到她此时大概是理解了吉斯人对她的客观评价。 习廿表情崩溃,再次认清了自己在这个世界完全没有战斗能力的事实。 “我本来就连一只鸡都没有杀过啊!” 影心闻言回头望了一眼,表情十分复杂,随后便向前方另一只正在与大脑交战的飞魔冲去。 而另一边的吉斯人也迅速杀死了另一只飞魔,加入这边的战斗,前方两人一脑很快将周围的杂兵全部剿灭,习廿跟在后面,三人按照之前的计划将正在交战的夺心魔与恶魔督军团团包围。 “奴隶!你在干什么!快去连接传送器!” 夺心魔活动着它巨大的章鱼触须,匆忙挡下恶魔督军的一击后继续下指示。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习廿无动于衷,满头大汗继续尝试着用匕首攻击眼前的恶魔督军。 吉斯人和影心偶尔还能击中他一次,甚至连大脑的小短爪也能打中,而她则百分百被闪避。 有没有搞错啊?这么大体积一个恶魔就站我面前,面对三人一脑的围攻,怎么能次次扭腰闪过我的攻击呢? 她不信邪的继续尝试,而所幸这位恶魔督军也暂时无暇顾及旁边这些小喽啰,只拼了命逮着眼前的夺心魔砍,将它的紫色章鱼触手都砍掉大半,在刀刃烈焰的灼烧下飘出一股烧烤海鲜的诡异味道。 伤痕累累的夺心魔眼中紫芒汇聚,一道放射性光波直冲恶魔督军脑门。 “心灵震撼!” 伴随着巨大的冲击,大恶魔双目变成一片纯白,他哀嚎着口喷鲜血,连鼻腔和眼角也渗出血液,像是承受了巨大痛苦般双手抱头缓缓瘫倒,手中燃烧着火焰的剑掉落在地。 “你们这些该死的奴隶…” 夺心魔那橙色的眼珠散发出一种令人生畏的邪意,缓缓锁定了习廿几人。 而还不待它将话说完,习廿迅速望她们来的方向,同时大声呼喊:“食脑怪在这里!” 括约肌大门迅速开启,两个拿着三叉戟的恶魔士兵煽动着巨大的翅膀朝这边急速赶来,看到督军的尸体后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战吼,双目赤红朝猝不及防的夺心魔袭来。 吉斯人和影心也在震惊中回过神来,将手中的武器对准眼前的紫色怪物,而习廿迅速从督军尸体旁捡起那柄大剑,顾不上自己被灼烧的双手,抱着剑就朝飞船尽头冲去。 “轰—” 可怖的咆哮在空中响起,飞船开始剧烈晃动。 在巨大的震颤间,破损的缝隙间涌进了更多来自地狱的怪物,硫磺气味弥漫,它们赤红色的眼珠齐齐锁定了魔舵面前的习廿。 眼前飞艇控制台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她毫不犹豫扯住两根触手将其连接。 巨大的震动中,红龙的利爪攀附上舰身,滔天的焰火从它口中喷吐而出,朝着魔舵的方向袭来。 “嗡—” 千钧一发之际,吉斯人的身影出现在面前,将反应不及的习廿扑倒在地躲过了龙的吐息。 她听到身上那人喉间溢出的痛呼,同时间被连接起来的触手散发出一道刺目光芒,连带着整艘鹦鹉螺都发出低沉的轰鸣,凭空消失在巨龙爪下。 绚丽的光柱包裹了极速飞驰中的舰艇,而内部彻底陷入失重状态,习廿手中的巨剑消失不见,而她被巨大的力量甩飞出去,瞬间失去意识。 【醒来…】 【快醒来……】 空洞又冰冷的声音在静谧的虚空中回响,纠缠拉扯着她的神志,像是要将她溺死在黑暗中。 习廿皱紧眉头,又猛的睁开双眼,才发现冰凉的海水浸湿了后脑,自己已经身处鹦鹉螺坠毁的那片海滩。 刚才那道招魂般的声音消失不见,四周死一半寂静,空气中略带咸味的海风和物体灼烧后的焦味混杂在一起,漫天的灰烬像是雪花一样纷纷落下。 她茫然从沙地上坐起,好半天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已经有惊无险通过了游戏的序章。 棱镜里的君主保护了自己没摔死,也拿到了永燃之刃… 习廿拍拍脸颊振作精神,很快记起自己先前特意搜集的物品,慌忙在刚刚醒来的位置查看。 地上空空如也,然而就在下一秒,那个神秘的遗物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所以至少还是有物品栏的…” 习廿松了一口气,尝试着凭借意识将遗物送回去,隐约能感觉到永燃之刃和匕首也在自己的体内。 她活动着僵硬的身体靠近海边,掬起一捧水洗了把脸,望向倒影中自己身上破烂不堪的睡衣……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女性尸体。 那尸体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中世纪平民服装,尚且完整,仅仅是有些烧焦的痕迹,目测应该是被飞船坠落波及导致死亡。 习廿慢慢靠近尸体,做足了心理准备,抛下包袱去脱尸体的衣物,很快将身上的奇装异服换下,又将脏污的部分用海水洗了洗。 再次望向水中倒影——她看起来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世界,是个最普通不过的人类女性。 嗯…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那种。 习廿心中苦涩,打起精神沿着记忆中的方向继续向前走。 不远处,女牧师如预料般躺在地上,虽然有些小伤,但是看起来状况良好,仅仅是和她先前一般陷入昏厥状态。 “影心?影心?” 习廿半蹲下身子摇晃她的肩膀,对方很快悠悠转醒,从地上起身。 她茫然的目光环顾四周,眺望着远处鹦鹉螺坠毁的残骸,又看向眼前换了身正常装扮的习廿,脸上显露出几分不敢置信。 “我们…居然都还活着?……而且你居然也还活着?” “……你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习廿皮笑肉不笑。 “啊,非常抱歉,我非常感激你又救了我一次,只不过鉴于之前我对你的错误认知…” 影心脸上露出带着些狡猾的歉意,她没把话说完,很快转头望向前方,转移了话题。 “看来那位危险人物提前丢下我们跑了,作为对你善意的回报,接下来的路程我愿意与你同行,暂时充当你的保护者…至少在我重新开始任务之前。” 她脸上闪过一丝隐秘的懊恼,显然是在对自己的失职感到自责。 “我又不是什么需要保护的娇花……” 习廿不满的反驳着,语气却有些心虚,同时朝眼前的女牧师伸出手去。 “刚才没来得及好好自我介绍,我叫习廿。” 影心顺从的伸出手来与她相握,同时重复道:“西涅…这是个很少见的名字。” “我猜…也许你的父母一个崇敬自然之神西凡纳斯,而另一个则是月亮女神塞伦涅的信徒?” 她说后半句的时候眼中带着探寻,试图在习廿茫然的眼神中看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西凡纳斯…塞伦涅…哦,你是这个意思。” 习廿眨眨眼,意识到了两人对自己名字的误解,刚准备开口解释,却又转念一想:如她所说,“西涅”才是更符合这个世界的姓名。 那么自己就把它当角色名用吧。 曾经的习廿,也就是现在的西涅,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朝影心点了点头。 她面色沉重叹了口气,一开口就是胡诌: “我母亲曾经是塞伦涅信徒,本来好好的,谁知后来后来她转信莎尔就得了失忆症,又发疯把我那个信西凡纳斯的爹砍死了,还一直念叨着什么莎尔女士的命令…” “唉…信莎尔是这样的。” 西涅缓缓摇头,注意到影心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好心的询问道:“你不舒服?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影心强颜欢笑着轻咳了两声。 “我没事,既然是个悲伤的故事我们就不要多提了,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去寻找一位医师,脑子里的寄生虫也许等不了多久。” 西涅点点头,目光望向远处高空中的滚滚浓烟,二话不说迈开步子向前走。 影心一愣,迟疑着跟在身后,同时心里有些犯嘀咕:这么弱的家伙怎么胆子这么大的? “你…知道我们该往哪里去吗?” 她忍不住出声询问,眼前人的脚步稍微放慢了些。 “我认识路,这一片区域有个德鲁伊林地,我那个…信西凡纳斯的爹曾经带我来这里拜访过,在我小时候。” 影心“嗯”了一声,心中的疑虑消失了,继续跟在西涅身后前进。 “你也知道的,信西凡纳斯的都比较热爱大自然,没事儿就到处旅游,去各种荒山野岭逛逛,多好的兴趣爱好啊…不像我那个倒霉的妈…” 她边走边说,脚步不停,口中的话语却让女牧师的心情越来越复杂。 直到影心忍不住想要开口打断,西涅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向她比了个手势。 第六章小心你的眼珠 “好,到这里停一下。前面就是鹦鹉螺残骸,里面还剩几只…大脑怪。” 西涅压低声音,动作笨拙地蹲伏下来,悄悄朝前行进。 影心虽然不明情况,但也配合着放轻了脚步,一齐朝那片残骸靠近。 两人的距离逐渐拉近,西涅非常有自知之明地退到她身后,靠近她耳边用气音耳语。 “你先在最远施法距离放火焰箭,惊动它们之后会有短暂的反应时间,距离贴近了就不要用法术了,记得要一个一个杀。” 湿润的吐息令影心的尖耳泛起薄薄一层红,她心神不宁的偏过头,来不及多想这家伙为什么明明不擅长战斗却懂得挺多,语气重重地说了声“知道了。” 西涅笑眯眯退远了些,朝她做了个“加油”的口形。 影心深吸一口气,回身看向远处那三只游荡的大脑怪,手中涌现出灼热的光芒。 “ignis!” 伴随着咒语的吟唱,一团小型火球朝着远处的大脑飞驰过去,准确无误击中了距离她最近的那只。 几声怪异的尖锐叫声响起,被火焰箭偷袭的那只大脑没了动静,而另外两只进入短暂的受惊状态,又很快锁定了影心,迅速朝这边赶来。 “再来一发火焰箭!打左边更远的那只!” 身后的西涅也不藏了,靠近影心身后大呼小叫。 女牧师深吸一口气,趁着大脑怪还未接近,手中再次凝聚出一发火焰箭,朝左边那只大脑甩去。 “砰!”一击命中,右边的那只却近在咫尺,挥舞着短肢朝这边飞扑过来。 影心迅速高举钉头锤,随时预备着砸向那团柔软的大脑。 “等等!” 西涅在背后大喊出声,而就在女牧师迟疑的刹那,那团大脑已经越过她朝着背后的人袭击过去。 影心表情一变,手中圣洁的光芒凝聚成盾牌形状,迅速转身朝西涅施放了一个瞬发的简单庇护术。 然而还不待她将钉头锤砸向那怪物,预想中西涅被杀死的各种场面却并没有发生。 那团大脑仅仅是在西涅脚边环绕,四只短小的爪子飞速运动,触手也兴奋的挥舞起来。 “我们…” 西涅喃喃自语,脸上也有些不敢置信。 大脑听到她的低语,缓缓放慢了爬行速度,像先前一般贴近了她的脚边,舞动的触手耷拉下来,显得既乖巧又温顺。 “这只是…前面我们战斗时,加入我们的那一只。” 西涅语气迟疑,显然也搞不清楚目前的状况。 “就在刚才它飞扑过来的时候,它在喊我。” 影心仍旧保持着戒备,缓缓靠近了这团看似无害的柔软生物。 “看来飞船上的幸存者比预想的要多…你打算怎么办?难道要带着这个…脑子?” 西涅沉默了,她面露难色,思索着带一只大脑作为宠物会不会过于惊世骇俗。 大脑显然与其他同类不一样,虽然能认出来西涅,也不会对她产生攻击性,但是在智商方面仍旧还只是个呆子,只会不断重复自己的名字:我们 “或者,我可以说我是生物学派德鲁伊,这是我召唤出来的战斗伙伴?” 影心用匪夷所思的神情注视她,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武器。 “啊…总而言之,反正脑子也算一个战力嘛。” 西涅一语双关,满脸嫌弃抬脚远离那团粉嫩的大脑,仍旧不适应它诡异的外形。 “我不喜欢干涉别人的决定,继续带路吧。” 影心同样将目光移开,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要控制它,离我远一点,不然我没法确保自己会做出什么。” 西涅点点头,煞有介事朝那团大脑做了个割喉的动作,又表情严肃指了指一旁的女牧师。 影心:“……” 插曲过后,两人一脑继续在西涅的带领下前进,穿过火光仍未熄灭的飞船内部,走上一条林间小径。 分岔路前,西涅迟疑片刻,最终选择了一条中间的野路,特意绕过了左右两边的队友剧情触发点。 吸血鬼和法师可以先放一放,当务之急是找到莱埃泽尔。 她一路按着记忆中的路线前进,很快听到了前方传来人声。 “苏洛说的没错,确实是一个蛤蟆两个丑!” 西涅忍住笑意靠近了些,听见了另一道女声。 “这家伙很危险,把她留给地精去杀吧。” 她继续循着声音向前,很快看到高悬在半空的木质陷阱笼,其中被囚禁的赫然是先前的那位吉斯人战士。 被吊在半空的吉斯人先一步发现了西涅等人的到来,用一种要杀人的阴沉目光注视着西涅,无声的催促着她。 西涅吐吐舌头朝她做了个鬼脸,随即收回目光,先一步靠近先前出声的那两个人。 “嗨~有人在吗?” 她边前进边提前打招呼,人畜无害的笑容和普通的平民装束很快消除了提夫林的戒心,令两人暂时放下了手中蓄势待发的弓箭。 “一个人类?” 肤色血红的女性提夫林满脸疑惑,还带着一种善意的担忧。 “你们好,我是这边的渔民,因为附近的坠毁事件而特意过来看看情况…我很担心我的家人…” 西涅面露悲伤,又十分诚恳地向他们介绍了与自己同行的牧师朋友。 两个提夫林闻言彻底放下戒备,望向了远处鹦鹉螺残骸的滚滚浓烟。 “岸边的确死了不少渔人,坠毁事件发生的太突然了,最近这阵子很不太平。” “我们是北边林地的人,最近林地外经常有地精流窜,十分危险,还有那个刚刚被陷阱捉到的吉斯丑八怪…我不建议你们继续在这边活动。” 西涅忍住笑意,无视了高笼中吉斯人越来越危险的眼神,面露担忧点了点头。 “我正是刚从那个方向过来,途中有很多地精活动的痕迹,好像都在朝着林地的方向而去…” “什么?!” 两个提夫林惊呼一声,神色急切起来,来不及过多顾虑高笼中的囚犯,匆匆告别后便离开了此处。 “不得不承认,虽然你很孱弱,但是脑子转的很快。” 影心望着那两个提夫林远去的背影,不咸不淡给出了评价。 “只留最后一句就可以了!” 西涅朝草丛中的大脑安抚的挥了挥手,重新望向眼前高高吊起的木质囚笼。 吉斯人冷眼旁观这一切,即使身陷囫囵也不减一丝高傲,只是静静用那双锐利的眸子俯视着她。 “嗯…影心?” 西涅想了想,只得回头叫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女牧师。 影心面露疑惑,很快在她的眼神暗示下望向被囚禁的吉斯人。 “你确定我们需要这样一位危险的盟友吗?” 她皱起眉表示不赞同,却还是捡起一旁的轻弩,用弓箭击碎了那木质牢笼脆弱的底部。 伴随着木头破裂的声音,吉斯人重重摔落在地上。 她踉跄着站起,身姿不似之前那样矫健,艰难的捂着腹部喘息,难得没有开口呛人。 西涅面露疑惑,靠近了些。 而吉斯人很快重新将背脊挺直,刚刚显露出的一丝脆弱转瞬即逝,恢复成先前那副气势凌人的模样。 “很显然你并不是完全一无是处。” 她冷冷开口,环保双臂转身向令一边,回避了西涅担忧的视线。 “我是莱埃泽尔,你该庆幸自己知晓了我的名讳。现在,我会带你们找到养育间净化寄生虫,前提是必须跟着我。” 影心不满的摇了摇头,望向西涅道:“即使你救了她,也休想得到一句感谢。” “更何况,这位女士伤势如此之重,命不久矣还敢大言不惭让我们跟着她…这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莱埃泽尔金色的竖瞳透出危险的意味,越过西涅刺向她身后的牧师,冷冷开口:“哼…伶牙俐齿,但是显然脑子不太好使。” 游戏设定里你们智力属性都只有10点左右…有什么好争的… 西涅叹了口气,无视她们二人的争锋相对,绕到她身前低声开口:“莱埃泽尔,你的伤口很严重。” 诚如她所言,那些在鹦鹉螺上留下的伤口依然存在,莱埃泽尔左肩处血肉模糊,身上遍布大大小小的爪痕,裸露的皮肤上留下了许多可怖的烧焦斑点。而且最严重的是背部,连那银甲上都显示出一个巨大的黑色印记。 是在那个时候,红龙吐息,她冲过来将自己扑倒。 西涅脸上难得没了什么笑意,显得有几分沉重。 她回忆起先前的游戏经历,剧情进展到此时救下莱泽爱,她身上的伤势都是自动恢复的。 而现在…所有恢复功能被禁用,难道是这个意思吗? 这些伤口放到任何一个正常人身上都足够致命,或者说…至少也足够令人痛苦不堪,而眼前的莱埃泽尔仍旧背脊挺拔,那张向来没表情的脸上带着一种隐秘的忍耐。 “我还不需要一个废物来担忧!再看小心你的眼珠!” 第七章什么感觉() 或许是西涅注视时间太久,眼中的意味也对她显得冒犯,莱埃泽尔像是炸毛的猎豹一般用金眸锁定西涅,眼中透出威胁。 然而对方却没什么反应,几乎是无视了她的威胁一般,仍旧直视着她的眼睛,低声开口。 “谢谢你当时赶去救我。” 莱埃泽尔短暂怔愣了一瞬间,很快再次偏过头去。 “你觉得我会需要你的感谢吗?” 她语气多了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却固执的不愿意回头直面同伴的担忧。 西涅不做声,默默将先前那把永燃之刃从意识空间召唤出来。 “莱埃泽尔,这把剑送给你用。” 吉斯人终于放下执拗回过头来,却看到西涅艰难的双手扶住一把足有人高的巨剑,那武器有几分眼熟,锋利的剑刃上还燃烧着熊熊烈火。 “这是…先前那把…” 莱埃泽尔不再迟疑,伸手接过巨剑。 她明明是和西涅差不多体型的娇小身躯,却毫不费力地将巨剑举起,尝试着在空中挥舞了几下,烈焰的尾迹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我相信你是最适合它的人。” 西涅诚恳发言显然取悦了吉斯人,她的金眸被火光映的更加闪耀,仍旧是短促的哼了一声,冷着脸开口:“这种事不需要你废话。” 影心眉头紧皱,显然是听不下去了,带着一脸不满离远了些。 “现在,我们先去找个营地歇息一下吧。” 西涅环顾四周,轻声开口。 夜晚。 影心静静坐在火堆旁冥想,莱埃泽尔则是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挥舞巨剑,带起一片明亮的火光。大脑在草丛覆盖的阴影中酣睡。 西涅盯着篝火,表情严肃,再一次确认了“无法恢复”这个事实。 没有恢复药,没有长短休,普通的食物除了饱腹以外没有任何意义。 她心情沉重,愈发感到这种情况下走到结局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被禁用…封存于我的身体…” 西涅喃喃自语,眉头越皱越紧。 “该死的谜语人!”她气急败坏出声咒骂,引起旁边冥想的影心睁开眼,投来一个嫌弃的眼神,远离了篝火这边重新找地方冥想。 不论如何,没有恢复手段是非常致命的。 西涅表情严肃,从意识空间里召唤出先前那把匕首,试探着缓缓将刃尖靠近自己的左手掌心。 “你在干嘛?” 本来全神贯注的西涅被吓得一抖,随后吃痛的低呼出声。 锋利的刀尖没划到掌心,她握刀的那只手却在慌乱中触到刃边,割到了食指。 西涅捂着正在滴血的手一脸心疼,刚刚在身后出声的罪魁祸首却一脸冷漠,甚至出言嘲讽。 “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没有敌人你也能弄伤自己。” 莱埃泽尔靠近一些,满脸嫌弃的表情。 她此时褪下盔甲穿着便装,身上的伤痕更加明显,然而脸上仍旧是无懈可击的盛气凌人。 西涅捧着手指瞪向吉斯人,看看自己滴着血液的指尖,又突然回头,满脸郑重其事。 “莱埃泽尔。” 吉斯人面露疑惑,没有应声。 “你不要动。” 西涅一脸严肃表情,缓缓凑近了莱埃泽尔,一只手小心地避开伤口攀上她的肩……然后将还在滴血的指尖靠近她的唇边。 吉斯人一脸诧异,但是竟然意外的乖巧,真的没有动作,只是任由西涅将手指缓缓探进去。 “你的牙怎么这么尖…” 西涅皱着眉抱怨,忍着指尖的钝痛感在莱埃泽尔舌面上滑动一阵,随后又很快将其抽出。 她甩甩指尖,随后一脸期冀望着动也不动的莱埃泽尔。 “感觉怎么样?” “……” 吉斯人脸上万年不变的高傲消失了,她金色的竖瞳失去一如既往的攻击性,破天荒显露出一丝迷茫。 “你在…冒犯我?还是说,为了寻求我的庇护…在用肉体向我求欢?” 这话说完,轮到西涅迷茫了。 西·万年独狼·从没走过恋爱线·涅慢慢理解了吉斯人口中的话,脸上露出惊恐夹杂着羞恼的复杂神情。 “天啊,你在说什么啊?我是问你,什么感觉!” 莱埃泽尔眯起那双金色竖瞳望向她,透露出一种盯着猎物的奇怪眼神,随即简短地回答道:“诱惑。” “啊?” 西涅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记错她是个纯血人类吧,又不是什么魅魔,哪来的诱惑这一说… “你的确独一无二…虽然孱弱无力,但是却能充当一个优秀的指引者,如果你如此期待我占有你,那么…” “停停停停停——” 前面还难得说了点人话,最后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莱埃泽尔伸出尖舌舔去嘴角残留的血液,沾了水光的唇多了几分性感,配上她面部形状规整的花纹,竟然意外有种狂野的美感。 她不顾西涅一脸震惊的表情,带着压迫感倾倒身体,两人面部贴的越来越近… “我的听觉比最强大的捕食者还要灵敏。” “现在…你的心跳又轻又快,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她显得很愉悦,总是低敛的眉头微微扬起,那张向来冷肃又刻薄的脸透出种与以往截然相反的慵懒。 “小兔子,你叫什么名字?”莱埃泽尔低声询问着,同时自然而然将手抚上西涅的腰肢。 还处在巨大震惊中的人类下意识开口:“…我叫西涅…” “啊!不是,你先等等!” 西涅回过神,急忙试图将自己腰上的手扯下,然而伸过去的手却自然而然被莱埃泽尔抓住,再次将那受伤的指尖送到唇边。 吉斯人沉静的目光直勾勾盯着呆愣的她,一点一点将那食指含入温暖的口中,灵巧的尖舌环绕而上,在指腹的伤口处刮过。 黏腻的舔舐,淫靡的水声,带着一点零星的痛感。 “啊…” 西涅没忍住低呼出声。 她满脸通红,为当下诡异又暧昧的场景感到深深的困惑,只得努力尝试着将指尖拽出,然而莱埃泽尔却紧紧抓着她的手腕,既不致于弄痛她,又带着无法撼动的力量 与此同时,吉斯人带着凉意的手缓缓抚上她的腰肢,带着挑逗的意味在侧边逡巡,激起的痒意令西涅忍不住弓起腰闪躲。 “你——” 她浑身发热,咬着鲜艳欲滴的下唇试图喝止对方。 然而下一秒,莱埃泽尔放在她腰上的手突然发力,西涅被拦腰抱起,身体悬空的瞬间下意识用另只手攀住对方的脖子。 吉斯人步伐稳健,另一只纤细的手臂托住她的腿弯,毫不费力迈开腿远离了篝火。 西涅更近距离看到她肩膀上的可怖伤口,一时间也不敢用力挣扎,只能一边轻声叫喊莱埃泽尔的名字让她停下,一边眼看着自己被抱到帐篷内。 对方顺脚踢掉了门帘的地钉,随后缓缓弯腰半跪下来。 她动作轻柔,像是真把怀里人当成了孱弱的小动物,搂着西涅腰部的手缓缓放轻力度,将她放在软垫上。 “作为一名战士,我的睡眠环境并不那么舒适,不过…” 她金色的眸子染上了夜的温柔,却仍旧带着恣意与傲气,一边定定注视着眼前人,一边伸手将旁边的火光熄灭。 “既然你诚心诚意请求了我,那我会如你所愿,占有你。” 莱埃泽尔将一条腿跨过西涅的身体,略带凉意的身体缓缓覆盖上来,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充满了压迫感的拥抱。 黑暗中,她的双臂被对方抬起,交错反锁在头顶。 一个冰冷的吻印上西涅嘴角,莱埃泽尔用湿润的舌尖撬开她紧闭的唇,在含糊不清的吻中轻轻开口:“闭上眼睛,服从我。” 语气一如既往倨傲强硬,简直不像是在床第之间,更像是胜者对败卒的宣言。 西涅半抬起手抵住对方肩部,还来不及做无谓的抵抗,莱埃泽尔便再次将唇贴近。 她睁大双眼,感受着冰凉的舌侵入自己狭窄的唇缝,在口腔内攻城略地,像是宣示主权般重重压住她舌面,又挑逗似的翘起舌尖轻点她的上颚。 如此强势而具有征服性,带着独属于对方身上的淡淡硝烟味,带着独属于银器的纯粹,以至于西涅几乎在莱埃泽尔的吻间成了丢盔弃甲的俘虏,无法再升起一丝一毫逃跑的念头。 “哈…” 鼻息交缠间,西涅喘不过气似的溢出一声轻吟。 她体温节节攀升,身体越绷越紧,直到因为生理性的刺激而泪眼朦胧,莱埃泽尔才终于大发慈悲似的结束了这个漫长的吻。 染上她体温的舌不似先前那般带着凉意,缓缓顺着西涅的面部轮廓一路向上蜿蜒,将她炙热的泪水舔舐干净。 “太弱小了…”莱埃泽尔的语气带着戏谑。 第八章是血!() 西涅睁大眼睛向身上的人望去,只看到那双金眸像夜里的星子般荡起淡淡的辉光,竖起的瞳孔像是毒蛇的尖牙,在阴影中等待着将猎物一击毙命。 “仅仅是亲吻就能让你落泪…西涅。” 莱埃泽尔低沉的语气多了几分怜悯和柔情,重新低下头来。 湿热的吐息中,那条纤细的舌再次贴上西涅的脸颊,带着难以言明的缱绻和爱怜缓缓舔舐,几乎令她想起了…母兽舔舐自己刚出生幼崽的场景。 “啊…” 西涅被自己脑中的诡异想法勾起更强烈的羞耻心,不自觉地扭动着腰肢,在吉斯人身下轻微挣扎起来,又很快被一只冰凉干燥的手牢牢摁住髋部。 她像鹰爪下的兔子般浑身战栗,感受着那只手缓缓移动,从侧边攀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或轻或重地抚弄,带起一片陌生的渴望。 “莱埃泽尔…” 西涅带着哭腔喊出声,听不出是讨饶还是乞求,她被反摁在头顶的双手费力挣动,同时紧绷的腰肢不自觉弓起,却只换来对方更加强势的压迫。 “你今夜已经呼喊了我许多次…表现很好。” 莱埃泽尔低哑的嗓音带着一触即发的危险,湿热的舔舐继续向下进发,一直吻到西涅敏感的脖颈。 她尖锐的犬齿轻轻抵住那块儿纤薄的皮肉,试探着划动几下,像是真的要将西涅吞吃入腹一般,激的身下人喉间溢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莱…不要…” 西涅流不尽似的泪顺着脸颊滑到脖颈,因为两手被制住,甚至连伸手拭泪或者遮住眼睛都做不到,只能被迫接受吉斯人给予自己的一切。 