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最甜信息素》 第1章 《娱乐圈最甜信息素》作者:雪廊【完结+番外】 大明星乔逆意外身亡,重生到另一条世界线。 他发现这个世界有点奇怪,自己身上时常散发香味。 直到他在酒吧看见一个omega面红耳赤,场面一度失去控制。 乔逆总算明白,这是一个abo世界。 他被人围追堵截,慌乱之中跑进一个包厢。 包厢里有一个被下了药的alpha…… 根据《ao特殊条例》规定,未婚ao信息素匹配率达到99%,必须结婚。 乔逆:…… 严禛:…… 春风.一度的二人被强制结婚。 —— 严禛,家世显赫,三料影帝,三十岁后退居幕后,娱乐圈alpha排行榜中常年位居榜首。 被称为顶奢alpha,人人想嫁。 这样一个钻石单身alpha,某天被记者拍到,他戴了婚戒。 严禛从容不迫地表示,他确实结婚了。 全民沸腾!!! 大家八卦着跟严禛秘密结婚的人到底是谁的时候,乔逆淡定地吃着剧组盒饭,仿佛不关自己的事。 直到有一天,严禛提着亲手做的饭来到剧组,扫视一眼,迈开长腿走向乔逆。 严禛:你们忙你们的,我只是来给我爱人送营养餐。 剧组所有人:???!!! 当晚,乔逆被堵在浴室满面羞红:说好的假结婚,你怎么可以这样…… 严禛低笑:这样是哪样?这样? 乔逆:…… 【又a又欲闷骚攻x口嫌体正直受】 ★攻受1v1,先婚后爱。 ★受信息素不同于普通omega,后期揭秘。 内容标签:幻想空间 豪门世家 娱乐圈 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乔逆,严禛┃配角:┃其它:abo先婚后爱 一句话简介:与豪门alpha先婚后爱 立意:爱、责任、梦想、自我,都很重要。 第1章 重生 那一酒瓶子砸下去的时候,乔逆只觉无比快意。 刚才还把咸猪手放在他腿上的投资人,当场头破血流,叫得像杀猪。包厢内其余人等无不大惊失色。 特别是带他来的经纪人,睁圆了一双比黄豆大不了多少的眼睛:“乔逆!你疯了?!” 乔逆昂着下巴,唇角冷冷翘起,抬腿一脚踹翻茶几,酒杯玻璃瓶咣啷哗啦碎了一地,大步走出包厢。 经纪人厉声叫道:“乔逆你去哪里?给我回来向刘总赔礼道歉!” 那头破血流投资人捂着脑袋嚎道:“我要封杀你!封杀你!!” 乔逆站住脚,回身,竖起中指:“去你的娱乐圈,老子不干了。” 包厢里的人全都气成了斗鸡眼。 城市夜景五光十色,正是纸醉金迷好时候。乔逆跨进驾驶座,砰的关上车门,马达轰鸣,无视追出来的经纪人,风驰电擎开了出去。 越想越觉得可笑。 从二十二岁出道至今五年,他也曾经怀揣梦想进入娱乐圈,一签就是八年,公司一开始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却打从一开始就给他制定了黑红路线。 乔逆不是当下奶油小生的长相,除了轮廓稍显秀气,他的五官相当清冷,微挑的眼角更添一抹孤傲,衬着挺鼻薄唇,无端生出空谷幽兰般的艳色。 他这模样,有古典美,却不符合当下的潮流。公司一拍脑袋决定,不符合潮流,那就引领潮流,吸引大众视线。 乔逆一开始没有反抗,他只是刚入娱乐圈的小白,经纪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以为黑红个一两年,总会洗白。 但他低估了公司的无耻度,每次他拍网剧、发歌、代言,黑子还没怎样,公司就派水军先黑一波,博取关注度,势必将他推上流量的顶端。 效果确实有,这么些年下来,他几乎活在骂声中。 诡异的是,越骂他,热度越高,公司似乎认准了黑红就是星光大道,拿着霸王合同在后面牟足了劲把他往全网黑凹。 他试图拯救自己的名声,比如捐个款做做公益,公司说他伪善假慈悲;路边喂只野猫,立马发通稿道歉说他破坏生态平衡;郁闷地抽根烟,居然说他污染环境…… 黑子们:…………比不过比不过,自黑还是你们技高一筹。 粉丝又气又心疼,这什么破公司,有这么黑自己艺人的吗??? 乔逆想拍一部正正经经的电视剧,公司送到他手里的只有狗血多角恋天雷滚滚剧。 面对天价的违约金,乔逆咬牙隐忍,心想熬过这八年,正好三十而立,之后天高海阔任鸟飞。 但在今夜,他忍无可忍,潜规则是他不能碰的底线,就算只是被吃豆腐。这已经是最下流低贱的羞辱,说明在公司看来,他的存在价值不过如此。 打了那肥头大耳的投资人,他后悔没连经纪人一块打一顿,反正他的事业已经走到头。 他拿出手机录音,断断续续将这些年在公司受到的屈辱,简略说了一遍,然后发微博。 他不好过,公司也别想好过。 他已经破釜沉舟,不在乎鱼死网破。 丢开手机,乔逆只觉心中卸下一块大石,虽然还有些堵得慌,到底喘过气来了,被公司压榨这么多年,也该讨回一点公道。 不过到底还是有些不甘,五年的青春,就这么浪费在娱乐圈的尔虞我诈、物欲横流中。 第2章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如果能重来一次——嘭!!!! 霎时天旋地转,剧烈的外来撞击使得整个世界在乔逆眼中扭曲,五颜六色的霓虹混合成画纸上胡乱涂抹的色块,在某一瞬间无规则撕裂,而后倏地静止。 安全气囊全部弹出,他听到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召唤。 大货车驾驶座跌跌撞撞下来一个醉汉,哆嗦着两条腿靠近,看清车内的情景,慌慌张张用手机拨打急救电话。红绿灯闪烁,周围车辆尽数停止,交警小跑过来。 乔逆耳边嗡嗡,依稀听见有人在叫他,他发不出声音,不想死,然而死亡的力量攥住他脚踝,他的反抗太渺小。 “……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不知从哪里飘出来的广播。 乔逆苦笑,他是孤儿,没有亲人,孤零零来到这世上,又孤零零离开,大概没人为他流泪。 他放弃了挣扎,心想算了,这操蛋的人生。 …… “乔逆?乔逆!我知道你在里面,太阳都晒到屁股了,别睡了!” 砰砰砰的拍门声,伴随着敲锣般的女人吼声,如同一根钉子扎进乔逆脑海,迫使他清醒。 他头痛欲裂趿拉着拖鞋去开门,门刚打开,那破锣嗓子立马化成了绕指柔:“乔逆啊,这个月的房租该交了吧?” 乔逆一脸懵地望着眼前一头黄色卷发筒,脖子整天系一条草绿色丝巾的矮胖中年女人,这女人分明是他没出道前租房的房东。 “还没醒呢?”房东伸出短粗的手指在他眼前一挥,手腕上一大串钥匙叮叮当当响,“该交房租了,听到了吗?” 乔逆回神,他问:“多少钱?” “嘿,你睡迷糊了?一直都是月租五百嘛。这样的地段,这样的租金,要不是看在你刚毕业、人又乖巧的份上,我才不吃这亏咧……”房东絮絮叨叨,话里话外都是自己多么善良,如何大方。 乔逆捏揉鼻梁,回想自己从前把钱都会放哪儿——枕头底下。 租金他一直放在枕头底下,用信封包起来。 他掀开枕头,果然看到一只信封,抽出里面的钞票数了数,正好五张。 刚要转身交给房东,脚步蓦然一顿,重新抽出钞票,瞳孔一缩—— 这钞票上的伟人头像怎么变了?! 难道是假|钞? 乔逆后背掠起冷汗,哪个小偷这么缺德,偷了他的钱,还换成了假|钞! “乔逆?”房东叫他。 乔逆捏着信封走来,“房东,你看这……” 房东一把夺过信封,指尖沾唾沫点了点钱,挤出一脸褶子笑:“正好。” 乔逆:“?” 乔逆:“不是,这钱,你不觉得奇怪?” “哪里奇怪?”房东抽出钞票,呱嚓呱嚓甩几下,听声音,又对着光线观察上面的暗纹,凭她多年的经验判定,“是真的。” 乔逆怀疑这房东眼睛有问题,伟人头像明显被换了都看不出来。 房东一脸满足地走了,顺便提醒:“最近物价上涨得厉害,下个月房租涨一百啊。” 乔逆刚想说下个月就不租了,忽然想起,不一样了。 他回到了五年前,这个时间段,刚好是要跟奇峰娱乐签约的时候,理所当然退了房,住进公司提供的公寓。 而现在,他不可能再跟奇峰娱乐签约,自然也不能退房。 重生这回事只在一些小说影视剧里看过,真的发生在身上,乔逆只觉恍然如梦。他拍拍脸颊,拉开窗帘,上午九点的光争先恐后涌入这间不足三十平的小租房。 手机响起,看到熟悉的电话号码,他眉梢微挑接通。 “乔逆啊,我快到咖啡厅了。”经纪人油腻的嗓音笑呵呵传来。 乔逆刚想说去你妈的,忽然改变主意,他记得签约的时候,他在咖啡厅等了足足一小时,这经纪人才故作抱歉地走来,姿态那叫一个趾高气昂,仿佛签了他们公司是一件多么荣幸的事,事实证明就是一坨狗屎。 他绝不会再将时间浪费在那种地方。 “哦,我马上到。”乔逆平静地说。 说完,他若无其事该干嘛干嘛,不慌不忙刷牙洗脸,想接下来的对策。 为了签约,他记得没错的话这时候已经把工作辞了,大学时组建的乐队哥们也对他“单飞”颇有不快,之后渐行渐远,没了联系。 重来一次,乔逆决定先不进娱乐圈,继续与乐队玩音乐。 他打电话过去:“李瑛,干嘛呢?” 对面的男声沉默须臾问:“你哪位?” 乔逆:“??我乔逆啊。哥们,之前是我不对,不该忽然就说进娱乐圈,我现在不去了,还能回来继续跟你们玩吗?” 对面沉默得更久:“乔逆?你……想跟我们玩?” “对啊。怎么了?” “没。”对面似乎有点兴奋,“你能加入我的乐队,我当然一百个乐意。” 乔逆觉得他这话好像有点问题,具体又说不出来。约定了时间地点,他就收拾收拾背着吉他就出门了。 至于经纪人,在咖啡厅等到天荒地老吧,他已经拉黑。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走在路上的时候,回头率似乎格外高。他从中学就收情书收到手软,逛街被女生搭讪,这样的情况经年递增。 第3章 但这次有点奇怪,大家看他的眼神就像他没穿衣服似的,甚至有人在经过他身边时,一脸陶醉地仰起脸使劲嗅。 乔逆:“……” 他抬起手腕闻了闻手腕内侧,确实若有似无散发一股甜甜的香气。 沐浴露?香皂?都不像。 他摸不着头脑地来到约定的酒吧前,这时间并非开业的最好时段,晚上才是。白天大多数酒吧相当于清吧,来这里喝喝酒、聊聊天,是不错的选择。 这酒吧人气旺,白天客流量也不少,几个阔少从跑车里下来,笑笑嚷嚷走来。 看到乔逆,他们脚步一顿,为首的贼眉鼠眼,鼻尖动了动,视线在乔逆脖子打个转,流里流气吹口哨:“omega居然不戴防咬环,也不贴阻隔贴,你够骚的啊。” 乔逆只听懂了后半句:“你说什么?” “你够骚的啊。要不要跟哥哥玩玩?” 乔逆脸色登时沉下来,“有种你再说一遍。” 那人抽动鼻子,嘿嘿发笑:“你够骚——啊!”他的脸骤然往旁边一歪,腮帮子迅速红肿,他不可思议地等着乔逆,“你他妈居然敢打我??信不信我□□你?” 乔逆又是一拳挥过去,却被轻易接住,他活动手腕,对方力气大得惊人,居然一时无法挣脱。 那人咧嘴一笑:“小骚货,够野,我喜欢。只要你跟哥哥玩玩,我就原谅你。” 乔逆恶心得想吐,手上不得劲,飞起一脚踢去,不想对方早有准备,仗着力气惊人,不但毫无畏惧,反而当成情趣似掐住他膝盖,用力按下去,一字一字嘲讽道:“小美人,你真是不要命了,居然敢跟alpha对着干?” 说着,那人周身似乎释放出一种类似电击的威压。乔逆当即瞳孔一缩,虚汗就冒了出来。 这是什么?怎么会这样? 乔逆想不明白这股威压从何而来,眼前这人明明看着普普通通甚至猥琐,却为何让他有种惧怕的感觉? 这不正常。 乔逆强撑着一把推开眼前的猥琐男,膝盖发抖,站立不稳。 那人放肆大笑:“怕了吧?你求我,我就收回精神力。” 乔逆咬紧后槽牙骂道:“你他妈有病。” 那人逼近乔逆,每靠近一厘米,乔逆就难受半分,他捂住几乎停止跳动的心口,膝盖一软,即将跌倒时胳膊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抓住。 乔逆下意识依靠而去,刚要挣扎,鼻尖便闻到一股冷冽如泉的酒香,与此同时,一股更强大的威压自身边扩散开来,对面的猥琐男一众人登时面色一变,腿抖如筛糠。 而在那股威压之中,混合着让乔逆莫名安心的力量,如同春风拂过,冰雪消融,紧缩的心脏骤然得到放松,重新鲜活地跳动。 他抬眼看去,但见一张英俊无匹的男人侧颜,长眉深目,高鼻薄唇,下颌线条极为漂亮,脖颈修长,说话时喉结微微颤动,宽厚胸腔随之发出低鸣。 男人嗓音低沉冷淡:“《国家安全法》第81条规定,alpha不得在公共场所随意释放攻击性精神力与信息素,不得攻击、强制、侮辱omega。如果你们的老师没有教你们,建议你们去警局重新学习。” 第2章 兽性 酒吧本就是个人来人往的地儿,这会儿却外面的人不敢进去,里面的人也不敢出来。 强大的威压致使方圆百米鸦雀无声。 乔逆认得这个男人——严禛。 在他进娱乐圈不久后就退圈的三料影帝,严禛的每一部电影他都看过,算是半个粉丝。没想到重活一次,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遇到他。 乔逆攥住严禛衣摆,努力使自己的腿站直,而严禛也一手托住他后腰。乔逆莫名有点脸热,距离太近,严禛身上的味道让他心脏砰砰乱跳。 他觉得不太正常。 对面,那贼眉鼠眼的猥琐男已经被严禛强悍的攻击性精神力逼得冷汗涔涔,强撑道:“严禛,你不要多管闲事!” 严禛不惊不动,若无其事地收回精神力,对面除了那猥琐男,后面溃不成军跪倒一大片。 猥琐男恨恨地瞪一眼严禛与乔逆,冷笑道:“你们给我等着。”折回车边摔上车门,发动车子离开。 头子走了,小跟班们自然抱头鼠窜。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在乔逆看来,好像就是严禛往这里一站,那群人就吓得屁滚尿流跑了。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乔逆会觉得这是一部夸张的喜剧电影。 他不明所以地看着严禛,脑子里有许多疑问,却不知从何问起。 严禛松开他腰,浓密纤长的睫毛下垂,眸光淡淡落在乔逆脸上、脖颈,眉心微蹙:“难道没人教过你,omega出门要戴防咬环或阻隔贴吗?” 乔逆没听懂:“……什么?” 严禛从口袋掏出一小包东西,丢给他,“自己贴。” 乔逆撕开包装,从里面取出一片比创口贴大些的半透明贴,仔细端详,“这什么?” 严禛本来要走,闻言脚步一顿,侧头看他,没有立即说话,他观察乔逆的表情,不像在说谎。一个omega,居然连阻隔贴都不认识? “阻隔贴。贴在你的腺体上。”严禛好意提醒。 乔逆:“腺体?什么腺体?为什么要贴在腺体上?腺体在哪儿?贴这个有什么用??” 一连串的问题让严禛陷入沉默。 第4章 乔逆捏着阻隔贴,与之四目相对。 严禛的目光带上探究性,一个omega,不应该连最基本的常识都没有。他试探道:“贴在肚脐上,这样就没人闻到你的味道了。” 乔逆目露困惑:“我的味道?我肚脐里的味道?” 科学研究证明,再香喷喷的人,肚脐眼里的味道都不会太好闻,可是那些人怎么跟着了魔似的,甚至想勾搭他? 不管怎么样,先贴上试试看。 于是乔逆掀起t恤衣摆,露出一小截劲瘦的腰,就要往肚脐上贴阻隔贴。 严禛但见那腰白得晃眼睛,空气中香甜信息素的味道越发浓郁,弄得人心里像有只小猫爪子在挠。 他一把拽下乔逆的t恤,盖住那小半截腰,“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乔逆:“???”不是大哥,不是你让我贴的? 严禛败下阵来,他取过乔逆手中的阻隔贴,说:“转过去。” 乔逆不明所以转过身,他头发略长,后颈的头发却相当利索,漆黑的发丝衬得脖子修长白皙。他稍稍垂首,脊椎骨之上,一小块软嫩的皮肤微微凸出,甜美的芬芳正是从这里溢出。 严禛抿紧唇角,眉心紧蹙,显得脸部线条有些严肃。如果说刚才他还在怀疑乔逆故作懵懂,现在他相信,一个omega毫不设防地对一个alpha露出后颈,如果这是诱惑,那诱惑的代价也太大。 一旦被彻底标记,除非摘除腺体,否则标记永不消除。 严禛目光深深,舔了舔自己的犬牙,直至舌尖漫出一点血腥味,才压下这种冲动。 幸而,并非在易感期。 他克制着,故作自然地将阻隔贴贴在那一块软肉上,浓郁的甜香瞬间收敛不少。 严禛随身携带这种强效阻隔贴,就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 乔逆摸了摸后颈,好像那里本来就该贴着这东西。阻隔贴很亲肤,异物感并不强烈,而这正是让他奇怪的地方。 他总觉得,自己之前好像贴过这玩意。 “去你所在小区的居民委员会报备一下,国家每个月会免费分发阻隔贴与抑制剂给omega,不至于用不起。”严禛道。 乔逆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个智障,否则怎么听不懂别人到底在说什么? 他刚要问个明白,手机响起,是李瑛,问他到哪儿了,他们已经在酒吧里等候。乔逆抬脚往里面走去,下意识寻找严禛,可惜对方腿太长,已经人面不知何处去。 李瑛伸长了手臂招呼:“乔逆!这里!” 乔逆走过去,与乐队其他三人见过。 上一世乔逆退出乐队,与成员渐行渐远,乐队也渐渐音讯全无,梦想终究败给现实,各自去讨生活了吧。 这一世,乔逆不知未来会如何,但现在,乐队还在,他的朋友还在。 李瑛给乔逆点了一杯果汁,笑道:“乔逆,真没想到,你会忽然愿意加入我的乐队。” 乔逆喝果汁的动作一顿,“什么叫忽然?我不是一直在这个乐队?” 乐队成员面面相觑,都笑道:“乔逆你真会说笑,你是omega,而我们只是平平无奇的beta,那么多人想接近你,你都没有理睬。你今天能来这里,我们真的很高兴。” 乔逆哑口无言,他回到了五年前,但事情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这个世界处处透着诡异,跟他以往所熟知的一切大不相同。 “……我以前真的不在这个乐队?”他问。 李瑛诧异:“乔逆你怎么了?净说些奇怪的话。” 乔逆:“一直听你们说什么欧米伽,到底是什么?我怎么就成了欧米伽?” “……” 乐队四人的表情说不出的古怪,李瑛斟酌道:“你这是天生的性别,别太在意。虽然很多人对你别有企图,我们绝对不会那样,就想跟你当朋友。” 乔逆还是……听不懂。 不过有一句话他听懂了,这几个人依然把他当成朋友。 揭过此话题,说起音乐,倒是相谈甚欢。听闻乔逆没有工作,李瑛立马让他今晚就加入乐队在酒吧驻唱,先试试能不能做。 乔逆应允下来。下午一起在后台练习,乐队几人惊讶又欣喜地发现乔逆与他们配合默契,简直就像原本就是乐队的一员。 休憩片刻,夜色降临,乔逆简单吃了点东西,上了趟卫生间。 然后他面对六个厕所的标志懵了。 只见从左到右一溜过去,分别是:女a、女b、女o、男o、男b、男a。 乔逆走到蓝色标志的男卫生间前,到底进哪个?有什么区别?? 他纠结半晌,走进最边上的男a卫生间,这间靠墙角,看起来最有安全感。 刚进去,便看到一个挺拔宽厚的高大背影,卫生间的消毒水味盖不住男人身上传来的凛冽酒香。乔逆不由得抽动鼻尖闻了一下,打招呼:“严先生。” 严禛刚好提起裤子,听到乔逆的声音,手一抖,差点被拉链夹到。他迅速整理着装,面沉如水回头。 乔逆被他瞪得莫名其妙。 “你不认识字吗?”严禛冷声问,“这是男alpha卫生间。” 乔逆一愣,“我就是男的啊。” 严禛略感头疼:“你到底是多缺常识?你是男性omega,要进男o卫生间。” 一天下来,乔逆都快被这番言论给逼疯了,在他的认知里,男人就是男人,女人就是女人,怎么到了严禛与其他人的嘴里,他不是男人?而是什么欧米伽? 第5章 到底是他有问题,还是这个世界有问题? 乔逆要证明自己是男人。 他走到便池边解开牛仔裤纽扣。 严禛:“你做什么?” 乔逆:“撒尿。” 严禛:“……我说了,这是男a卫生间。” 乔逆:“我长了唧唧,我也是男人。” 严禛:“…………” 严禛额冒青筋,转身走到洗手池边洗手,用水声覆盖里面的“水声”,顺便帮乔逆守门,防止别人进来。 乔逆爽了,走来洗手。 严禛烦躁地用纸巾擦手,纸团丢进垃圾筐,嗓音冷淡:“我不知道你是真懵懂还是装的,如果你下次还这么理直气壮地走错卫生间,会发生很糟糕的事。” “很糟糕的事?”乔逆反问。 严禛看向他,瞳仁漆黑如墨,仿若静止的湖面,深处却隐约涌动着狂澜。乔逆对上他目光的瞬间,便僵直了背脊,动弹不得。 如同被猛兽捕获,寒毛根根竖起,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电流感自尾椎传来。 乔逆猛地后退一大步,单手扶住洗手池。有些事不用说,用眼神就能传达。他面红耳赤:“你……” 严禛逼近一步,目光灼灼:“不要挑战任何一个alpha的兽性。”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设定之卫生间 公共场所的卫生间一般为六个,分别为男女a、男女b、男女o。因为太多,就是本世界的人也有不小心搞混走错的时候。 第3章 热潮 严禛的语气、眼神都是认真的,这让乔逆羞恼,他是一个男人,不是猎物。而且还是被另一个男人捕猎。 人人都告诉他,他是一个omega,难道他们看不到他的男性特征? 太奇怪了。 乔逆戒备的表情让严禛眉心舒展,眼底欲色褪去,波澜不惊道:“身为omega,对所有alpha保持警惕不是坏事。好自为之。” 语毕,退开半步,转身离开卫生间。 看着严禛背影消失,乔逆骤然放松身体,长长呼出一口气。尽管仍搞不明白究竟是何情况,但他看得出来,严禛没有恶意,甚至绅士地没有碰他一下,只是在提醒他。 乔逆走出卫生间,看着与粉色“女o”相连的蓝色“男o”标志,陷入深深的思索。 自己回到了五年前,但恐怕与之前的世界有很大差异。 首先是性别,其次是身上的异香,需要用阻隔贴才能遮掩。然后是在酒吧门口被猥琐男调戏时,所感到的那股威压,是独属于“阿尔法”的,而他身为“欧米伽”,很难抵抗这种威压。 严禛三番两次的提醒,说明omega在这里,是处于先天的弱势。 乔逆可以忍受自己被公司压榨,但从根本上承认自己处于弱势,他无法接受。 在先前那个世界,他不爽经纪人带他去“陪客”,可以摔酒瓶子离开。在这里呢?因为莫名其妙的弱势,他还可以肆无忌惮吗? 譬如在酒吧外,如果不是严禛顺手搭救自己,现在会是什么状况? 他不敢想。 冷汗悄然沁出。他握紧手指,一拳打在墙上。 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 李瑛等人但见乔逆回来后面色肃然,不由得问他怎么了,乔逆勉强笑笑,说没事。他只是需要时间来了解如今身处的这个世界而已。 夜色渐深,酒吧内客流量增多,逐渐从清吧转换成声色犬马的夜店。各种穿着或时尚或暴露的男女,端着酒杯堂而皇之开始猎艳。 乔逆拒绝了不下五个人的搭讪,烦不胜烦,接下来都由李瑛替他挡了。 李瑛笑道:“这个酒吧还有一对男女组合的歌手驻唱,男歌手跟你一样,是个omega,人气很高。” 乔逆漫不经心喝着自己点的鸡尾酒,“所以?” 李瑛:“我觉得他的好日子到头了,因为你来了。” 乔逆不置可否,他本能不太喜欢这种夸赞。 那对男女组合来了之后,果然如李瑛说的一样很受欢迎,登上台的时候下面欢呼声此起彼伏,大多是冲那个男性omega去的。 女beta则成了陪衬,无论她的歌声多么动听,弹奏的贝斯多么激昂,大家视线所集中之处,仍是那个男性omega。 仅仅是因为,那个男o长相白皙乖巧,后颈贴着半效阻隔贴,淡淡的草莓味信息素扩散开来,大家就跟吃了春|药一样兴奋。 “小草莓!小草莓!”台下的人鬼吼乱叫,“好想草你啊~” 乔逆一阵恶寒,空气中的草莓果香也让他略感不适。他注意到那个化着烟熏妆的女b,妆太浓,几乎看不出原本眉眼如何,单从五官来看,长相应该不差,隐约有些眼熟。 酒吧内部装修呈椭圆形,一楼酒池舞台占据一半,二楼多为包厢,走廊看台上,汇集了一圈看客,也在为“小草莓”欢呼。 乔逆随意往上一瞟,便看到人群中一道高挑俊朗的身影,五光十色的灯旋转照耀,居然无损那人眉眼分毫,反而更添一抹神秘。 恰时一曲毕,灯光变得柔和,乔逆看清了严禛,严禛也看清了他。 遥遥四目相对。 乔逆一愣,他忽然有个感觉,不是他先看到严禛,而是严禛先看到他的。 乔逆倏地移开视线,低头抿一小口鸡尾酒。 “……乔逆?”李瑛叫他。 第6章 “啊?” “发什么呆?该我们上场了。” “哦,好。” 二楼看台,严禛身边围着两名男子,都是一个电影圈里的,其中一人摸着自己的小胡子憧憬:“小草莓真甜啊,想包养他。” 另一人打趣:“他可是omega,万一热潮期来了,你一个beta用什么安抚人家?……” 一语未了,小胡子一脚踢过去,“你平常拍bo恋都拍到狗肚子里去了?” “艺术加工嘛,谁不喜欢omega?现实里娶了omega的beta少之又少,总要让人做个梦。” 笑闹过后,小胡子问严禛:“不去包厢里喝一杯?” 严禛刚要走,目光微凝,道:“等会儿。” 乔逆与李瑛四人上台。 大家见过李瑛他们多次,一群beta组成的乐队,很难让人提起兴趣,今晚却多了一个新人,还是主唱,这就让人稀奇了。 不过片刻,就有人看到乔逆后颈的阻隔贴,登时兴奋起来。 “哇哦,又一个omega?”小胡子吹口哨,“今夜真是让人大饱眼福。” 在原本的世界里,乔逆与李瑛他们玩不过是副唱,现在却一下子成了主唱,他心中很清楚,因为他是omega。而他拒绝不了这样的安排,这是所有人希望看到的。 包括乐队其他成员,他们想让人知道,看,我们也有omega。 乔逆的出现,让酒吧陷入新一轮的热潮,大家振臂高呼,让他取下强效阻隔贴,他们想闻闻他的味道。 乔逆忍着恶心感,低眉唱歌,如果以后一直这样,他从明晚开始不会再来。 在酒吧唱歌可以,性骚扰不可以。 人类的本质是喜新厌旧,一时间,大家对乔逆的欢迎超过“小草莓”,小草莓咬着唇,懊恼地一跺脚。 待到歌声歇止,乔逆下台,小草莓迫不及待上台,想将众人的视线拉回自己身上,他卖力地搔首弄姿,大家确实吃他那套,况且乔逆下台后便冷着一张脸,谁都不搭理。 李瑛尴尬道:“你不喜欢?” 乔逆说:“对,我不喜欢。” 李瑛:“可是,你是omega,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你在这里唱歌,早晚要习惯。” 乔逆看着李瑛,双瞳清冷:“为什么不能隐瞒我omega的身份?” 李瑛愕然。 乔逆讥诮地扬起唇角,没再言语,说到底,不舍得他这个身份带来的热度与欢呼。 李瑛故作轻松道:“你想隐瞒,当然可以。” 乔逆:“还是不了,给你添麻烦。抱歉,我可能……” “只要你加入我的乐队,我们明天就换个酒吧驻唱,我帮你隐瞒身份,不会让人发现。”李瑛急切道。 在一个酒吧驻唱的时间越长,大家对他们的认知度越高,人气越旺,离开这个酒吧去别处,等同于从头开始。 乔逆错愕道:“不用这样……” 李瑛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干巴巴道:“乔逆,其实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 “让我们一起摇摆,浪~浪~浪~~~!!!”小草莓尖细的嘶吼盖过所有声音,他狂扭腰肢,撕开阻隔贴,草莓的芬芳遍布舞池,大家跟着一起摇摆身体,喊声震耳欲聋。 李瑛:“……”操。 乔逆看向舞台,小草莓像是就在等着这一刻,立马朝他抛了一个白眼。 乔逆:“?” 错开视线,朝二楼望去,严禛已经不在看台边。 严禛看完乔逆唱歌,就回了包厢。这大半天酒喝得差不多,工作也谈得差不多,他起身彬彬有礼地告辞。 小胡子拉住他:“这夜生活才刚开始,你就要走?还是娱乐圈的顶奢alpha呢,这么古板保守,传出去让人笑话。” 严禛看了眼腕表,说:“那就到十点。” 小胡子摇头失笑。 正说笑,包厢门被推开,一颗油头粉面的脑袋探进来:“哟,真是巧了,关导,严禛,你们都在呢!” “哟,这不是老黄嘛!” 老黄这称呼让那颗油脑袋差点掉头就走。黄兴博堆着一脸假笑走进来,后面跟着两个朋友,一下子将包厢填满。 “一个圈子里的,碰上就是缘分,没道理不喝一杯,是吧?”黄兴博自来熟地在严禛身边坐下。 严禛则看向黄兴博的一个朋友,就是在酒吧外调戏乔逆的那名猥琐男。 猥琐男被教训一顿后去而复返,还带来了娱乐圈公认的严禛的竞争对手之一黄兴博,用来者不善一词来形容,毫不为过。 严禛不动声色。 黄兴博言辞油滑,不下任何人面子,笑道:“我听说你英雄救美了一个omega?” 严禛淡淡道:“谈不上,不过是有人公然违反国家法律想强迫omega,路过顺手而已。” “哦。那美人呢?” 严禛没有回答。 “啧啧,英雄救美,多好的一段佳话,真应该让媒体知道。”黄兴博倒了两杯酒,“来,祝我们的电影票房都能大卖。” 他们之所以被称为竞争对手,是因为两人的电影总是同期上映,电影节最佳男主角共同提名三次,两次影帝桂冠落在严禛头上。 今年的电影节,他们再次双双被提名最佳男主角,最终花落谁家,还是个未知数。 严禛与之碰杯,慢慢啜饮。 黄兴博啧道:“这酒不够烈啊。”转头问跟班,”我带来的酒呢?” 第7章 猥琐男立即狗腿地拿出一瓶酒,给大家都倒上。 小胡子笑得不行:“你来酒吧,还自己带酒呢?” 黄兴博:“是啊,自家酿的,够味!” 严禛没有喝,说:“我待会儿还要开车。” “可以叫代驾嘛。或者让助理来接你。” 劝了半晌,严禛依然婉拒,黄兴博使个眼色,猥琐男装作不小心将酒打翻在严禛裤子上,很没诚意地道歉。 严禛冷了脸,站起来说:“我去趟洗手间。” 裤子薄,酒液很快渗透进去,黏黏的,让人非常不舒服。 黄兴博也站起来:“那关导,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小胡子:“……”你就是存心来找茬的吧。 出了门,黄兴博与猥琐男交头接耳,猥琐男拍胸保证:“最新型的专门针对alpha的药,不用入口,沾一点在皮肤上,就能让他热起来。” 黄兴博拍他肩,笑道:“这事要是成了,严禛身败名裂,无缘此次电影节,少不了你的好处。” 正当此时,送酒的服务员慌慌张张往外跑,包厢里的客人也都蠢蠢欲动,空气中的信息素芬芳陡然浓郁。 黄兴博与猥琐男皆是一愣,这么浓的omega信息素,只有一种可能—— 果然,有人喊道:“好像有个omega的热潮期到了!” 于是这俩alpha由于本能的吸引被勾走了。 他们身后的跟班:“大哥你们不能去啊!不然身败名裂的就是你们了!” 黄兴博&猥琐男:“我就去看看!” 卫生间内,严禛也闻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信息素,某种隐秘的渴望如同燎原之势燃烧起来,他一下子面沉如水。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设定之发情期 alpha称为易感期 omega称为热潮期 beta没有 受omega热潮期信息素影响,周围的ao就算不在发情期内,也有可能进入发情状态。 第4章 失控 一开始没人觉得不对劲。 小草莓卖力唱跳,草莓味的信息素芬芳遍及酒吧每个角落,大家已经闻惯了。 况且在场的多为beta,他们虽然能闻到ao信息素,但对此并不敏感,只知好闻与否,不会让他们失控。 直到小草莓唱得嗓音喑哑,渐渐停止剧烈跳动,脸颊酡红如抹了胭脂,额上、脖颈布满细汗。那是真正的香汗淋漓,每一滴汗都染着信息素的芳香。 他呼哧呼哧喘气,大家兴奋得嗷嗷叫,喊着让他再唱一首。 电子音,喧闹,暗处的肢体交缠;水晶球灯旋转出五彩斑斓的光点,追光灯像一束束迷雾,交叉错落间映照出群魔乱舞般摇头晃脑的人们。 此情此景,乔逆恍然间觉得与原本的世界并无二致。如果不是空气中越发浓郁的草莓味…… 他看向舞台,小草莓的状态已经开始不对劲,而人群的几个alpha脸色变得相当古怪,紧盯台上。 小草莓后退两步,紧挨女beta,不知说了什么,女beta的脸也变了。她凑近麦克风说:“不好意思,今晚演出到此结束。” 说着就要带小草莓走。正在此时,一个alpha飞扑上台,眼中闪着不正常的亮光:“他是不是……需要我?” “我们不需要你,请离我们远一点。” 小草莓闻到alpha身上的信息素,脸颊更红,嗓音带上哭腔:“姐……” 那个alpha听到小草莓的哭腔越发癫狂,居然堂而皇之开始动手抢,女beta飞起铆钉鞋踢过去,直接将人踹下台。 现场安静两秒。 乔逆:“……”真帅。 安静过后,便是更加的疯狂的骚乱,几个alpha同时行动,竟是要当堂抢夺小草莓,女beta眉眼冷厉,腿脚动作利落,一边护着哭花了脸的弟弟,一边与alpha缠斗,大声叫道:“保安!!!” 调酒师手一抖打翻酒杯,酒吧老板傻眼过后立马叫人:“保安!” 一片混乱,大家这才明白,小草莓的热潮期到了。他们自是不能坐视不理,一拥而上,试图制住那几个发狂的alpha。然而作用很小,alpha一旦失去理智,体力与精神力都会迅速提高,光凭beta很难制住,这时就需要专门应对此混乱的武器,而电击棒在保安手里。 保安根本插不进乱糟糟的人群。 小草莓的衣服在撕扯中破裂,肩头露出来,更让几个alpha眼眶发红,涎水横流,就像被野兽附体,只知服从本能。 女beta踹开alpha,艰难地护着弟弟,场面已然失控。 浓郁的草莓味信息素混合着让人情动的香气,乔逆看眼前情形,心中隐约明白七八分,这个热潮期对于omega而言恐怕不是好事。 他没有插手,让李瑛他们上去帮忙,随手拿过一只酒瓶防身,想要趁乱离开此处。 一张猥琐的脸挡在他面前,龇牙咧嘴笑:“哟,这不是严禛救下的那个小美人嘛,怎么着,想走?” 乔逆没有半句废话,一瓶子敲在猥琐男头上。 猥琐男捂着脑门惨叫:“贱人!我今晚非操|死你不可!” 乔逆学聪明了,深知自己不是alpha的对手,立马叫保安,一个保安正愁没有用武之地,电击棒快准狠地落在猥琐男脖子上,猥琐男登时眼睛一翻倒在地上,四肢抽搐几下,不动了。 那保安似乎也没料到电击效果这么强烈,忐忑地试探猥琐男呼吸,还在。 第8章 乔逆胃里翻江倒海,这里的空气让他想吐,被人盯上的感觉更让他恶心,他问保安:“电击棒可以借我用用吗?我是……omega。” 再怎么不想承认,事实如此,他必须自我保护。 保安连忙将电击棒递过去,问他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又说:“我送你出去吧。” 乔逆道谢婉拒,他现在不敢相信任何人,况且酒吧内这么乱,需要人维持秩序。他拿着电击棒试图避开人群,然而到处都是人,二楼三楼的客人从包厢里赶出来看热闹,里面不乏有alpha与花容失色的omega。 那群alpha被欲望冲昏了脑袋,竟从看台跳下来,扭了脚还要扑向小草莓。 此情此景,宛如末日电影中的丧尸围城。 忽然,一人立住脚,抽动鼻子,狂热地看向乔逆。 乔逆握紧电击棒,心脏受到挤压般有些喘不过气,脸颊滚烫,只觉不妙,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陌生alpha慑于他手中的电击棒,脚步迟疑,但还是服从本能的引诱靠近他,闻到混在草莓信息素中独属于乔逆的香气,他兴奋地手指微微发抖:“嘿,别怕,我带你离开,好吗?” 乔逆举起电击棒:“滚开。” 那个alpha眼神陡然狠厉,动作迅猛地朝乔逆扑过去。 乔逆抡起电击棒,此alpha却不像猥琐男那般愚蠢,侧身闪躲,利用体能优势侧面突击,知道要想捉住眼前这个气息美味的omega,就得先打掉他手中的电击棒。 乔逆亦深知自己不是眼前这个alpha的对手,不光电击棒,身边一切能用的酒瓶酒杯冰桶,悉数抄起来砸过去。那个alpha被淋了一身冰水,眼神却越发炙热,呵呵笑道:“小野猫,别挣扎了,今晚你是我——” “去你妈的!”乔逆单手撑住吧台,悬身飞起一脚踢过去,那个alpha下意识抬臂格挡,乔逆打开电击棒开关,直接丢过去。 alpha肩膀被电击棒砸中,瞬间被电得哆嗦不止,然而各人的体质不同,他没像猥琐男那样一击而倒,很快站起来,骂骂咧咧去捉乔逆。 距离乔逆最近的便是通往二楼的楼梯,他发足狂奔上去,但不知是因为那一脚用光了力气,还是酒喝多了,他只觉小腿肚像绑了沙袋,越来越沉,跑了没两步便腿一软半跪在楼梯上,那个alpha一下子抓住他脚踝,用力一拖! 乔逆上身磕在楼梯上,顾不上疼,立即侧身抬腿,顺势踹上那个alpha的脸,却被对方牢牢把控,乔逆心念电转,大喊一声“看你后面!”,那色鬼回头之际,乔逆一个膝顶击中他裆部。 那alpha当即脸色一白,冷汗唰地冒出来,可见无论在哪个世界,男人那里永远是最脆弱的。 乔逆狠命一踹,跌跌撞撞连滚带爬上二楼,那色|欲熏心的alpha狂怒至极,一边追赶,一边口吐侮辱性话语。 乔逆的眼前像上了大雾,暗影憧憧,喘息越来越烫,他知道自己的状态大约变得像小草莓一样,才会引得alpha对他穷追不舍。 热潮期……他默念这个词语,心中无比厌恶。 被迫承认自己的性别不是纯粹的男人,还多了一个动物才会有的发情期,他真想这是一场噩梦。然而身体的高温告诉他,这不是梦。 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必须尽快找到出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乔逆忽然想起严禛,自骚乱开始就没出现,是走了,还是……在这里? 想到严禛身上的味道,乔逆心脏砰砰跳动,然后他闻到了混在草莓信息素中冷冽如泉的酒香。只有这股味道,能抚平他胃中的翻腾。 几乎是凭借本能,他迅速扑到一道门上,使劲敲打:“严禛?严禛!” 包厢门被锁上了。 身后的alpha疾步跨来,双手如同老虎钳抓住乔逆肩膀,力气大到几乎捏碎骨头,乔逆痛得脸色发白,奋力挣扎,一边踢打一边喊道:“严禛!!!” 下一秒,包厢门霍然洞开,浓郁的酒香浪潮般涌出来,乔逆醺醺欲醉,那个想要强迫乔逆的alpha却是极其嫌恶地蹙起眉。 alpha的信息素天生互相排斥。 “你别多管闲事。”那个alpha恶声恶气道。 严禛只说了一个字:“滚。” 语毕,精神力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泰山压顶般直接让酒吧陷入片刻的寂静。 没有人,能抵挡一个顶级alpha的攻击性精神力。 别说那个意图不轨的alpha,乔逆差点当场一口血呕出来,双腿软成面条倒下去,被严禛接在怀里。 而那个alpha抖如筛糠,哪里还能说出话来,踉踉跄跄狼狈逃向卫生间,大约是去呕吐去了。 酒香与乔逆身上不知名的香气融合、缠绕,严禛垂眸看着乔逆,嗓音是克制的低哑:“我说过,不要挑战一个alpha的兽性,你为什么不听?” 乔逆虚弱而灼热,他迷迷糊糊蹭着严禛,汲取他身上的味道,这让他稍感安心:“帮帮我……帮帮我……” 严禛带他进包厢,关上门反锁。 这个包厢在严禛洗手回来后就空了,他翻找自己放在外套里的抑制剂,却不翼而飞。他只能想到一种可能,就是被黄兴博顺走了。那杯泼在他腿上的酒有问题。 严禛本想离开,然而外面正在骚乱,一个处于热潮期的omega,他无法判断自己是否真的能忍住不去看、不去争夺,他不想自己变成野兽。 第9章 所以他将自己反锁在包厢,竭力忍受本能的渴求。 然而乔逆敲开了他的门,还往他身上蹭。 “严禛,我好难受……”乔逆情不自禁往严禛怀里拱,他的理智告诉不能这样,然而本能主宰他的身体、精神、嗅觉,严禛身上的味道像冰天雪地的一丛篝火,吸引他靠近。 纵然引火烧身,也顾不得了。 严禛目光灼灼看着这个omega,冷冽的酒香信息素随之染上温热。 近在咫尺的青年的脸很年轻,一脸胶原蛋白,眼尾微翘染红,像两瓣桃花,带着一点茶色的双瞳雾蒙蒙的,眼睫如同水草根根明晰。而他的水润嫩红的嘴巴微微张开,灼烫的呼吸带着诉求。 只有严禛能解的诉求。 严禛的定力节节溃散,他不是圣人,不可能无动于衷。 乔逆手腕被攥住,倒在沙发上,他迷茫地看着严禛,听见低沉磁性的嗓音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乔逆。” 严禛默念他的名字,倾身覆上去。 乔逆如同泡在芬芳馥郁的红酒浴缸里,彻底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春风一度〃v〃 第5章 匹配 乔逆没想到,自己居然在重生的第一天、第一晚,就脱处了。 不,准确地来说,是失身。 乔逆以为自己会崩溃,会破口大骂,会与让他失身的严禛大打一架,但他没有。事实上,他没有断片,他记得昨晚的每个细节。 是他敲了严禛的包厢门,严禛帮他赶走坏人,徒留两个处于特殊状态的孤男寡男,很难不发生什么。 乔逆记得严禛身上的味道,记得自己如何纠缠拥抱他。 是他先招惹的严禛,严禛顺水推舟办了他。到后半夜……他不愿再去回想,否则这脸皮就烫熟了。 衣物散落在沙发背与扶手上,乔逆一件一件穿上,后颈有点疼,更疼的是…… 严禛系上衬衫纽扣,视线落在乔逆身上,说:“我会负责的。” 乔逆两条腿伸进裤子里,却发现穿反了,羞恼地脱下来重新穿,语气生硬:“不用。” 包厢就那么大,狭小空间里的气味更为浓郁,除却信息素,某种让人面红耳热的味道无法忽略。严禛用纸巾擦拭沙发上湿漉漉的痕迹,淡声道:“你已经被我临时标记。” “临时标记?” 严禛像是已经接受乔逆对于abo常识的缺失,解释道:“最近的一个月内,你不会再对其他人产生欲念。” 乔逆摸了摸后颈腺体:“……就是你咬我那一口?” “嗯。” “那多咬几口,是不是我就永远不用像昨晚那样了?” 严禛:“不会对其他人产生欲念,但你会对我产生依赖性。” 乔逆:“……那算了。” 严禛又问:“你多少岁了?” 乔逆刚想说二十七,忽然想起自己回到了五年前,便说:“二十二。” 严禛目光一烁,沉吟道:“刚到法定婚龄。” 乔逆没听清:“什么?” 严禛又问:“父母在本市吗?” 乔逆:“……你在查户口?我没父母,孤儿。” 严禛一怔,说:“抱歉。” 乔逆笑了:“你道什么歉,又不是你的错。” 二人穿戴齐整,乔逆认真思忖昨晚发生的事,多是不可抗力因素,因此他没有怨天尤人,只说:“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严禛蹙眉,他手边就是他的外套,他没穿,里衬沾了一点血。这件外套昨晚铺在乔逆身下。 “乔逆,”严禛语气郑重,“我们结——” 一语未了,包厢门猛然被撞开,几个警察冲进来:“别动!扫黄!” 严禛:“………………” 乔逆:“………………”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乔逆万万没想到自己重生后不但失了身,还被扫了黄。 于是二人一起被请去警局喝茶。 “我们没搞黄。”严禛一本正经道,“昨晚情况特殊,而且我们认识。” 乔逆无颜面对他人,严禛说什么他都点头。 听说还要请朋友作证,乔逆想到李瑛,那脸色当即就沉了,这种事当然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严禛按住他手,以示安抚,对警察说:“国家没有规定,未婚ao不可以发生关系,更没有哪条法律规定,发生关系后需要旁人证明他们是正当的关系。” 警察:“严先生,我们只是想确认这位乔先生是正经职业,而您,也没有任何不当的行为。请配合我们调查,毕竟,你们发生关系的场所有点特殊。” 严禛不紧不慢:“对,是有点特殊,但我也说了,昨晚情况特殊。你们为什么没有早点去酒吧?这样就可以阻止一切骚乱的发生。谁都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不是吗?现在来问责一对被迫困在包厢的alpha与omega,这是否太……可笑?” 警察默然,然后说:“如果没有有力的证据证明你们的关系是正当的,恐怕得费些工夫才能放你们走。” 严禛:“我可以打个电话吗?” “当然。” 严禛打电话给助理,恰时乔逆的手机响起来,是李瑛。他在警察探究的视线中硬着头皮接通。 “乔逆,你回到家了吗?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没接。” 第10章 “没……我在警局。”乔逆支吾。 李瑛吃了一惊:“警局?你怎么会在警局?” “有点事。你可以帮我证明一下,我是你朋友吗?” 乔逆将手机交给警察,警察知道那种事不好对旁人说,便只是例行询问二人关系,确认乔逆并非做着有色职业。 乔逆接过手机,李瑛问需不需去接他,乔逆婉拒,说很快就能回去。 那警察忽而目光微凝,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乔逆的身份信息,“你是九月二十三号生日?” “对。” “今年二十二岁。” “怎么了?” 警察笑了一下,十指交叉,语气十分温和,就像对待一个孩子:“是这样的,为了保护omega,我国法律规定,禁止任何人与未成年omega发生关系;而已成年、未到法定婚龄的omega,必须在情侣关系的前提下。你们是情侣吗?” 乔逆愣住。 严禛闻言也是一愣,他之前确认了乔逆年龄,但具体生日没问。现在是五月份,也就是说,距离乔逆真正的法定婚龄,还有四个多月。 “我们是情侣。”严禛的手覆上乔逆的手。 乔逆:“……” 严禛的助理徐济急匆匆赶来,戴黑框眼镜、挺精明干练的一个青年,来带他们走。警方却说要等等。 “严先生,我们采集您的信息素与这位乔先生的信息素,正在进行匹配,结果很快就会出来。请你们稍等。” “采集信息素?为什么?”乔逆问。 “因为你们是未婚ao。且这位乔先生未到法定婚龄,我们的样库中没有他的信息素样本,未曾做过检测,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你们在结婚之前需要进行信息素匹配。” 乔逆傻眼:“谁说我们要结婚了?” 严禛却说:“那就等等。” 乔逆一脸懵地坐在实验室外等候,问严禛信息素匹配是怎么一回事。 严禛道:“未婚ao婚前都会做这项测试,以确保他们的匹配率达到60%以上。” “为什么?如果达不到60%,就不可以结婚了?” “如果匹配率不到60%,确实不建议结婚。就算结了婚,以后遇到信息素匹配率更高的alpha,omega的先天条件决定了他们很难战胜本能吸引。” 乔逆默然。 徐济的视线落在乔逆身上,尽管知道是老板的一夜情对象,但看老板如此认真,他很快在心中做出决断,温声对其解释:“乔先生放心,大多数ao的信息素匹配率在60%以上,这是经过大数据统计的。” 乔逆:“……”不是,我不想达到60%,我没说要结婚啊! 即便勉强接受了自己是omega,他的某部分认知还停留在从前的那个世界,就算失了身,他依然觉得自己是男人,不可能让男人压一辈子。 但在这里,ao结婚是大势所趋,大家司空见惯。 乔逆默默祈祷检测结果小于60%,他没做好跟男人结婚的准备。 他的想法几乎都写在脸上,严禛瞥他一眼,眸光微冷,手上力道小了些。乔逆立即把手抽出来,故作自然地活动手腕。 氛围尴尬,徐济说去车里等他们,抬脚先行离开。 乔逆干咳一声:“严禛,你不会真想跟我……” 严禛侧目看他,不动声色问:“你昨晚是第一次?” 乔逆没想到他有此一问,脸唰的一下全红了。 严禛看他表情就全明白了,掸了掸搭在小臂上的外套,唇角微翘,“我说过,我会负责的。” 乔逆差点气个仰倒,斟酌措辞:“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就……不太好。” 严禛说:“是不太好。超出了我的人生计划。” “是吧是吧?所以就算信息素匹配率达到60%,咱们也不能那么草率地结婚。” “是不能草率,首先要下聘,然后择吉日,试礼服。” “……啊?” 乔逆怀疑他们说的不是同一国语言。 实验室门打开,负责检测的法医出来,手里拿着两张化验单。 乔逆忐忑地站起来。 法医看向他们的目光半是惊异,半是狂热,就像看到世上最完美的标本,感叹道:“太神奇了,竟然真的有信息素匹配率如此高的ao。” 乔逆心中一咯噔,夺过化验单,只见匹配率一行明晃晃地写着:99% 他怀疑自己将66看成了99,闭上眼睛再睁开,定睛一看,仍是明晃晃的99%。 严禛也没料到会这么高,问:“会不会弄错了?” 法医:“不可能,这里的设备是全国最先进的,这里测出的信息素匹配率从来没出过错。要说错,也只能是你们的信息素匹配率比我测出的高,这里的能测出的最高匹配率是99%。” 微一沉吟,继续道:“应该说,除了国家科学研究院,全国所有实验室、医院的信息素测试仪,匹配率最高都是99%。如果你们去科研院,说不定能得到更准确的测试结果,不过这个99%的匹配率已经是相当罕见,我敢保证,全国不超过五对你们这样的ao。你们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乔逆:“……” 乔逆并不想听这样的真实的彩虹屁,他问:“匹配率这么高有什么用?” 法医:“哦,恭喜你们,为了奖励你们匹配率如此之高,根据《ao特殊条例》规定,未婚ao信息素匹配率达到99%,必须结婚。” 第11章 乔逆:“…………” 这是奖励??? 作者有话要说: 严禛:这奖励甚合我意。 本文设定之《ao特殊条例》 这是一部专门针对并解决alpha与omega之间各种问题的法规法典。因ao只占据全球人口的30%,这部法典并没有得到大规模普及。 第6章 回味 乔逆可谓是深切感受到了这个国家对于omega的拳拳关爱。 从未成年开始保护,甚至包办婚姻,列入法规。 乔逆不知道那个《ao特殊条例》是什么,只知自己与严禛的信息素匹配率达到普通伴侣所不能及的99%,居然被强制结婚。 他无法接受,问:“为什么?” 法医道:“匹配率达到99%的ao,无论是从身体还是精神,都已经达到几乎完美的契合,恐怕很难再找到比对方更契合的人。你们的之间的吸引力比任何ao都要强烈,你们生下的孩子将会带着你们身上最优秀的基因,延续下去。” 乔逆头皮发麻:“孩子?什么孩子?” 法医微微一笑:“当然,子嗣这种事要看你们本人的意愿。这条法律的制定,出发点是为你们好。” 乔逆混乱至极,他有些崩溃地问:“如果我不结婚呢?” 法医反倒一愣:“为什么不?你们是天生一对。况且法律是这样规定的,如若不然,那就是违法。” 乔逆:“……” 严禛拉住他胳膊,“我们出去再说。” 信息素匹配率如此之高,不光乔逆没想到,严禛与其他人都没想到,一名警员给他们做了登记,提醒到了法定婚龄结婚后,去民政局领结婚证,到时国家会补贴二十万给他们。 说这话时,警员的语气颇为艳羡,看他们就像神仙眷侣,还有钱拿。 乔逆被这一操作惊呆了,法律强制他们结婚,还给结婚礼金呢! 二十万,不多不少。 许是考虑像他们这种还不太熟,不相爱,却因为信息素匹配太高而不得不在一起的人,给点钱稍作安抚。 别人乔逆不知道怎么想,反正他觉得自己被坑了。 被这个魔幻的世界坑了。 他迷迷瞪瞪走出警局,但见晴空万里,白云朵朵,是个阳光明媚的天气。他的心却被乌云罩着,阴蒙蒙的,看不清未来方向——不,国家已经给他制定了未来,就是结婚。 跟严禛结婚。 “我该不会在做梦吧?”乔逆望着天喃喃自问。 从车祸,到重生,再到酒吧唱歌,热潮来袭,与严禛春风一度,被扫黄,信息素检测,强制结婚……都像做梦一样。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又好像冥冥之中,本该如此。 一个响指唤回乔逆的思绪,眼睛一眨。 严禛说:“先送你回去。” 乔逆屁股还疼着,有车不坐白不坐。 徐济开车,二人坐在后座默然无言。徐济忍不住了,问:“乔先生,请问地址?” 乔逆:“哦,在……” 小区五分钟就到,乔逆下车走几步发现严禛跟着自己,回头问:“你干嘛?” 严禛非常自觉:“上去坐坐。” 乔逆:“这就不用了吧。” 严禛:“要的。” 乔逆撇撇嘴,带他回自己不足三十平的小出租屋,说:“地方小,你随便坐。” 严禛打量一圈,坐在床边。 乔逆:“……” 他从小冰箱取出两罐凉茶,给严禛一罐,严禛却把两罐都拿走,放在一边,说:“别喝冷的。我订了早餐粥,待会儿送来,你吃点。” 乔逆不吱声。 严禛拿出手机,与他交换联系方式,然后站起来说:“你好好休息。” 乔逆巴不得他赶紧走,点点头说“知道了”。 看严禛出去,关上门,乔逆长长呼出一口气。这口气还没喘匀,门被敲响,乔逆皱眉开门,却不是严禛,而是笑出一脸褶子的房东女士。 “乔逆你可以啊。”房东一副八卦的语气,“我看见送你回来的豪车了。那男人谁啊?” 乔逆皮笑肉不笑:“不知道。”砰的关上门。 他现在没有心思应付任何人,身心俱疲,只想洗个澡,吃口热饭,躺床上好好睡一觉。 身体不舒服,不能站的时间长,乔逆简单冲个澡,十几分钟就能搞定。冲洗完他望着镜中的自己,昨晚一幕幕香艳的记忆浮现,连将其甩出脑海。 换上干净的t恤短裤,脏衣服丢进洗衣机,乔逆倒在床上,看着床头的两罐凉茶,伸手试了试,已经在五月的天气里逐渐变温。 肚里咕噜噜响,翻身坐起来刚拉开凉茶拉环,敲门声响起。 他重重放下凉茶,趿拉着凉拖鞋去开门。 却是严禛去而复返,提起手中标有餐厅logo的塑料袋,“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送餐的,顺便拿上来。” 乔逆愕然:“你回来做什么?” 严禛淡淡一笑,进门将餐饭摆上桌,又从一只小塑料袋里取出两盒药,说:“上面有说明,你照着用就好。” 乔逆不明所以拿起药一看,一个是消炎的内服药,一个是消肿的药膏。 用在哪里,不言而喻。 乔逆:“…………” 严禛闻到他身上的淡淡的香皂味,混合着信息素的味道,刚进行过临时标记,味道并不浓郁,但因没有阻隔贴,近身轻嗅依然让人本能情动。 第12章 刚结合不久的两人,匹配率近乎100%,几乎是在严禛眼神灼热的刹那,乔逆就感觉到了,耳根到脖子顿时染上薄红,后撤一步,警惕地看着严禛。 严禛垂眸看他塞在凉拖里的脚趾,莹润白皙,脚指甲圆圆的,透着一点粉色,他昨晚就注意到了,“很可爱。”忍不住说出口。 乔逆胳膊起了鸡皮疙瘩,“还有事吗?” 意思是,没事可以滚了,不然按照这趋势,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 严禛意识到自己失态,不过他并不打算收回话,微一颔首,举步离开,顺便带上门。 下了楼,助理在车里等候,问道:“回工作室还是你家?” 严禛:“你觉得我现在能工作?” 徐济:“你是alpha。” 严禛:“alpha做一整晚也会累的。” 徐济:“……” 严禛说完,便将目光投向贴着单向可视玻璃膜的车窗外,唇角微翘,周身淡而冷冽的酒香瞬间变得微甜且性感,显然是在回味什么。 徐济嘴角一抽,心想男人开了荤就是不一样。特别是像严禛这样平时一板一眼、作风保守的男人。 乔逆懒得去想有的没的,揭开碗盖子,热气腾腾的粥香治愈了他的饥肠辘辘。 吃完粥,他刷个牙便睡了个昏天黑地,只希望一觉醒来都是梦。 但他睡醒后发现桌上的残羹剩汁与原封未动的药,认命了,这并不是梦。后面依然很不舒服,他羞恼地拆开药盒,就着凉茶囫囵往嘴里吞了一颗。又挤了药膏,忍着羞耻给自己抹,清清凉凉的。 这个世界他了解得太少,他趴在床上,用手机搜索alpha与omega到底是什么。 搜完他就震惊了,这个世界的人类竟有六种性别! 分别是男alpha、男beta、男omega、女alpha、女beta、女omega。世界人口十三亿,其中beta占据了70%,alpha基因最为优秀,天生带有精神力,体能强悍;omega则最为柔弱,但生育率最高,与alpha结合后生下的孩子多为a或o,beta生下的孩子则多为b。 官方鼓励ao结婚,bb结婚。将人类优秀的基因传承下去。因为alpha的优秀与omega结合百利而无一害,提供给这两种性别的福利最多。 看到这里,乔逆根本不想福利到底是什么,他退出网页,心中充满窒息感。 omega可以生孩子?他是男人,居然可以生孩子??? 昨晚他跟严禛没做安全措施,不会一次就中吧? 不对,远远不止一次…… 乔逆两眼发直倒在床上,眼泪就流了下来,这叫什么事啊。 “……如果真怀孕,我就阉了严禛……嗝。”他自暴自弃地发誓,哭着打了一个嗝。 作者有话要说: 严禛:他很美味。 乔逆:嗝~ 第7章 玩脱 乔逆蒙头大睡了两天,除了吃喝就是发呆,看着窗外小区里人来人往,有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有耄耋老人踽踽独行,还有成群结队的中学生笑闹着一呼而过。 仿佛与从前的生活无异,但他知道,这些人,大多是beta。 他回到了五年前,却来到了另一条世界线。在这个世界里,他是少数的omega,极易被身不由己的热潮期掌控,还要跟alpha配对才行。 他翻箱倒柜,果然找出在这个世界所用的阻隔贴与防咬环,还有一些抑制剂与药物,他看到的瞬间,一些记忆涌上来——这些东西,是这个世界的他自己去领的。 从小到大的一些生活轨迹也与上个世界也有所不同,这个世界的他虽然也是孤儿,但从小到大因为自身的性别,特别注意与他人保持距离,没有加入李瑛的乐队。 大学毕业后,也只是找了一份导购的工作,而没有像上个世界那样与李瑛在酒吧驻唱。之后被奇峰娱乐发掘,进入娱乐圈。 唯一相同的,就是对音乐与演戏的喜爱。 性格决定命运,不是没有道理。 如果没有到这条世界线,这个世界的自己会怎样呢?大概会签了奇峰娱乐的霸王合同,进入娱乐圈,以奇峰娱乐的黑心肠,不会放过炒作他omega的机会,也许会比上个世界更红,但与此同时,未来恐怕更加暗无天日。 乔逆叹出一口气,打起精神给自己煮了碗泡面。 严禛这两天没有联系他,他自然不可能主动联系严禛,巴不得就此一刀两断,否则自己哪天怀孕,一刀断的就是严禛的命根子…… 乔逆一边吃面,一边查找关于omega怀孕的初期征兆,以防“不测”。 千度词条上写,omega一般在成年后生育囊才会发育完全,但易受孕的体质要在婚龄后才会显现,不排除一些先天体质良好的omega,在婚龄前就怀孕。一般omega易受孕的的年龄在22~50岁之间。 乔逆:“……”这得生多少啊? 下面还真有这项统计,世界最高龄的一个omega活到了150岁,一生共生了42个孩子,至今未有omega能破其记录。 乔逆:“咳!” 连忙喝口水压压惊,他怀疑自己眼花了,定睛再看,没错,150岁的omega,一共生了42个孩子。 乔逆只觉这世界太魔幻。 他心口堵得慌,他不想跟男人结婚,不想生孩子。 话说人居然能活到150岁??? 乔逆怀疑是夸大其词,动手查了一下,着实吓了一跳,这个世界人的平均年龄居然高达120岁?! 第13章 活到百岁那是相当常见的,有的人活到九十岁看起来与五十岁差不多,更有个老演员一百一十岁了还在拍武打片。 乔逆:“……”人生漫漫,岁月长河,该怎么过啊。 手机响起,是李瑛的电话。 李瑛的语气有些兴奋:“乔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乐队跟公司签约了,也许过不久就可以出道!” 乔逆愕然,随后道喜:“恭喜啊,跟哪个公司?” 李瑛:“奇峰娱乐。你知道吗?” 乔逆:“…………” “乔逆?” 乔逆深吸一口气,问:“你合同已经签了?” “对啊。我说了你的事,经纪人对你好像也很感兴趣,怎么样,要不要来试试?” “哪个经纪人?” “窦印。” 乔逆磨着后槽牙,恨恨地锤了一下床,在上个世界他离开乐队跟奇峰娱乐签约,现在居然变成乐队跟奇峰娱乐签约。 “你怎么会跟奇峰娱乐搭上线?他问。 李瑛嗐了一声:“还不是那天晚上小草莓在酒吧发……忽然到了热潮期,当时特别乱,有人拍了视频发网上,有个黄兴博的alpha演员认识吗?他也是想欺辱小草莓的人之一,丢了大脸,热度特别高。媒体摸到酒吧采访小草莓,我们乐队恰好在,我当时帮了小草莓一把,也被采访了,网友对我们挺有好感的,就有公司找上门说要签我们。” “乔逆,等我的乐队走红……” 乔逆打断他美好的幻想:“你们签了几年?” 李瑛:“不多,八年。” 乔逆心想,瓜娃子,你从此就要带着你的队友一条路走到“黑”了。 他可是深刻体验过奇峰娱乐与窦印对他物尽其用、不择手段的“栽培”,那叫一个憋屈。 “李瑛。”乔逆叹道,“趁还没出道,能解约尽量解约吧。” 李瑛愣住了,问:“为什么?” “奇峰娱乐就是一家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店。”乔逆想了个最恰当的形容。 李瑛:“不会吧。我上网查过了,他们公司旗下的艺人挺多的。” “广撒网,有资质的才会出道。” “照你这么说,所有娱乐公司都是这样的。” 确实都是这样的,娱乐圈从来不缺有才华、有颜值的新人,但只有顶尖的那部分才有机会出道。顶尖的定义是,有红的天赋,或者自带资源、会爬床…… 乔逆当初懵懵懂懂进入娱乐圈,当时的奇峰娱乐还是一家小公司,不敢对他怎样,靠着他的红利逐渐壮大起来,贪婪的本性毕露无遗,不然他也不会忍不到合约期满。 他不希望李瑛步上他的后尘。 李瑛思忖须臾说:“约已经签了,未来如何,我会看着办的。” 现在的李瑛就像当年的乔逆,不走过这条路,任凭他人如何说,不过是纸上谈兵,还得自己走过、看过路上的风景,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要的。 乔逆叹道:“那就祝你好运,初心不改。” 李瑛:“嗯。” 只能寄托于这个世界的奇峰娱乐,不要像他原本所在的世界那么坑吧。 李瑛又问:“那你呢?”语气颇为不好意思,现在他签了娱乐公司,把乔逆独自抛下,心里终究有些过意不去。 乔逆还在为与严禛的事烦呢,工作的事暂时没空去想,只说:“再看看吧。” “我帮你留意着,要是有合适的工作,我就叫你。” “谢了兄弟。” “……”李瑛不想跟乔逆当兄弟,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是空话。 挂断电话,乔逆上网搜了下那晚酒吧,果然有人拍了视频发网上,热度最高的便是那个名叫黄兴博的演员,豺狼虎豹般扑向小草莓,被小草莓的姐姐女beta一顿胖揍,网友一片笑骂。 还有小草莓接受媒体采访的视频,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网友更嗨了,纷纷评论这个omega可爱,与此相对的是对黄兴博的声讨。 这个黄兴博也挺倒霉的,当晚不止他一个alpha失控,想对小草莓这样那样,只是因为他知名度最高,就被枪打出头鸟。 据说他被提名了两星期后金玉兰电影节的最佳男主角,此条丑闻一出,可以说影帝的奖杯是妥妥的泡汤了。 黄兴博微博发言解释当时的特殊情况,并说当晚还有另一位alpha演员在场,一起喝过酒。 这个alpha当然是严禛。 乔逆眼皮一跳,这种下作的暗示大家一看就明白了,他出了这么大丑,严禛也是alpha,难道就没有受到小草莓信息素的诱惑? 况且,严禛还被下了药。 黄兴博想拉严禛下水,网友们很快“扒出”另一位alpha演员就是严禛,议论纷纷。严禛微博发出声明:那晚我确实与关导、老同在aion酒吧喝酒,但在骚乱发生之前,我就离开了。 关导与老同分别发博为他作证,笑话,岂能让自己的朋友被白白诬陷? 乔逆面红耳热,那晚严禛确实没有受到小草莓信息素的诱惑,因为他进了严禛的包厢,某种意义上,是他诱惑了严禛。 总而言之,严禛一点脏水都没有沾上,而黄兴博自作孽不可活,虽然知道alpha很难抵抗omega热潮期的信息素,但并非不能抵抗,说明你人品素质本就不行啊。 乔逆对此深有同感,他相信,如果他当时没有进严禛的包厢,严禛可能就是自己憋着…… 第14章 说起来,严禛事后就说会对他负责。 乔逆不禁看了眼微信——这个世界也有微博微信,与之前的世界还是有很多相同之处的——还是没有严禛的信息。 与严禛微信的界面孤零零显示着一条系统信息:你已添加了严禛,现在可以开始聊天。 乔逆在聊天框打字:嗨? 删除。 继续打字:干嘛呢? 删除。 乔逆:你不是说对我负责?你这个渣男! 删除。 乔逆:哼哼哼,拔diao无情,别让我看见你,看见你就切了你唧唧! 删……卧槽?! 不小心点了发送。 乔逆:“…………” 赶紧撤回。 呼,还好赶上了。 只是那条“您已撤回一条消息”看着有点说不清道不明。 这时候,严禛发来信息:我都看到了。 乔逆:“……………………” 严禛:开门。 作者有话要说: 乔逆:玩脱了.jpg 本文设定之年龄 身体健康,无病无灾的情况下,人均可活到120岁。 1~12岁儿童 12~18岁少年 18~22岁青少年 22~38岁青年(22岁为法定婚龄) 38~50岁壮年 50~70岁中年 70~90岁中老年 90往后老年 攻受皆处于青年阶段~ 第8章 负责 乔逆灰溜溜给严禛开了门。 严禛说:“你现在看到我了。刀呢?” “什么刀?” “不是想切了我唧唧?” “……” 严禛唇角微翘,走进门,闻到室内的omega信息素的味道,心脏像是落到了实处。 乔逆撇撇嘴,心想你是不是一天到晚就盯着别人是不是“对方正在输入中”,好给别人难堪? 地方小,一眼就看到头,乔逆没什么窘迫的表情,问:“做什么?” 严禛看了眼他身上灰扑扑的衬衫裤子,说:“换身衣服,跟我回家。” 乔逆立马警惕:“干嘛?” 严禛:“见家长。” 乔逆:“……” “为、为什么?”他结结巴巴问。 严禛语气寻常:“自然是为结婚。” 乔逆眨巴眼睛,明亮的光线中,瞳仁就像杏仁那样呈现茶色的光泽,眼尾微微上翘,显出三分艳丽一分天真:“大哥,你真要跟我结婚?” 严禛:“……别乱叫,我不是你大哥。我有弟弟妹妹。” 乔逆:“……” 衣橱打开,乔逆翻找半晌,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行头,大多是t恤外套牛仔裤,他便随便挑了一身。严禛背过身去,待他换好,转身一看,没什么表示。 乔逆的打扮,十足的学生模样,毕竟这时候的他刚大学毕业不久。他自己也觉挺嫩的,正是能掐出水的好年纪。 唉,年纪轻轻,怎么就要结婚了呢?还是跟男人。 转而又想,也不一定,他可记得从前那个世界的八卦新闻里写过,严禛家世显赫,当初退出娱乐圈就是回去继承家业的。 这样一个大户人家,不一定看得上这没门没户的孤儿。 坐进豪车,乔逆瞬间脑补了一出豪门恶婆婆甩手就是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乔逆:“好的夫人。” 有了五百万,立马飞得远远的嘿嘿嘿…… “这么高兴跟我回家?”严禛的声音唤回他的思绪。 乔逆回神,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笑出了声:“……”尴尬。 不过也就是想想,如果严禛家里人不喜欢自己,他才不会死皮赖脸地留下,更不会伸手要人家的钱,那他成什么了。 于是他又脑补了一出带球跑、多年后他跟严禛在人海里一眼万年,而他左手牵着跟严禛长得一模一样的儿子,右手牵着跟严禛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儿…… 乔逆:“…………”脑补是病,得治。 都怪之前拍的狗血剧太多了。 车子停在某大型连锁广场前。 乔逆以为是在广场的餐厅里吃饭见面,严禛却带他去了四楼的服装店,不容置喙给他选了一身衣服,让他去换衣间换上。 乔逆:原来是嫌我穿得寒酸。 得嘞。 乔逆对这种品牌衣服早就见惯不怪,怎么说也是出席过各种活动的大明星,一身几十万的衣服吓不到他。 严禛又带他去奢侈品店,乔逆婉拒:“我不喜欢戴腕表戒指什么的。” 严禛没有强迫他,对他说:“先去吃点东西。” 乔逆不解:“我们俩?” “嗯。” “不去见家长了?” “我家里比较复杂,吃饭的时候你恐怕吃不下太多,先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乔逆心想,该说不愧是大户人家吗? 乔逆确实饿了,他不会跟自己的肚皮过不去,与严禛去顶楼进了一家餐厅,开在这里的自然称不上多高档,不过食物嘛,好吃就行。 严禛点餐,给乔逆点的都是美味好消化的可口小食,乔逆撇撇嘴,心想牛排都吃不到。严禛抬眼瞥他一眼,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说:“你伤了身体,这段时间都要注意饮食。” 乔逆:“……” 为何伤了身体,意味深长。 第15章 乔逆耳根薄红:“我好了!” 餐厅氛围高雅安静,乔逆此话掷地有声。严禛愣了一下,说:“那就好。” 莫名的暧昧弥漫在二人之间。 乔逆想把自己舌头拔了的心都有了,说什么“好了”,简直就像在暗示。 二人闷头吃饭,严禛似乎有着食不言的习惯,不是交际应酬的场合,他吃饭几乎没什么声音。乔逆难忍这寂静,主动挑起话头:“你真的想跟我结婚?” 严禛一本正经道:“做了就要负责。” 乔逆:“……我不要你负责。” 严禛微微拧起眉心,“法律规定我们必须结婚。” 乔逆:“这条法律明显不合理嘛。” 严禛:“哪里不合理?” 乔逆:“哪里都不合理,哪有按头别人结婚的?” 严禛认真想了想,说:“确实不太人道。但也是出于对未婚ao双方的考虑,我们的信息素匹配率达到99%,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意味着我们在生理与精神上,是完美互补的关系。除了结合,除非我们其中一方死亡,否则只要我们活着,就永远互相吸引。” “狗屁。”乔逆嗤之以鼻,“我不信。我们才认识几天,这才第二次见面。” 严禛摆出证据:“在酒吧,我能抗拒其他omega的信息素,却完全抗拒不了你的。你也如此,不是吗?” 乔逆一时无言以对。正如严禛所说,他当时完全无法抗拒严禛,甚至是依赖的。 就像alpha容易受到热潮期omega信息素的诱惑,omega之间的热潮期其实也有一定影响,就像女生来大姨妈,在同样的环境里,一个o发情,周边的o或多或少也会产生生理需求。 也许不至于直接进入热潮期,但就跟人在看小黄片时的感受,血液里的躁动与生俱来。 乔逆当时不理解热潮期是什么,他显然是敏感的易受影响的体质,当时脑子昏昏、身体发热,闻到alpha强烈的带有情|欲的信息素第一本能是想吐与恐惧,其次是隐秘的,某种颤栗的渴望。 但在向严禛求救前,他始终保持理智,并排斥alpha的靠近,只有严禛让他感到安全。 这就是他们天性的吸引,信息素匹配率99%的证明。 就像干柴遇到烈火,除了彼此,没人能让他们的本能战胜理智。 况且此前乔逆从来没想过会跟男人这样那样…… 想及此,纠缠了乔逆几个夜晚的春梦再次浮现脑海,每一帧都充满香艳旖旎,他啪的放下筷子,咕噜噜半碗火腿鲜笋汤下肚。 “慢点喝,别呛着。”严禛提醒。 乔逆半羞半恼地瞪他一眼。 严禛:“?” 饭后严禛要了两份甜点,乔逆嫌齁,吃了两口就不吃了。严禛却吃得干干净净,望着他没吃完的那份问:“不喜欢?” 乔逆:“一般。” 严禛顺其自然取过他吃剩的蛋糕,细嚼慢咽解决。 乔逆瞪圆了眼睛,吃别人剩下的东西,用脚指头想想只会发生在乞丐或亲密的人之间。严禛当然不是乞丐,但论跟乔逆亲密……谈不上。 他想,也许严禛只是不想浪费食物吧。 好一个勤俭节约的影帝啊,乔逆瞬间觉得身上价值十万的衣服重了起来,他决定一定要好好爱惜,争取结婚那天也穿这身……啊呸,什么结婚。 填饱肚子,一起正式去严家拜见家长。 在外面吃过才回去,乔逆已经做好狂风暴雨来临的心理准备,难掩雀跃——严禛家里人越难搞,越不会让他们结婚啊。 好事? 乔逆翘起唇角,双瞳闪烁如狡黠的小狐狸。 进入别墅区,严禛英俊的五官肉眼可见的严肃起来,就像不是回家,而是出差办公事。但在注意到乔逆脸上神情后,眉梢微挑,紧绷的脸部线条稍稍舒展。 真的看到别墅,乔逆还是稍稍吃了一惊,这房子起码比其他别墅大了一倍不止,且庭院风光秀美,花草绮丽,园丁修剪花枝,往来仆人皆统一装束。大门口有保镖把守,看到严禛的脸才放车子进入。 说实话,乔逆只在电视剧剧本里看到过大户人家的描述,表演的时候还觉得浮夸,如今亲眼看到,他反而淡定,说:“你家真有钱。” 严禛不置可否。 乔逆:“你爸妈肯定不同意我们这门婚事。” 严禛开到停车位,语带安抚:“别怕。他们会同意的。” 乔逆抠手指:“……要是他们不同意,你也别犟,别跟我私奔,继承家业要紧。” 严禛:“你怎么知道我要继承家业?” 乔逆:“你不是要退隐?” 四目相对,严禛问:“你怎么知道我要退隐?” 乔逆张口结舌——严禛这会儿还没参加电影节,还没宣布退隐。 正当此时,一个娇脆的少女音传来:“哥!” 严禛打开车门,乔逆也硬着头皮下了车,只见一名穿着淑女裙的少女小跑来,面貌秀美,五官与严禛有三分相似。 那少女看到乔逆,立马刹住脚,不等严禛介绍,两眼发光叫道:“老婆?!” 乔逆:“???” 这姑娘怎么一上来就叫人老婆呢。 少女闭上眼睛,“不对,这是幻觉!我万年单身狗的哥哥不可能找到老婆!” 第16章 乔逆:“……” 少女脑门被严禛屈指敲了一下,“叫嫂子。” 作者有话要说: 小时候看男女主谈恋爱,遭到豪门恶婆婆的阻挠,甩手就是百万支票离开我儿子——这是羞辱!真的好苦好难过! 现在——妈耶还有这样的好事???这也太爽了叭!!! 乔逆:暗戳戳许愿拿到这样的爽文剧本.jpg 严禛:→_→ 第9章 豪门 “我妹妹,严芭。”严禛向乔逆介绍道。 乔逆:“……盐巴?” 严芭龇出一口璀璨小白牙:“芭蕉的芭。” 三人往主宅走去,进入客厅,只见两名姿态雍容的妇人言笑晏晏,一名素净文雅,一名艳光逼人。 严禛叫道:“妈。方姨。” 林琬笑道:“来啦。”看向乔逆,“这位是?” “我男朋友。” “……” 乔逆艰难憋出一句:“阿姨好。” 林琬重新挂上笑容,招手:“好孩子快过来坐,叫什么名字?” “乔逆。” “哪个逆?” “叛逆的逆。” “……” 方檬嗤一声笑开,揶揄道:“严禛,你哪里找的小孩?” 乔逆:“我二十二岁,不是小孩。” “哦,刚到婚龄。”方檬喝口茶,红唇轻启,“就攀上高枝了呀。” 乔逆本能地嫌恶这话,却又虚假微笑:“您说的是。” 严禛瞥他一眼,带他过去坐下,说:“不是高枝,不过是家族的荫庇。” 方檬姿态慵懒,往乔逆脖颈扫去一眼,看到阻隔贴,唇角轻蔑一翘:“omega,怪不得。” 严芭殷勤地给乔逆倒茶,闻言说:“omega怎么了?omega与alpha天生一对。” 方檬:“严芭啊,你少看点狗血电视剧与小说,现在可不是以前了,omega看着纯良无害,心思多着呢。” 乔逆没什么表情,大概前世被黑多了,这样的攻击对他而言就像隔靴挠痒,心里毫无波澜。 严禛刚要开口替乔逆说话,乔逆淡淡开口:“您说的都对,就算您说屎是香的,我也不会反对。” 方檬:“……” 其他人:“……” 方檬放下精致的骨瓷茶杯,嗓音带上尖利:“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乔逆故作无害地眨巴眼睛,“阿姨您好凶,吓到我了。” 方檬气得胸口疼,林琬连忙解围:“这孩子说笑呢。” “我可一点都笑不出来。”方檬道,“姐姐你也看到了,现在的omega心机太深,我是怕严禛着了别人的道儿!” 林琬显然对儿子的判断力与品格非常信任,笑道:“严禛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分得清是非黑白。” 方檬冷哼:“alpha就是到了一百岁,还是会着omega的道儿。” 适时楼上传来几个孩童的哭叫,她连忙站起来叫保姆,“怎么回事?”说着就到楼上去了。 严芭悄声凑乔逆耳边说:“方姨自己是beta,生了五个孩子,比一般omega还能生,就瞧不上所有omega。你以后生十个八个,气死她。” 乔逆:“……” 严芭的话显然也传到了母亲与哥哥耳朵里,林琬没好气笑骂:“不许胡说八道。” 热情地招呼乔逆:“晚饭还要等许久,跟阿姨说说,你跟严禛是怎么认识的?” 乔逆有口难言,他跟严禛认识的当晚就一夜情,这样的经历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严禛言简意赅道:“看到他被人欺负,我就帮了一把。” 林琬笑道:“这就是缘分。” 严芭一脸少女心被击中的样子,眼冒星星:“哥,你居然还会英雄救美,演了这么多年戏,总算开窍了。” 严禛说的是事实,乔逆便接话道:“确实是他救了我,我……” 严芭:“我知道我知道,你就以身相许了,对吧对吧?” “咳!”乔逆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说是以身相许,就结果而言,好像也没错。 严禛闻言眉梢微挑,黑眸染上笑意。心直口快的严芭又被母亲大人一通训斥:“没规矩。” 严芭噘噘嘴,不以为意,依旧笑呵呵地跟乔逆搭话。 方檬牵着自己最小的孩子从楼上下来,顺其自然与林琬聊起育儿之道,没再看乔逆一眼,连带着跟乔逆聊得正欢的严芭,都懒得搭理。 林琬劝严禛:“别呆坐着,带小乔四处转转。” 严禛带乔逆去花园散步,严芭小鸟似的叽叽喳喳,她今年刚满二十,正在上大二,学编剧,对未来充满希冀,理想是成为一名出色的编剧,写出一部惊天地泣鬼神的剧本。 “嫂子嫂子,你长得这么好看,不当明星可惜了。你出道吧,跟我哥一样,到时娱乐圈就是你们夫夫的天下,加上我的剧本,一定让你红透全球!” 乔逆不置可否。严禛毫不留情打击道:“就你那不入流的剧本,白给十八线都不要。” 严芭怒道:“你凭什么这样说?将来等我成为大编剧,你求我我都不给你写!” 乔逆被她脆生生的嗓音吵得头疼,转移话题:“你家花园真漂亮。” 严芭:“才不是我家的。” “?” “也算是我家的吧。”严芭却又改口,“偶尔会住这里。” 第17章 乔逆听得稀里糊涂。 严芭秀发一甩,裙摆扬起,蹦蹦跶跶朝蔷薇花架走去,拿出手机自拍,又要帮他们拍照。 乔逆摇头婉拒,望着笑容明媚的少女,忽然想起,这个世界的女性除了本身独有的生殖器官,还有一套男性的生殖器官,女omega第二套生殖器官已经完全退化,女beta与女alpha则延续至今。 也就是说,身为男性omega的乔逆,掏出来说不定还没有女beta大。 想及此,对着严芭娇俏身姿,乔逆的表情的裂了。 严禛问:“怎么了?” 乔逆嗓音艰涩:“没什么,只是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 比不过严禛情有可原,但如果连他妹妹都比不过……乔逆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一辆骚包紫的跑车开进院落,一条大长腿跨出来,穿着时尚的青年发型张扬、五官俊朗,从头到脚写着三个字:富三代。 看上去比严禛小一点,摘下墨镜,眼睛往花园一瞅,咧出一口白牙笑道:“哪里来的小媳妇?” 乔逆:“……”你才小媳妇。 严禛向乔逆介绍:“我弟弟,严扬。” “二哥~”严芭巴巴地跑过去,“我们去打游戏好不好?” 严扬摆手:“跟你打没意思,哪次不是你被我完虐?” 严芭鼓起腮帮子,严扬不理她,迈开步伐向乔逆走去:“嘿,美人。” 严禛淡淡道:“他是你嫂子。” “严扬,你别看到美人就撩骚好不好?”严芭翻白眼。 严扬眉梢微挑,墨镜往领口一夹,望着乔逆笑眯眯道:“那真是失礼了。会打游戏吗?不会我教你。” 乔逆婉拒:“我对游戏不感兴趣。” 严扬:“那对什么感兴趣?我……”接收到来自大哥冷冽的视线,连忙收起花花心思,朝严芭勾勾手指,“来,二哥陪你打几把。” 严芭立马笑成一朵太阳花。 自然,两人是躲着屋里两位妈妈的。 方檬从仆人口中得知严扬回来,却跟严芭躲花园阳光房里打游戏,登时气不打一处来,踩着高跟鞋杀气腾腾冲过去:“扬扬!” 严扬抱着手机,正跟严芭组队杀得正欢,闻言背脊一颤抬头,咧出灿烂笑容:“妈,你跟林姨聊天,不用管我。” 方檬举手打他,“一回来就打游戏,反了你!还像个正经人吗?” 这话表面上冲儿子的,暗含的意思是严芭引诱严扬打游戏,不正经。严芭撇撇嘴,没说什么。 严扬猴子似的乱跳,“我怎么不是正经人了?我每天上班,有时周末还要加班,累死了。” “你工作够轻松了,还敢给我叫苦叫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晚又跟几个狐朋狗友去泡吧了……”说着,方檬顾及还有乔逆这个外人在场,不好下儿子面子,“给我滚回屋里,你弟弟妹妹这些天嚷嚷着说想你。” 严扬一想到那小不点的弟弟妹妹们就头疼,可爱归可爱,但真的很难带,又不能不见,悻悻地回了别墅。 “兰姨没来?”他忽然问。 方檬轻蔑道:“每次数她最娇贵。” 乔逆有些混乱,严扬是严禛的弟弟,严芭的二哥;严禛与严芭的母亲是林琬,严扬的母亲却是方檬。严芭叫方檬姨。 林琬与方檬是妯娌?严扬是堂哥? 这就说得通了。 兰姨又是谁?还是妯娌? 豪门世家,兄弟妯娌多很正常。 直到暮色四合,那个“兰姨”才姗姗来迟,挽着一名中年男人。林琬与方檬出门迎接。 男人虽人至中年,但外形保养得宜,挺拔英俊。严禛的黑眸与鼻梁,一看便知遗传自此人。果然,乔逆听见严禛叫道:“爸。” 严俊国颔首,问方檬:“晚饭都备好了?” 方檬上前一步挤开兰茵,挽住严俊国胳膊,“当然。” 严俊国也没甩开,看了一眼表情寡淡的兰茵,对林琬点点头,“那就开饭吧。” 林琬莞尔:“好。” 乔逆:“???” 好像哪里不对劲? 为什么林夫人、方夫人都围着严禛的爸爸转?还有那个兰姨,为什么是跟严禛的爸爸一起来的? 方檬争宠的态度太明显,而大家对此好像习以为常的样子。 长辈先进,严俊国路过乔逆的身边,才注意到他的存在,并未多问,以一家之主的姿态昂首走进屋。 乔逆落在最后,翘首往大门瞟。 严禛问:“你看什么?” 乔逆:“你的叔叔们什么时候来?” 严禛反问:“这是家宴,为什么要他们来?结婚的事,过段时间再告诉他们不迟。” 乔逆呆滞地转过脸,“可是,你叔叔们的老婆在这里啊。” 严禛蹙眉,“什么我叔叔们的老婆?” “方阿姨,兰阿姨?” 严禛沉默半晌,说:“方姨与兰姨都是我爸的老婆。” 乔逆:“???!!!” 乔逆的世界观再次受到了冲击。 作者有话要说: 家庭成员 严俊国alpha:父亲 林琬beta:严禛、严芭母亲 方檬beta:严扬母亲,还生了四个孩子 兰茵omega:有一子 林琬是正规的妻子,方檬兰茵是小三小四。 第18章 比较复杂,稍后会作解释。 严芭:没错,我就是传说中的大叽叽女孩! 乔逆:=_= 第10章 配偶 乔逆早就听说豪门乱,没想到跟严禛回家的第一天就见识到了。 ——严禛爸爸居然公然养小老婆,还住在家里。 乔逆心下称奇,看严禛严芭的态度,好像对此习以为常。而严扬身为“小老婆”的儿子,居然与他们玩得毫无芥蒂,相处甚欢,不是从小一起长大做不到这样。 “……你们家,还挺和谐的。”乔逆憋出一句评语。 严禛淡声:“嗯。” “……” 只剩他们杵在门口,林琬柔声唤他们。 乔逆进屋,对着严俊国规规矩矩叫道:“叔叔好。” 严俊国抬起眼皮,脸部轮廓硬朗严肃,目光不怒自威。 “爸,他是我男朋友。”严禛道。 严俊国审视乔逆片刻,点点头,“坐。” 乔逆在严禛身边坐下。 严俊国坐在东道主位上,又首林琬,左首方檬。林琬这边是严禛、乔逆、严芭,与两个弟弟;方檬那边则是兰茵、严扬、两个妹妹。 方檬一心伺候严俊国,并不搭理兰茵。 反而是严扬小声问兰茵:“兰姨,楚澜怎么没来?” 兰茵五官秀美,神情清冷,通身气质不俗,淡淡道:“他的腿你又不是不知道,懒得跑来跑去。” 方檬就像抓到她什么缺点似的,立马抖落出来:“又不是没有专车接送,哪里就累到他了?” “是我让他不必每次都来。”严俊国道。 方檬霎时成了一只战败的公鸡,似笑非笑斜睨兰茵一眼,转头继续殷勤地侍奉严俊国:“俊国,尝尝这个虾仁豆腐蒸蛋,虾仁都是我亲手剥的。” 严俊国坦然地接受方檬的侍奉,不忘给兰茵夹菜,温声道:“你最近好像又瘦了点。” 兰茵淡淡一笑。 方檬眼中略过酸意,林琬则笑眯眯给丈夫盛汤。严扬与严芭给弟弟妹妹弄吃的。严芭虽然与方檬这位姨娘不太对付,却跟严扬这位二哥聊得开,也喜欢几个弟弟妹妹。 此情此景,家庭和谐。 乔逆心中却只有一个想法,豪门真乱。 这情形,严俊国无疑是人生最大赢家,大老婆贤良淑德,给他生了一儿一女;两个小老婆一个艳美,一个清冷,恰似红玫瑰与白玫瑰。红玫瑰生了五个孩子,白玫瑰疑似生了一个孩子……为什么姓楚还未可知。 他们居然能平和地坐在一起吃饭,也是颠覆了乔逆的三观,这年头,有小老婆在外面养着就是,严俊国颇有手腕,不但带回家来,还治得服服帖帖的。 乔逆暗自惊叹,不便多问,他的思想还留在原本世界的一夫一妻制。只以为方檬与兰茵是小三双双上位,而林琬宽宏大量不跟她们计较,让她们窝里斗。 方檬对兰茵的态度肉眼可见的敌意,而乔逆观察中发现,她们二人的眉眼颇为相似,只是一个妆容明艳,一个妆容素雅。 除了严扬已经二十五岁,方檬的其他四个孩子大的只有七岁,小的两岁,吃的都不多,在哥姐与保姆的照顾下撑圆了肚皮,叫着要去玩。方檬连忙让保姆带四个孩子去楼上玩,免得吵到严俊国。 家宴正式进入主题。 严俊国先是训了二儿子严扬一句:“看你整天穿的什么衣服,吊儿郎当。你的衣着品味,真该跟你大哥学学。” 面对严苛的父亲,严扬毫无畏惧,笑道:“爸,我这叫时尚。” 方檬最见不得自己儿子被人比较,也说:“扬扬是年轻人,大小伙子的,私下里穿得时尚些,不妨事,又不是明星,还怕人偷拍不成?” 严扬打趣:“就是偷拍,凭我优秀的基因,爸你就等着咱家出第二个大明星吧。” 严俊国不置可否,问严禛:“你都准备妥当了?” 严禛:“是,爸。” “那就好。记着你是严家人。” 方檬笑道:“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呢?” 严俊国却已将目光放在乔逆身上。 乔逆坐下后就没吃什么,怪不得严禛来之前带他去吃饭,这样的家庭氛围,他当真吃不下。 严俊国简略地问了他年龄、父母、家庭情况,得知乔逆是孤儿,眉心微蹙,没再多言。 接下来便是沉默吃饭。 饭毕,保姆收拾碗筷,乔逆只喝了一碗稀粥,吃了几口严禛夹给他的菜,却一点也不觉得饿,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刚要告辞,严俊国喊他:“乔逆是吧,过来坐。” 乔逆被严禛拉着一起坐下。 “omega?” 乔逆:“……是。” 严俊国喝口茶,“怪不得。” 在这个世界,ao天性相吸,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不过严禛这样的身份,什么样的omega没见过?只有这个带回家来,这倒让做父亲的感到些许稀奇,试图从乔逆身上看出有什么与众不同。 乔逆被打量得寒毛直竖,特别是,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虽然是严禛的父亲,但同时也是一名散发着侵略性信息素的alpha,乔逆本能的感到不舒服。 幸而严俊国身上的味道与严禛相近,乔逆克制了想吐的冲动。 这时严禛宽厚温热的掌心覆盖乔逆手背,对严俊国道:“爸,我想跟他结婚。” 第19章 “结婚?”方檬惊呼出声,“你们才交往多长时间?” 林琬面上亦闪过诧异之色,很快调整表情,温和笑道:“严禛都三十岁了,是该成家了。” 方檬:“那也不能随便找一个吧?” 无人答话。 方檬撇撇嘴,严禛又不是她亲儿子,瞎操什么心,于是冷眼看好戏。 “想结婚当然是好的。”严俊国说,“我在你这个岁数,你都三岁了。”说着拉过林琬的手,“你妈生你不容易,疼了一整晚。” 林琬适时露出云淡风轻的微笑。 “不过,”严俊国话锋一转,“这个omega只能做侧室。你的正室,我已经替你选好了。” 乔逆:“???” 乔逆:“什么侧室正室?” 方檬噗嗤一笑:“古代alpha能三妻四妾,现在可不能了,最多只能有四个配偶。” 乔逆惊呆了,“这是法律允许的?” “当然。” 什么鬼?方檬兰茵不是小老婆,而是合法的侧室??? 乔逆原以为是因为林琬的宽容大度,严俊国才能够左拥右抱红白玫瑰,没想到竟是明晃晃的、写入国家法律的。也是说,在场的三位夫人,都是严俊国光明正大娶进家门,人手一本结婚证。 乔逆只觉血气上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是什么封建余孽?在这个科技发达的现代社会,一个alpha居然能娶四个配偶?! 而他,只能做严禛的侧室? 乔逆霍然站起,刚要说这婚他不结—— 严禛道:“我一生只会有一个配偶。”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设定之一a多配偶制 一个alpha可以娶四个配偶,此为古代社会遗留下来的制度,为封建糟粕,目前【本国已经废除】,但仍有一些家庭遵循这个传统。 攻受1v1不动摇。 严禛:他受惊的样子很可爱。 第11章 争执 瓜子从严芭嘴里漏下,呱嚓掉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砖上。 别墅内鸦雀无声。 无疑,所有人的目光都凝集在严禛身上,毕竟他说的话相当罕见,甚至耸人听闻。 从古至今,alpha的地位从来凌驾于普通人之上,他们的能力与智慧都是经过科学证明的,朝代更迭,立于至高位的永远是alpha. 他们制定法律,维护社会稳定,更为自己的先天条件创造更适合传承下去的规则,比如“多配偶制度”。 从前的三妻四妾是夸大其词,但一直以来,alpha拥有多个配偶,是大众习以为常的事,他们基因天生优秀,不少人上赶着想跟alpha结合,如此生下的孩子也会携带优秀基因。 跟alpha结合,成为很多beta改变命运的一种方式。 近在眼前的例子便是方檬,她如果没有嫁给严俊国,生下一个alpha儿子,不会成为阔太太。 便是进入现代社会,大家对alpha的多配偶制度依然只有羡慕的份儿,鲜有人发出异议,遑论身为alpha本身。 毕竟在上位者编织的美梦中,嫁给alpha就等于人生赢家。 乔逆原本所处的世界早就废除了封建社会的一夫多妻制度,没想到到了这里,居然能看见活生生的“一夫多妻”,除了严禛,大家还一脸理所应当的样子。 “你再说一遍。”严俊国脸色一沉。 严禛重复:“我一生只会有一个配偶。” 严俊国喝道:“荒谬!” 严芭弱弱地举手:“爸,那谁谁就只娶了一个omega,还有历史上的山宗皇帝……”尾音消失在父亲锋利如刀的眼神下,闭上嘴巴。 一生一世一双人,是每个少女心中最美的幻想。 乔逆也没料到严禛会这么说,呆立原地,其他人都坐着,只有他站着,严俊国抬起眼睛,眉心狠狠蹙起。 看着乔逆,话却是对大儿子说的:“你想娶这个omega,就必须先娶花家的那个omega。” “花家?花恋蝶?!”严芭又忍不住插嘴,“天哪,那个骚……”脏字被母亲瞪了回去,她用瓜子堵住嘴巴。 乔逆:“……”花恋蝶?这名字够玛丽苏。 乔逆手腕被捉住,严禛半强势地让他重新落座。 “我不会跟乔逆以外的任何人结婚。”严禛向父亲宣布,也是说给乔逆听,“父亲您可知道,严芭说的山宗皇帝与皇后,为何彼此唯一?” 严俊国冷哼不作答,林琬笑道:“他们感情好。” “这是主要原因。还有一个次要原因也是广为人知,他们的信息素匹配率高达99%。” 这时候就需要严芭这个读遍所有历史爱情八卦的少女了,她连忙附和:“对对对,虽然古代没有信息素测试仪,但有历史学家与考古学家,根据山宗皇帝与其皇后合葬的墓残留的信息素认为,他们的信息素匹配率有99%!” “所以呢?”严扬颇感兴趣地来了一句,“大哥,你可别跟我们说,你跟你身边这位,信息素匹配率也是99%?” 严禛:“正是。”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错愕。严芭惊叫:“真的假的?!我们国家迄今为止我就在新闻上听说过两三例。有人统计,近百年来,全世界ao不超过十对匹配率达到99%的!” 严禛拿出信息素测试表单,严芭迫不及待探过脑袋,差点撞到林琬的头,被严俊国一瞪,讪讪一笑:“您请看。”让父母先行阅览。 第20章 方檬屁股下也像拱了火,悄悄挪过去,想要一探究竟。 “真99%?”她吃惊道,“不会是搞错了吧?” 严禛:“在a市警局实验室做的,可以查证。” 方檬:“……” 严家家大业大,a市的人脉遍布各行各业,严俊国一看那印章,就知道假不了,由此面色更沉,缄默下来。 “我记得没错的话,”严扬懒散地翘起唇角,“《ao特殊条例》规定,未婚ao信息素匹配率达到99%,必须结婚。” 方檬:“还有这规定?儿子,你行啊,连这都知道。” 严扬却是一愣:“是啊,我为什么会知道?” 作为严家的二少爷,严扬身上虽然没有富家子弟不学无术的习气,但论起上学时的成绩,实在谈不上好。他偏科严重,理科次次能拿将近满分,文科却只能勉强及格。他对需要背诵的文章深恶痛绝,因此学过就忘,遑论《ao特殊条例》根本就没有纳入课本。 严芭噗嗤一笑:“二哥你真逗。” 兰茵抬起眼睛,淡淡瞥了严扬一眼。 严扬很快将这个小小的疑惑抛诸脑后,想着大约是在哪里听过。 回归正题,严俊国喝口茶说:“这样说来,你跟这个omega是必须结婚了?” 严禛:“是。” “那跟你娶几个配偶没有关系。” “有关系,我只被他吸引。” “……” 严芭捂着腮帮子,向严扬挤眉弄眼:“齁死我了。” “我想花家应该不会让他们的独生子,嫁个一个有配偶的alpha,无论侧室还是正室。”严禛道,“而我跟乔逆,必须结婚。” 严芭:“这个我可以证明,花恋蝶眼睛长在头顶……呃,我闭嘴。” 严俊国收回瞪向女儿的视线,“既然法律规定你们结婚,就结,我没意见,但这个omega只能是侧室。” 话题又绕了回来。 严禛:“爸,我说了,我一生只会有一个配偶。” “混账话!你去看看,现在有多少alpha只娶一个的?” 方檬笑道:“娶一个那是妻管严。”视线轻飘飘落在乔逆身上,“厉害啊,这还没过门呢,就管事了,过了门那还了得?” 炮仗无故烧到自己身上,乔逆可不是逆来顺受的人,当即冷冷道:“我今晚把话撂这儿了,严禛要么想办法不跟我结婚,要么只能跟我一人结婚,好男不侍有妇之夫!呕——” 最后一句差点让他吐出来。 大家:“……” 严芭惊道:“嫂子,你你你怀孕了?” 乔逆张口却被方檬娇笑打断:“哎呀呀,真是好手段,未婚先孕——” “你怀严扬的时候,也是这样。”林琬不慌不忙接道。 如果乔逆未婚先孕,他的名誉受损,严禛也有不当之处。林琬自然要维护儿子。 方檬当即喉间一噎,她当年怎么进的严家,大家心知肚明。 林琬这样说,无疑也是让丈夫下不来台,严俊国面色微冷。方檬堵在心中的一口郁气长长呼出,唇角掠起讥诮的弧度。 而林琬似乎并未发现丈夫的不喜,款款道:“不管怎么说,怀孕是好事……” “我没怀孕。”看了一出宫心计的乔逆总算有机会开口,他长叹一声,站起来说,“叔叔,各位阿姨,实话告诉你们吧,我不想跟严禛结婚。” 语毕迈开长腿走出别墅。 严禛追出去:“乔逆——!” 屋里的一大家子面面相觑。 严芭泪光闪闪道:“原来是我哥追的人家,现在好了,把人家吓跑不结婚了,我哥肯定伤心欲绝、痛不欲生、肝肠寸断、心如刀绞!他的幸福就这样毁了,你们真是好狠的心哪!” 大家:“…………” 作者有话要说: 严家这个家庭状态比较复杂,是残留的封建余孽在作怪,攻父亲的做法是一个典型的错误例子!不会有好下场哒! 两个主角是不认同的,坚持1v1! 欢迎收看大型狗血家庭伦理剧:《豪门alpha的带球跑小娇妻》 乔逆:……谁带球了啊?! 第12章 谈妥 “乔逆!” 乔逆手腕被严禛捉住,他甩开道:“严先生,我们把话说开吧。” 走得快,二人已至别墅大门。看守保镖好奇张望,见严禛瞥过来,连忙挪开视线,摸着鼻子自觉走到别处。 五月,别墅墙头的蔷薇散发浓郁的香气。月华如水。 乔逆却无心思欣赏此处美景,月光剪了一缕落在他双瞳中,泠泠烁烁,他望着严禛,“我郑重地告诉你,我从来没打算跟你结婚。” 严禛波澜不惊:“所以呢,我们就可以不结婚了?” 乔逆一腔憋闷堵在心口,缓缓道:“你觉得这正常吗?两个认识没多久的人,仅仅因为信息素匹配率高,就必须结婚。” “这样的例子并不多。”严禛诚恳道,“但据现今所有的结果来看,信息素匹配率高的人结合,不是一件坏事。” “我无法接受。” “因为你从来没想过结婚?”严禛当然看得出乔逆对婚姻的态度,但他仍想尽可能一试,表明自己的态度,让乔逆无后顾之忧。但现在看来,带他来见家人,还是太急了。 弄巧成拙,反而让乔逆对他的家庭留下不好的印象。 第21章 “我是没想过结婚,但这不是主要原因。”乔逆认真道,“我是没想过跟一个男人结婚。” 严禛沉默片刻问:“你喜欢女alpha?” 乔逆差点吐血:“不是!” “那就是女beta?” “不是。” “……无论男女,aa恋与oo恋都是无法领取结婚证的。” 乔逆一愣:“只有bb恋可以?” “是这样的。”严禛说,“所以你喜欢女omega?” “不是……”乔逆混乱了,这个世界只有女omega与原本世界的普通女性相似,却被禁止与另一个omega相恋,无论男女? 乔逆没喜欢过男人女人,但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异性恋,结果到了这里,他以为的异性恋,其实是同性恋?? “遇到你之前,我也没想过结婚。”严禛说。 这话听着耳熟,像网络上随处可见的情话,但从严禛嘴里说出来,却只有陈述事实的严谨,半点浪漫也无。 乔逆故作无谓:“那晚就是一个意外,你只是责任心作怪。” “但有法律约束,我们必须结婚。”严禛说,“我知道这委屈了你,不如这样,如果我们的信息素匹配率下降到99%以下……” 乔逆眼睛一亮:“匹配率还可以下降?” “虽然没有这个先例,但从科学角度来讲不是没有可能。” “那就等着下降呗。” 严禛缄默片刻,说:“《ao特殊条例》第81条的原话是,未婚alpha与未婚omega信息素匹配率达到99%以上,必须在到婚龄的一个月内结婚。” 乔逆:“……一个月内??” “距离你的婚龄还有四个月。我们每个月做一次信息素测试。” 这已经是最大的宽限。 乔逆思虑再三,如今也只有这条路可行,咬牙点头:“行。” 严禛长舒一口气:“那现在我们就当是……朋友,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什么忙?”乔逆问。 “诚如我刚才所说,其实我没打算结婚,但我爸想让我跟花家联姻。” 乔逆一听就明白了,严禛不喜欢那个花恋蝶,恰巧遇到他这个天造地设的omega,正好以婚挡婚。 “你的意思是,”乔逆心思一动,“假结婚?” 严禛一顿:“可以这么说。” 乔逆暗自思忖利弊,如果四个月后信息素匹配率没有下降,假结婚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至少对于现在的他而言,是能接受的。 反正在法律上,他跟严禛暂时是绑定了。总不能以身犯法。 “小乔。”林琬柔声唤道。 严禛道:“妈。” 林琬出来有一阵了,看他们在说话,便没有打扰,瞧着乔逆脸色平静下来,这才走近,对他笑道:“你别急,有什么事,咱们都可以商量。” 乔逆有些不好意思,“阿姨对不起,让你们不愉快了。” “没有。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好孩子。咱们家这情况,确实有点复杂,吓到你了?” “……没有。”与其说是吓到,不如说是吃惊。 林琬对严禛道:“送乔逆回去,今晚不用回来了。” 严禛:“……” 乔逆:“……” 每个母亲都有做红娘的潜质。 严禛去取车。乔逆只觉无地自容,想起自己在别墅里否认了怀孕,但也因此默认了已经跟严禛发生关系…… 他们全都知道了。 乔逆:大型社死.jpg 林琬抿嘴一笑:“我这儿子活了三十年,才主动带回来一个人。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说他一生只会有一个配偶,是认真的。” 乔逆耳尖发热哦了一声,待车开出,他乖乖道了声“阿姨再见”,上了严禛的车。 “妈,你跟严芭早点回庄园。”严禛回头说。 林琬笑着说“好”,望着车子消失在夜色中,敛了笑容,神情怅惘。 “妈,妈,哥他们走了?”严芭欢快地跳出来。 “嗯。” “他们和好了?” “嗯。” “你怎么不高兴?” “我这是欣慰,你哥不像你爸……” “不像我爸?我哥不是我爸儿子?!”严芭大惊失色。 “……”林琬拧女儿嘴巴,“成天嘴上没把门,要把我气死?” 严芭:“呜呜呜我错了,妈,母亲大人,手下留情。” 在这样一个一a多配偶制的社会,一个四肢健全、多金英俊的alpha,居然只想拥有一个配偶,确实与主流相悖。 而在乔逆看来,这才是正常的。 “你爸有三位夫人,你为什么只想娶一个?”他不免好奇。 城市高楼林立,窗外霓虹闪烁,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严禛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思忖须臾,说:“我讨厌麻烦。” 无疑,配偶多了,就会有麻烦。 看他爸就知道,娶了三位夫人,林琬作为正室,要端庄大方;方檬尖酸爱闹,脾气上来免不了鸡飞狗跳;兰茵看上去倒不是个生事的,但她最得严俊国的欢心,这本身就让人嫉妒。 看了一出家庭版宫心计的乔逆深以为然:“三个女人一台戏。” 话锋一转:“但你可以都娶男人嘛。” 严禛瞥他一眼,“我爸在外面还养了两个男人,据说天天打架。” 第22章 乔逆:“……” 他只能道一句:“贵圈真乱。” 车子开进小区,乔逆来了句“有空联系”,下车往楼里走。身后传来车门关闭的声音,脚步声。 乔逆回头:“你干嘛?” 严禛理所当然道:“上去坐坐。” 深更半夜,孤a寡o…… 乔逆霎时面如火烧:“……做做??”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观众你们好,你们正在收看的是年度热播小甜剧:《豪门alpha的一夜新夫》 先婚后爱甜蜜来袭! 严禛:现在就想要第二夜。 乔逆:…… 第13章 准备 四目相对,alpha夜视力惊人,严禛看到青年染上薄红的脸颊耳根,心思一动问:“你说的是哪个做?” “……”乔逆强行为自己洗污,“夜深了,就不招待你上去坐了。” 不管是坐坐,还是做做,乔逆都觉得危险——他的小租房只有一张床,一只凳子。 “疲劳驾驶容易出事故。”严禛一本正经道,“我现在很累,需要睡觉。” “……” 这就属于睁眼说瞎话了,顶级alpha怎么可能开个车就累?体力好着呢,能打一整晚的桩……啊呸,乔逆唾弃自己又污了。 “你回家睡吧。”乔逆拒绝,“你又不是没看过,我房间很小,床也很小,两个大男人挤不下。” 其实一米五的床,挤挤还是能睡的。但乔逆不想冒险,严禛的信息素对他的诱惑太大。 他还想直回去呢——就算他直回去,在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卵用先不提。 “半米也能挤下。”严禛说。 乔逆:“?” 严禛:“包厢里的沙发……” “……” 严禛唇角掠起笑意,“开玩笑的。” 乔逆不觉得好笑,相反又羞又恼。严禛的意思是,那晚他们在包厢里的沙发上都能翻来覆去、各种花样,一米五的床,那是绰绰有余。 “抱歉,是我唐突了。”严禛察觉到青年不喜,立即改正态度。 乔逆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说到底,刚跟严禛发生这种始料未及的关系,还要结婚,他心里别扭着呢。 “那……晚安。” “哦。”乔逆勉强算是原谅了他无伤大雅的玩笑,看他驱车离开。 回到租屋,乔逆思绪纷乱,关于与严禛假结婚,他需要再仔细地盘算一下利弊。 至半夜,迷迷糊糊睡着,醒来继续思索,左右衡量,自我拉扯。这般纠结半天,他坐在桌前提起笔,纸上沙沙作响。 写完拿起手机,他拍照给严禛发过去—— 假结婚注意事项: 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不得与任何人勾勾搭搭,不得婚娶他人; 2、如果遇到真心喜欢的人,要尽早告知对方,一起商量如何解决; 3、信息素匹配率下降到99%以下,双方可随时提出离婚; 4、同居期间不得发生关系,临时标记除外; 5、想到再补充。 片刻,严禛回信息:4有待商榷。 乔逆:什么叫有待商榷? 严禛:omega有热潮期,alpha有易感期。 这个理由无可挑剔。 乔逆在酒吧那次只能算是小试牛刀,真正的热潮期还没到,闻到严禛的信息素就舍生忘死了,他不敢想象真正热潮期到来的时候,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乔逆打个激灵,问:没有别的办法? 严禛:有抑制剂。但用多了会产生抗体。 真到连抑制剂都解决不了的时候,除了硬抗,就只有顺从本能。 乔逆:5、你要给我提供最好的omega抑制剂。 严禛:可以。 乔逆:6、想到再补充。 事情已经到眼前,逃避不能解决问题,如果结婚不可避免,总得有个准备。 严家复杂的家庭关系没让乔逆留下好印象,乔逆似乎也没给他们留下好印象,只有林琬与严芭母女认同了他,并提出再次见面。 乔逆没有拒绝,坐上严禛的车。 地点在一家高级餐厅,乔逆今天就穿t恤牛仔裤,蹬一双板鞋,头发随便抓了几下,脸上没有半点化妆品的痕迹,俨然是去吃家常便饭的。 严禛没有带他去挑选衣服,神色比上次要轻松。 进了餐厅,由侍者引路,严芭举手:“嫂子这里这里!” 林琬没好气地拍女儿胳膊,“没规矩。” 严芭缩回手,细瞅乔逆的脸,越看越喜欢:“啧啧,我哥真有福气。我以后也要找一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男omega。” 听到此话的乔逆差点左脚拌右脚摔一跤。 这个世界的女alpha与女beta,确实可以娶男omega。 乔逆顿时无法直视严芭这个穿得粉粉嫩嫩的美少女,谁知道她其实藏着一颗虎狼之心啊。他忽然发现自己就算直回去,恐怕对这个世界的女人也提不起兴趣…… 林琬将菜单递过去:“小乔看看想吃什么?” 乔逆随便点了一样。 等餐的工夫,林琬委婉地向乔逆表明自己与严家的态度。 原来他与严禛的婚事严俊国同意了,对严禛一夫一妻的决定不再有异议,结婚那天通知他一声就行。 乔逆一听就明白,严俊国虽然松了口,但对儿子的这门婚事打从内心深处不赞成。而木已成舟,法律规定严禛与乔逆必须结婚,严俊国无法与法律抗衡,也无法扭转儿子对婚姻的观念,便放任自流了。 第23章 除了林琬与严芭,严家无人期待严禛与乔逆的结合。 乔逆倒是没有不悦,反而乐得轻松,他是跟严禛结婚,不是跟整个严家。婚后必然是跟严禛另外居住。别人不喜欢他,正好省了跟一大帮亲戚打交道。 “你婚龄还没到,先订婚,可以吗?”林琬问。 餐盘里的刀叉一顿,乔逆抬头,“啊?” 严禛替他决定:“那就先订婚。” “……”乔逆嘴上没有反驳,心里却想着,要是四个月后他与严禛的信息素匹配率下降,那就尴尬了。 餐桌上说说笑笑,多是严芭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林琬与乔逆配合她,严禛寡言,偶尔插上一句罢了。 比起在严家别墅的那个山珍海味的大餐桌,乔逆更喜欢这个精致温馨的小餐桌,有人情味。 餐厅走进来一a一o,那个omega穿得颇为显眼,一身骚包紫休闲西装,裁剪得体,衬得腰肢劲瘦,体态妖娆。 骚o挽着alpha的胳膊,深情款款道: “宝贝啊,今晚可能是我与你度过的最后一晚。因为过了今晚,我就要结婚了。知道我结婚的对象是谁吗?” “没错,就是那个影帝严禛。豪门联姻,我也没办法,大概这就是我的命吧。” “唉,我还有那么多器大活好的alpha没睡过……啊不是,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哈。我还是一个纯情的处子呢~真的真的不骗你。” “我告诉你,那个严禛,别看他外表光鲜亮丽、风度翩翩,其实就是一个古板无趣的老头子。跟他结婚,可想而知我的后半生有多惨呜呜呜……如果他是一个衣冠禽兽、斯文败类就好了,就像你一样——操???!!!” 骚o看到了严禛。 严禛:“真是抱歉,我不是衣冠禽兽斯文败类,但你放心,我不会跟你结婚。我的结婚对象是这位。” 骚o:“…………” 乔逆察言观色,心下了然,看来眼前这一身骚气的omega,就是严俊国想让儿子与之联姻的花家独子,花恋蝶。 作者有话要说: 乔逆:其实你那晚挺禽兽的。 严禛:…… 第14章 订婚 最怕气氛忽然沉默。 那个alpha眼睛不瞎,一眼认出严禛,回想的花恋蝶的前话,顿时替他人尴尬的毛病就犯了:“呃,要不我们去别处吃饭?” 花恋蝶立马离他三步远,“先生我们认识吗?你认错人了吧。” alpha:“……” 花恋蝶堆着一脸笑迎上乔逆那一桌,“林阿姨,芭芭,严禛,好巧啊,你们在这里吃饭?” 严芭:“不然呢,来跟男人撩骚?” 花恋蝶:“咯咯咯,芭芭你真会说笑,我是那种背着未婚夫出来鬼混的人吗?” “你还有未婚夫?有也被绿帽子压死了。” 花恋蝶视线落在严禛身上,“那我看到的是鬼?” “呸,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哥才不会娶你……” “严芭。”林琬厉声制止女儿,尽管也很吃惊花恋蝶的风流,“小花啊,严芭向来心直口快,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花恋蝶难掩尴尬,在同龄人面前妖妖调调也就罢了,在长辈面前,他还是要脸的,尽量为自己挽回形象:“我跟芭芭是朋友嘛,她从小说话就不经大脑,这也是她的可爱之处。” 严芭:“……”要被这个夸奖气死。 这两人虽然经常互怼,但确实是一起长大的朋友。严禛可以作证,他是看着他们一起玩到大的。 正因为这样的缘分,又门当户对,林琬与花夫人才想着两家结亲,花恋蝶与严禛结婚,私人情分与商业联姻两全其美。 然而严禛与花恋蝶虽然一个是alpha一个是omega,却从未彼此来过电,性格天差地别,一个严谨端方,一个放浪跳脱,聊天不过五句就无话可说。 “林阿姨,刚才我听严禛说,他不会跟我结婚,是什么意思?”花恋蝶强忍激动问。 严禛不想跟花恋蝶结婚,显而易见,花恋蝶也不想吊死在严禛这一棵树上。当他听说自己要跟严禛结婚,在家没少一哭二闹三上吊,父母却铁了心,要把他嫁给严禛。 他本来还想在结婚之前多浪几次…… “就是你听到的那样。”林琬不好意思说,严芭替母亲说,“我哥有意中人了,最多不超过半年,就会结婚。” 花恋蝶当然注意到了乔逆,早就偷瞄好几眼了,这会儿喜得见牙不见眼:“那真是恭喜了!恭喜恭喜,到时我一定给你们包个大大的红包!” 乔逆讪讪一笑。 林琬道:“小花,这事是我们家对不起你……” 花恋蝶:“阿姨您千万别这么说,严禛能跟他喜欢的人结婚,我打从心底祝福,真的。”这样一来,他可以继续浪荡的人生,而不是给一个alpha生儿育女,快哉快哉。 想及此,花恋蝶一把捧住乔逆的手,泪光闪闪道:“你的出现就像及时雨,滋润了我干涸的心田;你的出现就像一道光,呱嚓劈开严禛的心肝脾肺肾,让他知道情为何物。” 乔逆:“……” 严禛:“……” 严芭:“呕,什么破诗。” 花恋蝶:“你还知道这是一首诗,说明我还是有点文采的。” 事情定下来,过后不久,林琬就去花家商量退婚,事情很顺利,花夫人怅然道:“严禛都不要,真不知道我家小花什么时候才能嫁出去。” 第24章 林琬想起花恋蝶在餐厅里说的露骨的那些话,小心翼翼道:“小花这孩子人品没的说,平常注意一些言行就更好了。” 花夫人抹泪:“我说了,他不听嘛,说什么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有时候我看他真不像一个omega,倒像那些花花肠子多的alpha。” 花恋蝶确实花花肠子多,那天餐厅一别,他死磨硬泡到乔逆的微信,然后乔逆被撩了。 乔逆一脸懵,他是男omega,花恋蝶也是男omega,吃错药了撩他? 花恋蝶:乔乔,你今晚穿什么颜色的小内内?让我看看嘛,都是姐妹~ 乔逆不理他。 花恋蝶:乔乔,你跟严禛那个过了吗?在你身上闻到他的臭味了,哼~ 乔逆:“……”严禛才不臭。 花恋蝶:小乔,你的信息素是不是栀子花味的?我最喜欢栀子花了~ 乔逆:不是。 花恋蝶:哇,你终于回我了[委屈][委屈][委屈] 花恋蝶:我闻你的信息素就是栀子花味的啊,很香很浓,让我想起了我的初恋,她是一个喜欢在麻花辫上别栀子花的可爱女孩纸~[害羞][害羞][害羞] 乔逆:…… 不知该从哪里吐槽,因为花恋蝶的初恋居然是个女孩子? 花恋蝶:忘了说,她还是一个有着大唧唧的alpha,当年差点强取豪夺了我,吓得我立马转学了嘤嘤嘤~ 乔逆:………… 今天,这个世界依然如此魔幻。 紧接着花恋蝶又发来一句: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做的对吧?毕竟我们都是omega呢,跟你在一起的时候特别有安全感~ 乔逆:花先生,我们才见过一次面。而且我要跟严禛订婚了。 花恋蝶:真是便宜严禛了,他哪里有我怜香惜玉,哼! 乔逆懒得再管这位又骚又精分的omega先生,思考订婚事宜。 晚些时候,他给严禛打电话,说:“不管订婚还是结婚,我不希望太多人知道。” 毕竟他们是假结婚。 “而且你是演员,忽然结婚,影响不好。”乔逆补充。 严禛说:“电影节后我就会宣布退隐。” “……所以你要昭告天下你结婚了?” “不行?” “不行。” “为什么?” “我们悄悄地结婚,以后离婚也悄悄的,谁也不知道你结过婚,对你我都好。” 严禛闻言沉默了。 乔逆:“严禛?还在听吗?” 严禛给自己倒了杯水,试图浇灭心头的无名之火,“还没结婚,你就想着离婚?” 乔逆浑然不觉有什么问题,“我们是假结婚,难不成要过一辈子?以后你遇到喜欢的人怎么办?肯定要跟我离婚的呀。” 严禛气笑:“那真是谢谢你的体贴了。” 乔逆真当在夸自己,说:“不客气,应该的。” 严禛:“……” 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乔逆明白,其实假结婚不过是个拙劣的托词? 订婚日期很快定下来,乔逆什么都不用准备,当天人去就行。 乔逆左思右想,他是孤儿,没有亲人,虽说是结婚,来的人不多,但他这边总不能一个朋友没有。 他再三犹豫,打电话给李瑛,先是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才进入干咳一声进入正题:“李瑛,告诉你一件事,我要订婚了。” 那边霎时没了声音。 “……李瑛?” 李瑛嗓音艰涩:“订婚?” “就在下个星期天,你有空吗?来喝我喜酒啊。” 李瑛含糊地应了一声。 乔逆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情愿,尴尬道:“你要是忙,就算了。不是大事。” “有空。我一定去。”李瑛说,“我可以问一下,是跟谁吗?” “严禛。” 对娱乐圈稍微有点了解的,不会不知道严禛,年仅三十,就拿了两次影帝,家世样貌品行皆是拔尖,被圈内称为顶奢alpha,人人想嫁。 李瑛没有对此发表看法,只干巴巴说了声:“恭喜。” 订婚那天风和日丽。严禛下午来接他,直接去了酒店。订婚宴在酒店的小宴会厅举办,乔逆了解到,来的除了严家人,便只有一些商业合作伙伴,加起来不超过百人。 林琬怕乔逆多心,说:“等你们正式结婚,一定大办。” 乔逆连忙婉拒:“其实我觉得结婚是一件私事,不用让太多人知道。” 要是严禛的粉丝知道他忽然跟一个寂寂无名的omega结婚,绝对有的闹。乔逆厌倦了饭圈那一套,不想惹一身骚。 娱乐圈明星隐婚是常规操作,等过些日子,两年或者三年,他们的信息素匹配率下降离婚,这段婚姻关系也就悄悄地掩盖过去了。 乔逆觉得自己这算盘打得非常好,殊不知严禛心里又是另一番想法。 天色将晚,酒店前停满各色豪车,订婚宴即将开始。 乔逆换上铁灰色礼服,暗色质地的绸子流转微光,很衬肤色。这衣服是这几天赶制出来的,穿上去不是很合身,腰部有点紧,不过也因此更显得腰细腿长。 严禛系衬衫纽扣的动作慢下来,目光在他身上绕一圈,眼色渐深。 乔逆正低头整理衣服,后颈忽然有温热气息拂过,顿时打了个激灵,抬头,自全身镜中看到站在身后的严禛。 第25章 过来也没个声音,吓他一跳。 乔逆抬脚欲躲,严禛钳住他胳膊,“别动。”两手顺其自然穿过他双臂与劲瘦腰身,解开他礼服最上一颗纽扣。 “这样看着顺眼多了。”严禛说。 “……”乔逆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动弹不得,alpha的气息不容忽略,他的膝盖隐隐在发软。 严禛垂下眼睛,注意到青年的耳根已经红透,雪白如缎的颈子上,强效阻隔贴可以避免其他人闻到他的气味,但作为他的专属alpha,甜美芬芳的omega信息素却争先恐后涌入鼻腔。 严禛情不自禁低头靠近阻隔贴—— 手机煞风景地响起。 乔逆立马接触定身术,飞奔去接电话:“李瑛,你到了?……好,行。” 回身对严禛说:“我朋友来了,我去接一下他,马上来。” 严禛光顾着看乔逆表演“时装秀”,他自己的衣服还没穿好。 直到走出酒店,乔逆才觉得脸上的温度没那么高了,甩出脑中不合时宜的思想,只听“嘟”一声鸣笛响起。 他走过去扣窗:“李瑛,怎么不进去?” 李瑛仍坐在车里,降下车窗说:“乔逆,我有话想对你说。” “什么?” 李瑛欲言又止,乔逆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想着离晚宴正式开始还有大半个小时,便坐进副驾驶。 车里弥漫着刺鼻的香水味,乔逆揉了揉鼻子。 李瑛握紧方向盘,“乔逆,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啊?”乔逆万万没想到他是来叙旧的。 不需要乔逆接话,李瑛兀自说话,乔逆不失礼貌地笑笑,随着一分一秒过去,眼皮越来越沉,竟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乔逆蹙眉,想拿手机看一眼时间,却发现手抬不起来,身上也没了力气。李瑛的声音忽远忽近,像沉在水底,渐渐的,他的耳膜被潮水淹没,而后归于寂静。 望着昏睡过去的乔逆,李瑛抿紧唇角给他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 恰好路过的花恋蝶:“???” 花恋蝶给严禛打电话:“严禛你个傻缺!你老婆被人拐走了!!!” 第15章 绑架 全身镜里,男人高大的身材被低调的暗夜黑礼服包装成一块昂贵的玉石。 都说君子温润如玉,此刻的严禛,确实可以称得上满面春风、和煦温柔。他自己都觉得稀奇,居然可以露出这样的表情。 说来惭愧,贵为影帝,他从来只演性子比较冷的一类角色,与他本身性格相近,无论片里片外,他总是吝惜对他人的情感外露。 严芭探头探脑进来,笑得贼兮兮的:“哥,你今天特别帅!” 严禛淡扫妹妹一眼,不置可否。 “嫂子呢?”严芭左右张望。 “出去接他朋友了。” “什么朋友还需要他亲自去接?”严芭一屁股坐在小沙发上,对亲哥评头论足,“不是我说你啊哥,花恋蝶那样的花心大萝卜都瞧不上你,你的缺点已经不容忽视了,就是不够浪漫。嫂子他去接朋友,你应该跟着一起去嘛,给他长长脸。啧啧,居然自个儿在这里爱臭美。” 严禛:“……” 严禛冷冷一瞥。 严芭立即住嘴。 林琬进来,见此情景,并不当回事,做母亲的显然对孩子拌嘴见惯不怪,笑道:“晚宴马上开始,你们要提前入场。小乔呢?” 严禛拿起手机,打电话给乔逆。 第一次没接。 再打。居然直接关机了。 林琬问:“怎么了?” 严禛眉心微蹙,说:“我去接他。” 同一时刻,花恋蝶与其母亲一起来参加订婚宴。花恋蝶一下车就眼尖看到了“美人”,虽然他是omega,但乔逆这种一点也不身娇体软的的omega他还真没见过,而且长相很符合他的审美标准…… 总而言之,乔逆成功引起了“花·骚o·各种性别通吃·霸总·恋蝶”的注意。 花恋蝶一下子兴奋起来,对花夫人说:“妈,我去搞个外遇。” 花夫人:“???什么?” 花恋蝶:“哦不对,是去勾引有夫之夫。” 花夫人气得差点当场香消玉殒,熟稔地掏出手绢擦眼泪:“儿子啊……” 花恋蝶已经扭着腰,妖里妖气地走向李瑛的车,眼睛直勾勾地从车前窗望进去,忽然发现乔逆神色不对劲,脑袋一点一点下垂,直至再也不动。 “……?” 李瑛给乔逆系上安全带,而后发动车子。 花恋蝶猛然反应过来,夭寿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哦不对,是金乌西坠暮色四合,居然有人胆敢公然绑架? 他发足狂奔过去,敲打窗户:“哎!你给我停下!!” 面对忽然跑出的花恋蝶,李瑛面上闪过慌乱之色,一踩油门,车子唰的一声火箭般冲出去,花恋蝶爱美人,但更惜自己这条小命,尖叫一声跳开。 一串尾气消散在暮色中,李瑛的车很快汇入车流。 花夫人拎着真皮包包,踩着高跟鞋慌慌张张跑来:“小花,你没事吧?那人会不会开车,差点撞着你。你说你要勾引谁来着?” 花恋蝶发愣,喃喃道:“别人的眼睛都不瞎啊,我看上的人,他们都喜欢。” “坏了!”他赶紧给严禛打电话,“严禛你个傻缺!你老婆被人拐走了!!!” 第26章 刚吼完,便看到从旋转门里出来的严禛。 说实话,从小看到大,花恋蝶对严禛的颜值已经免疫了,但在看到一身黑色燕尾服、鬓如刀裁的男人走来时,他的眼睛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哇靠这位帅哥谁啊?!花恋蝶的少男心短暂地漏了一拍。 哦,是严禛。那就算了。 花恋蝶瞬间面无表情,堪比老僧入定:“别找了,你老婆被人绑了。” 严禛眉心狠狠蹙起:“你看见了?” “两只眼睛都看见了。你可以调查监控,看看是谁这么不长眼,居然赶在你订婚这天绑人。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车钥匙借我。”说是借,严禛却是一把夺过花恋蝶手中的车钥匙,向花夫人道声,“抱歉阿姨,我去去就回。”打开车门长腿跨入驾驶座。 花夫人怔怔的,尚不明白发生何事。 花恋蝶急忙扒着车窗说:“往南路开去了。” “我知道。”严禛发动车子。 “你知道?” “乔逆身上的信息素。” “……”花恋蝶嘴角一抽,“忘了你们alpha都是属狗的。” 特别是伴侣身上的信息素,就算隔着几千米,alpha也能闻到,比狗鼻子还灵。 红色跑车如同一簇火焰,在黄昏的尾巴上咻地蹿了出去。 花恋蝶不由得诗性大发:“我心爱的车啊,开走了;我心爱的人啊,弄丢了。他们去哪儿了?他们去海角,去天涯,最后生了一堆娃。” 花夫人:“……” 如果没有最后半句,还可勉强称为一首诗。 花夫人说:“我们进去吧,订婚宴快开始了。” 花恋蝶:“嗯……嗯???” 订婚宴,是乔逆与严禛的订婚宴,可是现在一个被绑走了,一个去追夫了,还怎么订婚? 母子俩面面相觑:“……” 花夫人说:“先告诉你林阿姨一声吧。” 林琬听完花恋蝶与花夫人的话,不禁花容失色,又急又慌:“这可怎么办,晚宴就要开始了,大家都到了……不是,报警,现在应该报警。” 严芭立马就要报警,恰时严禛电话打来。 “哥?!”嗓音凄惨得像严禛要去赴死。 严禛言简意赅:“先不要报警。你跟妈先去宴会厅,就说我跟乔逆随后就到。” “为什么?嫂子被绑架了啊。” “听话。” 乔逆下去的时候说是接朋友,说明带走乔逆的人是他朋友,若是冒然报警,反倒让乔逆没有后路可退。 严禛握紧方向盘,鸣笛、灯光、叠影,在窗外糅杂成森罗万象,宛如横行的魑魅魍魉。他抿起薄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红绿灯,秒数的倒数一点一点耗光他的耐心。 几乎在跳到绿灯的0.01秒,他一脚踩下油门疾驰出去,窗户大开,风声车声人声,呼呼灌入。同时,各种气味纷杂涌入,他屏息凝神,释放精神力,探查周边的信息素气味。 如同大海捞针,只能从那微末残留的气味中辨识属于乔逆的味道。 于他而言却像本能。 因为他是标记乔逆的alpha,唯一的alpha。 除了他,没人能找到乔逆。 作者有话要说: 乔逆:下面有请严禛为大家表演“千里闻夫,比狗还灵”的绝技! 严禛:…… 第16章 决裂 乔逆梦见与李瑛决裂的那一天。 当时他们的租房相距不远,方便一去酒吧驻唱,与街头卖艺。他们都还年轻,刚大学毕业,二十二三岁的小伙子,有的是做白日梦的劲头。 但白日梦并不能填饱肚子。乔逆受到奇峰娱乐的邀约,他向经纪人提出,能不能签整个乐队,经纪人讥诮一笑:“乔逆啊,我们公司不做慈善。” 哪个娱乐圈公司不以盈利为目的?想要成名的年轻人如同过江之鲫,如果每一条都收入网中,鱼还没养大,网就先破了。 择优录取,这个规则不仅适用娱乐圈,各行各业都是如此。 乔逆思虑再三,签了这纸合同,先斩后奏给李瑛他们。李瑛果然一下子就阴沉了脸,目光如狼似虎地盯着乔逆,嘴唇翕动,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只说了一句:“既然你都决定了,没什么好说的。” 至此,他们分道扬镳,渐行渐远。 乔逆不是没有过后悔,但在娱乐圈黑红沉浮五年,至少他知道了自己真正向往的是什么,而不是跟着乐队没头苍蝇似的,活一天算一天。 乔逆头疼欲裂睁开眼睛,口中泻出难受的低吟。 窗户开了一半,车里刺鼻的香味消散大半,他迷迷瞪瞪抬起脑袋,一条平坦宽阔的柏油马路在眼前无限延展,路灯宛如两条火龙。 乔逆侧目看向李瑛,“我们这是去哪儿?”倏然反应过来,“今晚是我的订婚宴……” 李瑛握紧方向盘,风从窗口灌入,呼呼作响,将他的声音吹得模糊:“乔逆,你不能跟严禛订婚。” “什么?” “你不能跟严禛订婚。” 这回乔逆听清了,神智霎时如被冷水一激:“李瑛,放我回酒店。” 李瑛并不看他,咬牙道:“放你回去,你就跟严禛订婚了,是吗?” 如果此时还不明白李瑛的意思,乔逆就白演那么多狗血剧了。他尽量平心静气道:“是,我要跟严禛订婚。以后还会结婚。”如果信息素匹配率一直无法下降的话。 第27章 李瑛踩下油门,乔逆像乘在火箭上,不由得面色发白,他是因为出车祸才会来到这个世界,于他而言并没有过去很久,至今历历在目。 “李瑛,我头晕。”乔逆虚弱地说,“靠边停一下,我想吐。” 他们并非在高速公路上,车是可以靠边停的。李瑛却不为所动:“车门那里有塑料袋。” 乔逆抿唇蹙起眉头,他稍稍仰起下颌,忍住胃中的酸水翻腾,按下车窗升降按钮,风带走身上的温度,也让他更为清醒地意识到—— 他,被他的好兄弟绑架了。 或者,只是他自以为的好兄弟,李瑛从来没有把他当兄弟。 “因为我是omega吗?”乔逆冷冷质问。 李瑛一愣,“什么?” “因为我是omega,你才会这样吗?” “……”李瑛沉默半晌才说,“我不知道。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 “你要带我去哪儿?”乔逆不想再继续这个问题。 李瑛却问:“你能接受我吗?” “不能。” 李瑛再次沉默下来。 “李瑛,你是我朋友,是我兄弟。” “……” “你现在掉头,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们还是朋友。” 李瑛不答,沉默而忧郁地望着前方的夜色。 “李瑛!”乔逆的语气带上警告,同时手往口袋里探去,没找到手机。在他昏睡的时候,被李瑛顺走了。 一定关了机,严禛不可能不打电话来。 但见李瑛如此决然,乔逆的心凉了半截,思考眼下的境况。如果是在电视剧里,此时的他应该跟李瑛抢夺方向盘,逼迫对方停车,向路过的车求救离开。 然而事实是,他醒了,身体却还在发软,提不起力气,遑论抢方向盘。他想起坐进车中时闻到的刺鼻香味,应该是专门针对omega的。 用如此卑劣的手段也要带他走,乔逆只觉荒谬又可笑:“李瑛,我最后一次请求你,立马调头回去,我们以后还是朋友。” 李瑛一拳击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尖锐嘶鸣——“我他妈不想跟你当朋友!” 他近乎恶狠狠地瞪着乔逆,一字一字重复:“我不想跟你当朋友。” 乔逆五指收拢、奋力捏紧,正要,一辆红色跑车火焰般自左射出,猛然斜插到他们前方,李瑛下意识急踩刹车——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乔逆差点被安全带勒断气。 他发出干咳,看到这骚包跑车第一想法是,豪车也来碰瓷? 李瑛亦是怒不可遏,正惊疑不定,那红色跑车车前车后灯同时大亮,照得人眼花。车门如同羽翼般扬起,走下一个穿着燕尾服的男人。 男人一步一步走来,如同踩着鼓点,乔逆的心快了一拍。 李瑛霎时面无人色。 刚刚展示了何谓狂野飙车的严禛,斯文地敲了敲车窗,语声平淡:“请将我的未婚夫放下来。” “严禛!”乔逆一声喊完,李瑛突然踩油门,竟想直接撞开严禛。 乔逆大惊失色,但臆想中的情景并未出现,严禛死死按着车前盖,alpha力量卓绝,同时释放的攻击性精神力瞬间让李瑛狂冒冷汗、双腿发软。 乔逆自然也受到了影响,不过他本来就软着,况且这攻击性精神力中掺着一缕安抚omega的精神力,他倒不是很难受,费力打开车门锁。 甫一下车,他便不受控制地跌进严禛怀中。甘醇的红酒味信息素钻入鼻腔,他凑近轻嗅,胃里的恶心感退去不少。 严禛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眉心轻蹙:“他对你下药了?” “就……睡了一阵。” “有对你做什么吗?”严禛面色极冷。 “没有。” 严禛的精神力已经收回,李瑛双腿仍在颤,他狠狠掐自己一把,仓惶奔下车:“乔逆,我……” 乔逆恢复一点力气,一拳打在李瑛脸上。 李瑛踉跄后退,跌坐在地。 “对不起。”乔逆说。 没料到居然是乔逆先道歉,李瑛一愣。 乔逆看着地上的青年,这个人曾经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却先行离开了。重活一次,他们的人生轨迹交换,然而结果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 “对不起,我要走了。”乔逆闭了闭眼睛,“你好自为之。” 这次,依然是他先行离开。 严禛居高临下睨着李瑛,忽然问:“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吗?” 李瑛捏紧拳头,“因为我是beta?” 严禛:“不,是你的车不够快,车技也不够好。” 一语双关。 李瑛:“……” 乔逆:“……” 乔逆面红耳赤,alpha的独占欲还真是……骚。 严禛宣告完所有权,揽过乔逆的肩,带进自己车里。 作者有话要说: 乔逆:下面有请严禛为大家表演“千里闻夫,比狗还灵”的绝技! 严禛:…… 第17章 猛a 重生可以回到过去,重新规划自己的人生,弥补曾经的缺憾。但有些事,并非重来一次就可以改变。 性格决定命运,重来一次,性格并不会改变,这也就导致了也许会重蹈覆辙。 乔逆曾想好好地经营与李瑛的友情、玩乐队,也许可以走出另一种人生。然而世事难料,这次是李瑛签进了娱乐圈,又发生这样的事。 第28章 他们终归殊途。 乔逆由严禛搀扶坐进跑车,忽然想起:“我的手机……” 严禛帮他取回手机。 李瑛反应过来,慌张爬起:“乔逆!” 乔逆不再多说一个字,也不再多看他一眼,对严禛说:“我们回酒店吧。” 严禛发动车子。 李瑛久久地凝望红色跑车离去的残影,直至彻底消失在夜色与马路尽头,颓然地蹲在地上,抱头撕扯头发,发出狼嗷般的啜泣。 乔逆疲惫地闭上眼睛,轻声说:“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严禛问:“你身体怎么样?难受吗?” “……有点。我休息一下。” “到了我叫你。” 这时距离订婚宴已经过去半小时,乔逆比他自己想的昏睡的时间还要长。药物作用并未完全散去,现在他又开始昏昏欲睡,很快跌入沉沉的梦乡。 酒店里,严芭第三次给严禛打电话,急得额头冒汗:“哥,你还没有追到嫂子?” “追到了。”严禛看了眼副驾驶。 “呼,那就好。你们快点回来,我要顶不住了!” “十五分钟。” 挂断电话,严芭转头只见父亲大人在向母亲发火:“严禛与那个omega怎么回事?今晚是他们的订婚宴,就让这一厅的人干等?” 当众被训斥,林琬作为正妻,面子有些挂不住,她进入宴会厅后就在找机会跟丈夫说清此事,但严俊国不是被方檬缠着,就是跟叔伯朋友谈公事,她陪侍一旁,愣是没找到机会。 林琬刚要张口,严芭风风火火插话:“爸,你急什么呀?大家该吃吃该喝喝,我哥跟嫂子马上就到。他们小俩口正在热恋,浓情蜜意你侬我侬的,谁好意思去打扰?” 要是说乔逆被人拐走,她哥去追,指不定又被七大姑八大婆的碎嘴传成什么样。别看这一屋子一大半是亲戚,肚子里的坏水可不比外人少。 况且严家家大业大,严禛又是嫡长子,多少人巴不得他行差踏错,等着看好戏呢。 林琬瞬间明白女儿的意思,不再多言。 严俊国白女儿一眼,“没你说话的份儿。” 方檬端着香槟哼笑一声:“小俩口恩爱是好事,只是,也要晓得分寸,这一屋子的叔叔伯伯、婆姨姑嫂的,今晚大家相聚一堂就是为了庆祝他们订婚。你说这都迟到半小时了,丑媳妇还要见公婆呢。” 严芭不疾不徐道:“方姨,你知不知道有一个词,叫皇帝不急太监急?” 方檬霎时一噎,转头想找丈夫评评理,严俊国却已跟生意场的合作伙伴聊天去了。方檬梗着脖子瞪严芭一眼:“你这丫头,嘴巴这么厉害,以后谁敢要你?” 严芭巧笑倩兮:“别人不敢要我,我可以去要别人嘛。女beta,就该独立自强,而不是一味地依附别人。” 同样身为beta的方檬讨了个没趣,向林琬道:“姐姐你也是beta,是不是就不用吃饭了?吃你女儿的气就能饱!” 林琬笑道:“谁说不是呢。” “唉,幸好我女儿乖得很。” 这般插科打诨,严芭成功拖住众人,大部人表示理解,热恋期的ao,那就是干柴烈火,随时随地都能烧起来。一起迟个到很正常。 觥筹交错,亲戚间的话题十分开放: “严禛这么多年都没对象,一来就订婚,可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我还以为他要打光棍一辈子呢。” “虽说他才三十岁,在我们严家算是晚婚了。我儿子二十五结婚,现在三年抱俩——当然了,是两个omega生的。说到这个,我这个做婆婆的就心烦,两个儿媳天天吵架。” “还是俊国大表哥你会持家啊,正室侧室都管理得妥妥帖帖的,特别是二夫人,一连生了两对双胞胎,真是有福气啊。” 严俊国面露喜色,在一个大家庭里,多子多福向来被认为是美满的象征。方檬给他生那么多孩子,虽然只有严扬是处于社会顶尖的alpha,但这已经很了不得了。 他笑着看向方檬,方檬会意,立即趾高气昂地挽起严俊国手臂,笑着喊儿子:“扬扬。” 严扬的目光追随一名轮椅上的青年,正要跟着出门,被母亲唤回来,只得作罢。 林琬面上并不显山露水,莞尔一笑去跟兰茵聊天。二夫人越是春风得意,她这个大夫人越是不能冷落了三夫人,让旁人说闲话。 于是大家投向严俊国的目光更羡慕了,三位夫人,大夫人端庄贤淑,二夫人俏丽艳美,三夫人则如空谷幽兰,并且相处如此融洽。 果然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都是不俗的。 严俊国面上增光,心里舒坦,也就忘了严禛与乔逆已经迟到四十分钟了…… 订婚的两位主角迟迟不来,这订婚宴,已然变成了家长里短的家庭聚会。 说是十五分钟,加上一路红绿灯,严禛用了二十分钟才到酒店,“乔逆——” 乔逆双目紧闭,脸颊浮现不正常的酡红。严禛眼神一凛,伸手试了试乔逆额头,很烫。 严芭手机响起,她立马跑到角落接通:“哥,你到了吗?” “跟大家说一声,我跟乔逆不能去宴会厅了。”严禛叹道。 严芭一愣:“为什么?” “乔逆晕过去了。” “什么?!嫂子晕过去了?!!” 第29章 她这一嗓门喊的,整个宴会厅的墙壁都在跌宕她的声音。 大家齐刷刷看向她。 联想她之前的话,那小俩口正是浓情蜜意,足足迟到了将近一个小时,而现在,omega晕过去了。 为什么会晕过去呢? 不言而喻。omega向来身娇体弱。 大家看向严芭的目光一下子无比复杂。 这傻妞,怎么可以大庭广众说出这种羞耻的话? 有人笑道:“严芭,你哥真猛——猛a啊。” 严芭:“…………” 于是这晚大家都以为,因为严禛太猛,而让他的omega晕了过去,以至于错过订婚宴。 作者有话要说: 已知条件1:严禛与乔逆浓情蜜意你侬我侬。 已知条件2:乔逆晕了过去。 结论:乔逆被x晕了过去。 大家:没毛病。 第18章 同居 乔逆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来,迷迷糊糊看见床边挂着一瓶点滴,恍然以为自己到了医院,当即一惊—— 订婚宴! 刚要坐起来,“别动。”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制止了他,紧接着,一只宽厚温热的手覆上他额头。 确定温度退下去,严禛问:“还有哪里不舒服?” 外面天光大亮,尽管心里有数,乔逆还是问:“订婚宴呢?” “结束了。”给出的答案的不出意料。 乔逆:“……对不起。” “别想太多,不是你的错。而且这订婚宴的性质只是我们有没有走个过场的区别,仍然是一个交际应酬多场合,我们去不去都不妨事。” 乔逆知道他在安慰自己,虽然只是一个形式,但订婚宴上他们这对新人居然没有出席,别人会怎么想? 环顾一圈,乔逆认出还在酒店套房,并未去医院,应该是把医生请来给他看病的。他揭开被子下床去卫生间,严禛叫了客房服务,问他想吃什么。 乔逆一边解手,一边说:“随便。” 严禛便要了清粥与开胃爽口的小菜。 乔逆洗手出来,扶着点滴架走到床边坐下,正想说什么,忽然发现身上衣服换成了睡衣…… 严禛说:“我帮你换的。穿礼服睡不舒服。” 乔逆还能说什么,只能故作淡然地哦了一声。他告诉自己,没什么的,反正,他全身严禛都看过了。 如愿看到青年耳根薄红,空气中清新甜美的信息素像清晨草地上的冰淇淋,严禛心里痒痒的,忍不住靠近乔逆,抬起手。 乔逆:“……干嘛?” 严禛收回手,顺其自然拿起床头柜上的阻隔贴,说:“我帮你贴阻隔贴。” 乔逆料想自己在生病,严禛不会做什么,便把脑袋转向一边,露出雪白如锦缎的脖颈。 严禛撕开小小的包装袋,将阻隔贴贴在那一小块软软嫩嫩的腺体上。 另一个男人温热干燥的指尖拂过脖颈碎发,乔逆瞬间头皮发紧,酥酥痒痒的,不由得躲开。恰时门铃响起:“客房服务。” 乔逆坐在桌边吃粥,努力缓解自己的尴尬:“订婚宴要重办吗?” “你希望的话。” “呃,还是不要麻烦了。”乔逆说,“你爸妈一定很生气吧?” “还好。” 宴会结束后林琬就向严俊国道明了真实原因,严俊国蹙眉不语,从古至今omega都是稀缺资源,不光alpha争着抢,beta也想要,为此历史上发生过多次战争。 虽说情有可原,作为当家主人,严俊国不免因为儿子这一出“糗事”丢了脸,质问:“那怎么不说出来,让严芭胡说八道!” 林琬也为女儿尴尬:“这不是怕人乱嚼舌根嘛。” 说乔逆被绑架是好听的,指不定明天就被那起子爱嚼舌根的七大姑八婆传成,严禛未婚夫订婚之夜跟人私奔,严禛头上的绿帽子比锅盖还大。 比起严禛“太猛”,那才是真正的丢脸。 严俊国显然也知道自家那伙亲戚都是什么货色,未再苛责,却也没有好脸色,甩手离开,没去看儿子与昏睡的“儿媳”一眼。 乔逆刚醒,尚且不知自己在严家已经“艳名”远扬,居然把严禛这块禁欲老古板迷得下不了床…… 直到林琬与严芭一起来探望,严芭双手合十泪眼潸然:“嫂子,我对不起你。” 乔逆:“?” 听完来龙去脉,乔逆两眼发直,心底哇凉。 说他突发心脏病,也比被严禛那啥晕过去强啊!!! 他这张脸,在严家是没处搁了。 “嫂子,我原本也是为了你的名声着想,谁知道他们误会了……”严芭无辜道。 乔逆哪里能说出苛责的话,撞上严禛的目光,更觉无地自容,他说:“我想回家。” 他的家就是那个小破出租屋。 林琬温声道:“小乔,按照我们家规矩,订婚后你就可以住到我们家,准备结婚。” 乔逆愕然:“住到你们家?” “什么你们家,”严芭笑嘻嘻道,“现在是我们家,嫂子。” 乔逆脸颊微热,犹豫道:“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难道不喜欢我吗?”严芭对手指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林琬对乔逆说:“你不用感到别扭,我们住在严家庄园,在城郊半岛上,你方姨兰姨不跟我们一起住,严禛爸爸也不常回来,家里只有我、严芭、严禛,还有管家与一些佣人。” 第30章 严芭附和:“方姨兰姨都有她们自己的别墅,除了半月一次的家庭聚会,平时大家各忙各的,互不干扰。” 对于一a多配偶制的家庭而言,有条件分开住,确实可以减少矛盾与摩擦。 林琬作为正室,自然住在主宅,方檬与兰茵身为侧室,则另有宅邸。严俊国平时想去哪个家就去哪个家,倒是方便。 乔逆嘴角一抽,心想加上严俊国在外包养的那些人,这是在模拟皇帝的三宫六院吗? 更让他无语的是,大家好像对这种事习以为常。 万恶的封建余毒。 乔逆需要收拾的东西不多,严禛的助理徐济负责帮他打点、退租。房东羡慕道:“唉,你是真的飞上枝头变成凤凰了啊。” 乔逆不置可否,说:“那个小桌子我就不带走了,给你留个纪念。” 房东嘴角一抽:“好。” 其余旧物,乔逆一件不落地搬进了严禛家。 大家没有对他的全部家当作出评价,但看严芭眼神,他就知道,大概寒酸到人家了。不过他就这点家底,没必要藏着掖着,别人看法如何,又不会让他少一块肉。 在娱乐圈历练过的脸皮,可不是白长的。 严芭很快调整好表情,非常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自己哥哥一眼。 严禛:“?” 乔逆的房间在二楼,窗明几净,推开窗户就可以看到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湖泊。 这主宅建在城郊湖泊中间的半岛,风光绮丽,景色怡人。微风轻拂,乔逆闭目深嗅一口,他喜欢这里的空气。 “嫂子,来吃点水果。”严芭笑嘻嘻端来一道水果拼盘。 乔逆对着“嫂子”这个称呼很不适应,“不要叫我嫂子,叫名字就好。” “那怎么行?你要是不让我叫你,爸妈又该说我没规矩了。” 乔逆便懒得再纠正,还是那句话,又不会少块肉。 “这个房间你满意吗?”严芭贼兮兮问。 乔逆点头,“挺好的。麻烦你们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是一家人。”严芭说着,匆匆把苹果兔子整个塞嘴里,拉乔逆,“来来来,给你看样好东西。” 乔逆看她拉开床头一道隐形门,居然直接到了另一间卧室。 严芭:“铛铛铛~我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乔逆望着正在收拾床铺的严禛。 严禛面色淡然,显然对此早有预料。 严芭笑道:“你那个房间其实是我哥的书房改造的,这样就方便你们做些羞羞的事啦。” 乔逆:“……” 严禛:“……” 第19章 夜晚 上次家宴去的方檬的宅邸,乔逆原以为那别墅已经很气派,没想到竟没这半岛严家庄园的一半大。 乔逆光是走主宅的楼梯,都要晕头转向,这里真像个城堡。 自然,佣人也多了不止一倍,叫严禛为大少爷,严芭为三小姐。 严芭全无千金小姐的派头,亲切地叫着佣人名字,说晚上要吃这个,要吃那个,佣人也像自家人般与之说笑:“知道了。” 严芭带乔逆四处转悠,熟悉环境,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啦。” 乔逆不置可否,这里好归好,但跟他以往的生活差异实在太大,能不能适应是一回事,他无法接受自己成为一个alpha的附属品,一个家庭煮夫。 有机会的话,他想闯荡出自己的事业。 参观了小半个庄园,乔逆就累了,这地方实在太大,各处井井有条,花草树木葱茏,小桥流水假山,丰饶而古典。 乔逆坐在凉亭里,严芭指着远处的一片火红玫瑰园,对乔逆介绍:“我们家会制作玫瑰花露,特供送给上面的,都是这里的玫瑰花蒸馏成的。你要是喜欢,我给你留几瓶。” “不用。”乔逆说,他对这些不感兴趣。 “你知道每年方姨抢着要这特供玫瑰花露,最后只能得一两瓶吗?我能拿到五瓶。”严芭得意道。 乔逆笑道:“真了不起。” “我那里还剩两瓶呢,给你一瓶,你先用着。要是喜欢,今年的玫瑰花露制作出来,我再给你。” 都说到这份上了,乔逆没再拒绝。 晚间,乔逆与林琬严芭严禛这一家人其乐融融吃过晚饭,坐在一起聊天。了解到乔逆的身世,林琬拉过他的手笑道:“好孩子,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妈妈。” 说没有感动是假的,乔逆眼眶微热,“谢谢阿姨。” “都订婚了,还叫阿姨呢?叫妈。” 乔逆赧然叫了一声:“妈。” 林琬弯起眼睛,“我可算是圆满了,有一个alpha儿子,一个beta女儿,现在又有了一个omega儿媳。” 说到订婚这件事,到底尴尬,林琬道:“我觉得应该再给你们补办一场订婚宴,我去跟你们爸说说。” “不用。”严禛道。 乔逆也说不用,想了想问:“叔叔……爸什么时候回来?”搞砸了订婚宴,让大家白等一场,他觉得自己应该向严俊国道个歉。 “他该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提起丈夫,林琬语气淡淡的,转而笑着说起别的话题,“小乔你说你原本打算去酒吧驻唱,你还会唱歌呢?” “……嗯。” 盛情难却,乔逆现场给他们唱了一首。严芭直呼好听,说:“嫂子你应该去当明星!” 第31章 乔逆只是笑笑。 晚八点,各自去休息。 忙活了这么一天,乔逆身体又没好全,他洗完澡就跌进大床,只想倒头就睡。但他身体疲惫,神经还在兴奋当中。 隔着一道薄薄的隐形门,他听到严禛在卧室的走动,进出浴室的关门声……乔逆猛然想起,严禛跟他用的是同一个浴室,此房间只有一个相连的卫生间。 “……操!”乔逆昂起毛发乱翘的脑袋,他刚才在卫生间,是不是忘记冲马桶了?? 还有沐浴露挤多冲干净了吗?肥皂掉下来捡回去了吗?装浴巾的柜子门关了吗?内裤……内裤没放洗衣机! 手机呢?手机忘记拿出来了…… 啊啊啊啊啊!!! 乔逆抓狂打滚。然后他滚着滚着发现,自己身上穿的内裤大了好多,特别是前面,空荡荡的。 显然,这并不是他的内裤。 乔逆:“…………” 这屋里,除了他就是严禛。 丢三落四,稀里糊涂。人果然不是重生一次就会变得完美。 同居的第一晚,就让严禛看到他这么邋遢的一面,乔逆只觉无地自容。 他去扒拉行李箱,从中找出自己的内裤,面红耳赤脱下身上的,两手撑着松紧带,一条腿刚伸进去,隐形门霍然推开—— 乔逆:“……” 严禛步伐一顿,手上拿着手机,目光在乔逆身上一扫,眉梢微挑,“你手机忘拿了。”说着放在床头柜,带上门。 乔逆变成了一朵火烧云。 没等他彻底烧红,门又开了一条缝,严禛低低的嗓音带着笑意:“你要是喜欢就留着,我那里还有很多。” 好了,这回不但烧红,还灰飞烟灭了。 乔逆提起内裤,松紧带啪的一声打在胯骨上,一屁股坐在床沿。光溜溜的两条腿,在春末夏初的夜浸染凉意。 他望着换下的内裤发了会儿,不知该如何还回去,又不敢丢弃,只得匆匆收进行李箱,先不管。 辗转反侧睡不着,脸还烧着,乔逆忽然想起严芭给他送玫瑰花露的时候,附带了一瓶精油,说是安神助眠用的。 严芭还特地问他:“嫂子你能用精油吧?” “能啊。”他以前还代言过精油呢。 精油盖子自带滴管,乔逆打开加湿器,往里面滴了十滴。 精油是薰衣草味的,淡淡的馨香随着喷雾发散在空气中,乔逆闭上眼睛,他以为自己会很快陷入酣甜梦乡,然而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 乔逆越来越热。 他睁开眼睛,确认空调没开,这天不冷不热,也根本不需要开空调。他扯开睡衣领,额上脖颈沁出细汗,他翻身而起,视线蓦然往下一扫—— 乔逆:“???” 欲望来得毫无道理猝不及防。 隔壁,严禛也睁开了眼睛,他细细嗅闻从门缝中传来的若有似无的香气,面上闪过一丝疑窦,他下床走到隐形门边屈指扣了两下:“乔逆,睡了吗?” 乔逆磕巴:“睡、睡了!” 睡了还能答话? 严禛径直推开门,反正隐形门没锁,一推即开。 乔逆的床头灯还亮着,而他在床上盖着被子,香汗淋漓咬唇,看到严禛过来,霎时瞳孔一缩,红透的脸都快滴血了。 “我要睡了!”乔逆裹紧被子,像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纸老虎。 “你的脸很红,又发烧了?”严禛走近他,抬手在他额上试了试。 乔逆闻到严禛身上的alpha信息素,体内就像添了一把火,烧得人都快没了。怎么会……这么汹涌呢? 乔逆羞惭地把脑袋缩进被子里,嗓音闷闷:“我真的要睡了。” 严禛的视线落在加湿器上,alpha向来嗅觉惊人,眉心微蹙:“你在加湿器里加了什么?” 乔逆一愣,露出一双眼睛,“助眠精油。” 严禛沉默须臾问:“做过气味不耐受检测吗?” “那是什么?” “就像花粉过敏,或乳糖不耐。因为alpha与omega先天受彼此信息素影响,信息素的本质是气味,这也就造成了我们对气味特异常敏感。自然中的绝大部分气味对我们没有影响,但根据个人体质不同,某些含有化学成分的气味会让我们感到不适、过敏、昏迷,甚至……提前进入发情期。” 乔逆:“…………” 第20章 安抚 “……提前进入发情期?”乔逆怔怔反问。 他不过是想睡个好觉,结果弄巧成拙,闻个精油香都能提前进入发情期??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坑爹。 严禛关了加湿器,回头见青年满面通红表情羞耻,终于大发慈悲地补充:“但看你的样子不像到了热潮期,应该是假性的,就像上次在酒吧……” “……” 这都不是热潮期,真正的热潮期究竟会变成什么样?乔逆不敢想象。 “抑制剂!”他忽然想起,“给我抑制剂。” 严禛自床头柜取出omega专用抑制剂,说:“有两种抑制剂,一种针管,一种口服,你要哪个?” “口服。” 严禛唇角微翘:“怕打针?” 乔逆没吭声,这么大的人还怕打针,他哪里好意思说,除非他晕过去,否则谁都别想往他身上扎针。 第32章 上次乔逆在酒店挂的那瓶吊水,拔针的时候他扭过脑袋没敢看,大约严禛那时候就隐隐察觉了。 乔逆坐起来,一口气喝光口服抑制剂,舔了舔嘴唇,身上的燥热依然持久不退。他这模样乖巧又可怜,严禛眼底深邃些许,道:“口服抑制剂没有针管抑制剂效果好,你恐怕还要难受一阵子,或者……” “?” 严禛顿了顿,继续道:“还有一个办法,让你不用打针,也不会那么难受。” “什么办法?”乔逆巴不得下一秒就纾解这火烧火燎的感觉。 严禛倾身靠近,嗓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就像刚抽完一根事后烟,附在情人耳边说悄悄话:“跟我亲密接触。对于omega来说,没有比alpha更好的药。” 乔逆从头皮酥到脚趾。 这话倒是真的,alpha与omega就像一阳一阴,阴阳和合本就是顺应天道、自然真理。 不待乔逆拒绝,他的呼吸便被掠夺。唇齿相依,炙热勾缠。 乔逆脑子一片空白,几乎溺毙在严禛的红酒味信息素中,那略带一点甜味的凛冽气息,应该是沙漠里的葡萄经过白天炽烈的日光,与夜晚清凉的月光,一起发酵、澄清、冷冻、过滤,历经几个寒暑,才有了这独一无二的滋味。 乔逆爱极了这味道,根本拒绝不了。 他往后倒去,不知过了多久,理智终于占据上风,狠命一推:“不要,够了……”嘴里是这样说,但那情态,让人蠢蠢欲动。 严禛眼底欲色未去,目光灼热。 乔逆不堪接触那视线,睫毛往下垂,眼眶微微睁大——他衣衫撩起,睡裤不知何时褪了一半,严禛的手正…… 严禛若无其事收回手,抽一张纸巾擦了擦,问:“舒服点了吗?” 乔逆:“……” 因为与alpha的亲密接触,加上抑制剂起效,他确实没那么难受了,拽过被子裹住自己,羞于承认被人撸的感觉还不赖。 严禛伸手戳了一下裹成春卷的青年,“我希望下次你能主动点。” 乔逆把脸埋进枕头咕哝:“没有下次。” 严禛闻言轻笑。青年太天真了,这样的假性发情在omega身上很常见,恐怕会有很多个“下次”。 不急,来日方长。 各自歇息。乔逆辗转到半夜才睡着。 一觉睡到中午,居然没人喊他起床。他看一眼时间,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赶紧穿戴洗漱下楼。 林琬正在客厅里插花打发时间,见乔逆下来,绽出微笑:“小乔,醒了。” 乔逆赧然:“我起来晚了。” “没事。”林琬站起来,“张妈,饭菜可以热热了。” 佣人答应一声。 林琬说,严芭去上学,严禛去上班了。乔逆想到昨夜的精油事故,巴不得不见这两人。 他吃完饭自觉去洗碗,林琬连忙阻止:“这交给佣人就好,你跟我出门。” “去哪儿?” 林琬笑道:“陪我逛街,可以吗?” “……好。” 乔逆对逛街并不感兴趣,但这是陪婆婆逛街,容不得他拒绝。 坐上私家车,林琬对司机说了个专卖奢侈品的地段,在市中心,最快也要四十分钟才能到。乔逆查看手机信息,发现全是严芭给他发的,严禛一句没有。 ——嫂子起来了吗? ——嫂子昨晚睡得怎么样? ——嫂子我们学校食堂的黑暗料理特别多,给你康康~[图片][图片][图片] ——[图片]这是图书馆,我最喜欢这里,书墨香特别好闻,就像嫂子的信息素~ 乔逆:“?” 他想起花恋蝶说他的信息素是栀子花香,严芭却说是书墨香。这两种味道差别很大。 “咳,妈。” “嗯?” “你闻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林琬愣了一下说:“薰衣草柔顺剂,阳光晒过的那种,给人感觉很舒服。” 乔逆:“……”昨晚的精油就是薰衣草味。 “怎么了?” “没。”乔逆抬起手闻了闻手腕内侧,没有栀子花,没有书香,也没有薰衣草柔顺剂,反而有一股淡淡的……酒香? 严禛的信息素正是红酒味。 乔逆降下车窗,让凉风吹走心头的躁动。 到了市中心,进入奢侈品店,看着琳琅满目的奢侈品,乔逆不为所动,这些东西他在原本的世界多到数不胜数,早就心如止水。 他的反应落在林琬眼中,林琬笑问:“没有喜欢的?” 乔逆道:“阿姨……妈您喜欢就好。” 林琬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导购殷勤备至,主动介绍上市的最新款女士皮包,没说几句,林琬纤手一挥就全要了。 到了另一家点,林琬又依次买了香水、手表、饰品,卡里瞬间划去两三百万,眼都不眨一下。乔逆任劳任怨跟在后面提大包小包。 “这女人啊,开心的时候喜欢买买买,不开心的时候也喜欢买买买。”林琬叹道。 乔逆摸不准这位婆婆是开心还是不开心,陪着一笑。 林琬人过中年,依然风姿绰约,大方得体,所行之处香风阵阵,踩着五厘米高跟鞋健步如飞。她脚步一顿,拐进男装店,一溜的衣服,她这个摸摸那个看看,拿出一套对乔逆道:“你去试试。” 第33章 乔逆心想来都来了,不能扫了婆婆的兴致,买一两套就得了。 他试穿衣服出来,林琬看了很是满意:“小乔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转头对导购说:“按他身上的尺码,将这一季度出的最新款都包起来。还有那边的鞋子,也都包起来。” 乔逆:“?!!” 豪门贵妇的生活,就是这么爽快。 一整个下午几乎都是在买买买中,乔逆累得够呛,好在买的东西太多,店家主动包揽送货□□,不用乔逆拎回车里。 找个地方稍作歇息,林琬手机响起,她接通:“俊国。” 严俊国言简意赅:“老爷子回来了。” 林琬慌忙站起来:“爸回来了?我跟小乔在外面呢,这就回去。” 在乔逆的印象里,从第一次见到林琬,她一直都是从容不迫、慢条斯理,鲜少有这么急慌慌的时候:“小乔,咱们得赶紧回家,严禛爷爷从m国回来了。” 又给严禛打电话,让他放下工作赶紧回家。 乔逆恍然大悟,原来这位爷爷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连林琬与严俊国都畏惧三分。 而这位一家之主,居然连亲孙子订婚都没人通知他,回来兴师问罪了。 乔逆想到自己在严家传开的“艳名”,眉梢一抽,严禛爷爷不会连这个都知道了吧? “好一个妖艳贱货,勾得我孙子下不了床!”白发苍苍、胡子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向他打来—— 乔逆打个激灵,被自己的想象恶寒到了。 第21章 爷爷 严俊国接到严老助手电话的时候,心里就一咯噔,果不其然,他的父亲回来了。连忙赶去机场迎接,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腰板挺直走来。 老一代的alpha,威严不减当年,严俊国依稀记得小时候被父亲统治的恐惧……他毕恭毕敬迎上去:“爸,您怎么忽然回来了?不是说疗养周期还有一个月?” 严家男人的长相不怒自威,脸部轮廓冷硬深刻,当他们老去,这种常年身居高位、浸染权利所透出的强势,会越来越明显。 严老嘴角掠起讥诮的弧度,睥睨蝼蚁般看着自己亲儿子。 严俊国:“……” 半晌,严老才冷哼道:“要不是别人告诉我我的孙子订婚了,你是不是要瞒我到死?” “这不是担心您的身体。”严俊国道,“而且订婚也不是什么大事……” “怎么不是大事了?我孙子订婚,我连孙媳妇都没见过,这不是大事,什么是大事?把我气死才叫大事?” “……爸您别这么说。”严俊国亲自给父亲打开车门,“严禛那个omega,就是一孤儿,没什么家世背景,实在不值当您专门回来。” 严老冷冷道:“这些年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唯利是图!” 严俊国:“……”这不都是您教我的? 身在商人之家,唯利是图并不是坏事。 严俊国自认没有错处,他想着,老爷子老了,心也软了,这家,还得他来撑着。 十五小时的航程,严老身体欠佳,闭目养神。这两年将养在m国疗养院,一大堆人伺候,心里仍然寂寞不舒坦,时不时地就要飞回来颐养天年,含饴弄孙,享受天伦之乐。 “我还听说,”严老没有睁眼,嗓音含混,“严禛跟他媳妇没去订婚宴?” 没去订婚宴的原因有些尴尬,严俊国斟酌道:“爸,其实这事……” 严老摆手:“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我去问我孙子。” 严俊国:“……”隔辈亲,儿不如孙,人间真实。 …… 乔逆与林琬赶回赶到主宅,一进大门乔逆明显感到气氛不一般,佣人比往日更谨慎沉默,保镖多出一倍不止。 来的路上林琬已经给乔逆简单说明了老爷子的情况,安抚道:“严禛从小在老爷子身边长大,老爷子最喜欢他,你们订婚没人通知他,肯定生气。你不用害怕,他向来嘴硬心软。严禛我就不指望了,你嘴巴甜点,哄哄他老人家。” 乔逆:“……”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哄一个第一次见面的老人。 心里正忐忑,传来车声,婆媳俩回头,只见是他们的“纽带”回来了。 严禛显然是匆忙赶回来的,拍杂志封面的服装还在身上,衬衫松散,锁骨毕露,雅痞风,英俊倜傥,过往佣人无不驻足。 乔逆想起严禛在订婚那天穿的燕尾服,风格正统儒雅。 严禛的宽肩瘦腰、长腿猿臂,好像穿什么都好看。林琬说乔逆是衣架子,殊不知她儿子才是真正的衣架子。 “爷爷回来了?”严禛问。 林琬:“放心,我已经让张妈把家里的鸡毛掸子都收起来了。” “……” 三人带着一点悲壮意味,走进别墅。 客厅里,严俊国与方檬坐在沙发上说话,兰茵捧着一本时尚杂志看,严芭与严扬聊得起劲,管家在一旁端茶倒水。 乍一看,像极了家庭和睦的画报。 林琬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她笑着走进去:“俊国,不是说爸回来了?他人呢?” 严俊国不冷不热地扫一眼严禛与乔逆,“在书房里,就等着他的好孙子与孙媳妇呢。” 乔逆竟然从中听出了酸味。 严禛牵起乔逆的手,往书房走去,严芭握拳给他们打气:“哥、嫂子加油!” 第34章 严扬亦一笑以示支持。 林琬下意识跟上去,想着向严老解释一二句,被严俊国喝住:“你去做什么?老爷子只叫了他们。” 方檬颇有点幸灾乐祸:“唉,我当时就说了应该告诉老爷子一声,也让他老人家掌掌眼,现在好了,先斩后奏……” 话未说完,只见丈夫盯着自己,顿时舌头打结。她本意是想奚落林琬,然而瞒着严老,本就是要严俊国点头才行。她这一番话,可谓是把丈夫一块奚落了。 方檬讪笑:“老爷子最疼严禛了,肯定舍不得打骂。” 严扬:“妈你就少说两句吧。” 方檬没好气地瞪儿子一眼,闭上嘴巴。 严禛敲了敲书房门,里面传来中气十足的一声:“进来。” 乔逆跟在严禛后面,他也不想像个小媳妇,而是出于对危机的判断。这个世界omega是弱者,他第一次与严禛的家人见面时,因为太有个性,而给人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如果他现在适当地放低姿态,会是什么效果?他想试试。 因此他任由严禛牵着自己的手,若柳扶风地来到面貌威严的老人面前,故作无所适从地垂下眼睛,在严禛叫了一声“爷爷”后,他弱弱地跟了一声:“爷爷。” 严老审视的目光落在乔逆身上。 乔逆立马泪光闪闪,用毕生演技强行凹出楚楚可怜的模样。 严禛:“……”这是他的omega吗? 严老被乔逆的演技唬住,干咳一声:“我有那么吓人吗?” 乔逆:“不,爷爷一点也不吓人,只是我天生胆子小,对不起……” 严老:“……” 严禛:“……”你还可以再假点吗? 严老上下打量乔逆,“严禛,你这omega不是男娃娃?” “他是男人。”严禛波澜不惊道。 “男人就别那么扭捏作态。” 乔逆恢复正常:“是,爷爷。” 严老再度板起脸,向严禛发难:“你翅膀硬了啊,订婚都不通知我?当我死了?” “抱歉。爷爷。”严禛低头认错。 “解释呢?” “爸应该说了。” “哼。”严老鼻子出气,“你倒是知道省事。” 严禛抿唇默然。 看严禛这样,是真不能指望他哄老人家开心了,乔逆记着林琬让自己嘴巴甜点,挖空心思回想演狗血言情剧时的甜言蜜语,斟酌道:“爷爷,其实严禛很想告诉你,他没有一刻忘了你,昨晚做梦,他还在梦里叫了你。” 严禛:“……” 严老:“……” 这话虽然怪怪的,严老却受用:“真的?” 乔逆:“真的,他说梦话我听到了,他说,爷爷,我订婚了,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您可以安心了。” “…………”更奇怪了。 严老问:“严禛,在你梦里,我是去世了吗?” 乔逆:“……”操,煽情过头了。 严禛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承认这个梦是他做的,一个是揭穿乔逆的谎言。他选择为乔逆圆谎,叹道:“都说梦是反的,爷爷您身体康健,松柏长青。” 严老却又问:“你们刚订婚,就睡一张床了?” 乔逆刚要否认,只听严禛道:“是。” 如果乔逆否认,他是怎么半夜听到严禛梦话的?岂不是自己打脸。乔逆慢半拍反应过来,耳根微热。 严老没有对此作出评价,乔逆却已无地自容。 “我还听说,你们订婚那天,因为那个那个……嗯,没去?”严老故作淡然地问。 严禛:“爷爷,其实事情——” “好!”严老猛地一拍桌子,“不愧是我孙子,猛a!有你爷爷我当年的风采!” 严禛:“…………” 乔逆:“…………” 这个爷爷,好像跟想象中不太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乔逆:爷爷你不对劲.jpg 第22章 惩罚 这个世界人均能活到一百二十岁,严老今年九十有五,正是老当益壮之时。 严禛在其膝下长大,一向管教严格,品行端正,除了当初坚持己见进入娱乐圈,就没让严老操心过。 爷孙俩感情甚笃,没有外人在,严老不用端着一家之主的架子,侃侃而谈:“想当年,我也被称为猛a,与你奶奶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只可惜她去世得早,六十多岁就撒手人寰,唉。” 不等他人安慰,话锋一转:“你知道她为什么走得早吗?” “奶奶身体不好。”严禛道。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身体不好吗?” 严禛小时候只知奶奶一年有半载住院,别人都说omega身娇体弱,多病并不稀奇。 “怪我啊。”严老长长叹道,“怪我年轻的时候不知节制……唉!” 严禛:“……” 乔逆:“?” 严老眼中隐约闪烁泪光,谆谆教诲道:“知道你们热血方刚,但万事都要讲究适度,不可贪图享乐,否则将来老了,什么毛病都来了。” 乔逆脸色青红交错,尬得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特别是严老看他就像看狐狸精,怎么说呢,鄙夷之中透着怜爱,毕竟是孙媳妇。 让一个老人误会至此,乔逆一时竟然无法出声为自己辩驳。 “……爷爷。”严禛也是无言半晌,叹道,“事情不是您听到的那样。” 第35章 听完二人没有出席订婚宴的真实缘由,严老愣了一会。孙子的品性他是绝对信得过的,仔细想来,订婚当晚严禛居然会因为床上那档子事而让合族人空等,这本身就不太可能。 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严老不由得老脸一红,偏要故作淡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从善如流改口:“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那么不靠谱。” 看向乔逆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身为一个omega,确实容易被居心叵测的人盯上。不过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严家的孙媳妇,谁敢打你的主意,就是鸡蛋碰石头,我让他粉身碎骨。” 这番话颇有□□风采,乔逆迟疑道:“谢谢爷爷。但……不要犯法吧。” 严老朗声大笑。 兄嫂被爷爷叫去密谈,严芭根本坐不住,借上卫生间的工夫绕到书房,耳朵贴在门上。奈何实木门夯实,隔音太好,她的小耳朵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一个屁都听不到。 正搔首弄姿,门猛然打开,她一个趔趄摔进去—— 乔逆下意识伸出臂膀,严禛却是将他一拽,严芭无所依靠,嗷一声摔在地上。 乔逆:“……” 严芭:“……” 严老虎着脸问:“严芭你作甚?冒冒失失,一点也不像个大家闺秀。” 严芭从地上爬起来,没好气地瞪一眼自己亲哥,对严老讨好一笑:“爷爷,我好长时间没见你了,想跟你说说话嘛。” 严芭平时表现得不着调,好在长了一张乖巧秀美的脸蛋,这样软声软语地撒娇,老人家立马就扛不住了。 客厅里,方檬慢悠悠地拣一块糕点西细嚼慢咽,笑道:“嫡孙就是不一样,老爷子回来第一个谈话的人就是严禛。” 谁都看得出来严老回来的真正缘由,名义是谈话,指不定书房里的嫡孙被教训成什么样呢。方檬心里快意,又拈酸。 严俊国望着方檬,问:“是谁告诉老爷子的?” 方檬一听这话就急了:“俊国你什么意思?怀疑我?我是觉得应该知会老爷子一声,毕竟严禛订婚也算我们家一件大事。但你们已经决定瞒着爸,我还能再去做那种讨人嫌的事?订婚那天来了那么多人,那么多张嘴,那些个叔嫂姑妈的德性你又不是不知道,是最会打报告的,你怎么就怀疑我了?我真是冤死了!”将吃到一半的糕点一摔,扭过头去红了眼眶。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话对女人也适用,严俊国立马没辙:“我就随口一问,你看你,孩子还在呢。” 严扬尴尬地扭过头,假装没看到母亲假惺惺的委屈。 适时严老出来,后面跟着严禛乔逆,以及一个笑如春花的严芭。看这爷孙其乐融融的氛围,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狠狠教训一顿”。 方檬眼中闪过失望,林琬则松了口气,笑道:“爸,飞了十几个小时,您一定累了吧。要不您先去歇息,晚饭正在准备,做好了叫您。” 严老颔首,道:“吃饭的时候你们都给我站着吃。” 大家:“……” “怎么,不乐意?” 这惩罚已经很轻了,严俊国忙道:“爸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这话实在不够高明,严老从鼻子哼出一声,走出主宅,由管家引路,去了他从前常住的小院子。 趁着还有时间,方檬赶紧把自己的四个儿女接来,好讨严老欢心。 “难得大家齐聚一堂,兰茵啊,也该把楚澜叫来,他还没见过老爷子吧?”方檬笑道。 兰茵淡淡道:“不急。” “唉,不来也罢。待会儿大家都站着吃饭,楚澜可没法站着……” “妈。”严扬出声打断。 方檬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再看严俊国,果然脸色不悦。她住了嘴,却没道歉。 到了晚餐时分,严俊国林琬亲自去叫严老吃饭,除了这位老爷子坐在东道主位,其余人等立在餐桌边围成一圈。 就像古代的太监宫女们伺候皇帝吃饭。 严老扫视一圈,对方檬的四个小孩招招手,“他们还小,都坐下。” 方檬笑吟吟让自己的孩子们说“谢谢爷爷”,这招确实管用,没有老人不喜欢萌哒哒的小娃娃。 严芭试着恳求:“爷爷,我也想坐。” 严老:“你给我站着。” 严芭:“呜呜呜。” 严老又道:“孙媳妇坐下。” 乔逆:“?” 严俊国冷冷地瞥他一眼,林琬却向他鼓励微笑;方檬一脸酸意,不敢多言。 “怎么,不服气?”严老问。 大孙子订婚这么大的事,他们瞒着严老,乔逆是完全不知道的,不知者无罪,严老赏罚分明,用吃饭的“站坐”来巩固一家之主的威严。 “……没有。”严俊国道。 方檬讪笑:“哪敢呀。” 严禛也还站着,他轻声对乔逆道:“坐下。” 乔逆顶着千钧压力坐下。 严老拿起筷子:“吃饭吧。” 大家纷纷拿起筷子,端起碗。伺候一旁的佣人大气不敢出,唯有四个小孩嬉笑玩耍,不肯吃饭,要人喂,方檬都快忙死了,她又站着,喂饭的姿势相当别扭,可怜兮兮地望严老一眼,严老只当没看到。方檬暗自咬牙,白了乔逆一眼。 乔逆:“?”您有事? 严家的饭桌上本就话不多,慑于严老在,氛围就更古怪了。 第36章 总总算吃完这一餐,乔逆只觉吃到肚子里的不是食物,而是空气——简而言之,他没吃饱。 吃完还要开个小小的家庭会议,严老表示,他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疗养在国内也能做。 严俊国:“爸,我觉得……” “我不要你觉得,我觉得我很好,就这样决定了。”严老拍板道。 “……” 严老又说:“这几年聚少离多,我们一家人太松散了,从明天起,你们都要住这半岛庄园。” 这话大家听愣了,方檬性子最急,问:“爸你的意思是,我们都要搬回来住?” “没错。”严老喝口茶,慢悠悠道,“不搬回来也行,把你们年底的分红捐给山区吧。” 方檬满脸的拒绝顿时化为强笑:“为爸尽孝,是我的福气。搬回来,都搬回来,谁不搬回来谁是小狗。” 乔逆眉梢一抽。 他并不反对一家人住在一起,但前提是一夫一妻制的家庭。三世同堂已经够乱,加上一a多配偶制,更是乱上加乱,不知要生出多少矛盾。 严俊国在这方面做得很好,让几位夫人分开住。如今严老回来,他要享受天伦之乐,谁敢忤逆?不然就是不孝。 乔逆心烦不已,他是孤儿,从小独惯了,一个人过了很长时间,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大一个家庭,他根本没有做好准备去应对以后的种种不可测。 敲门声响起。 “进来。” 严禛不是从隐形门进来,是从书房的正门,手中端着一只托盘,里面是两碗热腾腾的青菜肉丝面。 严禛将面摆在桌上,乔逆也不客气,呲溜吸面,饥饿的肠胃因此暖融融而充实。 “味道还行?”热气氤氲,雾化了严禛看向乔逆的目光,脉脉含情似的。 乔逆有点不敢直视,“该不会是你做的吧?” “小厨房里只能找到这些材料,平常开火在专门的大厨房,厨娘已经歇下。” 乔逆一愣,还真是严禛做的? “好吃。”他给出中肯的回答。 严禛不再言语,与他一起吃面。吃完收拾空碗下楼。 乔逆摸着微微鼓起的肚皮,叹气——还能怎么办,已经决定结婚,严禛的家人以后就是他家人,总要面对。 而且,严禛挺好的。 乔逆画蛇添足地想,当然,是作为朋友挺好的,作为老公也…… 去洗洗睡吧,别想太多。他自我催眠。 然后做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梦—— “星域工作室发讣告了。” “讣告?谁死了?” “还能是谁,就是那个刚退圈不久的影帝严禛啊。” 乔逆猛然惊醒。 第23章 怀疑 那是乔逆刚进入娱乐圈不久,别的练习生还在挥洒汗水练习,公司已经安排他solo出道,每天忙得像只陀螺。 听到助理说星域工作室发出讣告,他还愣了一下,回想星域工作室是哪个明星的。 “讣告?谁死了?” “还能是谁,就是那个刚退圈不久的影帝严禛啊。”助理唏嘘,“才三十岁。” 乔逆没见过严禛真人,但看过他所有电影,听闻这样的噩耗,他第一反应是:“假的吧?” 助理给他看星域官博的讣告,乔逆这才相信是真的。 不用乔逆问,助理小嘴叭叭:“听说严禛家里超有钱,他进圈的时候就跟父母商量好了,三十岁回去继承家业,父母这才同意他当演员。” “但豪门的水可不比娱乐圈浅,听说严禛他爸养了好几个小老婆,私生子生了好几个,而且还认回来一个。那么大的家业,谁不眼馋?” “你看讣告中,根本没提严禛的死因,啧啧,到底怎么死的,恐怕只有他们自己人知道。” …… 后来在娱乐圈沉浮五年,乔逆彻底忘了这回事,如今乍然梦到,仿若是命运的启示,让他冷汗涟涟。 严禛作息规律,一般在早上五点半,就会准时睁开眼睛。 他一睁开眼睛,便见乔逆坐在床沿,直勾勾、阴沉沉地望着自己,就像在凝视一具尸体。 严禛:“……” 严禛处变不惊问:“有事?” 乔逆:“有事。” “什么事?” “大事。” “?”严禛耐心等着下文,乔逆却迟迟未再言语。 三千世界,各个的世界的“自己”是否命运相连,还是过着完全不一样的生活?不亲身体会,永远不知道。 这个世界的严禛会不会死? 在原本的世界中,乔逆与严禛毫无交集,严禛死了,他很快就能遗忘。而在这个世界,他们即将成为合法夫夫,乔逆无从预料今后会发生什么,他唯一肯定的是,他不想严禛死。 要是严禛死了,他不就成了寡夫? 等等,要是严禛在退圈不久后就死了,他岂不是不用结婚了?哇塞好棒棒……个屁啊。乔逆做不来那种事,他不能眼睁睁地看严禛翘辫子。 乔逆深沉地拍了拍严禛胳膊,“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严禛:“???” 严老一言九鼎,大家莫敢不从,一大清早,方檬就带着大包小包,以及一个直打哈欠的严扬来给严老请安。 严老正在吃早餐,招呼他们母子坐下,问了些严扬工作上的事。 第37章 严扬不像他妈上赶着讨好老人家,仍是平日那副不着调的模样,漫不经心地回答严老问题,趁机向乔逆挤眉弄眼:“嫂子早上好啊。” 乔逆干巴巴回了一声:“早上好。” 说实话,在做那个梦之前,乔逆对严扬的印象只停留在“花花公子”“严芭二哥”的形象上,但从原本世界得到的信息可以猜测,严俊国认回的私生子,恐怕就是严扬。 而在这个世界里,方檬是严俊国的合法二夫人,严扬是合法亲子,免去了“认回”这个程序,但不代表,严扬没有野心。 如果他平日吊儿郎当的样子都是装的呢?就算他真的对继承人之位不感兴趣,他的母亲方檬呢? 有太多的可能性,乔逆不会放过任何怀疑,因为它们真真切切关乎严禛的命。 严扬弯起眼睛朝乔逆笑:“嫂子这是没睡好?有点严肃哦。” 乔逆:因为心情沉重,不想守寡。 ……啊呸,什么守寡。 乔逆朝严禛投去一瞥,严禛则淡淡道:“不劳二弟挂心,你嫂子睡得很好。” 严扬:“哦,这样我就放心了。” 大家:“……”你搜子睡没睡好关你屁事?要你放心?? 恰在此时,严芭的手机的传出机械的语音朗读:“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堂堂总裁,竟□□寡嫂!” 大家:“………………” 非常应景。鸦雀无声。 乔逆手中的筷子啪的掉落,一万头草泥马在心头奔腾而过。 严俊国一拍桌子:“严芭!你看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严芭拿起一只包子就跑:“我去上学了。”不忘调皮地朝严扬一吐舌尖,这段语音明摆着就是放给他听的,让他收敛一点,别花孔雀似的到处招摇。 方檬很快回过味来,眼中火花迸溅,暗骂一声“死丫头”,却无可奈何,只得朝儿子脚面一踩。 “啊!”严扬吃痛,“妈你踩我干嘛?” 严老呵斥:“不成规矩。” 严扬知道自己玩过头,讪讪一笑:“我就开个玩笑嘛。” “要是别人开你妈妈的玩笑,你心里会怎么想?”乔逆反问。 方檬闻言更是火气直冒:“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方姨,我就打个比方。” 严扬叹道:“唉,我错了还不成吗?大哥,大嫂,我错了,请你们大人有大量原谅我。” 乔逆:“我能不原谅吗?” 严扬被堵得一噎,望向严禛。 严禛面色微冷,并不答话。任何一个alpha都不喜欢自己的omega被人开玩笑,即便那个人是自己亲弟弟。 林琬打圆场道:“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什么原不原谅的。严扬,不是我说你,你是该改改贫嘴的毛病了。” 严扬蔫头耷脑如一只小狗:“对不起。” 这样低眉顺眼的时候,乔逆发现,严扬的额头有一道两三厘米长的淡色伤疤。 严禛去上班,乔逆送他到大门口。 “抱歉。”严禛忽然道,“严扬就那性格。” 乔逆一愣:“你们感情很好?” “还行。”严禛淡笑。他在严老膝下长大,下面的弟弟妹妹则是他看着长大,论情分,他待严扬如同严芭,并未因为不是一母生的就有偏见。 平日里,严扬也跟严芭玩得嗨,比普通兄妹更亲厚。 严扬的弟弟妹妹们就更不用说了,严芭最喜欢逗几个小家伙玩,给他们买玩具与小裙子,甚至巴不得自己妈多生几个给她玩,被林琬红着脸训斥了几回。 “这段时间家里可能会有点乱。”严禛叹道,“请你务必忍耐一下,最迟结婚后,我们就搬出去。” 乔逆心想,就怕结婚之前你就gameover了。 人生如戏,为了保住自己未婚夫的命,乔逆打起精神应对一切突如其来的变化。 严扬是乔逆第一时间怀疑的对象,但听严禛说来,尽管严扬有些吊儿郎当,但本性并不坏,兄弟关系甚笃。严扬真的会对自己大哥下手? 送走严禛,乔逆原地出神了几分钟,刚要转身回去,只见一辆低调的轿车开来。 乔逆让了一步,轿车进入大门,司机绕到后备箱,从里面取出一辆折叠轮椅。 后座车门打开,兰茵从中出来,另一边探出一根拐杖,一个青年费力地拄着拐杖下车,司机将轮椅推到车门边,青年动作轻巧如一只燕子落在轮椅上。 察觉乔逆的视线,青年侧目望过来。 青年五官极为秀美,鼻梁细挺,唇薄而淡红,肤如凝脂,双瞳黝黑深邃,如同深不见底的潭水。 乔逆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在原本的世界中,也许严俊国认回的私生子不是严扬,而是眼前的这个青年呢? 作者有话要说: 乔·歌手·逆:找呀找呀找凶手,找到老公的狗头,亲一亲呀踢一踢,你是我的好老公~mua! 严禛:…… 预告:豪门alpha的小娇妻为了保住老公的命,被迫成为名侦探的日子~ 乔逆:我只是一条咸鱼啊.jpg 第24章 观察 乔逆的怀疑不是没有根据。 林琬是严俊国的嫡妻,商业联姻;方檬则是严俊国意外邂逅的情人,怀孕上位成如今的二夫人;三夫人兰茵的故事就丰富多彩多了。 第38章 兰茵是严俊国的白月光初恋,据说大学之后断了联系,直到半年前,严俊国重新遇到兰茵,不顾众人反对,也要娶一个离异的带着大号拖油瓶的女omega。 这个大号拖油瓶就是楚澜。 严俊国与兰茵结婚,最受不了的不是林琬,而是方檬,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方檬的眉眼与兰茵有几分相似。 合着就是严俊国当年与兰茵分手不久,娶了林琬,然而心底始终没有忘记初恋,看到与初恋眉眼相似的方檬,当即情难自禁。 别说方檬,就是乔逆设身处地想想,也要吐出一口老血。关键是,丈夫多年后还真娶了初恋与自己平起平坐! 而严俊国究竟是不是半年前才重新遇到兰茵,恐怕只有他们二人知道。爱屋及乌,严俊国对楚澜的照拂比对亲儿子还好,让人不得不怀疑是不是私生子。 但在明面上,严俊国始终没有提过做亲子鉴定,反正娶了兰茵,楚澜法律意义上算是他儿子,有继承权。 若在原本的世界,严俊国是无法娶兰茵的,除非与林琬离婚。而要楚澜获得继承权,除了与兰茵结婚,就是认回“私生子”。 凭借严俊国对兰茵的迷恋程度,就算楚澜不是他亲儿子,恐怕也愿意以“私生子”的名字认作儿子。 楚澜究竟是不是严俊国的私生子,尚不能断定。 原本的世界里,严俊国认回的“私生子”究竟是楚澜还是严扬,乔逆也不过是都做个假设罢了。 “兰姨。”收起千回百转的心思,乔逆挂上微笑走过去。 兰茵微一颔首。青年淡笑,嗓音清泠如玉石相击:“你就是乔逆吧?订婚宴那天我去了,可惜没看到你。” 说到此事乔逆不由得有些尴尬,“其实那天我是遇到了意外,严芭是为了替我掩饰,反倒让大家误会了。” 楚澜没有多问。 为了缓解尴尬,乔逆主动道:“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他的本意是想帮楚澜推轮椅,楚澜却问:“你可以当我的模特吗?” “啊?” “抱歉,唐突了。我是学画的,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很适合入画。” 乔逆思忖须臾,答道:“可以。” “人体模特也可以?” “……”人体模特岂不是要脱光? “开玩笑的。”楚澜两手搭在电动轮椅扶手,自在悠然地行驶在前院小路上,兰茵也不把儿子当残疾人,完全不搭把手。 乔逆观察这对母子,很快得出浅显的结论,兰茵与楚澜的性子一清冷一温和,却是一样的独立、孤傲,还都是美人。 乔逆偷偷一瞥楚澜后颈,贴着阻隔贴,也是omega。 见过严老,便是分配住处。 半岛庄园够大,除了主宅,副宅也有不少,比如严老住的小院子,两座小楼,以及佣人住的宿舍。主宅不用说,严俊国与林琬住,方檬带着孩子住在东楼,兰茵与楚澜则住在西楼。除了早晚一起吃饭,倒是互不干扰。 晚餐时,严老总算露出回国的第一个欣慰笑容:“一家人,就要齐齐整整的才好。” 众人自是附和,这顿晚餐吃得一团和气、其乐融融。 如果乔逆没有做那个梦,大概会真的以为这个家就像所有普通的大家庭,平时虽然有争吵龃龉,但遇到大事还是会团结在一起。 但这是豪门,并非普通家庭,往前一步,就是金山银山,怎舍得拱手让人? 乔逆原本所在的世界里,豪门的恩怨情仇绕城三圈都说不完,遑论这个一a多配偶制的世界。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从古至今,兄弟阋墙自相残杀的故事还少吗? 利益面前,就算一家人也不能轻信彼此。 乔逆用排除法颠来倒去盘算,最具嫌疑的依然是严扬,或者说是他母亲方檬。若是严禛出事,无疑获益最大的是严扬。 不知是不是因为早上的那顿训斥,严扬晚餐期间没再看乔逆一眼,除了与众人正常说笑,视线总会若有似无地瞟向楚澜。 楚澜低头专心用餐。 严老回国,几百号亲戚就跟老鼠出洞似的接二连三上门拜访,林琬负责接待,方檬不甘落后,俨然将亲戚聚会当成了交际,为儿子铺路。 严禛去上班,严老不耐烦见那些亲戚,多半用休养身体来婉拒见面。 乔逆倒是素面朝天去见了那些亲戚,“艳名”在外,他也不羞,比起那些虚头巴脑的名声,他更在意这些亲戚里有无对严禛不利的。 严家就像古代的士族大家,以嫡系为尊,严老是嫡系最年长的,掌握着严家的命脉,严禛则是嫡孙,将来集团的大权很有可能全权交与他。 旁系错综复杂,他们其中难保不会出现“谋权篡位”的。 乔逆观察了几天,看谁都有嫌疑,深感头疼。 反倒是亲戚们看到乔逆真人是夸赞有加,说他处事得体,落落大方。 乔逆但笑不语,毕竟在娱乐圈混过,这种场合对他而言小意思。 方檬娇笑道:”真看不出来你是在孤儿院长大的,真会讨人喜欢。“ 这话既宣告的乔逆的身份,又暗讽他谄媚,几个亲戚长辈得知乔逆是孤儿,看向他的目光果然带着错愕:“乔逆是孤儿?" “对,我是孤儿。”乔逆承认。 一个孤儿,居然能傍上严禛,还即将结婚,联想到订婚宴那天的事,众人心中了然,果然是omega,床上有一套。 第39章 林琬为乔逆说话,不厌其烦地解释订婚那天的事,但怎么说呢,比起乔逆突发意外,他们更乐意相信是严禛“太猛”,乔逆“太浪”,这才符合他们对ao的印象,才可当茶余饭后的笑料。 方檬目的达到,笑得别提多称心如意了。 乔逆懒得去计较个人名誉,反正他出身摆在哪里,无论他怎么解释,大部分人还是会觉得他就是靠手段上位。这种名誉上的小小损失,留着以后再打脸不迟,现在最重要的是严禛。 保不住严禛的命,一切免谈。 晚间,严禛洗完澡出来,看到坐在床沿的青年,脚步一顿。 乔逆正想着心事,没留意浴室门开,一双长腿立在面前,他抬起眼睛,目光依次扫过骨节分明的脚踝、筋肉紧实的小腿,用浴巾裹住的下半身,挡不住雄性气息的发散,混着沐浴露与酒香信息素,乔逆猛然一惊,下意识往后退,却退无可退,仰倒在床。 这个姿势,就像在邀请别人对他做点什么。 严禛眼神深了几许,他的被褥床单通常是黑灰二色,衬着穿白色旧t恤当睡衣的青年,白得像污泥里的一朵杏花,气味芬芳,惹人垂怜。 洗完澡的乔逆没有贴阻隔贴。ao天性相吸,特别是一个体格强悍的alpha,对omega的诱惑简直巨大,他们的信息素在沉默中交融。 乔逆心口的跳动像鼓点一样密集,咚咚锵锵,几乎跳出喉咙,视线扫过严禛沟沟壑壑的胸肌与人鱼线,宛如看到传说中擅长惑人的海妖,名为理智的弦蓦然绷紧。 色令智昏,乔逆强行清醒,刚要起身,严禛却倾身覆上来,单手按在乔逆耳旁。乔逆睁圆了眼睛。 这是……床咚? 作者有话要说: 严禛:听说我命不久矣,那就及时行乐吧。 乔逆:…… 家庭成员(怕大家混乱,再提一遍嗷) 严老:alpha,爷爷,一家之主 严俊国:alpha,父亲 林琬:beta,妻子,严禛严芭母亲 方檬:beta,严扬母亲 兰茵:omega,楚澜母亲 林琬有严家财产的法律继承权,方檬兰茵没有,但儿女有,她们年底会有分红,母凭子贵便是如此。 这是错误的家庭状态例子,大家不要认真嗷~ 第25章 体检 近看,严禛的眉眼口鼻当真无可挑剔,用俊美无俦来形容丝毫不为过。 是人都有爱美之心,被这样一个强壮而英俊的男人床咚,乔逆那道“直”与“弯”之间的界线瞬间变得暗昧不清。 他伸手欲推,没推动,alpha力量惊人,他的力气在严禛看来就像小猫爪子挠一样。 单手按在严禛心口,细腻肌肤透出的温热几乎烫伤乔逆掌心,却似有一股吸力让他无法挣脱,甘做被野兽捕捉的猎物。 四目相对。 严禛喉结上下一滚,慢慢低下头。 按在严禛心口的手劲渐松,乔逆另一只手却抓紧了被子,眼睫颤动。 男人的气息越来越近,乔逆不由得闭上眼睛。 却迟迟未等到严禛的下一步动作。 “……你压到我睡衣了。” 低沉磁性的嗓音搔刮耳膜,清冽的薄荷气息拂过唇畔。乔逆霍然睁开眼睛:“啊?” “你压到我睡衣了。”严禛五指抓起一片纯黑的睡袍衣角。 乔逆:“…………” 所以说,严禛不是在对他床咚,只是想穿睡衣? 望着青年一脸懵的表情,严禛弯起唇角:“你以为我想对你做什么?” 乔逆霎时面红耳赤,用了十成的力气狠狠一推严禛,这尊稳如泰山的美男雕像总算被撼动,乔逆慌张逃下床:“没有!” 倒是他情不自禁了? 不,他只是被诱惑了。刚才的场景是个人都会误会好不好? 睡袍加身,严禛系好衣带,遮得严严实实坐在床沿,问:“有事?” 乔逆此时反应过来严禛刚才是故意逗自己,没好气回头:“这几天你去做个全身检查。” “全身检查?”严禛果然被这话冒犯到了,“你觉得我……有病?” 无缘无故叫人家去做全身检查,特别是刚发生过亲密关系,确实让人误会。乔逆也是因为羞恼,才会如此直言,他深吸一口气,缓过那阵莫名的焦躁,道:”我只是想确认你的身体健康。要不这样,我们一起去做全身检查。“ “我每年都做全身检查,三个月前刚做过,我可以给你看报告。” “那就重新检查一遍。” 严禛无言半晌,道:“这几天比较忙……” “不行,必须在你退圈之前让检查报告出来。” 严禛疑惑道:“为什么?” 乔逆哑口难言,真实原因解释起来麻烦,只能说:”我比较急。“ “急什么?” “我想确认我们的身体都很好。” 严禛眉梢微挑,沉吟片刻,道:“你是想确认我们以后的宝宝是健康的?” 乔逆:“……???” 不是,为什么会扯到宝宝?严禛凭什么认为他一定会为他生宝宝?而且这个问题也太早了吧,他们连婚都还没结。 乔逆想否认,他才不想生小孩。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而严禛似乎把他的默认当成了承认,笑意更甚。 第40章 乔逆落荒而逃:“我去睡觉了。” “嗯,晚安。” 在乔逆辗转反侧时,严禛已经通知助理预约了医院。 第二天,严禛就与乔逆一起去医院做全身检查。 严禛顺便让乔逆做个气味不耐受检测。乔逆想着来都来了,那就做吧,但一听做的时候需要alpha伴侣在场,防止omega假性发情,他就打了退堂鼓。 “以后再说吧。” 严禛没有勉强他。 从早到晚,整整一天泡在医院,做各种检查,当晚检查报告就出来,严禛道:“知道你心急。” 拿到报告的乔逆:“……” 乔逆对自己的报告无所谓,认真审视严禛的检查报告,厚厚的几页纸,他逐个检查,各项指标都非常健康。 应该说,不止健康,还很强悍,医生感慨:“严先生这样的顶级alpha,真是罕见。”视线落在乔逆身上,“这位是?” 严禛笑而不语,乔逆也不搭理。医生便闭口不问了,一对ao来医院做全身检查,除了婚前体检,他想不到别的。 有些专业术语乔逆看不懂,但他知道,这代表严禛的身体是非常健康的。 严禛正在看乔逆的体检报告,自己的报告便到了眼前,乔逆说:“你的体检报告拍照发微博。” 严禛问:“为什么?” “我要让全世界知道,你很健康。” “……” 尽管不知其意,严禛还是拍照发了微博,“你那份……” 乔逆抽出自己那份体检报告,浑不在意:“回去吧。” 严禛微博的粉丝:我发现了什么,老公的体检报告??? [老公为什么要发自己的体检报告?] [严禛牛批,不但各项指标超健康,精神力指数居然有99!!!] [他发这个什么意思?炫耀自己身体倍棒?] [啊啊啊老公!!!] …… 如乔逆所愿,全网都知道严禛身体健康,有望活到150岁。 乔逆此举有两个用途,一,确认严禛不是因为疾病而去世;二,宣告所有人,严禛身体健康,想让他“病逝”是不可能的。 在原本的世界中,严禛的死因没有公布,那么在这个世界里,乔逆就一个一个去排除“死因”。 严家人看到严禛的微博也是摸不着头脑,直到严芭从哥哥那里得到“实情”。原来是乔逆要求哥哥这样做的。 “……嫂子真猛。”严芭由衷感慨。 严芭的嘴巴向来没把门,不到半小时,全家都知道了,继而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家族都知道了。 大家不约而同认定了一件事,严禛的未婚夫果然不是普通的omega,居然逼着严禛发体检报告,那一项项的指标,啧啧,看着就很猛啊。 这是□□的炫耀,炫耀自己未婚夫身体真的很棒!炫耀自己每晚都很幸福! 阴差阳错,乔逆在严家的“艳名”又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作者有话要说: 乔·艳名远播·逆:…… 严·猛a·禛:…… 大家:他们每晚都很幸福! 第26章 二少 乔逆与严禛一进主宅,只见家人聚了一半在客厅,视线唰唰锁定他们,目光各异。 “回来了。”林琬笑笑,“在医院待了一天,一定没有好好吃饭吧?饿不饿?我让张嫂给你们做点夜宵。” “不用,回来的路上吃过了。”严禛说。 严芭抿嘴窃笑,对乔逆竖大拇指。 乔逆:“?” 方檬嗑着瓜子,啧啧感叹:“这年头的小年轻啊,就是喜欢秀恩爱。” 乔逆与严禛都没有搭话。 方檬继续道:“有句话这么说来着?哦,叫秀恩爱死得快。” “……” 这话太难听了,严老一瞥方檬,这位二夫人立马呸了一声:“都是网络段子,不作数。那些键盘侠就是嫉妒别人恩爱。” “什么恩不恩爱的,也不嫌害臊。”严俊国道。 乔逆满脑袋问号,方檬口中的小年轻显然指的是他跟严禛,但他们什么时候秀恩爱了? 这时听严老问:“你们今天去医院做全身检查了?” “是。”严禛说。 “还发微博了?” “只发了我一个人的。” “你还想发你们两个人的?”严老吹胡子瞪眼。 “有什么问题?” 方檬嗤笑:“体检就体检,发什么微博呀。现在大家都知道你身体好,乔逆有福呀。” 乔逆:“???” 林琬笑道:“原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你们为什么忽然决定去体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严禛说。 乔逆也说没有。林琬便笑问:“小乔的体检报告能让我们看看吗?” 原来是为了这个。 乔逆没什么好遮掩的,拿出自己的体检报告。 薄薄的几张纸在几人中传阅,林琬笑道:“小乔的身体素质很好。” 方檬撇撇嘴,继续嗑瓜子。 严老问:“医生怎么说?” 严禛:“医生说,将来我跟乔逆生的宝宝会非常健康。” 乔逆:“…………” 严老满意颔首,“你们也累了一天,去造宝宝……去睡觉吧。” 乔逆一脸懵地与严禛一起上了楼。 第41章 严禛问:“造宝宝吗?” 乔逆瞪他:“你自己一个人造吧。” 望着关起的房门,严禛唇角微翘,日子还长,想要宝宝总会有的。 确保严禛不会“病逝”是第一步,第二步是排除人为“意外”,比如绑架、斗殴、刹车失灵等问题。 乔逆向严芭悄悄打听了严家的保镖部署,得知严禛不用保镖,严芭上学都有司机与两个保镖接送,严禛作为严家的嫡子嫡孙,居然只有一个助理跟随左右。 这样不行啊,万一遇到突发情况,比如路上抢劫什么的,还要严禛自己去追? 追到一条巷子里,抢劫犯亮出匕首,严禛放出王霸之气……不对,是精神力。正天马行空地想象,乔逆眼睛一亮,与原本世界不同的是,这个世界的严禛是个alpha,还是一个很强的alpha!也许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需要保镖保护。 他上网查了一下,了解到精神力是alpha独有的,按照强弱划分等级,严禛是顶级,往上有特级,往下有高级、中级、平级。 大多数alpha的精神力不强,处于平级或中级,高级很少,顶级罕见,特级alpha全世界记录在册的只有寥寥几个。 乔逆回想在酒吧门口第一次见到严禛,他被猥琐男调戏,严禛放出精神力,吓得对面猥琐男双腿直打摆子。 古时,拥有强悍精神力的alpha通常会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威慑敌军。特别是严禛这样的顶级alpha,定然大有作为。可惜如今是和平社会,法律限制alpha在公众场合释放精神力,他的精神力再强悍,也只能用于威吓不法之徒罢了。 乔逆轻叹,大材小用啊。 严禛上班,严芭上学,乔逆上午陪严老下围棋,下午陪林琬烤饼干,看似平静又充实,心里却一直记挂着严禛。 他给严禛发信息:平常开的车记得送去检查保养。 防止车被人动手脚。 精神力再强悍的alpha,也不过是血肉之躯,天灾人祸来临,不能心存侥幸。 一名佣人与林琬说了什么,她点点头,收拾出一盒饼干,对乔逆说:“我去看看严扬,他刚从医院复检回来。” “复检?” “他半年前出过车祸,挺严重的,幸亏是alpha,要是beta或omega,就挺不过来了。” 乔逆说:“我跟您一起去吧。”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严扬的嫂子…… 到了东楼,方檬满脸堆笑,朝楼上喊道:“扬扬!扬扬?” 一名佣人说:“二少爷刚才出去了。” “出去了?”方檬竖起柳眉,“这孩子,就是待不住。” 林琬莞尔:“严扬性子从小就是最活泼的。” 乔逆可不想夹在一对疑似情敌的女性长辈间,拿起饼干盒,说:“我去找他。” 庄园太大,乔逆不知从何处找起,心有所感,往西楼方向走去。一路草木葳蕤,人造景美不胜收。 没成想真遇到严扬了,这位二少爷遥遥望着西楼,夕辉落了半身,英俊侧颜颇有种欲说还休的忧郁。 乔逆一语打破氛围:“偷窥是犯法的。” 严扬:“……” 严扬从牙缝嘣出声音:“我没偷窥。” 乔逆:“那你在看空气里的灰尘?” 严扬不答。 乔逆递上饼干,严扬也不客气,一吃就知道:“林姨做的。” “你怎么知道?” “大哥喜欢吃甜食,林姨做的饼干蛋糕一般比较甜。” 乔逆也发现严禛嗜甜,餐后总要吃一块甜点。爱吃甜食身材还那么好……停,打住。 “你出过车祸?”乔逆问。 严扬撩起额发,露出一道两三厘米长的淡色伤疤,“喏,车祸的勋章。” “还勋章……”乔逆笑,“都好了吧?” 严扬:“本少爷可是高级alpha,拥有金刚不坏之身。” 乔逆笑个不住,这样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的时候,他发现严扬是个很有趣的人。 严扬被他的笑闪了一下眼睛,拉开距离,干咳:“嫂子你别勾引我,我不想对不起大哥。” 乔逆:“???去你的!” 严扬也笑起来。 虽然这二逼少爷开的玩笑总是不合时宜,乔逆念着对方年纪小……等等,严扬比他小吧? “你多少岁?”乔逆问。 “二十五。”严扬说。 “……跟我差不多嘛。” “我可是听说你才二十二岁。” “但我心理年龄成熟,不像你,小屁孩。” “……” 乔逆又问:“听说你们alpha都有精神力,你也有吗?” 严扬:“当然。只不过没有大哥那么强,但论打架,我上学的时候就没输过。” 乔逆汗颜,“你光用来打架了?” “不然呢?现在是和平年代,又没有仗可以打。” “你可以去当兵,或当警察,抓个小偷什么的。” “哈哈哈那你怎么不提议大哥去当兵抓小偷?”严扬忽的笑声一顿,抬手拍了拍脑袋,眉心微蹙。 乔逆见他面色异样,问道:“怎么了?” “头有点疼……” 出过车祸的人头疼,那可不是小事,乔逆立马问:“去复检怎么说?脑子里不会还有血块吧?” 严扬:“……嫂子你能盼我好点吗?” 第42章 “别待这儿吹风了,赶紧回去躺着。” 严扬的脸色却越发难看,周身隐隐泻出青梅酒的气味,还挺清新好闻。 乔逆有严禛的临时标记,对其他alpha的信息素有天然防御,不会受其影响,津津有味闻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严扬迅速与乔逆拉开距离,深呼吸,压制自己的信息素。 乔逆正自尴尬又担忧,忽又闻到另一股甘甜的香气,像熟透的樱桃。 西楼是仿古建筑,周边假山流水竹林,很有情调。而那樱桃香气,正是从假山后面传来的。严扬显然也闻到了这股omega信息素,呼吸立时变得急促,瞳孔骤然一缩,刚才他离乔逆那么近也没如此。 乔逆心道一声“糟糕”,三步并作两步到假山后头一看,正是死死咬唇、一脸绯红坐在轮椅上的楚澜。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设定之ao信息素 alpha与omega天生相吸,但被标记过的omega信息素对于其他alpha而言会失去大半吸引力。 被标记的omega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受其他alpha吸引,除非信息素匹配率比原伴侣alpha更高。 这也是提倡高匹配率ao结婚的重要原因。 第27章 相亲 一个不小心信息素释放过多的alpha,与一个不良于行的omega,如果没有第三人在场,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轮椅上的青年薄唇紧抿,额头渗出细汗,脸颊通红,一只手紧紧抓住扶手,用力到指节发白。 几乎在乔逆发现他的一瞬,严扬情不自禁走过来,嗓音低哑:“……楚澜?” 随着严扬的靠近,楚澜越发呼吸灼烫,指尖骤然一松,像是用尽了气力:“你别过来。” 严扬立住脚步,他已经极力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但楚澜的状态已经非常不妙。 “乔逆,”楚澜眼眶微红,“可以送我回去吗?” “当然。”乔逆立即说。 严扬捏紧拳头,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轮椅上的青年,青年却未再看他一眼。乔逆觉得气氛怪怪的,不过没有多想,推着轮椅快速走向西楼。 兰茵看到乔逆推着楚澜进门,没有多问,淡定地去找抑制剂。 一针打下去,药效明显,楚澜脸颊红晕消退,过了两分钟,长长呼出一口气,对乔逆说:“谢谢。” 乔逆尴尬地笑笑:“没事。” 试想如果他没有去那里,严扬失控,楚澜又不能跑,就算情况没有往最坏的方向发展,被人看到终究不好。 兰茵是严俊国的三夫人,楚澜与严扬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也是兄弟,还是一o一a一起动情,很难说得清的。 楚澜缓过那阵焦灼,脸色趋于平静,望着乔逆说:“你很幸运。” 乔逆:“?” “你被标记了,严禛是个负责的人。” “……”乔逆继续尴尬地笑笑。 对于这个世界的ao而言,无论是临时标记还是正式标记,都代表着亲密关系。 一般情况下,alpha不会胡乱标记omega,因为一旦标记就要按照法律法规去登记,不一定结婚,但在一定期限内,alpha必须对标记的omega负责,法律责任先于个人责任。当然,不排除双方都不想去登记,等临时标记自动解除。 严禛于乔逆有法律责任,如果他不想负责,还是有方法解除二人的关系的,但他没有。 回去的路上,乔逆摸着后颈的阻隔贴,心里感觉怪怪的,幸运吗?他跟严禛结婚,是幸运的吗? 这样的世界,这样的制度,不乏有alpha标记omega后不想负责的事发生,或者干脆只走肾不走心,连标记都吝啬;抑或更恶劣的,标记后再抛弃。 严禛不单单负起责任,并且在这个一a多配偶制的社会坚持只拥有一个配偶,确实相当难得。 乔逆原路返回,绕着假山寻了一圈,严扬已经不在了。 他便去了东楼,恰好林琬出来,对他说:“别进去了,严扬犯病了,你方姨在忙。” “犯病?”乔逆困惑。 林琬笑:“alpha易感期前会比较敏感,身边最好不要有omega。” 这么一说,乔逆明白了,心想严扬对他无感,该不是因为楚澜吧? 还真有可能。 他没说刚才遇到楚澜,总觉得不能说,就当是他们三人的秘密吧。 刚回主宅,还没坐下,只听管家来报:“花夫人与花少爷来了。” 林琬与花夫人多年的姐妹情,闻言眉开眼笑,立即迎了出去。 未见其人,乔逆先闻某骚o的笑声:“乔逆在哪儿?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快想死他啦!” 乔逆忽然想躲起来,然而这位花蝴蝶一样的霸总omega已经进门,扭臀摆腰扑过来:“乔乔~~~” 乔逆眼疾手快丢了一个抱枕过去。 花恋蝶抱着抱枕啵啵啵亲了几口,媚眼如丝睨乔逆:“讨厌啦~” 乔逆起了鸡皮疙瘩。 林琬笑道:“小花还是那么热情活泼。” “林妈妈好。”花恋蝶嘴巴是真甜,不叫阿姨叫妈妈,花夫人竟然没有生气,笑眯眯的。 “都坐,我刚烤了饼干,小花尝尝。” 贵妇的生活精致而慢悠悠,喝茶聊天,谈论各种奢侈品就像在说今天天气如何;又说到儿女婚嫁上,花夫人不免又在叹气:“真担心小花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第43章 花恋蝶正缠着乔逆说话,闻言回头说:“谁说omega一定要嫁人?这是迂腐的观念,我生下来,就是为了推翻这种观念的!” “而且我们家就我一个。”他继续道,“我才不要嫁人,那么多家产,岂不是便宜了外人?” 花夫人:“……” 乔逆噗嗤一笑。 花恋蝶:“哎你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是吧?” “每个人都有权利决定自己的人生。” 花恋蝶咧出一口小白牙,笑容璀璨:“还是你懂我。我是这样想的,凭什么我们omega只能嫁人不能娶人?上门女婿不算,我最受不了的就是一a多配偶制,好处都让alpha占了,怎么不来个一o多配偶制?要是能这样,我立马娶十个八个alpha!” 话糙理不糙,大家还是被他的话惊呆了。 花夫人嫌丢人:“什么一o多配偶制,净瞎说。一个omega怎么能被那么多人标记?” 花恋蝶唱反调:“哦,一个alpha标记多个omega就是天经地义的?凭什么?还不是那些alpha为了一己私欲制定的法律。我偏不如他们的愿。” 花夫人懒得跟他犟,儿子的“异想天开”又不是一天两天。继续与林琬唠嗑:“瞧瞧他,这样子有谁要哦。哎你家严芭呢?” “上学了。”林琬笑道。 花夫人顿了顿叹道:“现在我也不要求我们家小花一定要嫁个alpha,我觉得beta也很好,比如你家严芭……” 一语未了,花恋蝶直接一口茶喷出来:“妈!” 花夫人无视儿子,继续道:“严禛与我们家小花有缘无分,但严芭不同,她跟小花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彼此知根知底,又有共同语言。” “我跟严芭才没有共同语言,等她睡十个八个alpha再来跟我谈共同语言。”花恋蝶哼道。 “……”花夫人气得脸色忽白忽红,“你给我住嘴,也不嫌丢脸。” 花恋蝶的浪荡,在整个a市的豪门圈里都是有名的,林琬很给面子没有露出异样,乔逆却是嘴角一抽,想起那天初见花恋蝶,这浪货便挽着一个alpha的胳膊,说着骚言骚语。 花恋蝶坦荡自若:“反正我跟谁都可以,跟严芭不行。” “为什么?严芭她哪里不好了?家世样貌人品,我看处处都比你强!配你我还嫌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呢。”花夫人毫不客气怼儿子。 林琬与乔逆齐齐装作没听到。乔逆忽然想到,如果严芭与花恋蝶在一起,严芭是beta,花恋蝶是omega,那很有可能是严芭在上花恋蝶在下? 乔逆连忙喝口茶压压惊。 花恋蝶:“反正就是不行啦,跟严芭那么熟,睡她也太尴尬了。而且我更喜欢男人。” 乔逆:你的脑子里只有睡? 花恋蝶自己不觉得丢人,花夫人替他尴尬。反倒是林琬笑笑:“小花还年轻,不着急。” 花夫人叹息。 花恋蝶眼珠子一转,笑道:“要是严扬,我倒是可以。” 花夫人:“对,还有严扬呢。” 林琬&乔逆:“……” 正巧严扬在家,在花恋蝶的坚持下,只能带他去“相亲”。 方檬不知花夫人上门的目的,但花夫人是真正的贵妇,丈夫是上门女婿,她只有一个儿子,尽管“臭名远扬”,求婚的人依然踏破门槛——当然了,花夫人眼光高看不上大多数求婚人,每天总是哀叹儿子没人要。 那些求婚的,大多是为了她家财产,这点她心里很清楚,因此要找个门当户对的。 方檬嫁给严俊国后地位升了一大截,但在面对真正的贵妇时,难免有点底气不足,假惺惺笑道:“什么风把花夫人吹来了?” 花夫人笑道:“我听说严扬在家,他人呢?” 方檬朝楼上叫了一声“扬扬”。严扬似是精神不济,神色恹恹从楼上下来,即便如此,依然无损他那张俊脸。 花恋蝶两眼放光:“严扬,我做不成你嫂子,做你老婆可好?” 严扬脚下一趔趄差点摔下楼,及时抓住楼梯扶手。 方檬闻言大惊失色,花恋蝶沾花惹草的事迹她听过不少,原本听说要配给严禛,她还幸灾乐祸,没先到严禛转头就要跟乔逆结婚。这就罢了,现在居然把主意打到她儿子头上?这绝对不行,她儿媳绝不能是这种浪货! 况且方檬一直对omega没什么好感。 “花公子真会开玩笑。”方檬讪笑。 “我没开玩笑啊。”花恋蝶一脸纯真地说,“我跟严扬都是花花公子,烂锅配烂盖,臭味相投,天生一对!” 方檬:“……” 其他人:“……” 真是绝了,把自己都骂进去了。 方檬忍怒强笑:“花少爷说笑了,我家扬扬品行端正,从来别乱搞。” 花夫人本来还想说亲,听她这般言语,顿时心里不高兴,别以为她没听出来方檬是在暗讽她儿子品行不端爱乱搞——虽然事实如此。 正如儿不嫌母丑,儿子再不堪,做母亲的仍会向着自己儿子。花夫人微抬下颌,凉凉道:“小花我们回去了,我们高攀不起品行端正的alpha。” 想当初,跟林琬严俊国提起与严禛的婚事,他们都没有拒绝,到了方檬这里,就被嫌弃了。 花恋蝶却无母亲的敏感心思,他眼里只有严扬的俊脸长腿、瘦腰宽肩,特别是某个部位……嘤,想睡。 第44章 严扬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严扬,我们结婚吧。”花恋蝶说。 “不可能。”严扬半分犹豫也无。 “你再考虑考虑,我们结婚一个月后就离婚。” “?” 严扬听不懂,乔逆莫名懂了,一个月,该发生的都发生了,花恋蝶只想走肾不想走心。 知子莫若母,花夫人斥道:“小花,走了。” 花恋蝶本来也没抱太大的希望,他跟严扬也算从小认识,这人什么性格他最清楚,表面上是个花花公子,实际就是个纯情少爷,跟严禛一样死心眼。 花恋蝶走到门口,忽然说:“楚澜在哪儿?omega我也可以的!” 所有人:“……” 乔逆嘴角一抽,花恋蝶这是要把严家所有人都相一遍吗? 严扬本来都要转身回楼上了,闻言面色一沉:“不行。” 第28章 命运 严扬的话让大家都愣了一下。 花恋蝶要跟楚澜“相亲”,按道理怎么着都挨不到严扬置喙,而且是第一个出言反对。 “你凭什么说不行?”花恋蝶问。 严扬握紧楼梯扶手,尽量平静道:“两个omega不能结婚。” “所以呢?你跟我结婚?” “……” “你不跟我结婚,还不准我跟你弟弟搞?什么道理……”一语未了,被花夫人掐了一把胳膊,嗷嗷叫道,“妈你干嘛呀,我的细皮嫩肉都被掐青了,都不美了。” 花夫人恨铁不成钢,丢人丢到别人家了,就不该跟儿子一起来的! 花恋蝶边走边小嘴叭叭:“哎乔逆,楚澜你见过了吧?上次我在订婚宴上惊鸿一瞥,从此我对他情根深种,请你一定要帮我,看在我们关系这么好,又同是omega的份上。” 乔逆左耳进右耳出。 送走花夫人与花恋蝶,林琬松了口气:“这个小花……” 什么都不用说,乔逆懂。 花恋蝶人如其名,花花公子,喜欢谈恋爱,然而走肾不走心,就像那春天的狂蜂浪蝶。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林琬拉过乔逆的手,颇感欣慰地拍了拍他手背,语重心长道:“小乔啊,严禛娶你,我放心。” 乔逆:“……嗯。”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相比花恋蝶,乔逆觉得自己很有节操。 花恋蝶没有白来,倒是给方檬提了一个醒,她的儿子到了婚龄。她在晚餐桌上说了这事。 楚澜身体抱恙没来,严扬也提不起精神,父亲爷爷问了他今天去医院复检的事,他淡笑应对,听母亲提起婚事,脸色便有点不对劲了。 方檬的意思是,找个门当户对的做正室,再找几个有权有势的做侧室。既然一个alpha能娶四个配偶,那就一次到位。 乔逆:“……”一次娶四,严扬的肾够用吗? 严扬:“妈。” 方檬:“你别打岔,自古子女成家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乔逆腹诽,都什么年代了,还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偏偏严俊国也跟方檬一个想法,严禛没能按照他的意愿娶亲已经让他很不满,次子一定要选好了,点头道:“我留意一下。” 方檬面露喜色,严俊国帮选,那定然是商业联姻,如此一来对儿子的将来发展也好。只有一点:“那个花恋蝶就算了,跟严禛没成,多少有点尴尬。” 这话像是把所有的锅都甩到严禛身上了。 严禛无言,乔逆忍不住插话:“下午的时候花少爷来看严扬,似乎很有好感。” 方檬:“……!”狠狠丢一记白眼。 乔逆泰然自若,你坑我未婚夫,我不会反击? 况且他说的是实话。 “我已经拒绝了。”严扬说。 严俊国蹙眉:“当真人家面拒绝的?” “是。” “扬扬!”方檬心里要怄死了,对丈夫笑道,“他们小孩子闹着玩的,当不得真。” 严俊国教训道:“这是能闹着玩的事吗?我们家跟花家还有合作,跟严禛的事告吹已经很对不起人家,现在你又当面拒绝,让人家的脸往哪儿搁?” 严扬默然半晌,说:“爸,妈,我的婚事,我想自己做主。” 严俊国正值恼怒之际,哪里听得进这话,断然道:“你的婚事我们会替你看着办。” 方檬也说:“是啊扬扬,你不知道现在的alpha有多吃香,特别是像你这样的,不知被多少人惦记,我们帮你把关,免得着了不三不四人的道儿。” 说着,眼角余光若有似无地朝乔逆一瞥。 乔逆:“……”合着是在骂他呢。 他都听出来了,其他人不可能听不出来,严禛放下筷子,淡淡道:“严扬是成年人,不是小孩子,他能分辨是非,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严扬也说:“我想跟大哥一样,将来只拥有一个配偶。” 此话一出,严俊国面色阴沉,一个儿子“忤逆”已经够让他烦心,二儿子居然也要跟他对着干。方檬尖声道:“扬扬你说什么胡话?alpha娶四个配偶是天经地义、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你大哥可以不遵守,因为他是嫡长子,爱怎样就怎样,你有什么资格跟他学?” 这话绝了,千错万错都成了严禛的错。 林琬捏紧筷子,笑道:“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严禛与小乔情投意合,与他是不是嫡长子没有关系,也跟严扬没有关系。” 第45章 严芭翻个白眼:“方姨,你这话的意思都是我哥的错?我哥先出生,他想跟嫂子一生一世一双人,到你嘴里,就成了教坏二哥的坏榜样?” 方檬:“我可没有这么说。” 叽叽呱呱,吵吵嚷嚷,严扬抿紧薄唇,眉心紧蹙,疲惫中隐隐透着悲伤。 本来乔逆也在为严禛愤懑,看到严扬这样,反而有些可怜这位二弟。 一直稳如泰山的严老猛然一拍桌子,沉声发怒:“饭还吃不吃了?!” 饭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严老雄狮巡视领地般,目光如炬扫过众人,腮帮松弛的褶皱微微颤动,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威压,餐桌上噤若寒蝉。 “严禛是我孙子。”严老字字清晰,“严扬,也是我孙子。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我孙子的婚事,不用你们当爹妈的操心,他们想娶几个配偶就娶几个配偶,一个不娶也没事。你们不能随意左右他们的人生!” 严老看向严扬,“扬扬别怕,谁都不能逼你跟谁结婚,你喜欢,你开心,在爷爷看来就是最重要的。你爸妈不当人,我替你教训他们。” 严俊国&方檬:“……” 严老这席话别说严扬,乔逆听着都感动。 严扬眸光闪动,眼底湿润,他垂下眼睛笑了笑:“谢谢爷爷。” “爷爷霸气威武,爷爷我爱你~”严芭朝严老比心。 严老朗声大笑,严俊国与方檬脸色讪讪,都没了声。 不过这并未打击方檬要为儿子挑媳妇的决心,接下来两天,她收集了a市所有名门闺秀的资料,变着花样哄严扬看。 既然不能强逼,那就让严扬“开窍”,方檬百般劝说:“傻儿子,在我们家alpha多娶一个夫人,年底分红就多出一份,你看你爸就知道了。” 严扬烦不胜烦,只是敷衍:“我不是我爸。” “你是我跟你爸生的,我们还能害你不成?严禛说只娶一个配偶你就信了?等着瞧吧,将来有他后悔的,你可不许跟他学。” “我没有跟任何人学。”严扬收拾体面,出门上班,“妈,我暂时不想考虑这些,你要实在闲得慌,做做瑜伽或出门跑两圈。” 方檬气得直瞪眼:“你这孩子,怎么跟你妈说话呢?我还不是想给你多争取一点是一点?” 她说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个社会对alpha的优待颇多,严家也延续了此传统,alpha娶的夫人、生的孩子越多,得到的分红与资源就越多。 子凭母贵,方檬用beta的身份为严俊国生了一个alpha儿子,地位由此提升一大截。她并未就此满足,beta生育能力不如omega,多年来她想尽办法调养身体,又连续生了四个孩子,虽然都是beta,但每个孩子都有分红,她手里已经握有一笔相当可观的财产,遑论丈夫得到的。 她也想让儿子多生孩子,多拿分红,钱滚钱,利滚利,一辈子荣华富贵。 但儿子不听劝,非常搞什么一夫一妻制。一对配偶能生几个孩子?一两个孩子是常态,四五个孩子已经算是稀少,往上更是难上加难。即便是omega,生五个以上的孩子也是不太乐意的。若非豪门世家,生的孩子越多越穷。严家就不一样了,多少孩子都养得起,不生白不生,生一个就是一张每年都能进账的银行卡。 方檬恨恨咬牙:“都是严禛教坏的。” 正心烦,传来一道洪亮的笑声:“妹子,干嘛呢?” 方檬抬头一看:“大哥?” 方檬家境平凡,有个大哥叫方乾,方檬嫁给严俊国,野鸡飞上枝头变凤凰,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连带着方家发达起来。特别是这方乾,这些年靠自己妹妹在严家捞了不少油水,有事没事就要来串门巴结。 方檬正愁没人倾诉,又是一家人,她便一五一十地向大哥说明了自己的烦恼,请他出个主意。 方乾摇头:“妹子啊,你的想法太天真了。你以为严扬多娶几个老婆,多生几个孩子,就能一辈子平安富贵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方乾目露精光,歪起一边嘴角,屏退伺候的佣人,这才切入正题:“明天就是金玉兰电影节,听说严禛要在电影节后宣布退出娱乐圈?” “是啊。” “所以说,以后他就正式回归严家,作为嫡长子,作为严氏集团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方檬捏紧手指。 方乾继续道:“妹子,你还要犹豫到什么时候?难不成你真想以后活在林琬与严禛的脸色下?” “俊国会护着我跟孩子的。”方檬道。 “那等严俊国退休呢?你以为严老头这次回国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他的大孙子,不是为严扬!严俊国再不喜严禛,还能违背他老子与董事会的意愿?”方乾拍了拍妹妹手背,一字一字道,“严禛不死,你跟严扬在严家永无出头之日。” 方檬脸色一白,“大哥,我不……” 方乾打断她:“方檬,就算不为你自己,也为严扬,还有那四个孩子想想,你想让他们永远活在别人的屋檐下,仰人鼻息地活着吗?说句不好听的,等你跟严俊国哪天没了,他们指不定会被怎么对待。” 此话堪比一把利刃插进心窝,方檬霎时没了言语。 方乾从口袋掏出一只棕色小玻璃瓶,放在方檬手里,“每次一两滴,无色无味,专门针对alpha的,三个月后,一切就都了了。” 第46章 方檬手抖不停,方乾一把包住她手,使其握紧。 “方檬,你不能再心慈手软了。” …… 乔逆感到苦恼。 明天就是电影节,严禛会在电影节上宣布退圈,而在原本的世界,严禛退圈不久就会莫名身亡。 乔逆心里急呀,虽然他已经对外公布严禛的体检证明,但这并非万全之策,保不准就有人铤而走险。况且害人的方法千千万万,不止毒杀这一个办法。 正唉声叹气,内线电话响起,就在沙发边,身边没人,他迟疑了一下拿起直立桌式电话:“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磁性悦耳的一声低笑:“你未婚夫。” “……” “到楼上衣帽间来。” 严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衣帽间,乔逆忽然住进来,没来得及腾出房间,索性把他衣服挂到严禛衣帽间里。 当然,其中大部分是林琬上次给他买的衣服,闪亮亮的名牌,他在家基本穿不着,整天穿自己带的居家服,完全没有豪门“贵夫”的自觉。 这衣帽间他很少进,大半是严禛的衣服、领带、皮鞋,以及领夹、腕表、袖扣,各种珍奇异宝材质,摆放在玻璃柜里,看上去就很贵重。 小沙发上摆了三套正装,严禛笑问:“你觉得哪套好看?” “明天电影节穿?” “对。” 乔逆盯了衣服半晌,问:“这三套……有区别吗?” 都是深灰色西装,样式差不多,低调奢华上档次。 严禛:“你再看看。” “那就……这套吧。”乔逆指着中间那套说。 严禛二话不说解衬衫纽扣。乔逆一惊:“你干嘛?” “换上试试。”在修长五指的灵活下,纽扣一颗一颗滑出扣眼,严禛面不改色坦露蜜色胸膛。 乔逆眼睛没处放,想移开又觉得太刻意,咬住后槽牙,心如擂鼓。他自我安慰,都是男人怕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严禛目光淡淡,在纽扣解到腰腹时,沟沟壑壑的肌理线条若隐若现,醇浓的酒香信息素陡然充斥整个空间。 燥热爬上乔逆的脖颈脸颊,他实在承受不住这男色冲击,倏地转过身,假装欣赏琳琅满目的服装。 严禛瞥见他薄红的耳根,唇角微翘。 乔逆尽量忽略身后传来的布料摩擦的窸窸窣窣声,度秒如年,故作自然地挪动脚步,欲要出去。 “好了。”严禛说。 乔逆松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只见眼前俊美无匹的男人正眼含笑意望着自己,长身玉立,深灰西装剪裁考究,贴合身体曲线,衬得腰瘦腿长,凛然若寒山雪松。 “怎么样?” 乔逆心脏重重跳了一下,狭小的空间,近在咫尺的近乎完美的男人,空气中静静交融的信息素,或许是灯光太亮,他竟一时无法直视严禛。 悄然移开视线,不过两秒,又忍不住重新落在严禛身上。 突如其来的,乔逆的心被某种悲伤的力量攥住,让他有些无法呼吸。 他抬手,掌心贴在严禛心口。 严禛一愣。 掌心传来有力的心跳,那是严禛的。乔逆确认了,眼前这个人,是真的。活生生,且熠熠发光地站在他面前。 这个人的生命,还没有被夺走。 “真好。” “什么?” “你活着。”乔逆望着严禛,认真道。 是的,重生的意义是,改变命运。 第29章 退圈 也许在严禛看来,乔逆做了一件莫名其妙的事,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不过没关系,严禛全盘接受,在乔逆即将收回手时一把捉住,仍贴着自己心口。 咚咚咚,掌心中传来的心跳声愈发急。 这鲜活的跳动让乔逆面红耳赤,挣了一下,严禛反而握得更紧,问:“感觉到了吗?” 乔逆猛然抽出手,“我、我尿急!”落荒而逃。 “……”严禛整了整衣襟,指尖触到心口衣料,似乎还残留着青年掌心的温度,不由得弯起唇角轻笑。 东楼,方檬久坐无言,后背直冒虚汗,手中的玻璃瓶似在发烫,但她不敢松开,怕被人看到。 方乾又说了几句“忠告”才离开,走出门,他似笑非笑眺望西楼方向,又折回去对方檬说:“要不我今晚留下来吃饭吧。” 方檬正在愣神,错愕地问:“什么?” “跟你们家老爷子吃顿饭。” 方檬脸色几经变换,最终没说出“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居然想跟老爷子吃饭”。就算她是严俊国的二夫人,平时如果没有严老的允许都是不能上桌的,遑论她娘家人。她有自信让丈夫跟大哥吃饭,但严老……这尊大佛她是真请不动,更不敢动。 看妹妹脸色,方乾便知自己放肆了,讪讪一笑:“开玩笑的,我回去吃。” 当晚,方檬心里藏着事,在餐桌上寡言少语,对几个孩子也很敷衍。除了兰茵看她一眼,没人搭理她。 大家都在讨论明天的电影节,以及严禛退圈之后的打算。 “就该这样,到你爸身边搭把手,比做什么都强。”严老说。 意思要严禛到集团总部,以他的身份必然要进入集团核心。 方檬这才回神,捏紧了筷子。集团的事她无权过问,就算她儿子工作五年,只是在分公司坐着一个副总的位置。 第47章 也许在旁人看来这已经待遇优厚,但距离集团的核心,仍然太远。人都是有野心的,凭什么她儿子只能待在分公司,严禛一来就要去总部。 在总部升职,那是实权在握,在分公司,撑死当个总裁。 严扬乐得天高皇帝远逍遥快活,方檬却不想一辈子只当鸡头,就算是凤尾,她也想抓住。 “我听说严扬公司上个季度业绩不错。”严禛说,“也许可以帮上爸的忙。” 严俊国还没答话,只听严扬笑着婉拒:“大哥你别坑我,要是在爸眼皮子底下工作,我得别扭死。” 严俊国冷哼:“是不好晚上跟你那些狐朋狗友花天酒地吧。” “冤枉啊爸,我承认我有时工作累了,会出去跟朋友喝一杯,但绝对没有花天酒地。” “要不是你爷爷回来,我看你指不定还会深更半夜开车,把自己搞进医院,脑子至今没好。” “……” 方檬给儿子打圆场:“说这个干嘛?扬扬那晚一没喝酒,二没违规驾驶,是那无良司机撞上来,我们扬扬差点就……”说着眼眶一红。 严俊国顿时没了脾气,“我就那么一说。也不知他半夜开什么车。” 严扬闷头吃粥,“我也想知道啊。” 乔逆听得稀里糊涂,严扬半夜开车出车祸可以理解,脑子至今没好是什么意思?听严扬的意思,好像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晚为什么开车? 兰茵向严扬投去一瞥。 严扬忽然想起问:“兰姨,楚澜身体还没好?” “没。”兰茵淡淡回答。 方檬用纸巾擦嘴角,“omega的身子骨就是身娇体弱。” 兰茵不置可否。 林琬笑道:“那可不一定,我看小乔的身体就很好。” 方檬噗嗤一笑:“是啊,订婚宴那天晕了过去。” 说到这茬,乔逆难掩尴尬。 “都说了是误会。”林琬说。 “一家人开个玩笑嘛。”方檬浑不在意,“你看亲戚群里,还在拿这事说笑。”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在小乔的面前,他没笑,那就不是玩笑。” 方檬撇撇嘴,没了话。 一向活泼的严芭今晚倒是安静不少,吃完饭,她可怜兮兮地凑到严禛面前:“哥,你明天真要宣布退圈?” “嗯。”严禛用小叉子品尝饭后甜点,唇上沾了一点奶油,舌尖飞快一扫,唇瓣染上水色,鲜艳若玫瑰花瓣。乔逆连忙移开视线。 严芭哭丧着俏脸:“不要啦哥,你不要退圈好不好?我学编剧专业,就是为了有一天你能演我的剧本。我的旷世之作还没写好,你这样我都没有动力了。” 严禛:“那就转专业,学金融管理,毕业后也给家里搭把手。” “……”严芭嫌弃之情溢于言表,“哥你好无趣,我才不要像你一样无趣。” 严禛冷冷地看着妹妹。 严芭立即改口:“可是你演戏与看向嫂子的时候,就特别鲜活!” 乔逆:“……” 严芭:“真的哥,比起你本人,我更喜欢看你演戏。你好不容易在娱乐圈混到如今的地位,影帝欸,说不要就不要了?” 严禛:“你喜不喜欢对我不重要。” “呜呜呜哥~” 严禛吃下最后一口甜点,用纸巾擦擦嘴,喝口茶,站起来去健身房做会儿运动再洗澡睡觉。 乔逆也要上楼休息,严芭贼兮兮叫道:“嫂子嫂子。” “?”乔逆回身用眼神询问。 严芭从头到脚打量乔逆,点点头,“腰细腿长,黄金比例,天香国色。” 乔逆汗颜:“你想说什么?” 严芭笑出一口闪亮的小白牙:“嫂子你这样不去当明星太可惜了。你去当明星吧,去继承我哥的遗产……啊呸,是事业。等我写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剧本,点名让你演,你会红遍全世界的!” 乔逆挥挥手:“洗洗睡吧丫头。” “嫂子我说真的!你真的太适合当明星了!” 林琬出来低斥女儿:“大晚上瞎嚷嚷什么?去睡觉。” 严芭噘嘴:“哦。” 乔逆洗完澡躺在床上,心事繁多。任谁得知自己的未婚夫即将“不久于人世”都不会开心。他忽然想起严芭的话,突发奇想,如果严禛不退出娱乐圈,是不是就可以避免被人害死? ……恐怕不会。怎么可以把希望寄托在害人者身上?简直痴人说梦。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若一个人铁了心想害人,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乔逆不能赌,只能早做防备。 隐形门扣了两声,严禛探身进来,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发梢水珠滴在锁骨上,顺着肌理滑进纯黑的绸质浴袍,随着他走来,alpha的酒香信息素很快充斥整个不大的卧室。 乔逆盘腿坐在床上,姿势疏懒,故作自然:“有事?” “明天电影节会有很多明星。”严禛说。 “?”乔逆问,“所以?” “其中不乏有omega。” “哦。” 严禛走到床边,居高临下望着乔逆,欲言又止。 乔逆恍然觉得自己好像成了被狼盯上的羚羊,后颈一凉,“干嘛?” “任何时候,都可能发生意外,特别是ao都在的场合。”严禛说。 乔逆眨眼,好像明白了什么,连忙说:“你带上抑制剂。” 第48章 “不够。” “……” “有比抑制剂更好用的东西。” 乔逆知道,比抑制剂更好用的就是配偶的信息素。 严禛弯下腰,双臂撑在乔逆身侧,突如其来的逼近让乔逆浑身毛孔炸开,男人的英俊面孔近在咫尺,唇息交融。 “给我,好吗?”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蛊惑。 乔逆但觉从天灵盖酥麻到脚趾,腰腿霎时软了一截,一骨碌倒在薄被上,面红耳赤张大眼睛,语不成调:“你……” “给我。” 乔逆再也说不出话来,他在馥郁醇浓的酒香中晕晕乎乎,自甘堕落被诱惑了。 四片唇相接,像品尝最甘甜美味的佳肴。 齿舌勾缠,乔逆仿佛又回到了酒吧包厢的那一晚,无边无际的酒香信息素像浴池中的水一样包裹了他。 他想逃离,后颈腺体却被一只大手捂住,捏揉,细微的电流从脊椎骨窜到尾椎骨,四肢百骸都酥了。 “唔……”乔逆发出抗拒的低吟,推拒严禛。 那点力气,在严禛看来自然是欲拒还迎。 乔逆的理智在步步溃散,行将湮灭之际,他狠下心用力推开严禛:“行了吧?”语气似恼似羞。 严禛只得意犹未尽地停下,舌尖抵住犬齿,目光灼灼地睨着身下的青年。 乔逆生怕他被欲念冲昏脑袋,又推了一把:“下去。” 严禛下了床,整整衣襟,又是衣冠楚楚的正人君子模样。乔逆眼尾微红,忽然想到一个词,衣冠禽兽。 这个世界的alpha,在武力值上,还真堪比野兽。 接收到乔逆怨怒的目光,严禛居然笑了一下:“谢谢。” 乔逆:“……” 被强吻之后道谢,这种神奇的体验,只有这个世界的严禛才会给自己了。 隐形门打开又合上,乔逆摊平四肢,面如火烧,居然会觉得跟严禛接吻的感觉很好,真是昏了头。他想,一定是因为两人的信息素匹配率太高,才会情不自禁,就像在酒吧包厢那晚……不能回想! 乔逆把脸埋进被子里,脑海里拼命消除那晚的记忆,然而收效甚微。 …… 辗转到半夜才睡着,乔逆第二天起来得迟。 严芭今天没课,乐得逍遥自在,在客厅沙发咸鱼躺敷面膜刷手机,手往桌上的爆米花桶够去,不知看到什么笑话,笑得花枝乱颤,一不小心打饭爆米花,撒了一地。 林琬从小厨房出来说她:“你爸你哥一不在家,就没个正形。” 佣人来收拾爆米花,严芭盘腿坐正,眼角余光扫到下楼的乔逆,立马叫道:“嫂子你起来晚啦,我哥已经走了。” 林琬笑道:“来吃早饭吧。” 乔逆微露羞赧,这还没结婚呢,就在“婆家”睡懒觉,幸好婆婆性子温柔贤淑,小姑子也十分好相与,其他人则管不着他。 仔细想来,如果严禛长命一百五十岁,这桩婚姻他绝对吃不了亏。 “嫂子嫂子,你想不想去电影节现场?”严芭凑到餐桌前撺掇。 乔逆咽下嘴里的素包子,反问:“去现场做什么?” “看我哥啊。” “有什么好看的?” “我哥不好看?”严芭睁圆了水灵灵的杏眼,“我哥可是娱乐圈alpha排行榜常年位居榜首的男人!” “……哦。” 林琬说女儿:“一边儿玩去,别添乱。” 电影节要傍晚才开始直播,待到结束恐怕要到半夜。林琬吃过中饭就开始准备糕点,满屋子甜香,乔逆由此得知严禛小时候就喜欢吃甜食,像他舅舅。 “舅舅?”乔逆问。 “哦,你还没见过。”林琬笑道,“他订婚宴那天也去了。等过几天他不忙了,会来看你的。” “哎呦喂,做什么好吃的?真香!”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方檬的脚还没进门娇笑就传进来来了,以及一阵孩童的嬉闹。 林琬探出厨房,“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妹妹真会赶时间。” “可不是嘛。”方檬一手一个孩子,“来,你们可有口福了,还不谢谢林姨?” 孩子们奶声奶气道谢。林琬笑道:“真乖。” 方檬悠闲地喝红茶吃糕点,连声拍马屁说好吃,然后说自己也想学,这样平常没事可以做给孩子们吃。 林琬说:“想吃来我这里就好。” 方檬:“那多不方便。姐姐莫不是不想教我?” “妹妹这是哪里的话。别看这些糕点精致好吃,做起来麻烦着呢。” “我不怕麻烦。” 说到这份上,林琬只得答应下来。方檬喜笑颜开,说动手就动手,这就跟林琬学上了。严芭看了直纳罕,悄声对乔逆说:“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方姨居然会进厨房。” 乔逆问:“方姨从没进过厨房?” “也不是,看她心意,有时会做一两道拿手好菜,不过都是为我爸准备的,味道嘛……”严芭扔个麻薯团子在嘴里,“也就那样。” 乔逆看着厨房里忙碌的两道身影,若有所思。 “……嗯!开始了嫂子,开始了!”严芭忽然跳起来,“电影节开幕了!” 她把手机、平板、电视全都打开,手舞足蹈乱叫:“好多帅哥美女啊!” 一张张明星面孔陆续出场,乔逆惊讶地发现,居然绝大多数不认识。 第49章 他思索着,难道是因为世界观的巨大诧异,导致许多在原本世界可以当明星的人,在这个世界反而没有当? 他自己不就是这样,因为omega的身份与严禛产生交集,提前步入婚姻殿堂。 事情、人、身份,都变了。乔逆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这意味着有些事他可以预料,而更多的是不可预料。 “啊我哥!妈,我哥出来了!”严芭叫道。 乔逆回神。 电视中的严禛,穿的正是昨天那套深灰正装,挺拔英俊,玉树临风,在众星云集的电影节会场内存在感依然很强,周身气质卓越。 镜头足足给了这个被称为顶奢的alpha十五秒,才移到其他人身上。 严芭抱来平板,让乔逆看弹幕:【严郎娶我!!!】【被胭脂帅晕了】【老公!!!】【胭脂胭脂胭脂啊啊啊】…… 乔逆:“?” 他问:“胭脂?” 严郎这个称呼是因为严禛演过一个古装电影,在里面扮演一个温润如玉的郎君,婚后对妻子十分深情,纵然妻子病逝,也不曾再娶,让观众记了很多年。巧的是,片中男主也姓严,妻子呼他为严郎,此后粉丝也叫严禛严郎。 “叫我哥呢。”严芭噗嗤一笑,“只怪我哥魅力太大,连三岁小孩都喜欢他,一次访谈节目上,那小孩一直胭脂胭脂叫个不停,大家还奇怪,一问才知道是叫我哥。” 这个称呼太可爱,很快被粉丝接受,并广为流传,成为继严郎之后最受欢迎的严禛昵称。而且胭脂这个词与严郎一样,很古典,搭配起来有种说不清的旖旎缱绻。 乔逆笑了。想当初他粉丝也为他取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称呼,小乔是最正常的,比如悄悄、妮妮、敲你。 方檬跟林琬学着搓了半小时面团,就有点不耐烦了,找借口出来喝茶吃点心,拿起遥控换成儿童节目:“这个有什么好看的,给我家宝宝看点益智动画片。” 严芭没有阻止,反正手机平板也能看直播。 方檬跟林琬唠嗑:“这娱乐圈最乱了,什么人都有,严禛这样的最招人惦记了,退了也好。” 林琬笑而不语。 方檬见乔逆目不转睛盯着平板,一派平和淡然,方檬没趣地嘴角一撇,忽又计上心头,对林琬说:“姐姐,有件事我得提醒一下,严禛结婚前一定要做个财产公证啊。” 林琬一愣:“财产公证?” “对啊。”方檬一瞥乔逆,似笑非笑,“省得有人别有居心。” 跟严禛结婚的是乔逆,明摆着是在说乔逆。 乔逆还没吭声,严芭先不乐意了:“方姨你说这话也太难听了。” “怎么难听了?我说的不对吗?我跟你爸结婚前也做了财产公证,而且我听说很多大家族的人结婚前都会做的。” 豪门婚姻,牵扯的不只是感情,还有背后的诸多利益瓜葛,一旦将来离婚,光是财产分割上就能打很久官司。为了避免麻烦,不少人在结婚前会做财产公证,确保就算将来离婚,财产的大头也在自己手里,而不是平白被分走一半,赔了夫人又折兵。 方檬勾搭上严俊国,飞上了枝头,但严俊国不是傻子,结婚前就做了财产公证,他们若是离婚,最多一套房子就能打发方檬。 为此,方檬有时心中酸涩,转念又想,只要不离婚,严俊国的就是她的,儿女们的也是她的。 “你个小丫头懂什么,我还不是为你哥好。”方檬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见不得严家的财产多落一分在“外人”手里。 严芭与林琬自是不把乔逆当外人,严芭还要反驳,林琬出言制止这个话题:“离结婚日期还长着呢,俊国都没说什么。” 方檬闻言更酸,决定晚上在丈夫耳边吹吹枕边风。 乔逆一言未发,却对她们的话上了心。思忖着等严禛回来再说。 电影节流程冗长,光是红毯就走了将近两个小时,乔逆他们没等到颁奖环节,就到了晚餐时间。严芭急吼吼地端着饭要到沙发上吃,被严俊国呵斥:“坐下,像什么样子。” 严芭振振有词:“我要看我哥拿奖。” “坐下!” 严芭不敢违抗父命,噘嘴坐下,向严老撒娇:“爷爷,你不想看哥哥拿奖吗?” 严老昂着下巴维持一家之主的威严:“看什么看,不过是娱乐圈的一个小小奖项,哪儿比得上我们家在业内的威望。” “爷爷你这话就不对了,文化艺术永远是人类文明进步的证明!哥哥达到今日的成就,是在为人类文明做贡献。” 这话成功逗乐严老:“你这丫头,吃饭!” “你怎么知道大哥今晚一定拿奖?”严扬笑问。 严芭理所当然道:“当今娱乐圈,除了我哥,还真没几个能看的。” 乔逆亦是淡定得很,他知道严禛今晚一定会拿奖。 严芭匆匆吃完就抱着平板歪倒在沙发上,目光炯炯看颁奖典礼,看到激动处,活鱼一样蹦跶起来扭腰摆臀。 “嫂子嫂子,到最佳男主角了!” 乔逆用纸巾擦擦嘴:“爷爷,爸妈,我吃饱了。” 林琬笑道:“去吧。” 乔逆这才故作矜持地走到客厅,正好赶上颁奖,主持人操着甜美的嗓音念道:“获得今年金玉兰电影节最佳男主角的是,恭喜饰演《银色项圈》男主角的严禛先生!” 第50章 追光灯打在严禛身上,他谦逊一笑站起来,上台领奖。 颁奖嘉宾先是肯定赞美了严禛的演技,以及电影传达的人文情怀、对当今社会制度的思考,金玉兰奖杯交到严禛手里。 镜头扫过全场,落在几个提名的候选人身上,其中之一便是一脸悻悻然的黄兴博。严芭啧道:“这个黄兴博居然还有脸来,上次在酒吧猥亵omega被抓,还想拉我哥下水,活该一万年陪跑。” 乔逆无言,因为弹幕已经把他想说的都说了。他嫌弹幕影响观感,伸手把弹幕关了。 严禛说了几句常规感言,而后郑重宣布退圈,全场哗然。面对各式各样的目光与声音,他并未多作解释,只是平淡而简洁道:“我相信,未来的娱乐圈,一定会有更多杰出的艺人,带来更多精彩的作品。我拭目以待。” 他面向台下,朝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优雅退场。 看到这里,严芭叹了口气。乔逆亦心有戚戚,早知严禛会退圈,但看着这一刻到来,仍是感到惋惜。 严禛退出娱乐圈,乔逆自己没进娱乐圈,从今往后,是真的跟娱乐圈绝缘了吧,乔逆蓦然生出丝丝不舍。 上辈子的自己只是公司的赚钱工具,经常被强迫营业,受尽压榨,演狗血网剧,但却实实在在的,有一群可爱的粉丝支持他,看穿他表面的不愿意,帮着一起骂公司,与黑子大战。还有几个正剧导演对他青睐有加,只是一直没机会合作。 黑暗之中有光,娱乐圈的污泥中亦有那么一片清净之地,让他时至今日念念不忘。 只是还没有真正踏上那片清净之地,就一命呜呼。说没有遗憾,是假的。 电影节在一片光彩熠熠的欢欣中落幕,之后的记者采访就不在直播范围内了。此时夜色已深,严老与儿子儿媳妇们说会儿话便回了自己小院,严俊国今晚宿在东楼,方檬挽着丈夫胳膊趾高气昂出了主宅。 林琬让严芭与乔逆各自去睡觉。 乔逆嘴上答应着,怎么可能真睡,洗完澡就在床上玩手机,网上自然就严禛退圈的事炸了锅,尤其是粉丝们,哭倒一大片。本来严禛拿下第三个影帝,他们比自己中奖一百万还开心,结果严禛奖杯拿到手,就宣布退圈,就像一个雷在耳边陡然炸响,所有人都懵了。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胭脂不可能退圈!] [我已哭晕在厕所.jpg] [从此世间再无严郎,我心已碎]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星域工作室,胭脂是在开玩笑对不对?] [严禛,谢谢你为我省钱,没有你的电影,从此我再也不用去电影院/微笑] [啊啊啊不可能!赶紧辟谣吧!!!没有严禛的娱乐圈真的不可!] ——@导演关小铭:蜡烛 网友:………… [严禛忽然退圈,不是得了绝症吧??] 粉丝:!!!!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想象力更是卓绝,很快就编撰了一部“严禛因病退圈,虽死犹荣”的小文章,内容情真意切,催人泪下。 乔逆:“……” 他原本想着应该没多少人相信,毕竟前些天严禛才发了自己的体检证明,身体各项机能完好无损、体质健康强悍。然而网上信息繁杂,当很多人都散播谣言时,群众很容易随大流相信谣言,而忽略摆在眼前的证据。 这时候,就需要重新摆出来让大家看看了。 ——@星域工作室:严禛先生很健康,勿信谣勿传谣。 转发的是严禛的体检证明。 ——@导演关小铭:蜡烛是为我家调皮的猫点的!你们…… 网友:………把话说完整很难吗? 随着误会解除,严禛也在微博发出事先准备好的“隐退声明”,言辞比在电影节上更为真挚,大意是娱乐圈沉浮十载,虽只在电影上微有造诣,但想要的荣光都拿到了,已然无憾。一路相伴,终有别时,后会有期。 严禛回到半岛庄园已是将近凌晨两点,两个守夜的佣人给他开灯,要去通报林琬,被他制止。 “夫人给你留了饭团与糕点,要热一热吗?” “拿到楼上去。” 严禛先去浴室冲个澡,而后去小茶厅用餐。夜色静谧,窗外便是庄园内随处可见的香樟树,一泓月光自树影罅隙间泄流而下。 他安静地吃着母亲亲手做的应季槐花糕,喝牛乳与绿茶兑在一起的奶茶,姿态放松,像是享受这孤寂而满足的时刻。 直到猫一般轻悄悄的脚步声接近,扒着门框探出一只乱蓬蓬的脑袋,漆黑双瞳皎洁清润。 严禛弯起唇角:“饿了?” 乔逆本想等严禛回来,谁知瞌睡虫先跑来。他睡得正迷糊,听见走廊轻微的动静,顿时一惊,爬起来小心翼翼推开隐形门,瞅一圈卧室,没人;又去浴室看了看,水汽还未散尽,掺着醇浓芬芳的酒香信息素……他连忙退出去,耳朵贴着门听了半晌,这才走出去,循着灯光来到小茶厅。 “过来。”严禛就像招小猫一样。 “……”乔逆挪过去,说了句废话,“你回来了。” 严禛拍拍身边的座位,意思是坐这里。乔逆本想坐小沙发的,犹豫一下坐在严禛身边,离食物近。 饭团往他这边推了推,“吃吧。” 乔逆晚饭其实没吃多少,这会儿确实饿,他拿起一个饭团,剩下的推回去,“我够了。” 第51章 严禛给他倒了一小碗奶茶。 乔逆吃相并不斯文,但唇红齿白十分赏心悦目。他边吃边没话找话:“我看了电影节直播,恭喜你拿到第三个影帝……” 话音一顿,因为严禛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乔逆咽下口中米饭,“你、你吃啊。” “嗯。”严禛抬手,捏起粘在他唇角的饭粒,顺其自然放进自己口中。 “……”乔逆轰的一下脸热如刚蒸熟的馒头,屁股就像被针戳了一下,嘣地跳到沙发尾,离严禛足有半米距离。 “怎么了?”严禛明知故问。 乔逆羞恼地瞪他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跟你说件正经事。” 严禛完全不是说正经事的样子,笑问:“什么?” “关于婚前财产公证,我们去做个吧。” 闻言,严禛愕然,他抽出一张湿巾擦拭手指,语气听不出情绪:“怎么做?” 乔逆:“我没做过这个,反正就是,假如将来我们离婚,你的财产我一分钱都不能要。” 严禛停下擦拭的动作,以一种相当晦暗的目光凝视乔逆,“你在开玩笑。” 陈述句。 乔逆说:“我说真的。我们本来就是假结婚。” 不知是不是乔逆的错觉,说完这句话后,严禛的脸色陡然暗了一个色调,又或许是小茶厅没有开大灯,只有晕黄的落地灯。 严禛俊美如玉石雕刻的面容长久沉浸在暗昧的灯光中,长睫下眼睛深邃如湖泊,嗓音沉沉如陈年佳酿:“去睡吧。” 乔逆犹自问:“那婚前财产公证……” “你是真傻,还是根本不在乎这段婚姻?”严禛打断他。 乔逆被问的一怔,这才反应过来,严禛生气了。 他不明白,他明明是为严禛好。作为利益既得者,严禛为什么要生气? 严禛站起来,五指握紧又松开,克制心底的烦躁,叹道:“你还是个孩子。” 乔逆:“????” 只有小孩,才会这么傻。 乔逆大约明白严禛是不想谈这个问题,但他不能避而不谈:“如果有一天我们的信息素匹配率下降到99%以下,或者你遇到真正喜欢的人,离婚对你我而言不是坏事。你家情况复杂,我们结婚前做个财产公证,将来离婚不会牵扯不清。而且我听方姨说你爸也是这样做的。” 最重要的是,他不觉得严禛欠自己,这场婚姻本就是法律强制,以及朋友间的帮助。 住进严家,一应吃穿用度都有严家负责,这个乔逆可以接受,但平白分严禛一半财产,乔逆脸皮没那么厚。 “我不是我父亲。”严禛蹙眉道,“他娶了三位夫人,我只会有一位配偶。” 乔逆不明所以:“所以我们一旦结婚就不离婚了?” “难道你是以离婚为前提,才跟我结婚的?”严禛反问。 乔逆要被绕糊涂了,“不是,我们一开始不是说好的,如果信息素匹配率下降,或你找到真正喜欢的人……” “在你看来我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严禛打断道,“我说我只会有一个配偶,这意味着我跟你结婚后,不会跟其他人发生关系,更不会动心。” 