莱埃泽尔尖耳微动,舔吻她脖颈的动作反倒愈发激烈,顺着锁骨的起伏继续向下,恶作剧似的将头探入敞开的衣领… 她按压住西涅再次弓起的腰肢,掌心揉弄着那颤抖起伏的小腹,同时将轻柔的吻印在那绵软的乳肉上,张口含入嫣红的乳尖。 “啊…” 身下的人轻喘一声,像濒死的猎物般颤抖的不成样子。 斜照的月光中,她眼尾连带着双颊都染上红晕…如此摄人心魄,却又如同一颗未熟的野果般青涩,泛着水光的眼里透出一种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渴望与恐惧。 像是一只羔羊,孱弱的、纯洁的… 莱埃泽尔呼吸急促几分,心底的愉悦快要漫溢出来,无法自抑地用犬齿夹住那脆弱的乳尖,用力咬下—— “啊——” 西涅的身体骤然紧绷。 她高高扬起头部无声地呻吟,痛苦与欢愉混杂在那失神的双目中……经过一阵轻微的抽搐后像燃尽的薪柴般彻底瘫软。 莱埃泽尔眼中显露出诧异,终于从乳间抬起头,同时松开了钳制西涅的手。 她安抚似的轻轻触碰身下人的脸颊,注视着她高潮后的模样。 西涅已满脸泪痕,脸部和脖颈都布满暧昧的红色,像是被蹂躏惨了。 “可怜的小兔子…” 莱埃泽尔缓缓抚上那些她一手造成的痕迹,不依不饶再次轻轻摁压。 随后,她直起上半身,在西涅迷茫的眼神中缓缓将自己的衣物脱下,露出布满柔软肌肉线条的纤细身体。 “现在…难道你打算就此罢休?” 吉斯人伸手捧住西涅的脸,与她额头相抵。 四目相对间,莱埃泽尔命令道:“取悦我, 西涅头晕目眩,彻底迷失在她金色的眼睛里,迷失在这漫漫长夜中。 翌日。 外面传来几声催促的呼唤,西涅缓缓在自己的的帐篷中醒来。 伴随着肌肉酸痛的不适感,她龇牙咧嘴扶着腰坐起,怀疑自己骨头都已经错位了。 “你还要磨蹭多久?” 莱埃泽尔冷淡的声音再次从帐篷外传来。 “很快!” 西涅仰起脖子开口应了一句,才发现自己嗓子哑的厉害。 她慢吞吞起身,从软垫边找出整齐迭好的衣物套上,发现脖颈处暧昧的痕迹仍旧残留。 一夜之间发生的事情太多,最后…精疲力竭动弹不得的自己被抱回这处帐篷,吉斯人一言不发地离开。 西涅伸手扶住额头,表情变幻莫测。 她深吸一口气,很快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微笑着掀开门帘—— “早上——” 问候的话还没说完,西涅及时止住脚步,差点一头撞进莱埃泽尔怀里。 吉斯人居高临下望着她,表情严肃的脸近在咫尺。 她穿戴整齐环抱双臂,像座大山似的挡住去路,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西涅视线越过她朝外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影心在她的帐篷前擦拭武器,粉嫩的脑子则是在草丛里发疯般蹦来蹦去,似乎在追捕昆虫, “有一件事我需要问你,过来。” 莱埃泽尔语气平淡命令着,缓缓退开,转身向已经熄灭的篝火旁走去。 “昨天晚上,我们分享过彼此的肉体之后…”她边走边说,跟在后边的西涅立刻加快脚步跟上来,同时露出一脸惊恐的表情。 “这是大白天,你可不可以小声点…” 莱埃泽尔皱起眉头,露出不耐烦和不理解兼并的嫌弃表情,但还是暂且沉默,走到一处树桩前示意她坐下。 西涅乖乖照做,目光停留在吉斯人已经愈合的伤口上,心情万分复杂。 “昨夜过后,我发现自己伤势几乎全部恢复了。” 莱埃泽尔言简意赅,金色的眼睛里带着审视的意味,在西涅身上探寻。 “虽然我也很难相信…”她皱着眉伸出手紧握成拳,盯着自己小臂上完好无损的肌肤,继续说道:“但直觉告诉我这和你有关。” 莱埃泽尔走近几步,弯腰与她坐在同一边,隔着些距离静静等待,目光中并未带着什么压迫感。 “解释吧,你身上没有信仰与魔力的波动,” 西涅抿唇,目光看向远处并未关注这边的影心,叹了口气。 “我去把影心也叫来,跟你们一块儿解释吧。” 莱埃泽尔皱起眉头面露不满,却也并没有出声阻挠,任由西涅起身离开,将不明所以的女牧师也一同带过来。 “哦…吉斯人,我才发现你的气色好了不少。” 影心缓缓走近,惊异的视线在莱埃泽尔身上四处打量,语气虽然不咸不淡没什么起伏,但表情难掩好奇。 如她所言,吉斯人看起来状态良好,先前那些惨不忍睹的血痕和烧伤都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皮肤上只剩了一些浅淡的痕迹,证明之前的伤势并不是幻觉。 莱埃泽尔冷哼一声,不置可否,只静静盯着坐到她旁边的西涅,等待答案。 “咳咳—”西涅坐在两人中间清了清嗓子,默默在脑海中组织措辞,看向旁边的女牧师。 “影心,你还记得我昨晚问你的…关于治愈真言的问题吗?” 女牧师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你说过,治愈系的法术很久以前就彻底消失了,不论是牧师、德鲁伊,还是圣骑士…对神祇的信仰不再能唤来任何治愈之力,即使是生命之神查提的信徒也无计可施。” “自然之力、神圣誓言…全都失去了恢复效用,治愈系卷轴失传,药水的魔力也消失殆尽。” 影心和莱埃泽尔一言不发,静静听西涅讲述她们已熟知的历史。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莱埃泽尔的伤势却能在一夜之间全部恢复,那是因为……”西涅表情沉重,思索着如何胡诌。 她深吸一口气,狠下心指向自己。 “我是代表治愈之力的新神祇的唯一选民。我身上流淌着…神血。” 西涅满脸庄重。 一时间无人应声,连空气都配合着静默下来。 “……扑哧” 直到影心的笑打破了这奇怪的氛围,西涅幽怨的目光扫过身旁两人,只有莱埃泽尔的表情还算严肃。 “不好意思…” 女牧师抬起手来捂住下半张脸,看得出来她在努力克制着表情,但抖动的眉和弯弯的眼睛还是显示出…她笑的停不下来。 “嗯…我只是,第一次听到这么…” 影心断断续续的话里夹杂着克制不住的笑意,她弯下腰捂着肚子闷笑出声,乌黑整齐的刘海垂下,遮住了那双灵动的眼睛。 “不是…是真的!尊重一下我好不好!” 西涅恼羞成怒,手舞足蹈比划着什么,继续重复:“所有治愈之力都被封存在我的身体里,就是…可以通过某种方式治愈你们。” 影心止住笑意,哄孩子似的敷衍点点头。 她挑眉望向沉默不语的另一位同伴,又接着问道:“所以,这和吉斯人的伤势恢复有什么联系呢?” 莱埃泽尔仍旧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冷脸,闻言就要开口回应—— 西涅眼疾手快,先一步将脸凑到影心面前,挡住她望向吉斯人的视线,大声答到:“是血!” “我给莱埃泽尔尝了我的血!” 第九章林地门前 她竖起那根仍带着伤痕的手指,将其举到满脸狐疑的女牧师面前。 吉斯人不嫌事大似的凑过来,皱眉盯着西涅的脸询问:“所以你昨晚邀请我上床是…” 此话一出,影心和西涅同步震惊,前者的视线缓缓挪向旁边一脸崩溃的人类,目光逐渐变得复杂。 “……这是一个严重的误会。” 西涅表情扭曲,再次深吸一口气,在女牧师复杂的目光和吉斯人的审视中闭上眼。 “我之前就知道自己身负治愈之力这件事,但是不确定它如何发挥作用。” “所以昨天晚上,我也是第一次尝试着给别人喂血。” “然后发现…”西涅面部逐渐升温,试图强行将事情圆回来:“我的血液似乎还有催情作用!” 她伸手指向身旁的莱埃泽尔,一脸控诉。 吉斯人挑了挑眉,面露不屑:“可笑,我没有受到心灵控制。” 她金色的眸子带着某种疑虑,目光在西涅通红的脸上缓缓移动,视线移向人类粉嫩的唇瓣。 “不过,现在细想起来,我尝到你血液时确实有种…特殊的感觉,在与你接吻时也是。” 莱埃泽尔目光流转,言简意赅总结道:“很舒适,很具有诱惑力。” …我们是在说关于恢复的事情吧? 西涅心情复杂,看了眼旁边一脸不忍直视的女牧师。 “这样,你等一下。” 她摸出挂在腰侧的匕首,又迟疑着看了看自己两只手,随后在两位同伴的注视下,缓缓将刃尖对准昨夜受伤的那处。 “啊痛痛痛…” 西涅一边小声哀嚎一边再次将那伤口揭开,鲜艳的红色溢出指尖。 吉斯人一脸鄙夷移开视线,影心看她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古怪。 “你试一下。”西涅顶着苦瓜脸将手指向影心伸过去。 女牧师显然充满疑虑,盯着那鲜红的指尖无动于衷,婉拒道:“嗯…我不确定这值得尝试。” “快点!我的血很珍贵的!” 西涅一脸抓狂,不由分说将手指往前送。 “……” 眼见实在拗不过,影心无奈地抓住伸到面前的那只手,仍是一脸迟疑。 她叹了口气,轻轻挽起侧脸散落的碎发,继而低下头。 粉嫩的舌尖在齿间一闪而过,迅速将西涅指尖那抹鲜红卷入口中。 “好了吧。” 女牧师一脸不快地将头偏过去,薄薄的尖耳朵尾端染上了淡粉。 西涅心痛地迅速收回手,幽幽目光看向旁边一脸事不关己的莱埃泽尔。 “感觉如何?” 影心表情复杂,显然不是很想体味血液在口中的滋味,回道:“你知道我是半精灵而不是吸血鬼对吧?” 她皱着眉伸出手,掌间凭空凝聚出一道神圣的光亮。 很快,随着掌间光芒愈发强烈,影心脸上的震惊也越来越浓,她目瞪口呆望向一旁的西涅:“这不可能…” “我的魔力…在恢复。” 言语间,她掌间光芒熄灭,先前脸上的疑虑尽数消失,转而变为深深的震撼。 “这…我很难相信,新神的唯一选民?” 影心皱着眉头:“据我所知,“治愈”并不属于原初神分化出的一支,近百年间并没有旧神陨落或是重生,更未曾听闻神祇的分裂…” 她看向一旁的莱埃泽尔,似乎想要得到认同。 后者沉默不语,片刻后缓缓开口:“千百年间,我族忠于至高无上的维拉基斯女王,但我们强大的武力并非来源于对女王的信仰。” 你们那个来路不明的女王本来也不是神啊… 西涅默默在内心吐槽,没敢当着吉斯人的面讲出来。 影心皱眉思索着,再次将目光投向面前一脸无辜的人类。 “总之…就是这样,不管什么神不神信仰不信仰的,总之我能治愈你们就是了。” 西涅总结着,同时不忘找补:“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擅长战斗,因为我的使命是维系爱与和平!” 莱埃泽尔看她的目光稍微和善了几分,评价道:“不算彻头彻尾的累赘。” 虽然是事实但是还是让人很不爽… 西涅默默握紧拳头,扭头看向一旁不语的女牧师。 影心朝她点点头,也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说辞,同时抚着下巴好奇道:“但是为什么…” “一般的牧师、或者至少是信徒,都要通过引导信仰的神力来施法…你治愈能力怎么会蕴藏在体内?还是以血液这样略显残酷的介质。” “哼哼…说不定体液也可以呢…” 西涅脑海中莫名出现了以前在动画作品里看过的补魔设定,没忍住多嘴了一句。 “……” 影心沉默了,看她的眼神又变得奇怪起来,而一旁的莱埃泽尔面露回忆之色。 “…你们知道我是在开玩笑对吧。” 西涅扶额无语,又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警惕起来,盯着旁边的女牧师瞧。 “你尝了我的血以后,除了魔力恢复,有没有什么别的特殊感觉?” 影心沉吟片刻,视线悄然聚焦在西涅脖颈处的红痕上,目光狡黠。 “很舒适,很有诱惑力。” 西涅:“啊?” 旁边的莱埃泽尔冷哼一声,忍住呛她的冲动,没说话。 “天呐…看来不能找男角色入队了…” 西涅小声自言自语,脸上又多了几分庆幸。 吉斯人没听到她的嗫嚅,起身活动着四肢,恢复了平日的备战状态。 “虽然这能弥补你的战斗能力不足,但对除掉我们脑中的寄生虫毫无帮助。” 她伸手抚了抚背后燃着烈焰的巨剑剑柄,锐利的目光向营地外的葱郁绿林远眺。 “继续前进,我们没有时间闲聊了,必须尽快找到养育间。” 影心露出一脸“这人又在装老大”的嫌弃表情,回自己帐篷处收拾东西了。 西涅起身找到一旁草丛中撒欢的大脑,同时在脑海中回忆游戏剧情,规划着接下来的路线。 不多时,三人一脑从营地出发,沿路按照西涅指引的方向前进。 小队一路从平坦的土丘到达密林,穿梭于枝桠的缝隙间,在树影的遮蔽中渐渐走出荒野,踏上一条有着生物活动迹象的小径。 西涅边走边借助地标确认位置,以同样的借口向吉斯人解释了自己对此地的熟悉,总算是让领军地位被占的莱埃泽尔表情好看了点。 她们行进了好一阵子,直到林间清新的空气中多了些不寻常的气息,领头的西涅才稍稍放缓脚步。 “有敌情。” 莱埃泽尔表情严肃,她尖尖的耳朵抖动着,伸手握住背后的大剑摆出备战姿态,显然是听到了什么动静。 虽然什么也没听到但是熟悉剧情的西涅:“前方就是林地,听声音应该是在和地精交战。” 影心面露讶异之色,她盯着人类那平平无奇的耳朵看了眼,同样拿出武器备战。 “准备开战,你躲去一边。”莱埃泽尔命令着,同时举起巨剑向前行进。 “等一下!” 西涅在后面喊了一声,随后小跑着挡到前面,伸手指了指路径左前方。 “不要走正路,那里地势狭窄,很容易被敌方用液体投掷物封路,要么就是都被困在一处群攻。” “小径右边高坡过于陡峭,而左边的矮坡平坦,可能会有地精射手在上面伏击,如果贸然从正路冲出去就可能被前后夹击,腹背受敌。 “我建议从左边坡上悄悄靠近,首先可以确认敌情,在有利位置侦察前方情况。而且前方的战斗已经发生,我们不需要去正面战场充当主力,在侧面保存实力、辅助进攻就足够了。” 西涅镇定自若,语速飞快将自己的意见一条条列出来,引的莱埃泽尔和影心一时都被震住了。 “不得不承认,你很擅长战略部署。” 吉斯人看她的目光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赞赏,随后便按照她指的方向提剑而去,影心也放轻了脚步紧跟其后。 “脑脑,你保护好我。” 西涅缀在队伍尾部,郑重其事对着脚边的大脑发号施令。 大脑的触手在空中挥舞着,四只短足飞速运动,仍旧只在她脑海中回道:“我们!我们!” 几人蹑手蹑脚缓步走上矮坡,前方的视野逐渐开阔。 战斗的声响愈发清晰起来,尖锐粗俗的叫喊和刀剑相交声交杂在一起,还有野兽的咆哮和箭簇飞驰的声音。 而就在距离不远处的矮坡尽头,一个矮小的地精正藏在灌木丛中,朝着下方聚精会神拉满弓弦。 走在最前面的莱埃泽尔迅速静步靠近那地精,手中燃着火焰的巨剑高高斩下—— “噶!” 反应不及的地精射手后知后觉回头,在巨剑的阴影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下一秒就被拦腰砍成了两半,血花四溅。 站在低坡下方的地精祭司眼见同伴惨死,一声怪叫,抓着自己破烂的木杖朝侧面逃去。 而前方空地上,三名人类在紧闭的石门前被地精战士与恐狼团团围住,几人高声叫喊着与敌人缠斗在一起,身上血迹斑斑,显然已经苦战了有一阵子。 站在最前方的人举着盾牌,拼命替身后的弓箭手同伴挡下地精战士急风骤雨般的猛击,而右侧的那人吃力地挥舞着手中短棒,阻挡着恐狼的尖牙,眼见就要命丧狼口。 第十章赛夫洛的请求 “ignis!” 影心口中低吟咒语,掌间热量凝聚成一发火焰箭飞驰过去。 “砰!” 灼热的烈焰顷刻间点燃了那野兽粗粝的毛皮,恐狼哀嚎一声从包围圈中退开,复又对着高坡上的不速之客龇起尖牙。 “是时候出击了!” 莱埃泽尔低吼一声,灵巧地从坡上纵身一跃,空翻落地后举起大剑袭向那只恐狼。 西涅在灌木丛中伏低身子,对着脚边徘徊的大脑轻声细语:“脑脑,去那边!” 她指着空地后方的另外几只地精,眼看着其中一个祭司举起木杖。 大脑迅速飞扑而下,与此同时那祭司手中光芒一闪。 一团巨大的绿色酸液汇聚于它掌间,极速飞向被包围的那三人小队,腐蚀性液体雨点般飞溅,举着盾牌的男人一声痛呼,格挡失误的间隙中被地精战士的狼牙棒重重击倒。 “噶哈哈!” 那个刚释放了酸液箭法术的地精祭司手舞足蹈,下一秒,长着触手的粉嫩大脑就扑上了它的脑袋,尖锐的四足紧紧抓住惊慌失措的祭司,在它脸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啊啊啊啊啊——” 旁边的地精弓箭手显然被这团诡异的生物吓得不轻,尖叫着朝另一个方向跑去,却在仓皇失措间直直撞上了另一位不速之客。 它还来不及伸手拉弓,手握刺剑的黑人男子甩出一个漂亮的剑花,尖锐的刺剑直接将那地精的胸口扎了个洞穿。 地精维持着拉弓的姿势张大嘴巴,随着胸口刺剑一转,像块儿破布似的被甩在地上,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黄土。 “卑劣的蟑螂…” 男子收回刺剑,迟疑的余光略过还在地精祭祀头上扒拉的大脑,手中凝聚起青黑色的魔力,将剑尖指向正面战场:“胆敢挑战边刃的权威···就要付出代价!” 矮坡上的西涅远远观望,耳中听到他气势十足的发言,没忍住小声吐槽:“怎么台词中二成这样…” “咻——” 黑色的魔力凝聚成一条长线,带起尖锐的破空声射出,在围住那几个人类的地精战士身上猛然炸开! 那地精战士表情扭曲嚎叫起来,三名人类中的弓箭手找准时机一箭射出,恰好命中在那地精的血盆大口中。 伴随着“噗嗤”一声,箭尖从它秃顶脑袋后探出半截,地精战士手中的狼牙棒哐当落地,随即被它主人倒下的身躯彻底覆盖。 战局形势顷刻间逆转。 石门上方的守卫不再需要防备远程打击,不断拉弓射向地精,而莱埃泽尔也迅速结果了那只恐狼,将巨剑从它破碎的颅骨处抽出,转向正面战场。 转瞬之间,来袭的地精被消灭的一干二净,满地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嗡——” 悠长的号角声响起,那道沉重的石门终于缓缓上升,那三名人类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互相搀扶着走入石门内。 西涅朝一旁还在那祭祀尸体上蹦跶的脑子招了招手,将背包敞开的大口低垂下来,后者舞动触手,乖巧的爬了进去。 她将包斜挎在背后,朝另外两位同伴点点头,一同穿过石门向里走。 昏暗宽阔的隧道中,前方远远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这里有小孩!你这蠢货!” 肤色赤红的提夫林正对着先前那三人怒吼,橙色的眼珠里好像要迸发出噬人的烈焰。 “我们在逃命! 其中一名人类男性出声反驳,换来的是对方更激烈的怒火。 “你怎么敢直接把他们引向林地!甚至还让他们掳走了大德鲁伊?!” 西涅带着同伴走近,远远围观这场争端,并未出声。 提夫林怒视着满脸不训的男人,继续斥责道:“为了活命,你什么都做的出来,即使是赌上更多人的性命也无所谓吗?你这胆小鬼!” 那短发男人怒目圆睁,他咬紧牙关,垂在身侧的拳头微微抬起,看起来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样子。 “事已至此,再吵架有什么用呢?不如多留点力气准备对付地精。” 西涅在旁边冷不丁开口,两人将目光移向身旁这个笑眯眯的人类,都没再说话,剑拔弩张的气氛稍微减弱了些。 “···她说的对。我们眼下还有更重要的问题要解决。” 提夫林叹了口气,对面的男人也放松了紧绷的拳头,点头表示同意。 “忘了刚才的事吧,现在,请允许我对你们几位表示感谢。” 提夫林微微鞠躬,而一旁的男人朝西涅几人点点头便径自离去了。 “请原谅艾拉丁的无理···”他皱眉望向那人的背影,回头强颜欢笑道:“我是赛夫洛,姑且算是林地内提夫林族群的领队,很高兴认识几位。” 西涅微笑点头,告知了他自己的名字,同时再次提起话头:“看得出来,你们遇上麻烦了。” 赛夫洛表情沉重点了点头。 “想必你也看到了刚刚的那场袭击···” “近日来,地精对林地的威胁越来越大,而原来的德鲁伊领袖哈尔辛也下落不明···新上任的卡哈手段强硬,她计划进行塞伦涅仪式,彻底将此地与外界隔离,以保证林地的安全。” 西涅点点头接着他的话继续道:“所以这个卡哈认为你们族群是林地的负担,招致外敌威胁,破坏了自然的平衡。” 赛夫洛满脸震惊,看向西涅的表情带了些怀疑:“天!我之前从没在林地内见过你,你是卡哈的···” “我父亲是一位西凡纳斯信徒,他生前经常四处走动,与各个林地的德鲁伊都有些交集,所以我对德鲁伊那一套平衡理念非常了解。” 西涅脸不红心不跳胡诌,在赛夫洛带着讶异的目光中开口道:“我猜,你们原本并不属于这里,才会遭到林地德鲁伊的无情对待。” “我之前认识一位提夫林朋友,她是来自埃尔图加德的流亡者,曾向我提起过大部分同伴聚集到了某处德鲁伊的地盘。” “是的!是的!” 赛夫洛橙色的眼珠亮起,难掩激动。 他轻咳两声掩饰着自己的失态,继续道:“那想必你也知道···我们并不是一支军队,大部分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难民。” “自我们逃离故土以来,在许多地方都受到歧视与排斥,一路颠簸流离,好不容易才在这处林地寻得庇护。” 他苦笑着垂下头:“原来的大德鲁伊哈尔辛十分仁慈,容许我们在这里暂时安身,但是如今我们即将被驱逐,离开营地又几乎是死路一条。” 西涅点点头,安静地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曾经尝试过与卡哈商谈,但是甚至连她的面都见不到,如果是你的话···帮助林地击退了地精,又理解西凡纳斯的信仰,她一定会愿意见你。” 赛夫洛橙色的眼珠带着恳求的意味,微微弯下腰来:”我想请你帮忙说服卡哈,就算不能改变她的决定,至少能多给我们留一些准备时间。” 西涅垂眸思索片刻,很快朝提夫林露出个轻松的微笑,点头道:“好啊。” 她表情从容:“我会说服卡哈,确保你们能继续留在林地,也会帮忙解决地精的威胁。但你要保证——记得自己欠我个人情,我需要的时候会立刻赶来帮忙。” 提夫林一愣,眼前的人类看起来如此羸弱,以至于她口中的话都像是大言不惭的虚张声势,但莫名的···十分具有信服力。 “以九层地狱之名,若我违背誓言,愿地狱之火吞噬我的灵魂!” 赛夫洛郑重其事回应了西涅的话,随后便准备将她们往林地深处带去。 然而西涅却并没有立刻行动的意思,她站在原地朝提夫林道:“先给我些时间,我需要去处理一些事情,很快就回来。” 赛夫洛点头表示理解,说自己会在这里等她一会儿。 西涅于是转身朝不远处的石门入口走去,同时朝莱埃泽尔和影心眨了眨眼。 “你还真有闲情逸致,自己的麻烦还没解决,就上赶着给别人帮忙。” 吉斯人脸色不怎么好看,显然并不赞同她刚刚那番话,而影心则是一脸无所谓的冷漠表情,并未发表评价。 “放心,想要顺利解决我们的麻烦,帮他们也是其中一环。” 西涅语气神秘,后退几步到刚刚进来的位置,动作笨拙地爬上了石门背后的木梯。 莱埃泽尔和影心紧随其后,三人一起站上高台,看到了死在石门开关旁的提夫林,几个守卫正在收敛他的尸体。 西涅目光扫过那些人,继续往左走,同时稍稍放轻了脚步。 “我们来这里干嘛?” 跟在后面的影心好奇地问出了声,而走在前面的人类头也不回,答道:“这里可以看风景。” 她说完这句话,很快又站定不动了,同时将手曲成话筒状放在嘴边。 不远处,鬼鬼祟祟的熊地精正拿着匕首,悄悄靠近正背对着它使用望远镜的女性提夫林。 第十一章古怪的牛 “喂——看这里!” 那熊地精和女性提夫林同时一愣,不约而同朝西涅的方向扭过头。而后者也立刻发现了自己身后的刺客,口中爆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 “啊!!!” 熊地精刺客眼珠子转来转去,犹豫不决间将手中的匕首调转了方向,突然出现在这里的西涅几人显然不在它的计划内,以至于对他本就贫瘠的智力造成了干扰。 “ignis!” 火焰箭飞出,莱埃泽尔提着大剑紧随其后,三下五除二就结果了那只呆头呆脑的熊地精。 旁边捡回一条小命的女性提夫林拍着胸脯一脸庆幸,再三对她们表示感谢。 西涅笑着摆摆手,利索转身迈开脚步,几人沿着来时的路径离开。 莱埃泽尔冷淡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吉斯洋基人到六岁就会拥有一把宝剑,十岁的时候就会进行第一次杀戮。” “这些提夫林中连哪怕一个像样的战士都没有,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西涅点点头,脑海中回忆着自己先前对游戏背景的了解,轻声道:“虽然吉斯人和提夫林都是不受欢迎的种族,但提夫林通常分散生活在社会边缘,缺乏组织领导。” “他们的主要目标是生存和融入社会,并不具备你们种族那样的军事化传统、严格的等级制度,况且···他们也并不好战。” 莱埃泽尔冷哼一声总结道:“这就是他们陷入困境的原因。” “当流民和当强盗都不怎么明智···”影心淡淡开口。 西涅不置可否耸耸肩,回到刚才的地方,再次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她们回到先前谈话的地方,赛夫洛还留在原地等待,见到她后继续承担起带路的责任。 几人一路无言,重新沿着大路向里走去。 直到西涅在路口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矮人商贩,她停住脚步,向赛夫洛表示自己需要买点东西,后面会自己找到德鲁伊所在地。 提夫林点点头离开了,一旁的莱埃泽尔看着他的背影,环抱双臂缓缓开口。 “如此温顺···这些提夫林真是可悲,我都想亲自了结他们的不幸了。” 西涅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谢谢你没有当着他的面说这种危险发言。” “我仅仅是在陈述事实。他们没有武力,只能像奴隶般寄人篱下任人宰割。” 莱埃泽尔语气冷漠,影心在一旁点点头,难得附和着她的意见道:“至少他们是很好的诱饵,可以帮我们吸引注意力。” 西涅:“······”果然这两个女人都不是善茬。 她望向一旁听了这些话神情复杂的矮人商贩,在脸上挂起个和善的微笑。 “你好啊~我跟她们不是同路的,能跟你做点交易吗?” 矮人点点头,对她们刚刚在门口帮忙剿灭了来袭的地精表示感谢,随后便向她展示了自己的货物。 西涅在一堆普通武器和装备间挑挑拣拣,最后拿了瓶动物交谈药水和护盾术卷轴。 “看在我刚刚帮忙的份上,打个折?” 矮人在她的笑容攻势下点头同意,西涅摸出几枚路上搜刮尸体得来的金币,两人很快就价钱达成共识。 她拿着手中的一瓶药和一卷纸,心潮澎湃继续往里走。 虽然实力战五渣已成定局,但是卷轴和药水至少都还在,也许还有的救! 怀着这样忐忑的心情,西涅再次站上了曾在前几周目中穿行无数次的林地路口。 她在路边远眺眼前这片曲折起伏的低地,眼前的场景和之前游戏中别无二致,奇怪的提夫林孩童、正在争吵的小团体、铸铁师和正在练剑的年轻人··· 西涅迅速在脑海中规划路线,分化出必要和不必要的剧情点,一路向右走,很快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不远处,三只棕色的牛被拴在路边的木桩上,安静地低头啃噬地上的干草堆。 西涅目光在前两只体型稍大的牛上掠过,直接望向最远处那只小牛,将手中的动物交谈药水一饮而尽。 她绕到第三只牛面前,笑着打了个招呼。 小牛睁着无辜的黑眼睛:“哞~” 西涅:“?” 她一脸震惊看了看手中药水的空瓶,又看了看旁边默不作声看自己犯傻的莱埃泽尔和影心。 难不成商人那里还有假货? 西涅掏出那张刻着护盾术符文法阵的卷轴,缓缓将其展开,羊皮纸上淡金色的符文栩栩如生,在纸张中间勾勒出一个盾牌的形状。 她表情严肃望向身旁的女牧师。 “这个···怎么用?” 影心一愣,显然也没料到西涅会问出这种白痴问题,理所当然回答道:“念它啊。” 西涅机械地再回头看卷轴,盯着那些陌生又扭曲的符文,内心一阵茫然,仿佛听到那些小字叽叽喳喳在嘲笑她是个文盲。 这有点说不过去了。 她垂下头,突然低沉又阴森地笑了两声,随后收起卷轴,再次抬头已恢复了往日阳光灿烂的模样。 西涅再次站到那只小牛面前,和它大眼瞪小眼:“牛牛,不要装了。” 她神情专注而认真,沉声道: “我知道你不是一只牛,装成牛藏在这里只是为了去博德之门。” 小牛睁大黝黑的眼睛盯着她:“哞——” “我不会对你造成威胁,正相反,我也要去博德之门,而且在未来能够帮得上你。” 小牛甩了甩尾巴:“哞哦~” 站在一旁的影心表情复杂,悄悄朝无动于衷但同样神色诡异的莱埃泽尔靠近了些。 她朝后者小声耳语道:“你了解西凡纳斯这位神祇吗?西涅的父亲是不是给她造成了什么伤害?” 莱埃泽尔摇摇头,沉默不语。 “搞定!” 恰巧这时西涅结束了和那只牛的对话,笑眯眯朝两人走过来。 “唉?你们终于关系变好了? 影心默默远离莱埃泽尔,两人谁都没有接话,任由西涅用欣慰的目光打量。 “走吧,我们继续往前。” 三人在西涅的带领下一路往林地中心走,很快找到了通往德鲁伊居住地的路径。 她们走下坡,看到一群提夫林围堵在入口处,似乎正在争论着什么。 “拜托了,让我们过去吧!” “把我的女儿放了——立刻!” 愤怒的人们高声叫喊着,而她们对面头戴兽角的几位德鲁伊丝毫不受影响,牢牢把守住入口。 为首的女性德鲁伊一脸厌恶,对着那些提夫林警告道:“你女儿是个窃贼!地狱杂种,等着卡哈的审判吧!” 此话一出,聚拢的提夫林中冲出一位女性,毫无惧意高喊着:“mragreshem!(炼狱语:白痴)让我过去,不然我撕烂你的喉咙!” 显然,她就是刚刚要求对方释放女儿的那位母亲。 而这句话激怒了对面的德鲁伊,那位高个子的木精灵一声怒吼,在光芒闪耀中化身为一头巨熊,虎视眈眈地挡在众人面前。 那女人后退一步,脸上显出恐惧的神色,其他围拢的提夫林也都迫于压力四散退开,只有那女人和一位男性仍坚持留在门口。 西涅冷眼旁观,继续带着同伴向入口内走去。 挡在门口的巨熊低吼一声,随即被身边的女德鲁伊喝止。 “退后,人类。林地不欢迎外来者!” 西涅笑了笑,看向她旁边那个矮人德鲁伊,简短开口道:“卡哈想见我。” “你在说什么鬼话!” 女德鲁伊满脸不耐烦,刚准备继续赶人,旁边的同伴拦住她,一边对她耳语一边朝西涅点了点头。 “什么···” 德鲁伊语气不甘,侧身让开道路的同时不忘开口警告:“你要是敢在这里乱来,立刻会被动物撕成碎片。” 西涅朝她笑笑,泰然自若从她身侧走了进去。 前方视野豁然开朗,明亮的阳光洒落在宽阔林地间,高林丛立,动物形状的巨大石像随处可见,所见之处皆被鲜嫩的绿植环绕。 空气清新,光照宜人,处处鸟语花香。 “显然,这里才是真正的林地,先前提夫林居住的那片洞穴只不过是通道。” 影心神情放松环顾四周,显然对这里舒适的环境更加中意。 西涅深吸一口气,鼻尖萦绕着草木清香:“寄人篱下,有个落脚处就不错啦。” 而旁边的莱埃泽尔仍旧没什么表情,显然对环境的舒适度毫不在意。 她那张硬石板似的冷脸只多了些不快,在一旁默默道:“我们本来可以干掉那些嚣张的守卫。” 西涅闻言回头看她一眼,越看越觉得她那副傲气中带着微妙小表情的脸···有几分可爱。 要说她凶吧,她嘴巴比谁都凶。 但要说她乖也合理,因为她刚才忍着不出声,现在才小声说不高兴。 西涅眯起眼睛笑,回身拍了拍莱埃泽尔的肩,指尖抚过银甲上美丽的红宝石:“亲爱的,虽然你是个麻烦的好战分子,但我可不愿意你被熊吃掉。” 吉斯人脸上出现一瞬间的怔愣,很快又将表情沉下来,头偏去一边不言不语。 而两人身后的影心,她隐秘的目光越过莱埃泽尔的背影落在西涅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人继续往前。 第十二章生死予夺的棋子 随着深入,四周环境愈发绿意盎然。 不远处,充满生机的能量呈环状扩散开来,而圆环的中心则摆着一尊格外小巧古朴的木雕,置于高石之上,在众星拱月中放射出柔和的绿芒。 几个德鲁伊围绕着圣坛祈祷,她们双手向上抬起,带着无比虔诚的表情仰头注视天空,口中念念有词。 西涅几人走近一些,感受到某种令人心绪宁静的柔和能量沁入身体,而那些祷词也愈发清晰地回响在耳边。 “酿于土壤以滋藤蔓,浸于大气以催荆棘。” “赐吾等以祝福,降生于大地。” 西涅有样学样高举双手靠近圣坛,口中高念着西凡纳斯的名讳,脸上是同样的虔诚与真挚。 配上人类女性这样平平无奇又自然的身份,圣坛旁那几名德鲁伊很快收回注视她的目光,继续沉浸在自己的祈祷中。 而西涅缓缓绕着圣坛边缘移动,很快找到一处有巨石遮挡的视野盲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同时朝不远处的两名同伴使眼色。 她盯住莱埃泽尔,默默尝试着驱动脑海里的寄生虫,与对方意识链接。 “莱妹。” 莱埃泽尔金色的眼睛睁大了,看起来竟格外清纯无辜。 “施放法师之手,先低空飞行到我这里来,然后绕着石台底部靠近中间那座神像,把它抓起来,原路返回到我这里交给我。” 莱埃泽尔总是紧抿的薄唇微微张开,她露出震惊的表情,但迅速恢复镇定,以一位士兵的素养快速理解了西涅的一系列指示。 她破天荒的显出些紧张,目光快速扫视四周的同时侧过身去,掌间短暂闪过一道微弱的光芒。 随后,吉斯人不自然的神情立刻转为全神贯注,她远远注视着高处的神像,定在原地。 西涅在巨石后默默等待,同时很快观察到一股朦胧到几乎完全透明的蓝光掠过自己身侧。 她小心地探出头看了一眼,几名德鲁伊仍旧面向天空吟唱着,各个都把头仰得老高,一副恨不得长翅膀飞上去亲吻云朵的模样。 圣坛中心的木雕静静矗立,看起来毫无异常。 西涅一边盯着目标一边默默在心中推测,莱埃泽尔心灵控制的那只透明手此时该飞到哪里了。 而就在她专注的目光中,那座木雕神像突然凭空浮起。 吟唱声依旧,圣坛上的绿色能量也仍旧以环形路线流动着,而那小小的神像则神不知鬼不觉飞下了高台,像是生了神智般沿着石台底部迅速移动。 它一路在环境的遮掩下低空飞行,绕下高坡后很快径直靠近刚才路过的巨石,一个急转弯便投入了人类的怀抱。 西涅迅速将它收入意识空间,随后维持着先前的祈祷姿势,慢慢从巨石后绕了出来,像螃蟹似的横着退出了那围绕圣坛的光圈。 她转身迎向两位同伴,莱埃泽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而影心显然也发现了先前暗中发生的一切,正一脸饶有兴味等待解释。 “在我们种族中的律法中,杀人在某些情况可以算是一件好事,但盗窃则比杀人要糟糕的多。” 吉斯人似乎是在为自己先前的那点紧张做解释,但脸上倒没有抗拒或是不快的迹象。 西涅笑着望向仍把守在门口的那几位德鲁伊:“你刚才不是不开心吗?发现神像失踪会比杀了她们还难受~” 莱埃泽尔不出声了,她迅速转身侧过脸,只留下一个坚毅笔挺的背影。 人类不明所以,扭头看向旁边审视自己的影心,露出个单纯无辜的笑。 “信仰问题暂且不提···就这么偷走神像,你不担心仪式中断被人发现吗?” 西涅一脸神秘:“我很了解这些德鲁伊,她们的仪式中总是少不了各种木头石头骨头,但是真正起作用的并非那些器物。” 总不能说我以前偷过吧? 影心若有所思,又莫名问了一句:“你这样做只是为了那个吉斯人?” 背对着这边的莱埃泽尔耳尖微动。 “虽然我不爱多管闲事,但是奉劝你一句,和她打交道要保持警惕,就算是···” 西涅还没来得及讲话,吉斯人已经转过身来,用那双金瞳冷冷注视着影心:“继续说,我在听。” 空气中又燃起火药味,夹在中间的西涅及时转移话题,抬手指向林地左边的另一处宽阔通道。 “好伙伴们?要不我们先离开犯罪现场再说?” 剑拔弩张的两人暂且休战,队伍朝刚才西涅所指的方向走去。 她们穿过石柱堆砌而成的大门,眼前景色陡然一变。 脚下平坦的草坪往低处盘旋延伸,逐渐变得稀疏干燥,小径上荒芜的黄土一直连接到最低处碎石嶙峋的浅滩。 放眼望去视野极佳,远处是一大片宽阔的海湾。 几处高低起伏的嶙峋石柱在近岸处环抱着那片蔚蓝,天高海阔,阳光下的碎浪波光粼粼。 “这些德鲁伊住的真好啊···有山有水有树林的。” 西涅开口感叹,目光远眺那片碎石和沙砾混杂的浅滩,依稀可以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她眯起眼睛,神情多了几分慎重。 “影心。” 正远离莱埃泽尔在崖边观赏海景的女牧师回头,看到西涅一副认真模样。 “抵抗魅惑,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法术,还记得吗?” 影心点点头,想起她们曾经讨论术法的情景,那时候西涅问她,一般都是如何学习领悟新法术,又如何察觉到自己的提升。 “那本来就是个简单的低级法术,你提过之后我就稍微练习了一番。” “怎么了吗?” 西涅目光仍旧注视着远处那片浅滩,似乎在犹豫什么,一时间没有回答。 岸边的情况她非常清楚,有四只鹰身女妖在埋伏。 而先前的游戏过程中,这里算是一场难度稍高的强制遭遇战。 首先是鹰身女妖有魅惑能力,检定不通过会强令跳过回合无法行动,这点很致命···其次,海湾属于劣势地形,行动难度大,而那些鸟妖还都是飞行系怪物,导致攻击手段更加有限。 她先前有将这场战斗规划在路线里,特意在摸索经验值及升级制度时和影心提过“抵抗魅惑”。 但···这场战斗在满编队伍的配置下都有一定难度,更不用提两人队伍。 她之前独狼周目过这里是用了讨巧的路子,直接避开战斗,但现在,眼前的世界虽然存在“动态静止”的剧情点,但时间上却是每分每秒匀速流逝,并没有所谓回合与暂停。 西涅叹了口气,眉头越皱越紧。 目前为止,以她对这个世界规则的探索,经验条和等级制度依然存在,只不过是以某种隐秘的方式,从有形变无形。 战斗与见闻、或者说完成任务,依旧是让同伴能力增强的主要途径,和先前游戏时一样。所以她尽量不错过机会,在拉拢各个盟友的同时挑选“任务”与战斗。 而在升级与技能学习系统中,自己不再像先前般具有纵览全局的绝对控制权,但是似乎可以通过引导和干涉来改变结果。 就像是为了准备应对这场战斗而提前与影心提起“抵抗魅惑”。 本来一切如计划中进行,她像先前游戏般运筹帷幄、置身事外。但真切意识到战斗的风险后,她倒后知后觉生出恐慌。 游戏中有卷轴可以复活队友,被烧成灰被碾成渣也能通过营地的骷髅中介救活;流再多血、受再重的伤也只不过是冰冷的数字,可现在莱埃泽尔和影心就站在面前。 她们注意到了这份不同寻常的沉默,仅仅是安静的等待着她开口,两双眼睛凝视着她,就像是洞悉了一切。 是被操控的、生死予夺的棋子。 是为了达成她目的的···角色。 西涅平日素来挂在脸上的轻松笑意消失不见,转而变为一种透彻的、冷漠的疏远。 “至少我需要你们。” 她口中突然蹦出一句意味不明的话,笑容重新挂上嘴角,先前那种漠然转瞬即逝。 “你是因为偷神像被西凡纳斯降咒了吗···” 影心面露担忧开口,连旁边的莱埃泽尔也罕见地,目光中带上了关怀。 “我没事,只不过···” 西涅指尖摩挲下颌,斟酌着道:“下面有四只鹰身女妖想吃小孩儿,我们去凑热闹吧。” 她说完,对着两位同伴粲然一笑,迈开脚沿着小径朝下走,同时语速飞快继续陈述。 “影心,即将靠近海滩时你对我们三人释放抵抗魅惑,然后在近处矗立的矮石柱上召唤灵体武器。” “接下来我们分开行动,你用藤蔓爬到旁边的高坡上,鹰身女妖出现后先用巫术箭攻击,地形上有水的时候瞄准怪物下半身打。” “莱埃泽尔,你尽量不要涉水,站在干燥的沙滩上等待女妖过来,瞄准那双大翅膀,攻击不到致命的位置也可以出手,先手就用恐吓。” 西涅边说边将背后的挎包解开,脑子的触手扒住边缘从中跳了出来,“啪叽”一声落在地面上,原地转了个圈。 “脑脑,你···” 她指着自己的脚画了个圈:“还是保护我就可以了。” 第十三章鹰身女妖 经过测试,如今的大脑似乎可以理解一些简单的指令,例如跟脚有关的就是围绕和守卫,和头有关的就是攻击。 它舞动那几根短小的触手,很快爬到西涅的脚边,亦步亦趋跟着她。 “我的抵抗魅惑持续时间有限,失效后需要补充吗?” 影心快步走到最前面,没拿武器的那只手举起,随时准备释放法术。 “如果战局仍旧胶着,我建议你补充施法,如果第一轮抵抗魅惑结束时对面已经死伤惨重,那么使用攻击型法术快速结束战局会更好。” 西涅边说边侧身给高举大剑备战的莱埃泽尔让路,小队穿过狭窄的山涧,踩上沙砾,同时耳边遥遥响起一阵动人的歌声,由远及近。 虽然听着不过是简单哼唱,甚至没有任何歌词,但那模糊暧昧的旋律却仿佛透过耳膜,经过血肉和骨节的传导,直接触及了灵魂。 婉转起伏的柔和音色像羽毛一般抚弄人心,仿佛能将藏于最深处的渴望勾起,令她们三人都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连表情都多了一分迷茫。 而就在她们不远处,距离歌声源头更近的地方,一个孩子正在缓缓迈步朝海里走去。 脑子仍旧如先前一般贴着西涅的脚爬来爬去,尖锐的爪子掀起浅滩上的细沙,发出簌簌声响。 西涅轻咳两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耳朵 “就在前面了。” 影心表情慎重,回身朝西涅点头,手中聚起一道神圣的光芒。 那圣光缓缓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圆形光圈,神圣的气息覆盖在所有人身上,逐渐凝聚成一道薄薄的光膜。 顷刻间,耳中的旋律失去了吸引力,虽然仍旧动听,却不再那样勾魂夺魄,甚至令人不顾一切也要去歌声源头一探究竟。 影心缓缓呼气,环视四周,目光移向不远处的低矮石柱,掌间再度亮起。 伴随着低声吟唱,一把三叉戟在星星点点的圣光间汇聚成型,漂浮在石柱上微微晃动。 做完这一切后,她依照先前西涅的指示,抓着崖边的藤蔓爬到一旁的高坡上,手中魔力蓄势待发。 莱埃泽尔站到离水面还有一段距离的浅滩,紧握巨剑,警惕地抬头望向天空。 西涅深吸口气,本着“我不触发谁触发”的悲壮心情,迈步向远处那个小孩儿走去。 冰凉的海水沾湿了靴底,逐渐漫上小腿,她皱着眉头往海里越走越深,先前紧贴脚边的脑子似乎是不敢沾水,焦急地在最近的水边转圈。 眼见着小孩儿就在前面,西涅伸长胳膊拍了拍他的肩膀。 “嘘——” 小孩儿头也不回,继续往海里走。 “你没听见吗?多么安宁啊···” 他着魔似的喃喃自语:“是的,一切都会好的,只要我到了那里···” 西涅没好气的抿了抿嘴,继续跟着他涉水向前,很快顺着小男孩目光的方向发现了异常。 前方海面凸起的层层高石上,一只半人半鸟的怪物正在张着灰白色的大翅膀倾情献唱。 而那就是歌声的来源。 小孩儿像是失去视力只保留了听觉似的,对那么大一只鹰身女妖视若无睹,还在继续往海里走。 “事到如今来不及问你会不会游泳了。” 西涅果断抬脚,狠狠踹向前方男孩儿的背部。 “哗——” 小男孩失去平衡一头扎进浅海,带起水花四溅,很快又扑腾着四肢惊慌呼喊起来。 西涅眼疾手快拽住他衣领,扯着人就抬腿往岸边跑,身后传来三声尖锐骇人的鸟鸣。 “死孩子怎么这么沉啊!!” 她肾上腺素激增,知道那叫声是埋伏在旁三只鸟妖进攻的信号,愈发卖力地高抬腿。 但也许是她本身就力气不大,拽着个几十斤的孩子在海里跑步着实费力,很快就听到翅膀煽动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簌——” 一发弩箭从岸边莱埃泽尔的方向射出,正对着她头顶的方向,引得后面又响起一声尖锐鸟鸣。 西涅头也不敢回,忍着耳膜疼痛的感觉继续向前跑,很快又有一道链状闪电擦着头顶飞过去,身后刮起劲风。 “啊啊啊啊啊!” 手里的熊孩子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妙,不用她拽就自发向岸边逃,吱哇乱叫间速度比她还快,转瞬之间就超到前面去了。 而身后的追袭显然没有越过她的意思,愈发迫近—— 夹杂着血腥味的臭气缠上鼻尖,西涅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对着前方近在咫尺的沙地猛扑过去! 早在岸边等候的莱埃泽尔前冲挥剑,千钧一发之际,灼热的烈焰贴着她背部横劈出去,巨大的力道将那鹰身女妖拦腰一分为二,鲜血飞溅。 此起彼伏的尖啸声中,她迅速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看到在旁徘徊转圈的大脑才松了口气。 西涅迅速回头查看战局,只见莱埃泽尔脚边已经多了具女妖尸体,此时正在挥剑抵御另一只的利爪攻击,看起来还算游刃有余。 而高处的影心则一人面对两只女妖的包围,那把三叉戟环绕在身边帮助防御,时不时向怪物戳刺过去。 但牧师本就不擅长近身搏斗,而且钉头槌攻击距离有限,比不得怪物灵活的双爪,她身上已经多了许多血痕,战况艰难。 “脑脑!” 西涅掏出匕首起身跑向影心那边的高坡,同时向大脑发号施令。 大脑舞动触手,短小的四足爆发出惊人的弹跳力,隔着几米的距离蹦上了那处高坡。 它高举前足抓向女妖,然而体型受限,那攻击落在怪物下半身坚硬的鹰爪上,收效甚微。 而旁边的女妖一声尖叫,巨大的翅膀扑腾着扬起劲风,在影心被迫收锤抵御的间隙伸爪袭去,“噗嗤”一声,尖锐的利爪陷进她腰侧轻甲。 女牧师闷哼一声,坚毅的脸上面露痛苦之色,同时迅速伸手抓住自己腰侧那只兽爪。 “fulgur!” 她掌间蓝电闪烁,交叉扭曲的电光一路顺着那只与女妖相接触的手传导过去—— “嘎啊啊!” 尖啸声中,那女妖浑身灰白色的羽毛被电的焦黑,抽搐着从崖边摔落,掉在浅滩中彻底没了动静。 而旁边受三叉戟牵制的女妖一击重击将那能量武器震碎,化为点点光芒消散于空气中。 随后她收回利爪,煽动翅膀朝更高处的巨石上飞去。 “它要接着唱歌!抵抗魅惑时间过了!” 抓着崖边藤蔓费劲攀爬的西涅大喊一声,语气焦急。 而沙地上的莱埃泽尔此时也结束了战斗,迅速收起巨剑,拿出重弩瞄准那只越飞越高的女妖。 影心脸色苍白,捂着自己血流不止的腰侧,费力地高抬起手。 “——” 塞壬放声高歌,动人的旋律再次响彻云霄。 【豁免失败:你被歌声吸引】 宁静而平和的歌声远远传开,沁人心脾,仿佛为这场战斗画上了休止符,令人再也生不起一丝争斗的念头。 在下方举起重弩瞄准的莱埃泽尔一脸茫然放下了手中的武器,缓缓朝着歌声的方向靠近。 而西涅脸上的急迫也瓦解为彻底的安详,朝着那块巨石扬起头来,脚步机械地向歌声源头靠近。 就在她即将一步踏空跌下悬崖的时候··· “fulgur!” 一道扭曲交缠的链状闪电带着破空声射向那巨石上的女妖——伴随着一声临死前的尖啸,歌声戛然而止。 莱埃泽尔和西涅猛然惊醒过来,后者迅速退开几步,吓得跌坐在崖边石壁上。 影心喘息着从高坡上探头,确认两人恢复神智才脱力般弯下腰来,手掌撑住膝盖站立。 “这该死的鸟妖!” 莱埃泽尔一脸气恼,狠狠踩上脚边野兽尸体,鲜血将沙滩近处的水洼染成淡粉。 西涅从地上起身,担忧地看了眼伤势不轻的影心,同时后知后觉感受到手肘处火辣辣的疼痛。 先前经过在地上那一扑,那块儿皮肤被碎石与沙砾蹭的一片通红。 “营地里还有绷带···走吧。” 她靠近地上的鸟妖尸体,伸手拽下一根羽毛,随后带着小队离开了海滩。 第十四章好奇心 是夜。 西涅在帐篷内重新穿好衣服,将袖口一直挽到肩部,只露出被裹成木乃伊风格的小臂和肘部。 她掀开帘子,看到不远处篝火旁相对而坐的两位同伴,迈步走去。 “我一直在观察你战斗,不得不说,有点进步。” 吉斯人的声音远远响起。 “不需要你夸,我的技巧本来就不错。” 影心语气比平日虚弱了很多,坐姿也不似平常那样挺拔。 西涅轻手轻脚到两人旁边坐下,抬腿抱住膝盖,专注凝视着中间熊熊燃烧的火堆。 莱埃泽尔目光停留在她手臂绷带上,淡然道:“谁夸你了?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 是在说白天在海滩的事情吗,难得两个人氛围这么平静··· 西涅心不在焉,扭头看向影心,才发现她正皱眉盯着自己手臂上的绷带。 “你这样···会把伤口闷坏。” 她叹了口气凑近西涅,又莫名抬头看了眼一旁的莱埃泽尔,顾虑什么似的退远了些。 怎么看起来更萎靡了? “我没怎么用过绷带。” 西涅老老实实陈述事实,歪头观察影心火光中表情沉静的侧脸。 不得不说,她很漂亮,挺拔立体的骨相和饱满的唇,尖尖的半精灵耳朵,颜色浅淡的眸子··· 西涅看的出神,而女牧师似乎并不是没有察觉那毫不遮掩的目光,却就那样任由她看着。 甚至像是···为了让她能注视自己而故意一动不动。 “莱埃泽尔。” 影心突然开口,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将脸转向西涅的方向,眼中意味不明。 “像你们这样高傲自大的种族,会允许自己和异族纠缠不清吗?” 回过神来的西涅以为她在看自己背后的吉斯人,也同样扭过头去,一脸八卦的表情。 “纠缠不清?” 莱埃泽尔反问一句,露出思索的模样:“如果你是担心到了养育间时,我的族人会对你们产生疑虑···” “放心吧,这件事我会负责解释清楚。” 西涅眨眨眼,总觉得影心刚才那种神情并不是在说这个“纠缠不清。” 她将头扭向女牧师,结合平日里两人总是高强度互动的日常,脑海中出现一个大胆的推测。 再回头看看吉斯人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西涅心中顿生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莱埃泽尔,我恨你是块儿木头! “咳咳,我觉得她说的纠缠不清指的应该是···爱情方面的。” 说完,西涅扭头望向影心,本以为她会感激自己的善解人意,没想到脸色却更冷了。 “爱情?” 莱埃泽尔下意识看向西涅,又很快回复道:“我根本不相信爱情。” “对吉斯人来说,爱情是不存在的,但是欢愉是存在的。性是一种消遣,而非浪漫行为。” 她回忆着先前的对话得出结论:“所以我并没有和任何人纠缠不清。” 西涅点点头,内心觉得吉斯人这种独特的世界观倒也很符合她们一贯以来的实用主义。 而最开始提问的女牧师倒也不说话了,她意味不明的目光扫过面前两人,嘴角勾起个笑来。 “西涅,你的伤口需要重新包扎。” 影心再次提起这件事,这次语气轻轻柔柔的。 “啊···” 还不待她说话,影心起身指了指自己的帐篷,提议道:“走吧,我教你。” 西涅点点头,转头和看也没看这边的的吉斯人挥了挥手,跟着女牧师的步伐朝她帐篷走去。 两人身影消失在门帘后,莱埃泽尔才终于抬头,没什么表情的脸转向影心帐篷的方向。 此时的帐篷内。 影心指尖燃起一簇火苗点燃了旁边的灯具,暖光照亮了两人身处的狭窄空间。 “作为治愈女神的信徒,你居然没法帮助自己···” 她轻声调侃,率先在软垫上缓缓侧身坐下。 而西涅好奇的环顾四周,感觉女牧师的帐篷还挺有生活气息,一瓶熏香放在堆起的书籍上,旁边还放着纸张和羽毛笔。 也许是在记录任务、和组织通信? 她再回头看影心,只见对方静静注视自己,带着从容不迫的表情勾了勾手指:“过来,坐我身边。” 西涅点头,乖乖走到她面前坐下,抬起自己包扎过度的手臂。 随着绷带一圈一圈被解下,影心动作愈发轻柔,最后将它们全部收拢在手心,丢进旁边的的藤条框。 “沾上药粉薄薄缠两圈就可以了。” 她重新从旁边拿出一段干净的绷带,撒上些质地轻盈的粉状物,将其缠上西涅伸直的小臂,绕着肘部旋转。 女牧师动作灵巧,双手翻转之间很快将绷带覆盖上所有伤处的肌肤,交错一层之后再绕上一层,厚度刚刚好,不像是之前西涅所做的那样臃肿。 绷带两头也被重新对齐系上,以一个漂亮的小蝴蝶结收尾。 “哇···你好厉害。” 西涅一脸惊叹,收回手臂活动了两下。 绷带缠的很结实,却又不会令人感觉紧绷,既实用又丝毫不影响日常行动。 影心摇摇头,将自己腰侧的衣物掀起。 “仔细看这里。” 西涅闻言立刻正襟危坐,目光移向那截被绷带缠裹的纤细腰肢,正是她白天在海滩被伤到的地方。 “像你手肘处那种擦伤,要像我先前那样交错着缠绷带,保持透气性。” 影心低语,同时将西涅的手牵过来,缓缓按上自己腰部的绷带。 指尖处触感柔软,隔着一层阻碍仍旧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西涅愣神间,耳边再次响起对方轻柔的教导声。 “由于穿刺伤的出血量较大,虽然同样要保持透气性,但是可以适当增加包扎层数,加压止血。” 