乔逆简直不知该说他忠贞还是古板,虽然这点值得欣赏。他觉得自己对假结婚的认知跟严禛有些错位。 即使是法律强制的婚姻,出于责任心,严禛也是极其认真地对待,根本不作他想。而乔逆则以为他们就是互相帮助,关系是开放的,随时可以结束。 到底谁对谁错,他们自己也理不清了。 只有结婚势在必行。 二人大眼瞪小眼,良久默然。 “如果你遇到真正喜欢的人,一定要告诉我。”严禛忽然低声说。 乔逆愣住。 “去睡吧。”严禛抬手在乔逆头顶一揉。 乔逆乱蓬蓬的头发愈加乱翘,他迷迷瞪瞪回屋倒在床上,想了想还是没跟严禛说,他大概不会遇到真命天女,这个世界根本没有。 就算不跟严禛结婚,大约也会孤独终老。 这么一想,居然觉得跟严禛结婚还不错,至少有个伴。 当然,要先保住严禛的命。 严禛退圈,星域工作室依然运转,以及准备入职严家集团,这几天会非常忙碌,一大清早便不见人影,给乔逆留了一条信息:我去工作室了。 俨然一个向老婆报备行踪的好男人。 乔逆在输入框敲了几分钟,最后删得只留下四个字:早点回来。 严禛几乎秒回:好。 乔逆:“……” 自己的输入状态该不会又被看见了吧? 严禛上班,严芭上学,林琬这个贵妇每天莳花弄草,没事就拉着乔逆去逛街疯狂购物,家里衣帽间被塞得满满当当。 作为孙媳妇,乔逆早一趟晚一趟去给严老请安,听严老讲了许多关于严禛小时候的趣事,倒是不觉得腻。 “我给你看看严禛小时候的照片。”严老去找相册,摊在膝上,笑得满面慈祥,“你看看,可不可爱?” 乔逆凑过去一看,照片中的孩子约摸四五岁,正是孩童最好玩的年纪,骑着小木马在草地上玩耍,圆溜溜的大眼睛,肉嘟嘟的脸蛋,扭头望向镜头,两腮就像抹了胭脂一样红扑扑。 “……这是严禛?”乔逆不太敢相信,虽说眉眼间依稀有几分相似,但作为一个alpha,小时候过分可爱了。 第52章 严老哈哈大笑:“就是我的乖孙儿!岁月不饶人啊,一转眼他就长大了。” 乔逆非常喜欢这张照片,得到许可后用手机拍了下来,对比现在的严禛,越看越觉不可思议,那样一个小胳膊小腿的娃娃,居然会长成如今高大挺拔的alpha。 严禛是鲜活的,在这个世界降生、成长、存在的人。乔逆在心底发愿,他要守护这个人,在这个新世界里。 方檬对学做糕点的热情不减,居然坚持一星期跟林琬在厨房捣鼓,总算小有所成。乔逆一回去,便闻到浓郁的糕饼甜香。 “乔逆你回来得正好,快来尝尝我做的绿豆糕。”方檬招呼他。 乔逆留了个心眼:“方姨做的我可不能独食,我去叫糯糯他们。” 糯糯是严扬妹妹的小名。 四个小朋友全被喊来品尝妈妈做的绿豆糕,乔逆这才放心吃了。 方檬说:“小孩子甜食吃多了对身体不好,糯糯米米,别吃了,跟哥哥们去玩。” 乔逆吃了一块绿豆糕,便开始吃林琬做的槐花糕。方檬似笑非笑:“看来我做的不好吃。” “好吃,就是太甜了。”乔逆说。 “严禛嗜甜,那就留着给他吃。” “也行。”林琬给面子笑道。 由绿豆糕开始,方檬之后每隔一两天就会变着花样做齁甜的糕点,一次两次乔逆还可以,经常吃就腻得慌,严扬严俊国亦是如此。只有严禛,再甜也可以面不改色吃下去。 乔逆的危机感顿时上来,这简直就像专门为严禛准备的糕点。 这天方檬照例做了很甜的绿豆糕,笑道:“还是严禛给我面子,这绿豆糕就给他留着了,你们可不许偷吃。” 严芭摇头晃脑:“甜得我牙疼,只有我哥能吃了。” 一切如常,严禛下班归来吃完晚饭,方檬摸清了他饭后吃甜点的习惯,主动将自己做的绿豆糕端上来,放在他面前。 严禛拈起一块绿豆糕。 方檬抿紧唇,眼瞳深处微闪。 绿豆糕靠近严禛优美如弓不点而朱的唇瓣,乔逆心头突突跳动,忽然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啊!” “嫂子?!”严芭大惊失色,其余人亦吃了一惊。 林琬惊道:“小乔你这是怎么了?” 严禛三步并作两步扶起乔逆,小臂穿过他腿弯,竟直接抱了起来,吩咐佣人叫家庭医生。 乔逆慌了一瞬,很快镇定下来,被严禛温柔地放在沙发上。做戏就要做全套,他依靠在严禛怀里满面痛楚:“我肚子疼,可能……” “怀了?!”严芭娇呼一声为他补充完整。 乔逆:“……” 此话一出,气氛立时添上喜庆。 “这么快就怀上了?”严老拍桌而起,满面红光,“不愧是我大孙子,猛a!” 严禛:“……” “哈哈哈哈我就要有重孙子了!重孙女也行,生下来我就奖励五百万……不,一千万!” 林琬与严俊国面面相觑。严老犹自开怀大笑,严芭激动地抱住严扬:“天哪我们要当叔叔姑姑了!” 严扬:“恭喜大哥,贺喜大嫂。” 严禛问乔逆:“真怀了?” 乔逆艰涩道:“……我可能吃坏了肚子。” 众人:“……………………” 白高兴一场。 第30章 戒糖 一张纸巾盖在乔逆手腕上,一身老学究打扮的家庭医生煞有其事地给他把脉,就像古代给皇帝后宫妃嫔号脉的太医。 严老不死心地问:“是喜脉吗?” 乔逆:“……” 医生摇摇头。严老难掩失望。 林琬说:“要是怀孕,小乔上次体检就会有了。”白女儿一眼,“一惊一乍的,说风就是雨。” 严芭眼神闪躲,嘀咕:“你们刚才不也高兴……” 严老却说:“距离小乔上次体检也过了好些天了,按理说也该有了。”话锋一转,“严禛,你不够猛啊。” 严禛:“……” 乔逆脸红到几乎滴血,垂着脑袋不发一言。 严扬憋笑:“爷爷你就放过他们吧。” 林琬问医生:“他肚子疼究竟怎么回事?” 作为一个家庭医生,大病无法确定,小病他一眼就能看穿,也不说破,笑呵呵道:“没事,omega肠胃娇弱,喝点红糖水、注意休息就好了。” “快。带小乔上楼休息。” 严禛二话不说,将乔逆打横抱起,乔逆也只能故作娇弱地搂着严禛脖颈,将肚子疼装到底。 几分钟后,乔逆半躺在床,腹部敷着热水袋,手里端着红糖水。女生来大姨妈时莫过于此。 严禛说:“趁热喝。” 乔逆:“……” 他这到底是为了谁啊。 认命地喝下红糖水。严禛问他:“好点了吗?” “嗯。” “为什么装肚子疼?” “……” 严禛拿了三个影帝,乔逆这点演技根本不够看。 既然被看出来,乔逆也就懒得装了,“我不想让你吃绿豆糕。” 严禛不解:“为什么?” “太甜了。” “就这样?” 当然不止这样,乔逆怀疑绿豆糕有问题,但没凭没据。严禛不再多问,让他先去洗个澡。乔逆挠了下后颈,阻隔贴撕了扔进垃圾筐。 第53章 严禛脚步一顿,眼神幽深。书房改造的卧室并不大,甜美的omega信息素让人心痒。 乔逆浑然不觉,抱着睡衣去浴室洗澡。 而与自己专属omega共处一室的alpha,只能秉持君子风度,强作镇定走了出去,去健身室练上个把小时,以此消耗过于旺盛的体力,以及驱除脑中的黄色废料。 乔逆洗完澡耳听八方,确定楼下没什么动静了,轻手轻脚走下楼,客厅餐厅厨房寻了一圈,也没找到那盘绿豆糕。 佣人唬了一跳:“少、少夫人,你干嘛呢?” 乔逆嘴角一抽,没去纠正少夫人这个称呼,问:“方姨做的绿豆糕呢?” “被方夫人带回去了。你要是想吃,还有夫人做的槐花糕。” “不用。” 方檬专门带走自己做的绿豆糕,这行为像极了消除罪证。 乔逆思忖,防人之心不可无,不能再让严禛吃方檬做的东西,否则哪天一命呜呼,他就守寡了……啊呸,什么守寡。 绿豆糕严禛没吃上,没过两天,方檬又跟着林琬学做米糕,用模具弄成漂亮的梅花形,有杂粮味与水果味,闻着喷香可口。 因林琬在一旁全程指导,乔逆确信方檬没机会动手脚,放心吃了两块。 林琬说:“小乔,你送几块给楚澜尝尝。” 方檬撇嘴:“楚少爷真是娇贵,来庄园这么些天没见几回人,明摆着不把姐姐你放在眼里,你又何必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林琬笑笑:“他腿不方便。” “不是坐着轮椅,比走路省事多了。” 这话不光让林琬无语,乔逆听着也觉刺耳,说:“那方姨也去买个轮椅省得走路?” 方檬眉梢一吊,尖声道:“乔逆你什么意思?咒我残疾?” “我这不是为您省事嘛。” “你!” 林琬挥手让乔逆赶紧走,安抚方檬:“小乔他说笑呢,你还当真了。” 方檬气成了乌鸡眼,“姐姐你这儿媳嘴巴真真是厉害,也不怕他将来骑到你头上?” 林琬:“他骑不到我头上,他骑的是严禛。” 猝不及防吃一嘴晚辈狗粮的方檬:“……” 你这个婆婆说这种话真的好吗? 乔逆提着饭盒走在庄园的林荫道上,西楼距离有段距离,他边走边在手机上戳戳点点,看到一篇文章:alpha摄入糖分太多会降低精子质量? 乔逆:“……”好文章! 他立即分享给严禛。 严氏集团总部,顶楼办公室,严禛正打算喝杯咖啡,休息片刻再继续工作,看到手机屏一亮,信息栏显示是乔逆发来的。他滑动锁屏点开:“…………” 严禛缓缓放下手中足足加了五块方糖的咖啡。 指尖在宽大的实木桌面扣了扣,移到笔记本键盘上噼里啪啦敲出那片文章标题,很快找到反驳的文章,alpha摄入糖分太多会降低精子质量纯属伪科学。严禛悄然松了口气,却没再喝咖啡。 他给乔逆了发个问号。 乔逆语音秒回:“你少吃甜的。”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一句,特别是方檬做的甜食。 青年嗓音清泠如叮咚作响的山泉,煞是悦耳。严禛听了三遍,含笑问:“怕将来影响宝宝发育?” 点开语音的乔逆:“……” 严禛的第二条语音接踵而至:“放心,这是伪科学。我身体好得很,上次体检你不是看过了。” 乔逆:“不管是不是伪科学,糖吃多了就是不好,万一得糖尿病怎么办?” 严禛:“……糖尿病不是因为吃糖得的。” “糖吃多了容易衰老,导致肥胖!”乔逆半句不让。 严禛扶额,“我戒糖,行了吧。” 听到这句,乔逆眉开眼笑,嗓音愉悦:“行!” 戒糖对严禛而言是从未想过的事,与乔逆三言两语就改变了一直以来的生活方式,他自忖,比起糖,当然是自己的omega更甜,所以才能这么答应得这么轻松。 他不厌其烦地重复播放乔逆语音,直到助理徐济进来收拾咖啡杯,发现咖啡一滴没少,问:“不够甜?” 严禛说:“从今天开始,我戒糖。” “???” 无糖不欢的老板有一天居然要戒糖,究竟是何种力量让他如此狠心? 徐济一脸懵地端着纹丝未动的咖啡走了。 乔逆是真开心,严禛戒糖,意味着他将少吃甚至不吃甜食,方檬做的甜食自然失去用武之地。 但也不能太乐观,如果方檬真想害人,就算没有甜食作引,照样有十余种置人死地的方法。 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正如楚澜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家中除了严扬,鲜少有人来打扰这对母子。 西楼乔逆没来过几次,周围景致清幽旷静,他看着还很新鲜。竹叶的青与阳光的金洒在他茶褐色双瞳中,潋滟如秋波。 二楼窗边,楚澜默然注视走来的青年,苍白清秀的面容无甚表情。 乔逆走进小楼,只见一匹匹华美的丝绸悬挂于横梁,多是墨绿翡翠水碧等冷色调,其上所织的花草蝴蝶就像活过来一般,相当明艳夺目。 乔逆听林琬说过,兰茵嫁给严俊国之前开一家布店,给人定制衣服。小本生意,她又是omega,在外抛头露面终究不好,嫁进严家之后布店自然而然关门大吉。 第54章 “兰姨。”乔逆叫了一声。 兰茵正在裁剪布料,闻言头也不抬,只说:“你先坐。” 乔逆乖乖坐在沙发上,待布料裁好,笑问:“兰姨要做衣服?这些料子真漂亮。” 兰茵放下造型纤巧的金剪刀,视线落在精美的漆盒上,“什么?” “我妈做的米糕。”乔逆称林琬为妈时依旧有些赧然,“楚澜呢?” “在楼上画室。你去送给他吧。” 乔逆取出米糕,有两盘,“兰姨你也尝尝,不是很甜。” 楚澜的临时画室由二楼小客厅改造而成,一眼就能看到,只是此处鲜有人来,乔逆还是第一次有幸参观。 比想象中整洁,宽大的黑胡桃木桌上,画具颜料摆放整整齐齐。画架立在窗边,一丛怒放的玫瑰跃然画布之上,鲜艳夺目,张牙舞爪,宛如幽灵起舞。 乔逆乍一看只觉美则美矣,却似藏着愤怒与幽怨,让人心里怪不舒服。 楚澜十指纤纤,漫不经心用湿纸巾擦拭干净,这才捏起一块米糕,“林姨做的?” “嗯。还有方姨。” 楚澜动作一顿,将米糕放了回去。 “你尝尝,挺好吃的。” 楚澜再次伸出手,落在米糕上,就像拨开云雾般轻轻一推,咣啷一声,米糕尽数落在地上。他说:“抱歉,手滑。” 乔逆:“……” 之前乔逆送过林琬做的糕点,楚澜都有吃,这次傻子都能看出来他是故意的,为什么?因为提到了方檬? 方檬做的糕点有问题,楚澜知道?他怎么会知道? 楚澜抬起清泠泠的眸子,望着乔逆。 乔逆亦望着他。 佣人听到声音进来,小心翼翼问:“要收拾吗?” 乔逆说:“收拾。” 收拾完毕,佣人退下。楚澜说:“黄鼠狼给鸡拜年,她做的东西最好不要吃。” 乔逆问:“你怎么知道?” “我说我被她害过,你信吗?” 乔逆信,他看向楚澜的腿。 “哦,这个不是因为她。”楚澜说,“害人不一定是身体的伤害。” 乔逆:“你……被她伤过心?” “……”楚澜似笑非笑,“你的想象力很丰富。” 乔逆便知自己误会了,脸颊微热,转移话题:“你画的是玫瑰园?” 玫瑰园距离庄园很近,从西楼二楼窗口就可以遥遥眺望那一片花海。特别是傍晚日落西山,夕辉笼罩时,天上云蒸霞蔚,地上如火如荼,胜似人间仙境。 乔逆站在窗边远眺,侧颜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 楚澜说:“我想让你做我模特,不是说笑的。” 乔逆一愣。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楚澜是说过这话,这都过去多少天了,居然还在等自己的答复? 乔逆思忖须臾说:“画人像可以,人体就算了。” 楚澜一口答应:“让我画你就行。” 乔逆忽又迟疑:“冒昧地问一句,你对omega没兴趣吧?” 楚澜一愣,笑意之中难得有了几分真开心,“我又不是花恋蝶。” 说到花恋蝶,乔逆禁不住发笑:“你也知道花恋蝶?他上次来跟严扬相亲不成,就吵着要见你。” “跟严扬相亲?”楚澜唇角弧度变得平缓,“这个我倒是没有听说。” “方姨嫌弃得不行,就怕花恋蝶污了她儿子名声,不让人传。” “她一向如此。”楚澜语气淡淡,展开速写本,自笔盒里挑了一支削得尖尖的4b铅笔,便开始起稿。 乔逆顿时胳膊腿都没地方放似的,“我就这样?不需要摆pose?” “就这样。” 楚澜作画时不喜说话,乔逆说五六句,他才答一句,不过十分钟,二人缄默下来。直到楚澜说:“不要总保持一个姿势,你随意活动。” 乔逆便在小客厅里随意走动,墙上挂了楚澜平时画的油画,画的多是花草树木建筑,少数几张浓油重彩的抽象派。 乔逆想进娱乐圈,说明他还是有点艺术细胞的,而艺术总有相通的地方,无论音乐还是绘画文学。 他凝望画中不拘一格的的曲线,仿佛看到了狂澜巨浪,有个小小的黑影,像一只小船。他上前欲要瞧个仔细,不小心一脚踢翻堆在墙边的画框。 整整齐齐的画框登时如同倾斜的大厦,倒了一地。 画框中夹着素描纸,风吹进窗户,扬起窗帘,那些画纸如同翩跹的蝴蝶,在乔逆脚边飞舞,而后徐徐落定。 乔逆先是吃了一惊,连忙道歉,弯腰去捡素描纸与画框,却是一怔。 素描纸上画的都是一人——严扬。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订阅的宝贝们~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荷小小小西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凉凉6瓶;苏叶1瓶; 第31章 爆发 毫无疑问,严扬的长相是相当立体英俊的,很适合入画。但这一地的素描都是他,怎么看都不仅仅是艺术。 乔逆就像不小心发现别人难以启齿的秘密,别人还没怎样,他自己就先尴尬上了,手忙脚乱收拾画纸:“对不起。” 楚澜没有出声,气氛一时静默如葬礼现场。 乔逆边收拾边为彼此找台阶下:“这画的是严扬吧?他也给你当模特?” 楚澜模棱两可地嗯了声。 第55章 乔逆这回老实不乱看乱跑了,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不多时,楚澜说:“画好了。” 这么一会儿工夫,楚澜画了七八张速写,张张活灵活现。乔逆看了十分喜欢,问:“我能要一张吗?” “当然。” 乔逆挑了张自己靠在窗边的速写,礼貌告辞。 刚下楼,便看到一张立体英俊的脸。 “哟,大嫂你也在。”严扬笑得桃花朵朵开。 乔逆嘴角一抽:“你怎么来了?” “我来送樱桃。进口的,吃吗?”严扬一指放在茶几上的一篮子樱桃。 这时节樱桃刚上市,正是最鲜甜的时候。乔逆说不用,严扬专门来送樱桃给楚澜,他吃了算怎么回事。 想到楚澜画的那些素描,再看眼前一脸热忱的严扬,乔逆心底有个猜测。 这对假兄弟,该不会互相暗恋吧? 天色已晚,严扬不好多作逗留,与兰茵招呼一声,与乔逆一起前往主宅。 庄园灯火逐次亮起,天边云彩收尽,挂着一弯残月,几点星辰。 小路幽静,晚风微醺,乔逆与严扬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问:“你跟楚澜认识很久了?” “兰姨是半年前改嫁给我爸的。”严扬双手插裤兜,姿态闲散,“我跟楚澜也认识半年了,他这人内向,每次见他都不知该说什么。” “那你还去?” 按照严扬的性格,不愁没有朋友。 严扬说:“他是我弟弟。一家人以和为贵,我妈跟兰姨处得不好,我再学着我妈摆脸色,我爸非骂死我不可。” 乔逆:“……” 这倒是实话。 “你真的只是把楚澜当成弟弟?” 严扬的脸蒙在昏暗中,依稀可见眉心微蹙,嗓音也低了下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乔逆忽然意识到自己问的太多了,“我只是觉得,就算是一家人,也要保持适当的距离,就像我们现在这样。大家庭人多口杂,免得被人说闲话,想想你妈对花恋蝶的态度。” “……” 花恋蝶真是个神奇的人,只要说起他,甭管是谁都要无语一阵。 “楚澜不是花恋蝶。”严扬说。 乔逆一愣,他跟楚澜玩笑时,楚澜也说过这话。 “你那么看着我做什么?”严扬扭头只见乔逆神情复杂。 乔逆淡淡一笑:“没什么。”心想你们还挺心有灵犀,如果不是假兄弟,说不定真能走到一起。 将要到主宅时,乔逆脚步一顿:“你说你跟楚澜认识半年?” 严扬都把这个话题抛到脑后了,见乔逆重新提起,很是莫名:“是啊。” “不可能。” “?” “我看那画上的日期,明明是一年前——” “什么画上的日期?” 乔逆嗓音如同老旧的磁带被卷住,蓦然卡壳,沉默半晌说:“可能是我看错了。” 严扬懵头懵脑追问,乔逆只轻飘飘将此话题揭过,以免弄巧成拙。如果楚澜早就认识严扬,并对他有意思,如今两人身份尴尬,还是不说为妙。 不过,奇怪之处也不少,楚澜早就认识严扬,严扬却说是在半年前认识楚澜,也就是兰茵嫁进严家后。 兰茵为什么改嫁严俊国?真的只是旧情复燃?与楚澜认识严扬有没有关系? 冥冥之中,乔逆只觉这几人扑朔迷离的关系,就像某种命运的提示,但他一时无法参透。 晚餐时间将至,兰茵换身衣服下楼,见那一篮子樱桃还放在茶几上,吩咐佣人:“把樱桃扔了。” 佣人傻眼:“啊?” “扔了。” “这是二少爷送来的。” 兰茵冷冷地看着佣人,“要我说第三遍?” 佣人立即低眉顺眼取过装樱桃的小篮子出门,这么好的樱桃,扔了太可惜,反正三夫人不要,这口福就由她们享好了。 那佣人走到宿舍楼唤了一声:“大家快来吃樱桃,外国进口,又大又甜!” 几名佣人叽叽喳喳涌过来:“又是二少爷送的?”“这都送了多少东西,最后全都便宜了我们。”“二少爷人那么好,三夫人为什么不领情?”“谁知道呀,三夫人脾气一直古古怪怪的。”“二少爷真可怜,都不知道自己被三夫人讨厌了。”…… 隔墙有耳,门外听了一耳朵的老佣人僵着脸转身就走。 晚餐已经备好,只等严禛与严俊国回来就开饭。严芭讲笑话给严老听,哄得老人家差点笑岔气,被林琬逮住好一通训斥。 严老摆手:“芭芭是为了哄我开心,我要是被她笑死,也算寿终正寝了。” 众人:“……” 气氛其乐融融,直到伺候方檬的老佣人在她耳边悄声说了几句,方檬的脸一下子拉得老长,活似棺材。 “怎么了?”林琬问。 方檬压着怒火强笑:“没事。” 及至兰茵姗姗来迟,方檬的目光就像两把出鞘的匕首,嗖地射向兰茵。林琬看在眼里,若无其事地继续与严老唠嗑家长里短。 兰茵是掐着点来的,她进门没多久,严俊国严禛父子俩回来,换身衣服便准备吃饭。 严家的晚餐像个代表家庭美满幸福的仪式,至于餐桌上各位是不是真的美满幸福,就只有各人心里清楚了。 方檬瞪了儿子好几眼,严扬只觉莫名其妙。 第56章 四个最小的孩子一如往常吃得少,被保姆带回东楼。方檬这才唱大戏般开腔了:“兰茵,我听说扬扬送了一篮子进口樱桃给你?好吃吗?” 闻言,严扬一愣,总算明白自己为何会被母亲白那么多眼。 兰茵不惊不动,语气淡漠:“还可以。” 方檬皮笑肉不笑:“可是我听佣人说,你把樱桃扔了。” “哦,可能吧。” “什么叫可能?”方檬脾气上来,嗓音尖锐如刺,“兰茵你什么意思?扬扬好心送你樱桃,你凭什么扔了?还有之前送的东西,你都扔了吧?” 严老坐在主位,左下是严俊国、方檬、兰茵、严扬,右下是林琬、严禛、乔逆、严芭。 兰茵就在方檬旁边,她放下筷子,转头正视方檬的脸,“对,我都扔了。” 近在咫尺的挑衅,方檬孰不可忍,伸长了胳膊一筷子打在儿子头上:“你看你,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吧!” 严扬还处在自己送的东西都被兰茵扔了的震惊中,没躲开母亲的“毒手”,也不嫌疼,讷讷问:“兰姨,你都扔了?” 方檬名义上是打儿子,但隔着兰茵,动作怎么着都不方便,顺其自然挨了几下,啪的一声打开方檬的手。 方檬顿时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跳起来,一爪子挠上兰茵的脸,她真是恨极了这张与自己太过相似的脸,时刻提醒她当年被严俊国当成了替身。 事情发展成这样,所有人都猝不及防,严扬尤为惊愕尴尬:“妈你干嘛呀?你想吃樱桃我明天再买一篮子给你!” 方檬:“你个傻子!我是为了樱桃吗?我是为了你!” 兰茵看着是冷冰冰的大美人,但也不是好欺负的,方檬对她动手,她也不甘示弱,一巴掌打在方檬脸上。 方檬尖叫一声,端起汤就要泼过去,被严俊国按住手腕:“你疯了?!” 严老一拍桌子,碗筷叮当振动:“像什么话?” 林琬也劝:“有话好好说,不就是一篮子樱桃,何必动气呢。” 乔逆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豪门女人的勾心斗角呢?明明就很简单粗暴。 汤水晃动溢出碗沿,顺着方檬纤瘦白皙的手流淌,她错愕地看着丈夫,“俊国,你为什么只冲我吼?错的是我吗?我是为了什么啊?严扬是你亲儿子,他的心意被人这样糟践,你不心疼,我心疼!” 严俊国脸色依然冷:“不管你为的什么,当着爸的面动手,就是错。” 方檬:“你的意思是,我私底下找兰茵决斗是吧?” “……” 决斗这个词会不会太严重了? 方檬点头,重重丢下汤碗,“行,等吃完饭我再找她撕逼。我告诉你严俊国,我忍她很久了,今晚不把话说清楚,谁都别想睡!” “……” 严俊国脸黑如锅底:“方檬,别胡闹。” 严扬揉着胀痛的额角:“妈……” 兰茵站起来说:“我先回去了。” “你不许走!”方檬厉声道,势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要扔了扬扬送你的东西?” 乖孙子的好心被糟践,严老也略有不快:“解释两句。” 兰茵抿唇,眉眼冷艳,以无声代替回答。 方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揪住兰茵拉拉扯扯不放手:“你什么意思?我家扬扬哪里不好了?你要这么对他?” 严扬脸上火辣辣的,只觉当着众人的面,尊严被踩进了泥里。更让他难堪的是,还是自己亲妈开的头。 他近乎哀求:“妈,别问了。” 乔逆看着都觉得可怜,尝试打圆场:“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语毕,他就收到林琬别有深意的一眼,意思是,没你的事,别说话。 这场面确实没有乔逆插嘴的余地,连严禛都不好开口。而大家也没把他的话当回事,方檬嗤笑:“误会?她都亲口承认了,还有什么误会?兰茵你倒是说说,我怎么误会你了?” 兰茵脸若冰霜,拒不答话。 方檬语调越发尖酸:“你们看她那样,根本就是狼心狗肺!枉费大家平时看她有个残疾儿子,对她多有忍让,结果呢?人家根本不放在眼里!” “方檬!”严俊国呵斥。 “俊国你帮别人养儿子,我没意见。但你让别人儿子爬到我儿子头上,不行!” 严俊国几乎气到心梗,偏偏方檬说的不错,他想护着兰茵都占不到理儿,只能说:“关楚澜什么事?你别胡乱攀扯。吃饱了撑的你,给我回去。” 方檬自是不依不饶。吵吵嚷嚷没个结果,严老嫌烦,将儿子与两个儿媳都骂了一遍。老人家身体不好,林琬给他抚背顺气,忽听严芭惊叫一声:“二哥!” 方檬亦是大惊失色:“扬扬!” 严扬突然晕厥在地,众人慌作一团。严禛将人搬到沙发上,场景让乔逆莫名熟悉。 乔逆悄声问:“他是装的吧?” 严禛瞥他一眼:“你以为严扬是你?” 乔逆:“……” 严扬晕厥的时间并不长,约莫十几分钟,方檬哭得泪眼婆娑,严老呵斥:“还有脸哭,知道扬扬头脑不好,还气他!” 严扬:“……” 见他醒来,方檬立即问:“扬扬你觉得怎么样?要不去医院再查查。” 第57章 家庭医生就守在一边,说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累了一天,郁气攻心,加上车祸落下的头疼后遗症,才导致昏厥。 乔逆却觉奇怪,按理说alpha体质强悍,不会轻易被“气晕”,难不成严扬是个例外? “没事。”严扬扫视一圈,没看到兰茵,眼底光彩愈发暗淡,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讨厌。 “真没事?不行,还是得去医院看看……” “妈。”严扬打断母亲的喋喋不休,“我想安静一会儿。” 方檬霎时如被扼住喉咙,嗓音干涩:“好。” “爸,林姨,我今晚想住在主宅,可以吗?” “当然可以。”林琬温声道,“这里是你家,你想住哪儿就住哪儿。” 严芭点头:“住我房间都成。” “……”林琬白女儿一眼,“说什么胡话,女孩子家也不嫌丢人。” 严芭一吐舌头,她就是想逗严扬开心。严扬果真露出一丝笑意:“你房间的粉色公主床我可睡不惯。” 严芭:“那就住大哥房间。” “那大哥住哪儿?” “当然是住嫂子房间啦。你晚上可不许偷听。” 严禛:“……” 乔逆:“……” 不可,真的不可。 气氛似乎恢复了往常的其乐融融,唯有方檬一脸苦涩:“扬扬……” 严扬轻声道:“妈,你回去休息吧。” 严俊国也说:“你回去,别吵着严扬。”方檬只得委屈又愤恨地走了。 家庭不和谐,严老也很疲惫,吩咐林琬一定要照顾好严扬,刚要走,吹胡子瞪眼回头:“严禛,你跟小乔没睡一间房、一张床?不像话!” 严禛乔逆哑口无言,最后的重点竟然是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星期四上新书千字榜,更新挪到23点后,大家不要熬夜等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姬都10瓶;苏叶1瓶; 第32章 吃醋 主宅有严扬的房间,不用专门去挤严芭或严禛的房间。 乔逆大大松了一口气,要是严扬住严禛房间,严禛跟自己一张床,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毕竟乔逆未过门,严老对他们不睡一屋颇为不满,但在情理之中,恨铁不成钢地剜大孙子一眼,这才走了。 方檬与兰茵互不顺眼是大家都知道的,但没想到会闹到今晚这份上,最受伤的无疑是严扬。严俊国夹在中间,最后落得两面不是人,他也尴尬:“扬扬,你兰姨……” 严扬勉强笑笑:“也许是我送的东西兰姨都不喜欢吃吧。” 严俊国叹息:“她平时不这样的。” 林琬不动声色道:“俊国你去兰茵那里看看吧,今晚刚好轮到你宿她那里。” 严俊国巴不得如此:“那我去看看。扬扬,你好好休息,要是不舒服,明天不用上班。” “嗯,谢谢爸。”严扬说。 严俊国便去了兰茵那里,然后吃了闭门羹。 严俊国:“……” 他敲门:“兰茵,你睡了?” 卧室里毫无动静。 咚咚咚,严俊国烦躁地加大力度敲门:“兰茵,开门!” ……十分钟后,连三夫人面都见到的严俊国灰溜溜返回主宅,强行挽尊,对林琬说:“我已经让兰茵反思己过。” 林琬并未多问,一笑置之。 许是心事多,睡不安稳,乔逆难得起了个早,简单洗漱后打着哈欠往外走。碰巧看到下楼的严扬——他的房间在三楼,与严芭的公主房紧挨着。 “早啊。”乔逆打招呼。 “嫂子早。”严扬似是一夜没睡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 乔逆觉得这孩子怪可怜的,说:“你今天别上班了,在家好好休息。” 严扬只是笑笑,他要是待在家里,待会儿方檬来了,定然又要唠叨。他知道母亲是为自己好,但昨晚当众那样闹,太伤他自尊。他宁愿去上班。 作为一家之母,林琬每天都要早起准备早餐,虽然不用她亲手做,但也是一个繁琐的过程,比如严芭昨晚就说要吃醋溜荷包蛋,严老要喝各种养生粥,严俊国则喜欢豆浆,还有一些配菜馒头包子之类,一大家子众口难调,还要每天换着花样,她都要考虑周到。 “扬扬,你怎么起那么早?”林琬诧异道,“小乔你也起了?” 乔逆揉着眼睛下楼:“被窗外的喜鹊吵醒的。” 林琬弯起眼睛:“喜鹊是来报喜的。”瞄一眼乔逆肚子,“想必很快就有动静了。” 乔逆:“……” 严扬想到上次乔逆肚子疼闹出的乌龙,不由得跟着笑。 待严俊国与严禛起来,严扬刚好吃完早餐出门。方檬后脚赶来,见儿子已经上班去了,那脸就拉长了:“不是说他今天休息?” 没人回答她这个问题。 严俊国说:“扬扬为什么不想在家,你自己反省一下。” 方檬自始至终不觉得自己有错,吊着眉梢,就像别人欠她八百万。 伺候严老的佣人来通报,严老身体不适,这几天就不来吃早餐了。很明显是受昨晚发生的事影响,老人家心情不好。 林琬让佣人送了绿豆百合粥给严老,绿豆降火,百合润肺,消气。 这顿早餐让人食不知味。 第58章 乔逆已经陪严扬吃过,坐一边玩手机。 方檬正愁没个出气筒,阴阳怪气道:“人与人的命真是不同,就因为我家扬扬是alpha,就算身体不舒服,也要一大早去上班。哪像某些好吃懒做的omega,早上不是睡懒觉,就是早早醒了玩手机,一点正事不干。” 乔逆:“……” 严俊国瞥乔逆一眼,没有发话,但那眼神也是不大喜欢的。 “爸,我吃好了。”严禛说。 “嗯。” 严禛走到乔逆面前,“会系领带吗?” “会。”乔逆愣愣地说。 严禛转身上楼,乔逆琢磨他意思,是让自己帮他系领带?乔逆站起来,拔高了声音:“严扬昨晚跟我说——” 方檬耳朵立即竖起来:“扬扬昨晚跟你说什么了?” 乔逆施施然上楼,只留一个倨傲的背影。 方檬抓心挠肺,恨恨道:“你们看他,跟长辈话说一半就跑了,没礼貌!” 林琬笑道:“小乔他是跟严禛说话。” 严俊国昨晚在兰茵那里吃了闭门羹,看到与兰茵眉眼相似的方檬亦是没好气,语气带着一丝丝嫌弃:“既然是长辈,就该有长辈的样子,大呼小叫的像村野泼妇。” 大约第一次被形容成泼妇,方檬惊呆了:“你说我什么?” 严俊国用纸巾擦擦嘴,掠过方檬,准备去上班。林琬妥帖地为他打点好服装与公文包,司机秘书也都恭候在外。 方檬宛如一个多余出来的人,不知所措地望着他们,须臾,咬唇示弱:“俊国……” 严俊国没给她半个眼神,整了整挺括的西装,昂首阔步出门。 父子两并不需要一起上下班,严禛还有时间在楼上与未婚夫“调情”——当然,系个领带而已,乔逆并不认为这是调情。 “昨晚严扬跟你说什么了?”严禛淡淡问。 乔逆会自己系领带,但给人系还是第一次,手法要反过来,领带绕来绕去,他较劲般眉心轻蹙,嘴巴微微噘起:“我昨晚洗洗就睡了。” 严禛低头看去,领带打成了一个皱巴巴的疙瘩,“你确定你会系领带?” 乔逆脸颊微热:“你不觉得很像一朵花?” “菊花?” “……” 乔逆下颌一抬瞪严禛,那一眼悱怨缠绵,眼尾上翘带桃花艳色,眸子清凌凌如落入水中的墨,古典之意甚浓。 严禛不禁抬手,指尖抚上乔逆的脸颊。 一经触碰,乔逆就像被烫到般后退一步,“领带你自己系吧。” 严禛松了松领带,力道大了点,衬衫纽扣滑开一粒,锁骨若隐若现。乔逆视线蓦然撞上,连忙移开,空气中的酒香信息素却不容忽略,直往他鼻腔钻,扰乱心跳。 严禛重现挑了一条领带系好,说:“没事的时候多练练。” “什么?” “领带。” “……难道你要我每天帮你打领带?” “不要求每天,至少一星期一次。” 乔逆无语,没有反驳。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我上班了。”严禛说。 乔逆:“哦。” 严禛挑眉,“就这样?” 乔逆眨巴眼睛,“还要怎样?慢走不送?一路顺风?开车……不需要你开车。” “这是对丈夫说的话?” 乔逆耳根发热,“什么丈夫,我们还没结婚。” “如果不是你年龄不到,我们现在证都领了。” “……”乔逆羞恼道,“你还去不去上班了?” 望着羞恼的青年,严禛意犹未尽,但只能暂时停止捉弄,他必须走了。 严芭今天没课,睡到将近中午才起床,一下楼就看到乔逆坐在沙发上,给棕熊玩偶系领带。 “???” 严芭问:“嫂子,你干嘛呢?” 棕熊玩偶是在三楼的杂物间找到的,里面放的都是严禛严扬严芭小时候的玩具。林琬打开那间房的时候露出怀念的表情,如数家珍般给他介绍:“这个娃娃是严芭的,别看她现在大大咧咧的,小时候就是个娇贵的小公主;熊是严禛的,都这么旧了啊,记得他五岁的时候最喜欢抱着这个熊睡觉。还有这个遥控飞机是严扬的,他性子活泼,总是追着飞机跑,一天下来摔得腿上都是淤青,还笑嘻嘻的。” 乔逆跟着视频学系领带,经过一上午的练习,领带已经系得相当漂亮,并且不止一种系法。他抱起棕熊像严芭展示:“怎么样?” 望着憨态可掬的棕熊玩偶脖子上领带,严芭:“呃……挺好的。” 乔逆也觉得不错。 林琬走来笑道:“小乔真是心灵手巧。” “啊,这个领带……”严芭杏眼圆睁,“好像是我哥最喜欢的那条?” 乔逆:“?” 这条领带正是早上乔逆帮严禛系成疙瘩的那条,严禛没戴,他便拿来练手。经过一上午的□□,领带已经变得皱巴巴,宛如被狗啃过。 “一条领带而已。”林琬宽慰乔逆,“比起领带,严禛肯定更喜欢你。” 乔逆:“……” 从棕熊玩偶脖子上解下惨不忍睹的领带,乔逆灵光一闪,向佣人借来电熨斗。 严芭在餐厅吃面,刚吸溜两口,鼻尖一动:“妈,我怎么闻到一股糊味?就像羽毛烧焦了……” 第59章 林琬正吩咐厨师领班晚餐需要准备的食材,闻言一愣。俄而想到了什么,出去一看,只见乔逆呆滞地望着面前焦糊的领带,电熨斗放在一边。 如果说原先的“狗啃”还能拯救,电熨斗一烫,无疑是火上浇油,烧了个彻底,直接断了这条领带的最后一口气。 “小乔?” 乔逆与林琬面面相觑,讷讷问:“妈,这条领带我可以去某宝找同款吗?” “……” 然而他很快得知,这条领带是限量的,三年前就停产了。 “一条领带用三年,也算死得其所了。”严芭忍俊不禁,“我哥不会怪你的。” 乔逆只觉无地自容,他本打算重新买一条,但在看到严禛常用领带品牌的价格,他沉默了——他带来的全部家当加起来都不够严禛一条领带的。 他默默下定决心,一定要找个工作。 那么问题来了,他除了唱歌演戏,还能做什么?难道要做回老本行,继续当明星? 严芭吃完一抹嘴,拉着乔逆玩手游。 乔逆还没玩过这个世界的手游,一看有六种性别可选,他就笑了。他选了个最普通的男beta,系统脸。 乔逆对游戏并不热衷,一边陪她玩一边状似随意地问:“严扬什么时候发生的车祸?” “半年——”严芭掰着指头数了数,“八个月前。” 她啧了一声:“真惨啊,当时我去医院看到他的第一眼,眼泪就掉了下来,还以为我再也没有二哥了。多亏他是alpha,才能挺过去。” “那之后严扬就落下了头疼的后遗症?”乔逆问。 “因为伤到了脑袋嘛。”严芭眼不抬盯着游戏画面,“这三年的记忆都没有了。” 乔逆指尖一顿,游戏中的小人静止在原地:“什么叫这三年的记忆都没有了?” “就是脑子坏了,记忆飞了。” “……你在开玩笑吧?” 严芭耸肩:“我像在开玩笑?不过,因为车祸失忆确实只在电视剧里看过,我一开始也不相信来着,骗了严扬好几次,他都上当了哈哈哈!” “……” 这个妹妹不但直呼自己二哥名字,还会毫无愧疚地骗自己失忆的二哥,也是非常皮了。 乔逆暗自思忖,严扬八个月前车祸失忆,兰茵半年前嫁进严家;楚澜画了很多张严扬画像,上面标注的时间是一年前;兰茵对严扬异乎寻常的讨厌……这其中一定存在关联。 乔逆忽然问:“严扬谈过恋爱吗?” 这个问题让严芭陷入短暂的宕机,待反应过来,噗嗤一笑:“他整天撩骚,但方姨的对他这方面把关特别紧,非大家闺秀根本瞧不上眼。” 在乔逆看来,严扬不像个妈宝,妈妈说什么就是什么。“所以,他没谈过?” “不知道。反正没见他没带过男女朋友回来。”严芭说,“不过,有段时间我觉得他像谈恋爱了,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有时十天半月不见人影,回来就抱着手机,身上沾着别人的信息素。” “信息素?什么味道?” “这我怎么记得清。”严芭无奈,“别看他一副不着调的样子,他在外面可是很受欢迎的。” 受欢迎,代表围着严扬转的omega不在少数,每天出入各种场合,任谁身上的信息素都会混乱,想要找到特定某个人的信息素,除非二人在一个空间里待过较长时间,或发生关系。 十天半个月不回来,有足够的时间消除某个人的信息素。 说到信息素,严芭凑近乔逆深深嗅一口,陶醉道:“嫂子身上的书香真好闻,一闻就是知识分子!” 乔逆:“……” 无语半晌,他问:“你闻到的真是书香?” “当然。”严芭肯定道。 “可是我问过你妈妈,她说是柔顺剂的味道。” “??” 乔逆摸了摸后颈腺体,此事透着古怪,还需要进一步的验证。于是下午方檬照常来跟林琬学习做糕点时,他特地凑过去装作无意地问:“方姨,你觉得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这个问题成功让讨厌omega的方檬皱起眉头:“你问这个做什么?你自己闻不出来?” 乔逆反倒一愣,他还真闻不出自己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味道的,花恋蝶说是栀子花,严芭说是书香,林琬说是柔顺剂,他闻着都不像。 方檬根本不在乎乔逆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平常就没在意过,此时乔逆主动问起,她勉为其难地抽动鼻子,面色恍然:“这是……钞票味?” 乔逆:“???” 乔逆:“钞票味?” 方檬表情古怪,想来也是第一次闻到钞票味的信息素,“你怎么这个味儿?” 谁不喜欢钞票啊,让她想讨厌乔逆都觉得别扭。 乔逆反问:“方姨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跟你开什么玩笑?莫名其妙。”方檬翻个白眼,自去厨房忙活。 乔逆陷入沉思,为什么每个人闻他的信息素味道不一样? 不,实验的样本还不够多。他需要更多的人来证明自己的信息素真的不同寻常。 待到晚间,严家父子相继归来,严老也消了气,餐桌上又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吃完饭,一家人围坐喝茶聊天,把话家常。 乔逆坐在严禛与严芭中间。严扬在严芭右手边单人小沙发上,两人插科打诨,嬉笑一团,活脱脱这个家的一对开心果,严老不时被两人逗得胡子乱颤大笑。 第60章 严扬说得口渴,自己动手倒了杯水,乔逆终于找着机会问他:“严扬,你来闻闻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严扬当即噗一声喷出来,咳得惊天动地,耳根到脖子都红了。 而周围,倏然间陷入诡异的沉默,众人脸上表情各异。 忽然,只听方檬指着乔逆尖声道:“你好不要脸!” 乔逆:“???” 发什么神经突然骂人? 而且严老严俊国林琬居然没有半点阻止的意思。 乔逆下意识看向严禛,只见未婚夫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绿汪汪的,活像当众戴了一顶绿帽。 严芭一脸惨不忍睹:“嫂子你怎么可以……” “我怎么了?”乔逆疑惑。 “小乔大概不知道。”林琬尴尬打圆场,“这个……”支支吾吾,似乎她也不好意思说。 乔逆确实不知自己说错了话,在这个世界,信息素本是十分私密的存在,随着改革开放现代的到来,大家对此不似从前那般严苛,信息素成了魅力的象征,不少omega会使用“半效阻隔贴”,来证明自己的魅力,之前在酒吧驻唱的小草莓便是如此。 但别人闻到omega的信息素是一回事,omega主动让一个alpha闻自己的信息素,就像男女交往约会,男方送女方回家,女方让男方上去坐坐,意思不言而喻。 方檬就像在瞪一个狐狸精:“不知廉耻!” 乔逆:“……” 严禛拉着乔逆站起来,“你跟我来。” 乔逆顶着一头雾水上楼,“到底怎么了?……啊!” 旋即天旋地转,乔逆背脊生凉,他被严禛按在墙上,冷冽的酒香扑鼻而来,强大的威压雷霆万钧。 俊美而阴沉的alpha面孔近在咫尺,周身气息却如同野兽,乔逆顿时失声。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设定之小常识 不在热潮期内,oo之间可以互闻信息素,比如好姐妹好兄弟。beta也可以直接闻omega的信息素,因为beta不受信息素影响。 只有alpha与omega天性相吸,有大防,一个矜持的omega不可以主动让非情侣关系的alpha闻自己信息素哦~ 当然,alpha也不可以直接让非情侣关系的omega闻自己信息素,这是很不礼貌的。 ao恋爱期间除外。 乔逆:我只是想多一个样本啊=_= 乔逆:严扬,我好像知道你妈最喜欢什么了。 严扬:什么? 乔逆:钞票。 严扬:…… 今晚胭脂的信息素是醋味的~会不会为小乔染“色”呢? 我请罪,昨天可能没把话说清楚,明晚恢复晚九点更新~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叶白泽10瓶;李想9瓶;紅茉、沈自横5瓶;文静妈咪1瓶; 第33章 样本 被alpha标记过的omega,天生会臣服于自己的alpha,特别是在受到求欢与压迫时,这种感觉尤为明显。 走廊灯光昏暗,乔逆被严禛按在墙上,凉意渗透衣料,透进脊骨。 “知道错了吗?”严禛垂着眸子看他,全然捕猎者的姿态。 乔逆咬紧后槽牙,强忍本能的臣服,瞪视眼前的男人:“不知道。” 沉默对峙。 严禛缓缓松开攥紧青年肩膀的十指,问:“为什么要让严扬闻你的信息素?” 乍然被松开,乔逆腿脚发软,幸而靠墙,他得以支撑,抬起薄薄的形似桃花瓣的内双眼皮,仍然那副困惑又倔强的语气:“有问题?” “一个omega主动让alpha闻自己的信息素,所代表的含义你不懂?” 信息素究竟是什么乔逆不清楚,但ao信息素匹配率达到99%就必须结婚,这是列入法规的,已然说明信息素对人的影响之大。 尤其是当alpha闻到热潮期的omega信息素,那几乎可称之为催情剂。同理,热潮期或假热潮期的omega闻到alpha的信息素,亦有同样的效果。 假热潮期是指受其他热潮期的omega影响,被动产生生理需求。alpha亦有假易感期,通常也是受omega信息素影响。 乔逆平常有在上网补充关于这个世界的规则与知识,但像omega不能主动让alpha闻自己的信息素,这类超出百科的常识性问题,他还真不了解。 “我不懂。”乔逆毫不避讳地直视严禛眼睛,“omega身上的信息素,腺体是主要发源地,百分之九十五的信息素是从腺体发出,还有百分之五可从皮肤发出。也就是说,如果两人离得够近,谁都闻到omega的信息素。” “没错。” “别人可以去闻omega的信息素,但omega自己不可以让别人闻?” “并非如此。”严禛思忖片刻,举例道,“你在酒吧驻唱的时候,那个小草莓使用的是半效阻隔贴,在场所有人都可以闻到他的信息素,但他没有特定的某个目标,是出于生存需求,以及证明自己的魅力,这是被允许的。” “你不同,你的目标是严扬。”严禛继续道,“你特地让他闻你的信息素。就像内衣模特当众走t台,与模特在某个人面前脱得只剩内衣,这两种区别。” 乔逆:“……” “明白了吗?” 乔逆完全想不到如何反驳,只得乖乖应道:“知道了。” “为什么要让严扬闻你的信息素?”严禛再次问,他当然不觉得乔逆会去勾引严扬,还是当着众人的面。从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眼前的青年相当缺乏常识,性情天真。 第61章 “我……我闻不出自己的味道。”乔逆目光闪躲。 “闻不出?什么意思?”严禛不解。 “就是,我不知道自己的信息素究竟是什么味道的。” “你可以让我闻。” “哦,那你闻着是什么味道?”乔逆仰脸,他竟然忘了严禛,明明自己的alpha就是最容易得到的样本。 严禛稍稍低头靠近乔逆,彼此唇息交融。 乔逆贴着墙,退无可退,双手抵住眼前男人的胸膛:“什么味道?”严禛不是属狗鼻子的,也不用靠这么近吧? “很甜。”严禛说,“很甜的味道……” “??到底什么味道?” 严禛不言,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omega香甜的信息素中,情难自禁,握住乔逆手腕,没使多大的力气,就让对方完全顺从了自己。 “唔……”两片唇被捕获,辗转厮磨,乔逆口齿间低吟。 “这是惩罚。”留在乔逆喘息的缝隙间,严禛在他唇畔低喃。 乔逆一开始还抗拒,被亲得七荤八素后就忘记了,而当严禛彻底停下来时,他两腮酡红,活像喝了一瓶酒,居然有点意犹未尽…… 严禛以拇指摩挲他唇上的水光,然后牵着他手下楼。乔逆诚恳地向众人道歉。 方檬白眼几乎翻上天,“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有多缺常识,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林琬打圆场:“小乔是孤儿,从前生活的环境太单纯,不知道也正常。” “我看是假单纯,真浪荡……” “方姨。”严禛出声阻止道,“乔逆是什么样的人,我比您清楚。” 方檬脸色青白交错。 严老也说:“这些天小乔有空就去陪我说话,他的为人我信得过。” 老爷子拍板,再无人敢异议。 佣人拎来两只行李箱,严扬吩咐:“送到三楼。” 方檬懵了:“这什么?” “我的一些衣物。” “你要住这里?” “嗯。” “这像什么话?!”方檬拔高嗓音,“东楼不够你住的?” 每次来庄园,他们母子住的都是东楼,相当于他们在这个家的别院,严扬搬进主宅,无异于与林琬站到了一个队列,方檬接受不了。 “只是住几天而已。”严扬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 “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严老道,“这个家扬扬哪里都住得。” 方檬脸色越发难看,“爸……我是怕扬扬打扰严禛他们。” “不打扰不打扰的。”严芭笑嘻嘻,“我巴不得二哥跟我住一起,就像小时候那样。” “你也说了那是小时候,现在你们都大了,就算是兄妹,也要避嫌……” “你的脑子里就只有这些龌龊思想吗?”严俊国怒道,“人家兄弟姐妹处的好,一家子才和美;你倒好,净说些让他们尴尬、惹人嫌的话。你这个妈怎么当的?” 方檬委屈道:“我说什么了,我说的是实话!如果严芭是omega……” “那另当别论。”严俊国打断她,“你别瞎操心有的没的,严扬不是小孩子了。” 方檬咬唇,目光含恨。 严扬不忍道:“妈,我就住几天。这两天我在小楼睡不好,这里安静点。” 东楼不光有管太多的方檬,还有四个叽叽喳喳的弟弟妹妹,严扬只要回去,几乎一刻不得安静。其实他在外面有房子,二十岁之后就搬出了家,若非严老要求一家人住在一起,以及某种隐秘的心思,他并不想回来。 人多,矛盾也多。 到了歇息时间,大家各自散去。 早睡早起的作息时间自然不符合严芭这个网瘾少女,强行拉着乔逆打了几把游戏,才放他回去。路过严扬房间,他想了想敲门。 不多时,门半敞,严扬裹着浴衣开门,一身水汽,混着清新甘美的青梅酒味信息素。看到门外的乔逆,他脸上表情不大自然。 “嫂子,有事吗?” 乔逆见他这样,亦有些局促:“那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吓到你了吧。” “有点。”严扬对于活跃气氛很拿手,很快调整好表情,“你说完那句话,我都要怀疑大哥会不会拿烟灰缸砸我。” “……” “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我闻你的信息素?”严扬可不认为乔逆真想勾引自己。 既然严扬主动问起,乔逆心思又活络起来,仍想得到这个样本,说:“严芭说是书香味,你妈说是钞票味,我想借你的鼻子闻闻哪个是对的。” “钞票味?”严扬感到好笑,他并未靠近乔逆,鼻尖轻嗅,“这是……樱桃?” 乔逆问:“樱桃?” 严扬怔忪:“怎么跟楚澜的信息素一样?” “啊?” 严扬回神,略觉尴尬:“楚澜的信息素也是樱桃味的。” 乔逆沉默了。他的实验到这里已经能够得出浅显的结论,闻过他信息素的人闻到的确实是不同的味道。 这是这个世界从未发生过的事,一个omega的信息素居然会有两种以上的味道。 科学证明,omega被标记前后是一道分水岭,被alpha标记的omega,腺体中的信息素与alpha信息素融合,多半会“变味”。 说的直白点,就像脱处,给人的感觉与味道变了。 第62章 成熟了,变得有男人味/女人味,就是这个意思。 omega信息素不如被标记前纯,这完全是正常的蜕变。乔逆的信息素却一反常态,被标记前,他闻不出自己是什么味道;被标记后,他依然闻不出自己究竟是什么味道——有时会闻着像严禛的红酒味,但也许只是错觉。而在别人的闻来,他是千变万化的味道…… 这特么就见鬼了。 “乔逆。”一道低沉而冷冽的声音传来。 乔逆转过头,对上严禛第二次疑似戴绿帽的脸,“……” 三更半夜,嫂子在小叔子卧室门口喁喁私语,怎么看都不合适。 严扬举手投降,无奈笑道:“我可什么都没做。” 严禛睨着乔逆,“你先回去。” 兄弟间有话要说,乔逆自觉退场,走出四五百却又回头:“你们可别打架。” 严扬噗嗤一声笑出来。 待乔逆离去,严禛进了严扬房间,问他:“都收拾好了?” “又不是没住过,有什么可收拾的。”严扬笑。 严禛环顾一圈,“这个房间一直给你留着。” “是啊。记得上小学的时候,我非要住在这里,挨了我妈一顿骂。” “但严芭很喜欢你,开心得不行。” “我也很开心。那时候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无忧无虑。” 严禛沉默须臾问:“现在不开心了?” “因为是大人了嘛,需要考虑的事很多,总会有不开心的时候。”严扬语气轻松,俄而灿然一笑,“不过没关系,我这个条件,别人想要我的烦恼都得不到。” 豪门二少爷,英俊多金的alpha,走出去谁不羡慕? 严禛定定地望着自己弟弟,似乎在判断他有无说谎。严扬被盯得头皮发麻:“大哥你别这么看我好不好?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犯人。” 严禛收回视线,“你自己看得开就好。” 行李箱随意放在床尾,床尾凳上一摞乱放的衣服掉在地上,夹着一只四四方方的白色绒布小盒子。严禛顺手捡起小盒子,堪堪可一手握住的大小,“你的?” 严扬没有立即回答。 严禛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款式简约的男士铂金戒指。“你的?”他再次问。 “不是……”严扬说,却又改口,“好像是我的。” 严禛目光扫过弟弟骨节修长的十指,“我记得你没有戴戒指的习惯。” “……嗯。”严扬从小到大都不喜欢戴饰品,包括腕表。 严禛将戒指还给他,“你这脑袋,有空再要去医院看看。” 这枚戒指来得古怪,严扬不觉得自己会戴,但又觉得就是自己的,也许失去的那三年记忆是关键。 略坐了会儿,严禛便回了自己房间。 严扬独自收拾衣物,睡前取出戒指,对着床头灯凝视,忽而瞳孔一缩——铂金光华流转,戒指内侧刻着两个字母:cl …… “别装了。” 乔逆怕黑,睡觉必留一盏床头灯。晕黄的灯光中,他眼睫轻颤,知道瞒不过,气定神闲地睁开眼睛,说:“我以后会跟严扬保持距离。” “不需要。”严禛说。 “?” “他是我亲弟弟。你不需要刻意与他保持距离。”严禛坐在床边,伸手揉了一把乔逆脑袋。 忽然来这么一下,乔逆心脏都快跳出喉咙,他耳根发热裹着被子滚到床里面,生怕严禛做出更亲密的事。 他的样子成功取悦严禛,“我想说的是,我相信你。” “我也相信严扬。”严禛继续道,“只要不是在特殊时期,不用顾忌别人的眼光。他是我弟弟,也是你弟弟,你记住这点就好。” “……哦。”乔逆只露出一颗脑袋,眼睛眨巴眨巴的。 严扬是alpha,乔逆是omega,又是嫂子,在别人家多少要避嫌,但严禛告诉他,不用。他相信他们。 乔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严禛是个好哥哥,也会是一个好丈夫…… “你快去睡吧。”气氛再次变得黏糊糊的,乔逆避开严禛目光,非常夸张地张圆嘴巴打哈欠,“我困了。” 严禛失笑,说:“晚安。” 严扬似乎又是一夜没睡好,精神不济地下楼。乔逆强迫自己养成早起的好习惯,也是哈欠连天。两人一对眼,都笑了:“早。” 乔逆就像进了一个单机游戏,一天的早晨从起床开始,看着严扬吃饭出门,然后严俊国与严禛相继起来,吃饭出门。偶尔严俊国缺席,晚间宿在东楼或西楼。 严芭没课的时候睡到中午,下午不是跟乔逆腻在一起,就是打扮得漂漂亮亮跟朋友出去玩。 花恋蝶偶尔来串个场,花夫人与林琬次次相谈甚欢。方檬非要加入她们,却对人家儿子指指点点,让花夫人十分不悦,林琬深感头疼。 花恋蝶得知乔逆给楚澜当写生模特,两眼放光自荐枕席:“我也想给他当模特,脱光都行!” 乔逆:“……不行吧。” “我行!” 乔逆带花恋蝶去见楚澜,花恋蝶一看到坐在轮椅上的美青年就把持不住了,飞扑过去半跪在楚澜面前,深情款款道:“美人!我就是你的命定之人!让我们开启这段禁忌之恋吧!” 楚澜:“……” 楚澜拒绝了他。 第63章 花恋蝶并没有被打败,他说自己如何有钱,如何会使用床上小工具,完全不用担心婚后的生活质量,无论是物质上还是身体上,就算oo也能快乐。 乔逆扶额,这表白方式真的很花恋蝶。 然而这只喜欢谈恋爱的浪荡花蝴蝶,还是被无情地拒绝了。 花恋蝶泪眼汪汪被乔逆拖走。 严禛有两三天没吃甜点,居然没人发现异常,因为林琬做给他的甜点,都被乔逆悄悄吃完了,然后假装是严禛吃的。 每次看着乔逆吃的严禛:“……” 乔逆憋笑:“看什么看,不是你自己说要戒糖,我可没说要戒。” 严禛:“……不要把吃完的空盘子放我面前。” 乔逆:“你看里面还有一点饼干渣,你要实在想吃,就舔一舔吧。” 严禛:“…………” 乔逆:“嗝,都吃撑了。我真是太不容易了。” 严禛:“……………………” 自己的omega太皮怎么办? 乔逆对自己行为的定义是,帮助严禛克制对甜食的渴求,不然看到方檬做的糕点,抵不住诱惑想吃怎么办? 他默默给自己的机智点个赞。只能暂时先委屈严禛了,等证明方檬做的糕点确实有问题,再让严禛找回甜食的快乐吧。 就连林琬都不知道,自己儿子居然在戒糖。 方檬更是一无所知,照常跟着林琬做糕点,碰巧花夫人来了,她得意洋洋露了一手,藏了一盘,说是留给严禛回来吃。 花恋蝶捂着心脏回来:“林姨,我的心好痛。” 林琬问:“这是怎么了?” 乔逆说:“我去找颗速效救心丸给他。” 花恋蝶:“不,只有美人能治好我的病,因为我得的正是相思病!” 众人听了嗤嗤发笑。 方檬却把眉梢一吊:“我最近正在给我家严扬物色黄花大闺女。” “……” 花夫人诧异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花恋蝶向来机灵,一听就明白了,冷笑一声:“难不成方夫人以为我的相思病是为你儿子得的?这世上又不止严扬一个alpha,而且我又不是必须只喜欢alpha。” 这么一解释,方檬话中的“黄花大闺女”尤为刺耳,花夫人直接黑了脸:“方夫人,我儿子怎么样,用不着你来评判。” 方檬嘴角不屑一撇,林琬连忙打圆场。花夫人也知林琬夹在中间为难,多年的姐妹情分,自然不会因为方檬的几句话就生疏,她对林琬说:“想当年你跟我一样是个千金小姐,如果你也挑个入赘的alpha老公,签订终身只能娶你一个、不然就净身出户的协议,也就不会过得这么苦了。” 林琬只是笑笑。 “哦对了,生的儿子还能跟你姓。”花夫人补充。 林琬拍拍花夫人的手:“不是谁都有你这样的福气。” 有福的花夫人,生出的儿子也是有福的。花恋蝶很快重整旗鼓,跟在乔逆屁股后面殷勤备至,已然再次“移情别恋”。 “乔乔,我们来偷情好不好?” 乔逆:“……请你滚。” 花恋蝶扭臀摆腰,嗲声嗲气:“不要这么冷酷无情嘛,我们会很快乐的~” 乔逆亮出自己的拳头,“我现在就可以让你登上西天极乐。” 再次被拒绝的花恋蝶伤心地化悲愤为食欲。 乔逆只是去个卫生间的功夫,忽然想起方檬今天做了糕点,一定会留一份给严禛,他想着偷几块,找机会送去检验。 到厨房一看,花恋蝶正把最后一块小饼干送进嘴里。 乔逆大惊失色:“你都吃了?!” 花恋蝶眨巴眼睛,腮帮子鼓鼓:“你拒绝了我,我不过是吃你一点小饼干,你居然吼我。” 乔逆恨不得立马带他去医院,免得被毒死,“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没有啊。”花恋蝶打个香甜的嗝,摸着肚皮一脸满足,“感觉能顺产。” 乔逆:“……”吃个饼干还吃怀孕了你? 见他没有异常,乔逆稍稍宽心,带他出去故意对大家说:“花少爷把厨房的饼干都吃了。” 众人表情一滞。 花夫人面露尴尬,斥责儿子:“就那么贪嘴?” “我们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花恋蝶怒瞪乔逆,不敢置信自己吃点饼干居然被“告状”了。 乔逆没工夫搭理他,他当然不是为了告状,如果是普通饼干,随便花恋蝶吃,关键这饼干是方檬专门留给严禛的,就很有必要试探一番了。 果不其然,方檬表情怪异,活似做了亏心事,一言不发——若在平时,她早就尖声质问,得理不饶人了。 乔逆心下一咯噔,忙问花恋蝶:“你身体真的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花恋蝶:“没有啊。难道你希望我不舒服?” “……没有就好。”乔逆怀疑自己是不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许方檬做的饼干里没有掺东西? 傍晚,花恋蝶恋恋不舍地与花夫人回家,走之前与乔逆执手相看泪眼:“乔乔,要是你哪天回心转意,一定要来找我,我会带你飞,飞到天涯海角!” 乔逆冷静地抽回手,“你自己飞吧。” 想想还是不放心,乔逆掐指一算花恋蝶应该到家了,他给花恋蝶打电话。 第64章 花恋蝶欣喜不已:“乔乔,你这么快就想好跟我双宿双飞了?不过你先等我一下,唔……我肚子疼,去个厕所!” 这一去,花恋蝶就再也没有从厕所出来。 他拉稀拉到虚脱,头晕眼花按响警报,被佣人发现后抬出厕所,花夫人大吃一惊,将儿子紧急送往医院。 乔逆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过去三个小时,还是花恋蝶自己强撑最后一口气发语音给乔逆:“乔乔,对不起,我失约了,我飞不起来了,我现在裤子上面都是屎呜呜呜……我脏了,没脸见人了,我们来生再见。” 乔逆:“……” 正在吃晚饭的乔逆放下筷子,沉痛地宣布了这件事:“花恋蝶进医院了,因为吃坏了肚子,现在他裤子上都是屎。” 众人:“…………” 一桌佳肴晚餐顿时变了味儿。严芭嘴里的鸡腿都惊掉了。 方檬脸色几经变换,比屎还臭。 乔逆又说:“我去看看他。也不知道他吃什么拉成这样,会不会是食物中毒?” 第34章 探望 花家与严家有商业上的合作往来,花恋蝶住院,自是不能置之不理。况且林琬与花夫人多年的姐妹情分,她是一定要去看看的。 严芭吵着也要去。 “你留在家。”林琬说。 “我不要。”严芭扒拉出一大袋零食作为慰问品,“花恋蝶拉裤子,我必须去看笑话!” “……”就是因为这样才不想让你去。 乔逆故意问严扬:“你去吗?” 严扬嘴角一抽:“我去做什么?” 方檬竟然难得没有发表刻薄意见,乔逆越发觉得她是做贼心虚。 乔逆叹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了饼干,他居然吃那么多,对吧方姨?” “啊?”方檬僵硬一笑,“下午我们都吃了饼干,没事啊。花少爷是到家才拉肚子,肯定是到家吃了脏东西,跟我们可没有关系。” 她看向林琬,“是吧姐姐?” 林琬一愣,不明白这唱的是哪出,说:“去看看就知道。” 乔逆抿起唇角,他懂方檬的意思,如果饼干有问题,花恋蝶吃的不只是方檬做的饼干,还有林琬做的,如果查出来,指不定是谁的饼干有问题,别想都赖到一个人头上。 出了事,方檬要拉林琬一起担着。 乔逆一言不发地上车。 严禛坐他身边。加长轿车,前座是林琬与严芭母女。司机发动车子。 “你很担心花恋蝶?”严禛抬起食指点在青年微蹙的眉心。 乔逆躲了一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或者说不知怎么回答。他当然担心花恋蝶的安危,但他冷静一想,方檬不会那么蠢,做出的饼干让人一吃就是翘辫子,所以里面的药物成分应该不多,但花恋蝶是omega,如果药物是专门针对alpha的,对他身体效果自是大打折扣。 但也正是因为他是身娇体弱的omega,乍然误食,定然身体不适,居然让他腹泻至住院。 即便检查出花恋蝶是食物中毒,也不能证明就是方檬害他。乔逆是为这个头疼。 必须拿到更铁板钉钉的证据。 “不用担心啦。”严芭扭过头插话,“都说祸害遗千年,花恋蝶那货一看就是长命相。” “什么祸害遗千年,到你花阿姨面前可不能这么说话。”林琬教训女儿。 “知道啦。”严芭俏皮地吐舌尖,忽而噗嗤一笑,“真想看看他拉了一裤子的样子。” “你为什么会觉得花恋蝶是食物中毒?”严禛淡声问乔逆。 “我就……随便一说。”乔逆支吾,“一般拉肚子是因为乱吃东西或受凉,造成肠胃功能紊乱。” “噗,嫂子你好像医生啊。”严芭娇笑。 乔逆但笑不语,因为他“前世”演过一个儿科医生,专治儿童拉肚子,台词背得滚瓜烂熟。 “哎嫂子你这么懂,上次你肚子疼也是吃错了东西,为什么没拉肚子?” “……”因为是装的。 严禛:“拉了。” 乔逆:“……”并不需要这样的证明谢谢。 严芭:“嗷~” 距离市里的三甲医院需要整整一个小时的车程,严禛闭目养神,姿态端正放松,长腿没处放似的挨着乔逆。隔着优质西裤布料,乔逆能感觉到严禛身上的温度、气息,他想开窗,又作罢。 严芭鼻尖嗅了嗅,惊喜道:“哎嫂子,哥,你们信息素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像咖啡!” 林琬说:“我闻着像红茶。” 司机:“我怎么觉得像果酒?” 乔逆:“???” 得,他自己的信息素还没搞明白,与严禛混在一起的信息素又被人闻出不同的味道了。 大家一头雾水,面面相觑,都觉得彼此嗅觉有问题。 严禛说:“是酒心巧克力。” 乔逆看向严禛的目光充满了怜爱,可怜的未婚夫,想吃甜食一定想疯了吧。 严禛:“?” 抵达医院,四人直奔住院部vip病房。 花夫人感动不已,握着林琬的手说:“都说了让你明天再来。” 林琬关切地问:“小花没事吧?” “唉,算是没事吧。”花夫人熟稔地掏出手帕抹眼泪,“真不知道他吃了什么,拉成这样,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第65章 “不过是拉肚子,没那么严重。”林琬宽慰道。 病床上,花恋蝶根本不像没事的样子,那憔悴煞白的小脸蛋,宛如一枝刚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花朵,蔫巴巴的。 严芭就跟参观博物馆似的围着他转,凑近使劲吸了一口,猛地捂住口鼻。 花恋蝶气得垂死病中惊坐起,“你走开!” 严芭哈哈大笑。 林琬厉声道:“严芭!” 其实花恋蝶身上都已清理干净,除了本身的omega信息素,并无异味。他最后悔的事就是拉虚脱后迷迷糊糊让乔逆知道自己拉裤子,一传十,十传百,现在大家都知道了。 花恋蝶悲愤道:“乔逆,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乔逆摸着鼻子尴尬道歉:“对不起,那个……冲击力太大,不小心就说出来了。” 他当时那么说,是想试探方檬的态度。 花恋蝶呜咽一声,他现在不是花恋蝶,而是花·水晶·玻璃心·累觉不爱·恋蝶。 “安啦,”严芭没心没肺安抚道,“屁股上面的屎擦干净,你还是身娇体软香喷喷的omega,迷倒万千alpha。” 花恋蝶:“滚啊!!!” 林琬与花夫人也是没法了,这两人没羞没臊,从小就这么互损。 乔逆问花夫人:“检查出结果了吗?” 花夫人刚才还一副牵肠挂肚的样子,这会儿已经完全不当回事了:“检查什么?就是拉肚子,吃过药,挂一瓶吊水,小花好多了,医生说休息两三天,注意补充水分就行。” 乔逆本来就没报什么希望,花恋蝶几乎晕倒在厕所,该拉的都拉了,身体里残余的药物成分恐怕少之又少,不一定检查得出来。 “不如趁此机会做个全身检查。”乔逆建议道。 花夫人笑道:“这个主意不错。” “不错什么啊。”花恋蝶撒娇打滚,“我又没有alpha陪我一起做全身检查。” 这分明是在cue乔逆与严禛一起做全身检查那次。乔逆不用猜便知,一定是严芭这个嘴巴没把门说的。 看也看过了,此事仿佛就此翻篇,除了乔逆,没人怀疑花恋蝶是吃了方檬做的饼干才会弄到住院的地步。 另一边,方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严俊国今晚宿在她这里,她全无心思伺候,穿着睡裙坐在妆台前往脸上擦护肤品,已经擦了整整半小时。 床上的严俊国忍无可忍:“你还没好?” 方檬回神,勉强一笑:“好了。”乳液瓶子没放稳,骨碌碌滚到地上,啪一声摔得四分五裂,乳液溅了一地。 她短促地惊叫一声,这瓶乳液花了她万把块钱,她心疼。 严俊国不耐烦道:“明早让佣人收拾,你过来。” 作为一个壮年alpha,那方面的需求颇大,家里有三位夫人,严俊国从来不委屈憋着自己。方檬也从来伺候周到,今晚她一反常态:“这地上都是碎片,太危险了,我去叫佣人收拾一下。” 她急急忙忙走出卧室,叫佣人去卧室收拾,自己却直奔楼下。 方檬不知道花恋蝶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而林琬几人迟迟未归,她这心里七上八下,也不敢打电话去询问。左思右想,她将电话打给自己的兄长方乾。 “大哥,我问你件事。” “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听筒中,方乾的声音透着浓浓的不悦,像是正在办事被打断。 “你给我的药,要是omega吃了会怎样?会死吗?”方檬心慌意乱,压低嗓音。 “你说什么?omega吃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继而是关门声,这事隐秘,方乾似乎赶走了身边的情人,过了好一阵才冷声问,“怎么会让omega吃了?那是专门针对alpha的药!” “你以为我想?”方檬烦躁地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谁知道那个花恋蝶那么没眼力见,活该!——不过他不会死吧?只是吃了一次……” 若是花恋蝶真出事,花家势必会追查到底,方檬怕啊。 妹妹的紧张感染了方乾,他粗着嗓门打断她:“别有事没事吓唬自己!那药吃一次吃不死人,你下次注意着点就行。” 方檬胸脯起伏,嗓音发颤:“没有下次了。” “你什么意思?”方乾厉声质问,“你不想干了?” “对,我不想干了。我累死累活地学做糕点,每天提心吊胆,我不想这样下去了。”害人的感觉并不好受,方檬嘴上功夫厉害,胸腔里那颗心却不够坚硬,咚咚咚打退堂鼓。 “方檬,你非要在这时候给我掉链子?”方乾怒斥道,“不过是一次小小的失误,就给你吓成这样,将来还怎么当严家的当家主母?!难道你真要在林琬那个女人的眼皮子底下活一辈子?你的儿子也给严禛打一辈子工?” 方檬恨声道:“别说那么难听,严扬现在挺好的。” “严扬连严氏集团总部都没进,严俊国与那严老头子明摆着看重嫡系子孙,根本不把严扬放在心上,你居然觉得挺好?你就自欺欺人吧!等严禛彻底站稳了脚跟,你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方檬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一袭红裙如艳鬼孤魂,她压低声音吼道:“那你要我怎么办?你以为害人很容易?你说得轻松,晚上做噩梦的又不是你!” 语毕直接挂断电话。 方檬呼哧喘气,久久无法平息胸腔中的憋闷、慌乱、忧惧。她咬紧牙关,待身体的颤抖停止,这才上楼回房。 第66章 严俊国早已等得不耐烦,冷声质问:“你干什么去了?” 方檬胡诌一个理由:“我忽然饿了,去吃了点东西。” 严俊国沉默须臾说:“这两年你的身材有点走形,晚上睡觉之前就别吃了。” 方檬:“……” …… 乔逆几人从医院出来,没有急着回去。 自从严老回国,严家各人就失去了夜生活,每晚准时熄灯睡觉,都快把严芭给憋死了,她抱着林琬胳膊撒娇:“妈,我想吃麻辣小龙虾~” 林琬问乔逆与严禛:“你们饿不饿?” “还好吧。”乔逆摸了摸瘪瘪的肚皮,晚餐因为花恋蝶拉肚子住院的重磅消息,大家都没怎么吃。 林琬笑了:“我们去吃夜宵。” “耶!小龙虾我来了!”严芭跳起来。 “大晚上吃什么小龙虾,去吃小馄饨吧。” 严芭一听不乐意:“我就要吃麻辣小龙虾,就要!”噘嘴跺脚,平常大大咧咧的,这时候倒像个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了。 林琬:“小龙虾有什么好吃的,吃不到肉,脸上还容易长痘。” “我不怕,我继承了妈的天生丽质!” 这话逗乐林琬,问询过乔逆意见后,四人坐在了路边的小吃店里。 乔逆看着与小吃店格格不入的几人,特别是林琬,一看就是贵妇,座位用纸巾细细擦过才坐下,眉心微蹙:“这里好像不太干净。” 服务员送上一壶滚烫的茶水,严芭熟稔地拆开碗碟套装上的塑料纸,碗碟皆用茶水烫一遍:“干净啦,不会拉肚子的。” 想到躺在医院花恋蝶,他们不由得失笑,林琬说:“你要是吃坏肚子,正好给小花做个伴。” 严芭呸了一声:“我才不要。” 即便不是重口的人,也抵挡不住麻小的香味,在原本的世界,乔逆大学的时候倒是经常与几个兄弟去吃路边摊,进了娱乐圈后,别说这种重油重辣的食物,稍微沾点荤腥,经纪人都要连续唠叨好几天。 一来怕他发胖,二来怕影响肤质,作为一名明星爱豆,脸很重要,随时都要保持良好状态。 现在不做明星,他总算可以再次敞开肚皮,吃得满嘴满手都是油。 呱嚓咔嚓——乔逆面前的盘子里堆满了红彤彤、鲜亮亮的龙虾壳,如同一座小山。 乔逆蓦然抬头,只见其他三人不约而同望着他——林琬目光慈爱,严芭满脸惊异,严禛则……有点眼巴巴? 乔逆吸一口咸辣浓香的龙虾汁,“你们怎么不吃?” 林琬不用说,浅尝辄止,面前只有两只龙虾壳;严芭剥的龙虾大约是乔逆的一半,她还一边吃烧烤;严禛倒是剥了四五只虾,其中一只汁水溅到他昂贵的西装,此后他就停手不动了。 不知不觉间,乔逆一个人吃了大半锅小龙虾。 “嫂子,你剥虾的速度真快。”严芭啧啧赞叹,“简直与我哥就是两个极端,你看他剥的虾,没吃几个,肉还连在壳子上,暴殄天物。” 严禛慢条斯理地用湿巾擦拭西装,垂眸不语。 林琬笑道:“严禛他从小就对鱼虾不感冒,没刺的鱼、与佣人现做的虾饺会吃一点,这有壳子的虾就没剥过几次。” 严芭朝亲哥挤眉弄眼:“哥,你可真会找媳妇,与你互补啊。” 乔逆发窘,他光顾着自己吃,根本没注意到严禛不会剥虾。 他赶紧剥了一只虾仁放在严禛面前的碗里。 严禛说:“你自己吃就好。” “我吃饱了。”乔逆说着,又剥了几只虾给严禛,这位沉稳持重的影帝这才纡尊降贵地用筷子夹起虾仁,蘸着醋吃了。 “龙虾哪能吃饱。”林琬向服务员招手,要了清淡的粥,“这些太油腻了,吃点粥养胃。” 饱餐一顿,严芭走之前没忘带一份小龙虾回去给严扬。 乔逆用湿巾仔细擦手,还漱了口,身上的小龙虾味仍挥之不去。严禛说:“回家洗个澡就行。” 乔逆突发奇想:“如果我每天来吃小龙虾,别人是不是就闻不到我的信息素了?” 严芭噗嗤一笑:“那简单,嫂子你不用每天来吃小龙虾,我们家去研制一款小龙虾味的香水,你每天往身上一喷就得了。” 严氏集团主要经营国际贸易,同时旗下子公司管理着杂七杂八的产业,化妆品、珠宝、数码均有涉猎。 特别是化妆品,有林琬娘家的加盟,如日中天,三年前在国外上市,打响了知名度,已然是国际品牌。 “别瞎出馊主意。”林琬教训女儿。 严芭学的是编剧,胆子大,奇思妙想多,想一出是一出,如果不加以制止,真有可能设计出一款小龙虾味的香水。 严芭摇了摇食指:“妈,你要记住一句话,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肯定有人喜欢小龙虾味的香水,比如嫂子。” 乔逆:“……不,我不喜欢。” 严芭:“呜,给我一点鼓励嘛。” 说说笑笑上了车,逐渐安静。吃饱了就想睡,乔逆迷迷瞪瞪打盹,脑袋一点一点歪在严禛肩上。窗外霓虹疾掠而过,不知过了多久,他猛然惊醒,刚要抬头,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按住,脸颊贴着掌心,耳廓贴着指肚。 乔逆一动不敢动,怕惊扰前座的林琬严芭。 悄悄抬起眼睫看去。 第67章 严禛亦垂眸看他。 窗外霓虹疾掠而过,光斑如幻影,透过单面可视窗膜,落在男人线条硬朗英俊的侧脸,鼻梁孤拔如一座险峻的山峰,那眼睛就是天山上寒潭,深邃无垠。 ——俊美得近乎透着神性。 乔逆猛然间心跳如擂鼓。醇浓醉人的酒香袭击他的嗅闻与脑神经,热血一下子涌上脸。 严禛稍稍低头,似一个亲吻的姿势。 乔逆瞳孔微缩,婆婆与妹妹还在前面呢! 但他没有力气推开。 两张脸离得极近,严禛以目光描摹青年的五官,尤其是唇,被麻小辣过,血色久久未退,殷红如玫瑰花瓣,唇珠水润,诱人亲吻。 近在咫尺,呼吸交融,乔逆表情空白,大脑在极端的困境下须臾放空,忘了一切,他眼睫微颤,慢慢垂落下来。 分明是在等吻。 严禛没有吻他,而是轻声告诉他:“我能闻到。” 乔逆一开始没明白,待明白过来,一脑门黑线,严禛是在就他身上的小龙虾味作出回应:就算乔逆每天都去吃小龙虾,严禛都能闻出他的信息素。 乔逆心想,百科诚不欺我,alpha的鼻子比狗还灵。 不知是不是腹诽都写在脸上,乔逆动了动想挣脱,却被严禛捏住耳朵,俨然小白兔被雄狮拿捏住。 严芭悄咪咪回头,嘤咛一声娇羞捂脸,“你们再忍一下,马上就到家了。” 乔逆:“……” 乔逆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将情不自禁全部归咎于与严禛信息素间的吸引,是不可抗力。到家之后他已经把这茬忘到脑后,谁知刚进卧室,他就被严禛捉住手腕抵在门上,一字未说,吻了个昏天黑地。 可见大多数alpha都是实干派。 作者有话要说:严芭:我哥能从嫂子身上的小龙虾味中闻出他本身的味道,将来你的真命天子alpha也一定能从你的满身屎臭中,闻出你本身的味道的! 花恋蝶:gunna!!!(暴风式哭泣.jpg) 加更……想要吗?:-d 推一个预收呀——(花恋蝶式哭泣求收) 《我被万人迷光环害惨了》 本文又名:《我被万人骑光环害惨了》《穿书后我被一万个炮灰追求,每天都在向男主求救》 贺凉水穿到一本烂尾文里,此文男主楚孤逸直到最后都是单身,让读者十分不爽。 所以贺凉水的任务是,帮楚孤逸摆脱单身。 为了方便执行任务,系统给了他一个金手指:万人迷光环。 他本想用在楚孤逸身上,却不小心自己用了。 然后他翻车了,不光配角,炮灰与路人都对他发出了猥琐笑声…… 别人的万人迷:几个优质股都对主角情深义重。 贺凉水的万人迷:一万个炮灰想对他这样那样…… 系统:当然要一万个人迷恋你,才叫万人迷啦,我们金手指就是这么厉害呢~ 贺凉水:坑爹啊,什么万人迷光环,根本就是万人骑光环!!! 自从开启此光环,每天都有一堆人追着贺凉水跑。 每次遇到危险的贺凉水,只能呼唤楚孤逸救他。 说多了都是泪t^t 为了跟楚孤逸搞好关系,他擅自认了楚孤逸当弟弟,又擅自将人家当成抱枕。 贺凉水:我在培养兄弟情_(:3亅∠)_ 楚孤逸:他喜欢我。 贺凉水:系统系统,不是说万人迷光环对男主没用?他怎么向我告白了??? 【每天都飞去救受的年下正直攻x一通骚操作结果把自己坑了的受】 *沙雕文,1v1 he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心之琑向_狮兔28瓶;杭毅12瓶;沈自横10瓶;默默抚摸5瓶;叶白泽3瓶; 第35章 表白 alpha气息侵略性极强,乔逆被亲得七荤八素透不过气,他抬手推拒自己的未婚夫,却被拥得更紧,缠绵索吻。 乔逆腰膝酸软,抗拒慢慢变成迎合,脑子像泡在桃花酒里,冒着粉色气泡,思绪昏沉。 不知过了多久,某种危机意识忽然袭击脑海,在情况变得不可收拾之前,乔逆猛地推开严禛,气喘吁吁,眼尾带红:“你……你不要太过分。” 青年的样子让人心痒,严禛笑问:“我怎么过分了?” “你凭什么亲我?” “我是你未婚夫,凭什么不能亲你?” “……”乔逆噎住,一时竟想不到反驳的话。 “在车上的时候,你想让我吻你,不是吗?” “我哪有?”乔逆心虚挪开视线,“你别误会了,我就是力气没你大,不然肯定推开你。” 严禛不置可否,青年就像活蹦乱跳的小兔子,每天在他眼前晃,每天都想逮住一顿rua,可惜自从上次的“惩罚”后,总是没有时机。 “我好些天没吃甜食了。”他忽然说。 乔逆愣住:“……啊?” “嘴里发苦。”严禛逼近半步,就像在哄小朋友口袋里的糖,“让我甜一下吧。” 明明是很普通的话,经过严禛那华丽沉郁如大提琴的嗓音一润色,顿时带了两分撒娇、三分委屈、五分蛊惑。 不愧是出道以来只用原声的影帝。 乔逆心脏怦怦跳动,忍不住问:“……怎么让你甜?” 严禛优美如弓的唇角翘起,“你知道的。” 第68章 然后乔逆又被吻了个七荤八素。 乔逆:“…………”上当了。 好在严禛亲归亲,知道乔逆脸皮薄,两人关系没到能再次“开车”的地步,他生生忍住生理冲动,理智被本能本能支配之前,停了下来。 乔逆动如脱兔,呲溜从严禛怀里逃出去,撞开隐形门又迅速合上,隔绝空气中过于契合缠绵的ao信息素。 ——确实是酒心巧克力的味道。 甜得发齁。 严禛望着隐形门,拇指揩了一下自己的唇,眼神幽深含笑。他相信,青年迟早是属于自己的。 乔逆扑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他后悔,早知道就让严禛稍微吃点甜食了,也就不会欲求不满向他要糖。 自己的嘴巴真的很甜吗?乔逆不自觉舔了舔嘴唇,没味儿啊。不过严禛的嘴巴倒是意外的很软……打住! 乔逆禁止自己胡思乱想。 囫囵一觉醒来,又是新的一天。乔逆路过衣帽间,只见里面一道高大峻拔的身影,正在四处翻找什么。 “你找什么?”乔逆停下脚步问。 严禛回身问:“我那条墨松绿领带你看到过吗?” “……” 作为一个精致的豪门alpha,严禛的领带一日一换,不同花样。但每隔几天,他都会珍重地系上他最喜欢的那条领带,他还给取了名字,叫“小松”。戴上小松,他一整天都心情都会很好。 “……呃,那个……”乔逆目光闪躲,支支吾吾,“你一定要戴那条领带吗?你看这里这么多领带,都很漂亮嘛。” 严禛捕捉到青年的心虚,只问:“你看见了,对吗?” 乔逆只得从抱枕后面的小沙发夹缝里,抠出一条皱巴巴烂巴巴的领带。这就是严禛的小松。 严禛:“…………” “本来还想多藏几天,买一条跟这个差不多的。”乔逆叹道,“对不起。” 严禛近乎颤抖地接过小松的“尸体”,默然半晌,问:“怎么会变成这样?” “就……不小心弄成这样的。” 严禛表情怪异,“你对它做了什么?” 乔逆几乎是在瞬间就明白了严禛的言下之意,面红耳赤反驳:“我没有做奇怪的事。还不是因为你要我学习系领带,我就拿它来练手……我看它皱巴巴的,用了电熨斗,就给烫坏了。” 严禛近乎宽容地睨着他,最喜欢的领带横遭“毒手”固然让人可惜,但青年的反应让他更为愉悦:“但你弄坏了我心爱的领带,这是事实。” 乔逆昂起下巴,语气桀骜:“所以?” “你要接受惩罚。” 乔逆心底发虚,“什么惩罚?” “从一星期给我系一次领带,现在要系两次。”严禛一指玻璃柜下摆放整齐的领带,“给我挑一条。” 这惩罚实在称不上重,乔逆欣然接受,挑了一条靛蓝带斜纹的真丝领带,很衬严禛的乳白衬衫与修身银灰西装,本就是高山流水般的人,腰杆笔直地站在那里,周身的禁欲气质绝了。 离得近,闻到甘醇的酒香,乔逆不免想入非非,昨晚与严禛的吻,他并不反感。 “你走神了。”严禛提醒。 乔逆听成了“走肾”,反应过来后红了耳根,手上不自觉用了力气。 严禛干咳一声:“你想勒死你未婚夫?” 乔逆连忙将领带松了松,妥帖抚平,戴上银质领带夹。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他望着严禛颔首微笑:“嗯,人模狗样的。” 严禛眼色微冷。 乔逆:“……我的意思是,你特别英俊。” 严禛垂眸,目光落在青年红润润的唇珠上,抬手以拇指狠狠一抹。 乔逆“嘶”了一声:“干嘛?” “你这张嘴,真是……” 严俊国来主宅吃早餐,方檬自是一起,她故作自然地问林琬:“那个花恋蝶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就是吃坏了肚子。”林琬说。 “哦,只是拉肚子是吧?” “当然。”林琬笑道,“不然你以为还有什么?” 方檬的态度让林琬起疑,而方檬自己也意识到这点了,她低头吃口粥,再抬头已经整理好表情:“怎么说花家都跟我们家有商业往来,我这不是关心一下嘛。” 在花夫人面前倒没少见你抨击人家的儿子的生活方式。 严俊国却把方檬的话当了真:“你要是真关心,就去看看花恋蝶。” 方檬僵硬一笑:“我有空就去。” “你哪天没空?闲着也是闲着,多走动走动。” 方檬立时想到昨晚严俊国说她身材变形的话,一口气噎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难受得像吞了屎。 乔逆望着自己的公公。 严俊国注意到他的视线,蹙眉问:“有事?” “没事。”乔逆收回目光,他觉得严俊国说话的语气很熟悉,就像在原本世界很常见的,独断专行的大男子主义的老板,俗称大猪蹄子。 明明都是alpha,严禛还是他儿子,给人的感觉就很绅士——啊呸,昨晚那个强吻自己的人是谁啊。 严禛的酒味信息素闻多了醉人,乔逆心想自己一定是被迷惑了。 之后方檬有两天没做糕点,不知是不是被花恋蝶的事吓到了,除了吃饭,就是待在自己的东楼带孩子,与林琬及其他人的交流都少了。 第69章 方檬的性格耐不住寂寞,平时不找人碎两句嘴就浑身不舒坦。看来是真的有了收手的迹象。 乔逆暗自稀奇,难道就这样算了?方檬的胆子也太小了吧。当然,这对于他,对于严禛而言是件好事,少了一个威胁,就多了一份安全保障。 但仍不能掉以轻心。 乔逆掰着手指数,至少还要一个月,才能与原本世界的“严禛死亡线”彻底错开。 甚至因为这个世界与原本世界的规则不同,这条死亡线究竟是提前还是延后,还不得而知。总而言之,家庭一日不安稳,严禛就一日有生命危险。 “严禛啊严禛,我真是为你操碎了心。”乔逆往湖里打水漂,石子连跳三下才沉入水中。 涟漪一圈圈荡开,山明水净,天光云影,天气爽朗得让人打瞌睡。 乔逆捡起一颗扁扁的石子,吹一口“仙气”,稍稍猫腰,快准轻得丢向波光粼粼的湖面——当当当当当! 石子在水面“蜻蜓点水”了五次! “nice job!”乔逆握拳,“耶!” “瓜娃子,鱼都被你吓跑了。”严老的声音传来。 乔逆陪严老钓鱼,这项活动枯燥得很,他又没带手机,好不容易趁严老去方便的工夫,偷会儿懒,还被抓个正着。 闲得发慌,都打水漂都好好玩。 乔逆弯起唇角装乖:“爷爷,有句话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鱼儿愿意上钩的话,是不会被吓跑的。” “我只听说过秦太公钓鱼,姜太公是谁?”严老问。 这个世界没有姜太公。 乔逆从善如流:“那就是秦太公,是我记错了。” 结果直到日头西斜,两人的水桶依然空空如也,愿意上钩的鱼为零。拎起鱼钩一看,上面的鱼饵早就没了。 虽说钓鱼就是打发时间,但这时间也太奢侈了,一下午的时间居然一条鱼都没有钓到。乔逆认真地问:“爷爷,这湖里真的有鱼吗?” 严老:“怎么没有?我去年还钓了一条大鲤鱼!” “……去年?” 严老笑呵呵道:“钓鱼的乐趣在于陶冶情操,不急不躁磨性子,这样遇事才不慌——” “爷爷!”严芭鬼哭狼嚎、梨花带雨跑来,“我哥出车祸了!!” “什么??!!”严老猛地站起来,一脚踢翻水桶,顾不得水花打湿鞋裤,拔腿就往主宅跑,“我的大孙子啊啊啊!!!” 这位年老的alpha腿脚依然十分利索,愣是跑出了百米冲刺的劲儿。 乔逆:“……”说好的遇事不慌呢? 等等,严禛出了车祸?! 乔逆心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这一天,猝不及防就来了吗?是谁下的手?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严禛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呃,爷爷!”严芭刹住脚,回头喊道,“你慢点别摔了!” 她看向乔逆,“嫂子——” 乔逆如同一阵风,从她身边掠了过去。 严芭:“……” 严禛出车祸了,严禛要死了。这个等式在乔逆脑中无缝转换,他想起严禛的种种好,这样一个男人,凭什么要被剥夺生命? 不行不行不行…… 乔逆冲进主宅,脑子一抽喊道:“严禛你不能死!我不要守寡!!” 不要守寡…… 不要守寡…… 守寡…… 这一声吼,回音绕梁,三日不绝。此情感天动地,鬼神听了都要动容。 严禛好端端坐在沙发上,诧异地望着他。 左边林琬,右边严俊国与一脸尴尬的严老,还有方檬严扬兰茵,甚至楚澜都来了。总而言之,一大家子都在,都听到了乔逆发自肺腑的深情表白。 他不要严禛死,他不要守寡。 严芭气喘吁吁跑进来,“我、我说漏了两个字,不是我哥出车祸了,是我哥差点出车祸。” 乔逆:“…………” 第36章 酒味 严芭嘴瓢不是一次两次,大家已经不足为奇。 严老教训孙女:“多大的人了,连话都说不清楚。”害得他冲进来的时候差点出丑,还好看到大孙子安然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及时镇定,不然他这一家之主的面子就丢光了。 “对不起啦爷爷。”严芭毫无诚意地道歉,望着乔逆嗤嗤发笑。 刚经过社死的乔逆面无表情,宛如老僧入定。 他那句“我不要守寡”成功让原本有些严肃的气氛变得欢脱轻快。 严禛含笑看他。 乔逆避开目光低头喝茶,听他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不是什么大事,车子坏了,已经送去检修。” “怎么坏的?” “零件老化。” 乔逆没再多问,严禛的车前段时间他还提醒过送去保养检修,结果这么快就坏了? “就属你最大惊小怪。”林琬说女儿。 众人又七嘴八舌问了几句。严老昂起下巴,摆出一家之主的谱儿:“难得今晚大家都在,严禛刚刚逃过一劫,大家都吃点好的,给他去去晦气。” 饭桌上,林琬与严俊国严老言笑晏晏,方檬勉强赔笑,心事重重;兰茵一如既往寡言少语,楚澜更不用说,阴郁秀美的眉眼始终低垂。 严扬不时就去瞄一眼楚澜。 严芭眼珠子一转,对严扬说:“二哥你怎么光顾着自己吃?楚澜有的菜够不到。” 第70章 严扬长着一副风流多情的聪明相,但有时候情商确实不太够用,他呆头鹅似的愣了一下,连忙问楚澜:“你想吃什么,我夹给你。” 楚澜淡声道:“不用。” 严芭简直服了自己这位二哥,问什么问,够不到的菜全都夹给人家啊!学学大哥! 乔逆碗里全都是严禛夹给他的菜,堆成小山了都。然而他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他下午没钓到鱼,今晚就有一道红烧鲫鱼,也许是出于补偿心理,他非常想吃鱼。 那道鱼,距离严老最近。严禛勉强能够到。 严禛直接问:“爷爷,鱼您吃吗?” 严老吹胡子瞪眼:“你几时见过我吃鱼?” 乔逆:“……”不吃鱼还钓鱼? 佣人便将鱼端到严禛夫夫面前,乔逆可以吃个够了。 严芭羡慕得嘴角流泪,朝严扬挤眉弄眼,看看,这才是模范榜样。 严扬有样学样,将鱼端到了楚澜面前。 楚澜:“……” 乔逆:“……” 严芭:“啊这……” 严禛一记眼刀嗖地飞向弟弟。 化身为铁憨憨的严扬犹自劝楚澜:“你尝尝,很好吃的。” 乔逆没说什么,反正他已经吃了小半条鱼。 严扬学习本领超强,接下来严禛给乔逆夹什么菜,他就给楚澜夹什么菜。饭桌一时陷入安静。严禛停止了给乔逆夹菜行为。 方檬气不打一处来:“严扬,你干嘛呢?” 严扬说:“楚澜够不到。” “够不到也不用你夹给他。而且你没看到吗?楚澜一口没吃你夹的菜,根本不领你的情,你别自讨没趣。” “……” 严扬这么大一人,每次别人没怎样,他亲妈就先道破他的难堪。他抿唇不语,眼角余光一瞥楚澜,依旧那副清冷寡淡的模样。 严老拍桌子:“能不能好好吃顿饭?严扬是好心,楚澜胃口小还没吃。俊国,你这二媳妇每天麻雀似的叽叽喳喳,你也不嫌头疼?” “你少说两句。”严俊国对方檬说。 方檬气得想撂筷子。 眼见一场家宴又要不欢而散,乔逆灵机一动,伸长筷子去夹楚澜碗里的菜,“这个你不喜欢吃吧?我喜欢。还有这个,这个,我也喜欢。” 众人:“???” 严芭不忍直视,低声问:“嫂子你干嘛呢?” 那是严扬夹给楚澜的菜,楚澜没吃,却被乔逆吃了,这叫什么呀。 乔逆充耳不闻,也不管他人脸色如何,只管去夹楚澜碗里的菜,这般来回四五次后,楚澜表情有了波动,他终于肯吃碗里的菜。 乔逆这才停止掠夺食物的行为,顺其自然向严老建议道:“爷爷,我觉得我们家桌子太长了,这么多菜,想吃的菜大家够不着。应该用圆桌吃饭,中间放一个转盘,这样大家想吃什么菜可以自己动手。而且寓意也好,团团圆圆。” 严老大笑:“这个主意好!明天就把圆桌拾掇出来。还是小乔有办法。” 全然忘了他刚才的怪异行为。 乔逆适时露出甜滋滋的微笑。 严禛则若有所思一瞥青年看似乖巧的侧脸。 “楚澜,今晚你也住这里吧?我们说说话,我教你打游戏啊。”吃完饭,严芭笑嘻嘻凑到轮椅前,“或者让严扬教你,他比我厉害。” 楚澜不置可否。 严俊国教训女儿:“打什么游戏,不务正业。你明天没课?” “没有。”严芭振振有词,“我们联络一下兄弟姐妹的感情,你们长辈就不要掺和了。” 方檬讥讽道:“要联络感情白天不行?非要大晚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一o一b,你不懂事,可别拉上严扬。” 这话煞风景又难听,让谁的脸上都过不去,严芭默默翻了一个白眼,扭头巧笑倩兮:“谢谢方姨的关心,可是我觉得您想多了呢。按照您的说法,不同性别的人只要待在一个空间里就会发生点什么,那这个世界的纲常伦理就废了,大家都不是人,而是畜生。” 方檬被挤兑得面红耳赤:“你……” “好了。”严老不紧不慢道,“小辈们玩得好,这是好事。管得那么宽,以为大西洋都是你的?” 方檬:“……” 严俊国难得也劝楚澜,“今晚你就住在主宅,严禛严扬严芭他们都在。你每天跟你妈妈住一起,太孤僻了,应该跟兄妹们多聊聊。” 楚澜微微一点头,“那就听您的。” 原本乔逆想着,这位老父亲终于通情达理了一回,直到严俊国衣冠楚楚地站起来,跟兰茵一起去西楼。 “……”通情达理个屁,原来是想跟三夫人过二人世界。 林琬面色淡然招呼楚澜,方檬强忍心头怨怒,识趣地离开,她还有事情需要确认。 回到自己居住的小楼,方檬屏退佣人,躲房间给自己大哥打电话,第一句就是:“是不是你干的?” 方乾反问:“什么是不是我干的?” “严禛的车坏了。” “啧,就知道没那么容易弄死他。” 方檬铁青着脸低吼:“你疯了?要是被查出来,别想我给你说话!” “放心,我是找人做的。”方乾不以为意,冷笑一声,“既然妹子你下不了手,为了扬扬的将来,只能我这个大舅帮他一把了。” 第71章 “别说那么好听。”方檬讥讽道,“你打什么算盘,我清楚得很。如果扬扬接手严家,你第一个朝他要股份。” “妹子,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方乾并无被揭穿的恼怒,“咱们才是一家人,我不会害你与扬扬,我还指望着你们给我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这有错吗?没错啊。为此不择手段,是必要的。你这时候要是退缩了,可就一辈子都完了。” 方檬嗓音颤抖:“我们手里的钱不少了。” “是不少。但还不够多。”方乾说,“你好不容易攀上严俊国,为什么不能野心再大一点?让你的儿子继承家业,此后半生,你要什么有什么,严家就是你说了算。他们算什么东西,都只配给你提鞋!” 方檬再次动摇了,搬进庄园后,她已经切身体会到一个事实:她在严家的地位,并不如自己想的那般崇高。 严俊国不敢忤逆严老,却更护着兰茵;而林琬是正室,无论是身份还是话语权,都不是她这个二夫人可比的。 她是侧室,生的儿子是庶子,没有正统的继承权。一辈子屈居人下,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方檬咬紧后槽牙,直到牙根泛起酸意,她说:“你别在插手,太冒险了,我会继续做糕点给严禛吃。” 方乾欣慰道:“你想通就好。” …… 严芭最会来事,只要她在的地方,甭管别人多尴尬,她都能把气氛炒热了。 四人组队吃鸡,她当队长。游戏与原本世界的吃鸡有诸多相似之处,乔逆信手拈来,操作还算溜,每局都能拿到两三个人头。 “嫂子你可以啊。”严芭笑道。 乔逆心思不在游戏上,他与楚澜离得最近,抽动鼻尖轻嗅,闻到淡淡的樱桃味,笑道:“你的信息素真好闻。” 楚澜一愣,游戏人物被敌方爆了头。 严芭操作失误,差点也game over。她叹道:“嫂子你别吓我好不好?” 乔逆不解:“我怎么吓你了?” 严芭视线在他与楚澜之间扫一个来回,“你干嘛撩楚澜?” 乔逆反问:“你说我信息素好闻,也是在撩我?” “当然不是。你是我嫂子啊。” “我也是楚澜嫂子,我夸他信息素好闻怎么了?而且我跟他都是omega。只许你们beta与alpha随便评价别人的信息素,我说一句好闻,就不道德了?” “……”无可反驳。 乔逆已经发现,这个世界对omega的福利政策虽多,偏见也多,恨不得将三从四德贴在他们脑门上日日背诵、时时谨记。 alpha可以娶四个配偶,与此相对的,omega说一句别人信息素好闻,都要戴上有色眼镜来看待。 这是不公平的。 “我觉得我的人权受到了严重的侵犯。”乔逆说,“我就是觉得楚澜信息素好闻,不服你来打我啊。” 严芭:“……”打不得,打不得。 乔逆:“我不光要夸楚澜的信息素好闻,我还要问他——你觉得我的信息素好闻吗?” 楚澜不知乔逆抽的是什么疯,答道:“还可以。” “什么味儿?” “……酒味。” “啊,我哥身上的味道,是吧?”严芭灵光一闪。 楚澜视线飘了一下,若有似无地扫过严扬,“嗯。” “哪个哥?”乔逆敏锐地问。 “???”严芭呆住,“还能哪个哥?当然是大哥。” 乔逆紧盯楚澜,“你说的酒味,真的是严禛身上的红酒吗?” 楚澜抿唇,眉心紧蹙,眼底透着冰雪般的寒意。 乔逆步步紧逼,他想验证心中的猜测:“你在我身上闻到的,是严扬的青梅酒味,对吗?” 楚澜默然不语。 严芭糊涂了:“不是,嫂子,你身上怎么会有二哥的青梅酒味?我怎么没闻到?你别吓我啊!” 严扬受到惊吓的程度不亚于严芭,看到楚澜的表情后,他唰地站起来,“楚澜你一定闻错了,大嫂身上怎么会有我的味道?” 要是坐实了这点,大哥会把他头拧掉的! “我也很好奇。”低沉磁性的嗓音搔刮众人耳膜,“乔逆身上,怎么会有你的味道?” 严扬缓缓扭过头,表情僵硬:“……大、哥。” 乔逆不慌不忙,“我开玩笑呢,看把你们吓的。好了,我老公喊我回去睡觉,你们三人玩吧。” “…………” 乔逆拍拍屁股,跟严禛上楼——楚澜腿脚不便,住的是一楼客房。 “你喜欢青梅酒,还是红酒?”严禛忽然出声问。 “都喜欢。”乔逆正在走神,随口答道。 严禛立住脚。 乔逆一头撞上严禛后背,差点摔下楼梯,被严禛拉住。 “都喜欢?”严禛收紧五指,沉声质问。 乔逆手腕生疼,气笑了:“说一套做一套,是谁说相信我,相信严扬?小气巴拉的,连自己弟弟的醋都吃,还装大方。” “……” “你是要把我手勒断?” 严禛这才缓缓松开五指,冷着脸上楼,“就算开玩笑,也要适度。我不喜欢你身上有其他alpha的味道。” “你哪只鼻孔闻到我身上有严扬的味道?”乔逆噔噔追上去,“除非你也喜欢严扬!” 严禛再次停住脚,脸色微妙。 第72章 乔逆就像一只刚拔过老虎胡子的小狐狸,怂怂地离严禛三步远,“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你想听吗?” “我已经见识到你的胆子。”严禛说。 “那我换个说法,你愿意听我解释吗?” “如果你的解释不能平息我现在的怒火,今晚会发生很糟糕的事。” “……” 十分钟后,卧室。 严禛听完乔逆的解释深深地沉默了,然后手指朝乔逆勾了勾,示意他过来。 乔逆想到“糟糕的事”,面红耳赤一蹦三尺远,“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问严芭、问妈、花恋蝶、严扬,还有方姨。” “我要再闻一下。” 乔逆半信半疑:“不会做奇怪的事?” 严禛唇角微翘:“看你的样子,好像很期待我对你做些什么?” “没有。”乔逆非常爷们地把头伸过去,姿势就像古代上断头台斩头。 严禛无语半晌,一手掐住青年胳膊,往怀里一带,乔逆一屁股坐在严禛腿上,被牢牢圈住,顿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挣扎无效。 “别动。”严禛仔细而轻柔地撕去青年后颈的阻隔贴,露出敏感柔软的腺体,甘甜的芬芳争先恐后溢出。 无论他怎么闻,都是他最喜欢的奶油蛋糕味。 有时会变成酒心巧克力、甜甜圈、糯米滋、绿豆糕、香草冰淇淋……他原本以为是与自己的酒香信息素产生的化学反应,如今看来,似乎并非如此,而是因为自己想闻到这些甜品的味道? 乔逆的信息素,给予了他这种幻觉。 花恋蝶闻到的栀子花,严芭闻到的书香,林琬闻到的柔顺剂,方檬闻到的钞票味,严扬闻到的樱桃,楚澜闻到的青梅酒……都是因为,他们喜欢,或者想闻这个味道。 “闻够了没有?”乔逆浑身不自在,严禛唇息喷洒在他脖颈,痒痒的,omega的腺体向来敏感。 严禛淡淡嗯了一声。 乔逆刚要站起来,严禛突然收紧手臂,乔逆再次跌入严禛怀里,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你——?!” 身后的alpha宛如一头饿狠的孤狼,毫不怜惜地一口叼住猎物脖子。犬齿尖在腺体表面摩挲。 乔逆立时腰酥腿软,耳根爆红,热血奔流,颤栗传遍全身。 “严禛?” “标记快消失了。”严禛一手托住下颌,使其仰起脖颈,宛如献祭的姿势,“必须再次进行标记。” “非要现在?”乔逆回头看到严禛的眼睛,就知道,完了。 这个alpha失控了。 该死的信息素匹配率99%,该死的ao天生互相吸引,让他又要经历一边“糟糕的事”。 “别怕,我会轻点的。”严禛哄道。 乔逆:“……我不要听。” “好,不停。” “……” 是不听,不是不停! 作者有话要说:四舍五入就是度过了一个没羞没臊的夜晚:-d 明晚继续~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兰5瓶;十四3瓶;羽星2瓶;洛白1瓶; 第37章 过分 总而言之,因为种种不可抗力,乔逆与严禛之间确实发生了比较羞羞的事。 但只是比较羞羞,并没有进行到最后。 乔逆用血捍卫了身为男人最后的尊严,他把严禛嘴巴咬破了。 严禛望着青年含泪带怨的脸,起身给自己打了两针抑制剂,又去冲了个冷水澡。 乔逆躺在床上,脖子疼。他提起裤子,擦干眼泪,仍是一条好汉。他安慰自己,完成这次标记完又可以坚持一个月,不亏。 他抬手摸了摸腺体,“嘶”了一声:“好像被狗咬了一口。” 从浴室出来的严禛:“……” 乔逆胆肥得很,昂着下巴直视眼前高大俊美的男性alpha——严禛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身上每根肌肉线条都充满健硕而禁欲的美感,即便同样身为男人的乔逆看了,亦不免被这英姿勃勃的躯体折服。 试问哪个男人不想拥有这样一副好身材。 乔逆视线飘忽,顺着严禛腰腹往下落去,浴巾纯白,人鱼线绵延没入,他想,半身浮在海面的海妖莫过于此。 浴巾下长腿晃动,几步便贴到乔逆眼前。 雄性气息扑了一脸。乔逆愣神须臾,肥如豹子的胆子立时缩水,警惕地抬起眼睛,如果严禛有下一步动作,他就飞起一脚踢去。 “今晚你要睡在我这里?”严禛淡声问。 “……当然不是!”乔逆飞快下床,他可不敢睡在野兽身边。 严禛随手去取衣橱里的睡衣,刚要换,敏锐回头,乔逆并未回自己的卧室,站在隐形门边。 “你要看我换衣服?”严禛问。 乔逆:“你换呗,又不是没看过。” “……”严禛取过睡袍,直接披在身上。 乔逆有正事要问:“你怎么发现你车子坏的?” “直觉。”严禛给自己倒了水,仰起脖颈喉结上下滚动,一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堪堪逗留在蜜色锁骨窝里。 乔逆不自觉咽了口口水,掐一把自己大腿——色令智昏,清醒点! “真的是零件老化?”他问。 严禛投来意味不明的一瞥:“你觉得不是?” 乔逆忽然有个感觉,严禛已经察觉到暗处的杀机,于是他直言不讳道:“对,我觉得有人想害你。” 第73章 “为什么会觉得有人想害我?” “因为你是严禛,是严家的嫡子。” “你这话,好像在说害我的人,是严家的某位。” “你挡了谁的路,谁就有害你的理由,不是吗?就像之前在酒吧……”旖旎的记忆浮现脑海,乔逆止住话头,干巴巴话锋一转,“人心隔肚皮,你不能要求别人跟你一样善良。” 严禛唇角掠起笑意,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夸“善良”,通常别人都乐意用成熟、优雅、大方之类的词形容他。 “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他说,“不会让你守寡。” 乔逆:“……” 严禛放下水杯,喉中依然饥渴,只有眼前的青年能纾解他此种发自灵魂的需索,但还不是时候,他太急了,青年会跑。刚才在床上已经证明这点。 标记成功,alpha在omega身体留下记号,仅此而已。更亲密的关系,在于灵魂的相吸。 乔逆避开对面过于灼热的视线,心想大话谁不会说,你已经翘过一次辫子了,除非…… 乔逆倏地抬头,“严禛,你是重生回来的?” 严禛诧异挑眉:“什么重生?你跟严芭一样小说看多了?” “大概吧。” 是啊,世上哪有那么多重生,他这一例已经是奇迹。仔细想来,如果严禛重生,哪里还需要乔逆去为他揪出犯人,早就让方檬去喝西北风了。 “你知道是谁想害你吗?”乔逆问。 “大概知道。”如果不是这次车子出问题,严禛不想怀疑自己的家人。 “那你……” “你别管了,我会看着办。”严禛揉了揉鼻梁,“反倒是你的信息素,也许该去医院检查一下。” “上次全身检查,我各项指标都很正常。”乔逆从小到大抗拒医院,最怕打针,抑制剂只用口服的。 “正常,不代表完全健康。” 乔逆不悦:“你觉得我有病?” 这是世界的omega信息素至多会因被alpha标记而产生变异,以此形成先后不同的“两种信息素”,但从未出现过两种信息素并存的现象,遑论乔逆这种“千变万化”的信息素,居然每个人闻他的信息素味道都是不一样的。 就是乔逆自己,也觉得大有问题,但他拒绝去医院。他不认为这是病,只是与普通omega不太一样。 “我不是这个意思。”严禛斟酌用语,“我怕你有不舒服的地方。” 乔逆快言快语:“我最不舒服的就是你咬我那一口。” “……” 标记时需要alpha的犬牙咬破腺体,将信息素注入。对怕打针的乔逆而言,这堪称酷刑。幸亏后脑勺没长眼睛,看不到脖子被咬,不然得晕过去。 “可是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很舒服。”严禛忽然来了一句。 乔逆脸颊变成火烧云,“你、你胡说!我才没有很舒服……” “不,你很舒服。” “……”乔逆摇摇欲坠,双腿软成两根面条,他根本不敢回想被标记时的感觉,凭主观意识觉得那是酷刑,但在严禛眼里,居然是享受的? 自己真的在享受吗?真的很舒服吗? 不能回想,一想就恨不能钻地缝里去。 此处无地缝可钻,倒是有一道隐形门,乔逆迫不及待滚了进去,门板死死合紧,他的牙关也咬紧了,唾弃自己这种逃跑的行为。 怎么能这么羞耻? 乔逆深呼吸,拽开门,对严禛喊了一句:“你太过分了!”砰的关上。 逗弄完青年的某位顶级alpha眉眼舒展,今天发生了太多意外,发现车子出问题的第一时间,他就调取了监控,果不其然是人为。他心里没有太大波澜,将此事交给助理,便开了备用车回家。 回家后将此事告知父母,方檬也在,他多希望,方檬表情不那么心虚。 很久以前严禛就知道方檬不喜欢自己,在这个家生活三十年,他叫方檬一声“姨”,严扬叫他一声“大哥”,逐渐弥补了两对母子间的缝隙。这并非一厢情愿,他相信,方檬在这三十年里不可能无动于衷,但终究,她选择了下狠手。 或许是一念之差,或许是早就存了杀心。无论何种缘由,已经不重要,她已经亲手打破这个家维持三十年的和平。 她是严扬的妈妈,如果此事闹大,严扬就真的……太可怜了。 严禛作为严扬的兄长,他无法不在乎自己弟弟的处境。 他站在窗边面朝夜色拧眉思索,口中弥漫淡淡的血腥味。他伸手揩了一下被青年咬破的下唇,仍在渗血,不由得失笑。 这种时候还要来乱他心神。 …… 淅淅沥沥的,是外面的小雨,也是浴室传来的水声。 严俊国取来红酒,一边自斟自饮,一边等候佳人出浴。上次与兰茵闹得不愉快,他想趁此机会弥补,白天特地让秘书准备了礼物,他揣在裤兜里带来。 浴室水声一停,他迫不及待迎上去,兰茵一出来就把人往床边带。 兰茵没有迎合,也没有抗拒,宛如一只精致的牵线木偶,任由严俊国摆弄。一场欢愉后,严俊国才想起拿出礼物,带着讨好意味奉上:“打开看看。” 细长精美的礼品盒里,躺着一条样式典雅、坠着颗颗红宝石的手链。 “很漂亮。”兰茵说。 第74章 严俊国松了一口气:“你喜欢就好。我给你戴上?” 兰茵拎起手链在眼前晃了晃,宝石破碎的光折射在她眼中,美而冰冷,唇角扬起讥诮的弧度:“如果我十八或二十岁的时候,会很喜欢这条手链。” “我觉得它现在也很配你。”自己的初恋喜欢什么,严俊国记得很清楚。 “我老了。” “胡说。”严俊国搂过兰茵香肩,“你现在比当年更漂亮,更有风韵。如果我们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就好了。” “你的孩子还不够多吗?”兰茵将手链放回盒子,扔在床头柜上,“方檬就给你生了五个。” “她是她,你是你。”严俊国哄道。 “你当我眼瞎?” “……”严俊国叹道,“是我眼瞎行了吧?那个时候我就是看她长得像你,就……要是你早点回来,或者没走,也就没她什么事了。” 兰茵侧头睨着身边的男人,“这么说,还要怪我?” “当然不是。”严俊国连忙道,“我的意思是,我心里一直记挂着你。” 兰茵不置可否,淡淡道:“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我们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没事。只要想要,你好好调理身体,会有的。”严俊国当然知道,以他们二人的年龄,能生是能生,比年轻的时候是差远了。omega的身体过了五十岁,怀孕几率会直线下降。 “你总是自说自话。”兰茵依偎在严俊国怀里,眼睛望着虚空中的某点,“你们alpha都是这样……” 严俊国笑道:“你是omega,天生要依附alpha。俗话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我自认不是个好人,也绝非是个坏人。兰茵,当年是我亏欠你,你放心,我以后都会待你好,也会将楚澜当成自己亲生孩子。” 兰茵只是默然。 严俊国没等来初恋情人的只言片语,也不恼,继续道:“国外有家专治瘫痪的医院,医疗水平不错,送楚澜过去试试?” “我儿子不是小白鼠。”兰茵说。 “我派人查过了,康复率挺高的,去试试没什么不好。难道你想让他一辈子坐轮椅上?” “……再说吧。” “那你跟他说说。要是有这个意愿,随时都可以去治疗,一切我来安排。” 严俊国情难自禁,把话当年,说那时我跟你青葱少年,郎才女貌,被多少人艳羡;又说你狠心离开,我整宿买醉,多年念念不忘;又发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誓言。 这样一个平时作风苛刻严谨的中年alpha,在面对自己的初恋情人白月光时,竟然如同那热忱真挚的少年郎。 严俊国说着说着,都把自己感动了。 而他怀里的美人,无动于衷。 西楼装修古典,床头摆放的座机亦是老式的转盘电话,叮铃铃响起,在这雨夜十分刺耳。 被搅扰了与白月光办好事的兴致,严俊国不耐烦拿起听筒:“大半夜的什么事?” 是林琬的慌张的声音:“俊国,你让兰茵把楚澜的抑制剂拿来。” 严俊国不当回事,抑制剂这东西太常见了,是alpha与omega的必备品。平时他要是连续几天没行房事,上班之前就会给自己来一针,防止出岔子。 “主宅的omega专用抑制剂用完了?”他问。 “不管用……” “怎么会?” “楚澜用的是c型抑制剂,这里没有。还有就是……” “别吞吞吐吐的,还有什么快说!” 主宅,林琬看着混乱成一团的家,叹道:“楚澜被严扬咬了。” 严俊国立时绷直了背,脸色猛然一沉,宛如窗外的阴云,“你说什么?” 一个omega被alpha咬了,这意味着什么,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若在平时,这不是什么大不了事,严扬咬谁,让他负责就是。但他咬的是楚澜,就算没有血缘关系,楚澜现在是他弟弟,这是绝对不能碰的。 夜幕中电闪雷鸣,雨疏风狂。 作者有话要说: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吧! 晚点加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柒涟10瓶;偃玖8瓶;默默抚摸5瓶;阳3瓶;阿郁小幼稚2瓶;小珊瑚、羽1瓶; 第38章 痛楚 “有情人终成眷属。真好啊。”在乔逆与严禛上楼后,严芭如此酸溜溜地感慨。 “你这丫头也会思春?”严扬取笑妹妹。 “什么思春。”严芭揉一个纸团丢过去,“我这是身为单身狗的羡慕嫉妒恨。我们都是单身狗,你就不眼红?” “谁说我是单身狗?我可不是。” “你不是单身狗?”严芭惊呼,“你行啊严扬,给我从实招来,勾引了哪家闺女?” 严扬反倒愣住了,他刚才那句脱口而出,根本没过脑子,下意识觉得自己不是单身狗,有恋人…… 可他明明没有恋人。 严芭摇头,“啧啧,撒谎也不打草稿。楚澜,二哥太好笑了,对吧?” 楚澜的游戏操作实在菜得很,他已经放弃,严芭严扬一起打游戏,他捧着书在一旁安静阅读——书页很久才翻一次,视线不时落在别处。 “下雨了。”他答非所问。 “真的欸,难道老天都羡慕得流下了眼泪?”严芭扭头往窗外一看,手里的技能操作不带停,杀得敌方片甲不留、特效飞起,仿佛闭着眼都能打赢。 第75章 “……” 每次严芭开口,忧郁的气氛一秒跑光。 严扬:“严芭你往谁身上招呼呢?看手机!” 原来严芭的游戏人物不小心成了猪队友,居然将技能甩到了严扬身上,差点双双送人头。 这一局打完,严芭觉得还是聊天比较有趣,抽动鼻子小狗似的在他们身上闻一圈,“啊,好闻。” 严扬屈指给妹妹一个栗暴,“女孩子家,矜持点。” 严芭嘻嘻笑,咧出一口璀璨小白牙:“我破案了。” “什么破案了?” “你们根本就没有闻到嫂子的信息素,你们闻到的是彼此的信息素!” 严扬与楚澜面面相觑,视线一触即分。楚澜不语,严扬心跳如擂鼓,强笑道:“别胡说八道。” 这事认真追究起来颇为说不清道不明,严芭不敢再胡言乱语,要是弄巧成拙就不好了。她转移话题:“你们饿不饿?我去让阿姨弄夜宵。” “楚澜,你吃吗?”严扬问。 楚澜语气淡淡:“我有点累了。” 严芭很识趣:“哎呀,天都这么晚了。那你睡吧,我们明天再一起玩。” 楚澜不置可否。 严扬犹豫一下站起来,“你好好休息。” “你等等。”楚澜叫住走到门口的严扬。 耳尖严芭立马挤开严扬返回屋里:“怎么了怎么了?” 楚澜:“……” 楚澜:“我想单独跟严扬说几句话。” 严芭讪笑:“哦,不是叫我啊。”挠挠头往外走,一拍严扬肩膀,悄声道嘱咐,“二哥把持住啊。” 严扬嘴角一抽:“滚你的。” 三更半夜,alpha与omega共处一室,确实不太好。严芭忧虑了几秒,随即释然,这是在家里,他们又都不是在特殊时期,应该不会出岔子。 于是她非常放心地去叫阿姨准备夜宵了。 房间只剩严扬与楚澜。 室内空气不流通,显得沉闷。楚澜问:“可以把窗户打开吗?” 严扬推开窗户,冰凉的雨丝随风飘入,呼吸间尽是雨水的潮气与满园花木辛香。他调整好心绪,回身笑问:“你有话对我说?” 楚澜却是好一阵沉默,似乎还没想好怎么说。 alpha与omega的信息素静静交融,严扬不自在地摸摸鼻子:“你在大嫂身上闻到的酒味,是真的吗?” 楚澜撩起眼皮,双瞳黑如点漆,“是不是真的,你不清楚?” 这样的反问让人不舒服,严扬冷道:“也许是你的嗅觉出了问题。” 楚澜撇开脸,“也许吧。” 话题一时不知该如何进行下去,严扬望着眼前秀美而清冷的青年,不禁走近两步,却又停下,保持适当的距离,“楚澜,你来到严家,跟我说过的话不多,但我能感觉到你对我很抗拒,这是为什么?” “你是alpha,我是omega。这种距离,你不明白吗?” 严扬五指紧了紧,“我当然知道alpha与omega要保持距离。你妈妈嫁给我爸,你就是我弟弟,但我觉得你没有把我当成哥哥。” “……哥哥?”楚澜唇角若有似无讥诮一翘,转瞬即逝,“严扬,你真的把我当成弟弟吗?” 严扬被问住了,自从楚澜来到严家,他心底一直有个疯狂而隐秘的渴求,他想靠近楚澜。他百般向兰茵楚澜母子二人示好,起先他觉得这对孤儿寡母可怜,而他的母亲方檬个性尖锐,与他们针锋相对,他觉得对不住他们。 然而不知从何时开始,每多见楚澜一面,他的心就不自觉多陷落一分。他扪心自问,真的只是将楚澜当成弟弟吗? 不是又能怎样,楚澜只能是他弟弟。 严扬捏紧拳头,五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我把你当成弟弟。” “你撒谎的时候,眼睛下意识会朝左看,手会捏紧又松开。”楚澜淡淡道。 “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严扬嗓音低哑,眼底被逼出一点猩红,“楚澜,你告诉我,你到底什么意思?避开我的人是你,现在你又跟我说这些话……你在耍我玩吗?” “是又怎么样?”楚澜抬起清凌凌的眸子,将眼前年轻alpha的羞恼、悲愤、迷茫,尽收眼底。 严扬但觉气血上涌,喉间酸涩得像堵着一块白矾,他哑声问:“为什么?楚澜,你为什么要这样?” 楚澜只是默然,这沉默像针一样扎进严扬心脏,他不堪忍受,拔腿朝门口走去。楚澜再次出声叫住他:“严扬,你真的失忆了吗?” 严扬立住脚,楚澜的话如同一把钥匙,拨开他脑海中的一部分迷雾,不再让他看不清楚澜到底在想什么。 他望着轮椅上纤弱的青年,问:“我们以前见过吗?” “以前?多久以前?”楚澜露出一个瑰丽至极的微笑,“你都不记得了。” 严扬三步并作两步逼近楚澜,考虑到二人的身份,又生生遏制更近的距离,他沉声质问:“我们以前真的认识?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楚澜之于他,不仅仅是omega之于alpha的吸引。严扬是谁,严家的二少爷,豪门alpha,身边的狂蜂浪蝶从来不少,其中不乏有门当户对的omega,万花丛中过,他却心心念念家里那棵纤弱孤僻的“盆栽”,想方设法讨好。 都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严扬现在确定,这情并非不知所起,他们有前缘。 第76章 细如银针的雨丝随风而入,打湿窗帘地板,潮气妨碍了严扬嗅觉,待他闻到来自楚澜身上浓郁信息素,面色陡然一变。 与楚澜阴柔的外表不同,他的信息素相当清新甘甜,特别是在浓了数倍后,那是一种让alpha血脉偾张的气味。 严扬当即抬脚后撤,楚澜一把抓住他手,收紧五指,这样一个柔弱残疾的omega,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让严扬略吃一惊。 “楚澜,你的抑制剂在哪儿?” 楚澜只是死死地拉着他,灼热自脸颊一路蔓延至耳根、脖颈,他抬手另一只手,撕下后颈的阻隔贴。 严扬瞳孔一颤:“……楚澜,你做什么?” 一个omega在alpha面前坦露腺体,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心里很清楚。 “楚澜,你放开我。”严扬强忍生理冲动,哑声道,“我不想弄伤你。” 楚澜闻言一怔,五指渐松。 严扬抽出手,继续问:“你的抑制剂在哪儿?” 楚澜垂下头,双手抱臂,虚弱道:“严扬,我冷……” “冷?” “你可以……抱抱我吗?你很久没有抱我了……”尾音消失在窗外的电闪雷鸣中。 严扬没听清,浓郁的omega信息素让他心潮翻涌,胸膛起伏:“我、我去给你找抑制剂……” “严扬。”楚澜蓦然抬头,眼尾绯红,泪光盈盈。 严扬一下子像被妖精蛊惑了,心跳擂鼓般咚咚咚敲击胸腔,明知该离开这里,脚下却生了根似的难以挪动。 楚澜向他伸手。 野兽禁锢太久,终于出笼,严扬理智猝然绷断,遵循alpha与猎食者的本能,猛地捉住楚澜的手,将人拉起来,身后便是床。 腿脚不便的青年如同一株清秀纤弱的植物,陷在柔软的被褥间,散发糜烂而醉人的芳香。 严扬摁住楚澜双手,双膝跪在他身体两侧,弓起腰身的姿势像极了野兽。他目光灼灼注视自己的猎物,嘶声呼唤:“楚澜……” 楚澜双唇翕动,贝齿微露,吐出恶魔的低语:“严扬,我要你。” 这样的诱惑,二人间便是横着地狱,严扬也要一脚跨过去,他低头吻住身下的青年,凶狠厮磨。他的唇沿着楚澜脖颈往后,一口叼住那引他发狂的腺体—— 正在此时,楚澜发出濒死般尖锐而凄厉的叫喊:“严扬!!!” 雨疏风狂,落叶狂卷,雷电劈开乌云,这样的天地响动,却不及楚澜那一声叫喊来得惊心动魄。所有人都被惊醒。 严扬耳膜有须臾的失聪,他恍惚地望着身下的青年,明明近在咫尺,却好像远在天边。 楚澜却笑了,他大声叫着严扬的名字。 厨房的严芭打碎一只杯子;正对着梳妆镜梳头发的林琬慌张站起;乔逆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严禛面色一变。 他们全都听到了楚澜的“呼救”。 意识到自己中计的严扬猛然攥紧楚澜肩膀,楚澜疼得面色煞白,却仍在笑。 笑着笑着却愣住了—— 严扬的泪,大颗大颗砸在他脸上。 “……为什么?” 三个字,字字泣血。 “楚澜,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你就那么讨厌我吗?恨不得……毁了我?” 他等不到楚澜的回答了,因为房门已经被撞开。 “二哥?!!” “严扬你在做什么?!” 是啊,我到底在做什么?严扬自问,为什么会这么疼? 真的好疼啊。 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这么难过?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被强行阻止,他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像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楚澜就是要让所有人看到他这难堪的一面。他的目的达到了。 既然这样,那就如他所愿好了。 严扬眼底拉满血丝,张开嘴,一口咬上楚澜脖颈。 血味弥漫口腔,混合着让人上瘾的信息素的甜,如爆浆的禁果,似地狱的面包。他凶狠撕咬,要让楚澜与他一样疼,方不负这一场真心破碎。 第39章 高烧 alpha与omega交融的信息素充斥整个客房,纵然乔逆刚被严禛标记过,依然被这青梅酒与樱桃混合的气味冲得脑子昏昏,被严禛拦住不让他接近。 严扬那一口下了狠劲,严禛释放攻击性精神力,连带手肘击打,才让严扬松口,唇齿间鲜血淋漓。 楚澜弓起身体,单手捂住几乎被咬掉一块肉的腺体,疼得直打哆嗦。 严扬发了狂,还要扑向楚澜,严禛快而狠地一个小擒拿,抬脚踢在他膝窝,严扬双腿一屈,砰的跪在地上。 严禛按住他:“严扬,冷静点!” 严扬浑身颤抖,嘶声笑道:“大哥,我很冷静。比任何时候都冷静。” “小乔,去把严禛的强效抑制剂拿来!”林琬吩咐完乔逆,连忙去看楚澜,见他后颈伤口有些严重,不由得脸色肃然,转头对严芭说,“严芭别愣着,去叫医生!还有,不许佣人靠近!” 家丑不可外扬,虽说都是家里的佣人,人多嘴杂,对严扬与楚澜的名声不好。 被眼前情景吓到的严芭足足愣了四五秒,才“噢”了一声就跑,去叫家庭医生。 乔逆上楼取来alpha专用抑制剂,严禛将其打进严扬脖颈动脉,乔逆瞧着就疼,别开眼睛。如果不是特殊情况,严禛也不想从弟弟的脖颈动脉注入抑制剂,但这是起效最快的。 第77章 果不其然,药效很快发作,严扬停止躁动与挣扎,本能的渴求被遏制,灵魂也好像被抽空了,他像一具尸体,一动不动。 严禛松开他。 “严扬?”乔逆站门口叫了一声。 严扬爬起来,视线晃一圈,落在楚澜身上。 楚澜缩在床边,后颈暂时用纸巾按住,脸色红白交错,唇瓣如纸。 严扬定定地注视片刻,脚下忽然发力,严禛眼疾手快扯住弟弟,严扬哑声道:“让我咬他,让我咬他!我要咬死他!” “……” 他的发言过于骇人,林琬厉声呵斥:“严扬,你别说胡话!楚澜是你弟弟,你这样已经犯了大错,快给楚澜道歉。” 严扬惨笑一声:“你们都觉得,是我的错?” alpha与omega就像老虎与兔子,谁会认为兔子被吃,是兔子的错?就算是兔子自己撞晕在老虎面前,老虎顺便吃了它,大家也只会觉得老虎过于凶残。 医生随着严芭慌忙跑来,对眼前的情况没有多问一句,给楚澜包扎伤口,打抑制剂。然而足足过了四五分钟,楚澜的样子越发难受。 楚澜的身体居然对普通的omega抑制剂免疫,乔逆赶紧去拿自己的特效抑制剂,但因为他只用口服的,效果较之针管大打折扣,对楚澜依然不管用。 楚澜颤声说:“我用的都是……c型抑制剂。” 乔逆上网查过,omega抑制剂有很多种,市面上流传最广的是e型抑制剂,化学合成最简单,普通omega都用得起,一般不在热潮期,日常够用。其次是d型抑制剂,又称强效抑制剂,热潮期需要用到,如果有钱,平时也能用。 c型抑制剂比较特殊,因为它是专门为稀缺血型的omega配制的,比如熊猫血,需要到正规一级医院,医生开了证明才能拿到。 血型不同,对于抑制剂的耐受力也不同。 乔逆庆幸自己不是稀缺血型,不然只有针管类的c型抑制剂每隔几天就要打一针,不得要了他老命? “你的抑制剂没带来?”林琬问楚澜。 答案显而易见。 林琬本不想惊动严俊国,但这似乎是不可能了,她忧虑地看一眼严扬,给严俊国去了电话。 “俊国,你让兰茵把楚澜的抑制剂拿来。” 抑制剂是ao常备的药品,大家已经司空见惯,严俊国不以为然:“主宅的omega专用抑制剂用完了?” “不管用……” “怎么会?” “楚澜用的是c型抑制剂,这里没有。还有就是……” “别吞吞吐吐的,还有什么快说!” 林琬叹息着道出实情:“楚澜被严扬咬了。” 严俊国连伞都没有打,与兰茵冒雨前来,进了主宅便是一声怒吼:“严扬人呢?!” 林琬从客房出来,“俊国……”待要劝,严俊国已大步越过妻子,看到脖颈缠着纱布、脸颊酡红的楚澜,登时怒从心起。 他伸手就给了严扬一巴掌:“孽障!楚澜是你弟弟!” 严俊国本就是体格优秀的alpha,那一掌用了十成的力气,严扬脑袋一偏,往旁边踉跄两步,脸颊迅速红肿,口角开裂渗出血丝。 严扬但觉整个脑袋晕乎乎火辣辣的疼,口腔黏膜也破了,口中溢满血腥,他牙关紧闭,桀骜地抬起眼睛,眼瞳射出狼一般的光。 严俊国大为光火:“你那是什么眼神?给我向楚澜道歉!” “我不。”严扬吐出掷地有声的两个字。 严俊国一把薅住严扬衣领,连拖带拽出房间,严禛立即上前阻止:“爸,严扬他不是故意的。” “滚开!”严俊国哪里肯听,将次子拖到客厅,宽敞地方容易施展手脚,他抬腿一脚踹在严扬腹部! 男性alpha的体格向来最为强悍,严扬遭受这一击,整个人撞在墙上,连带墙边半人高的装饰花瓶哗然破裂。严扬坐在碎片中捂着腹部干咳,脸白如纸。 林琬捂嘴惊呼:“严扬!” 严芭连忙跑过去:“二哥!” 乔逆也惊呆了,深深怀疑严俊国是不是严扬亲爸,居然能下这么狠的手。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兰茵给楚澜打完抑制剂后也跟了出来,看到这一幕,她居然微微一笑,对儿子说了句什么。楚澜瞳孔紧缩,宛如一根木头杵在原地。 ——做得好。 乔逆猜测,她说的是这句话。 “二哥,你站得起来吗?”严芭踢开花瓶碎片,小心翼翼挽住严扬胳膊,欲要扶他起来,忽见花瓶碎片里几点血迹,慌忙查探,原来严扬的手肘被碎片扎伤了。 “医生!”林琬叫道。 严芭扶严扬站起来。严扬刚打过抑制剂,又遭受如此强劲的一击,膝盖微微发颤,身上碎片扑簌落了一地。他死死咬紧后槽牙,不发一言。 严芭心疼不已,怨愤地朝父亲喊:“爸你怎么可以使用暴力?太野蛮了!” 严俊国脸部线条冷硬,眉心皱出一个“川”字,他并不理会女儿的控诉,对医生说:“不许给他治!” 医生立住脚,进退两难。 林琬急道:“俊国,有什么话好好说,你把孩子打成这样,如果让爸知道……” “今晚谁敢去告诉老爷子,明天就滚出严家!”严俊国在严老面前毕恭毕敬,但最烦别人拿严老压他。 “明天爷爷不还是会知道。”乔逆说。 第78章 严俊国冷眼扫去,“这里没你说话的地儿。” 乔逆:“公公,您打的是我丈夫的弟弟,如果您认为我没有资格说话,那您就当我放屁好了。” “……” “我再放一个屁,不分青红皂白打人就是不对。” 严俊国被怼得面色难看,如果乔逆是普通omega,他有一百种办法让他闭嘴,但偏偏是他儿媳。自古公公与儿媳的关系比婆媳更为微妙,特别是alpha公公与omega儿媳,更要注意保持距离。因而平时严俊国与乔逆之间几乎没有交流,也不知该说什么。 “爸,我觉得乔逆说的没错。”严禛沉声道,“您并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光凭自己眼睛看到,就认定是严扬的错,这并不公平。” “还不够吗?他咬了楚澜,这是事实!”严俊国怒道,“今晚我就是打死他,都不为过。” “扬扬!”一声尖叫传来,方檬哭哭啼啼跑进门,满脸雨水,头发湿哒哒乱糟糟,朝丈夫嚷道,“你要打死谁?!你要再敢动扬扬一根毫毛,我跟你拼命!” 她踉踉跄跄扑向严扬,“扬扬,让妈看看,你伤到哪儿了?”看到严扬的胳膊倒吸一口气凉气,“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医生!你们都是死人哪,就看着我家扬扬流血?” 方檬一把搡开严芭,“扬扬,我们回东楼。” 严扬抽出胳膊避开母亲的触碰。 方檬像是被定身术定住了,哀声道:“扬扬,你这时候就别跟我怄气了,你爸现在在气头上,跟妈回去,听话。” 严扬扫视一圈,脸上情绪很淡,像是在咬楚澜的那一口中耗光了精力,或者纯粹是因为内外皆伤。 乔逆捏紧五指,严扬的眼神让人揪心,就像森林被砍伐殆尽后,走投无路的野鹿,双瞳黝黑、清澈、晦暗。 然而他们都在关注这件事情本身,严扬这个人,不过是这件事中的一个角色,任何人都可以给他辩解或抹黑。 这样的感觉非常怪异,乔逆以为自己身处一场戏。 戏中,方檬尖声质问,严俊国怒不可遏,严芭极力为二哥辩护,林琬似是站在中立的位置,兰茵高昂头颅扮演被害人的母亲,严禛与乔逆一样眉宇深锁。 而严扬与楚澜这两个主角,却被放逐到了边缘。 此情此景,可笑至极。 方檬急赤白脸指着楚澜,问严扬:“扬扬你说,是不是他勾引的你?”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答案。 严扬宛如刚从另一个世界游离归来,目光轻飘飘落在楚澜身上,看了许久。 “扬扬你说啊!” 严扬说:“不是。” 他朝楚澜走去,惨然一笑:“他没有勾引我,是我想要他。” 刚才还叫着要咬死楚澜的严扬,这会儿却撂下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楚澜,我喜欢你。你呢?” 所有人都被震慑住了。 这样的表白太不合时宜,甚至像自找死路。 “严扬!”严俊国如同被激怒的狮子,握紧拳头朝严扬走去,被严禛拦住,“让开!我要打死这个孽障!听听他说的什么混账话!” “扬扬你糊涂了?”方檬尖声叫道,内心生出无尽惶恐,“俊国,扬扬他在胡说八道,你别当真。扬扬什么样的omega没见过,怎么可能喜欢上楚澜这种残废……” 她猛然住口,然而已经晚了。 严俊国的怒火有了转移目标,“都说子不教父之过,我看有你这样思想低劣的母亲,才会教出一个不知廉耻的儿子!” 方檬的脸一下子变了,青红交错如调色盘,她忍无可忍道:“严俊国!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说你儿子?严扬是你亲生的,楚澜不过是个外人,你居然为了他骂我们母子,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外面风雨大作,此处争执不休。 乔逆成了局外人,看着这一大家子——这个家庭,也许就是现今社会很多一a多配偶制家庭的模板。 很操蛋。 令人窒息。 “二哥?!”严芭忽然惊呼,“你的脸怎么那么红?不会是……” 乔逆立即反应过来,刚要上楼再拿一支抑制剂,只见严禛迅速挪闪到严扬身边,扶住摇摇欲坠的弟弟,沉声道:“他发高烧了。” 这场高烧来势汹汹,加上抑制剂与身上的伤,严扬强撑不过几秒,便晕了过去。 他最后一眼所望的人仍是轮椅上的青年,眸子微光渐渐暗淡,而后合起眼皮沉入黑暗。 楚澜神思恍惚地被兰茵带回西楼。严扬昏迷不好挪动,由严禛背上三楼,医生给包扎挂了药水,方檬守在床边掉眼泪。 严俊国心烦道:“哭什么哭,他自作自受,等他醒来再跟他算账。” 方檬盯严俊国一眼,目光有些古怪,反唇相讥:“人家楚澜与兰茵还没怎样,你这么生气扬扬咬了楚澜,把亲生儿子打成这样,你可真在乎你的继子。” 严俊国一愣,待明白她的意思,抬手便是一巴掌,“说什么混账话!” 方檬话中的意思,比严扬对楚澜有非分之想还大逆不道,无怪乎严俊国愤怒。 乔逆心想,方檬输给兰茵,至少有一半原因是因为她那张口不择言的嘴。纵然兰茵是严俊国的初恋,但方檬嫁给严俊国多年,育有五个子女,严俊国平时对其多有照拂,待遇几乎越过林琬,说明他心里是有这位二夫人的。 第79章 方檬容貌娇艳,又会来事,单看定然赏心悦目。然而自从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各个夫人的品行对比一下子强烈起来,方檬的尖酸与妒忌被放大,使得严俊国心中的天平一下子倾斜到温和大方的林琬、与空谷幽兰般的兰茵那边。 当初让她们分开居住,就是怕三个女人一台戏,麻烦。 这戏已经开场,矛盾也激化到不得不动用暴力的程度,严俊国烦躁地揉揉眉心,看一眼昏睡的次子,面上并无愧疚或怜惜,他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只恨平时对严扬管教不够严格。 医生刚要走,林琬叫住他:“还有肚子没看呢。” 方檬没看到严俊国一脚将严扬踹飞的那一幕,因此在掀起严扬衬衣,露出腹部的一片乌青时,她再次红了眼睛。 严俊国道:“你也不看看楚澜被咬成什么样子,知道心疼你儿子,兰茵也心疼她儿子。” 说到这个乔逆忽然打个激灵,兰茵心疼楚澜吗? 一个母亲,在看到孩子被伤害时,当然会心疼,但兰茵来到这里后,连楚澜的伤势都没有问过一句,异常沉着冷静地给楚澜打了抑制剂,而后推他出去看戏。还有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 仔细回想,兰茵与楚澜之间的母子关系一直淡淡的,原以为是母子二人性情相似,清冷寡欲。实际却不仅仅如此。 医生用听诊器贴着严扬心口腹部仔细听了一回,说:“内脏应该没受损伤。” 毕竟是体质强悍的alpha。 严芭努努嘴:“幸亏二哥是alpha,如果我被爸踢一脚,肯定五脏错位,肠子都烂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 严俊国:“……” 林琬低斥道:“不许胡说。” 得知次子没什么大碍,严俊国拂袖而去。他还要去西楼看望继子。 “这里我跟你们方姨守着,都去睡吧。”林琬说。 话如此说,今夜谁还睡得着。 便是活泼如逗比的严芭,此时也蔫巴巴的,出门后喃喃问:“怎么会这样啊?” 没人能回答她这个问题,严扬与楚澜之间究竟怎么回事,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别想太多了。”严禛揉一把妹妹头顶。 得到关爱的滋味让严芭眼泪汪汪:“都说长兄如父,哥,以后你就是我爸!” 严禛:“……” 乔逆:“……”这姑娘一天不嘴瓢太阳能打西边出来。 严禛抬脚就走。 屋里,方檬仍在抹眼泪,林琬温声劝道:“我相信严扬的品性,等他醒来好好解释,会得到谅解的。” 方檬古怪地盯着林琬,与看严俊国时的眼神别无二致,“姐姐,你就别假惺惺了。” 林琬面色微冷:“方檬,严扬这样,我也很痛心。” “你又不是他亲妈,你痛什么心呀?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最痛!” 林琬张口欲言,却又放弃争辩,“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我不跟你计较。你不止严扬这一个孩子,你还有四个孩子,他们都还小,需要妈妈,你先回东楼,这里有我守着。” 方檬狐疑而不甘地望着林琬。 林琬正色道:“扬扬也是在我眼皮底下长大的,我待他怎样,你还不知道?” 严扬小时候与严芭一起玩,半个月有十天住在庄园,方檬一开始还担心林琬对严扬不好,事实证明她想多了,这些年来,林琬不曾苛待过严扬一回。 方檬理智回归,面上闪过难堪,她放软了声音故作可怜:“姐姐,你对严扬好,我当然知道。那我先回去看看孩子,明儿一早就过来。” 乱糟糟过了一夜,除了昏迷的严扬,谁都没睡好。 严扬高烧消退,但仍未醒来。林琬熬了一宿,脸色有些憔悴,她强打精神唤来乔逆:“小乔,我觉得这事还得你去跟老爷子说。” 乔逆:“……” 无疑,发生这种事还瞒着严老,严家任何人去说,都会激起严老的怒气。乔逆就不同了,他是孙媳妇,严老再生气也要顾及他的脸面。 况且这些日子乔逆总在严老面前刷存在感,俨然成了严老面前的“红人”。 乔逆只得抗下这重任。 老人家醒得早,用过早饭,侍弄花草,练几个毛笔大字,在荷塘边慢悠悠打一套太极拳,再喝杯茶,半日的时光也就打发过去了。 “爷爷。” 荷塘莲叶田田,凉亭清风习习,严老放下茶盏,中气十足笑道:“小乔,今天我们还去钓鱼?” 乔逆说:“今天恐怕去不成了。” “怎么去不成?湖边又不远。” “严扬病了。” “扬扬病了?怎么病的?” “昨晚被爸踹了一脚。” “……”严老说,“这玩笑并不好笑。” “不是玩笑。” 严老面色转沉:“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乔逆便将事情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没为任何人开脱,只是叙述自己看到的事实。 严老听完沉默许久,历经岁月沧桑的面孔一时难以看出情绪,他向一旁伺候的管家伸手要来手机。 “严俊国,滚过来。” 乔逆想要退下,以他的身份看到严老教训严俊国的场面不太好,严老却不让他走,因而严俊国来到此处后,看乔逆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通敌叛国的奸细。 第80章 乔逆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空气。心想有本事打儿子,活该被你老子训。 严俊国面朝严老,腰板挺直面色严肃,低眉敛目叫了一声:“爸。” 严老却出乎乔逆的预料没有发脾气,历经岁月沧桑的面孔看不出情绪,手指摩挲茶杯,嗓音粗哑:“严扬咬了楚澜,他放肆不守规矩,你打他,教训儿子没有错。” 严俊国道:“爸公正无私。” “公正无私?”严老扯了扯嘴角,“我可没有你公正无私。对自己亲生儿子下那么狠的手,就一点都不心疼?” “严扬是alpha。” “所以你觉得他抗打,能往死里打?”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严老疲惫地摆摆手,问:“楚澜怎么样了?” 严俊国语气一顿,说:“不太好。” 其实他从头到尾没跟楚澜说上话,昨晚打了严扬后,他去西楼,楚澜已经歇息,他不好打扰。今天楚澜依然闭门不出,严俊国猜这孩子脸皮薄,不好意思见人。 alpha标记omega,彻底标记与临时标记区别在于,注入信息素的多少。通常临时标记,alpha不需要或只注入少量信息素,他们的唾液已经带着信息素。彻底标记则需要持续注入高浓度信息素。 昨晚严扬那一通乱咬,正是临时标记了楚澜。 亲生儿子标记继子,严俊国自己也尴尬,隔着门说了两句道歉的话便走了。 严俊国什么德性,严老还不清楚? “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放什么屁。”严老冷哼,“你根本就没见到楚澜是吧?” 严俊国:“……” 严老站起来,招呼乔逆:“小乔,一起看看楚澜去。” 乔逆老老实实跟上。 严俊国跟去,严老没给好脸色:“你给我滚去上班,既然你铁面无私,就别管这儿女私情了。我替你管。” 严俊国摸不透老爷子的意思,问:“爸你要怎么管?” 严老:“这事好办,严扬咬了人家就要负责,就像严禛对小乔。哦对了,你先跟兰茵离个婚。” 严俊国:“???” 乔逆:……爷爷威武,牺牲儿子的幸福,换取孙子的幸福。 严俊国的表情裂了,就像昨晚挨揍的严扬,某一瞬,他的人生充满了怀疑:这真的是我亲爸吗? 作者有话要说:知道大家抓心挠肺,所以我肝了一夜……今天提前更新,这么粗长! 困死了(~_~;) 严老:儿子就是个屁,哪有宝贝孙子重要。 第40章 整治 不知是这天气太热,还是两个alpha火气太旺,乔逆额冒细汗,默默离这对父子远了几步。 “怎么,不乐意?”严老似笑非笑地睨着儿子。 严俊国当然不乐意,兰茵是他初恋白月光,久别重逢破镜重圆。当他时隔多年再次见到兰茵,只觉是命运的邂逅,让他有机会弥补当年的缺憾。 方檬当年怀着严扬才得以进严家的门,兰茵这样的大龄离异女子,严俊国怕严老阻止,半年前愣是没敢告诉父亲,先斩后奏娶了兰茵。 他以为木已成舟便万事大吉,谁料严老居然还能砸了这舟,要他与兰茵离婚。 “爸,你在开玩笑吧。”严俊国僵硬一笑,嗓音干涩。 严老这快刀斩乱麻的一刀,可谓是斩到儿子心坎上了。 严老嗤笑一声:“我不过是说个提议,你就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给谁看呢?别指望我觉得你可怜。” 严俊国:“……” “你身处高位惯了,别人教训不着你,但我还有一口气在,你别想高枕无忧。” 严俊国默然垂首。 严老语重心长:“俊国啊,这鞭子不落在你身上,你永远不知道疼。我说你两句,你就不好受了是吧?那你想想,你对扬扬下那么重的手,他不光身上疼,心里更疼啊。” 静了半晌,严俊国说:“爸,我错了。” “不过我还是要先去看望楚澜。不管怎么说,扬扬做错了事。”严老叹道,侧目一瞪,“你还跟着干什么?去上班,别想偷懒,我大孙子都比你勤快。” 严俊国:“……” 严禛确实一大早就去上班了,走之前嘱咐乔逆如果严扬醒来告诉他一声。 这一家大多嘴上说得漂亮,实则最遇事不慌的,就是严禛。 都说隔代亲,儿不如孙,严俊国没打算争辩什么,复杂地看一眼自己的儿媳乔逆,转身去上班。偌大的集团,岂是严禛一接手就能忙过来,还得他这个父亲去指点江山。 严老心里也清楚,不过是嘴上削严俊国两句。 祖孙二人慢悠悠踱步前往西楼,夏日日光毒辣,贴身伺候严老的佣人打着阳伞。蝉鸣声声聒噪,严老扭过脸问乔逆:“小乔,你是局外人,你怎么看这事?” 这提问意味深长,乔逆拿捏不准严老的意思,谨慎道:“挺蹊跷的。” “哦?哪里蹊跷?” “严扬平时有些不着调,但并非不知分寸。” “所以你认同方檬的看法,觉得是楚澜勾引了严扬?” 乔逆摇头,“我不知道。就算楚澜有心勾引,如果严扬没那意思,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所以你觉得是严扬强迫了楚澜?” “……”乔逆无奈,“爷爷你不要非黑即白好不好?” 第81章 严老笑看孙媳妇:“我说的都是局内人的思路,你把你的思路说来听听。” 乔逆斟酌道:“我觉得……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严老干咳一声:“什么?” “我的意思是,楚澜与严扬之间不像意外,他们必定会发生昨晚的事,谁都阻止不了。” 严老没问他为什么这么说,只道:“这事,必定有个因果。” 自是有因果,而那“因”,乔逆已经隐约猜到。 至西楼,严老与兰茵谈话,乔逆上了二楼。 还是那间小客厅改造的画室,清秀苍白的青年,一把轮椅,一具画架。半幅线条杂乱的抽象画作,颜料干涸在调色盘上,像是画到一半不知如何下笔。 乔逆走到画架前,望着半幅画作,问:“你后悔了吗?” 楚澜淡淡瞥他一眼。 “严扬病了。发了一夜高烧。” 楚澜指尖动了动,缩在掌心握紧。 “你早就跟严扬认识,对吗?”乔逆说的是问句,用的却是肯定语气。 “……” “严扬没有给你当过模特,但你的画里都是他,时间是一年多以前。” 楚澜总算有了反应,嘴角讥诮一翘:“你是来当侦探的?” 乔逆叹道:“你跟严扬有什么恩怨情仇我不知道,但你这样算计一个失忆的人,不觉得有点过分吗?” 楚澜望着窗外一碧如洗的渺远天际,沉默良久,喃喃道:“那他就不过分吗?擅自失忆,把什么都忘了……” 楼下,严老坐在实木沙发上,对面是兰茵。他望着这位三儿媳,说:“都是说相由心生,你这相貌,美则美矣,眼角眉梢却有些刻薄。这点,你跟方檬没什么不同。” 兰茵表情不痛不痒,姿态悠闲地喝着茶。 “俊国戴着滤镜看你,是顾念与你年轻时候的那段时光。世态炎凉,人心易变,俊国却想跟你回到从前,他太天真了。” 兰茵放下茶杯,似笑非笑:“老爷子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去跟严俊国说。” 严老目光如鹰,逼视对面,“俊国娶你,是因为忘不了你。你嫁到严家来,又是为了什么?” “旧情复燃罢了。” “燃了半年,也该清醒了。或者说,你一直很清醒。” “您老到底想说什么?” “那我这老头子就直言不讳吧。”严老正色道,“我希望你离开严家。” “凭什么?” “你问‘凭什么’,而不是‘为什么’,说明你心中对严家、对俊国有怨。你在,严家不得安宁。” 兰茵讽刺道:“您这话,就像那些沽名钓誉的历史学家或古代庸臣,国家亡了,就将所有罪名怪到红颜祸水上。” 严老:“红颜祸水可不是谁都能当,你对自己的评价还挺高。” “……”兰茵面色冷然。 这时管家来报,说严扬醒了。严老拄着拐杖站起来,朝楼上喊了一声:“小乔,你二弟醒了。” 乔逆听到问楚澜:“你去吗?” 楚澜默不作声。乔逆没再多问,下了楼与严老一起回主宅。 严扬醒来有一阵了,大家从一开始的紧张兮兮,到逐渐放松,不过十几分钟——严扬状态很好,再无昨晚的歇斯底里。他正在吃一碗牛肉拉面。 alpha体格强悍,同时体力的消耗也是巨大的,昨晚那一闹,病了一场,到今儿中午,严扬腹内空空,早就饥肠辘辘。 他吃了一大碗面,仍不够,问:“还有吗?” 厨娘立即道:“还有还有。”又给他盛了一大碗。 严芭在他对面吞口水,“这面有那么好吃吗?” 林琬给严扬倒了一杯温开水,“别急,慢点吃,不够再让张妈给你做点别的——你还想吃什么?” “够了。”严扬笑了笑。 方檬担忧地望着儿子,“扬扬,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还是让医生看看吧。你肚子疼不疼?你爸真的太狠了……”说着再次红了眼眶。 严扬无奈:“妈你这话都说多少遍了?没有不舒服,不疼……”话说一半看到严老,放下筷子站起来,“爷爷。” “你继续吃。”严老在林琬让出的座位坐下,“胃口不错。alpha生病后就要多吃点,才能恢复体力。” “爷爷你都知道了吧?昨晚……是我有错在先。”严扬认错态度诚恳。 严老却道:“你爸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心里要是觉得委屈,说出来,别憋着。” 严扬表情一滞,语气轻松:“我能有什么委屈,我是alpha,是楚澜的哥哥,我咬了他,于情于理,都是我的错。我吃完就登门给他道歉。” 方檬吊起眉梢,尖声道:“你给他道什么歉?不许去!” 没人接她的话。 昨晚严扬满面阴鸷疯狂的样子让乔逆记忆犹新,他还担心严扬就算身体的病痛康复,心理也有留下阴影,如今看来,是他多虑了。 严扬吃完面便去了西楼,作为严扬生母的方檬,再不情愿也要陪同。 楚澜没见他们。 就算见不到人,严扬亦自顾在楼梯口道歉,他相信楚澜听得到。 走出小楼,严扬忽然转头看向二楼窗口,但见纱帘飘动,空无一人。 “你还看什么啊。”向兰茵低头让方檬前所未有的憋屈,“走了!” 第82章 严扬嗯了一声,眼里的光淡了,暗了。 纱帘掠过楚澜脚背,他摇着轮椅往窗外望去,庭院深深蝉鸣阵阵,比阳光更炽烈的青年已经消失不见。 事情仿佛就这样过去。 严扬与楚澜的流言蜚语在佣人之间流传了一阵,林琬听了一耳朵,不动声色解雇几个碎嘴的佣人,这才堵住众人的嘴。 方檬大哥,也就是严扬的大舅,从妹妹口中得知此事,前来探望。方檬大倒苦水,对兰茵楚澜母子恨得咬牙切齿。 方乾一反常态没有跟着妹妹一起骂,只说:“那就是个意外,你何必放在心上。我问你,那事怎么样了?” “什么事?” 方乾一听就皱了眉,“你连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忘,你真的为你跟严扬的将来考虑过吗?” “……大哥,我觉得……” “你可别跟我说,你又心软了?” 方檬说:“扬扬生病,林琬照顾了他一整晚,家里的流言也是她制止的。我觉得,她对扬扬挺好的。” “所以呢?”方乾吊起眉梢的样子与妹妹如出一辙,“你觉得严禛继承全部家业后,林琬依然能善待你跟严扬,施舍一粥一米你就感恩戴德了?” 他讥笑一声:“方檬,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方檬白了脸,被一招激将法弄得心烦意乱。方乾拂袖而去,他没有直接回去,而去寻路前往西楼。 走到一半,只见假山流水畔、青青弱柳下,蹲着一个肤白貌美的omega。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乔逆将最后一把鱼食丢进水里,金鱼们争先恐后抢夺,激起响亮的水花。他抬起眼睛,弯唇浅笑:“这位大叔你去哪儿?我送你啊。” 方乾吞了一口唾沫,说:“我、我哪儿也不去。” 乔逆:“可是我瞧着,你是赶着去上西天呀。” 方乾:“???” 乔逆知道方乾来,他是专门在此蹲守的。 他这些时日看得很清楚,方檬性格尖酸爱闹,却并非胆大包天的人,她会萌生害人的心思,多半是受了人蛊惑。 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她不学无术的大哥方乾。 上次严禛车子出问题,方檬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大约也是这方乾找人做的。 今日方乾来,乔逆心想,得嘞,那就算个账吧。 乔逆拍拍手起身,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 方乾大龄未婚,最爱流连酒色场所,他看到乔逆的小模样心里就痒,但那嘴里吐出的话实在不中听。 “你说什么?”方乾怀疑自己听错了。 乔逆酝酿一下,张嘴就喊:“救命啊!非礼啊!!!” 方乾:“???” “爷爷!!!” “小乔?!!”严老正在假山后面写字作画,听此呼喊,丢下毛笔拔腿冲出来,将方乾逮个正着。 方乾惊慌失措:“不是,我没有!严老头子……啊不是,严老爷子??” 严老吹胡子瞪眼:“好你个登徒子,居然敢叫我老头子?!还敢非礼我孙媳妇,今天你死定了!” “……” 严老指挥两名保镖将方乾押到主宅,方檬也被一通电话call来,她一脸懵:“老爷子,这是怎么了?” 严老气势威严地坐在沙发上,指着被保镖按倒跪地的方乾,说:“方檬啊,你这大哥也太不要脸了,居然非礼小乔!” 方檬大吃一惊:“什么?” 方乾喊冤:“我没有,老爷子,妹妹,还有林姐,我真的没有非礼这个omega,他诬陷我!” 严老拍桌子:“我亲眼看到的,当场抓个正着!” 方乾:“你看到什么了呀?啊?你究竟看到什么了?我碰他了吗?没有!一根汗毛都没碰着!” 严老看向乔逆,他确实什么都没有看到,听到乔逆的呼喊就慌了神冲出来,将人提溜到主宅审问。 乔逆充分发挥身为omega的优势,故作柔弱而铿锵有力地指认:“这位大叔是没有碰我,但他用他色眯眯的眼睛看了我!明显心怀不轨!” 严老:“对!你们看他的眼睛,色眯眯的!” 方乾:“……” 方檬:“……” 林琬哑然,保持沉默。 乔逆以头撞沙发,佯装哭晕:“爷爷你要为我主持公道啊,我生是严禛的人,死是严禛的鬼,绝对不允许别人玷污我的纯洁!呕——” 严老大惊:“小乔你怎么了?又孕吐了??” 乔逆:“……”不,我是被自己的演技恶心到了。 方乾脸色煞是好看,青白红交错,宛如打翻的颜料盒。方檬嘴唇翕动,憋了半晌的气,尽量心平气和地说:“爸,林姐姐,我要为我大哥说句公道话。他天生眼神色眯眯,也不是他的错啊,你们不能因为他看了乔逆一眼,就认为他非礼了乔逆啊!” 方乾:“……” 严老充耳不闻:“你看他看还色眯眯地看着小乔,不光看小乔,还看我!连老人家都觊觎,禽兽不如!” 方乾:“…………”他觉得今天自己大概会气死在这里。 乔逆把脸埋进抱枕,双肩抖动,笑得。 严老:“你们看看小乔,哭成这样!哎哟心疼死我了。” 林琬干咳一声打圆场:“方大舅子的长相比方妹妹是差了点,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都是他爹妈给的。” 第83章 方檬撩一把发丝,正是因为父母把优秀基因都给了她,才有了嫁入严家的先天条件。她看一眼自己亲大哥,好像确实挺丑的。 注意到妹妹眼神的方乾:“……” 严老冷哼不发话,方乾被按在地上与冰冷的大理石地砖肌肤相贴,他挣扎怒吼:“我是严扬的大舅,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严老:“你是严扬的大舅,勉强也算是严禛的舅舅,你对得起他吗?对得起你自己的良心吗?” 方乾百口莫辩,一脸吃了翔的表情。 今天大约是个黄道吉日,严家父子回来得都挺早,还是一起进门的,看到屋里的情景一并愣住。 严俊国问:“这怎么回事?方乾?” 方乾连忙叫道:“妹夫你可得给我评评理啊!我没有非礼你儿媳!” 严俊国:“???” 严禛:“……” 严扬眨眨眼,没表态。 做戏做到底,乔逆把自己想象成一朵纯情苦命的小白菜,一咬牙,泪眼汪汪扑进严禛怀里:“老公我被非礼了,你还要我吗?” 严禛:“……” 他忽然觉得自己颇有花恋蝶的风采,装可怜“茶”香四溢。 严禛不动如山,如此拙劣的演技,他一眼看破。 乔逆抬头,对他挤眉弄眼。 “……” 严俊国搞不清状况:“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方檬说:“乔逆你也太小题大做了,不过因为我家大哥多看你一眼,你就这般污蔑他。” 方乾:“对,他污蔑我!我根本没想对他怎样!我什么样的omega没见过?就他这样的……” 严禛冷眼扫去。 方乾卡了一下,才继续为自己辩解:“反正,清者自清,我对他根本没有想法。他空口无凭就说瞎话冤枉我,严老爷子年纪大了糊涂被这小蹄子蒙骗,情有可原。你们可不能被他骗了。严禛,你真该擦亮眼睛看看你身边的人,他可不是省油的灯……” “住口!”严老怒斥,唾沫星子喷了出来,“方檬,你这大哥说的叫什么话?把我跟小乔都骂了,还说严禛眼睛瞎?” 方檬平时牙尖嘴利,经常出口伤人,她这大哥不遑多让。方檬立场尴尬,严扬问方乾:“大舅,如果你没有那个想法,大嫂为什么会指认你?” 方乾:“我怎么知道?今天我跟他第一次见面。” “所以你是见色起意!”乔逆控诉。 方乾喉咙一堵,他见色起意没错,但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地揭穿他、讽刺他、让他难堪? 他猛地看向严禛,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他不久前找人对严禛的车动手脚,该不会被发现了吧? 不,不会的。雇佣的人早就跑去外省,如果他们知道是他做的,为什么不当众揭穿?难不成真有什么狗屁亲情?呸,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才不信这豪门大户的妻妾子女会和谐相处。 可是除了这个理由,还有什么理由会让严禛的omega整他? 方乾一时间惊疑不定,拿不准他们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许是见他老实,严老终于摆摆手,保镖放开方乾。 “不过是个小误会。”严俊国拿出身为一家之主的威严,“严禛,让你媳妇别闹。” 严禛却揽过乔逆的肩,一本正经道:“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他。” 好一个霸道总裁范儿。 乔逆强行小鸟依人状:“……嘤咛。” 众人:“…………” 方乾离开的时候,气得鼻歪眼斜,今天这一出对他而言可谓是天降横祸,偏偏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栽在一个omega手里的,简直见了鬼。 乔逆没忘记补上一刀:“大叔,平时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少动歪心思,多活一两年。下次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方乾:“……” 乔逆温良无害地一笑。 方檬去送自己大哥,没好气质问:“究竟怎么回事?” “我他妈也想知道!”方乾怒火攻心,短短的时间内,额上就爆了两颗油亮亮的痘,“方檬你现在看到了吧,我是你大哥,但这严家人根本没把我当成一家人!” 方檬嘴角一抽,心想你对自己的定位还挺高的。 “他们都对我这样了,你都不帮我说两句话,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啊。果然嫁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胳膊肘往外拐。”方乾奚落道。 方檬反唇相讥:“你要没那个心思,他们会揪着不放?我跟扬扬的脸都被丢光了。你说你色眯眯地看谁不好,非要去看乔逆,严禛最得老爷子喜欢,连带着孙媳妇也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你真是上赶着找不痛快。” 方乾差点气得原地升天:“方檬我说你在严家久了,跟他们家人一个思维了是吧?我长得色眯眯……操,是我的错吗?我看他一眼怎么了?会少块肉还是咋的,他就是存心整我!” “他为什么要整你?” “还不是因为……”方乾脸色一变,越想乔逆最后的话越像警告。 他跟方檬已经被怀疑了,但严家人恐怕还没有拿到证据——不,应该只有那个omega有所怀疑,严俊国与严老若是怀疑此事,不会这么轻拿轻放。 要继续富贵险中求,还是就此收手?方乾目光凝重地望着妹妹,要告诉她吗?如果她知道了,肯定会吓得再也不敢动手吧。 第84章 “大哥你这样看着我干嘛?”方檬离这位大哥远了点,生怕他禽兽不如对自己也有痴心妄想。 方乾暗自纠结半晌,咬牙狠心道:“你也看到了,严家人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严扬早一天上位,对你我都好。” 方檬何尝不知,心中无比烦躁:“我知道怎么做。” 屋里,演完戏的乔逆非常虚伪地先声夺人:“谢谢爷爷,谢谢妈,谢谢爸,谢谢老公……呃,没有你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一朵柔弱可怜、喷香清纯的白莲。 林琬憋笑端起茶杯,只喝茶不发表看法。 严俊国叱咤商界几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乔逆这矫揉造作的样子别想瞒过他的眼,但严老坐镇,他不敢多言,总不能说自家老爷子老眼昏花,看不出这孙媳妇是狐狸成精,别人非礼他?他不算计别人就不错了。 严老犹自愤懑:“这方乾真不是个东西,敢觊觎我孙媳妇,以后不许他进我严家门半步,靠近半路打断第三条腿!看他用什么非礼!” 众人:“……” 没记错的话,方乾只是看了乔逆一眼啊,当然是用眼睛非礼的。 乔逆手腕被严禛捉住,二人上楼说话。 严老嘱咐:“严禛,安慰安慰你媳妇,他受惊了。” “是,爷爷。”严禛答道,含笑看向乔逆,“我一定好好安慰他。” 乔逆:“……” 上了楼,乔逆还没来得及甩开严禛,就听按在墙上,这位影帝用低沉磁性得能让人耳朵怀孕的声音蛊惑他:“挺能演的,再叫一遍听听。” 乔逆装傻充愣:“叫什么?” “老公。” “哎!” “……”严禛低笑一声,“不光叫得顺口,答应得也挺顺溜。” 乔逆后知后觉脸热,早知道就不抖机灵了。严禛这下更不饶他了。 “你放开我……”乔逆不敢正视严禛过于灼烫的目光。 “你再叫一遍。” 乔逆闭嘴不言。 严禛低头靠近,“你不说,我就亲你了。” 乔逆用力推他——没推动,alpha的体格力量有时真让他羡慕又恨得牙痒痒:“你还没完了是吧?我是为了谁演这么恶心的一场戏?” “恶心?”严禛脸色微冷,“你觉得叫我老公恶心?” “你别断章取义。” “哦,那就是喜欢了?” 乔逆一低头矮身,从严禛腋下钻了出去,“想得美。” 通过这次小小的整治,乔逆自以为给方乾方檬兄妹俩发出了警告,如果他们知道好歹,从此以后应该不会再轻举妄动。 说到底,严禛不打算揭穿方檬的罪行,是为了严扬。乔逆深谙他的用意,他也希望大家从此平静生活,相安无事。 但事实证明,这人哪,有时就是倔,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方檬安生了两天后,居然又跟林琬一起其乐融融做起了糕点,并且专门留了一份。 乔逆简直要被她持之以恒的“害人精神”感动,刚想偷几块糕点当证据,就听方檬支使佣人:“把这个送去西楼。” 乔逆:“???” 作者有话要说:乔·纯情小白菜·逆:感觉自己演技爆棚。 方乾:怀疑人生.jpg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叶白泽10瓶;迟大迟3瓶;苏叶1瓶; 第41章 恶果 上次,花恋蝶误食方檬做的糕点,当晚拉肚子进医院,躺了两天才出来,至今在家休养没好全。 现在方檬要将糕点送去西楼,给兰茵与楚澜品尝。 乔逆没有阻止。他还记得楚澜提醒过他,不要吃方檬做的东西,显然是知道的。 谁知方檬非常鸡贼地对佣人说:“就说是林姐姐做的。” 佣人答应一声。 乔逆:“……” 这就过分了啊。害人就罢了,还想栽赃到别人头上。 他走出来叫住佣人:“哎哎哎,就说是方姨做的。” 方檬:“呀,怎么突然冒出来,吓我一跳。” 乔逆明知故问:“这绿豆糕为什么要说是我妈做的?明明是方姨你做的。” 方姨目光闪躲,干巴巴笑道:“我这不是怕他们记恨我。” “所以更要说是方姨你做的,让兰姨与楚澜知道,您有意改善大家的关系,都是一家人,没有隔夜仇。” 这话说得漂亮,方檬一时找不到话反驳,憋得脸红脖子粗。 乔逆笑眯眯对佣人说:“去吧。” 方檬眼睁睁看着佣人去了,心知这糕点算是白做了,西楼那对母子知道是她做的,会吃才怪。 兰茵有没有记恨她,方檬不知道,反正她这几天还在为严扬咬了楚澜的事耿耿于怀。她认定是楚澜使了奸诈诡计,才让严扬失控咬了他,事后还被严俊国一脚踹病,高烧一夜。这还不止,第二天居然还要她陪着儿子低三下四去道歉。 兰茵本就是方檬的心头刺,经过这事,可谓是扎到了深处,让她咬牙切齿,恨不得连肉一并剜出。 加上方乾“非礼”乔逆,弄得她在严家越发尴尬,左右不是人。恰巧花夫人来串门,林琬问起花恋蝶拉肚子一事,方檬心虚之余计上心头——方乾给她的药omega吃一次不会致命,但会拉肚子。 拉肚子进医院,这么糗的事如果发生在兰茵与楚澜身上,看这对母子还趾高气昂个什么劲!方檬的想法就是如此粗暴简单。 第85章 眼看计划就要成功,却半道夭折在乔逆手里。 方檬没好气嘀咕一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乔逆淡定地去切个水果拼盘,去楼上影音室看个电影。这闲事他要是不管,万一兰茵楚澜吃出什么好歹来,账算在林琬头上,可就麻烦了。 绿豆糕辗转到了西楼,兰茵正在裁布,一听佣人说是方檬送来的,她便讥诮地翘起唇角,说:“放下吧。” 绿豆糕做得精致绵软,一眼看去十分开胃,可想而知这段时间方檬跟林琬学习糕点确实下了功夫。 兰茵拈起一块绿豆糕凝神看了片刻,若无其事地放回去。 被搅了计划的方檬去阳光房里说一声,随即气呼呼回了东楼。 林琬还奇怪:“她这是怎么了?” 花夫人喝口茉莉花茶,轻飘飘将话题再次引到自己儿子的婚恋问题上:“你说我给小花起的名字是不是命带桃花?他最近同时在跟三个alpha谈恋爱,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精力,唉。” 