影心垂眸,继续带着她的手在腰上缓缓移动:“你感受一下,是不是比较紧贴皮肤?” 柔和的暖光照耀下,女牧师的脸色苍白,却仍旧美得不可方物,淡色的眸子被长而卷曲的眼睫覆盖,带着某种静谧的诱惑力。 西涅耳朵发热,赶紧转移视线向下看——自己的手还在对方腰上贴着,手背被对方温暖干燥的手心包裹。 总有一种自己在做坏事的错觉。 “咳咳···是的,我明白了。” 她掩饰似的将头低下,错过了影心脸上一闪而过的狡黠。 直到对方轻轻将她放开,掌间温软不再,西涅默默收回无处安放的手。 她平复着加速的心跳,抬起头。 影心已经从坐姿转为半躺着,姿势慵懒,软垫被折迭成两半放在身后。 “你好像懂得很多,各种种族之间的文化差异、仪式与高环法术···” 她眯起双眼盯着自己手背上的伤口,像是疲乏又像是在审视。 “这是你对我毫无好奇心的原因吗?” 西涅陷入沉默。 总不能说···其实我知道你是正在执行秘密任务的莎尔女祭司吧? 而且还是失忆的那种,而且任务目标就在自己手里。 她表情困惑,虽然不懂为何女牧师要主动提问,但还是斟酌词句开口道:“影心···” “你很神秘、而且独立,从未向我们坦言自己的身世背景、信仰来源的神祇。” 西涅缓声陈述,将目光投向影心手背上的诡异伤口。 “而我恰好了解,莎尔是黑暗与秘密的女神。” 女牧师一脸惊讶。 “也许我并不是对你没有好奇心,而是想要尊重你的信仰。” 一脸诚恳的西涅叹了口气,继续解释。 “虽然莎尔信徒因为其不光彩的行事风格而声名狼藉,甚至那非主流的教义也不被大多数人所接受,我母亲也在转信莎尔后失忆、精神失常···” “但是我本人对宗教持开放态度。” 西涅信誓旦旦竖起一根手指,露出个阳光灿烂的笑:“而且你是我重要的伙伴!” 她在心里补上:而且我会亲手歼灭你那个害死人的破莎尔信仰。 两人间一时陷入沉默。 影心看着眼前的人类伙伴,复杂的神情中透出些欣慰:“抱歉,我没想到你这么敏锐,又这么···友善。” “崇拜莎尔女士通常会导致一种自然而然的谨慎,我们必须是保守的、隐蔽的。所以之前的沉默并非刻意隐瞒。” “而且,我也无法说出更多。” 西涅轻轻点头表示理解,完全没有表现出大惊小怪或是小题大做。 影心在她平和的目光下渐渐放松,就像是一直以来背负的沉重秘密突然卸下,继续说道: “我的意思是···真的说不出来,有些东西我现在已经不记得了。” “我曾经封印过某些记忆,是我自愿的——这样我才能侍奉莎尔,不会辜负她。” 语毕,她小心地望向同伴的眼睛,探查其中是否有一丝嘲笑的痕迹。 而西涅不言语,目光带了些微妙的爱怜,再次确认了信莎尔没好下场的结论。 “我很高兴你能理解我,也非常感激。”影心露出真诚的笑容,又虔诚地双手合十望向地面。 “莎尔在无人接纳我的时候帮助了我,没有她的话,我早就死了。她是我的母亲,养育我、关心我、疼爱我。” 知道真相的西涅:“······” 其实莎尔是把你从亲妈那里抢走的恶毒后妈啊。 她忍住吐槽的欲望,又想起被自己女王pua的莱埃泽尔,一时之间觉得这俩小女孩儿都挺可怜的。 “唉···不说这个了。”再说我怕我忍不住开麦了。 第十五章我们() 西涅望向影心腰部绷带,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起白天她受伤的那幕画面。 带着弯钩的鸟爪陷进肉里,一定很痛吧。 “呵呵···没关系,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来恢复。“ 影心轻笑着柔声安慰她,抬手聚起一道十分微弱的光芒:“唯一需要注意的是···我的魔力有些透支了。后面一段时间内,我可能没法在战斗中发挥全部实力。” 西涅皱着眉头,她内心比女牧师更清楚这件事。 一天之内放了那么多一二环法术,似乎已经远远超出了本来游戏中固有的法术位,不透支才奇怪了。 虽然经过今日一战,她找到第三位队友的心情越发急迫,但在那之前可能还会有战斗出现··· 她悄悄瞄了眼自己指尖还没痊愈的伤口。 不会真的每次都要—— 自己又不是割肉喂鹰的佛陀,更不是唐僧,日子久了迟早贫血,说不定还没到结局就提前虚弱致死。 西涅长叹口气,抬眼望向影心。 “或许,我们能亲一下试试吗?” “······” 沉默中,女牧师眉头微挑。 她目光流转,盯着西涅越来越红的脸,嘴角勾起一个笑来。 “真是饥渴···你居然这么久才开口。” 西涅被这句话搞懵了,鼻间哼出一声短暂的“嗯?” 眼前的影心一脸婀娜,她迅速反应过来,一脸羞恼地强调道:“你不要误会,这只是一个测试!” “我之前说过治愈之力在我身体里,但是我不确定是否只能通过血液这一种途径传播,所以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一下别的方式。” 西涅表情严肃,然而露在外面的耳朵尖还是暴露了她的真实心情。 “所以···你觉得怎么样?愿意测试一下吗?” 她礼貌地小声询问,而女牧师低头沉吟,令人看不出她此刻究竟态度如何。 “嗯···我想——” “正好,或许我也需要确认一件事情。” 影心眯起带笑的眼,朝跪坐在前方的西涅勾了勾手指。 干嘛逗狗一样叫人··· 西涅内心不忿,身体却诚实地动了起来,笨拙地俯下身子靠近影心,两腿跨到对方腰侧。 半精灵尖耳微动,微微将脸仰起,正对着她。 “······” 西涅抬起僵硬的手,小心地拨开影心耳边散落的黑发,轻轻抚上她精致的颌角。 对方的体温染上指尖,那双颜色浅淡的漂亮眼睛静静凝视着她的紧张。 西涅心尖一颤,慌忙移开目光。 本来摒除杂念只当这是正经测试,此刻她却怎么也无法直视眼前影心的脸,视线在空中乱飘,没了动作。 “干嘛?” 女牧师懒懒开口,饶有兴致盯着她无措的脸。 “嗯···你太漂亮了。” 西涅实话实说。在如此近距离下,这张脸美的有点犯规了,自己亲下去都像是在犯罪。 影心笑了,饱满的唇瓣微张:“我知道,很高兴你注意到了这点。” 西涅沉默下去,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愉悦,还有隐秘的渴望。 她视线落在那双唇上,犹豫着将脸靠过去。 鼻尖浅淡的香味愈发清晰,伴随着越来越快的心跳,西涅闭上眼睛,紧紧将唇贴了上去。 柔软的触感传递过来,暖香几乎凝成实质。 她感到头晕目眩,慢慢贴着对方的唇线磨蹭,若即若离。 应该可以了吧··· 西涅浑身发热,半睁开眼缓缓拉开距离,与影心不满的目光直直对上。 下一秒,后脑突然被一只手摁住——将措不及防的她狠狠压下。 两人唇瓣再次紧贴。 一只灵巧的舌侵入西涅口中,慢慢缠绕上她的,丝丝微妙的甜意蔓延在口中。 “唔···” 西涅身体反射性地僵硬起来,感受到那只手在脑后轻轻抚摸,像在安抚自己。 相接的唇间再没有一丝缝隙,她无法逃离,像是上了岸的鱼儿般无法顺畅的呼气吸气,只能汲取影心口中的甜意,同时感受对方的舌尖缠着自己肆意游动。 心跳带着体温不断升高,与身下人交融在一起,彼此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让她感觉自己几乎要融化在此刻。 “哈···” 略带沙哑的叹息在两人交缠的呼吸间响起。 擂鼓般的心跳中,黏腻又炙热的水声啧啧作响,在静谧的帐篷内格外明显。 西涅忍着羞怯继续亲吻,撑在女牧师身侧的手臂微微颤抖。 直到她越伏越低,几乎快要软倒在影心怀里,身下的人才终于将舌尖收回,让她得以轻喘着退后一些。 而后脑的那只手仍旧十分强势,没有撤离的意思。 西涅眼尾通红,泛着水光的眼睛饱含幽怨,望向身下的人。 “你真漂亮。” 影心笑着开口,唇上闪亮的水泽未干,浅色眸子流光溢彩,目光专注。 “看不出来你是这样的半精灵···” 西涅意有所指,感受着后脑那只手轻轻抚摸自己的头,像是在给动物顺毛。 她晃了晃发软的身体,干脆收回跨在对方身侧的另一条腿,放松身体在旁边侧躺而下。 “呼···” 西涅调整呼吸,也同样从旁边抓来一个软垫折迭在背后,调整成舒服的角度。 “怎么样?” 她努力排除心中那些旖旎暧昧的杂念,注视着影心近在咫尺的脸,没忍住又将身子往后挪了挪。 半精灵挑眉看着她笑,没说话。 “···我是问你魔力有没有恢复,伤口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西涅一脸认真,耳朵又开始发热。 影心露出思索的表情再次抬手,掌间光芒汇聚,亮度明显要比不久前高了不少。 “我能感受到,魔力在逐渐充盈···如果说先前还是一滴一滴的雨点,那么现在就是激烈的水流。” 她脸上难掩惊奇,显然再次为这恢复效果所震撼。 “以这个速度,大概明天醒来就可以恢复全盛状态,而且我腰部的伤势也不再感到疼痛了。” 影心缓缓抚过自己腰上的绷带,转头望向同样一脸震惊的西涅。 “居然真的可以···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设定啊···” 人类喃喃自语,愁眉苦脸。 “这是你女神降下的恩赐,如此神奇又强大的能力,你不该为此感到高兴吗?” 信仰虔诚的女牧师显然不懂得西涅的忧虑。 后者幽幽望向同伴,心里危机感十足。 她现在完全就是人形灵芝,十全大补,喝血啖肉就能补魔回血,哪天被抓去煮汤喝都不奇怪···更别提亲个嘴都能起效果,总觉得不管在哪种题材都是个十分恐怖的设定。 而影心在她视线中自然的低下头去,望向自己手背上的神秘伤口。 “也许我们的信仰有所不同···现在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也跟我说说你的事情吧。” “跟你父亲没关系的、跟你母亲没关系的——关于你的。” 她笑着,强调了最后一句。 “关于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关心这种事。” 西涅眨眨眼,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口中几乎没有一句真话,之前讲述的一切都是基于游戏经历编造的谎言,一个角色扮演游戏中的角色。 “只是想弄到点勒索材料罢了。请务必继续。” 影心侧躺着用肘部撑起上半身,好整以暇注视她,等待着答案。 “最宝贵的勒索材料你已经知道了·。” 西涅轻声开口,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我的体质特殊,如果被有心人知道,可能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 “为了避免我被坏人抓走吃掉,也为了成功除掉脑中的寄生虫···” 她主动贴近影心,将脸埋进对方脖颈,在柔顺丝滑的黑发间一动不动低声道:“为了我们,保守这个秘密吧。” “呵,很大胆嘛···我们是什么意思?” 影心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西涅微微一笑。 “那就需要你自己思考了。” 第十六章卡哈与蝰蛇 清晨,三人再次回到林地。 圣坛旁边的德鲁伊多了几个,门口的守卫似乎也更加森严,每个人都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当西涅几人的身影从东侧入口出现,先前那名在门口出言警告的女性德鲁伊再次挡到她们面前。 “该死的!昨天放你进来后不久,圣坛中心的西凡纳斯神像就神秘失踪了!” 她咆哮着,一副马上就要变身野兽的愤怒模样,在身旁矮人的劝阻下才稍微冷静。 “如她所言,朋友,现在你的嫌疑很大。” 矮人同样表情难看,但显然多了些理智,他视线移向西涅身后那个挎包,一脸怀疑。 “这里面是我的魔宠。” 西涅泰然自若,当着前面二人的面将挎包解开,随意扔在草坪上。 两位德鲁伊俯身凑近,那矮人刚要伸手去拿——几根粉嫩的触须从开口处探了出来,把他吓得跳出老远。 只见众目睽睽之下,那圆鼓鼓的挎包伸出四只短足,开始发疯似的在地上转圈,最后又绕回西涅脚边没了动静。 “虽然不知道你们那神像具体什么样子,但显然,它没有这么圆,也没有长四只脚吧?” “至于我昨天去了哪里···” 西涅对两位惊魂未定的德鲁伊笑笑,又从腰侧小包里拿出一根灰白色的羽毛。 矮人表情谨慎了许多,上前一步从她手中接过。 “你们林地东侧的海滩有鹰身女妖,昨天差点吃掉了一个孩子。昨天我和同伴经历了一场苦战啊···”西涅指着自己手臂上的绷带叹息。 两人闻言表情凝重,对她口中的女妖一事倒并不诧异,显然早知此事。 矮人将那羽毛举到眼前细细端详,又凑到鼻尖嗅闻,很快朝一旁同伴点了点头。 “抱歉···近来林地实在不太平,盗窃事件接二连三,我们有些过于紧张了。” 矮人低声致歉,女德鲁伊也跟着低下了头,两人很快让开了道路,再无异议。 西涅朝她们点点头,捡起地上的挎包重新出发,三人继续朝圣坛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影心低声赞道:“你还真是诡计多端。” “哼哼~” 人类笑而不语,一路走上台阶,来到圣坛后方封闭的石门前,抬手触碰了那些圆形的纹路。 