林琬:“……小花从医院出来后,不是在家休养?” 花夫人:“休养归休养,恋爱归恋爱。我问过了,一个是医生,一个是保安,还有一个是牛郎,你觉得哪个跟我家小花发展最有未来?” “……” 休养期间不忘撩骚,还一撩就是仨儿,三种风马牛不相及的职业。花恋蝶果然不负他的风流之名。 林琬尴尬一笑:“我觉得……医生挺好的。” 花夫人点头:“我也觉得医生好,生个病什么的有人照料。而且我觉得有一点特别好,这个医生是肛肠科的。” 林琬:“…………” “哎那不是严扬吗?”花夫人透过花草掩映的落地玻璃朝外看去。 阳光房建在前院花园,离主宅不远,来往之人一眼可见。 “这才下午四点,他这么早就下班了?” 林琬走出阳光房唤了一声:“严扬,这么早就回来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严扬确实脸色不济,他笑道:“林姨我没事,去休息一下就好——花阿姨好。” 花夫人也出来了,挥挥手,“哎,好。” 目送严扬进了主宅,花夫人笑道:“方檬那样的性格,居然能生出这么好的儿子,也真是奇了怪啊。” 林琬笑而不语。 “要不是方檬太气人,我是真想严扬当我儿婿。”花夫人颇为可惜,“严扬的性格是极好的,虽然有时不着调,但本性纯良,又懂事,不像他妈妈。” “他是个好孩子。”林琬说。 “哎,严扬谈过几次恋爱?”花夫人八卦地问,“如果他情场经验丰富,我倒是可以再为小花努力一把,小花正需要这样的人制住他。” 林琬:“……据我所知,严扬没有带过人回来。他在外面怎样我就不知道了。” 说着,她想起了什么,喃喃道:“有段时间,他像是谈了恋爱的样子,不过人还没带回家,就出了车祸……” 严扬进了屋,脚步一顿:“……兰姨?” 兰姨坐在客厅沙发上,怡然自得地喝茶看杂志。她淡淡一瞥严扬,说:“过来坐下。” 严扬走到她对面,拘谨地坐下,思索怎么开口。 “你脸色不太好。”兰茵说。 严扬勉强笑了笑:“还好。” 他确实因为身体不舒服而早退,症状是这两天才显现的,不时头晕犯恶心,喘不上气,心脏也莫名绞痛。alpha体格强悍,他想着多休息一下,吃点药就好。 兰茵以意味不明的目光打量他,弯唇浅笑,那笑却未抵达眼底,“我知道,你并不想标记楚澜。” “不是……”严扬着急分辨,却好像怎么说都不对,他拧眉垂眸,“兰姨,对不起。是我伤害了楚澜。” “如果伤害用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可以弥补,也太可笑了。” “……”严扬捏紧手指,“但那并不全是我的错,不是吗?” “你是想说,楚澜勾引了你,而你对他没有半点逾矩的心思?”兰茵诘问。 严扬回答不出。 兰茵将茶几上的绿豆糕推过去,“这个,是你妈做的。” “我妈?”严扬不解。 “你妈最近学做糕点,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方檬跟着林琬学做糕点,这事说大不大,严扬还挺稀奇,因为他跟几个弟弟妹妹并不嗜甜,家里只有他大哥严禛热衷甜食。他以为母亲终于肯跟大家搞好关系。 “你觉得你母亲转了性子?”兰茵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那你可要失望了。” “兰姨这话是什么意思?” 兰茵别有深意道:“你大哥是严家嫡长子,如果他出了事,能够继承严家的,只有你。” 严扬立时明白她的意思,霍然站起,“兰姨,这种玩笑开不得。” 兰茵似笑非笑:“不信,就尝尝你妈专门为你大哥做的糕点,吃过才知道。” 严扬脑子嗡嗡,身体像石头一样僵硬不动。兰茵施施然起身,走了出去。不知过了多久,严扬颓然跌坐在沙发上,颤着手伸向绿豆糕…… 楼上,乔逆在影音室刷了一部恐怖电影,全程几乎半闭着眼,到极致阴森诡谲的画面,他死死捏着抱枕,最终忍不住抄起遥控按了暂停。占据了半面墙的投影停留在一个漆黑的画面,隐约可见鬼影在暗中窥探游荡。 第86章 乔逆抖了抖鸡皮疙瘩,哗啦拽开窗帘,让日光涌入,冲淡室内的昏暗。他长吁一口气,走出影音室,打算等到晚上跟严芭一起将剩下的半部看完。 一个人看恐怖电影,真的不可啊。 乔逆捂着吓得怦怦跳的小心脏,下楼喝杯水压压惊。 “严扬?你这么早回来?”乔逆随口问了一句,就去餐厅。 端着水杯从餐厅出来,打算再跟严扬唠嗑几句,忽然发现他整个人有些不对劲。乔逆绕过沙发,近处细瞅,“你怎么了?脸色很难看,是不是生病了?” 严扬拈起绿豆糕,继续往嘴里塞,也不说话。 乔逆问:“要不要我去叫医生?”他记下了家庭医生的号码。 “不用。”严扬说,嗓音十分干哑。 “怎么光顾着吃糕点,喝点水——”乔逆语声一顿,视线停在绿豆糕上,“这绿豆糕哪儿来的?” “我妈做的。” 乔逆脸色唰地一变,立即夺过严扬手中的绿豆糕,“别吃了!” 严扬抬起眼睛,眼中却没什么光彩,“为什么不让我吃?我妈做的绿豆糕,我不能吃吗?”他伸手,“给我。” 乔逆不给,还将整盘绿豆糕都抢了过去——其实只剩四五块了。 严扬无甚表情地望着乔逆,“大嫂,你告诉我,为什么不给我吃?” 乔逆说:“你不是不喜欢吃这些糕点?” “我现在想吃。” “不行。这……留点给严禛回来吃!你不能全吃了呀!” “……” “你有没有肚子疼?快去上厕所吧。” “……” 乔逆忐忑地看着严扬,“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严扬说:“我哪里都不舒服,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了。” 乔逆严肃起来,“你可能是生病了,我去叫医生。” 花恋蝶是omega,吃了这糕点后拉肚子,严扬是alpha,如果方檬在绿豆糕里动了手脚,下的药必然是专门针对alpha的,情况不容乐观。 严扬摇摇晃晃站起来,去抢乔逆手里的盘子,乔逆奋力推拒:“你干什么?!” 他的力气又怎及alpha,盘子被严扬抢了过去。 “严扬!”乔逆尽量温声安抚,“别再吃了,好吗?” 严扬呵的一声笑了,眼中却有泪光:“你都知道,对吗?” 第42章 家人 气氛僵持,乔逆心念电转,已然明白严扬知道他母亲做的糕点有问题。 这是他跟严禛最不愿看到的事。 “严扬,你先把绿豆糕放下,那东西太甜了,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乔逆拿出毕生的演技故作淡然。 “真的是因为太甜了吗?”严扬问。 “当然。” “可是我吃了,为什么会这么不舒服?” “你生病了,需要去看医生。” 严扬惨然一笑:“大嫂,别骗我了。这绿豆糕是我妈做的,里面掺了药,我知道。”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乔逆强笑道,缓步走近,“方姨做的东西,怎么可能有问题?谁告诉你的?” 严扬往后退去,后面即是楼梯口,他站立不稳踉跄一步跌坐在楼梯上,手中的绿豆糕掉出一块,他捡起来,凝神细看,似乎在确认什么。 “这个已经脏了,丢了吧。”乔逆伸手取过他手中的绿豆糕。 却听严扬说:“我不信。” “……”乔逆一狠心,“这个其实吹吹还能吃。” 他对着绿豆糕吹了吹,轻轻咬了一小口,笑道:“你看,我吃一点问题都没有。我不知道谁对你说了什么,但都是骗你的。” 严扬仰脸失神地看着乔逆,“……没有问题?” “当然。很好吃,就是太甜了,你别吃了。”乔逆取过他手中的盘子,“别想太多,上楼去歇着,我去叫医生给你看看。” 他觉得自己稍晚些应该也要叫医生看看,只吃了这劳什子一小口,希望别拉肚子太狠吧。为了让严扬相信绿豆糕没问题,他也算是拼了命了。 谁知刚拿过绿豆糕,便听后面传来方檬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乔逆一惊,没拿稳盘子,咣啷一声摔得四分五裂,糕点也滚了一地。 方檬看到绿豆糕愣住了,她不可能认不出这是自己今天刚做的——林琬今天做的是芸豆糕。 严扬抬起眼睛:“妈。” 随即,方檬视线上移,看到自己儿子惨无人色的脸,不由得惊呼上前:“扬扬!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妈,我吃了你做的绿豆糕。”严扬打断她。 方檬霎时如同老旧的磁带卡了壳,她猛然抓住儿子胳膊,“扬扬你说什么?这绿豆糕哪儿来的?” “是兰姨送来的。” “……” “这是你做的,对吗?”严扬直视母亲双眼,“你送给他们吃,他们为什么不想吃,而是还了回来?” 方檬说不出话。 “这段时间,你一直在跟林姨学做糕点,做了很多,每次都有一份是专门留给大哥的,我还奇怪过为什么要单独给他留一份,现在明白了……”严扬眼中布满血丝,一字一字质问自己的生身母亲,“妈,你这是要谋杀我大哥吗?” “我没有!我没有!”方檬下意识否认,突然反应过来,刚才儿子说,他吃了兰茵还回来的绿豆糕,那么…… 第87章 地上的绿豆糕只剩四五块。 “扬扬,你吃了多少?”方檬仍抱着侥幸之心问。 严扬捡起脚边的绿豆糕,“还有这几块没吃完。”说着竟然张口欲食。 被方檬一把打掉:“不要吃!” 她的动作、表情已经说明一切,藏在香甜软糯的糕点下的毒蝎之心昭然若揭。 严扬近乎以陌生的眼神凝望自己的母亲。 “扬扬,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们去医院……”方檬满面焦急慌张,想扶儿子起来,却被一把推开,“扬扬?” 严扬自己扶着楼梯扶手站起来,一步步后退,一步步攀高,明明没有多高没远,方檬却觉得他们之间一下子拉开了距离,儿子变得遥不可及。她伸出手哀哀呼唤:“扬扬,听话,跟妈去医院。” 严扬摇头,“妈,妈,你真的是我妈吗?” 方檬鼻头一酸,“你在说什么啊,我就是你妈啊。” 严扬大笑,笑着笑着眼泪便落了下来,吼出的每个字都像在血里浸过: “妈,你为什么要害我大哥?” “那是我大哥。” “是我血脉相连的大哥啊!!!” 方檬被儿子的模样震慑住,她说不出话,哽咽摇头。 严扬抬手指着她,“不,你不是我妈,你是……你是……”直到此刻,他可以指责质问自己的母亲,却依然狠不下心说出诛心之语。 那是生他的母亲,是抚养他长大的人,有再多的过错,他身为人子,背负着同样的罪过。 “扬扬!我是你妈!”方檬红着眼睛喊道,“你不要我这个妈了吗?我没有害你大哥,你要相信我……” “太可笑了……真的太可笑了。”严扬恍若未闻,脸上泪痕斑驳,“这到底是是为什么啊?” 方檬极力辩解,但她的话已经传不到严扬耳中。 严扬越发头重脚轻,眼前虚影重重,他抓紧楼梯扶手,已经使不上什么力,不过是强撑,待他看清,不由得笑了。 林琬与严禛都在。 他的林姨与大哥,都在看着他。 林琬是听到乔逆的喊声匆忙赶来。严禛提前下班,本来是为了与乔逆多些约会时间,没想到一回家便撞上这一幕。 方檬的狡辩之语霎时被堵在喉咙,无措地看着林琬与严禛。 林琬捂住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方檬要害严禛? 严禛已然顾不上自己的母亲与方檬,他对严扬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现在状态不好,先去医院。” 严扬只见严禛的嘴在动,却听不清他说什么—— 他想起有一年夏天,他搓了面团裹在小竹竿上去粘知了玩,在太阳底下待得太久不小心中暑晕倒,睁开眼睛时候躺在大哥的怀里,也是只见大哥的嘴在动,听不清说什么。 那时候,他觉得有一个大哥真好,即便听不清他说的话也没关系,他知道自己被关心着。 而现在,他听不清,心里却只剩下凄凉。 他的母亲要害他大哥,大哥会说什么呢? 会怪他吗? “……大哥……”严扬哑声喊道。 严禛说:“我在。” 严扬笑了一下,那笑容比月光还要缥缈轻柔,嘴唇翕动,猛然吐出一大口血。 “严扬!” …… 三小时后,医院重症监护室外。 严老拄着拐杖,目光如鹰打量自己的儿子与儿媳们。 方檬不必说,眼睛已然红肿成了桃子,还在抽噎不住;林琬没有半句安抚,任谁面对一个想要害自己孩子的“凶手”,都不会有好脸色。 严俊国焦躁地捏着鼻梁骨,指责方檬:“你还有脸哭,严扬这样都是你害的!” 方檬泪眼婆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早知道绿豆糕会被儿子吃掉,她就不会做。也许从一开始跟林琬学做糕点便是错误的选择,她不该存着害人的心思,如今这业报落在儿子身上,痛在她心。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严扬为什么会躺在重症监护室?他中毒了!很严重!能不能熬过去就看今晚!” 方檬双手捂脸,痛哭失声。 “你们现在知道急了?早干嘛去了?”严老嗓音苍老粗哑,显得尤为疲惫。他平时基本不用拐杖,但在得知严扬中毒晕厥的时候,气血上涌,不得不用拐杖撑着赶来。 严俊国没了声。 林琬劝道:“爸,你身体不好,先回去歇着吧,这里有我们守着。” “我不回去,我等我孙子醒来。”严老坐在走廊冰冷的钢制长椅上,一副泰山不移的架势。 他望着哭得凄凄惨惨的方檬,叹道:“造孽啊。” 乔逆花坛边找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姑娘,递出一张纸巾。严芭抽泣着擤鼻涕,非常响亮。 乔逆手掌搭在她肩上,安抚地拍了拍。 “嫂、嫂子……”严芭抽噎,“严扬醒来了吗?” “没有。” “二哥出车祸才过去半年,好不容易挺过去,现在又来。” 乔逆笨拙地安慰:“严扬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他这种烂大街的安慰毫无作用,严芭双臂抱膝,脸埋在胳膊弯里,依旧啜泣不止。 乔逆只得说:“哭吧,说不定能把上天感动。” 第88章 严芭:“呜呜呜嫂子你讨厌。”她又哭又笑,生怕把上天得罪了,连忙憋住气,继而哭得更大声,呜哇哇如开闸泄洪。 路过的病人家属与医生护士都在看他们。 乔逆吓了一跳,无论怎么安抚都不能制住严芭的哭声。严芭平时看上去大大咧咧,实则是一个不谙世事、单纯柔软的少女,从小到大长在温室里,最大的变故便是半年前严扬出车祸,她那时就哭得要死要活。 乔逆放弃了安慰,面色凝重地与之排排坐,直到严禛寻来,对妹妹说:“你都哭了两个小时了,再哭下去长城都倒了。” “长城?这里也有长城?”乔逆的重点歪了。 严芭抹眼泪:“当然有了,有时间我们一起去爬啊。” “好啊。” 忽然反应过来被带歪的严芭:“……” 严禛带妹妹去吃了点东西,严芭嘴上说吃不下,不知不觉吃了两大碗馄饨,直打嗝。乔逆却是真的没有胃口,他后悔,如果他没有在影音室看电影,早些发现楼下的异常,也许严扬就不会躺在重症监护室。 严禛对妹妹说:“我交给你一个任务。” 长这么大,严芭鲜少被亲哥委以重任,不由得正襟危坐:“什么任务?” “爷爷不愿离开医院,他身体不好,你带他去附近的酒店休息。房间已经订好。” 严芭嘴巴比严禛要甜许多,老人家爱听,只能她去劝。严芭红着眼睛重重点头:“交给我。” 回住院部的路上,严禛与乔逆落后几步,严芭知道他们有话说,非常自觉地拉开距离。 “奶奶去世后,爷爷很伤心,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去国外疗养。小时候,我每当放假就会去爷爷那里陪他。家里只剩严芭,她年纪小,庄园又偏僻,没有同龄的孩子陪她玩,只有严扬不顾方姨反对,非要跟严芭住一起。” “他们经常斗嘴,但感情很好。” “严芭比我小十岁,也许在她眼里,严扬比我更像个哥哥。陪她玩,一起长大,被人欺负了,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找严扬。” 严禛不疾不徐陈诉事实。 比起大十岁的大哥,严芭显然跟只大四五岁的二哥严扬更玩得来。 “他们感情真的很好。”严禛低眉浅笑。 乔逆失神地望着眼前的男人,他一向成熟稳重、端方冷淡,大多时候情绪不流于表面,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此时此刻,他却忽然懂了,严禛是在羡慕严芭与严扬的感情。之所以羡慕,是因为在乎,他打从心底爱着自己的弟弟妹妹。 严扬严芭亦是如此。因为在乎,严扬无法接受母亲对大哥的戕害,不惜自食“恶果”,吃下绿豆糕,那般声泪俱下地质问母亲。 尽管同父异母,长辈间存在不可弥补的缝隙,他们毅然跨越这层障碍,深深地爱着彼此。 乔逆想,这就是……家人吗? 严禛目光微凝,怔忪地望着眼前的青年。 青年正泪水潸然。 “……怎么了?”严禛问,“我说错什么了吗?” 乔逆回神,窘迫地抬手拭泪,“没有。你没有说错什么。” 他只是太羡慕了而已。从小长在孤儿院的他,从未有过这样的家人,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忘了这种渴望,今晚却再次被唤醒——如果自己也有家人,该有多好。 乔逆被拽入一个带着淡淡酒香的怀抱。 严禛抚着他后脑勺,无声安慰。 乔逆没有挣扎,这个怀抱太温暖,他不舍得放开。 作者有话要说:可能有宝贝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写严家这些事,但其实严家正是这个社会的一个小小缩影,以及一a多配偶制家庭的畸形状态,无论它表面有多风光。 乔逆一开始不想融入这个家,到现在他的人生观、价值观,以及对未来的规划,都在潜移默化发生改变,他在这个家是有学到东西的,丑恶之中人性尚存,勾心斗角下也有温情的一面。 乔逆需要这个家作为后盾,然后才能无所顾忌地踏上这个abo社会,打破桎梏,实现自己的梦想。 愿大家都能实现心中的期许~ 下章曝光真相~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沈自横5瓶;自习大旗永不倒1瓶; 第43章 招供 在严芭的三寸不烂之舌下,严老去了酒店。随后,严俊国与林琬也离开此处,交给严禛。一家人轮流守着。 方檬眼睛胀痛,满脸憔悴疲惫,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没人搭理她,任由她孤魂野鬼似的不时就在重症监护室外游荡。 路过的护士提醒:“马上就熄灯了,病人家属只能留两个。” 严芭这才拿眼觑方檬,刚要讽刺两句,被严禛摁住:“你也回去。” “我不,我要等二哥醒来。” “等他醒来,看你困成一只熊猫?” “……”严芭揉眼,“我不困。” “那你能让方姨离开这里?” 严芭敢肯定,以方檬目前的精神状况,谁让她离开,就跟谁拼命。 严禛又对乔逆说:“你跟严芭一起。” 乔逆说:“你上了一天班,这里还是我守着吧。” 严禛弯唇浅笑:“上一天班还累不到我,一天一夜都不累。” 经过过某个不可描述之夜的乔逆:“……” 第89章 他霍然站起:“严芭,我们走。” 乔逆递给严禛一个“瞧把你能干的”眼神。 严禛则眉梢微挑,就像在说,我就是这么“能干”。 “……”乔逆抬脚就走,半分留恋也无。 “嫂子等等我啦。”严芭小跑追上去。 待他们离去,严禛敛了笑,说:“方姨,坐下来吧。” 方檬尽管伤心,但并未神智失常,她猛然发现这里就剩自己跟严禛,惊慌与心虚的双重压迫让她直冒冷汗:“不、不用了……” 严禛未再劝说,淡声道:“我想知道,我真的那么让你恨之入骨吗?” 方檬仓惶摇头,“我没有恨你,我只是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什么?”方檬仰起妆容尽花泪渍斑斑的脸凄然冷笑,“你是嫡长子,你当然不怕了。可我的扬扬是庶子,他连集团总部都没进,他将来可怎么办啊。我只是想为他多作打算而已……” 她怕她的儿子被人瞧不起,她怕自己老无所依受尽欺凌,她怕永远低人一等。 而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在她儿子的命面前,这些发自私心的担忧不值一文,她的惶惶不可终日太可笑。 “方姨,”严禛近乎悲悯地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女人,“虽然有些制度是从古代延续下来的,但现在不是古代,嫡长子没有你想的那么高贵,也从来没有人将严扬当成庶子。他是我亲弟弟,是爸的亲儿子,也是爷爷的亲孙子,你觉得,我们会亏待他?” “那为什么不让他进集团总部?”方檬质问。 “这是严扬自己的意愿,你也听到了不是吗?” “都是谎话!他是为了让你们安心才这么说的,你们要真将他放在心上,应该多重用他才是。” 严禛沉默片刻道:“都说知子莫若母,方姨,你真的很不了解你儿子。他想要的,你从来不给;他得到的,你却亲手毁掉。” 这话一针见血,方檬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再也说不出话来。 第二天天一亮,林琬与严芭就先赶来了。方檬累得撑不住,在长椅上闭目小憩。严禛在走廊尽头的茶水间抽了两根烟,一夜未眠,脸上略显疲惫。 他走回去,正值几个医生一起来会诊。方檬惊醒过来,只恨不能冲进监护室,待医生出来便迫不及待问:“我儿子怎么样了?” 医生说了一大堆专业术语,简单来说就是严扬的脏器功能在毒素的侵染下受到损伤,挂的药水会逐渐清除他身体里的毒素,但过程缓慢,不知道他能不能熬到那时候。 方檬跌坐在地:“怎么会……怎么会这么严重?我只滴了两滴而已……” 林琬忽然问:“医生,我儿子中的毒很深吗?” 医生:“这毒是慢性的,看情况起码已经一个月了。”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方檬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来,死死抓住医生白大褂,“你的意思是,我儿子不是昨天才中毒,而是已经中毒一个月了?” “检查结果是这样的。” 方檬的表情就像被什么魇住了,双目失神,神经质地咕哝着:“扬扬已经中毒一个月了,他不是吃我做的绿豆糕才中毒的,他早就中毒了。扬扬不是我害的,不是我害的……那是谁害的?” 她忽的睁大眼睛,如同见了鬼,厉声朝林琬他们吼道:“有人要害我儿子!是谁?是谁要害我儿子?是你吗?是你对不对?!” 说着竟扬起巴掌朝林琬挥过去——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捉住:“方姨,你冷静点。” 方檬如何能冷静,她的儿子不是吃她做的绿豆糕才中毒,煎熬了一夜的心总算得到一丝宽慰。然而儿子竟已中毒一个月,又让她怒火攻心疑神疑鬼。 “你说你早就知道我做的糕点有问题?”方檬怒视严禛,“有多早知道?你是不是从那时候开始就算计扬扬了?严禛,你明面上装着一副兄弟情深,暗地里却对你弟弟下手,真是好歹毒的心哪!” 严禛蹙眉。 严芭直接气哭:“二哥有你这样的神经病妈妈,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严芭。”林琬轻斥,而后对方檬说,“你现在脑子不清醒,先去洗把脸,整理一下仪容。严扬醒来时,不会想见到你这幅尊容。” 方檬目眦欲裂:“林琬,你说,到底是不是你?” 林琬毫不避讳与她四目相对,吐出铿锵有力的两个字:“不是。” “……真的不是?” “我若有害严扬的心,天打五雷轰。方檬,你敢发誓吗?” 方檬脸色几经变换,退后两步,一声不吭去了洗手间。 “神经病。”严芭气不过又骂了一句。 林琬掏出手帕给女儿擦眼睛,“好了,妈没事。女孩子总是哭的话会变丑。” “我才不丑。” “好,你不丑。别哭了。” 乔逆到后半夜才睡着,因此醒得有些迟。严扬突然就倒了,昨晚因为太匆忙慌乱,什么都来不及想。如今细细思量,有很多的不合理之处。最明显的便是,严扬不过是吃了十几块绿豆糕,居然当场吐血晕厥,纵然是毒药,方檬也不可能一次下那么大的药量。 具体可参考花恋蝶吃了方檬做的整整一盘糕点后,当时没表现出不舒服,还是回家后才拉肚子的。 第90章 说到拉肚子,乔逆摸了摸肚皮,他也吃了一小口绿豆糕,为什么没有拉肚子?难道因为量太小,不足以让他肠胃失调? 不管怎么说,这是好事。 林琬与严芭先行一步,乔逆去看严老。老人家身体欠安,加上家中横遭变故,前两天的精气神全消失了,拄着拐杖走一步叹一步。 乔逆好说歹说让他去餐厅吃了碗粥,一起去医院。 路上,乔逆将自己的对此事的疑点说与严老,严老听完陷入久久的沉默,旋即质问:“你既然早就有所怀疑,为什么不告诉我?” 对于孙儿媳,这位老人鲜少有这般正经严肃的时候,上位者的气势如泰山压顶。乔逆本能地抗拒除严禛以外人的alpha威压,冷静反问:“如果告诉爷爷,您会怎么做?” “当然是让方檬离开严家。”严老毫不犹豫道。 乔逆叹道:“那严扬怎么办?” 不过是重蹈覆辙,与现在的结果并无多大的不同。 乔逆与严禛所期盼的最好结果,是悄悄让方檬打消这份心思,保全所有人的颜面。眼看就要成功,终究功亏一篑。 这场精心算计中,伤害最深的是严扬。 至医院,方檬再无昨日的气短心虚,扑通跪在严老面前,泪流满面嚷道:“爸,你可要为扬扬做主啊,他是被人害的!” 严老面无表情听她说完,说:“别哭哭啼啼了,就算有人害严扬,你想害严禛的事也不能抹消。” 方檬竖起三根手指,竭力为自己辩解:“我之前确实有那心思,但我敢对天发誓,这几天我已经放下了。” “这几天放下了,那过几天是不是要捡起来?” “……”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狗改不了吃屎。这道理谁都知道。” 方檬忍泪不做声,如今就是有再多的责骂,都是她应该承受的。 “不过,”严老话锋一转,“可怜天下父母心也是真的。你的孩子受到伤害,你心疼;如果今天躺在重症监护室的是严禛,就没人心疼吗?由己度人,不求你为别人着想,但求你没有害人之心。你连这点都做不到,枉为人父母。” “严扬今日躺在这里,未必不是为你偿还造孽留下的恶果。” 一通话说得方檬面红耳赤,窘迫垂首做不得声。 严俊国姗姗来迟。 “你还真是个大忙人,比我这老头子起得都晚。”严老讥讽。 严俊国面露尴尬,问林琬:“怎么也不叫我?” 林琬说:“看你睡得沉,想着让你多睡会儿。” 这多睡的一会儿,变成了老父亲的奚落。严俊国岔开话题问方檬:“你跪在地上做什么?” 方檬一脸悲戚:“我在求爸给我们扬扬做主。” “做主?做什么主?” “扬扬其实已经中毒一个月了,他是被人害成这样的!” 严俊国难掩震惊:“这是怎么回事?” 严老拿拐杖敲地,不耐烦道:“好了,跟一个迟到的人解释什么,浪费时间。” 严俊国:“……” “方檬,我问你。”严老正色道,“你手中的药,是谁给你的?” “是我大哥。”方檬毫不犹豫供出自己大哥。这药阴差阳错害得自己儿子至今未醒,她不敢隐瞒。她真后悔听从方乾的怂恿去还严禛,以至于如今让自己亲儿子如此恨她。 严老命令道:“打电话让你大哥来。就说手里有一千万给他,他来之后再给他一巴掌。” 方檬:“……” 方檬老老实实打电话去哄骗自己大哥,方乾还真被骗到医院旁边的咖啡厅,脸上笑嘻嘻的:“妹子,你最近手头宽裕了啊……啊?!”刚进门,就被两个保镖按倒,拖到严老面前。 方乾差点被严家全家出动的阵势吓破胆子,挣扎道:“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我?” 严老一拐杖打在方乾腿上,方乾嚎叫一声瘫坐在地,口中仍骂骂咧咧。严老一瞥方檬,方檬不敢忤逆老人家的意思,上去啪的甩了方乾一巴掌。 方乾被打懵了,反应过来凶狠地瞪着自己妹妹:“你打我?” 方檬避开自己大哥的视线。 严老道:“你怂恿你妹妹谋害家人,没把你立即送去警局,你就感恩戴德吧。” “……什么怂恿,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方乾下意识否认自己的罪行,紧接着,他看到严禛,连忙道,“他不是好好的!” 这可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严禛淡淡道:“爷爷何时说,你怂恿方姨害的人,是我?” 方乾张口结舌。 严芭补充:“方姨已经说了,给她药的人是你,所以你不仅怂恿,还是同谋。” 方檬嘶声道:“大哥,你可知道,你害了扬扬!他到现在还没醒来……” 左一句右一句,方乾总算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脸僵硬得像刚在南极冻一圈回来,他生怕被丢去吃牢饭,突然急慌慌喊道:“我也是被人怂恿的!我被人利用了!!” 此言一出,居然无人震惊。严老沉声问:“是谁?” 方乾看向严俊国。 严俊国:“???你色眯眯地看着我做什么?!” 方乾脸颊肌肉狠狠一抽,说:“给我药的人,就是你的三夫人,兰茵。” 作者有话要说:乔逆:公公,你就别挣扎了,从了色眯眯的他吧。严俊国:…… 第91章 方乾:……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心之琑向_狮兔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满谷月雨5瓶;紅茉1瓶; 第44章 报复 “兰茵?”严俊国与方檬齐声道。 在这个家背后搅弄风云的人,居然是那个看似无欲无求空谷幽兰般的兰茵。这个答案既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兰茵对严扬不加掩饰的疏离厌恶,甚至将他送的东西丢掉。 那天乔逆蹲守方乾的小路,恰巧可以通往西楼。方乾原打算去见兰茵,却被乔逆半途劫道教训一顿,不了了之。 “你说的是真的?”方檬猛地揪住方乾胳膊,“大哥你说的是真的?” 方乾脸颊还在火辣辣的疼,他甩开状似疯癫的妹妹,“我也是被那个女人利用了。她说只有严禛死了,你跟严扬才能过上好日子,我都是为了你啊。” 这样虚伪的漂亮话方檬根本不想听,她死死抓住方乾胳膊,恨声吼道:“你明知道我跟她不对付,你还信她的话?你的脑子里都是屎吗?!” “我脑子里都是屎,你就聪明了?还不是跟我一样!”方乾吃痛,“松开!” 方檬松开他,然后扬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方乾:“……” 敢怒不敢动手的方乾几乎把眼睛瞪成斗鸡眼,脸上巴掌印红又肿。 严俊国自震惊中回神,冷声反驳方乾的话:“你在放屁!” 方乾不知是气的,还是胃胀气,果真当场“噗噗噗”连放三个响屁。 “…………” 方檬迅速离他远远的,保镖苦着脸尽职尽责没动,总不能让人放完屁就跑。 乔逆的口鼻被严禛捂住。 作为回礼,乔逆也捂住了严禛口鼻。 alpha与omega对气味敏感,遮一遮总没错。待气味消散,他们放下彼此的手,假装无事发生。 没人笑,这样的场合,实在不适合笑,尽管发生了一件很好笑的事。 严老拄着拐杖站起来,吩咐严俊国:“给兰茵打电话,确认她的位置。” “爸,你真相信方乾的话?”严俊国下意识为自己的初恋开脱,“兰茵与严扬之间确实有所误会,但兰茵绝不会害严扬,她不是那种人!反倒是这个方乾,不学无术吊儿郎当人品低劣,他在胡乱攀咬!” 方檬先声夺人:“我大哥是不学无术吊儿郎当人品低劣,这么多年全都靠我接济才不至于喝西北风,但你看他都快吓得尿裤子了,是不会胡说八道的!” 方乾:“……”原来多年来他在妹妹眼中的形象是如此的不堪。 严俊国冷冷道:“我知道你跟兰茵之间关系恶劣,但我没想到你自己做错了事,竟会撺掇自己大哥演这样一场戏,将脏水泼给兰茵。” 方檬恨声道:“我演戏?我泼脏水?严俊国,你良心被狗吃了?我们儿子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生死未卜,我他妈演什么戏?!你就是想护着那个贱人是吧?连你儿子的命都不顾了。严俊国你可真行,我以为我大哥已经够蠢了,没想到你更蠢!” 躺枪的方乾:“……” 严俊国何曾被人这样骂过,还是众目睽睽之下被自己的女人骂,他怒不可遏,扬手想甩她一巴掌,方檬昂头送过去:“有本事你打死我!” “够了!”严老锐利如鹰的眼睛望着自己儿子,眼角每一条细纹都是威慑的象征,“俊国,这个电话你是打还是不打?” 这个老人一手创立严家的商业帝国,如今虽然退休,所持有的股份与人脉关系让他依然稳坐第一把交椅,威势与话语权丝毫不减当年。 严俊国捏紧拳头,终是不敢忤逆自己的父亲,说:“我打。” 兰茵还在庄园里。 林琬让严芭留下来照看严扬,有情况随时汇报,严芭听话点头。随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了半岛庄园。 至西楼。 “……兰茵?”严俊国在父亲的逼视下,朝楼上喊了一声。 不多时,兰茵穿着新做的旗袍从袅袅娜娜走下楼来,宝蓝缎面,大朵鲜红如血的罂粟,色彩华美而鲜明。她久违地画了浓妆,红唇媚眼,秀发如波披在肩头,当真美艳不可方物。 方乾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方檬则如视蛇蝎地盯着她。她们本是两张相似的脸,这会儿方檬一夜煎熬苍白憔悴,而兰茵容光焕发娇艳可人。 仿佛她们的角色与命运调换了过来。 “兰茵,”方檬一字一字咬牙问,“是不是你害的我儿子?” 兰茵冷笑道:“你的儿子不是吃你做的绿豆糕才中毒的?怎么成了我害你儿子?” 方檬指着方乾,“你跟我大哥认识对不对?药是你给他的,你是蓄意谋杀!” “我不认识这个人。”兰茵看也不看方乾。 方乾急道:“兰茵你可不能翻脸不认人,两个月前就是你给我的药,还叫我撺掇方檬谋害严禛。” 兰茵这才纡尊降贵地睨了方乾一眼,勾唇嗤笑:“你们兄妹俩可真有意思,编起谎话来一套一套的。” 她话锋一转,朝方乾意味不明地一笑:“你说你们想害严禛是我教的?这位先生,我叫你去死,你去吗?” 方乾又惊又怒:“你、你这是不认账了是吧?” 兰茵目光扫过众人,“凡事都要讲究真凭实据,空口白牙地污蔑别人,我可以告你们一个诽谤罪。老爷子,俊国,我说的对吗?” 第92章 严老气息粗沉,说了进来后的第一句话:“你说的对。没有真凭实据,确实很难定你的罪。那就是只能等严扬醒来了。” 严扬吃的是自己母亲做的绿豆糕,却是兰茵送还给他的。 兰茵满不在乎道:“好,那就等他醒来。我只是不喜欢他母亲做的东西,还回去而已,我可不知道里面有毒。” 方檬尖声叫道:“你分明知道!你是故意激我家扬扬吃的!——不,你早就开始对我家扬扬下毒,都是你害的!” 说着,她冲上去与兰茵扭打在一起,互扯头发。 严俊国呵斥:“方檬你住手!”对林琬说,“你去拉开她们!” 林琬没动。 夫妻俩大眼瞪小眼,林琬淡淡道:“那是你的女人,又不是我的女人。” 严俊国只得放下一家之主的威严,去拉自己女人的架,然后被自己的女人各自啪啪赏了两巴掌,左脸右脸巴掌印十分对称。 严俊国:“……” 方乾抚摸自己脸上被方檬打的巴掌印,痛快道:“活该。” 乔逆趁机呲溜跑到楼上。 严禛默默释放小范围攻击性精神力。 方檬与兰茵一个是外强中干的beta,一个是柔弱的omega,在此攻击下被迫住手,脸色难看。严俊国责问儿子:“你做什么?” 严禛道:“得罪了。”转头去看自己母亲,林琬摇头表示没事。 楼上的乔逆没有被波及,他寻了一圈没找到楚澜,下来问:“楚澜去哪儿了?” 兰茵靠在严俊国怀里,并不做声。方檬见此一幕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地,喃喃问:“严俊国,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 严俊国拧起眉头。 方檬陡然泪流满面崩溃嘶吼:“我到底算什么?!” “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我是疯了。”方檬抬手指着兰茵,“我一直都是这个女人的替代品,对吗?” 严俊国默然。 方檬呵的冷笑,那笑怎么听都裹满了负面情绪:“你为什么不早说?如果你早点告诉我,你还有个初恋情人,有个白月光,跟我长得很像,我就能提前死心。可你一声不吭地就把她娶回家,彼此相安无事倒也罢了,可现在,她是害你儿子的凶手啊,你居然还包庇她!” “严俊国,我给你生了五个孩子,辛辛苦苦抚育他们,结果在你看来,甚至比不上这个女人的一根手指头是吗?” “你护她,宠她,待楚澜比对严扬还好,扬扬才是你亲儿子啊。你为什么要这样?” “你说啊,你为什么要这样?” 严俊国恼羞成怒:“方檬,我给你的够多了。严扬是我儿子,我也心疼他。你别把你的错推到别人身上。” 说到底,严俊国并不相信方乾的话,不相信是兰茵害了严扬。 方檬近乎陌生地望着自己的丈夫,她说:“严俊国,我恨你。” 严俊国不为所动。 “哈……哈哈……”方檬放声大笑,泪水肆虐,“我说我恨你,你都不在乎了。我在你眼里,现在已经成了一个丑恶的毒妇,对吗?” “……” 方檬捡起撕打中掉在地上的手机,“罢了,既然你不管,就让警察来管。” 严俊国劈手去夺手机:“你真的疯了!” 有句话叫家丑不可外扬,特别是在大家族,此种观念尤为陈腐而深刻。纵然出了人命,为了家族利益与脸面,尽量秘而不宣。 在乔逆原本的世界,严禛的死便是如此。 其实乔逆也觉得,报警比较好。 林琬忽然说:“现在报警,你也不想想糯糯他们?” 严家的脸面无法挽回方檬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心,林琬的话却成功让她怔住了。是啊,她除了严扬,还有四个孩子,他们都还那么小。如果此时报警,她被带去调查,孩子们怎么办? 她可以恨严俊国,但她爱自己的孩子们。 乔逆看得出来,方檬想毒杀严禛,林琬作为母亲不可能不恨方檬,然而还是作为一个母亲,她可怜方檬的孩子们。 林琬保持了一颗慈悲之心。 “等严扬醒来再说吧。”林琬平静道,“问问他的想法。” “就按林琬说的办。”严老疲惫道。 乔逆再次问兰茵:“楚澜呢?” 兰茵仍不做声,像是被这个问题问烦了,看向乔逆的目光不无怨毒。 乔逆不惊不动:“我知道了,他去医院了。可是,为什么只有他去医院?你们闹矛盾了?” 严禛目光微闪,顷刻明白乔逆话中的深意。 楚澜才是这场阴谋算计的突破口,而他,显然已经偏向严扬。 …… 透过重症监护室门上的长条形玻璃,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病床上躺着一个青年,因氧气罩的遮挡看不清面容。 严芭扒着门眼巴巴地看,看得久了,眼眶酸涩。她揉揉眼睛,吸吸鼻子,嗓音沙哑:“二哥,你怎么还不醒啊。” 半年前也是,一夜之间,她的二哥就躺在了icu,她也是这样眼巴巴地看着,直到严扬醒来。她想,哭不能感动上天,诚心才能。 她双手合十祈祷,神啊,我愿意一星期只吃一次肉,让我二哥醒来吧。 上次她许愿是三天吃一次肉,这次延长到一星期,她自觉已经很有诚心了。 第93章 医生例行来查房,严芭问能不能进去看一眼,可怜兮兮地哀求:“就一眼,就一眼。” 重症监护室是无菌病房,医生婉拒她的请求,并好心建议:“你先去洗把脸吧。” 严芭掏出随身化妆包里的小镜子一看,肿着一对熊猫眼、头发乱糟糟、脸上疑似还有鼻涕痕迹的人是谁啊! 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竟然伤心成这副模样。 严芭顾影自怜,去洗手间狠狠搓洗脸,本想补个妆,转念作罢,这妆就是化了指不定还得花。她可管不住自己的泪腺。 走出洗手间没几步,她看到严扬病房前多了一个同样眼巴巴往里面探视的人。只是那人坐在轮椅上,行动颇为不便,动作别扭。 严芭大步走过去,“楚澜。” 楚澜双手搭在轮椅扶手上,他太瘦了,手背白皙的表皮下青筋蜿蜒,像静谧的画。他抬起秀美的眉眼,问:“严扬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你不是看到了。”严芭想起方乾说的话,如果他真是被兰茵利用,加上兰茵近来对严扬毫不掩饰的厌恶,很难让人相信这对母子在这场人为事故中没有动过手脚。 严芭冷漠的态度没让楚澜表情波动半分,他问:“医生怎么说?” “我二哥已经度过最晚的危险期,但仅此而已,他什么时候醒来,究竟还能不能醒来,谁都不能保证。”严芭带着鼻音,深吸一口气,“楚澜,我问你,严扬变成这样,是不是兰姨害的?” 楚澜脸上的表情总算有了细微变化,薄薄双唇抿唇一条纤弱的线。 严芭不是心理医生,也不是微表情专家,她只是看不惯楚澜这副藏了太多心思的模样,“你不愿说就算。反正我二哥就是死了,你也不在乎是吧?” 楚澜像是被锤子猛然击打心脏,背脊略微弯起,垂着脑袋,嘶哑喃喃:“不是……” 严芭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一屁股坐在走廊长椅上,恰巧手机来信息—— 乔逆:楚澜在你旁边吗? 严芭环顾四周,回:嫂子你不会在医院里安了监视器吧? 乔逆:没有。 严芭:那就是在我身上安了监听器? 乔逆:有那工夫我不如去捡破烂卖钱。 严芭:…… 乔逆:楚澜到底在不在? 严芭:在。 乔逆:稳住,让他别走。 严芭:哦。 不必问原因,反正她知道大嫂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就是。 严芭干咳一声:“楚澜,你那晚被严扬咬了,好点了吗?” “……已经好了。”楚澜慢半拍接话。 “真的?我看看……”说完,严芭有了身为beta的自觉,连忙补充,“我不是调戏你啊,你别误会。” 楚澜默然。 严芭身为一个直女beta,其实楚澜这种身娇体弱的omega还是很符合她的审美的,就是脾气太古怪,不好相处。她的视线在楚澜贴着阻隔贴的后颈溜了一圈,忽然好奇:“被咬是什么感觉?疼吗?” 楚澜不置可否。 这一层没什么病人,除了偶尔过往的护士,空间压抑而寂静,尤其是两个人相对无言时。严芭急得挠头抓耳,没话找话:“你被严扬临时标记,是不是还在怪他?” “……没有。” “那严扬知道吗?知道你不怪他。” 楚澜怔住了。 严芭是学编剧的,脑袋里装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有的是放了老鼠屎的鸡汤,有的则有那么几分道理:“人与人之间误会的最大源头,便是不懂得沟通。” 半小时后,她的手机又来了信息,让她带楚澜到咖啡厅。 “去喝杯咖啡吧。”她说。 咖啡厅里只有乔逆一人,他朝进门的青年一笑:“拿铁还是焦糖玛奇朵?” 对面的椅子已经被挪开,方便安置轮椅。楚澜什么都没要,乔逆便给他点了焦糖玛奇朵,与一份点缀樱桃的蛋糕。 “吃甜食会让心情变好。”乔逆说,“吃点吧,因为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让你不愉快。” “你直接说好了。”楚澜淡淡道。 乔逆反问:“严芭对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就知道她虽然是学编剧的,但嘴巴天生瓢,口头表达能力欠佳,一定没跟你说清楚。”咖啡上来,乔逆喝了一口,迟迟没有下一句。 楚澜等得不耐烦,端起咖啡啜了一小口。 乔逆正式进入主题:“严扬中毒了。” “我知道。” “他不是昨天才中毒的,而是已经中毒一个月了。” 楚澜握咖啡杯的手轻轻一抖,奶油泡沫溢出少许,“……你在骗我。” “骗你的人是你母亲。”乔逆说,“其实你已经察觉了,不是吗?” 楚澜确实觉得奇怪,严扬只是吃了一次绿豆糕而已,就严重到需要送去医院抢救?他质问自己的母亲究竟做了什么,兰茵事不关己冷笑连连:“善恶到头终有报,这大约就是对他们的报应。” 方檬自作自受,原想毒杀严禛,却不小心害了自己儿子,很难说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兰茵与方乾有来往,药是兰茵提供的,方乾方檬想谋害严禛,这些楚澜都知道,他冷眼旁观,不曾想,这一切因果竟会报应到严扬头上。他始料未及,方寸大乱,与母亲大吵一架。 第94章 现在,他知道了。 这并不是什么报应,而是蓄谋已久。 或者说,是报复。 他想起每次严扬来西楼,兰茵总会泡一壶花茶给严扬品尝,他以为这是母亲的雪中炭,即使没有点燃,至少,她对严扬并非全然冷漠。 却原来,正是这一次次的半潮不燃的“雪中炭”,让严扬命在旦夕。 楚澜猝然剧烈呛咳,手臂撞翻咖啡,羸弱不堪的身体颤抖不止。 “楚澜。”乔逆站起来。 楚澜不需要旁人帮忙,喘口气坐正,问:“我妈在哪里?” 乔逆带他去酒店,严家一家在那里等候。 酒店不远,乔逆推着楚澜步行而往。初夏空气闷热之中带着丝丝乍暖还寒,或者是因为今天天气阴转多云。 鸣笛、人声、车声,世间喧闹在他们身边经过,二人恍若未见。 乔逆说:“知道为什么是我先见你,而没有直接带你去酒店吗?” 楚澜淡声反问:“为什么?” “就整个严家而言,其实我跟你差不多,是‘外人’,同样一句话,我告诉你,跟他们告诉你,所表达的意思一样,但感情不同。他们现在很难理智地表达这件事,我来说,也是给你思考的时间。” “思考什么?” “到底该怎么做,对你自己是最好的。” 楚澜侧目瞥他一眼,“你真奇怪,这时候,你要我只考虑我自己?如果让方檬与老爷子听到,定会指责你。” 乔逆说:“因为我看得出,你不是自私自利的人。” 楚澜:“那你可就看错了,我不但自私自利,还睚眦必报小肚鸡肠,脾气不好爱捉弄人。” 乔逆点头,“你对自己的缺点倒是很清楚,有自知之明。” “……” “纵然你有再多的缺点,一定有个非常闪亮的足以掩盖所有缺点的优点,才会让严扬那么喜欢你。” “你这算什么?糖衣炮弹?” “那你这又算什么?嘴硬心软?” “……”楚澜说不过他。 乔逆:“其实你也喜欢严扬,对吗?” 楚澜不搭理他。 “哎你为什么喜欢严扬?因为他是alpha?为什么你喜欢的不是女alpha?一定要男alpha不可?你不觉得别扭吗?你是男人,严扬也是男人……”乔逆越说越离谱。 楚澜忍无可忍:“严禛知道你喜欢女alpha吗?” 乔逆:“……你别胡说。”他只是对这个abo世界充满好奇。认真算起来,比起女alpha,他更容易接受男alpha的身体构造…… 如此闲聊一番,楚澜原本紧绷的脑神经得到放松,他忽然明白乔逆的用意,人在紧张激动的情况下作出的决定并不明智,也许以后会后悔。乔逆是想让他想清楚,究竟想要什么样的结果。 进入酒店旋转大门,登上电梯,楚澜忽然向乔逆道了一句:“谢谢。” 十九层的家庭套房,茶香袅袅。林琬给严老奉茶:“爸,尝尝,是雨前龙井。” 严老接过茶喝一口,香味醇厚,余韵悠长,是好茶。越好的茶,越衬托眼下情境的困苦,他幽幽叹了一口气,紧接着怒斥方檬:“你走来走去的干什么?尿急就赶紧去,晃得我眼睛都花了。” 方檬焦急道:“乔逆怎么还不来?他该不会把楚澜放跑了吧?” 严老:“楚澜坐轮椅上能跑到哪里去?” “可那是电动轮椅,跟电动车差不多,乔逆追不上怎么办?” “……” 于是众人想象了一幅楚澜开着电动轮椅在前面风驰电擎,乔逆大汗淋漓在后面追的场景。 严老一拍大腿:“快,严禛……?” 严禛坐在单人小沙发上闭目小憩,居然隐隐约约能听见他们说什么,嗓音淡淡含混:“不必担心,乔逆腿长……腰细……” “…………” 虽然能听见,但绝对不清醒,否则不会说出如此闷骚的真心话。 作者有话要说:小乔策反楚澜√ 乔逆:公公,被你女人左一巴掌右一巴掌,扇得爽吗? 严俊国:……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自习大旗永不倒1瓶; 第45章 解决 “……严禛,醒醒。” 严禛眉心微蹙睁开眼睛,“妈,乔逆回来了?” 林琬道:“你都一天一夜没睡了,去卧室休息一下。” 严禛已然忘记自己在半梦半醒中说过什么,一本正经道:“我不累。” 注意到严老特别慈祥的目光,他问:“爷爷,怎么了?” 严老难得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挺好,挺好。” “?” 严禛捏了捏鼻骨醒神,视线若有似无扫过自己的父亲与兰茵,难掩焦躁的方檬,看似淡然的母亲,还有一个苍老疲惫的爷爷。 这个家,表面风光,里面乌糟糟一团乱。 这就是他坚持只拥有一个配偶的原因。 门铃响起,林琬立即站起来,却不及方檬迅速。方檬迫不及待去开门,与酒店清洁工来了个面面相觑。 清洁工问:“需要打扫吗?” 方檬欣喜落空,恶声恶气道:“不需要!” “方姨这是吃辣椒了?”乔逆清越的嗓音传来,“那么大火气。” 方檬扭头看见,不由得心上眉梢,继而垮下脸,“你怎么才来?”目光投向楚澜,说不出是什么意味,像是恨又像希冀,用五味杂陈一词来形容毫不为过。 第95章 “不好意思,这里暂时不需要打扫。”乔逆对清洁工说。 方檬侧开身子让他们进门,门缝刚合上就对楚澜说:“上次我家扬扬咬了你,我深感抱歉,如果你还记恨他,就冲我来。” 楚澜没给一个眼神,与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母亲四目相对。 兰茵还是那件蓝底红罂粟的旗袍,大波浪秀发披在肩头,妆容冷艳。这才是他习以为常的母亲的形象,在没有进严家之前,兰茵开一家布店,给人定制衣服,她时常如此装扮。又是omega,店里客人络绎不绝,多是男人。兰茵有时出去春宵一度,不拘什么alpha或beta。楚澜体谅母亲与父亲离婚后寂寞,不曾说什么。 嫁给严俊国后布店关门,兰茵忽然改了风格,穿着素雅端庄,应是严俊国回忆中的初恋模样。 楚澜近乎悲悯地看了严俊国一眼。 严俊国:“???” “说话啊,怎么不说话?”方檬着急,“楚澜我问你,是不是你跟你妈合伙谋害我家扬扬?” 这问题够直接。 楚澜说:“不是。” 方檬逼问:“如果不是你们,我家扬扬为什么会中毒一个月?”说着便开始凄风苦雨泪眼迷离,“严扬平时是不着调了一点,可能无意中得罪了你们,但也用不着这样害他吧?他就躺在重症监护室,能不能醒来还不知道……” “这话都你念叨多少遍了?”严俊国打断方檬,对楚澜说,“你不用害怕,这事兴许就是个误会。” 方檬尖声道:“都到这时候,你居然还说是误会?严俊国,你就自欺欺人吧!” 严俊国:“不用你教训我,你这个毒妇!” “有完没完!”严老拿拐杖敲地,额角青筋凸起,喘息粗沉。 严禛过去给老人家拍背顺气:“爷爷,你心脏不好,不要动怒。” 严俊国也吓到了,“爸……” “你给我闭嘴。”严老呵斥,他喝口茶,待淤塞在心头的那股气顺畅,定定地望着楚澜,语重心长,“楚澜,严扬不是个坏孩子,你也不是个坏孩子,如果没有这事,我本打算让严扬跟你结婚的。” 楚澜眼眶微微睁大。 众人无不错愕,乔逆反倒并无吃惊,他告知严老严扬咬了楚澜那天,就听过类似的话。严禛那种近乎古板的“做了就要负责”的观念,一定是来源于严老的教导。 严俊国从小也没少受过严老的敲打,但在感情问题上显然还差几分火候,他坐不住了:“爸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 严老:“我老了,说的话不管用了,让你闭嘴,你就使劲给我逼逼是吧?” 严俊国不情不愿闭了嘴。 “不过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严老说回正题,“严扬的情况不容乐观。楚澜,你只能找别人结婚了。” 楚澜默不作声。 “或者你现在就跟严扬结婚,给他冲冲喜?” “……” 其他人:“???” 乔逆想,如果严扬一觉醒来有了“娇妻”,应该会开心吧。不过冲喜什么的是封建社会的余毒,他无法支持。想来严老也就顺口这么一说。 兰茵冷笑出声:“老爷子,你跟我儿子拉家常呢?如果没什么事,我可以先回去吗?” “没什么事?”方檬恨声道,“我儿子被你害得进了重症监护室,这叫没什么事?” 兰茵当真站起来,从容自若地走到楚澜面前,“儿子,一起回吧。” 楚澜却把轮椅往后退了足有一米距离,问:“是你做的吗?” “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严扬分明是他母亲自食恶果害的。” 严老示意林琬拿出严扬的血液化验单与各项证明,摆在眼前的证据,最有说服力。楚澜翻看到最后一页,只见某一栏明晃晃写着“多系统器官功能衰竭”,不由得捏紧手指,用力到指尖发白。 他抬起染红的眼睛,嗓音喑哑而冷冽:“妈,你太过分了。” 兰茵脸色骤然一沉,她啪的给了自己儿子一巴掌,“这是你对你妈说话的态度吗?” 乔逆动了半步,被严禛拉住。其余人亦默不作声。 楚澜坦然接受这一巴掌,这是母亲给他的,他身为人子本应受着。但有些事能受着,有些事无法妥协,他问:“是你给严扬下的毒,对吗?” 兰茵又给了他一巴掌。 楚澜不躲不避。 严俊国忍不住出声:“兰茵……”兰茵投去冷冰冰的一瞥,他改口对楚澜说:“楚澜你快向你妈道歉,你怎么可以怀疑她呢?严扬的事我会查,你们别因为某些小人的话就伤了母子情分。” 在场的小人们:“……” 严老气得吹胡子瞪眼:“严俊国,到这时候你还被猪油蒙着心,把你丢进开水里烫一烫去油,你才知道好歹是吧?” 严俊国难得在严老面前硬气一回:“你们诱导楚澜去指认他的母亲,难道就不过分?” 乔逆:“叔、爸,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叔爸是什么鬼?这么些日子,乔逆还会叫错严俊国的称呼,可想而知他与严俊国之间的关系有多疏离。 乔逆坦然继续:“没有人诱导或逼迫楚澜。反倒是您,一味地袒护兰姨,其实您心里并非没有怀疑,只是不愿相信。您对初恋的滤镜太厚了。” 第96章 严俊国被逼红了脸:“你懂什么!” “呵。”兰姨忽然发出一声娇笑。 严俊国愕然看向她,“你……”他确信,那一声笑,是嘲笑。 他的初恋,他的白月光,他的兰茵,居然会嘲笑他?她在笑什么? 兰茵没有回避严俊国的目光,唇角讥诮勾起。严俊国如坠冰窖,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最不愿接受的真相迫近眼前——他的次子严扬,是眼前这个女人害的。 楚澜抬起手臂,指着兰茵,说:“我要指认我的母亲——兰茵。” 方檬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句话,霎时喜极而泣。 兰茵回首看向楚澜,“你说什么?” 楚澜手臂没有放下,指尖笔直地指向她,“我要指认你,谋害严扬。” 兰茵抬手甩去——这一巴掌没能落在楚澜脸上,她的手臂被乔逆擒住。 在场所有人,包括严俊国都没了话。 兰茵狠狠甩开乔逆,一头秀发凌乱,几缕盖在脸上,衬出几分癫狂,她低头凝视自己儿子:“我这是养出了白眼狼?” 楚澜双手置于膝头,微微发颤,“你不该对严扬下手。” “我还不是为了你!” “我说过,如果要报复他,我自己来。” “你那点手段能干什么?让他咬一口你就解气了?楚澜,你太软弱了,所以我帮你。” “你帮我?”轮椅上的青年仰头逼视自己的母亲。 “严扬抛弃了你,难道他不该死?”兰茵这时候的语气居然十分柔情,“你下不了手,我帮你。” 楚澜说:“妈,你可真会说谎。你这是帮我吗?你分明是在报复严家,报复严俊国。” 此话一出,严俊国更是惨无人色,“兰茵,你在……报复我?” 有那么一瞬间,兰茵像一只雕塑凝滞不动,四五秒后,她绽出极为美艳而讽刺的微笑,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不愧是我儿子。既然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为什么不能如我愿呢?我是你妈呀。” 楚澜仰头望着她,“……我是你儿子啊。” 这对母子,并不互相理解。比方檬与严扬之间的关系还要扭曲。 方檬看着他们,恍然失神。 严俊国喃喃问:“兰茵,你真的是为了报复我,才对严扬……” “没错。”兰茵懒得再伪装下去,似笑非笑地看着严俊国,“严俊国,我就是在报复你,想让你断子绝孙。” “……”严俊国几乎站立不稳,这个身居高位的alpha第一次露出无所适从的表情。 兰茵步步紧逼,“真可惜,你的二夫人太拖后腿,不然现在躺在医院的就是你的两个儿子。” 方檬脸色惨白。她对严禛下过手,只是没有成功,一次被乔逆挡过去,一次让花恋蝶拉了肚子。如果不是这两次事件让她生怯,恐怕会继续对严禛下手。 兰茵不但亲自操刀,还借刀杀人。 “兰茵,你好恶毒!”方檬骂道。 兰茵并不理会她,对严俊国说:“我平生最恨被人抛弃,可是我的人生,好像总是在被抛弃。当初,你为了娶林琬抛弃了我。又娶了跟我长得那么像方檬,严俊国,你在侮辱谁呢?” 严俊国嗫嚅:“我没有……” 乔逆心想,这位公公无意侮辱任何人,只是大猪蹄子本性而已。 …… 严俊国与兰茵大学相恋,富二代alpha与家境普通的omega,还算登对,很多人觉得兰茵即将飞上枝头变凤凰。 严俊国是个非常“传统”的男人,他将一a多配偶制奉为圭臬,身边的alpha也都有意将来多配偶,因此当父亲跟他说起与林家联姻时,他没有拒绝。 他看了林琬的照片,样貌清丽的beta,符合他的审美。beta做正妻也有好处,不用为omega专有的热潮期发愁,自己在易感期时也能毫无顾忌——omega身娇体弱,可经不起折腾。 严俊国向父亲提起兰茵,想让她成为侧室。严老当即冷脸,说林家要求他只能娶林琬一人。 严俊国就犯难了,心烦之下在兰茵面前多喝了几杯酒,把话全说了,并保证以后一定会想办法让兰茵进严家的门,现在就委屈一下。兰茵是个心高气傲的,听完只是冷笑。 待严俊国酒醒,兰茵不知所踪,这一消失就是将近三十年。 严俊国顺理成章娶了林琬,并隐瞒自己的感情史,直到四年后,他遇到与兰茵眉眼相似的方檬,当即情难自禁,让方檬未婚先孕,进了严家的门。 那之后林琬“大度”了许多,严俊国越发放得开,在外面偷偷养了不少人,有那么两三个还算可心,但他一直没能忘了兰茵。这也要部分归功于方檬,毕竟他们长得像,严俊国看一次想一次,久而久之兰茵就成了白月光。 半年前,兰茵忽然出现,严俊国深感这是千里姻缘一线牵,是兜兜转转命运的重逢,他们迅速旧情复燃,结婚。 他以为他的初恋还跟以前一样清雅高洁,殊不知世事变迁,人心叵测,兰茵早已不是当年的女大学生,她只是为报复而来。 三十年的岁月匆匆,严俊国奢求兰茵一如往昔,这本就十分可笑,他到此时此刻才明白。 “严俊国,你儿子不是我害的,是你害的。”兰茵勾唇冷笑,“怪只怪,他们是你儿子。” 严俊国望着眼前的女人,只觉无比陌生:“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第97章 如果说方檬是毒妇,那此时的兰茵就是魔鬼。 魔鬼是没有畏惧之心的,兰茵在严俊国心上扎了最后一刀:“严俊国,每次你假惺惺的样子,我都觉得特别恶心。” “……”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什么好争论的,兰茵被警方以“蓄意谋杀罪”带走调查收押。 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局长与严老是老相识,二人打了一通电话,就将方檬在这场事件中扮演的角色暂时摘除,方乾则被以“聚众赌博罪”逮捕。 方乾脸色蜡黄朝妹妹吼:“方檬你一定要救我!不然我就将你供出去,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方檬躲在酒店大厅膝头发抖,不敢朝外看一眼。那些走动的警察就像一根根降魔杵,让她无所遁形,心里所有的妄念尽皆消除,只剩对法律的敬畏。 她后悔啊,自己究竟是着了什么魔,居然生出害人的心思。 另一边,兰茵被戴上手铐,交由两名警员押送。她怨毒地望着严俊国:“你又将我抛弃了。” 严俊国是个能成大事的,这短短的时间,初恋滤镜破碎,他居然已无半分伤怀情态,以冷酷的目光打量眼前的女人,说:“当年的兰茵已经死了,你就是个疯女人。” 乔逆简直想给这位渣公公鼓掌,不愧是你,迷恋之时百般爱护,不爱之时弃如敝履,干脆别叫严俊国了,改名叫严世美吧。 兰茵最后看的是自己儿子,冷冷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在这个一a多配偶制的社会,alpha都是靠不住的,他们不过是发情的野兽,有需要时找你,不需要就抛弃。” 楚澜抿唇不语。 警笛声中,兰茵被带走。 乔逆本来觉得兰茵咎由自取,但在听到她最后一句话时,不由得心怀忧戚。一a多配偶制的弊端,这些日子他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现在可以说说,你跟严扬到底怎么回事吗?”回酒店坐下后,林琬温声问楚澜。 “你们不是猜到了。”楚澜淡声道,“我跟严扬……三年前就认识了。” 如果说严俊国与兰茵的故事是迫于现实,严扬与楚澜的故事则完全是意外造成的悲剧。 他们相识于酒吧,严扬的几个朋友指着坐在角落的楚澜说:“就是那个omega美人,我们打个赌,谁能追到他,就请其他人吃一年的饭。” 严扬当即笑道:“一年的饭?干脆把你们都送去养猪场吧。” “哎你赌不赌?不然哥们几个可要下手了。到时你别眼红。” 严扬玩得开,不代表没有底线,对这种缺德事敬谢不敏,勾唇一笑站起来,走到角落,对坐在那里的青年说:“我的朋友打赌说要追你,你不要上当了。” 青年抬起眼睛,一双清皎皎的桃花眼,雪肤朱唇,确实是个美人,淡淡的樱桃味信息素清甜好闻。 严扬当即眼睛有些挪不开。 楚澜淡淡哦了一声。 声音也很好听,如玉石相击。 严扬走回去,被几个朋友锤了几下,骂他没义气。他不知怎的就说出:“你们之后一年的饭,我请了。” 朋友们都怔住了,“什么意思?” 严扬喝口鸡尾酒,视线飘向角落里看似不起眼的青年,“他,是我的。” “……” 严扬说到做到,行动力卓越,花空心思用时三个月,终于俘获楚澜这个冰美人的心。他们迅速进入热恋期,甚至去做了信息素配对,匹配率居然高达88%。 严扬笑道:“88发发,好兆头。” 尽管性格天南地北相差甚大,然而他们相处默契,在一起时总有说不完的话题。楚澜并不是个冰美人,相反有时喜欢恶作剧。严扬看上去是个公子哥,实际没有半点少爷脾气,任凭楚澜捉弄。 他们就算吵架,也能很快和好,每次都是严扬先低头。 在一起两年多,楚澜带严扬去见兰茵,并问严扬什么时候带他去见父母,严扬却犹豫了。 这点犹豫落在心高气傲的楚澜眼里,就变成了“不乐意”,加上母亲平时总是在他耳边冷嘲热讽,说alpha不靠谱,只是想要他的身子而已。 楚澜看得出,严扬家境很好,而他只是一个学画的大学生。但他并不觉得两人之间有什么难以逾越的天堑,alpha与omega,他们天生一对。 但他信心在严扬一次又一次的模棱两可中消磨殆尽。 终于,楚澜质问严扬:“你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玩玩吗?” 严扬说:“当然不是。” “你想不想跟我结婚?” “想。” “那为什么不带我去见你父母?” “……我们家情况比较复杂。我还没跟他们说……给我点时间,好吗?” “给你七天时间。” 但就在第六天晚上,楚澜出了车祸,昏迷一星期后醒来,他失去了健康的身体,双腿再也无法行走。并且,他的母亲告诉他,这些天里,严扬一次都没有出现。 楚澜不信,他在惶惶不安中等待,给严扬拨打无数次电话,始终无法接通。严扬再未出现。 出院后,他回到与严扬一起布置的“家”,地上落满灰尘,部分盆栽因缺水而枯死,床上的被子还保持一个月前的样子。 严扬没去医院看他,也没回过这个家。 楚澜脑子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他被严扬抛弃了。 第98章 原来母亲说的话是对的。 可是……跟他在一起的那个严扬,那个鲜活会逗自己笑的严扬,怎么会是假的呢?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明明那么快乐。 曾经有多快乐,面对这孤寂的空屋时便有多痛苦。他的双腿残了,最爱的人也消失了。 后来有一天,兰茵带着诡秘的微笑问他:“想不想复仇?” 楚澜一开始没听懂,直到兰茵再婚,带他搬进严家。一开始的住处是一栋别墅,这点严俊国做的还不错,将正妻与侧室分开,减少矛盾。 半个月一次的家庭聚会是联络感情的重要途径,楚澜在方檬的别墅里见到了严扬。那种感觉他至今无法忘怀,全身的血液像是凉透结冰,冰渣子硌得五脏六腑生疼。他完全无法动弹。 严扬笑得清爽又阳光:“楚澜你好,我是严扬。” 楚澜睁着眼睛仰头望他,阳光太暖,将他身体里的冰融化,从泪腺流出来。 “楚澜?”一副完全不认识他的样子。 楚澜说:“你好。”捏紧手指,控制呼吸与表情,严扬都能装得那么像,他也一定可以。 严芭是个闲不住爱八卦的,在得知楚澜的腿是因车祸变成这样后,瞪圆了杏眼:“天哪,严扬也是半年前出的车祸,撞坏了脑子,这几年的事都不记得了。” 楚澜怔住。 严扬的失忆出乎他的意料,但仔细想想,好像不无道理,严扬怎么可能一次都没有去看他?怎么可能不回他们的家,也不接他电话?除非出了什么事。 窃喜、失落、怨恨,在楚澜心中交替如刀绞。 他没有全然相信严芭的话,几次试探严扬,无一例外,严扬的表现滴水不漏,看不出任何说谎的痕迹。 若非演技太好,就是真的忘了他。 “严扬,你怎么可以忘了我?” 无数次,楚澜在心里这样问,他快分辨不出自己对严扬究竟是爱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 …… “唉,阴差阳错,命运弄人。”林琬幽幽叹息。 楚澜出车祸时,严扬也出了车祸,一对恋人就此被分隔两处,再相见已成继兄弟。 方檬目光躲闪,不敢看楚澜。 乔逆斜乜她,说:“楚澜给严扬打了很多电话,那些电话方姨一定都看到了吧?” 方檬确实看到了,来电显示“老婆”,她想忽略都不行。她对严扬恋爱之事毫不知晓,骤然看到这个称呼,只觉火气上涌。并且当时严扬正值重度昏迷,她心烦意乱,别说电话,跟人说话她都不耐烦。 当严扬醒来后,方檬将没电的手机随便一丢,给严扬换了新手机与新号码,想着既然失忆,那就重新开始,外面勾引他的那些狐狸精通通死一边儿去,儿媳妇她要亲自挑选才安心。 如果她当时知道电话对面是楚澜,哪怕听一次声音,也许一切就有所不同。可惜没有如果,以她的性格,就算重来一次,还是会拒听楚澜电话,试图掌控严扬的人生。 楚澜垂下眼皮,似乎已经累了。 林琬说:“你去房间里休息会儿吧。” 楚澜:“我想去医院。” 知道劝不住,林琬说:“一起去。” 严老叫住楚澜:“好孩子,等严扬醒来,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方檬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严禛揉眉心,乔逆说:“你都两天一夜没睡了。” “嗯。”严禛挽起乔逆的手,“回家。” 乔逆:“你回去睡,我陪妈跟爷爷。” “你想让我疲劳驾驶?” “我好久没开过车了。” “你在我旁边,闻着你的信息素我就不疲劳了。” “……” 林琬笑道:“小乔你陪严禛回去。” 严老也说:“医院要不了那么多人看着,别让严禛累坏了。” 乔逆忽然想起:“你为什么一定要回去睡?酒店这么多房间。” 严禛垂着眸子看他,“我认床。” “……好吧。” 车行到一半,乔逆疑惑道:“这不是去庄园的路吧?要绕去哪里吃饭吗?”话音刚落,肚子很不争气地响起咕噜一声。 严禛瞥他一眼,唇角微翘:“本来没打算吃的,既然你饿了……” 乔逆捂住肚子,没好气道:“我不信你不饿。” 早上只匆匆吃了点粥,现在下午一点多,那点粮食早就消化干净,只剩胃酸。 “我还好。”严禛说。 说完,他的肚子也响起了咕噜一声。 乔逆:“哈哈哈哈哈!!!” 严禛无奈:“有那么好笑?” 乔逆:“想不到你这样的人还会饿到肚子唱歌,当然好笑了。” “我这样的人?”严禛睨他,“什么样的人?” 乔逆为了接下来有大餐吃,毫不犹豫发好人卡:“好人。” “很没诚意。”严禛说,“改天坏给你看。” “?”乔逆不敢深想严禛怎么坏给他看,指着路边一家快餐店说,“我想吃汉堡薯条烤鸡翅还有冰可乐!” 找地方停车,严禛说:“不健康。” “都好久没吃了,偶尔吃一次不碍事。”乔逆解开安全带,“你不用下车,我去给你买。” 严禛虽已退圈,奈何那张脸辨识度太高,还是注意点好。 第99章 乔逆去店里买了情侣套餐,免费赠送一块白色爱心巧克力棒棒糖,他想着严禛身边的危机算是解除,难为他戒糖这么些天,也该犒劳一下。 坐进车,他将巧克力递过去:“给你。” 严禛迟疑地问:“给我吃?” “不然给你拿着好玩?” “我正在戒糖。你不能诱惑我。” “……谁诱惑你了?”乔逆翻出汉堡薯条,“不吃就算。” 严禛果真没有吃,将巧克力放进口袋,说:“你第一次送我礼物。” 乔逆又心酸又感动又尴尬又好笑:“这个礼物是店里买情侣套餐免费赠送的。” “情侣套餐?”严禛抓住重点,眉梢微挑。 乔逆脸热:“双人套餐划算。” 他将汉堡可乐分给严禛,二人默默进食。严禛似乎不常吃这种垃圾食品,对着汉堡无处下嘴,斯文地咬了一小口。乔逆一看就乐了:“小姑娘都比你吃的多。” 严禛不置可否,动作不疾不徐,慢条斯理,最神奇的是,吸可乐居然没声音。 把可乐吸得噗噗响的乔逆:“……” 他放轻动作,是没什么声音了,但一点也不爽。严禛含笑看他,乔逆移开视线,结束“东施效颦”,若无其事地继续吸得噗噗响,脑子一抽说:“听说可乐杀精。” 严禛:“……” 乔逆哈哈一笑:“这是伪科学,谣言。尽管喝,没事的。” 严禛语气微微一顿,问:“你上次给我‘alpha甜食吃多会导致精子质量下降’,你就这么关心我的精子?” 乔逆:“…………”我不是,我没有。 严禛将可乐丢进车载垃圾桶,说:“放心,我精子质量一定会让你满意。” 乔逆变成了一朵火烧云。 简单填饱肚子,严禛发动车子,开到一个高档小区,门口自动检测机器报了车牌号后升起道闸杆:“欢迎回来。” 乔逆问:“你在这里有房子?” 严禛目不斜视,“之前住这里。” 成年后离开家,有自己的事业,如果不是因为与乔逆订婚,严老回国,严禛不可能每天下班后驱车一小时回庄园,遇上堵车需要更久。 无论是星域工作室还是严氏集团,离这里不过二十分钟路程,十分便捷。 车子开进地下车库,严禛带他直接走电梯上去。 乔逆还是第一次来严禛的私人住处,心中惴惴,不过一想严禛已经两天一夜没睡,身体疲惫,应该对他做不了什么。 走出电梯,站到门前,严禛抬手触摸电子密码锁:“看好了。” 乔逆:“?” “记住密码,以后如果有什么急事可以来这边。” 乔逆嘀咕着“能有什么急事”,记下了密码。 房子跃层式,上下两层足有四百平,楼顶带天台花园,夏晚可乘凉。 严禛说:“随便坐,我去洗个澡。” 乔逆好奇地四处张望,比起在庄园严禛的房间,这里显然更私人化,装修家具摆设,一应都是按照严禛的个人喜好来的。 与严禛古板严肃的外表不同,一面墙的展示架上居然摆满了各种……栩栩如生的甜点模型。 乔逆拿起一只巴掌大的“黑森林蛋糕”,再看那琳琅满目的“甜点”,哭笑不得。光看这一角,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女孩子的房间。 严禛洗完澡出来,一声纯黑绸质浴袍,红酒味信息素伴着湿漉漉的水汽发散在空气中,两条腿长得没边儿,半敞衣襟锁骨凸显,肌肉线条若隐若现。乔逆故作淡然地说:“你去睡吧,我……” “你留下。”严禛去厨房给自己接了杯水。 乔逆问:“我留下做什么?看你睡觉?” “对,看我睡觉。” “……” 严禛喝水的时候倒不像喝可乐那么斯文,一口气喝光半杯,喉结上下滚动,乔逆视线的焦点被吸引过去,并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己的喉结——不太明显。 听说男人喉结明显,是因为雄性激素过剩,性|欲比较强。 乔逆:“……” 严禛看过来:“你在想什么?” 乔逆支吾:“我、我什么都没想。” 严禛放下水杯,朝他走近。 乔逆:“你不是要去睡觉?” “不要走。”严禛说,“闻着你的信息素,我才能睡着。” “……小孩子吗?”乔逆嘴里这样嘀咕,与严禛一起去了卧室,打开床头灯,将遮光窗帘拉上。待严禛躺到床上,他才小心翼翼地让屁股挨着床沿,“睡吧,我看着你。” 严禛一副行将就木的睡姿,太端正了。 乔逆忍住没说什么,拿出手机,放松身体当一只自动香薰机。事实证明,即便是一个疲惫的alpha,在美味的伴侣omega面前也有无穷的精力——乔逆猝然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捕捉,摔进柔软的被褥间。 “干嘛呀?”乔逆挣扎,奈何严禛臂力惊人,牢牢将他控在怀里,甚至连腿都用上,乔逆就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动物,被猛兽捕获玩弄。 “别动——”严禛嗓音低低搔刮耳膜,磁性得不似真人声音,“如果不想我做更过分的事。” 乔逆错了,大错特错,什么古板严谨,这个严禛,分明就是个老流氓。 在此胁迫下,乔逆一动不敢动。风水轮流转,现在他成了那块行将就木的木头。 第100章 然而严禛并没有停下他的“征伐”,乔逆但觉后颈温热,他扭过头去:“你又干嘛?” “给你把阻隔贴撕掉。” “你撕阻隔贴干嘛?你要咬我?” “撕了阻隔贴,你的信息素味道更浓。” 乔逆单手护住后颈,“不要。” 他的手被咬了。 不疼,但敏感。乔逆倏地缩回手,“你属狗的?” 严禛:“对。” “……”还真是?? 乔逆放弃了挣扎,还能咋地,都被标记过了。严禛的唇贴着他后颈厮磨,齿尖擦过肌肤,激起轻微颤栗。 乔逆:“你倒是撕啊。” 严禛没有用手撕阻隔贴,用的是犬齿,连啃带咬,狂野又温柔。乔逆睁圆了眼睛,被刺激到了。 乔逆恍惚地问:“有没有辣椒味的阻隔贴?” 严禛将咬下的阻隔贴揉成一小团,随手丢进垃圾筐,“什么?” 乔逆扭头看他,“我要买辣椒味的阻隔贴,把你辣成香肠嘴!” “……”严禛垂眸看他,“你再说一遍。” “我要把你辣成香肠嘴——唔!” 不光后颈腺体,他的唇,他的呼吸,也被身上的alpha剥夺。 作者有话要说:欢迎收看严禛与乔逆主演的:《豪门alpha的辣o小娇妻》 肝死我了,睡一会儿=_=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茯茶叶5瓶;婧区3瓶;有钱就是了不起2瓶;紅茉、自习大旗永不倒1瓶; 第46章 药剂 乔逆被吻了个七荤八素。 已经不是第一次跟严禛接吻,他表现得依然生涩,几次无法调整呼吸,几近溺毙在严禛不留缝隙的吻中。 他推拒身上强壮的alpha,掌心触到一片细腻温热的沟沟壑壑,竟然有些爱不释手。 严禛捉住他手腕,终于舍得放他换气须臾,眼底欲色深沉:“不要命了?” 乔逆打个激灵,连忙缩回手,这该死的爪子,怎么不听自己话呢?他一把推开严禛:“你别得寸进尺。”说着就要下床。 严禛将人拉回来,双臂圈住,叹道:“我很累,别捉弄我了好吗?” “是谁捉弄谁啊。”乔逆没好气,“你睡你的,别碰我。” “你先招惹我的。” “你摸着你的良心再说一遍?” 眼见青年怒上眉梢,严禛改口:“人称代词用反了,是我先招惹你的。” 乔逆这才宽宏大量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由他抱着,故意说:“小宝宝,快睡觉吧。” 他背对严禛,腺体暴露在严禛眼前,他感觉到身后的alpha的靠近,并未亲吻或再啃咬,呼吸有节奏地喷洒在他后颈,几乎烫着他。 二人维持不动十分钟。 “……睡不着。”严禛轻声说,手臂紧了紧。 乔逆不理他,这种时候不能陪聊,不然更睡不着。 “如果,躺在重症监护室的是我,你会怎么办?” 乔逆一愣,扭身回头与严禛四目相对,认真道:“不会的。”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哪怕一点点的改变都能造成蝴蝶效应,遑论这个世界与原本的世界有太多的差异,制度、性别、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变了。 从一开始,就是不同的。乔逆甚至想,也许他什么都不用做,事情依然会发展成如今这样,是严扬躺在icu,而非严禛。 命运是,之前做了什么,而产生的因果。没有谁的命运是一开始就注定的。除非天降横祸无可避免。 “我是说,如果。” “如果你进了重症监护室……可能就不会出来了吧。”乔逆说。 严禛:“……” 乔逆笑道:“别假设‘如果’,人生没有那么多的如果。你现在这里,跟我说话,就说明,你已经战胜了命运。” 他试着伸出手,在严禛头上摸了摸,“好了,别想那么多,睡吧。” 严禛笑了,活了三十年,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一天会被当成孩子对待,这种新奇的体验,只有乔逆能给他。 罢了。 严禛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均匀绵长。 乔逆望着眼前男人的睡颜,心底像长满了棉花,一片柔软。他一眨不眨,以目光描摹男人的眉眼鼻唇。 毫无疑问,拿了三次影帝的男人,被娱乐圈称为顶奢alpha的男人,脸上的每一处都是精雕细琢的,却不显阴柔,脸廓硬朗俊美到带有一丝攻击性。严禛很好地将自己带有攻击性的气质掩藏在冷淡疏离的禁欲下。 乔逆腹诽,装模作样。 他视线停在严禛的挺拔鼻梁上——听说鼻梁高的男人,那里也大。 乔逆:“……”操,我在想什么?! 只要跟严禛在一起,总会不自觉地想到污的画面,简直有毒。难道这就是信息素匹配率99%的后遗症? 乔逆生无可恋,如果以后一直这样还怎么直视严禛。 他郁卒地翻个身,没想到睡梦中严禛依然缠人,手臂将他箍得紧紧的,腿也不老实地搭在他身上。乔逆略感窒息,他还以为严禛睡相很好呢,原来跟他不遑多让。 乔逆认了命,得过且过地想着,昨晚他自己睡得辗转反侧的,既然这样,那就补个眠。他闭上眼睛,忽觉身后硌得很,他想也不想伸手往后一抓—— 什么东西?好熟悉的手感……他捏了捏,搓了搓,又拽了拽,没拽动。 第101章 片刻后,反应过来的乔逆:“??!!!” 严禛睁开眼睛,“……你做什么?” 乔逆僵住了,根本不敢回头,脑子全是浆糊:“呃……玩游戏?” 严禛:“……” 严禛:“你还要玩多久?” 乔逆连忙撒手,仿佛被烫到了,热度瞬间袭击全身,耳尖红得快滴血。 严禛嗓音近在耳畔,撩拨他耳膜,鼓颤心弦:“好玩吗?” 乔逆说不出话,也动弹不得。恨不能咆哮三声,拿把斧头当场把床劈开。他恼羞成怒:“你怎么不穿内裤?!” 严禛理所当然道:“忘了。” 乔逆火急火燎就要下床,严禛故技重施将他箍在怀里,嗓音带有浓浓的疲倦意:“要么别动,要么给我熄火。” “……”乔逆不吭声,假装自己是一只抱枕。 不知过了多久,严禛的呼吸再次变得绵长均匀,乔逆轻声喊:“严禛?” 没有回应。 乔逆长长呼出一口气,低头望着搭在自己身前的alpha手臂,真想咬一口。当然,也只是想想,他没那个胆子,要是将严禛咬醒,怒火中烧将他办了可就是自讨苦吃了。 想了些乱七八糟的事,困意袭来,乔逆迷迷糊糊睡着。待再次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居然如同一只小鸟依偎在严禛怀里。 酒香信息素溢满口鼻。乔逆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反应过来立即撤退,严禛仍在睡,不知梦到了什么,眉心紧蹙,唇角抿成一个极为严肃的弧度。 乔逆探出中食二指,给他揉了揉眉心,轻声哼唱:“小宝宝,睡着了……” “……”严禛眼皮动了动,没睁眼。 乔逆兀自下床,去卫生间洗脸。等他回卧室拿手机,他的alpha已经不见。乔逆拿着手机去客厅绕一圈,“严禛?” “楼上。”严禛的声音隐约传来。 乔逆踩着楼梯上楼,二楼是一整片开放式空间,落地窗,有个小型泳池与几大件健身器材,一面墙放置酒柜,里面珍藏了不少好酒。 严禛拿出一瓶,却没有喝,手里端着一杯冰水。仍是那身纯黑绸质浴衣,衣襟半敞,蜜色胸肌若隐若现。 乔逆的目光从他锁骨窝,滑到窄腰小腹…… “要看看吗?”严禛问。 “什么?”乔逆抬起眼睛。 严禛迈开长腿朝他走来,“看看我有没有穿内裤?” 乔逆:“…………” “要看吗?” “不要!”乔逆扭头就溜,“我去医院了。” 再跟严禛待下去,他怕自己拒绝不了诱惑。 严禛不疾不徐跟着下楼:“我允许你亵渎我。” “……我不要!你别过来啊!” 正跟严禛嬉笑怒骂,乔逆手机接连来了四五条信息,都是严芭发来的。信息内容让他与严禛脸色一沉,他们立即驱车前往医院。 严扬被下了病危通知书。 方檬哭得死去活来,就差跪在医生面前;严俊国坐在长椅上不停地抹脸抓头发,懊悔与自责让这个中年男人显出疲态,再无往日叱咤商场的雷厉风行。 严芭比方檬好不了多少,神态痴痴的,眼睛红肿,一见严禛与乔逆,那眼泪就止不住地流:“哥,嫂子……” 乔逆不知如何安慰。 严禛亦沉默,环顾一圈,没看到自己母亲。他安抚自己爷爷几句,缓步走向走廊尽头的茶水间,果不其然看到母亲在里面。 林琬孑然独立窗边,双瞳映着夜色,却好像什么都未能入眼。她抬手擦了擦再次泛起酸涩湿意的眼角。 “妈。” 林琬连忙整理仪容,勉强一笑:“来了。” 严禛说:“半年前严扬也是下了病危通知书,这次他肯定也能挺过去。” “……嗯。” 这一夜,严家全家守在急救室外,无人合眼。 乔逆没看到楚澜,去男o卫生间方便的时候感应灯刚亮,便见穿着雪白衬衫的青年幽灵般坐在轮椅上,吓他一跳。 “楚澜,你在这里做什么?” 楚澜抬起黑幽幽的眼睛,“你做什么,我便是来做什么。” 乔逆想了想问:“你那个,方便吗?” “有残疾人专用马桶。” 乔逆觉得自己刚才的出言可能冒犯了他,说:“抱歉。” 楚澜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身上,不过是出于本能的回答:“没事。” 乔逆叹道:“你也不要太担心了。” 楚澜古怪地盯他一眼,“如果躺在icu的是严禛,你不担心吗?” 乔逆直言不讳:“你就是这点让人讨厌。” 楚澜表情纹丝不动,眼睫轻轻垂下:“是啊,我也觉得自己讨厌。别人但凡丁点对不起我,或让我不喜,我就想以牙还牙讨回来。” “所以你蛊惑严扬咬了你?” 楚澜苍白的双手置于膝头,十指握紧,低声道:“我只是……想报复他一下而已。” 他想报复严扬忘了自己,在自己最孤苦无助的时候,让他以为自己被抛弃。尽管来到严家后得知严扬是也是迫于失忆的无奈,但他看着成为自己继兄的严扬,心中越发愁闷痛苦。他时常自问,这算什么,自己跟严扬到底算什么? 他们的人生太操蛋了,在以为即将得到最好的结果时,上天偏偏要打碎他们的美梦,还让他们以最尴尬的方式重新相见。 第102章 “我真的,只是想小小地报复他一下而已。”楚澜不知是说给乔逆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嗓音轻若鸿毛拂雪,“我不想他死……” 大滴的泪珠落在手背,感应灯暗了下来。 乔逆没有动作,也没有声音。他明白了楚澜为何会待在这里,他压抑得太久,只有黑暗,才能让他释放自己的情绪。 楚澜呛咳,感应灯重新亮起,他控制电动轮椅出了卫生间。乔逆默默跟在后面,忽听楚澜说:“如果严扬今晚挺不过去,可能要麻烦给我收一下尸。” 乔逆:“……” 这句话成功让乔逆心惊胆战了一宿,直到凌晨五点严扬从急救室出来。严家人喜极而泣,乔逆则庆幸自己免除了收尸重任。 严扬病情恶化,医生说毒性蔓延的速度比预期快很多,这次暂时度过突发性恶性感染,往后治疗具体如何,他们也不敢保证。 乔逆到现在都没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毒,只知是慢性毒,长期服用一个月,严扬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受到损伤,即使醒来,恐怕余生也比普通alpha要虚弱一些。 方檬捂脸干嚎,泪腺过度使用,她已经哭不出来眼泪。 严老拄着拐杖疲惫道:“医生,不管多贵的药,只要能救活我孙子,尽管用。” “那是自然。”主治医生说,“其实有种药剂对您孙子的病情最有帮助,只是我们医院没有。” “什么药剂?叫什么名字?是进口药?”严老忙问,“我在国外有人脉,尽管说。” “并非进口药,是国内的,由国家科学研究院研发,目前只提供给军方使用。要想弄到恐怕有点难。” “军方?”严老沉吟,给自己在几个老友打电话,其中一个便是昨天刚通过话的局长。然而局长表示这事爱莫能助,他只是一个辖区的局长,军方特供的药品,谁敢动? 严老口中说着没事,到底难掩失望。 一家人愁眉苦脸。严俊国与林琬严禛也在各处托关系,想方设法,打了半天电话,生生把手机打没电,却一无所获。 他们如此,一大家子休戚相关,乔逆自是心里像悬着秤砣,沉沉的,午饭没吃几口便放下筷子。 医生说了,那药剂并非必须,只是如果能拿到药剂,严扬就能早日醒来脱离险境。如今这状况,严扬在重症监护室吊着一口气,说不定哪天余毒未清,身体就先支撑不住。 “唉……”乔逆坐在花坛边,托着腮叹气。 严芭坐他身边,一起失魂落魄。 乔逆作为嫂子,是开解妹妹的义务,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怎么好起来?”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 乔逆编不下去,“你想哭就哭,想闹就闹吧。” 严芭:“没力气了。” 两人垂头丧气如两只鸵鸟,花坛松树枝栖着蝉,聒噪地吱哇吱哇叫个不停。严芭有气无力地讲她跟严扬小时候的故事。 她说自己很小的时候并不调皮,是严扬来了之后才越发活泼。两人经常干些“一天不打上房揭瓦”的事,比如去偷自己妈妈的化妆品玩,爬树掏鸟蛋,一起炸厨房…… “二哥可坏了,总是让我背锅。”严芭笑得像哭,“欺负我说不过他。我变成现在这样,都是跟他学的。”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虽然还跟我玩,却不像从前那么肆无忌惮无忧无虑。很多时候他的脸在笑,可我就是觉得他不是真的开心。是因为长大了吗?” “如果变成大人是这么为难的事,我多想他一辈子不长大,我也不长大。” 乔逆抬头揉了把她头顶,“傻话。” 乔逆意识到自己又一次错了,严芭并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并非全然单纯,有些事她只是看懂而不说破,故作懵懂,不想长大——很傻。 严家从来不是避风港,没有人可以一直天真无暇。 花夫人与花恋蝶前来探望,花夫人是个多愁善感的女子,说着便熟稔地掏出手帕拭泪,反倒是林琬安抚她:“严扬会没事的。” 花恋蝶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乐观道:“严扬可是alpha,身体素质天生就比beta与omega强,不会那么容易挂的。我上次拉肚子住院,一裤子都是屎都没有死。” 众人:“……”根本不一样好吧。 连花夫人花恋蝶都知道严扬住院,严家一众亲戚根本不可能瞒住,纷纷来探望,顺便打探情况。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包括在亲戚面前。 小家尚且如此,严家各门亲戚盘根错节、关系复杂,少一个人知道,少一张嘴造谣。严俊国林琬对外统称严扬是突发疾病,并非绝症,已经度过危险期,很快就能醒来。 大家看了一回,例行安慰一番,在严老这个绝对权威的老人面前露个面,这才走了。严老摇头叹息,商贾大家,人情淡薄,连亲戚都要防着。 几个表亲临走时专门去看了乔逆,吃吃发笑:“你跟严禛还好吗?” 乔逆:“挺好的。” 他们:“哦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鼻尖抽动,“咦,哪里来的榴莲味?”“我闻到了蛇胆花露水味。”“谁在吃螺蛳粉?” 乔逆默默走开,于是那些味道全都消失了。 他去卫生间换了一张强效阻隔贴。 第103章 碰巧楚澜也进来了,他望向乔逆,目光古怪。 乔逆刚贴上阻隔贴,空气中定然还飘着他的信息素,心念一动笑问:“怎么,闻到了青梅酒味?” 楚澜撇过脸不答。 “严扬的信息素是青梅酒味,你的信息素是樱桃味,你们还真是喜欢彼此。” “……?” 乔逆又问:“你守在医院几天了?” 楚澜用眼神询问。 “五天了吧。”乔逆掐指一算,满脸震惊,“天哪,楚澜你居然五天没有洗澡了!” 楚澜:“……” 乔逆吸了吸鼻子,“你不觉得臭吗?” 楚澜冷了脸。 “我是说卫生间,不是说你啊。”乔逆施施然走了出去。 楚澜原地僵了好一会儿,控制轮椅来到洗手池的镜子前,望着镜中的人,一时有些恍惚,这个面色苍白如纸、眼下青黑、面容憔悴的人是谁? 他是典型的男性omega长相,五官精致秀美,气质清冷,他想,严扬一开始喜欢他,与这张脸绝对脱不了关系。如果严扬醒来看到的是这张人不人鬼不鬼的脸……楚澜自己都看不下去。 严芭惊奇地发现,前两天怎么劝也不肯离开的楚澜,去了一趟卫生间,居然主动说要去酒店。 深藏功与名的乔逆淡定地啃着苹果,补充维生素。 严老身体欠佳,无法每天守着医院这边,严俊国与严禛的工作也不能耽误,因此只剩林琬方檬、严芭乔逆,以及楚澜一天到晚往这边跑。盼星星盼月亮,盼严扬醒来。 医生说严扬的病情趋于稳定,但依然不能大意。 乔逆又在想,如果有那个国家科学研究院的药剂就好了——严扬一喝,立马回血睁眼,大猩猩捶胸状:哈!你大爷的我活过来啦! 被自己的想象逗乐,乔逆笑了下。 “想什么这么开心?” 乔逆抬头看去,阳光照眼,他微微眯起眼睛,只见一个浴光的男人站如修竹苍松,眼角眉梢鼻唇都俊得不行。 严禛:“?” 乔逆不是颜狗,很快收回视线,“苦中作乐罢了。” 严禛伸出手。乔逆拉住他手站起来,在太阳底下蹲得太久,站起来时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 缓过那阵晕乎乎的劲儿,乔逆愕然发现自己竟顺其自然地靠在严禛怀里。严禛单手揽住他腰,语气带着淡淡的无奈:“做什么蹲在太阳底下?” 乔逆礼貌地撤退一步,说:“没事干,看蚂蚁搬粮食。” 严禛低头看去,果然只见地砖缝隙间一行黑黝黝的蚂蚁队伍,目的地是一片细碎的面包屑。一看便知是乔逆故意为之。 “你够无聊的。”严禛说。 乔逆:“别踩着它们,多不容易啊,天这么热就开始储备食物过冬了。” “走吧。蚂蚁都知道吃东西,我们去食堂。” 这几天他们吃饭的地儿就是医院食堂,方便实惠,口味清淡,不光适合病人,还适合他们这些为病人劳心劳力的病人家属。 林琬吃到一半出去接电话。 “姐,严扬还没醒来?” “没。我托你的事,有消息吗?” “那个药挺难弄的。”那头说,“要不别费这个心了。严扬又不是你亲儿子。” 林琬沉了脸:“林宪你说的叫什么混账话?严扬白叫你舅舅那么多年了。”啪的挂断。 须臾,手机再次响起。 林琬没接。 林宪发信息:姐别生气,我开玩笑呢。知道你疼严扬,他是我外甥,我也疼。下午就去看他。 林琬没回,仰头忍回眼中的酸涩,若无其事回食堂继续用餐。 严禛中午会抽空过来陪一会儿,与母亲妹妹以及未婚夫一起用餐,然后去上班。乔逆送他出医院大门。 “这几天辛苦你了。”严禛打开车门,没有立即坐进去。 一大早天不亮就要跟林琬一起来医院守着,严芭请了几天假,从明天开始正常上课。如果严扬一直昏迷不醒,这样的日子恐怕还要持续一段时日。 “每天干瞪着眼,什么也不干,哪里辛苦了。”乔逆轻飘飘道。 有点事做反倒是好事,等待才是最磨人的。严俊国从以前的正常早八点上班,到现在五六点就以忙为理由跑去公司,就是最好的证明。 上班都比守在医院轻松。也就严禛早一趟晚一趟地跑来看望。 严禛弯腰从车里取了一只小盒子,递给乔逆。 “什么?” “回礼。” “什么回礼?” “你送了我巧克力。” “……”乔逆好笑,“那算什么礼物。”还是快餐店赠送的。 他接过小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对银光闪闪的袖扣,看上去不是很贵,便坦然接受:“我很喜欢,谢谢。” 下午没事,乔逆继续蹲在太阳底下看蚂蚁搬粮食,看久了想起一幕往事——准确地说,是发生在这个世界孤儿院的往事。 那天他也是这样蹲在太阳底下看蚂蚁,忽听身后有个低沉悦耳的男声问:“你在看什么?” 他说:“看蚂蚁。” “蚂蚁有什么好看的?” “没有人跟我玩,我就看蚂蚁。” “我陪你玩,好吗?” …… 毒辣日光一泻而下,倾覆天地。松树上栖息的蝉发出聒噪的长鸣。 第104章 乔逆嘴里含着一根狗尾巴草发呆,脚边蚂蚁也嫌这鬼天气太热,最后一列入洞后便再未出来,只剩三两只落队的,在后面晕头转向绕圈圈找不着归路。 “……小乔?” 乔逆回神,摘掉嘴里的草。 林琬朝他招手,“怎么又蹲那里?快进来,别中暑了。” 乔逆站起来时果然又是一阵头晕目眩,他缓了缓,跟林琬走进住院部大楼。去卫生间洗把脸,他就将刚才的回忆小插曲忘到了九霄云外。 下午林琬接到自己弟弟的电话,说已经到了,林琬面色淡淡地告知乘坐几号电梯,到多少层。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一层的会客室成了严家的常驻地儿,方檬甚至差人把被子抱来,晚上方便在这里打地铺。她想着现在受点罪,严扬醒来才能原谅她之前的所作所为。 无论出于何种用意,乔逆都觉得,方檬作为一个母亲确实不够好,但也不算太坏。至少比兰茵强一百倍。 乔逆正削苹果,人就进来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林琬的弟弟林宪,也就是严禛的小舅舅。年纪不大,看上去不到四十,眉眼与林琬有几分相似,轮廓更为硬朗,在beta中绝对算得上多金英俊。 外男面前,方檬悄然整理仪容。 林琬毫不客气地对弟弟说:“你来有什么用?” 林宪温文一笑,对方檬说:“二夫人节哀顺变。” 方檬:“……” 林琬啪的一掌打在弟弟胳膊上,“开玩笑也要适度。” 林宪:“抱歉,说错了,是保重身体。” 方檬顶着一张惨绿的脸,再没给林宪好脸色。 乔逆这个瞅瞅,那个瞧瞧,没吱声。直到林琬向林宪介绍:“乔逆,严禛媳妇。” 林宪这才看到坐在角落的乔逆,表情微微一凝,不过那是很短暂的一两秒,继而挂上无懈可击的微笑:“你跟严禛订婚那天我去了,可惜未能见到你。” 乔逆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笑,想着既然是严禛的舅舅,他便叫道:“舅舅好。” “真是个好孩子。” “……” 林宪坐下与林琬谈话,乔逆插不上嘴,在一旁啃水果。林宪这人奇怪得很,几次若有似无地打量乔逆,乔逆有被狗仔跟踪偷拍的经验,很容易就察觉了,他心下奇怪,眼睛直勾勾地回望。 林宪一愣,若无其事一笑,移开视线。 乔逆苹果吃到一半,尿意上来,他刚要出门,肩头忽然被林宪抓住:“外甥媳妇,合个影吧。” 乔逆:“?” 林宪掏出手机,乔逆莫名其妙被抓着合影,并且是抓拍。林宪这厮看着温良无害,实则一肚子坏水,乔逆嘴里的苹果还没咽下去,腮帮子鼓鼓就被咔嚓一声拍下来了。 乔逆说:“删了重拍。” 林宪:“不用,挺可爱的。” 被一个陌生男人夸可爱,一点也不开心,即便是严禛的舅舅。况且刚才一直被偷偷打量,这让乔逆心里越发不舒服,离林宪远了点。 儿媳妇疑似被自己亲弟弟“调戏”,林琬脸色一沉教训弟弟:“你什么毛病?” 林宪收了手机,“我只能说,严扬跟我一个性格。” 所有人:“???” 这话颇有歧义,方檬不由得老脸一红:“你怎么能这么说?”要说严扬像林宪,那她跟严俊国算什么? 林琬怒斥:“越说越不像话。” 乔逆也觉得这话绝了,哪儿哪儿都是槽点。林宪却不慌不忙道:“我的意思是,严扬的性格讨人喜欢。” 所以他也讨人喜欢。 林琬白他一眼:“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乔逆回想与严扬的第一次见面,也是疑似被“调戏”,乍一看,严扬与林宪的性格确实有相似之处,不过—— “严扬做错事会老实认错,而不是第一时间为自己开脱。”乔逆找出他们的迥异处。 林宪浑不在意:“是吗?好吧,抱歉,我不该说你可爱,也不该说严扬像我。” 乔逆:“……”这道歉是个人都无听不出诚意。 “不过说真的,”林宪话锋一转,“如果严扬不像我,姐你会对严扬那么好?” 林琬真诚建议道:“既然来了医院,你顺便去美容科给你的脸磨个皮,比城墙还厚。” 林宪说来医院看严扬,只是透过重症监护室的门玻璃往里面瞧了一眼,哀叹一声,说几句不着调的安慰话,见了严老一面,便施施然走了。 看上去与严家那些东南西北的亲戚并无二致,硬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那些亲戚是上赶着巴结,林宪没必要巴结,因为林家的家业比严家还大一点,他每天忙得要死。 乔逆未曾将这位舅舅放在心上,与严禛发微信时都没有提起,倒是拍了几张蚂蚁照片发过去。 严禛:“……” 他的omega为什么这么热衷观察蚂蚁? 在乔逆眼里还不如蚂蚁的林宪,坐进车里后就拿出手机翻出与乔逆的合影,摸着下巴定定看了会儿,然后将照片发给自己好友。 林宪:你要我找的人找到了。 他摇头失笑:“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好友很快回:他在哪儿? 林宪:你永远想不到,他现在是我外甥媳妇。 第105章 好友:…… …… 第二天,林宪再次光临医院,手里提着一只精巧的白色小箱子。方檬依然没给好脸色,严老看重与林家生意上的合作,客气地接待了他。 林宪废话不多说,将小箱子打开,说:“让医生看看,是不是这药剂?” 方檬一听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不然二夫人以为我来干什么?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林宪皮笑肉不笑,眼前的女人曾想谋害自己亲外甥,他能保持这种态度自觉已经很给面子了。 方檬颤声问:“这真的是那药?” 林宪没有作答,严老的助手已经去请医生。不多时,医生一脸严肃地查看药剂的名称、批次、制药方,说:“是真的。” 林琬不放心地问:“医生您确定?”她怕弟弟因为方檬的缘故,就对严扬不利。 林宪耸耸肩叹道:“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琬不答,耳朵放在医生那边,只听主治医生说:“我院治疗过多个在执行任务时受到剧毒感染的军人,用药非常仔细,都是由我亲自看过才给用。这点你们请放心。” “太好了。”方檬喜极而泣,“我家扬扬有救了。” 严老激动地握住林宪的手,这位alpha老人眼中隐约闪烁泪光,嗓音粗哑浑厚,重重地摇了下林宪的手:“林宪,我在此郑重地感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孙子。” 被一个老人这样感谢,林宪不由得肃穆起来:“严老您严重了,严家与林家世代交好,这是我应该做的。” “要说感谢,”林宪话锋一转,看向乔逆,意味不明一笑,“您孙媳妇也有功劳。” 所有人:“???” 乔逆莫名其妙,他有什么功劳? 作者有话要说:小乔觉得“手感熟悉”是因为他也有,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因为严禛比他大:-d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霜雪千年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杭毅25瓶;心之琑向_狮兔22瓶;d 5瓶; 第47章 未醒 不管怎么说,有药皆大欢喜,严扬早日醒来是严家所有人梦寐以盼的事。药剂很快被严扬用上。乔逆发现,这药剂不是想象中的红色,也不是让严扬喝的,只是普普通通的输液。而严扬也没有输完一瓶药剂就大猩猩捶胸状一蹦而起,他安稳酣甜地睡着,像在做一个美梦。 严芭放学后乐颠颠跑来,她已经从自己母亲那里知道严扬用上了药剂,想法也跟乔逆差不多,还以为严扬立马就能醒来,白高兴一场。 她问医生:“我二哥怎么还不醒来?” 医生的嘴从来不打包票,只说:“他的病况确实是趋于稳定的。相信过不久就可以从icu转到普通病房。” 大家只能继续眼巴巴地等。 反观楚澜似乎最是淡然,无论严扬什么时候醒,他都能等;若是不醒,他也无惧。 这样的楚澜让人心里发憷,乔逆对严禛说:“我不想给楚澜收尸。” 严禛:“?” 严禛怀疑自己听错:“你说什么?” 乔逆重复:“我不想给楚澜收尸,严扬怎么还不醒来?神奇药剂都用了。” 因他说话颠三倒四,严禛抬手试了试他额头。 “我没病。”乔逆打开严禛的手。 严禛夹了一只虾在乔逆碗里,乔逆刚要吃,只听严禛说:“帮我剥。” 乔逆:“……” “堂堂一个大男人,居然连虾都不会剥。”乔逆嘴里这样说,动作利索地剥了好几只虾丢在严禛碗里。 严禛矜持地夹起虾仁,动作优雅地送进口中品尝。 乔逆问他:“你现在还在戒糖?” “嗯。” “已经不需要了。” “少吃糖,对身体没有坏处。” “但并不是让你不吃。”乔逆指着糖醋藕,“这个吃点,加了糖的。” 严禛夹起糖醋藕,却又放在乔逆碗中:“你吃。” 乔逆:“我喜欢吃虾。你吃藕,我吃虾。” “我也喜欢吃虾。” “那就学着剥。” “你剥。” “直接说喜欢吃我剥的虾好了。” “对。” “……” 两天后,严扬转入普通vip病房,依然没有醒来。 方檬不停地质问医生自己儿子为什么还没有醒来,医生被问得头疼,说:“病人的身体状况已经大好,身体机能也在恢复,因是alpha,身体自我修复功能比普通人强大一倍不止。” “至于他为什么没有醒来,说实话,我们也很疑惑。我们只能尽量治愈病人的身体,心里问题不在我们主治范围。” 方檬愣愣地问:“医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排除是病人不想醒来。” 望着病床上的严扬,众人陷入长久的沉默。 活了二十多年,爱过的人忘了,再见已是一厢情愿,母亲居然想毒杀自己大哥。这样的现实,让严扬如何接受?让他如何再面见他的大哥,以及他在楚澜身上小心翼翼珍藏的那份喜欢。 也许他在吃下那盘绿豆糕时,是想一了百了。 方檬扑在病床边嚎啕大哭:“扬扬,妈妈错了,妈妈错了,求你醒来看妈一眼,好吗?” 她哭得惨,情真意切,但就是没人感动。 第106章 严老一语中的:“都是你作的,扬扬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你。” 方檬含泪道:“爸,我真的知道错了。” 严老冷哼。 乔逆不怀疑,如果这世上有后悔药,方檬第一个塞嘴里。但如果后悔药带毒,她肯定要斟酌许久。 后悔总是在伤害之后,最好的弥补不是忏悔,而是让施加自己痛苦的人,感受同样的痛苦。 这样才公平。乔逆这么觉得。 现在的方檬,多多少少能感觉到严扬当时的绝望心情吧。 继攻克如何让严扬脱离生命危险后,严家进入了下一个难题:如何唤醒严扬。 方檬就不指望了,她只会哭;严芭倒是开窍,守着病房说了许多与严扬小时候的事,“二哥,我们还有那么多事没有做过,我舍不得你。” 方檬嫌严芭的话晦气,严芭则嫌方檬只会哭哭啼啼,两人也不拘着长辈与晚辈的身份了,当场如同斗鸡对上大鹅,急赤白脸的。 严老看得血压升高:“你们都给我出去!” 方檬不敢忤逆老爷子的话,与严芭一个比一个白眼翻得多,走了出去。 “这两人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严老看着病床上的孙子,对林琬说,“他们不顶事,你来试试。” 乔逆与老爷子看着,楚澜也在,林琬每次为严扬偷偷伤心都是背着众人的,这让她怎么试? 林琬硬着头皮,在病床前说:“扬扬,我不知道你不能听到,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们全家都在等你。” 严老点头,“这才像话,继续。” 林琬:“扬扬,等你醒了,我给你做你爱吃的冰皮月饼,蛋黄馅的。” 严老:“嗯,继续。” 林琬:“……” 乔逆扶额,“爷爷,你就饶了妈吧。” 严老莫名其妙:“扬扬现在最需要的是母爱,方檬给不了,让你妈给。错了吗?” “那爷爷你也说两句吧。” 严老干咳一声,清清嗓子,话到喉咙,却说不出口。憋了半晌说:“扬扬,我对你是爱在心头口难开啊!” 大家:“…………” 乔逆差点被这位爷爷笑死。 病房里终于出现连日来的轻快气氛。 乔逆相信,这样的家庭氛围,才能让严扬愿意醒来。 晚间严俊国与严禛父子难逃被严老逼着“示爱”,俩老爷们站病床前表演木头人。 “爸,你先说吧。”严禛先发制人。 严俊国瞪了儿子一眼,迫于严老施压,舔了舔嘴唇,干巴巴道:“严扬,只要你醒,爸就将自己百分之一的股份转给你。” 别人都打感情牌,严俊国不走寻常路,他直接利诱。 严老呸了一声:“一身铜臭味,扬扬要的是你的爱,不是你的钱!” 严俊国:“……”我给他钱了不就是爱吗? 严老又说:“有总比没有好,说了要作数。” 严俊国:“……”所以说,他不但赔了钱,在敬爱的父亲大人面前半点好处都没捞着? 这位中年alpha忽然发现,也许自己才是家里地位最低的那个。 严老看向严禛,“大孙子,该你了。” 严禛面色淡然,已经想好措辞:“爷爷,我想单独跟严扬说话。” “好,大家都出去。” 大家都出去后,严禛坐在病床边,他默默地望着自己弟弟,伸手试了试严扬额头。就像那年夏天,严扬在小竹竿上裹了面团去粘知了,中暑在半道,严禛路过将他背了回去。 “大哥……”他还记得那年孩童软软糯糯的嗓音,“我是要死了吗?” 严禛说:“你只是中暑了。” “我好难受。” “坚持一下,到凉快地方就好了。” 孩子两条胳膊细细的,一点也不像alpha,圈住他脖子,脸颊搁在他肩头,轻轻地说:“大哥,你真好。” 严禛想,他并不是一个好哥哥,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弟弟。 “……对不起。”他对自己的弟弟说。 就在乔逆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时,严老终于想起:“小乔啊,你还没对严扬说什么呢。” 乔逆心想,我是严扬的嫂子,我能对他说什么?总而言之,各方面来说,都不太合适。他绞尽脑汁,憋出一句:“严扬,周公就是一老头子,没什么好看的,别跟他约会太久了,楚澜还在等你呢。” 大家:“……” 楚澜问:“周公是谁?” 乔逆:“周公解梦啊,你们不知道?” 众人面面相觑,“没听过。” 好吧,这个世界没有周公。 “我知道一个黄公公解梦。”严芭说,“但那个黄公公是古代的太监。” 严老摆手,“什么乱七八糟的。小乔,你再说两句,让严扬感受到你对他的拳拳关爱。” 乔逆又便秘似的憋了半晌,“要不我唱首歌吧?” “也行。” 于是他唱道:“世上只有家人好,有家人的孩子像块宝,投进家人的怀抱,幸福享不了。” 严老连连点头:“好好好,就是要这样。接着唱。” 乔逆来来回回地唱这几句,一开始大家听着还可,时间久了宛如魔音循环。还没人敢叫停。直到乔逆嗓子有些哑,才堪堪住口,严老摆摆手,放他跟严禛回家。 第107章 大厅里有日用药品自动贩卖机,严禛给他买了一盒润喉含片。乔逆抠了一片含在嘴里,嗓子舒服多了。 “饿吗?”严禛问。 乔逆点头,“饿。” 他们一起去吃夜宵。热乎乎的小馄饨下肚,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乔逆发出满足的叹息,额角沁出细密的汗,混着甘甜的信息素芬芳。 严禛看向他,“你阻隔贴一天没换?” 乔逆摸了摸后颈,“忘了。” “不能忘。”严禛说,“我不喜欢你的味道被人闻到。以后我会定时提醒你。” “……有必要吗?我觉得贴一天也没关系。” “再强效的阻隔贴,一天之后也会失去部分功能。” “别人闻到就闻到呗。反正他们闻到的不是我的信息素味道,而是他们想闻的味道。” 这话似乎有点道理,严禛想了想还是说:“不行。要记得换。” 乔逆服了:“那你提醒我。我这人丢三落四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严禛淡笑:“没关系,我要你。” “……”正经说话,怎么又歪了? 乔逆心思一动问:“你现在闻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的?” 严禛没有立即回答。 乔逆逼问:“你为什么不说?难道是牛粪味?” “是奶油蛋糕。”严禛无奈道。 乔逆:“哦,你想吃蛋糕了。” “我闻你的信息素基本都是蛋糕味。有时会变成酒心巧克力。” 乔逆闻自己的信息素通常说不出是什么味道,偶尔会觉得是红酒或酒心巧克力味,他深知这是受了严禛影响,赧于承认罢了。 二人一起回严禛在市中心小区的房子。 严禛忽而眉心微蹙,看后视镜的次数增多,车速也慢慢提升。 毕竟是当过大明星的人,乔逆对此经验丰富,他扭头一看,果然从后窗玻璃看到一辆黑色轿车紧紧跟着他们。 严禛故意绕了远路,那车跟着绕路,夜色中看不清驾驶座上的人,从轮廓来看应该是个男子。 “狗仔?”乔逆第一反应是这个,接着再看那车的车标,绝对价值不菲,一个狗仔开不起这样的车。 “你仇人?”他再次作了假设。 严禛说:“不知道。” 乔逆心如擂鼓,该不会是李瑛吧?想想又觉得不可能,订婚那天两人决裂得那么难看,李瑛不是不识趣的人。 开这么好的车,大晚上行跟踪之事,乔逆故作深沉:“严禛,该不会是你在外面的风流债吧?” 严禛看向乔逆的目光近乎恼火:“在你眼里,我是那种人?” “开个玩笑,别生气别生气。”乔逆连忙挽回,“你什么品性我信得过。如果不是狗仔也不是仇人,那就是你的私生饭?” 短短几十秒就能列出这么多的猜测,严禛简直不知该说他脑子灵光,还是脑洞太大。 “我没被私生饭骚扰过。”严禛据实以告。到了他这种地位的,私生饭也许存在,但胆敢行跟踪骚扰之事的还未见过。 “但你现在退圈了。”乔逆说,“也许他们觉得可以更靠近你了。” 乔逆对此颇有经验,有一年他拍戏时工伤需要休养一个月,平时私生饭还算克制,他一宣布暂时退出大众视野,那劲头就来了,害得他将近一个月躲躲藏藏。 严禛默不作声,踩下油门。 乔逆早在订婚那天就见识过严禛的车技,对其信心满满。果不其然,十几分钟后那黑色轿车泯然车流。 乔逆说:“甩掉了。” 绕了一大圈回到小区,到头来也没搞清那黑色轿车里坐的到底是什么人。 “以后出门小心点。”乔逆提醒严禛。 “嗯。” 这几天乔逆都睡在这里,毕竟严禛睡这里,作为严禛的配偶,他要是睡酒店会显得很奇怪。 唯一不方便的,就是这里只有主卧,一张床,乔逆每次跟严禛躺一块都免不了胆战心惊,生怕严禛兽性大发……事实证明严禛虽然有时流氓,总体绅士风度满分,久而久之,乔逆也就被吃个豆腐什么的,渐渐放下防备之心。 还有一件尴尬的事,是男人都懂,早晨醒来会发生生理现象。乔逆不是圣人,会跑卫生间偷偷解决,但怎么说呢,不太爽。 乔逆隐约知道原因,他是一个omega,伴侣alpha就在身边却不用,他的本能在欲求不满。 作者有话要说:乔逆:这几天他好绅士。 严禛:这叫欲擒故纵。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翠微春深、自习大旗永不倒、欢欢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兰10瓶;阿玖、沈自横5瓶;自习大旗永不倒、欢欢3瓶;小珊瑚1瓶; 第48章 呼唤 清晨,这对未婚夫夫在一张大床上醒来。 乔逆扭头望着身边的alpha,前两天严禛还会吃他豆腐,摸摸蹭蹭什么的,昨晚却没有碰他半根毫毛。居然有点小失望。 呸,什么失望。乔逆唾弃自己是不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乔逆定定地看了严禛片刻,莫名口干舌燥,他支起上半身向严禛靠近,鼻尖嗅闻他身上的气息——不够,远远不够,想要更多。这个念头像魔鬼一样攥住他神经。 omega的本能在渴求alpha的接触、亲吻、占有。 第108章 乔逆爬上严禛的身,靠近严禛的唇。 严禛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 严禛问:“你做什么?” 乔逆:“……喊你起床?” “需要这样喊我?”严禛眼睫低垂。 像八爪鱼一样趴在严禛身上的乔逆:“……” 他硬着头皮给自己找理由:“我睡迷糊了。”说着便要挪动,被严禛擒住手腕,乔逆失去平衡,直接贴在严禛身上,脸颊挨着他沟沟壑壑的胸肌,一时分不清谁更烫。 “你……”乔逆羞恼抬头,对上严禛眼睛,声音戛然而止。 也许伴侣间真有心灵感应,乔逆只看严禛一眼便知,他想要。 而乔逆自己也想要。 这是一件相当操蛋的事,乔逆的心理还没有做好准备,身体就已经跟严禛默契地达成了共识。 乔逆咬紧后槽牙,与本能对抗:“你放开我。” 严禛好整以暇地往他小腹一瞥,“你确定不需要我帮助?” “不要。” “嘴硬。”严禛盯着他唇,“你刚才想偷亲我。” “没有。”抵死不认就对了。 “我允许你亲。” “……” 严禛抓过他手放在自己心口,“也允许你摸。” “…………” “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乔逆脑子嗡嗡,怀疑自己在做梦,要么就是严禛睡糊涂了,居然说出这么羞耻的话。 严禛却无半分赧然之色,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我是你未婚夫,应该履行安抚你的义务。” 这才像严禛会说的话。 乔逆问:“真的做什么都可以?” “嗯。” 乔逆蜷起拇指与食指,在严禛胸膛轻轻摩挲,猛地狠狠一拧! “嘶。”严禛吃痛。 乔逆笑得像只小狐狸,“别做梦了!”逃荒般连滚带爬下床,生怕被自己的alpha报复。 严禛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他这两天故意减少对乔逆的触碰,想让乔逆情不自禁,结果等来这样的结果。 乔逆淡定地刷牙,人跟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人能控制自己的感□□望,而不是由着本能胡作非为。 不到万不得已,乔逆不要严禛的特殊帮助,他不想产生依赖。 严禛将乔逆送去医院。 今天依然要尽职尽责地用爱唤醒严扬。乔逆一到病房,严老就让他唱“世上只有家人好”。乔逆大清早的就来当歌手,护士听了都说好。 也就乔逆当过明星,这种场合虽然有点小羞耻,但他脸皮厚啊。就是全医院的人来听他唱歌,他也不带脸红的。 对比之下,楚澜显得尤为沉默,不过也没人逼他做什么。 乔逆:“唉,都是孙媳妇,待遇怎么这么不一样呢。” 楚澜讷讷地问:“什么孙媳妇?” “爷爷已经把你当成严扬媳妇了。” 楚澜这人脾气清冷又古怪,这几天表情鲜少变化,此时听了乔逆的话,居然耳根透出薄红:“别瞎说。” “这么说,你不想跟严扬结婚?我可以帮你跟爷爷说一声。” “……” “我可真去说了啊。” 楚澜羞恼道:“有什么好说的。严扬都没醒来……就算他醒来,也是怪我的。” 乔逆:“所以你到底希望他醒来,还是不醒来?” “当然希望他醒来。”楚澜毫不犹豫道,“怪我也没关系……” “别一脸悲惨的表情。严扬醒来要是看到你这样,他也难受。”乔逆说,“你这几天待在病房里,都跟他说什么?” 林琬方檬天天来,但谁都没有楚澜守着严扬的时间多,天不亮第一个来,天晚也是最后一个走,吃饭什么的林琬带点给他就吃,忘记带就不吃,人比黄花瘦。 “没什么。”楚澜淡淡道。 乔逆摇头,“你这样不行啊,严扬感受不到你的爱。” 楚澜:“……” 乔逆:“电视剧不都是这么演的,你跟严扬说说你们以前的事,倾诉你对他的思念,再握着他的手哭一哭,他说不定明天就醒来了。” 楚澜:“……你在讽刺我吗?” “在你爱的人面前,示弱并不丢脸。”乔逆觉得自己有成为情感学家的潜质,“你总是藏着掖着,严扬不知道你想什么,连他在昏睡中你都不愿意跟他说真心话,就算他醒来,你们之间仍然会有许多矛盾。” 楚澜捏紧手指,“那他就真心了吗?我们在一起两年多,他从来没提过带我回家见他父母。” 原来还在为这事疙瘩,乔逆好一阵无语,叹道:“他父母什么样子,你不是见过了?不是我说我公公,他毛病挺多的,方姨就更……严扬是怕你不喜欢他们,他们也不喜欢你吧。不管怎么说,严扬这事确实做得不地道,让你没有安全感。” 乔逆对着病床,“严扬,你听到了吗?你跟楚澜谈了那么久恋爱,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却不给人家一个名分,别怪人家觉得你是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楚澜忍无可忍:“可以请你闭嘴吗?” “医生说了,就是要多说话,刺激严扬的求生意识。要是人人像你一样坐在这里一个屁不放,严扬怎么知道有人在等他?” “……”话糙理不糙,楚澜沉默。 第109章 乔逆说得嘴皮子都干了,自去倒水喝。 严芭一脸郁闷地走进来,手里提着一只小巧的行李箱,不用别人问,自己就倒豆子似的小嘴叭叭。 原来她应林琬的要求回庄园取严扬的衣服,却被吓到了。 “我看影音室里的幕布挂着,以为忘了收起来,我拿起遥控器一按——操!那鬼影扑面而来,音效超级瘆人,差点没吓死我。”严芭捂着小心脏心有余悸。 乔逆:“……” 严扬吃绿豆糕出事那天,他在楼上看恐怖片,看到一半不敢看暂停,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彻底忘了。 没想到时隔十天,居然被严芭看到。 “别被我抓到,抓到就扣工资!”严芭以为是哪个佣人在家偷看片子。 乔逆自是不能让人背锅,尴尬道:“抱歉,是我忘记关了。” 严芭杏眼溜圆:“嫂子你喜欢看恐怖片?”竖起大拇指,“跟我哥一样猛。” 乔逆干笑:“一般吧。” 严芭将行李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只白色的小匣子:“这是放在我哥床头的,应该是他的吧?” “不是他的是你的?” 严芭却有些脸色古怪,“我打开看了,嫂子你猜是什么?” 乔逆:“这盒子一看就是放戒指、耳钉的。严扬不戴耳钉,那就是戒指吧。” 严芭:“……能不能让我留点神秘感?” 乔逆非常自觉地拿过盒子,递给楚澜,“不用猜了,肯定是给你的。” 楚澜没出声,也没接。 乔逆将盒子放在床头柜,推着严芭往外走。 “哎干嘛呀?我刚来还没歇口气呢。”严芭嘟囔。 “请你去吃奶昔沙冰。” 病房门合上。楚澜就像一株植物,静默不动,唯有目光定定地落在小盒子上。良久,终于伸手拿起小盒子,打开…… 严扬转进普通病房后,情况趋于稳定,大家的心渐渐放下来,严俊国只在晚间下班会来看一次。方檬还有四个孩子需要照顾,往医院跑得也不勤了。林琬作为庄园女主人,家里的事只多不少,需要她出面打理,但仍会抽出半天时间守在医院。 相较之下,严禛每天把乔逆往医院送,中午晚上一趟不落。 乔逆不喜欢医院的气氛,病痛与生死离得太近,让人本能地感到不适。他宁愿去看蚂蚁。 太阳底下晒了半小时,乔逆晕晕乎乎往楼里走,汗津津的,进入电梯后所有人都在看他,不时抽动鼻尖陶醉地嗅闻,视线往他后颈瞄。 乔逆这些天差不多已经习惯了这些视线,出了电梯就拐进卫生间换了一片阻隔贴。 掏出手机一看,果不其然,严禛半小时前就发信息提醒他换阻隔贴。 乔逆:ok 严禛:刚换上? 乔逆:早就换了,一直没看手机。 严禛:不要骗我,多读几遍狼来了的故事。 乔逆:……下次不会忘了。 走出卫生间,乔逆忽然发现几个护士神色慌张地自护士站集体出动,他这卫生间在走廊尽头,要走一段,拐个弯才是严扬的病房。乔逆担心是严扬出了什么事,小跑上去问:“怎么了?” 一名护士说:“有个女alpha病人的易感期到了,正在寻找omega……”语声一顿,“你、你是omega?” 立即拉住乔逆,“你别过去,快离开。” 乔逆心中一咯噔,正如ao是少数人,这一层的omega除了他,就只有楚澜!那个女alpha很有可能就是被楚澜的气味吸引过去的。 “哎你做什么?快离开!”护士叫道。 乔逆脸色严肃,“我的朋友也是omega,他腿脚不便,我必须确认他的安全。” 他紧赶着往病房跑,心里想着自己被严禛临时标记过,对其他alpha的吸引力会大打折扣,应该不妨事——不对,楚澜也被严扬临时标记过,还不到一个月。难道是因为各人的体质不同,对alpha的吸引也不同? 乔逆已经没时间想那么多了,他必须去。 果然,产生骚乱的病房正是严扬的病房。乔逆只看到男alpha发狂时的丑态,没想到女alpha陷入狂躁也是一样的,披头散发,宛如饿狼般扑向楚澜,被几个医生护士极力控制:“抑制剂!快给她打抑制剂!” 楚澜明显受惊,脸色难看,周身微微发颤。 乔逆蓦然产生同病相怜之感,在这个世界,体质天生柔弱的omega,根本不是alpha的对手,当受到威胁时,总要寄望于别人的帮助。 抑制剂针管几次无法扎进女alpha的胳膊,急得小护士满头大汗,医生吼一声“我来”,劈手夺过针管,谁知那女alpha臂力惊人,猛地挣脱钳制,与此同时精神力无法控制地释放出来——不强,但足够让在场的beta与omega神经受到压迫。 特别是对于omega而言,陌生alpha的信息素已经足够让他们难受,受到精神力的攻击,一时之间只觉心脏像被重拳击打。 处在门口的乔逆尚且如此,与女alpha只有咫尺距离的楚澜更是脸色惨白,嘴唇都快咬出血来。 女alpha再次朝楚澜扑去。 楚澜瞳孔骤缩,下意识发出一声嘶喊:“严扬!!!” 他紧紧闭上眼睛,自我的世界被隔绝,万籁俱寂。他悲哀地想着,这副残躯一点用都没有,生来就只能被当成猎物捕食吗? 第110章 即使如此,至少他想选择捕食自己的“野兽”,选择自己喜欢的……人。就算被啃噬干净也没关系。然而有时候,连这点期望都要被玷污。 他迟迟没有等来想象中的难堪。 宛如一个溺水的人浮出水面,他听见耳边有个熟悉的声音回应他:“总算等到你叫我了,楚澜。”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杭毅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言之弦11瓶;月千浔8瓶;天天3瓶;自习大旗永不倒、柒2瓶;奇異喵、苓梓苓1瓶; 第49章 甘来 睁开眼睛,或许会看到新的天地人生,又或许,看到的只是梦幻泡影。 楚澜不敢睁开眼睛。 乔逆却看到了,发狂的女alpha停下所有动作,屈身弯腰半跪在地,周身是各种乱七八糟的物品,垃圾桶也被撞翻。女alpha立即被医生护士制住,总算把抑制剂打了进去。 乔逆查过,在绝对的ao伴侣前(信息素匹配率80%以上),除非来侵略的alpha与他人的omega信息素匹配率更高,否则当omega的伴侣alpha出现,侵略的alpha天生会受到压制。 遑论此女alpha的精神力并没有严扬高,腹部受创——严扬踢的。 而他踢完之后整个人便有些虚脱,毕竟躺了十天,楚澜在他怀里,不知是吓坏了还是怎的,一直没有睁眼。 抑制剂生效后,发狂的alpha被架了出去。 乔逆没帮上什么忙,半死不活地瘫在小沙发上,两眼无光怔怔地想,果然还是太冲动了,如果那个女alpha是冲他来的,他叫严扬肯答应吗? “都说了让你平时跟他多说说话,说不定他早就醒来了,也就不用受这份罪了。”乔逆歇口气,站起来,走出去戴上病房门,将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楚澜听到乔逆的话,这才有了实感,缓缓张开眼睛,鼻尖嗅到清冽甘醇的青梅酒味。让他安心的味道。 他发现自己靠在一具胸膛里,宽厚、温暖,像秋天的小麦地。 楚澜颤颤地抬起眼睫,对上严扬垂落如月光的目光,说不出悲喜。楚澜问:“你醒了?” “本来不想醒的。”严扬说,“你叫得那么大声,我被吵醒了。” “……” 严扬呼出一口气,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往后倒去,倚靠在他怀里的楚澜跟着倒下。 楚澜略微惊慌地欲要挪开,手腕却被捉住,力道很轻,他一挣就是脱手,但他没有。 “好累。”严扬说,“陪我睡会儿,好吗?” 楚澜的唇抿成一条线,须臾,决堤般开口,带着湿漉漉的哭腔:“不要睡了。严扬,你睡得够久了。” 严扬手掌顺着楚澜手臂往上,拂过他肩颈、耳廓、后脑勺,说:“这个梦真长。我梦到我们以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楚澜怔怔地看着他,“你都想起来了?” “你不希望我想起来吗?” 楚澜捏起拳头,轻轻落在严扬肩头,泪水大滴大滴砸落,“就是因为你忘了我,我才对你这么坏……” “坏吗?”泪水氤氲浅蓝病服,严扬以指肚摩挲楚澜脸颊,给他拭泪,“我一点也不觉得。” “说谎。” “我说的谎还少吗?唯一不敢说的谎,就是我不爱你,就算被你伤到体无完肤,还是会说的——楚澜,我喜欢你。不管是失忆之前还是之后,我的心说不了谎。” 楚澜伏在他心口,肩头颤个不住,“……肉麻。” 严扬抱着他,“我就喜欢肉麻,你又不是不知道。” 乔逆透过门玻璃往里面瞅一眼,抿嘴一笑,心中感慨,现实真是比戏中还狗血。这两人误会过,遗忘过,互相伤害过,总算苦尽甘来。 留给严扬与楚澜的时间并不丰裕,严老与林琬方檬等人相继到来,听到严扬醒来,方檬嚎啕大哭扑进病房:“扬扬,你可担心死妈了!” 严扬昏迷的时候并非全然无感,谁跟他说了什么,大家什么态度,他一清二楚。对自己的母亲,他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情绪。 “扬扬,妈知道错了。”方檬企图挽回儿子的心。 严扬问:“那您跟大哥说了吗?道歉了吗?” 方檬愣住了。她这些天尽顾着在儿子病床前哭嚎,哪里想得起来严禛? 严扬叹息,未再看自己母亲一眼,他的母亲是后悔了,是知错了,但本性难改。 方檬慌忙补充:“我这些天只是因为你的事太难过了,你大哥来了,我立即道歉。” 严扬没搭话,对严老说:“爷爷,对不起,让您担心了。”看向林琬,“林姨……” 林琬握住他手,眼眶微红,“扬扬,你醒来就好。你大哥没事,好得很。你也不能有事,知道吗?” 严扬点头,嗓音沙哑:“嗯。” 他们倒更像是母子情深。 方檬如同一根柱子杵着,表情无比僵硬。 严老欣慰道:“醒来就好,醒来就好啊。” 说着,这位alpha老人踉跄一步,被乔逆扶住:“爷爷?” “没事。”嘴里这般说,却丝毫不似没事的样子。 林琬立即问:“爸,小王不在,你中午的药吃了吗?” 小王是严老的助手,名叫小王,其实跟严俊国差不多大,伺候严老多年,这两天有事回家了。 第111章 严老吹胡子瞪眼:“我这把年纪了,记性不好很正常嘛。” 众人无语。 乔逆问:“爷爷你的药放在哪儿?我去拿。” 乔逆去酒店拿药,腿走来回也就二十分钟,结果回来严老已经躺在了病床上。 “……爷爷,你怎么了?”乔逆大惊。 严老摆摆手,“老毛病了,不是什么大事。” 老人家心脏不好,远在m国的私人医生一星期前致电问候,并建议他近期再做一个治疗,方案通过邮件发送,这边早就预约了主治医生,看了觉得可以,只有严老觉得可做可不做,拖到今天总算被医生逮住。在林琬的劝说下老老实实躺上了病床。 病房就在严扬病房边上,方便这对祖孙互相唠嗑,交流住院心得。 乔逆给严禛发了严扬醒来的消息。 严禛:妈已经告诉我了,听说你比她早知道,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乔逆:……小气吧啦的,不就晚了那么一点。 严禛:我希望你有什么重要的事,第一个告诉我。 乔逆:凭什么? 严禛:我是你未婚夫。 乔逆:所以我必须向你汇报一切? 严禛:你的语文不太好,我说了是“重要的事”,不是“一切”。 乔逆:………… 乔逆:不跟你说了。 严禛:重要的事,要跟我说,还要第一个告诉我。这点你必须保证。 乔逆不回。 严禛一个电话打过来:“向我保证。” 乔逆简直一个大写的服气:“用得着吗?郑重其事的。” “用得着。”严禛严肃道,“我是你未婚夫,将来会成为你丈夫,我是你最值得依靠的人。” 乔逆脸热,“向你保证,行了吧?肉麻……” 严俊国下班来到医院,还没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次子父子情深说上一句话,只听自己亲爹说:“答应给扬扬的百分之一股份别忘了,明天把合同带来。” 严俊国:“……”父子情都是假的。 严芭这些天泡在医院里心情郁闷,下午三点下课后就跟几个同学去蹦迪,借酒浇愁,玩到晚八点才恋恋不舍地走出夜店,跟同学们挥手道别。 她顾影自怜地想,我都是因为二哥才会这样。 “啊啊啊啊啊……”她借着酒意,在人行道上撒酒疯,眼泪鼻涕一大把,“二哥你到底什么时候醒来?我想死你啦……” 一辆兰博基尼停在她身边,车窗降下:“一个姑娘家大晚上醉在马路边,可是很容易被变态盯上的。” 严芭扭头看去,弯腰眯起眼睛:“变态?” “你再说一遍试试。”林宪皮笑肉不笑。 严芭打个激灵,清醒了,“舅舅。” 副驾驶车门打开,她瑟瑟缩缩如一只淋雨的鹌鹑钻进去,打个酒嗝:“舅舅,你别跟我妈说啊。” 林琬向来不喜她跟同学出去疯玩喝酒。 林宪从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丢给她,“身上都是酒气,还用我说?” 严芭接住棒棒糖讪笑:“舅舅,借你的香水一用。” “女孩子不该去要男人的香水。” “你是我舅舅嘛。” 林宪无奈,“车载香水熏一熏吧。” “……” 严芭撕开棒棒糖含在嘴里,含混地问:“舅舅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 “哦。” “你哥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九月左右吧。那时嫂子才正式到婚龄。” 林宪笑:“你嫂子年龄挺小的。” “是啊,就比我大两岁。”严芭嘿嘿坏笑,“嫂子那么嫩,真是便宜我哥了。” 林宪瞥她一眼,“你这丫头,什么都敢说。”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敲,状似无意地问,“你嫂子跟你哥怎么认识的?” 严芭眉飞色舞:“我哥看到嫂子被人欺负,上去就是一个左勾拳右抬腿,将欺负嫂子的人打得满地找牙!自此嫂子对我哥一见钟情、以身相许,我哥立马沦陷!” 她双手合十,一脸少女心被击中的样子:“英雄救美,真是自古不变的浪漫。” 林宪:“这里面起码有一半是你添油加醋瞎编的。” “我哥英雄救美是事实!”严芭据理力争,“而且我哥跟嫂子的信息素匹配率可是99%,《ao特殊条例》规定了,他们必须结婚。” “匹配率99%?”林宪微露诧异。 “对啊。放眼全国,不,全世界,有几对ao的信息素匹配率这么高的?”严芭竖起两根食指对了对,“他们两个天生一对。” “确实。”林宪微笑,“他们就是因为这样才结婚的?” “是啊。”严芭觉得自己的话怪怪的,又说不出哪里怪。 林宪继续问:“听说乔逆是孤儿。” “嗯。”严芭点头。 “能跟你哥结婚,也算走了大运。”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严芭总算知道林宪的话哪里怪了,一股铜臭味,“我哥喜欢嫂子,嫂子喜欢我哥,他们彼此喜欢才会结婚。” “是吗。”林宪淡笑,“他们才认识多久?” 严芭气鼓鼓:“怪不得我妈让我少跟你学,你比我爸还势利眼。” 林宪哭笑不得,“你这是把你爸都骂了。” “是人都有缺点,我帮理不帮亲。”严芭一脸大义凛然。 第112章 “哦?那你嫂子的缺点是什么?” “他的缺点?”严芭沉吟,“他的缺点就是……太好啦!各方面都很好,跟他相处你就知道了。” 这个回答太笼统,林宪不置可否。 将严芭送到医院,林宪才悠闲地告诉她:“严扬醒了。” 严芭一脸懵:“舅舅你不是在骗我吧?” “去吧,傻丫头。” “啊!”严芭尖叫一声解安全带,“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下车就往住院大楼跑,两条细腿飞快,眨眼没了影儿。 林宪摇头失笑:“就是因为知道你会有这种反应,还怎么套你的话?” 他拿起手机打电话给自己的好友:“向我外甥女问出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不过在此之前,我很好奇,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别嫌短,晚上加更~ovo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心之琑向_狮兔20瓶;41312940 10瓶;青衣5瓶;自习大旗永不倒、小珊瑚1瓶; 第50章 嘴硬 严芭扑进严扬怀里梨花带雨:“呜呜呜二哥……你要是再不醒来,我就殉情了。” 严扬:“……” 林琬将女儿揪起来,“说的这叫什么话?也不嫌丢人。” “兄妹情也是情嘛。”严芭振振有词。 “别吵着你二哥休息,这都快九点了。”将女儿拎出病房,林琬质问,“你放学后干嘛去了?打你好几个电话也不接。” 严芭眼神闪躲,心虚:“跟同学去参加兴趣研讨会了。” “什么兴趣研讨会?” “就、就耽美小说兴趣研讨会。” 林琬眉心微蹙,显然疑窦未消,朝女儿靠近,抽动鼻尖,“你身上……” 严芭啊啊叫着躲到乔逆身后,“妈你干嘛呀?” “过来我闻闻你身上什么味儿。” “肯定是舅舅车里的香水味啦,我坐他车来的。” “你舅舅?他人呢?” “我怎么知道。我一下车就过来了,他大概走了。” 林琬打电话给自己弟弟,“严芭是坐你的车来的?……知道严扬醒来,为什么不上来看看?……就你理由多。” 得到验证,林琬的表情才有所松动,对严芭说:“你那个什么耽美小说兴趣研讨会,听上去就不正经,以后别参加了。” 严芭噘嘴:“妈你不可以干涉我的兴趣爱好。”拽着乔逆胳膊可怜兮兮摇了摇,“嫂子……” 在乔逆的那个世界,耽美也是日渐从灰色地带进入大众视野,受到很多妹子喜爱,乔逆还曾经被邀请过演耽美改编剧,对此接受良好,况且他现在就跟一个男人订婚。 乔逆说:“存在即合理,我觉得耽美挺好的。” 林琬叹道:“你被严芭带坏了。” “?” 与严禛一起回家,乔逆跟严芭发微信——准确地说,是严芭兴冲冲地不停地发给他。 严芭:嫂子嫂子,你对耽美真的感兴趣吗? 严芭:我可以推荐给你啊~ 严芭:去手机应用商店里搜索下载“晋江文学城”app,里面的耽美小说是最多最好看的!而且千字三分钱超便宜~~~ 严芭:我推荐几本给你啊~ 乔逆受不住这狂轰滥炸,还真下载了“晋江文学城”,越看这绿色的页面越眼熟,原本的世界里也有“晋江文学城”,而且很多大热剧都是这个小说网站的文改编的。 乔逆倒要看看,这个世界的耽美小说长啥样。 他点开“纯爱”频道的榜单,乍一看没什么区别,挨个点开后乔逆发现了一个规律,那就是,这个世界的耽美小说讲的都是aa恋、oo恋,ao与bb恋统一分到了“言情”频道。 乔逆:“……” 也就是说,他是omega,严禛是alpha,虽然都是男人,但在这个世界小说的分类是言情。 不光小说,电视剧、电影、话剧、动漫,甭管男女,ao恋就是大众潮流。 严芭:嫂子你看了吗? 乔逆:看了。 严芭推荐的小说正是分频金榜上的,乔逆抱着猎奇的态度点进去,看了几章后成功被剧情吸引,连到家都是严禛提醒才知道。 然后他洗完澡后躺床上继续目不转睛地看。 严禛裹着浴巾出来,半身蜜色腱子肉,男色撩人,可惜无人欣赏。他不动声色问:“就那么好看?” 乔逆头也不抬:“嗯。” “讲的什么。” “你自己看就知道了。”乔逆敷衍道。 严禛:“你让我看耽美小说?” “说不定你就发现新世界的大门了。” “……”严禛说,“别看了。马上十一点了。” 乔逆歪在床上抱着枕头一动不动,眼不离手机,一个大写的宅男姿势:“我到十二点再睡。” “放下手机。”严禛用的是命令式的语气。 乔逆撩起眼皮看他,“干嘛呀,我看会儿小说都不行?” “你这样对眼睛不好,睡觉。” 时间确实不早了,乔逆恋恋不舍地放下手机,头一扭,屁股一撅,气呼呼地背对严禛。 两分钟后,乔逆只觉身边的床褥往下塌陷了一些,清爽的沐浴露香气混着红酒味信息素,他知道,只要转身就能看到一具强壮而英俊的男性躯体。 他的心跳有点快。 第113章 都怪刚才看的的小说里有两个男人床戏的描写。 这点也不同于原本的世界,原本世界的晋江文学城,那是出了名的清水,脖子以下禁止描写。而这个世界大约因为性别有六种,在性方面比较开放,文学作品与影视剧皆有分级。 乔逆看的床戏片段是单独放一章的,账号绑定身份证,系统自动检测已成年才开放购买渠道。但他买之前不懂啊,稀里糊涂就看了,原本觉得没什么,也就那回事,谁还没过小电影?但他此时联想到与严禛发生过的“小电影”,顿时整个人不对劲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严禛忽然说。 “……咩?”乔逆没听懂,不小心发出无意义的音节。他扭过头,以询问的眼神注视严禛俊美无俦的脸。 严禛叹道:“你这是恃宠而骄吗?看来我平时对你太好了。” 乔逆哭笑不得:“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不过是说了你两句,你就给我脸色。” 乔逆否认:“我哪有。” “刚才屁股一撅不理我的人是谁?” “……”乔逆心虚气短目光躲闪,“干嘛呀,我都听你的话不看手机了,你还要怎样?” 严禛平静地看着他,“就是你现在的样子。” 乔逆怒道:“我现在什么样子?反正我睡这里让你不爽了是吧?我走!”抱起枕头就要下床,被严禛一把抱住。 “我去沙发上睡。”他挣扎。 严禛以双臂箍紧青年的身体,“别闹。” “你不是看我不顺眼?” “我没有。” “你就有。” “……没有。” 乔逆忽然觉得,他们好像两个幼稚园小朋友。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事吵架。 两人大眼瞪小眼。 乔逆还趴在严禛身上,姿势十分不妥,他说:“放开我。” 严禛望着近在咫尺的青年的脸,不是被信息素吸引,而是被那玫瑰花一样的唇诱惑,他蜻蜓点水般啄了一口。 像是试探乔逆的反应。 乔逆……没有反应,或者说忘了反应。 严禛便放开了攻势,一个侧翻将乔逆压在身下,像野兽叼住猎物般凶狠地吻他。 乔逆两眼圆睁,想不明白刚才还在吵架的两人,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一言不合就……不行。乔逆两手抵住严禛胸膛使劲推,口中发生模糊的呜咽。 然而身上的男性躯体不但继承了希腊雕像般英俊的躯体,其重量也是不可轻易撼动,渐渐的,他的身体像是麻了,神经却震颤出细微的电流,从天灵盖酥到脚趾。 伴侣alpha的亲密接触让人无法抗拒,乔逆被亲得透不过气,大脑也开始缺氧,几乎无法思考。 结束绵长的吻,乔逆总算得以喘气,双手死死抵住严禛胸膛,面红耳赤道:“你这叫……对我好?” 严禛嗓音低哑,语气安抚:“你不想要?” 乔逆沉默了好一阵,盯着严禛的眼睛,认真地问:“你想要的是omega,还是我这个人?” “有区别吗?”这是他的omega,也是他的人,二者并不矛盾。 “如果我没有信息素呢?” “什么叫你没有信息素?” 乔逆叹了一口气,说:“alpha与omega天性相吸,我们睡一张床果然还是太危险了,抱歉,是我之前没有意识到。” 严禛虽然听不太懂,乔逆的意思,但他明白,自己被拒绝了。他尽量平心静气地问:“是我冒犯到你了吗?” 乔逆眼尾发红,“你想对怎样就怎样,我到底是什么?” “你是我的未婚夫。” “也是你的omega,对吗?” “……有什么不对?” 没什么不对,这个世界的制度是这样的。alpha对自己omega的独占欲本就异于常人,对自己的omega发情也是人之常情。 乔逆说:“可我不想屈服于本能。如果我们只是本能吸引,你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那你就做吧。” 说着,他张开双臂,宛如一条咸鱼摊平,一脸视死如归:“你得到了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严禛:“……” 静默了足足有十秒,严禛败下阵来,说:“我去沙发上睡。” 乔逆瘫着不动,直到卧室的门关上,他缓缓呼出一口气,由衷地庆幸,自己跟严禛在一些观念上仍然存在着差异,好在严禛本质上是个君子,不会强迫他。 只有一件事—— 乔逆身下瞅一眼,欲哭无泪,他真的很想要啊。 让你嘴硬,互相帮助不香吗?有个恶魔小人说。 我这是品性高洁,互相尊重的爱爱才是有灵魂的。有个天使小人说。 两只小人吵来吵去,乔逆手一挥,幻觉消失。心中天人交战片刻,视线投向床头的纸巾。 自助服务吧。 alpha嗅觉灵敏,十里之外都能闻到自己伴侣的味道,何况只是隔着一扇门。严禛在沙发上辗转反侧,眉心紧蹙,难掩烦躁。 他的omega为什么宁愿自己弄,都不愿意让他碰? 是他技术不够好? 不,不会的。虽然在酒吧那夜他是第一次,有点粗鲁…… 这位被娱乐圈称为顶奢alpha的男人自闭了。 严禛拿起手机,在某乎搜索框输入:ao make love技巧 第114章 看来一篇又一篇的付费阅读后,他的信心回来了,因为文章里重点提到了omega做那事时的反应。他回想自己每次触碰乔逆,乔逆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表情也很愉悦。 严禛想,乔逆并非反感他的触碰,而是出于感情方面的抗拒。 “……是我不够爱他吗?” …… 因为昨晚自助服务了,泻了精气神,乔逆这一觉睡得特别沉。 无梦,酣甜,他有段时日没睡过这样的好觉,如果不是肚子饿,他觉得自己可以睡到下午。 他睁开眼睛,手臂下意识往旁边探去,这几天他跟严禛同床共枕,不知不觉养成了这个小习惯。没摸到人,倒是一手柔软清凉的触感。 他抓起来一看,是花瓣。鹅黄的玫瑰花瓣。 特别黄。 乔逆:“????” 张开五指,花瓣纷纷扬扬落在脸颊、眉梢、肩头。乔逆想,这梦还挺真实的,我这是干嘛来了?他扭过头,只见满床皆是这种花瓣,床边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alpha。 乔逆:“……我不是在做梦?” 严禛也不知看了他多久,淡然道:“这是黄玫瑰。” “哦。” “喜欢吗?” 乔逆坐起来,被子上也铺满了花瓣,他真诚地问:“我是死了多久?要这样祭奠我?” 严禛:“……” 他们吃早餐之前没再说一句话。 乔逆搜索黄玫瑰话语,代表真挚的友情,与爱的道歉。他咬一口三明治,望着对面的男人,说:“我又不是花仙子。” “是我考虑不周。”严禛面无表情喝牛奶。 “这牛奶挺甜的。” “……” “你多喝点。”甜食会让人心情好,希望严禛多喝点牛奶消消气吧。 吃完早餐,严禛动手收拾卧室的花瓣,乔逆赶紧说:“花瓣别扔,晚上可以泡澡用。” “一起泡?”严禛问。 乔逆:“……” “一起泡?”严禛宛如复读机。 “……还是扔了吧。” 严禛脸色一沉。 乔逆改口:“要不我泡完你再泡。” 他的alpha这才由阴转晴。 二人一道去医院,今天严禛不上班,严扬醒来,家里的事也该作个决断。 病房俨然成了家庭会议室。 严老坐在沙发上,左边严俊国,右边林琬,其余人等也都各自有座位,只有方檬,非常突兀地像个待审的犯人站着。 方檬扑通跪在严老面前哭道:“爸,我知道我犯了大错,我千不该万不该起害人的心思。但请看在我为严家生了五个孩子,糯糯他们还小,饶恕我这一次吧。我一定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严老不惊不动问:“你们怎么看?” 严俊国说:“爸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竟不为自己的二夫人争取半点开脱。 方檬恨恨咬唇,没吭声,期盼地看着其他人。 林琬顿了顿说:“糯糯他们还小,需要妈妈。” 严老:“我看你就很适合当他们的妈妈。” “……” 方檬白了脸:“爸!” 严老问严禛:“你怎么看?” 严禛没有多做犹豫,说:“严芭一个已经够让妈操心了。” 严芭:“……” 林琬莞尔:“是啊,这丫头哪天不要我操心?多的我恐怕照顾不过来。” 如此一说,方檬其实还挺能干的,生多少孩子就带多少孩子,不会假手于人。也就严扬昏迷那几天被迫无奈丢给保姆照顾,其余时间基本都是跟孩子在一起。几个孩子都被她养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 除了对孩子的控制欲强了点,基本物质与关照上是绝对优厚的,并且有耐心又细心。在孩子成年之前,她算得上是一位好妈妈。 “扬扬,你说呢?”严老问。 严扬说:“我没有发言权。” 方檬苦笑道:“扬扬,我是你妈妈,永远都是。你恨我也罢,怨我也罢,我都是爱你的。” 严扬嘴唇翕动,终究没能说出什么。 严禛道:“方姨只是一时糊涂,她也是被人蛊惑的。” 方檬:“对,我都是受了方乾蛊惑,他老是吓唬我,我方寸大乱,才会干出那种糊涂事。我真的知道错了。” 严老沉吟许久,道:“人无完人,你犯了错是不争的事实,但念在你悔过态度诚恳,又为严家开枝散叶,就不将你送去法办了。以后你就老老实实的相夫教子,不属于你的东西别肖想。” 方檬含泪点头,“我一定,一定。” 严老又问严扬:“你跟楚澜,打算结婚吗?” 这问题太过直接,众人都愣了一下。 严扬看向楚澜,笑道:“我想跟他结婚。” 方檬下意识反对:“不行……” “你闭嘴。”严老说,“要不是你擅自没收严扬的手机,他们也不会有这么多误会。” “……”方檬恨恨咬牙,她自己也后悔,要是当时接听楚澜的电话,哪里会让他跟兰茵进门。 “还有兰姨。”严扬说,“我不打算起诉她。” “你在说什么啊?兰茵那个疯女人想毒死你!你没死是你福大命大,不是她心慈手软。”方檬尖叫。 严俊国问:“你想好了?” 第115章 方檬冷嘲热讽:“刚才你屁都不给我放一声,一提到兰茵你就来劲了是吧?你对那个恶毒女人还真是念念不忘啊。” 这对“夫妾”经此一事是彻底离了心了,乔逆居然觉得方檬挺有骨气,刚获得宽恕,就敢对自己的丈夫“直言不讳”,也不怕离婚。 严俊国果然被激怒:“别给点颜色就开染坊,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乔逆:哦豁,公公还挺有文化。 “就知道吵吵吵。”严老一拐杖敲在儿子腿上,严俊国疼到脸色发青,差点当场去世。方檬噔噔后退几步,生怕被波及。这对冤家彻底老实。 言归正传,严老问严扬:“你真的想清楚了?” 严扬说:“想清楚了。” 楚澜轻声道:“你不需要这样……” 严扬的手覆在他手上,“她毕竟是你妈妈。我这样做也是为了自己,我不想你跟我在一起时心里有疙瘩。” 此事就这么定下来。撤销对兰茵的起诉,兰茵必须与严俊国离婚,而后离开a市,永远不能再踏入。 严扬撑着病体去看守所。 骄阳当空,走出看守所大门的兰茵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们。 严扬两手搭在楚澜的轮椅上,弯起唇角:“兰姨。” 兰茵的目光落在楚澜身上,“你真的觉得,这个alpha可以托付一生?” 楚澜未答,严扬道:“我从未抛弃过楚澜,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今后也不会。我来就是告诉您一声,我要跟楚澜结婚了,我只会有他这一个配偶。” 兰茵脸色冷然,无半分为儿子得到幸福的喜悦。 “您不爱他,我会爱他。” “……” 严俊国叹道:“兰茵,事已至此,我们决定不再追究你犯下的罪。你好自为之吧。” 兰茵盯着严俊国,似笑非笑:“你的真的以为,跟你结婚就是爱你吗?” 严俊国愣住。 办完离婚手续,兰茵就被遣送回原籍的城市,往后再想踏入a市,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严扬身体未愈,还需在医院疗养一段时日。又有严老住院,因此大家依然要每天往返医院。乔逆被迫习惯医院的气味,只是看人打针的时候,依然要起鸡皮疙瘩。 严俊国大概被兰茵的刺激到了,他娶了三位夫人,原以为和和美美的家庭,如今四分五裂——仅仅在他眼里如此——与原本最爱的初恋白月光决裂离婚,与方檬的情分也算是耗光了,只剩下一个温婉贤淑的林琬。 他感慨万分,越发觉得还是林琬好,当初选择娶她做正妻,真是正确的选择。 于是他颇为情真意切地向林琬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当初娶方檬,纯属不得已而为之,跟兰茵也是我昏了头。林琬,我仔细想了想,这些年大概让你受了不少委屈。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们夫妻间再无其他人,好好过日子。” 林琬淡然一笑:“没什么委不委屈的。一a多配偶制下,alpha想多娶几个配偶正常。只是我希望,下次你想让人进门时,可以提前让我知道。” 严俊国尴尬:“林琬,我是认真的。” 林琬:“我也是认真的。这太阳挺大的,进去吧——小乔?” “……”蹲在花坛另一边的乔逆窘迫地站起来,“爸,妈。”他可不是故意偷听的。 “你蹲那儿干嘛呢?” “看蚂蚁。” “你还真是喜欢看蚂蚁。别看了,进去吃西瓜。” “哦。”乔逆与林琬一道往楼里走,而严俊国呆立在原地,似乎还在因为被儿媳听到羞耻台词而尴尬。 没人理他。 乔逆瞥一眼这位被妻子婉拒的公公,走出一段距离后斟酌开口:“爸是想跟您重新开始吧。” 林琬半点情绪波动也无:“所以呢?” “……” 林琬笑了:“没有哪个女人愿意自己的丈夫被其他女人分享。丈夫丈夫,一丈之夫。他已经超出了这一丈,就算退回来,也不是从前的他了。他却要求我像从前一样,这就很可笑。” 严俊国跟她结婚的时候,说没有感情史,没有喜欢过其他人,但这是骗她的。林琬在上流圈子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得知严俊国让方檬怀孕的时候,简直晴天霹雳。恨过,怨过,但最终,她咽下了种种委屈,拎清了自己的位置,与最重要的是什么。 “小乔,难道你觉得我应该任由一个男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乔逆毫不犹豫道:“我觉得妈说的对。” 是豪门贵妇的生活不香吗?是买买买不香吗?还要操持那么大一个家,谁有空去为一个男人伤春悲秋? 别说严俊国这样的大猪蹄子,就是好马要吃回头草,都得掂量一下要不要给机会。 林琬慈爱微笑:“小乔果然懂。” 乔逆却从她眼中读到了无奈,迫于现实的无奈。说得再好听,想得再通达,毕竟身处这样的家庭,这样的社会,红尘中一俗人罢了。俗人总是免不了被忧烦困扰。而最操蛋的是,严俊国至今的所作所为,在法律意义上并无不妥,多数人也不会觉得他有错。 究其根本,是因为一a多配偶制。 乔逆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想废除一a多配偶制。 作者有话要说:乔逆:我要干大事了。 第116章 严禛:我的大事就是你。 乔逆:…… 第51章 醉酒 乔逆趴在床上,抱着从严禛那里借来的笔记本电脑搜索:废除一a多配偶制。 检索结果显示,不是没有人提议过废除一a多配偶制,坚持废除与反对废除的多是beta,不难想象,有些beta一辈子都无法进入alpha的圈子,有些beta则像方檬一样指望着靠alpha翻身,当然不愿意废除了。 这讨论的意思太浅显,浮于表面,完全没有深入发掘一a多配偶制的弊端,不过是一些酸言酸语罢了。 而对此制度的正面形象,却被置顶宣传,说什么为了人类优良基因的繁衍。 乔逆想,你咋不上天呢,当了神仙基因更好。 关于废除此制度引发的反响实在太小,乔逆翻了几页就没了,应该动了上层社会一些人的蛋糕,被压下来了。 alpha占据全球的人口不多,但因自古地位尊崇,如今依然掌握着上层一大半的权势。想动他们定下来的制度,等同于打他们的脸。 而在一些访谈节目或记者采访中,也有那么几次媒体人提到这个问题,被问的明星或成功人士皆是笑而不语。 俨然成了政治敏感话题。 “啊呸。”乔逆唾弃。 身后低沉磁性的男声问:“我的电脑得罪你了?” 乔逆扭身坐起来,将搜索的页面挨个关了,“我用完了。” 严禛目力惊人,一眼扫到重点内容:“废除一a多配偶制?” 乔逆没有半分遮掩,目光坦荡如砥:“对啊,我想知道多少人在深受这个制度的迫害。” “迫害?” “与别人分享一个丈夫,反正我是做不到。一a多配偶说得冠冕堂皇,其实一地鸡毛。” 回想这些日子严家发生的事,实在难以让人对多配偶制家庭产生好感。严禛赞同道:“这个制度确实有缺陷。你放心,我只会有你一个配偶。” 乔逆脸颊微热,将电脑还给他。 严禛抱着电脑去客厅的小吧台边工作,工作完就会在沙发上歇息,这几日一直如此,没再对乔逆作出半分流氓行为,君子得让乔逆有些不自在。 偶尔接个吻还是可以的。他想。 紧接着,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两眼圆睁摊平四肢,自己不会真的弯了吧? 乔逆在床上翻滚,难道这就是物极必反,越克制,越想要? 不,这是ao天性相吸在作怪。 辗转反侧,乔逆还是忍不住偷偷打开卧室门,眼睛忽闪忽闪地瞄了一圈,很快找到严禛的身影。 即便是居家的环境,依然坐得腰板挺直,但可以从高脚凳落下的长腿,与身上慵懒的居家服看出,他的状态是放松的。 笔记本电脑边上放着一只下方上圆的玻璃酒杯,里面是茶色酒液与冰块,折射落地灯的微光。 严禛眼睫微垂,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修长十指敲打键盘,似乎并未察觉乔逆的靠近。 乔逆踮起脚尖,猫一样靠近,嗅一口alpha的红酒味信息素,居然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严禛头也不回问:“有事?” 乔逆现编理由:“我也想喝一杯。” “自己倒。” 楼下酒柜的酒品类不多,乔逆挑了一瓶拉菲,取一只高脚杯,给自己倒了半杯——他怕喝多了做出不理智的事。 他坐在严禛斜对面,喝酒,静静嗅闻严禛身上的信息素。 闻久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喝的不是酒,而是严禛的信息素。 “……”啊,都是红酒味的。 早知道就不喝红酒了。心里这样想着,手不听使唤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然后又倒了一杯。 酒真好喝,嘿嘿。 中指敲下enter,最后一封邮件发送完成。严禛摸到酒杯啜了一口,冰块撞击杯子内壁,发出清脆的叮铃声。他忽然停下动作,目光落在乔逆手边的小半瓶红酒。 再看青年,已然脸颊酡红,痴痴醉态。 “你这是……喝一杯?” 乔逆晃了晃酒杯,“对啊,喝一杯。”看里面酒液只剩一层底儿,拿起酒瓶熟稔地将酒杯加满,煞有其事点头,“嗯,一杯。” 他这一杯恐怕要喝到天荒地老。 严禛劝道:“别喝了。” 乔逆抱过酒瓶:“我要喝,不许跟我抢。” 严禛一口抿干威士忌,放下酒杯站起来,没收乔逆的酒瓶,“你醉了。” 醉酒的乔逆成了睁眼瞎,愣是没看到严禛将酒放在了酒柜里,他茫然四顾,“我的酒呢?你把我的酒藏哪儿了?” 红酒味的alpha就在他面前,乔逆抽动鼻尖,靠近严禛,“你把我的酒藏怀里了对不对?” 严禛说:“没有。” “骗人,我闻到你身上的酒味了。肯定被你藏在怀里了。”乔逆掀起严禛衬衫衣摆,浓郁的酒味扑鼻而来,却无酒,只有沟沟壑壑的腹肌。 严禛捉住乔逆作乱的手,“别闹。” 乔逆偏要把手伸进去,脸颊蹭着严禛肩颈,哼哼唧唧:“把酒还给我……” omega在怀,是个alpha都忍不住,严禛单手拖住青年后脑勺,低头深吻。 许是酒壮人胆,乔逆全无往日的抗拒,他热情回应,现学现卖,吻技已不似第一次那般生涩。 良久,严禛放开他。 第117章 自津液中汲取醉人的信息素,乔逆目光迷离,情态比喝酒时更动人。严禛以拇指摩挲他沾着水色的唇瓣,问:“够了吗?” 乔逆喃喃道:“不够……” 一语毕,他整个人被按在吧台上,呼吸尽数被掠夺,喉间发出模糊的呜咽。待到严禛再次放开他,目光沉沉地问:“现在呢?够了吗?” 乔逆撒娇似的:“不够不够,要更多!” “……”严禛直接将人扛到卧室,摔在大床上。 乔逆摔得头昏脑涨,眼冒金星,被酒精麻痹的脑神经恢复一丝理性,而严禛已经欺身压上来,单手捏住他下巴,目光灼灼:“看清楚,我是谁?” “……严禛。”乔逆讷讷地喊。 “你想要我吗?” “……” “想要吗?” 理智的弦处于绷断边缘,乔逆迷迷糊糊地想,放纵一次应该没关系吧? 其实他跟决定跟严禛结婚的时候已经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两人不可能一直保持纯洁的关系,时间早晚而已。 ao天性相吸,他们渴望彼此。 但还有某种比渴望更亲昵的情绪,左右着他们的行为。至少此时的乔逆觉得,几天前他乌鸡眼似的抗拒严禛,但现在,他又觉得可以了。 感觉来了挡都挡不住。如果不是醉酒造成的错觉的话。 “想要吗?”严禛第三次问他。 事不过三,乔逆毫不怀疑,如果他拒绝,严禛会毫不犹豫地离开。 薄红自脸颊蔓延至耳根脖颈,乔逆抓紧床单,最终说了出来:“……要……” 分腿跪在他身体两侧的alpha弯唇浅笑,单手一粒一粒解开衬衫纽扣,“你是个诚实的好孩子。” 随即,倾身覆上来。 乔逆被红酒味信息素淹没,今晚这酒,他是真的喝大了。 …… 乔逆在熟悉的酸痛感中醒来。如果不是周围环境与酒吧迥异,他会以为自己又重生了一次。 他扭过脸,望着近在咫尺的俊美侧脸,严禛的鼻梁很高,不禁又让他想起那个传说——男人鼻子大鼻梁高,那物就会颇为雄伟,而且精力旺盛。 古人诚不欺我。第二次亲身体验过的乔逆欲哭无泪。 他有个优点,就是甭管喝多少的酒,第二天醒来不断片。因此昨晚记忆历历在目。 乔逆捂脸,究竟说了多少“要”,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我怎么那么不知羞耻……”话一出口,他连忙闭上嘴巴,紧张地一瞥身旁的alpha,还好还好,没有醒来,没有听到。 乔逆打算悄悄下床,等严禛醒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谁知刚稍稍挪动,手腕一紧,即被拽进坚实温暖的怀里。 严禛低低地笑着,那声音好听得不得了,连带着胸膛微微发出震颤,唇畔摩挲乔逆发丝,“再躺会儿。” 乔逆耳尖通红,没好气道:“你说话不算话。” “怎么说话不算话了?” “你说你睡沙发的,你为什么要进卧室?” “是你邀请我的。” 乔逆仰脸瞪他,然而眸光湿润毫无威慑力,“我喝醉了。你对一个喝醉的人耍流氓,一点也不君子。” “如果在君子与当你男人中只能选一样,我选择当你男人。” 乔逆受不住这又甜又骚的语言攻击,挣出严禛怀抱,故作淡然,“昨晚就是个意外。” 严禛:“希望这样的意外以后多来点。” “…………” 乔逆被骚跑了。 严禛掌心落在身边尚有余温的床单上,回忆昨晚的点点滴滴,憋了这么多天总算发泄出去,餍足地叹息一声,就是不知道下个“意外”会是什么时候。 希望不要太晚。 乔逆洗完澡往镜子前一站,望着镜中自己身上斑驳的痕迹,不由得骂一声:“混蛋。” 然而这个混蛋,是他主动攀上去的。他只能自认活该。 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的,至少他躁动的状态是消失了,肌肤白里透红,眼角眉梢俱是风情,一看便知被alpha滋润过…… “啊呸!”乔逆用力吐出嘴里的牙膏泡沫。 照常是严禛准备早餐,乔逆别别扭扭过去,发现自己平常坐的餐椅上多了一只软软的鹅黄坐垫。严禛煮好的面端到他面前,示意他坐下。 乔逆故作自然地坐下,软软的,不酸疼。 青菜面,白白的汤面上卧着一只荷包蛋,吃到一半,下面还有一只荷包蛋。乔逆怀疑严禛把蛋都给自己了。吃人嘴短,他决定不跟严禛计较。 严禛不疾不徐开口:“我觉得,有规律的x生活才能保证我们身心健康。” “……咳!!!” 乔逆差点被严禛的话呛死,连忙喝口水压压惊。这杯水就放在乔逆手边,显然严禛早有准备。 乔逆半羞半恼地瞪对面的淡然自若的男人,“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假结婚。” 严禛沉默须臾说:“alpha有易感期,omega有热潮期,就算是假结婚,我们也要互相帮助,不是吗?” 互相帮助的方法不言而喻。 乔逆:“既然这样,到了特殊时期再说。” 严禛有理有据:“科学研究证明,ao平常x生活有规律的话,彼此到了特殊时期,会更好受些。因为平常都有疏泄,就不会爆发得太厉害。” 第118章 乔逆表示怀疑:“你在蒙我。” “你可以上网查。” “这是伪科学。” “你给我发摄入糖分太多会降低精子质量文章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伪科学?” “……” 严禛一本正经道:“我是为你的身体健康着想。” 乔逆:“我谢谢您了。” 这是拒绝的意思了。严禛并无意外,他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自己的omega很害羞,又很热情,看来只能等下一个“意外之夜”。 只要“意外”够多,不怕不上钩。 毕竟,严禛自己食髓知味,乔逆也很愉悦的样子。ao天性相吸就是这点好,来过一次,就忘不了。 “今天在家休息,就不去医院了吧。”严禛说。 乔逆:“你不去我去。” 他才不要在家,家里都是他跟严禛的味道,还有那床单……乔逆吃完饭就偷偷去卧室把床单换下,丢进洗衣机。 看着在滚筒洗衣机里旋转的床单,乔逆恨不能将自己脑袋拧下来丢进去涝几回,把昨晚的不堪记忆都冲洗干净。 …… 严扬又住了一星期的院,其实没好全,但必须出院,因为经过检测,他的易感期就在几天后。 ao的发.情期一般在成年后,根据个人体质情况不同,alpha一般每隔一年到三年来一次易感期,直到五十岁岁后才会逐年递减;omega则比较敏感一点,一般每隔半年到两年来一次热潮期,频率四十岁后逐年递减。 多数情况下,ao的发.情期能够检测推断出来,除非遇到不可抗力因素,比如药物诱发,使得发.情期提前到来。 乔逆好奇地问严禛:“这么说,你已经发过好几次易感期了?” 严禛语气淡淡:“嗯。” “那你都是怎么过来的?” “你说呢?” “自撸?” “……”严禛尽量平心静气,“打针,吃药。” 没有伴侣的alpha,当然只能打针吃药,待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空间。 “我一般是在锦苑度过易感期。”锦苑是严禛与乔逆这些日子居住的小区名,“不出意外的话,半年后应该还是会在那里度过。” 黑眸别有深意地望着乔逆,唇角微翘:“希望那时候你能帮助我,我也就不用打针吃药了。” 乔逆:“……” “当然,你热潮期的时候我也会帮助你。”严禛语声一顿,“你来过几次热潮期?” 乔逆的回答不出所料:“没来过。” “你二十二岁了。” “是啊。” “距离成年已经四年,一次热潮期都没来过?” “是啊,没来过。” “看来你比较晚熟。” 乔逆脸颊微热,“不是说各人体质不同,我听说有个omega直到三十岁才来第一次热潮期。” 