德鲁伊圣地内。 一只暗棕色的尖角蝰蛇吐着嘶嘶作响的信子,从桌上蜿蜒爬行,逐渐靠近满脸惊恐的提夫林孩童。 “嘶——” 那蛇对着孩子张开血盆大口,骇人的毒牙吓得她立刻大声哀求起来。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一旁头戴鹿角的男性德鲁伊及时伸手拦下蝰蛇,抗议道:“这太过分了,卡哈!她还只是个···” “是什么?是贼,是毒,还是威胁?” 女人厉声打断他的话,神情威严:“我要囚禁这个魔鬼,还要驱逐每一个陌生人!” “为了林地的安全···” 卡哈话到中途,冷冷的目光投向走近这边的三人,停住了。 西涅对上她的视线,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示意她可以继续讲。 “陌生人,你是来给她求情的吗?” 卡哈目光阴沉。 “当然不是~” 西涅摊开双手,目光扫过那个毒舌口下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儿,陈述道:“先前在林地门口,我看到了聚在一起要求放人的提夫林。” “这小孩受林地庇护,吃你们的喝你们的,却反过头来盗窃你们珍贵的神像,太不应该了!” 卡哈一愣,没想到对方提前把自己的台词说完了,她表情略微转晴,似乎觉得西涅是个明事理的人。 “听到了吗?拉斯——连个外人都看得出来怎么回事!把她关起来,仪式结束之前不得放出。” 那鹿角德鲁伊面露挣扎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反驳,而蝰蛇的尖牙蓄势待发,只需轻轻一刺就能夺走眼前稚嫩的生命。 “啊···孩童之死,永恒经典的悲剧情节。” 西涅笑着感叹,看着那瑟瑟发抖的小女孩面露绝望之色。 “看不出来你还是一位吟游诗人。” 卡哈面无表情,显然并不能被这悲剧打动。 “我不一定是位诗人,但是我很清楚···这样的悲剧会激起人们心中的激情。你也不想看到一堆提夫林冲进圣地吧?” 西涅语带调侃:“充满生机的绿草地被鲜血与断肢覆盖,那场面可不好看。” 【游说成功:卡哈考虑到了你说的后果】 “哼···” 卡哈脸上出现了些许迟疑,认同道:“一群魔鬼聚在一起确实会造成混乱。” 她皱紧眉头望向那小提夫林,朝蝰蛇挥了挥手:“如你所说。ssifisv(龙语:安静)——提拉,过来。” 那毒蛇于是收起了自己的尖牙,穿过小女孩脚边蜿蜒蛇形到卡哈身旁,吓得那孩子几乎跌倒在地。 “滚吧,小贼!我的宽容不是无限的。” 卡哈面色阴沉,任由那小女孩跌跌撞撞朝石门跑去。 一旁的鹿角德鲁伊看着女孩消失在门口处的背影,长长松了口气,立刻道:“谢谢你,卡哈···哈尔辛大师会——” “哈尔辛大师不在这。不要提他的名字,否则提拉会把你的舌头刺穿。” 卡哈语气阴森如毒蛇,丝毫不给同伴面子,而她脚边环绕的的提拉也配合着朝那德鲁伊张开血盆大口,甚是骇人。 男人表情骤变,沉默下来退到旁边,不再多言。 西涅将一切看在眼里,仍旧面带轻松的微笑,缓缓走近那位严酷的林地独裁者。 “人类···我猜你是个明智的领导者。” 卡哈沉声开口,对先前西涅那些话表示了认同。 “除了清晰的判断力外,你还在门口展现出了非凡的勇气——一位技艺精湛的雇佣兵所拥有的勇气。” 西涅笑了笑:“是的,如果赛夫洛需要,我会为他们的难民队伍提供护送服务。” 卡哈赞许地点了点头,再次警告道: “那你务必向他们传达我的意志:必须在最后的祷词念完之前离开···如果他们不走,毒蛇必将出击。” “嗯哼~” 西涅不置可否,看了眼她脚边那三只老鼠,随后很快移开目光,在圣地内部其他房间内搜寻,离开了这处前厅。 “明智的领导者···哼,我只能说你的观点还算合理。”莱埃泽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西涅对小女孩的评价似乎得到了她的赞同。 “她并不无辜,但是罪不至死。” 西涅语气淡然,穿过圣地前厅来到中间内殿。 不远处,一个矮小的德鲁伊女性正在石室右侧喃喃自语。 “他们下手可真狠啊,不是吗?” 西涅走近一些,看清了她面前石台上有只翅膀受伤的鸟儿。 她沉默地站到一边等待,女性德鲁伊也没在意她们几人的围观,专注地为鸟儿包扎翅膀。 “接下来,是生是死都只能看你自己了。” 做完一切后,她表情柔和地对着那只鸟儿挥挥手,才终于回头面向西涅三人。 “一个人类···你是来自附近焰拳的士兵吗?” 西涅摆摆手:“不,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身受疾病困扰的可怜弱女子。” 德鲁伊:“···你看起来很健康,只是眼睛感觉有些疲惫。” “其实是这样,我脑子里有只夺心魔的寄生虫。” 西涅在对方讶异又警惕的目光中指指自己的脑袋,继续道:“不过目前还在潜伏期,暂时不会控制我的神智——所以我和同伴在寻医问诊。” “我们之前刚从赛夫洛口中得知哈尔辛大师被俘的事情,正准备去营救他。” 她这话说完,眼前德鲁伊的神情显着地放松了几分,很快又面露不安。 “哈尔辛大师的确曾经研究过那些蝌蚪,一直在尝试查清寄生虫的来源。也许他是可以帮到你。但是地精营地内危险重重,而且···” 德鲁伊不安地挪动着身体,有些犹豫:“被寄生虫控制的人会蜕变成夺心魔,这极度危险——” 西涅开口打断:“所以我来找你并不是想寻求医治。” “我是来找你拿毒药的。如果有任何相关症状,我立刻服毒自尽,不给大家造成麻烦!” 人类脸上慷慨就义的表情震撼了德鲁伊,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哑口无言。 “舍身取义,这是我的人生信条。想必你也不愿意看到最坏的情况发生,比如我在林地里蜕变什么的···所以,请给我你最致命的毒药吧。” 第十七章暗影德鲁伊 西涅一脸悲壮,德鲁伊看她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意,沉默着从身后的木桌上拿出一小瓶绿色液体。 “可以再来两瓶吗?我们仨说不定都要喝。” 身后莱埃泽尔和影心:“······” 德鲁伊闻言点点头,拿出三小瓶交到西涅手中,语气沉重:“你是个好人。” “我这一辈子都在治疗普通人和动物,之前从没见过寄生虫感染的病症,这会儿却一下子冒出来几十个——也许还有更多。” “我和哈尔辛大师之前就在追踪她们、研究她们,想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德鲁伊打量着西涅,眉头紧皱。 “而你——你是我见过唯一一个仍旧保持理智的被寄生者,至少到目前为止···” “如果你能早点到达这里就好了。这地区的感染者不知为何一直聚集在一座古老的塞伦涅神殿,哈尔辛大师就是为了寻找答案才去了那里,现在音讯全无···” 西涅点点头,接着她的话道:“我听说那里防备森严,但是由于我脑子里也同样有寄生虫,所以或许可以尝试混进去···” 她语气笃定:“放心吧,我会把哈尔辛大师带回来的。” 德鲁伊深深看了她一眼,微微鞠躬:“谢谢你,这对我和林地都意义重大。” 西涅客气地摆摆手,将那三瓶毒药收入囊中,几人再次朝殿外走去。 “哼,区区一瓶翼龙毒素…这可无法终结我的性命。”莱埃泽尔的声音响起,语气充满不屑。 影心则对此表示赞同:“那也比变成夺心魔要好,留着吧…以备不时之需。” “放心吧~没人会变异成紫色章鱼怪的。” 走在最前面的西涅语气轻松,又绕回圣地的前厅,走上石阶来到另一处北边的石室。 这里似乎是仆役的住所,陈设简陋,中间的石桌上放着一捆卷轴。 西涅路过石桌顺手拿了卷轴,继续走向屋内西北角隐秘的角落,在石墙后发现了一处小小的藏匿点。 上锁的箱子静静摆在藏匿点中间,似乎是在等人发现其中的秘密。 “圣殿内还有这种地方···” 影心环顾四周轻声开口。 而西涅大摇大摆走到箱子前,掏出撬锁工具,对着那锁孔开始折腾。 【撬锁成功:你打开了卡哈的箱子】 右手心升起热度,箱子“咔”一声解锁。 西涅若有所思地看看掌心,发现这掷骰子成功几率不是一般的高。 她在箱子里搜索一番,很快拿出张撕掉了一半的笔记。 “这是什么?” 莱埃泽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西涅转身朝她扬了扬手中的纸:“证据。” “马上你们就知道了。” 她神秘一笑,很快再次折返回圣殿正厅。 “嗨~卡哈~” 西涅站在来时路的石阶上,远远朝正厅中站立的女人招手。 被喊到的人皱眉望过来,语气疑惑。 “你怎么还在这儿?我让你去找赛夫洛了。” “别急嘛,你先看看这个?” 西涅说完,笑眯眯将刚才找到的那半截纸高举,同时口中高喊着:“我知道你要帮暗影德鲁伊占领林地啦——” “什么——” 卡哈表情一变,恼羞成怒般举起武器。 就在这时,她脚边围绕的几只老鼠发出吱吱叫声,毛茸茸的小身体上一阵黄光闪耀,转瞬间膨胀变形成三个女性矮人。 她们缓缓活动身体,同样穿着类似德鲁伊的服饰,可是身上的气息更偏向沼泽的阴湿,脸上画着诡异的黑色纹路. 随着三人的出现,卡哈僵住不动了,而一旁戴鹿角的男性德鲁伊一脸震惊,似乎根本没反应过来。 “欧罗丹女士!我可以解释···” 卡哈率先开口,她弯下腰来,语气急切地对着其中一名白发矮人恳求。 “嘘——没必要。这是不可避免的。” 一旁的鹿角德鲁伊刚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卡哈!这是什么意思?” 仍站在高处的西涅放下手中的纸,帮忙解释道:“她是个暗影德鲁伊,准备转化这个结社。” “什么···卡哈——你是疯了不成?!” 被揭穿的人丝毫没有慌乱,高声反驳道:“我没有疯!” “哈尔辛太过软弱,只有在暗影的庇护下我们才能更安全,更强大,别无他法!” 她的语气歇斯底里,看起来仍旧执迷不悟。 高台上的西涅在心里回忆着此处的剧情,在那白发女矮人开口前抢先发声。 “我知道暗影德鲁伊的这些套路,封闭林地的极端做法只会导致这里失去与其他生态系统的连接,然后逐渐凋零,变成一滩死水!” 她指向圣殿内那些刻着壁画的石墙,高声道:“暗影救不了你,它们只会腐蚀你。趁着还有机会,停手吧!” “别忘了——西凡纳斯曾教诲我们要照亮黑暗,而非藏身其中。” 【游说成功:卡哈回忆起了自己的初衷】 右手掌心发热,西涅默默握拳,看着远处的卡哈如遭雷劈愣在原地。 “我···我怎会如此盲目?” 她的话激怒了一旁的白发女矮人,后者表情阴沉开口警告道:“谨言慎行,卡哈,暗影从不饶恕。” “我已经不再属于黑暗,你无法控制我!” 此话一出,西涅欣慰的笑了,她迅速向石阶上后退,带着两个仍在看戏的同伴远离即将爆发的战斗。 “你敢质疑我?大地之母,请聆听我的呼唤,赐下你的愤怒!” 白发女矮人低吼一声,举起武器袭向卡哈——身后的两名同伴也同样摆出攻击姿态,朝周围的德鲁伊冲去。 早早远离战场的西涅朝同伴比了个手势,影心和莱埃泽尔心领神会,换出弩箭开始远程攻击。 对方只有三人,而这边的德鲁伊有四个人加一头狼,即使她们不加入战局也完全能打得过,这种时候只要偷偷在后面蹭助攻就好。 西涅心里盘算的清楚,老神在在躲在后方观察战况,甚至连包里的脑子都不打算放出来。 而情况显然和她预料的差不多。 三个暗影德鲁伊本身实力一般,在人数劣势的情况下被打的节节败退,光是正面攻击都应接不暇,更别提还有远处的暗箭要防,很快伤的伤死的死。 她们没能坚持多久,很快便成了地上三具了无生气的尸体。 西涅几人从石阶上走下,现场参与战斗的几位德鲁伊身上或多或少带了些伤,此刻正在议论纷纷。 有的人认为阻止仪式是对的,而有的人仍旧认为那是最可靠的防御手段,而卡哈正独自站在远离人群的远处,背影萧条。 她听到西涅的脚步声才回头,满脸自责与懊悔。 “拉斯曾用怪物称呼我,现在看来他是对的。” “你想保护林地的心是好的,只不过是选择了错误的方式···而且现在也成功走回了正路。” 西涅轻声安慰道——在她看来,只要能通过游说劝降的敌人都是好敌人。 “你说的对,但我背叛了西凡纳斯已成事实···我们会终止仪式,同时,我将面对审判。” 卡哈的表情坚毅,同时带着释然。 “我不该被暗影德鲁伊的话蛊惑,她们跟我说大军即将到来。地精、卓尔,还有更多——浩浩荡荡向林地进发。” “斗篷森林的德鲁伊都提前知道了此事,他们命令所有结社都要举行这个仪式,以此躲避风暴。” 她表情凝重:“而欧罗丹教会我利用树木之父的力量,为我们筑起一道围墙,她承诺一定会用仪式保全这里,而作为回报···我答应将林地交给她们。” 西涅点点头:“你已经回头是岸,也不用太苛责自己。地精的事情我们会去调查,同时,哈尔辛会及时回来的。” “林地不会受到攻击,在提夫林离开这里动身前往博德之门之前,请你们暂且保证他们的安全。” 卡哈一脸讶异,眼前的人类语气平静,似乎有种洞悉一切的自信。 “我知道了···愿西凡纳斯保佑我们,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