严禛思忖道:“第一次热潮期都会比较辛苦,你有任何身体不适的时候,一定要第一个通知我。” “知道了。”乔逆心知除了药物,只有严禛能安抚他的热潮期,这是不争的事实,“希望我的热潮期也能在三十岁之后。” 严禛轻飘飘道:“那个三十岁才来第一次热潮期的omega新闻我看过,那个omega是直到三十岁都是处子,体检说跟这个有一定的关系。” 非处子的乔逆:“…………” 乔逆逮住严禛胳膊,吭哧咬了一口,气咻咻掉头就走。 严禛撸起袖子,小臂一圈椭圆小牙印,喊道:“乔逆。” 乔逆立住脚,回头,只见灼灼烈日下,夏日聒噪蝉鸣与林荫落下的斑驳树影中,他的alpha低眉浅笑,在自己的小臂上落下一吻,说:“谢谢你给的勋章。” 乔逆唰地脸颊爆红,心跳不住。 “我去上班了。”严禛朗然一笑,驱车离开。 乔逆目送他离去,忽然注意到马路对面一辆黑色轿车有些眼熟,那可不是普通的轿车,而是接近五百万的豪车。这么惹眼的车,严家有不少,但乔逆莫名想到的,是那晚跟踪他与严禛的那辆黑色轿车。 俄顷,他推翻自己的猜测,如果是跟踪严禛的,严禛已经走了,这辆车为什么没有跟上去? 世上有钱人那么多,一辆车而已。乔逆没有放在心上,抬脚往住院部走。 而在车里,隔着单向可视玻璃膜,一双眼睛正在注视青年离去的背影。 巧的是,在住院大楼门口与楚澜碰个正着。楚澜腿上放着保温饭盒,他是给严扬去医院食堂打饭去的。 其实可以让佣人做好送来,或直接去五星餐厅订餐,严老的伙食便是如此。但自从严扬醒来,楚澜就默认了给他打饭的工作,每天早中晚一顿不落,在严家送了餐饭来后,他静默地垂下了眼睛。还是严扬笑说就喜欢医院食堂的饭菜,家里的饭菜已经吃腻了。 于是楚澜继续给他打饭,还不许严扬一道去食堂,坐着轮椅费力地打来三菜一汤,孜孜不倦。 这种莫名的坚持很符合楚澜的怪脾气,同时让人生出一丝怜爱。也许他只是想证明自己虽然残疾了,但还是有点用的吧。 乔逆笑问:“给严扬打了什么好吃的?” “西红柿炒蛋、鱼香肉丝、糖醋小排,冬瓜汤。”楚澜信口拈来。 “都是他喜欢的啊。” “你怎么知道他喜欢吃什么?”楚澜抬眼看他。 第119章 这飞醋让乔逆哭笑不得:“严禛也喜欢吃这些,兄弟俩口味差不多。” 楚澜看样子是信了,不过到了病房,他的飞醋骤然浓郁百倍,因为严扬正跟一个长相娇俏的小护士说说笑笑。 小护士被严扬的妙语连珠逗得花枝乱颤,脸颊染红,看向严扬的目光充满了倾慕。 而严扬讨人喜欢的技能向来纯熟,无意中给人发了丘比特之箭还懵然不知。 乔逆汗颜,严扬人虽好,但这见人七分笑、舌灿莲花的性子,真该改改了。特别是,拥有楚澜这样一位敏感还有点小心眼的恋人。 严扬总算注意到他们,粲然一笑:“楚澜,你终于回来了,快饿死我了。” 楚澜转着轮椅进门,道:“那你就饿死吧。” 严扬:“?” 这位二少爷无辜地看向乔逆,“大嫂,你把他怎么了?” 乔逆又好气又好笑:“什么叫我把他怎么了?是你把他怎么了!” 严扬:“楚澜出去还好好的。”意思是他没把楚澜怎样——那就是回来进门才不好的? 小护士笑问:“你还没吃呀?要不要我给你捎带一份?” 严扬额冒冷汗,总算意识到问题所在,连忙拒绝:“不用。” 小护士还想说什么,但见病房气氛怪异,她丢下一句“吊水打完按铃”,走了出去。 严扬去取楚澜腿上的饭盒,“哇,我看看,都有什么好吃的。” 楚澜面色冷淡。 小情侣闹别扭,外人不好插手,乔逆说:“我去看爷爷。” 病房门合上,严扬拉过楚澜的手,“一起吃。” 楚澜抽出手,“我不饿,气饱了。” “谁给你气了?” 楚澜漂亮的眼睛盯着他。 严扬诚恳道:“我错了。” 楚澜:“这都第几次了?小护士很好看,很有趣是吧?比我这个残疾人要……” “楚澜。”严扬面色严肃打断他,“不许这么说自己。你不是残疾人,你的腿我一定会带你治好的,我们余生都要一起走。” 楚澜垂首默然,脸部线条纤细而阴郁。 严扬戳了戳他脸颊,“大醋坛子。” 楚澜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我才没有。” 严扬笑了,问:“你看过戒指了,对吗?” “……” 严扬拉开床头柜抽屉,取出戒指盒,“这就是给你,你为什么不戴上?” 楚澜羞恼道:“没经过你的同意我就戴上,我成什么了?” “谁说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严扬认真道,“我半年前就带着这枚戒指向你求婚了,可惜运气不好,出了车祸。” “……” 严扬取出戒指,非常自然地将其套在楚澜左手中指,“好了,物归原主。” 楚澜抿唇,良久默然,渐渐的,眼睫湿润,大滴晶莹砸落。严扬给他拭泪,亲吻他额头,说:“都已经过去了。楚澜,我们重新开始。” 楚澜嗓音喑哑地“嗯”了一声。 他们之间仍然存在许多问题,并没有因为劫后余生就更契合彼此,也都有各自的缺陷,从前他们能够跨越性格的差异走到一起,余生漫漫,执手而行,没什么过不去的。 这天晚上,严扬出院,与楚澜一道回了他们从前同居的家。 他们将在那里度过严扬的易感期。 方檬忍着怒气给严扬打电话,企图让他回来,然而严扬关机了。正如半年前,她拿着严扬的手机,始终没接楚澜的电话,以至于让他们二人产生种种误会。这一次,严扬不需要他人为他决定人生,他要跟自己的喜欢的人在一起。 乔逆由衷地祝福这对历经生死别离才走到一起的恋人,忽然想起,alpha的易感期短则一星期,长则两三月,那他们岂不是要一直一直…… 将来严禛易感期到了,或他自己的热潮期到了,岂不是也要一直一直…… 乔逆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脑子提前被有色颜料粉刷。 作者有话要说:酒是个好东西,这一天忽然就来了:-d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小云9瓶; 第52章 撮合 “唉,老人家我就想吃口冰的,一个个就扯出那么多大道理来。我吃口冰会死不成?我都多少年没吃冰的了?这夏天到了我就想这一口……”严老念念叨叨、来来回回、翻来覆去地说,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像极了没向父母要到钱买玩具的小孩。 林琬也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温声劝:“冰激凌太凉了,爸你的肠胃经不起。” 严老:“怎么经不起了?它们告诉我,想吃冰的。” “爸,你吃点水果吧,水果也是一样的。” “水果怎么能跟冰比?”严老闹脾气,“快点去给我买支冰淇淋。” 林琬头疼之际,乔逆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支冰淇淋吃得正欢:“爷爷。” 严老:“!!!” 林琬:“……” 严老:“快,乖孙媳妇,给爷爷我吃一口。” 乔逆:“?吃什么?” “冰淇淋啊。” 乔逆迟疑,这冰淇淋他已经吃一半了,上面必然有他的口水,怎么能给爷爷吃? 严老招手:“快快快。” 林琬使眼色:“小乔你出去。” 严老气吞山河:“我要吃冰淇淋!!!” 第120章 乔逆心念电转,算是明白了,赶紧说:“爷爷你想冰的是吧?我去给你买。”呲溜带上病房门。 “给我买啊!”严老躺回去,心气顺了,“还是孙媳妇知道心疼我。” 林琬深感无奈,不过她相信,乔逆说是去买冰,不会不顾严老的身体。 乔逆确实没去买冰淇淋,他店里买了一份冰粉,特别让店员多加了点开胃的山楂碎,老人家爱这一口。 拎着冰粉回去,与一名着装精致的老年女士共乘一部电梯,乔逆一开始没注意,直到二人一起上了vip病房楼层。 那位女士走出电梯,却忽然犹豫起来。乔逆多看了一眼,脑中闪过一张脸,试探着问:“请问,是姚文珠女士吗?” “……啊,是。” 乔逆惊了,真的是姚文珠。在原本的世界,姚文珠是国家一级演员,一生献出的影视作品不胜枚举,便是在老一代戏骨中也颇有地位。 “您好,我、我看过您很多影视剧。”乔逆难掩激动,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姚文珠。乔逆进入娱乐圈的时候姚文珠已经隐退,无缘得见其真人,没想到能在这条世界线上相逢。 姚文珠妆容与着装一般精致,即便年华老去,眼角眉梢那种锐气仍然依稀可见,她最出名的扮相便是饰演一名精忠报国的女将军。 她善意地对乔逆笑了笑:“难得还有人记得我。” 乔逆算不上姚文珠粉丝,但他很尊敬这位老艺术家——任何为艺术文化作出贡献的人,他都愿将其称为艺术家。 乔逆刚想问她来这里有什么事,也许他可以帮忙,忽然想起这里是医院,来住院部,必然是家人或朋友住院了,便道:“那不打扰您了,您忙。” 姚文珠微笑以对。 乔逆自去严老的vip病房。 姚文珠脚步迟疑地走过去,挨个看病房号。 “小乔你总算回来了。”严老喜得见牙不见眼,“买了什么口味的冰淇淋?” 乔逆将塑料袋递过去,严老打开一看,笑容渐渐消失:“……这什么?” “冰粉。”乔逆说。 严老怒火高涨:“你不是说去给我买冰淇淋?” “我是说去给你买冰的,没说冰淇淋,这冰粉也很冰的,爷爷你吃看看,冰冰凉凉爽滑可口。不信问严芭,她就喜欢吃这个,一次能吃三碗。” 严老依然虎着脸。 乔逆哄道:“爷爷你尝尝嘛,真的很好吃。” 严老拿起塑料勺子,挖了一勺晶莹剔透混着五谷杂粮与山楂碎的冰粉,挑剔地放入口中咀嚼两秒,那眉梢就扬起来了。 乔逆笑问:“爷爷觉得怎么样?” 严老:“跟布丁差不多。”嘴上这么说,却是吃得停不下来。 冰粉清凉,但并不是很冰,老人家偶尔吃一次没关系。林琬放了心,这碗冰粉,算是让严老解了馋。 乔逆感到好笑,怪不得人家说老小孩,老人有时候真的跟小孩子似的。 病房门被敲响,林琬说:“进来。” 门外却是静默半晌,林琬正奇怪,病房门终于打开,林琬不由得一愣。 严老含着塑料汤勺抬头看去:“……” 走进来的不是别人,真是与乔逆乘坐同一部电梯上来的姚文珠。乔逆微露错愕,姚文珠亦稍显诧异。 “姚……夫人。”林琬似乎不知如何称呼她,礼貌一笑,“您怎么来了?” 姚文珠的昂着下巴,唇角掠起笑纹:“我听说老头子住院了,我来看看。” 别人叫严老老头子,他那脸拉得老长,口水能将人喷死;这位女士叫他老头子,居然半分恼怒也无,反而颇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放下冰粉,下巴也昂了起来,说:“我老头子好好的。” 姚文珠:“那就好。” 严老:“唔。” 林琬给乔逆使个眼色,乔逆会意,与之一道走了出去,将空间留给这对老人。 乔逆故作淡然地问:“爷爷的相好?” 自姚文珠进门,严老与她之间的气氛就变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林琬将乔逆带到茶水间,叹道:“姚夫人曾是你爷爷的二夫人,五年前离婚了。过了大半辈子,说离就离,真是……唉。” 二夫人,顾名思义,地位正如方檬之于严俊国。乔逆只知这位有位过世许久的正妻,也就是严禛淡淡奶奶,严俊国的母亲,没想到还有位二夫人。 “我还以为,爷爷跟严禛一样。”乔逆说。 林琬笑了:“你爷爷当年倒是想一夫一妻的,他跟你奶奶青梅竹马,情投意合,过了婚龄就结婚了。” “那为什么还会有二夫人?” 林琬干咳一声,毕竟是长者的事,她不好多费口舌,言简意赅道:“酒后乱性。” 乔逆:“哦。” 一a多配偶制下,果然大多数alpha都是大猪蹄子,严老年轻时也有糊涂的时候。乔逆想,也不知道严禛以后会不会“糊涂”,如果他敢跟别人酒后乱性,就剁了他唧唧!他只能跟我酒后乱性…… “小乔,你脸怎么红了?” 乔逆回神,“呃,这里没有空调,有点热。” 甩出脑袋里不健康的思想,他问:“爷爷与姚夫人为什么离婚?” 林琬摇头,“这两人啊,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简而言之就是,当年严老娶了姚文珠后,家庭并未因此分裂。严老的正妻姓池,池奶奶是个宽和大度的人,况且omega身子底弱,她也有意给严老“纳妾”,给严家绵延子嗣——这方面来看,池奶奶又是个墨守成规传统的妇女。 第121章 池奶奶性情温柔,在姚文珠进门后对其妥帖照拂。姚文珠本性孤傲,爱慕严老,两个人女人同一屋檐下难免有龃龉,但次次被池奶奶和风细雨地化解。 时日长了,姚文珠在池奶奶面前渐渐被磨平棱角,由衷感佩这位大家闺秀为人处世的方式,两人成了一对好姐妹。 池奶奶生下严俊国,姚文珠在不久后也诞下一子,这对妻妾更是比往日亲厚。严老看她们如此和睦,又是欣慰,又是拈酸。 姚文珠是beta,而池奶奶是omega,严老一度担心后院起火。 变故发生后严俊国十五岁那年,他同父异母的二弟,也就是姚文珠的儿子,跟人打赌游泳时意外溺毙。 姚文珠痛失爱子,悲伤难抑,此后与严老也未再有孩子,她离开家庭,投身演艺事业,博得老来这一点微末赞誉。 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没人知道,恐怕严老对其也并非完全了解。 乔逆唏嘘不已,尽管林琬说得相当简洁,他还是从中听出了那些峥嵘岁月中的种种美好与遗憾。他本来听说姚文珠是严老的二夫人,便不禁联想到方檬与严俊国,但他们并不一样。 严老至今对亡妻情深义重念念不忘,姚文珠有自己的事业,而非像方檬一样乐意当菟丝花。 乔逆想,谁说爱情只属于年轻人,老人们的感情史也可以千回百转、柔肠百结啊。 姚文珠与严老已经离婚,但看他们的样子,好像并未从离婚中走出来,别别扭扭的,让人看着干着急。 乔逆与林琬在外逗留了二十分钟便回了病房,乔逆给姚文珠倒了一杯水:“姚夫人。” 姚文珠笑道:“我听你爷爷说了,你是严禛媳妇。” 乔逆腼腆一笑。严老忽然说:“你妈没教你规矩?叫什么夫人,叫奶奶。” 林琬:“……” 乔逆从善如流叫道:“姚奶奶。” 姚文珠笑得眼角皱纹深深,那一抹刻意的孤傲化为春水:“哎。” 聊了些家常话,严老问:“你是为老二的忌日回来的吧?东西我已经让人备好了。”说的是纸钱香烛一类祭祀用品。 姚文珠表情暗淡下来,“嗯。” 乔逆扶额,人家姚奶奶刚回来,你就提起这茬,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不其然,两人又没话说了。 严老叱咤商场那么多年,嘴巴自然离舌灿莲花不远,到了自己的“前妾”面前,却忽然成了闷嘴葫芦,半晌憋不住一个屁。 乔逆用眼神鼓励:爷爷,快拿出你平时的看家本领——死的也能说成活的! 严老受到鼓舞,干咳一声说:“我孙子订婚那天你没去是吧?” 姚文珠:“……” 乔逆:“……”真是绝了,什么我孙子,这不又往人家老奶奶心口插刀呢吗? 如果姚文珠的儿子没有意外夭折,也该早就成家立业,孩子生了一大堆,连孙子孙媳妇都有了。 姚文珠皮笑肉不笑:“是啊,没去。因为没人通知我。” 严老:“……” 严老训斥林琬:“看看你们办的叫什么事!”又对姚文珠说,“他们也没通知我。” 姚文珠诧异道:“怎么会?” 严老:“没去才好呢,去了才丢脸。” “丢脸?” “严禛与小乔根本就没有出席订婚宴,小乔晕了,大家都说,是严禛太猛。” “???” 乔逆:“……”爷爷你变了,对你大孙子与孙媳妇的爱去哪里了? 林琬接话:“那都是误会。” 严老瞥儿媳一眼,“我自己没有嘴吗?我不会说?” 总是被无辜波及的林琬浅浅一笑站起来,离开此是非之地。乔逆不能离开,他作为严老逗姚文珠开心的“主人公”,必须留下来尬聊。 得知是误会,姚文珠严肃道:“这并不好笑,乔逆的名誉受到了侵犯,他不计较是他大度,但不代表就可以充作笑料。特别是,你还是他的爷爷。” 严老哑然失声。沉默须臾后,居然向乔逆道歉:“是爷爷不对,不该拿你跟严禛开玩笑。” 乔逆干巴巴一笑:“没事啦。” 这位奶奶还挺厉害,居然能让严老低头认错。这两人都心高气傲的,但在三观上意外合拍。乔逆想,不是冤家不聚头,不是没有道理的。 严俊国与严禛下班来医院看望严老,与姚文珠见过,彼此都很熟稔,聊天也无半分滞涩尴尬,比这两位老人独处时好太多。 乔逆功成身退。 刚从卫生间出来,便见严禛门神似的守在一边,乔逆说:“这位先生,这里是男omega卫生间。” “所以我没有进去。”严禛说,视线往乔逆后颈瞟去,“今天的阻隔贴换了?” “换了。” “我闻闻。” 乔逆闪躲,“闻什么闻呀,真换了。” 严禛拎小狗似的单手拽过他衣领,低头轻嗅,“嗯,味道很淡。” “都说换了。” 这卫生间在楼层的犄角旮旯,比较偏僻,两人嬉笑玩闹也不怕有人看见。乔逆发现一个现象,那就是每次他跟严禛发生完关系——真正做到底的统共也就两次——严禛在其后的几天,总是会特别地黏他,眼神也透着满满的欲。 不知道是因为alpha都是如此,还是就严禛如此,抑或因为信息素匹配率抬高,又或者别的原因。乔逆每次接触严禛的眼神,脸皮都烫得慌。 第122章 严禛单手掐住乔逆后颈,将人堵在犄角的墙壁,低头亲吻。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乔逆可以拒绝严禛的求爱,但对于接吻,他是真喜欢,那滋味缠绵悱恻、柔滑厮磨,唇齿相依中混着彼此的信息素,比最浓醇的酒还要香,还要醉人。 乔逆大发慈悲地想,我是在给自己的alpha解馋,否则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来呢。 严禛忽然中断接吻,乔逆还在迷糊,一道脚步声已经接近。 “呀,是你们啊。”姚文珠笑道。 乔逆不知自己脸色如何,一定相当不自然吧,姚文珠目光在他们之间扫了一个来回,饱含深意一笑:“果然是年轻人啊。” 乔逆只觉无地自容,于是在姚文珠进了女b卫生间后,他轻轻踩了严禛一脚。 锃亮的皮鞋印上青年运动鞋底的纹路,严禛只是笑了笑。 乔逆去公用洗手池边洗手,忽然想起自己从前代言过洗手液,边搓便念广告语:“弹弹弹,富含氨基酸与薄荷精华的浓密泡沫,让你的手更洁净,一起来牵手吧。” 说着,他将泡沫弹了一点在严禛身上。 严禛抽出一张纸巾擦去泡沫,问:“你在念广告?” “是啊。” “想当明星?” 乔逆愣住。 严禛评价道:“挺像回事的。” 乔逆心想那当然,专业爱豆五年,可不是白当的。 姚文珠从卫生间出来,见他们洗个手都能打情骂俏,笑着摇摇头。 乔逆连忙冲洗掉泡沫,边洗边回忆原本的世界,恍如隔世啊,就像眼前这面镜子,镜花水月,往昔如梦…… 忽然,乔逆后背惊起了鸡皮疙瘩。 在原本的世界,姚文珠七十二岁时因脑梗抢救无效死亡。 “姚奶奶,您今年多少岁了?”乔逆干巴巴地问。 姚文珠一愣,说:“唉,岁月不饶人,我往后撩了撩略显斑白的发丝,“我这样,看着很老吧?” “没有。”乔逆连忙否认,“您精神很好,脸色红润,看上去只有五十岁。” 姚文珠抿嘴笑道:“嘴真甜。” 乔逆真希望原本世界里关于姚文珠逝世只是谣言,事实上她的逝世还没有身为影帝的严禛之死热度高,当时全网致哀严禛,姚文珠这“老艺术家”被主流遗忘,只有圈里人与寥寥粉丝缅怀罢了。 在这个世界,严禛好好地活着,姚文珠亦未离世。 乔逆想,既然被他遇上了,一切还来得及。 “姚奶奶,你多久体检一次?”乔逆先从此处入口。 “有两三年没体检了。”姚文珠说,“怎么了?” “爷爷身体不好,听说就是因为以前没有定期体检的习惯,等查出来心脏有问题的时候,已经需要住院的地步了。”乔逆循循善诱,“姚奶奶,我担心您跟爷爷。” 姚文珠听了果然没有半分怀疑,心中熨帖:“你这孩子,真是会体贴人。你爷爷确实是个马大哈,以前总说自己身体好得很,又是个工作狂,老来什么病都来了。就算治好了,下半辈子恐怕也离不开医生与药物。” 乔逆点头,“这人啊,就得服老。” 姚文珠叹息:“是啊,我最近也有些头昏脑涨的。” 乔逆知道脑梗的症状之一便是头疼,连忙说:“那您去检查过了吗?做过脑ct吗?” 姚文珠笑了:“就是头疼的小毛病,吃点药就好了。” 乔逆心想,刚才您还说爷爷马大哈,您现在算什么呢? “姚奶奶,我觉得身体不舒服,还是交给医生比较可靠。”乔逆劝道,“反正医院来都来了,不如顺便检查一下。要是没有问题,也让我们做晚辈的落一个安心。” 他对严禛使眼色,“严禛你说对吧?” 严禛说:“姚奶奶,做个体检费不了什么事。” 姚文珠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哭笑不得:“好,都依你们,行了吧?” 得知姚文珠要做全身检查,严老急切地问:“你身体不舒服?” “没有。就是常规检查。”姚文珠说,“你紧张什么?” “我哪有紧张?”严老抱臂冷哼,嘴边的每一根胡子都写满了口是心非。 姚文珠便利索地转身去检查了。严老故作镇定地指使儿媳:“把今天的报纸拿给我。” “……爸,您的报纸拿反了。”林琬忍不住提醒。 严老吹胡子瞪眼:“我故意的!”气哼哼将报纸翻过来,“给我倒杯茶。” 林琬给他倒茶。 “松糕也来点。” 总而言之,大半天时间,严老不是在支使人,就是跟自己生闷气,也不知道在气什么。最后干脆说出去散步,助手小王已经回来,他不要助手,非常林琬伺候,罗里吧嗦特别麻烦。 由此可见,老人家有时可爱是真可爱,威严是真威严,在讨人嫌一事上,也是颇具功力。 乔逆可怜自己的婆婆,主动揽责推严老去散步,并劝他:“姚奶奶就是做个检查,爷爷你就不要太担心了。” “谁说我担心她了?”严老这年纪,嘴里的牙齿已经开始松动,嘴巴倒挺硬。 乔逆不跟老人家犟,真诚发问:“爷爷,你还记得奶奶的样子吗?” 没有道出姓氏,他口中的奶奶是池奶奶。 严老一时没有回答,然后说:“有点记不清了。人老了,记性就差了。” 第123章 “那爷爷你还爱着奶奶吗?” “……”严老干咳,“什么爱不爱的。” “爷爷你别害臊嘛,跟我说说,也给我做个榜样。”乔逆笑道。 幸而这位老人自小浸淫名利场,脸皮厚度早就锻炼出来,俄而便恢复自然,道:“我跟你奶奶从小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天造地设的一对,我当然爱她了。就算她去了天堂,我相信她还在等我。” “为什么要等你?”乔逆说,“奶奶已经给你做了一辈子妻子,你还要她下辈子也做你妻子?” “为什么不能?” “你问过奶奶的意思了吗?” “……她肯定乐意的。” “你没问过,就这样觉得,是自负。” 严老怒瞪孙媳妇,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乔逆不慌不忙道:“奶奶那么善解人意,如果你希望她下辈子也做你妻子,她当然会答应。” 严老颔首:“这才像话。” “但爷爷你有为她想过吗?” “我怎么不为她想了?” “你没问过她的想法啊。” “……” 又绕回来了。 严老说:“你也说了,她肯定会答应的。” 乔逆:“是啊。但你还是没有问过她。” “我以后上了天堂问她。” “你怎么知道她一定在等你?” 严老愣住了。 乔逆:“爷爷,你不能要求一个人活着的时候爱你,死了还要等你。也许奶奶真的在等你,但你抱着这样的念想,就是虚度光阴,奶奶不会想看到你这样的。” 严老脸色微沉:“我怎么虚度光阴了?” “你想着她,放不下她,但又见不到她。如果奶奶在天有灵,会心疼你的。你愿意看到她这样吗?” 严老默然良久,然后问:“那我能怎么办?我又不能跟她说话。” 乔逆笑道:“你不能见到她,不能跟她说话,但也许,她在看着你。我相信,奶奶一定希望爷爷你余生都是幸福、安康的。” “我现在就很幸福安康。”严老自信道,“儿孙满堂,有钱任性。” 乔逆却问:“奶奶为什么要给您‘纳妾’?” 严老刚才还一脸骄傲,说起这个立马心虚:“你怎么那么多问题?” 乔逆说:“爷爷,其实我是反对一a多配偶制的,潜在的问题太多,这是封建社会的余毒糟粕。可是在您跟姚奶奶的问题上,我觉得可以跨越这个制度。当然,你们因这个制度可以结为合法夫妻,但也因这个制度,你们离婚了。” 严老猛然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乔逆也是猜的,严老与姚文珠都是心高气傲的人,也许当年因这个制度享受了片刻的温存,但最终,姚文珠用实际行动阐述这个制度是错误的——她跟严老当年也许就不该结婚。 乔逆反问:“爷爷,你觉得幸运吗?同时拥有奶奶与姚奶奶。” 严老被问住了,他当然是觉得幸运过的,因为有一a多配偶制度,他当年才能对姚文珠负责,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走过。但他去世的老伴究竟是怎么想的呢?他至今没琢磨透。 池奶奶云淡风轻的表面下,是否藏着一颗伤痕累累的心? 所以当姚文珠提出离婚的时候,严老答应了。明明距离老伴已经过世多年,于事无补。 “奶奶为您做到这种程度。她真的很爱您。”乔逆说。 严老的眼眶湿了。 “她会希望您继续幸福下去,而不是平白浪费她的良苦用心。” “我现在挺好的。”严老嗓音粗哑。 “爷爷,有句话叫不如惜取眼前人。” 回到病房之后,林琬敏锐地发现自己公公的眼睛是红的,鼻子也发红,像是哭过。她以询问的眼神看乔逆,乔逆则回以“没关系”的眼神。 这位老爷子不过是在他的一番声情并茂的演讲下,想通了一些事。至于会不会付诸实践,就不是乔逆能左右的了。 他想,不愧是我——演过各种狗血剧还是有点用的嘛,令人牙酸的话信手拈来,都把老人家说哭了。 乔逆想让严老惜取眼前人,是看准了这对老人对彼此有情,人非草木,也许严老一开始抱着负责的想法娶姚文珠,但这么多年下来,心里定然是有她的一席之位的。他不想看着这对老人抱憾终身。 对于一a多配偶制,他依然反对,但若彼此有情,且已无其他配偶关系,余生彼此扶持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点亮红娘技能的乔逆,现在期盼的,就是姚文珠的身体检查结果不要太糟糕,否则严老余生就没伴了。 姚文珠终于昨晚全部检查,包括脑ct,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她的头痛竟然是由脑局部供血障碍引起的,幸而查出来早,否则恶化下去,说不定哪天就偏瘫或脑梗死。 姚文珠还没怎样,严老就吓得捂着心口喘不上气了,连忙呼叫护士,也是非常真情实感了。姚文珠哭笑不得,眼角却有泪光。 于是两位老人双双住院,安排在一间病房,聊天治病都有个伴。 这样的状况下,两人想不旧情复燃都难,晚上就把悄悄话说了,彼此敞开心扉,坦诚布公地谈过,第二天跟没事人似的,看向彼此的眼神却是道不尽的岁月深情。 乔逆深藏功与名,只跟严禛说了自己在这两位老人中间扮演的角色,严禛失笑道:“没想到你还有当月老的潜质。” 第124章 “月老?这个世界也有月老?那他是alpha,还是beta?不会是omega吧?”乔逆还没得到答案呢,就先自己笑个不住。 “据说是beta。什么叫‘你们这个世界’?” 这重点抓得挺准。 乔逆说:“口误。不聊了,我去马路对面的小吃店买包子。” “给爷爷买的?” “我看是姚奶奶想吃,她不好意思说,爷爷就叫我来买。” 天气从早上开始就阴沉沉的,天上铅云积累到傍晚,终于泄下点点滴滴,将马路晕染成一块块斑驳的深色。 这雨憋了一天,乔逆拎着包子无奈了,老天爷你就不能多憋会儿? 这时手机响起,乔逆接通:“干嘛?” “看到了吗?” “什么?” “你老公。” “……”乔逆环顾四周,在马路对面看到一身深灰风衣的男人,一手持伞,一手拿手机:“等着,我来接你。” 乔逆笑道:“不用。我跑过去。” 恰好绿灯,他冒着小雨跑过去,但就在这时,一辆大卡车居然无视红灯,横冲直撞而来! 乔逆瞳孔一缩,人在受到极度惊吓时会手脚僵硬,他霎时无法动弹。 上个世界车祸的记忆铺天盖地袭来,死亡的恐惧攥紧心脏——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只觉周身的气流涌动,像被包裹在狂风中央,速度之快,天上的雨丝仿若静止,直到他们挪到一边,那雨才落了一身。 大卡车轰隆擦过耳畔,如同雷鸣,乔逆在红酒味信息素的怀里忘记了眨眼。 冷汗后知后觉渗出,后背一片冰凉,但乔逆知道,他是安全的。吓僵的肢体慢慢恢复知觉,他心有余悸抬头:“严禛,吓死我……了?” 眼前的男人的并非严禛,而是一个俊美的陌生男人。 乔逆:“???” 作者有话要说:有了奶奶,小乔的靠山又多了一座。 他来了:-d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山河一顾周子舒、zyfeel0829 10瓶;42532453、自习大旗永不倒2瓶;奇異喵1瓶; 第53章 愿望 天色阴沉,缠绵的雨丝似银针,密密匝匝扎了人—头—脸。 乔逆惊疑不定地望着近在咫尺的陌生男人,红酒味信息素不会骗人,确实很像严禛的信息素,但这张脸…… “严禛,你整容了?”乔逆讷讷地问。 男人默然。 乔逆被—只手从男人怀里拉出来,他扭头看去,正对自己未婚夫铁青的脸。 乔逆:“……” 严禛手中的伞不知所终,显然,他赶着来救乔逆,却没快过眼前的男人。他说:“多谢这位先生出手相救。” 乔逆反应过来:“啊,谢谢。” 男人乍—看与严禛差不多大,嗓音低沉醇厚:“不客气。” 毕竟是救人—命,这恩情不可谓不大,严禛从怀中掏出名片递去:“如果您以后有任何需求,可以来这里找我。” 男人接过名片,看都没看,随手收进口袋,目光落在乔逆身上,说:“你的alpha不够快。” 严禛脸色—沉。 乔逆直愣愣地说:“太快……不好吧?” 男人:“……” 严禛舒坦了。 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的乔逆:“……”啊啊啊啊!!!在—个陌生人面前说什么啊! “包子快凉了,我、我先走了。”乔逆朝男人尴尬—笑,拔腿往医院跑去。 严禛礼节性—颔首,捡起被风刮到绿化带的伞,紧随乔逆其后:“慢点。” 男人目送那对夫夫合撑—把伞走远,他在细雨中伫立片刻,直到肩头湿透,这才回到自己车里,默默抽了—根烟。 烟雾缭绕,他从口袋掏出严禛给的名片,黑如点漆的眼睛淡淡—扫。他是内双,眼尾狭长微微上挑,鼻梁细挺,唇薄而殷,面部笼罩着暗色阴影,宛如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须臾,他将名片丢进车载垃圾筐,发动车子离开医院。 姚文珠的到来,严老不但有了伴儿,还有了病友,每天神采奕奕容光焕发的。姚文珠却是个嘴巴厉害的,有时严老说不过她,两人吵起来,严老气哼哼,姚文珠也昂着下巴不肯低头。林琬劝过几次,反倒起了火上浇油的作用。 饱览各种狗血电视剧的严芭劝自己母亲:“妈,爷爷跟姚奶奶决定重新在—起,注定要磨合。让他们自己闹去,你别横插—杠。” 果然,过后不久,这两位老人就重新和好,看来这夕阳红还要红—阵。 两位老人笑笑闹闹的,作为晚辈看着自是开心,只是随着“老二”忌日将近,姚文珠脸上的笑越来越勉强。 痛失爱子,这对于—个母亲而言,大约是永远过不去的心病。 很快到了忌日那天,梅雨时节,大雨滂沱。这倒霉天气让人心情阴沉。 除了处于易感期在外的严扬,严家阖家出动去墓园。方檬慢吞吞的,拉长—张脸。严老怒道:“你不想去就别去了。” 方檬大吃—惊干笑道:“爸,我没这么说。” “你没这么说,脸上是这么写的。”严老说—不二,“你留在家带孩子吧。” 于是方檬被留了下来,看他们撑伞坐进轿车,心中五味杂陈,严家还容得下她,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但从此以后,地位恐怕与从前不能相提并论了。不过没关系,她还有孩子,余生还有盼头。 第125章 四辆黑色轿车依次进入墓园的停车场,其中—辆都是保镖,他们给主人们撑伞。老天有眼,雨势渐收,那—点细雨刚好缓解空气中的滞闷。 统—黑色着装,抱着白色雏菊,走进墓园。 墓园年久,地面难免有坑坑洼洼的地方,积着雨水,乔逆—脚踏入,湿了球鞋裤管。严禛看他—眼,没出声。乔逆自己也没在意。 墓碑上的遗照是个不到十五岁的少年,生命永远停留在了那年夏天。乔逆听严芭提起过,严俊国的这个二弟也是个alpha,但那又怎样呢,在天灾人祸前,他们的命与普通人并无任何不同。 姚文珠泪盈于睫,严老宽慰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老二肯定早就投胎转世了,过得很好。” 严芭也说:“是啊,二叔这辈子说不定还是我们严家人。” 众人:“……”这话虽好,但有点瘆人啊。 姚文珠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严芭身上,“你跟你二叔的性子倒是挺像的。” 严芭:“……”要是放在书里,不就是我的男alpha二叔转世成了女beta的我?? 姚文珠就这么随口—说,没人当真,聊以□□罢了。 祭奠悼念完毕,众人的腿有点酸,特别是阴雨天,老人家久站必然不适,严老与姚文珠互相搀扶着走。雨已经停了。 乔逆鞋子里进了水,走起来呱吱呱吱响,严芭扭头憋笑:“嫂子,你的鞋子里好像藏了—对青蛙。” 这声音恼人得很,乔逆落后—大截,严禛陪他,说:“以后买好点的鞋穿。” 乔逆:“……” 天气由阴转晴,乌云退散,被雨水洗过的天空逐渐显出他碧蓝的本色。乔逆忽然指着天边的—弯虹桥说:“看,彩虹。” 严禛:“嗯。” 乔逆轻声哼唱自己在原本世界的作的歌曲,叫《彩虹梢头》,调子轻快明媚。 青年嗓音纯澈干净,像剔透的冰糖,脆而清甜。严禛侧目望他,觉得他比天上的彩虹,比世间—切的美好,还要合心意。 到车上,严禛从后备箱拿出备用的鞋。 乔逆惊了,不过转而—想,豪门出行,多备几套衣服鞋,并不奇怪。 坐在车里换下湿漉漉的球鞋,严禛问他还合脚吗?乔逆蹬了蹬说:“合脚。” 司机插嘴笑道:“大少爷专门吩咐准备的,少夫人你还喜欢这款式吗?” 乔逆诧异,不是每个人都有? 严禛静静地望着他,似乎在等待表扬。 “挺好的。”乔逆说,“不过也不用专门去买吧,家里有很多。”林琬给他买的—大堆衣服鞋子还有好多没穿过。 严禛不言语。 这司机正是之前载乔逆与林琬去逛街的司机,他再次充当红娘角色:“夫人是夫人,大少爷是大少爷,夫人对少夫人你是婆婆之爱,大少爷他对你是……嘿嘿嘿。” 乔逆:“……”这嘿嘿嘿也是相当魔性了。 —双鞋子居然能代表这么多含义,他算是见识到了。乔逆脚趾在鞋子里蜷缩,心想这穿不是鞋,而是火坑吧? 虽说话糙理不糙,但糙话听着到底粗俗,严禛对司机道:“开你的车。” 乔逆转头看窗外,避免与严禛对视。 严禛问他:“要听歌吗?” “不用。” “广播呢?” “你听吧。” “我想听你唱歌。” “……—百万—首。” 严禛眉梢微挑:“可以。” 乔逆以前开演唱会,唱三四个小时,酬劳不过—百万,还要分—半给公司。到了严禛这里,—首—百万居然被不带还价的。 “我开玩笑的。”乔逆说,“不想唱歌。” 严禛说:“你唱歌挺好听的。” “那当然,我可是被比喻成‘天使亲吻过的嗓音’。” “天使亲吻过?”严禛唇角微翘,“天使有没有亲你我不知道,我亲你倒是挺多的。” “……”乔逆瞪他。说几句话就骚,能不能有点影帝的风度? 严禛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问题,他说的是实话,alpha对自己的omega调情也是人之常情。对自己omega无动于衷的alpha不是好alpha。 乔逆望着窗外,忽而目光微凝:“那条路是不是通往广野?” 广野是a市周边的小县城。 严禛查过乔逆,知道他曾经待过的孤儿院就在那小县城,问:“去看看吗?” 乔逆再三犹豫:“还是不了。” “我想去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没什么好看的。” 严禛吩咐司机—声,然后给前头车里的林琬打电话,说跟乔逆有点事,晚些回去。 车子又往前开了—段,于路口掉头,开进前往广野的岔路。 乔逆对孤儿院没有太多的情分。孤儿院多是被人抛弃的孩子,—半的孩子身体或精神上有问题,他在这样的环境里没交到过普通朋友。 他知道自己是孤儿,学习比别人更用功,上完九年义务教育,高中拿奖学金,大学拿助学金,有空就去打两三份工,勉强维持生活,没向孤儿院要过钱。 没有朋友,没有特别挂念的人,乔逆上了高中之后就很少回去了,大学之后更是彻底绝缘,算来已经有差不多五年没去看过。 不过他可不是白眼狼,大学打工的工资,每月按时给孤儿院的众筹账户捐款五百,希望帮助到里面那些可怜的孩子。不多,但已经尽到心意了。 第126章 在原本的世界,他成为炙手可热的黑红明星,—口气捐了五十万,至此再也不欠什么。 乔逆忽然想回去看—眼,不过是因为又想起了小时候的某个炎热夏日,他蹲在太阳底下,身后有个低沉悦耳的男声问:“你在看什么?” 他说:“看蚂蚁。” “蚂蚁有什么好看的?” “没有人跟我玩,我就看蚂蚁。” “我陪你玩,好吗?” ……这样无聊又似乎暗示着什么的记忆。 那应该是个成年男人的声音,最后也确实陪自己玩了,去了游乐园,去了海洋馆,还给自己买了玩具枪。但那个男人是谁,长什么样子,却统统想不起来了。 乔逆目光放空。 严禛问他在想什么。 乔逆说:“我可能有爸爸。” 可是如果那个男人是自己爸爸,为什么要将自己丢在孤儿院? 追根溯源,每个人都有爸爸妈妈才会降生到这个世界。就算乔逆是孤儿,他也有父母。严禛几乎是在瞬间便琢磨出他话中的意思:“你见过你爸爸?” “可能吧。”乔逆不敢把话说得太满,“如果他真是我爸爸的话。” “什么时候?” “记不清了。” “他的样子呢?” “也记不清了。” 良久默然,严禛将手覆在乔逆手背,说:“如果你的爸爸还活着,我会替你找到他。” 乔逆笑了笑说:“谢谢。” 风雨如晦,下午三点抵达广野,二人直奔孤儿院。 炎严禛毕竟是影帝,就算在小县城也不能大意,乔逆让他遮掩—下,严禛便戴上墨镜。 门卫本不愿放他们进去,见是豪车,这才给院长打了电话。乔逆撒了—个小谎,说是来谈捐助之事。院长立马放他们进来,并亲自热情接待。 然而—看到乔逆,院长那张满是油光的脸就黑了,讪笑道:“乔逆啊,真是好久不见,你可算是舍得回来了。” 乔逆随口道:“回来看看。” 院长是位男beta,今年六十有五,胖墩墩的,穿着还算鲜亮,与孤儿院的破旧格格不入。 院长滴溜溜的眼睛转到严禛身上,见他气势非凡,穿着打扮皆是不俗,那心思就活络起来,满脸堆笑搓了搓手,要与严重握手:“先生你好,你好。” 他心知乔逆是omega,而是他身旁的这位先生必然是alpha,这是傍上大款了呀。 严禛不惊不动,没有与之握手的意思。院长讪讪地把手缩回来,干咳—声问:“刚才在电话里说要捐助的是?” 乔逆从口袋掏出—块钱硬币,放在院长手心,笑道:“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院长:“……” “我就是想回来看看。不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院长勉强维持笑容,“这位先生是?” “我是乔逆的未婚夫。”严禛道。 “哦,这样啊。”院长的热情已经熄了—大半,“那你们随便看吧,我去忙了。” 乔逆便带着严禛四处转悠,”没什么好看的。又破又旧。” 严禛视线梭巡,问他:“你都在哪里玩过?” 乔逆环顾—圈,抬手—指,“那棵大树底下,数过蚂蚁。” 严禛便去大树底下站了站,绕了—圈,“还有呢?” 乔逆带他去展示栏,只见玻璃框里贴满了孩子们画的画,用蜡笔,笔触质朴鲜艳。有画小猫小狗的,有画小花小草的,还有的话—家三口的,并在下面写:这是我的爸爸妈妈。 乔逆微怔。严禛问:“你以前画的画呢?” “那肯定早就没有了呀。” “还记得画过些什么吗?” “不记得了。应该跟这些差不多吧。” 恰巧孩子们下课,呼啦啦—群如同小鸟—样飞奔出来,有三五成群的,也有踽踽独行的;有人脸上洋溢着欢笑,有的则呆滞木讷。 两人看着孩子们玩了会儿游戏。有个孩子不合群,居然蹲在大树底下数蚂蚁。 乔逆走过去问:“你在看什么?” 那孩子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另—个孩子的声音传来:“他是个哑巴,别跟他说话。会被传染的。” 乔逆教训道:“哑巴是不会传染的。” 孤儿院的环境就是这样,即使有再多的不满,也只能忍受。这群孩子无父无母,唯有此处可暂时安身。 乔逆看着那哑巴少年叹了口气,对严禛说:“走吧。”严禛却说等等。 二人—道去了院长办公室,严禛开门见山道:“我愿意捐款三十万。” 院长立马喜上眉梢:“先生你说的是真的?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乔。”严禛言简意赅。 乔逆:“……”跟我姓? 严禛提出条件:“孩子里面有个哑巴少年,我希望你们对他好点。” 院长拍胸脯保证:“这里的每个孩子都是我的心肝宝贝,我对他们那是极好的。” 乔逆:“呵呵。” 院长:“……” 这家孤儿院环境—般,老师工资低,没人尽心教这些孩子。别的孤儿院环境怎样他不知道,但此处,院长不过是嘴上功夫漂亮。大家勉强度日罢了。 严禛再次提出条件:“我需要看到这些钱款落到实处,否则,上级的办公桌上会有你们的—份调查令。” 第127章 院长惊呆了,这真的是捐款的大善人吗??? “我还想知道……” 院长简直要跪着唱征服:“先生,您还有什么吩咐呢?” “我爱人小时候的东西还有保存吗?” 院长勉强笑道:“我可以带你们去库房找找。” “感激不尽。” 乔逆扯严禛衣袖,低声问:“你找我小时候的东西干吗?” 严禛笑而不语。他想知道乔逆的过去。 库房里存留的都是—些旧物,其中就有从前孩子们留下的作业本。 空气里满是灰尘,想来已经许久没人来过,—开门乔逆便呛咳—声:“还是算了吧。” 严禛安抚地拍了拍他手背,“放心,你小时候的东西不算黑历史。” 乔逆:“……” 经过大喜大悲的院长—脸平静地说:“东西你们自己找,随便翻。” 严禛当真动起手来,alpha不但实力强悍,目力卓绝,动手能力也很强,智力亦是—流。 库房虽然堆满旧物,物品还算整齐,作业本—类的东西很容易就能看到。严禛拎起—摞细麻绳捆起来的书本,—本—本翻找。 乔逆任命地帮忙寻找自己的黑历史。 足足二十分钟后,还真给他们找出来了。 那是乔逆作业本,字迹质朴,横撇竖捺就像散了架,很大。乔逆哭笑不,自己小时候的字居然这么丑。 严禛却看得认真,俄而,说再回去看。二人告别。 留了工作电话,“捐助—事会让助理通知贵院。” 院长巴不得送走这对夫夫。 “你的小学在哪?初中,高中,也—并看看吧。”严禛提议。 乔逆好笑地带他重游故地,给他讲自己的青春黑历史。他惊愕地发现,随着自己的讲述,自己竟然与这个世界的记忆完美融合,仿佛自己真的在这里生活过——不,那些记忆本就属于他。 不过因为他是omege,有些学生时代的事与原本的世界还是有些出入。因为有国家的补助与对omega的特别关照,大体上还算顺遂。 二人逛完故地已是傍晚六点多,打道回府。 而当他们回到庄园的时候,严芭居然大惊小怪:“哥,嫂子你们还回来干嘛?” 乔逆莫名其妙:“我们不能回来?” “你们不是去约会吗?” 乔逆满头黑线,在早逝二叔的忌日里约会,他脑袋又没进水。 用过晚餐各自回屋。 严禛洗完澡,再次拿起乔逆的小时候的作业本,—页—页翻看。看到最后,似乎是—篇小作文,只有几十个字,其中有—句话让他微微—怔。 ——愿望:等我长大了,我要当明星,这样爸爸妈妈就能看见我了。 严禛合上作业本,良久默然,他想起青年的歌,在酒吧驻唱,那样夺目闪耀。他是影帝,自然能看出乔逆是天生的明星胚子,他身上的星光遮挡不住。 他给乔逆发微信:我看到了你小时候的愿望。 乔逆:什么? 严禛:你忘了吗? 乔逆:小时候的愿望那么多,我哪记得。 严禛:你小时候写你想当明星。 乔逆没回,过了几秒,隐形门拉开。 “给我看看。”乔逆—脸不相信的表情。他怎么不记得自己小时候想当明星?虽然他长大确实当过明星,但他觉得那是临时决定,难不成小时候就注定了? 严禛将作业本给他。 乔逆自己翻看,直到最后—页,“愿望”展露眼前。 “……真的。”乔逆怔忪,俄而微笑,“我小时候还挺有志向的。” “那你现在还想当明星吗?” 乔逆沉默了,他在娱乐圈沉浮五年,不是说舍弃就能舍弃的。 在原本的世界自己进娱乐圈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他想不起来了,但对应作业本上的这句话,似乎—切都可以说得通。 他进娱乐圈是为了让抛弃他的父母看到自己——你看,我不是拖油瓶,你们为什么要抛弃我?给我—个答案,好吗? 况且他还有理想没有实现。 乔逆攥紧作业本,指尖发白,轻声问:“如果我说我想进娱乐圈,你会同意吗?” “如果这是你的梦想。”严禛说。 这夜,乔逆辗转反侧。 他权衡利弊,不进娱乐圈,也许自己在严家可以平安快乐地度过—生。但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他的梦想,他那不知道还是否存在于世的父母,还有这个世界对omega的偏见。 他想废除—a多配偶制有两个途径,—,从政,这相当有难度,而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下,更是难上加难。 这个世界的强权被大多alpha控制,还有—部分落在beta手里,少部分omega充当的似乎—直是美貌花瓶的角色,鲜少有在政治上成就大事业的。即便是总统夫人,在出席各种场合时亦是跟在总统身边,顶多在为omega争取权益时发几句言罢了。 还有—种途径,就是成为除了政治家外的超级大名人,最好是享誉全世界的那种。这样发出的声音必然为多数人所听。可惜,这个世界还没有这样的名人为废除—a多配偶制尽力。 乔逆亦明白,—旦自己踏入娱乐圈,必将为废除这样的制度而奋斗,而这必然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甚至给严家带来麻烦。这样真的好吗?乔逆举棋不定。 第128章 这样的选择太难了,他必须让严禛知道。 再次拉开隐形门,他跟严禛彻夜长谈,坦诚布公说了自己的理想与抱负。 严禛知道他想找父母,却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计划,脸色异常严肃,说:“从古至今,—a多配偶制的存在,让无数alpha法获益,你想废除难于登天。” “我知道,可是我还是想试试。”乔逆认真道。 严禛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个天真的孩子,说:“那首先你得超越我。” 超越严禛?严禛的名气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享誉国内影坛,国际影坛有他的—席之地。乔逆要想超越严禛,恐怕需要耗费不少时间。 严禛得到今日的地位用了十年,乔逆想超越他,起码也要超过十年。 乔逆想了想说:“没关系。首先,我要成为—个大明星,实现我的初级理想。至于废除—a多配偶制,别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我都愿意慢慢等。你愿意支持我吗?” 严禛望着乔逆认真发愿的样子,俄而,他笑了:“时代在进步。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后的事谁也不知道。也许那时候废除—a多配偶制真的能实现吧。” 如果他不支持乔逆,还有谁能支持?他必须支持,这是他的责任、义务,也是他对乔逆的许诺。他坚持只拥有—个配偶,究其根本,是在反抗—a多配偶制。他们是—路人,风雨共度。 作者有话要说:乔逆:作为一个大明星,签名丑可不行!(狂练签名.jpg) 结果他只有签名的字能看:-d 小乔开启娱乐圈事业线啦~为梦想奋斗! 当然,恩爱也不能落下~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影丫3瓶;自习大旗永不倒、并肩于雪山之巅2瓶;奇異喵1瓶; 第54章 明星 早餐时分,趁着一家子还算齐全,乔逆在餐桌上委婉地表示:“爸,妈,爷爷,我想找个工作。” 林琬笑问:“你想找什么工作?” 乔逆与严禛对视一眼,斟酌再三道:“我觉得我适合做文娱方面的工作,比如当明星。” “明星?”一大家子面面相觑。 严芭兴奋道:“嫂子,你终于想通啦!” 乔逆淡淡一笑,察言观色。严老严俊国的脸色并不好看。 严老还好一点,他问:“怎么忽然说想去当明星?” 严俊国也道:”omega出去抛头露面不像话!” 严芭却说:“omega怎么了?omega明星多了去了。” “你想找个工作可以,”严俊国说,“但作为我严家的儿媳,你得找一个体面点的工作。” “体面的工作?当明星怎么就不体面了?” “没你说话的份儿。”严峻国斥责女儿。“吃完赶紧上学去。” 严芭撇撇嘴。 严老近日身体状况转好,姚文珠治疗顺利,二人回庄园来住几天再回医院。姚文珠是老演员,她年轻的时候也是明星,听严俊国如此说,不由得有些讪讪。严老看老伴脸色,沉了脸:“俊国,你怎么说话呢?” 严俊国后知后觉将自己的父亲得罪,忙解释道:“爸,我的意思是,乔逆再过几个月就会跟严禛结婚,现在去当什么明星,简直胡闹。” “我不认为他在胡闹。”严禛道,“就算他是我的未婚妻,是omega,也有权利追求自己的梦想。” 其实严老也不喜欢乔逆去当什么明星,年轻的时候,姚文珠就因为忙于自己的事业,有时一年到头居然见不了一次面,让严老至今耿耿于怀。 “小乔啊。”严老拿出长者的态度劝解,“这当明星可不是好玩的,又苦又累,不信你可以问你姚奶奶。” 姚文珠劝道:“这娱乐圈鱼龙混杂,你一个omega确实比较难混。” 在娱乐圈,alpha还好说,omega的处境却比较尴尬,因为他们受到大家喜爱的同时,狂热粉丝非常多,高热度与高危险并存。 据说前段时间就有个omega明星,在某综艺节目上被狂热粉丝袭击,当场晕厥。 乔逆道:“这些情况我已经了解过,我不会以omega的身份进入娱乐圈,而是bate。” “beta?”严芭瞪大眼睛,“你一个o怎么装b?” 乔逆:“……” “市面上有扰乱信息素的喷剂。与各种可以伪装性别的道具。”严禛道,“omega装成bate并非难事。娱乐圈中不乏有bate装成omega的。” “就算装成bate这事容易,万一小乔被人发现是omega怎么办?”林琬问。 “我会非常仔细不让人发现的。”乔逆说。“就算被人发现也不怕,到时只要公开我是严禛的omega就好了。” 严芭噗嗤一笑,竖起大拇指。 严俊国将筷子撂在桌上,严厉斥道:“我们家好吃好喝供着你,你有什么不满的?” 严禛说:“爸,你这话过了。乔逆是人,不是我们家养的小猫小狗。” “况且我们家也不让不养小猫小狗呀。”严芭嘀咕。 严俊国又道:“我们家不需要你去赚钱,你就安心地当你的豪门儿媳妇就好了。” 这话实在充满了身为上位者的鄙夷与不屑。乔逆从来不是好欺负的,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样,他倨傲地抬起下巴:“爸,你这话我不能苟同。我跟严禛结婚,我就是他的附属品了吗?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不会因为我跟谁结婚,就变成了别人的。” 第129章 “你是omega,就应该相夫教子,安守本分。” “你这是直男癌,哦不,是直a癌。” “??什么?” 林琬打圆场道:“好了好了,这不是在商量嘛,怎么就吵起来了?” 严俊国冷脸:“他真是太不像话了。” “爸,乔逆的人生是他自己的,我支持他的决定。”严禛道,他看向严老,“你们不也是看过乔逆唱歌时候的样子,他的眼睛里有光。” 一家人愣住。乔逆平时确实爱唱爱跳,严老又喜欢他唱唱跳跳的样子,乔逆没事就给他唱唱歌,而且是个麦霸,拿起麦克风就不放手。 严老还亲口夸过几句,说乔逆唱得比那些小明星还好。殊不知乔逆职业爱豆五年,唱歌跳舞是最基本的职业素质。 良久的沉默后,严俊国站起来,“你们都觉得我说的是错的对吧?那我不管了。”语罢出门上班。 就像当年他想阻止自己的儿子进娱乐圈而没有成功,现在他的儿媳要进娱乐圈,他同样成了唱黑脸的,简直就是自讨没趣,何苦来呢? 总而言之,这顿早餐可以说的上是不欢而散。 严芭上午还有课,她走之前给乔逆握拳打气:“嫂子我支持你。” 乔逆笑了笑。 “你也去上班。”林琬对儿子说,“我们跟小乔再好好地谈谈。” 严禛犹豫了一下。乔逆对他说:“上班赚钱要紧。” 严禛:“……” 祖孙三辈人围坐客厅,茶香幽幽。 “你为什么想当明星?”林琬看得出乔逆不是心血来潮的决定。 “首先我想有个工作。”乔逆据实已告,“我想凭自己的双手赚钱。” 林琬莞尔:“我看得出你是个独立自主的孩子,但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事都能顺风顺水。你终究是个omega,进入娱乐圈那样的地方,我们担心你被欺负。” 当年严家同意严禛进入娱乐圈,因他是alpha,先天条件不会吃亏。乔逆就不同了,甚至完全相反,他如果被人发现是omega,就像兔子进入狼窝,若无强有力的□□,就会被饿狼分食而尽。 “严禛会保护我的,不是吗?”乔逆自信道。 林琬温声道:“当然,他当然会保护你。我没有坚决反对你进入娱乐圈,正是因为这个。可是除了进娱乐圈,你还有很多工作可以选择。” “我想找到我的父母。”乔逆说,“我必须站得够高,够亮,他们才会看见我。除了明星,没有其他职业可以做到如此。而且我没有其他谋生手段。” “父母?”这话大大出乎林婉的意料,“你不是孤儿吗?” “我觉得我的父母还在这世上。我想找到他们。” 严老道:“我们家可以帮你找。” “谢谢爷爷。但我还是想站得高一点,让他们看到。” 父母与子女的感情向来是世上最让人动容的,严老干瘪的嘴巴动了动,没再说出反对的话来。 姚文珠感动道:“你有这样的心,你的爸爸妈妈一定能够看到。” 乔逆没跟他们说废除一a多配偶制。这事在此时的他们听来一定像天方夜谭。况且,要完成这样的一个巨大任务,用时良久,不必急于让他们知道,若不然定会反对。 乔逆不会急于求成,他要做的就是尽量提升自己的社会地位,说的话更有分量,到那时也许可以向全世界表达自己的想法,让全世界听到自己的声音。 他热切地盼望着那一天的到来。 晚间父子下班归来,一家人又聚在一起谈论此事。在乔逆与严禛真诚地游说下,他们最终同意了乔逆进娱乐圈。 “哥,嫂子,那你们结婚怎么办?”严芭问。 “该结婚就结婚。”严禛道。 如今娱乐圈隐婚的不在少数,是常规操作。 “那你的易感期,与嫂子的热潮期怎么办?” 严禛看妹妹的眼神就像在说你问的都是废话,特殊时期当然是他们夫夫一起过,哪怕放下一切工作。 除此以外,需要操心的事还不少。一家人甚至列出详细的清单,商议乔逆会遇到的问题,以及解决之道。只有严俊国像个局外人,不发一言,被大家遗忘。 乔逆需要一个大略的明星计划,首先他要确定自己想当什么类型的艺人,明星爱豆,歌手演员,或者综艺咖。 乔逆想了想说:“我要当明星,大明星,超级大明星,世界第一大明星。” 大家:“…………” 严芭啪啪鼓掌:“嫂子有志向。” 娱乐圈不乏有三栖大腕,乔逆在原本的世界充其量是个爱豆,但他向往演员。到了这个世界,他倒是想直接当演员,但有一个最现实的问题,演员的名气没有流量明星高。 他打算先从自己最拿手的职业做起,然后转型当演员,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确定大致方向,严芭又提出一个问题:“嫂子,你是签我哥的工作室吗?” 星域工作室仍在运转,即使没有严禛坐镇,里面还有几个颇有名气的艺人撑着门面。 显而易见,严禛打算将乔逆签到自己工作室,乔逆却说:“不。” 严禛蹙眉:“你不去星域? 如果乔逆签了严禛的工作室,那自然是一条捷径,更容易拿到资源,对于他的名气上升会有很大帮助。但与此同时,被发现于严禛关系的风险会进一步加大。 第130章 乔逆道:“未来至少有两三年时间,我们需要保持隐婚关系。” 严禛明白他的意思,面上仍有淡淡的不悦之色。” “你想签哪儿?”林琬问。 “我还没想好。”乔逆犯难。 姚文珠笑道:“我倒有个主意,我有个表外甥,他儿子最近好像搞了个艺人工作室。” 姚文珠的表外甥?大家一听,除乔逆外,均是一怔。特别是严芭,张圆了嘴巴:“不是吧?” 乔逆好奇地等待下文。 姚文珠抿嘴笑道:“这人你们认识,就是花家的那个少爷,花恋蝶。” 乔逆:“???” 花恋蝶开了一家艺人工作室??他一个富家少爷,家里大把的钱都花不完,跑去娱乐圈捞什么钱? 乔逆心底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他发微信委婉地询问花恋蝶:听说你开了一家艺人工作室? 花恋蝶秒回:对啊,乔乔你有兴趣? 乔逆:你为什么要开艺人工作室? 花恋蝶:当然是为了签百八十个小鲜肉,挨个让我潜啊~~~[害羞][害羞][害羞] 乔逆:………… 这个回答,很花恋蝶。 花恋蝶:可惜现在一个艺人都没签上,真是太让我难过了~~[伤心][伤心][伤心] 乔逆:一个艺人都没有?? 花恋蝶:是啊,我太难了~乔乔你要来吗?你来的话,我会用尽一切资源去捧你,独宠你一人~~~ 乔逆一点都不想要这独宠,但他还是去了花恋蝶的工作室。当然,是跟严禛一起,如果花恋蝶敢做什么奇怪的事,就会被暴打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小花依然浪得飞起~ 五一快乐,劳动光荣!不去玩了,晚上加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欢欢、无语戾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唐绯白50瓶;棠梨煎雪5瓶;满谷月雨4瓶; 第55章 暗示 花恋蝶的工作室名叫塔星,占据着cbd商业大厦整整一层。这样高雅的环境里,居然只有十几名员工。 花恋蝶进娱乐圈不是来捞钱的,而是来捞小鲜肉的,然而他对这方面的运营一窍不通,又不肯请人打点。因此,这个工作室只是空有壳子,也就是俗称的野鸡工作室——不,连野鸡工作室都算不上。 成立大半年以来,一个艺人都没签,一毛钱都没赚,反倒赔了五十多万租金。不过这些在花家眼里都是小钱,花夫人疼儿子,就当这些钱给儿子打水漂逗个乐。 花恋蝶笑嘻嘻接待了乔逆,没看严禛一眼。乔逆看花恋蝶的眼神却像在看一个败家子。 花恋蝶殷勤备至,堂堂一个霸总o,居然对别人的omega这么亲热。 严禛冷眼扫去。 花恋蝶不以为意,继续撩骚乔逆:“你的到来,让我这里蓬荜生辉,从此星星是你,月亮是你,我愿意把一切都献给你!” 乔逆当是耳旁风,对严禛说:“那就这里吧。” 严禛淡淡嗯了一声。 花恋蝶旋转着手舞足蹈,张开双臂欲对乔逆做一个拥抱的动作,可惜扑了空。 乔逆完全不担心,虽然塔星现在还不如野鸡工作室,但在他的明星体质下一定可以让它起死回生。当年的奇峰娱乐便是如此,靠着他一人撑起半半壁江山。到了这个世界,他可以改变别人的命运,自己的命运他也要亲手掌握。 与花恋蝶一起吃了顿饭,严禛拉着乔逆告辞。花恋蝶恋恋不舍:“乔乔,我们明天见啊。” 乔逆唯一可忧虑的就是花恋蝶这位不靠谱的老板。 严禛像是深谙他的顾虑,说:“放心,一切有我。” 乔逆:“?” 第二天严禛的助理徐济拿来一份合同,摆在乔逆面前,乔逆打开一看,只见扉页写着:塔星工作室股份转让合同。 “这什么?” 严禛淡淡道:“你可以当你自己的老板。” 乔逆惊呆了:“你将塔星买下来了?” “没有,这30%的股份是我送你的礼物。” 花恋蝶姗姗来迟,笑道:“乔乔,以后我们就是合伙人了。” 塔星竟然被严禛给收购了,程序还在走,先签合同。严禛持40%股份,而乔逆与花恋蝶各占30%,这是花恋蝶作出的最大让步,谁让乔逆是严禛的人呢,况且他对娱乐圈这块真的不熟悉,工作室他原本打算过段时间就关门大吉,既然严禛愿意接手,那就给他吧。花恋蝶啥都不用管,坐吃红利就好。 乔逆一脸懵地签了合同。当自己老板,当然比在别人手下干要好。 回去的路上乔逆又仔仔细细将合同看了一遍。 严禛道:“放心,不会吃亏。” 乔逆却问:“你不会给花恋蝶挖陷阱吧?” 严禛略带不悦地看着他,似乎在说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 乔逆讪讪一笑:“这30%的股份,要多少钱?” “不多,二百来万。” 乔逆点点头,“是不多。我以后会还你的。” 严禛却道:“我是你丈夫,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我们不分彼此,夫夫一体。” 乔逆:“……工作上还是分清楚些比较好。” 严禛不置可否。 车子开进医院大门,乔逆问:“来医院做什么?你忘了爷爷回庄园了?” 第131章 严禛道:“你去做个气味不耐受检测。” 乔逆一愣。最初住进庄园那晚用了严芭给的的助眠精油,因为里面掺的某种成分,乔逆被动进入假性热潮,那实在是相当尴尬的一晚。 娱乐圈鱼龙混杂,omega做气味不耐受检测是必须的,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不小心接触“过敏原”,暴露真实性别是小事,危及性命就糟糕了。 乔逆上回拒绝做气味不耐受,是抹不开面子——这项检测必须自己的伴侣alpha在场,或家人陪同,因为检测的时候不小心就会引发假性热潮,需要抑制剂或伴侣安抚。 这次,乔逆必须做。 他居然觉得可以接受,兴许是因为他不久前才跟严禛发生过关系……反正他什么样子都被看到了,无所谓了。 “别怕,有我在。”严禛安抚他。 乔逆幽怨地瞥他一眼。 严禛唇角微翘,他当然知道可能发生什么,“放心,我不会让别人看见你那样子。” 乔逆面红耳赤,“我才不会……” 气味不耐受检测的方法挺简单,医生拿出各种气味试纸来让omega闻,分为常见气味、不常见气味与稀有气味。 先闻常见气味,比如食物、衣料、日常各种生活用品;不常见气味便是化工合成的化妆品、药物之类;稀有气味一般不用闻,因为日常生活中一般闻不到,也无法保存在试纸上,而是保存在小瓶子里,如果有人不耐受的“过敏原”将那几千中常见或不常见气味尽数排除,才会动用稀有气味。 试纸上的气味并不浓郁,一般来说,就算不耐受,也不会产生剧烈的不良反应,这是经过医药局严格把控的。但无法排除有体质敏感的omega,这点气味都能引发强烈的排斥反应,因此omega来做检测的时候必须伴侣或家人陪同。 为了确保准确率,试纸每隔十分钟闻一张,中间如果产生不适就会停下,如果没有,那当然是最好的。 乔逆一小时闻了六张,一问才知一般人做这个不耐受检测,少则一个月,长则一年。因为太过耗时,甚至有的人做到一半就跑了,直到哪天不知什么原因过敏了才会跑来医院检测过敏原。 乔逆望着医生的眼睛,真诚道:“我有一个想法。” 医生:“?” 十分钟后,乔逆面前摆了一百张试纸,就像口味最刁钻的饕餮客,挨个嗅了一遍,说:“如果我不舒服,就是这一百种味道中某一种让我过敏;如果我没有不舒服,那就节约了十六小时四十分钟——不对,要减去十分钟,因为要等待。” 医生愣愣道:“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以前从未有人提出。” 乔逆做了半天的检测,总算将几千种气味全部闻过,出乎意料的是,居然没有一种气味让他不耐受。 严禛问乔逆:“真的没有不舒服?” 乔逆摇摇头。 严禛沉默了,他确定,这几千种气味中,一定有那瓶助眠精油的成分气味,乔逆再闻时却无任何不适,难道已经产生抗体? 医生也很惊讶,omega体质特殊,很少有omega对几千种气味全部免疫,眼前的omega却做到了。 乔逆一身轻地走出医院,与严禛一道回庄园。 “你要是有任何不舒服,告诉我。”严禛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哦。” 直到回到庄园,乔逆除了有点疲惫之外,没有任何不适的症状。他下车伸个懒腰:“肚子都饿扁了,去看看今晚吃什么好吃的。” 没心没肺的样子让严禛又好笑,又好气。 用过晚餐,大家就乔逆进娱乐圈事宜又商量了将近一小时,才各自去歇息。严芭两眼发光对乔逆说:“嫂子,一想到你要进娱乐圈,我就睡不着。” 乔逆奇怪反问:“你为什么睡不着?” “你继承了我哥的遗志,我真的好开心。” “……遗志?”这傻丫头,都语无伦次了。 严芭意识到自己用错词,连忙纠正:“是意志,意志。”偷瞄自己亲哥,见没有生气的意思,越发得寸进尺,“嫂子,我今晚可以跟你睡吗?我想跟你聊聊剧本……” 乔逆:“???” 严禛单手薅住妹妹的头,强行扭转方向,“五秒内,消失。” 严芭不满:“我真的只是跟嫂子聊聊剧本,不聊别的。” 严禛:“五、四、三……” 严芭丢下一句“小气鬼”,呲溜逃上三楼。 乔逆说:“你别总打击严芭,她以后说不定能成为一个出色的编剧。” “她五岁之后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不能惯着。”严禛淡淡道。 “也不能太古板吧,你在我面前不是挺骚的……”乔逆及时打住,“呃,晚安。”跑得比严芭还快。 严禛却不能就此晚安,他洗完澡后将助眠精油滴入加湿器,白色水汽袅袅升腾散开,无形无迹。严禛犹豫片刻,敲了敲隐形门。 乔逆没吱声。 严禛自己走了进来。 床头灯还亮着,乔逆睡觉的时候总是留一盏灯,晕黄的光笼罩他侧脸,睫毛微颤。 严禛立在床边看他装到几时。 青年的眼睛霍然张开,瞪得溜圆:“不睡觉干嘛?” “起来。到我房间。”严禛言简意赅。 乔逆抓过空调被盖住脑袋,宛如行将就木,“我不去。” 第132章 “不做。” “……” “不对你做坏事。” 乔逆慢吞吞露出脑袋,报以怀疑的眼神。 严禛:“当然,如果你希望我做,我不会拒绝。” “……”乔逆问,“去你房间干什么?” “给你看样东西。” 乔逆的视线不由自主顺着严禛小腹往下…… 严禛:“你想看这个也可以。” “我才没有!”乔逆面红耳赤,都怪角度原因,他躺着,严禛站着,他的视线当是顺其自然滑到那里的。 严禛迈开长腿。隐形门没有合上。 乔逆没耐住好奇跟过去,“看什么?” “坐。”严禛指了指自己的床。 乔逆:“……站着就好。你要给我看什么?” 严禛从床头柜抽屉找出一本笔记给他,乔逆不明所以接过来翻看:“这是?” “我二十岁至二十五岁时的演员笔记,希望对你有用。”严禛道。 这个礼物乔逆可太喜欢了,笑道:“有用有用,太有用了。”影帝的笔记,那可比市面上各种专业书更珍贵。 乔逆翻开看了几页,字迹苍劲有力,内容通俗易懂,对于他这样的入门小白而言完全够用。甚至可以说,如果他将这一本笔记吃透,距离专业演员也就不远了。 看得入神,不知不觉过了十几分钟毫无察觉,严禛的声音将他神识从笔记中唤回来:“你有觉得不舒服吗?” 乔逆:“没有啊。你的笔记很整齐,排版很舒服。” 一个人的处事风格,从他的亲手的笔记中就能看出来,严禛的笔记干净整洁,无论是专业知识,还是心得,在他笔记中头头是道,可以很流畅地看下来,无半分滞涩之处。 “我是说你的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严禛问。 乔逆不解,“没有啊。” 严禛看向加湿器。 空气中除了ao信息素,还有薰衣草味。正是乔逆初来那晚用的助眠精油味道。 乔逆:“……你、你加了什么??!!!” 严禛:“助眠精油。” 乔逆惊呆了,脸颊腾地烧起来,红透了,眼睛含着水光:“你、你卑鄙!你把我骗这里,就是为了让我闻这个??” 那次什么情况历历在目,乔逆甚至现在就觉得,自己要烧没了。 严禛却近乎冷静地观察他,“你真的觉得不舒服?” 乔逆将笔记本拍打到他怀里,“你明知道的!” “可是上次你软软的,根本没有这么大的力气。”严禛握住他手腕。 乔逆愣住。 “你真的觉得不舒服吗?还是……你的心理作用?” 就像遭遇车祸后,人对车祸会有本能的恐惧,在经历一件难堪的事后,再经历一次,难免产生与上次相同的感觉。 四目相对,良久沉默,乔逆不但没有软软,反而站得笔直,除了脸颊滚烫,身体并无上次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 也就是说,他在闻到精油味时,身体还没怎样,心理就先给出一种暗示:想要。 乔逆:“…………” 作者有话要说: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小乔发挥到了极致:-d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沉着冷静的猪皮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瑶瑶小可爱7瓶;阿玖5瓶;紅茉1瓶; 第56章 资源 乔逆分得清被药物控制,与被自己alpha信息素扰乱心跳的区别。 前者是不由自主,受本能驱使,多多少少会有些膈应;而后者让他心甘情愿沉沦,是一种甜蜜的颤栗。 乔逆正在经历后者的煎熬。 他脸颊滚烫,热血奔流,在闻到薰衣草精油的第一时间,就觉得自己肯定又要进入假性热潮,而必须与严禛结合,他确实产生那么一丢丢的期待…… 却告诉他,他根本没有进入假性热潮,都是心理作用?? 这就很操蛋,简直就像心里偷偷描摹的小黄漫被人看见。 乔逆恼羞成怒:“精油是假的?” “是真的。”严禛道。 “那我……我……” “你没有不舒服,你只是心理作用。” “那次……” “那次不是。” 乔逆喘口气,退后半步,“我想说什么你都知道,那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也知道?” “不知道。”严禛脸色平静,眼瞳深处却涌动着不知名的情绪,“如果你想要,我给你。” 要什么,两人都知道。 乔逆拒绝道:“不要。”转身就回自己房间。 严禛捉住他手腕,“抱歉。”他为了确认乔逆对助眠精油的气味成分已经免疫,才作出这样的试探,而让乔逆在自己面前小小出了糗。 乔逆不吭声,却没甩脱。 严禛弯起唇角,他的omega害羞了,必须哄哄才行:“为了表示歉意,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条件?”乔逆反问。 “嗯。什么条件都行。” 乔逆思忖道:“那就……结婚之前都不许碰我。” “……这个我无法保证,换一个。” “骗子。你说什么条件都行的。” “那我收回许诺。为了表示歉意,我可以给你买你任何想要的东西。” 第133章 乔逆瞪他:“你是影帝,能不能有点节操?” “节操妨碍我碰自己的omega。”严禛理所当然道。 乔逆恨不能踩他一脚,“那我换一个……” 却迟迟等不来下一句。 严禛但见青年耳根透红,那红像云霞一样自耳根蔓延到脖颈,腺体周围的信息素越发甜美馥郁。严禛喉结上下滚动,掌心贴着青年手腕皮肤,细腻柔滑,指尖触到脉搏,突突跳动。 “……乔逆?”严禛的嗓音染上欲色,低沉醇厚。 乔逆下定决心,忍着羞赧对上严禛眼睛,“只有在我允许的时候,你才可以碰我。” 这个条件,对于占有欲强的alpha来说,比不让他碰自己的omega好不了多少。严禛却知,如果他再不答应,乔逆就真的生气了。 “可以。”他最终妥协,本来他就不愿强迫乔逆,不过是附加一个条件。而且乔逆如此说,其实已经潜移默化之下,允许了他的触碰。 乔逆目光下垂,“那你还不松开?” 严禛只得松开他手。 乔逆强行转移注意力,“你加湿器里加的真是严芭给的助眠精油?” “没错。” “那我为什么没有不舒服?” “我的猜测是,也许你的体内对精油中让你不耐受的成分已经产生抗体,从今往后,你可以使用这款助眠精油,而无任何的不适。” 想到上回不耐受的那个难受劲儿,乔逆大喜过望,化妆品品类复杂,他本来还担心要是不小心用到含有这款精油成分的化妆品可怎么办,现在可算是解决了。 “都说omega身娇体弱,我还挺厉害的嘛。”乔逆深深嗅了几口空气中的薰衣草味,“这么快就产生抗体了。” 他的理解是,就像有人得过一次水痘,以后都不会再得。 严禛却不这般认为,气味不是水痘,过敏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好,但除了乔逆的身体里已经产生专门针对不耐受气味的抗体,别无解释。 总体而言,这是好事。 经过一系列的准备工作后,乔逆正式前往塔星,做自己的老板,自己给自己规划星途。 看着只有十几名员工的工作室,他并不急,但助理与经纪人是一定要有的。没有经纪人,谁给他拉资源?就算他想亲身上阵,一没门路。二没人脉,上哪去找资源? 严禛给他列举了娱乐圈最出名的几个金牌经纪人,乔逆听到其中一个名字,眼睛一亮——金满贯。 在原本的世界中,金满贯也是一个金牌经纪人。他三十岁时才正式步入娱乐圈,用十年捧出一个歌王,红遍东南亚。 可惜的是,歌王后来被爆出吸毒,断送了自己的前途。这歌王与国内最大的高利贷有点关系,债台高筑,据说欠了将近一个亿。高利贷找不到歌王要钱,便找到他的经纪人金满贯,生生打折了他的一双手。并在此后不久,金满贯家破人亡,而他本人至此消沉,再未出现在公众视野中。 这是发生在乔逆进入娱乐圈的三年后的事,照此推算,此时的金满贯应当尚且春风得意,财源滚滚。 乔逆再三思虑过后,对严禛说:“我想把金满贯挖过来。” 严禛挑眉:“你确定?” “我确定。”他相信凭借花家与严家的财力,是有资本将金满贯挖过来的,如果金满贯只向着钱看的话。 然而派去找金满贯谈话的职员回来报告,金满贯拒绝了。 严禛说:“娱乐圈还有很多有名的经纪人。比如曾经带过我的……” 乔逆神游天外,显然没有听进去。他心里想着,这金满贯没有因为钱而跑路,歌王是他一手带火的,想来已经如同父子,单纯的利诱行不通,得从其他方面入手。 “经纪人先不急。”乔逆说。 “你还需要一个助理,我从星域工作室给你挑一个吧。”严禛说。 说到助理,乔逆不禁想起自己以前的助理小果。一个活泼能干的女孩子,不知道在这个世界有没有她的存在?乔逆想借严禛的渠道打听,想想还是算了,也许在这个世界的小果,做着比在他身边更体面的工作。 却不想,这世上的事向来因缘巧合。过了没两天,他就在人力资源部经理的桌上发现了小果的简历。 这经理也是焦头烂额,僧多粥少,这庙就这么大。发出招聘没三天,这简历就雪片似的飞来,他看得眼睛都花了。而塔星人力资源部只有他一人。他想着多招聘几个员工应该就能搭把手,少秃头了吧。 这时自己的omega小老板站到身后,拿起最上面的简历,面色复杂看了片刻,道:“我还缺个助理,就她吧。” 小果呀小果,看来你注定是我的助理,原本世界的你也不知道怎样了,这个世界就给你涨点工资吧!如果你来的话。 乔逆:做老板真爽,虽然一毛钱还没赚到。 两天后,小果来了,一个留着波波头的娇小女孩子。乔逆大方地开出高额薪酬,小果大为惊讶,其实她还把简历投了奇峰娱乐,也被录用了,还没签合同。她想着先来塔星看看条件怎样,不行就去奇峰娱乐,没想到一来就被薪酬砸晕乎了。这工资,在新手助理中是相当高的了。 而且五险一金与年终奖都有保障,小果立马作出决断,当天就签了劳务合同与保密协议。 第134章 小果是个机灵人,得知乔逆身为omega,却要以beta身份出道,没有半句疑问,直接说:“我会尽力保护您的安全。” 乔逆听了朗声而笑:“傻丫头。” 小果听了脸蛋一红,吭哧不出一声。 严禛来接乔逆回去,小果看到严禛更是瞪大了眼睛。 乔逆竖起食指碰了碰唇,嘘了一声:“这个也要保密。” 小果已然脑子宕机,天哪!被娱乐圈称为顶奢alpha的影帝严禛居然已经订婚,还是跟自己老板?!! 这要是让严禛那庞大的粉丝们知道,得掀起多大的腥风血雨啊。 顿时,身为女beta的她觉得肩上的胆子又重了些,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omega老板。 …… 因为塔星刚开始运营,所能接触的资源不多,只能从严禛的星域工作室漏一点过来,但那一点也够现在的乔逆用了。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三份资源,一份是超人气选秀节目,一份是搞笑综艺的素人嘉宾,还有一份是偶像剧的男配。 小果问他接哪个,乔逆微微一笑:“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都要。” “啊?” “这三份资源你给我做个规划,时间要错开。” 小果一脸懵地点头。她想,我家小主都已经是影帝的未婚夫了,却还这么拼。 乔逆不拼不行啊,要想短时间内提升名气,就得不挑资源。况且严禛给他的资源,定然不会太差。 谁知没过两天就被通知,偶像剧男配被别家艺人拿到了。乔逆听了不以为意,对小果说:“傻丫头,别忙活了,电视剧黄了。” 娱乐圈的资源就那么多,艺人却是数百倍千倍,争得头破血流是常态。乔逆在出道初期,不是没被抢过资源,他早就看淡了。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比如参加选秀。 此次选秀共有108名练习生,小果挨个给乔逆分析各个练习生的来处。简而言之,这些练习生背后的公司越大,带资越多,不是乔逆这种十八流野鸡工作室能比的。 这些练习生中有的进娱乐圈已经十年以上,却还无法出道;有的才几个月,天赋就已经展露。资质不一而足。乔逆翻看资料,有几个眼熟的。 看到其中一份练习生的资料,乔逆愣住了,居然是李瑛。 想当然的,此选秀节目从第一季开始就虏获群众的眼球,还没开播预热的气氛已然非同凡响,各大娱乐公司自己挤破了脑袋想送自家练习生进去。奇峰娱乐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而在原本的世界,奇峰娱乐确实安排了练习生去参加,可惜选秀出道位早有内定,练习生们不过是去露个脸。奇峰娱乐很清楚其中的内幕,所以没让乔逆去参加选秀,而是直接solo出道。 乔逆现在没有solo出道,去参加选秀,他也就是个陪跑的。不过他一点也不担心,有无观众缘,在选秀时便能看出来,就算不出道,捞点粉丝也好。 他觉得自己的观众缘还不错,当然,那是在原本的世界,这个世界他以beta身份出道,一切还是未知数。 小果忙活了这几天,还没见过经纪人,不由得问:“乔哥,你的经纪人呢?” “没有。” “没有?” 乔逆深深地叹了口气说:“穷啊。” 小果:“……”穷??那你还给我开那么高工资? 这姑娘顿时感动得眼泪哗哗:“乔哥,我工资还可以再低点,你请一个经纪人吧。” 乔逆见她这么真情实感,摇头失笑,所以他才叫她傻丫头啊。 小果手机响起,她精神十足地接听,挂了电话后却是一脸颓丧。 乔逆问:“怎么了?” 小果:“那个,综艺节目的素人嘉宾……” “哦,也黄了是吧?”乔逆看他脸色就明白了。 “呜。” 乔逆反过来安抚她:“没事,我们还有选秀。” 紧接着,小果又接到一个电话,是选秀节目组的。 好了,全都飞走了,一个不剩。 两人大眼瞪小眼。 小果自责道:“呜呜呜乔哥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 乔逆坚强微笑:“这就是为什么成年人全都要,因为有可能全都竹篮打水一场空,捞到一点是一点啊。” 小果哭丧着脸:“可是我们什么都没捞到。” 乔逆抬头看了眼墙上塔星的标志,一座白色小塔上面缀着一颗小星星。他以为自己会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结果就这??还没到本命年呢,就流年不利了。 乔逆陷入深深的思索,单手托腮,宛如一个沉思着。正当这时,严禛电话电话打来,告诉他:“这事交给我。” “你别插手。”乔逆说。要是严禛向节目组导演开口,他们的关系就算没有暴露,也必将被怀疑。 “那你打算怎么办?”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虽如此说,乔逆其实一时也没想出好对策。 小果跟着愁眉苦脸,她在心里唉声叹气,这就是小作坊,这么一点小小的资源都能被抢。 自从乔逆来工作室,花恋蝶就像一只花蝴蝶一样,每天都要扑棱着翅膀飞来工作室,看见乔逆,他就喜笑颜开,看不见他就回家撩alpha。 “乔乔你干嘛呢?”花恋蝶一身骚包白小西装凑他身边,“你看今天阳光这么好,我们去晒日光浴吧。穿着比基尼,吃着红烧鸡,喝着快乐水,身边围着几个猛男a秀肌肉。对了,再包几个身娇体软的omega给我们按摩,简直快乐似神仙啊~” 第135章 乔逆不为所动:“你自己去享受吧。” “别这么冷酷无情嘛,我们一起去玩耍,所有费用包在我身上,保证不让严禛知道,我们偷偷地玩……” 乔逆离他远了一点。 花恋蝶挪动屁股凑过去,见他情绪低落,便问:“你怎么了?严禛要跟你解除婚约了?没关系啊,我养你。” 乔逆无语。 小果插话:“花老板,事情是这样的……” 花恋蝶听完顿时不干了:“我家宝贝居然被这么欺负,太可恶了!” 他要来节目组导演的电话,打过去霸道总裁范儿地说:“我要让你们节目无法播出。” 导演:“??请问您哪位。” “花恋蝶。” 花恋蝶之名,但凡对a市权贵圈有点了解的,不会没听说过。导演半信半疑:“花少爷,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你欺负了我家宝贝,你说我有什么事?” “这话可不能乱说。敢问你家宝贝是?” “塔星是我的,你说我家宝贝是谁?” 导演一听就明白了,“参加选秀的练习生名单都是副导演在管,我问问他,塔星是吧?成嘞,保证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a市有三大商业巨头,林家、严家、花家。导演一个都得罪不起。 挂断电话,花恋蝶朝乔逆比个ok的手势:“搞定。” 小果惊呆了,他知道自己的骚o老板姓花,却没想到竟是三大巨头之一的花。 花恋蝶搔首弄姿问乔逆:“现在可以跟我去玩耍了吧?” 乔逆说:“我们是合作伙伴,互相帮忙解决问题是应该的,这样才能互惠互利。” “不要那么见外嘛乔乔~”花恋蝶摇他。 乔逆憋不住一笑:“今晚请你吃饭行了吧?” 一小时后,望着热热闹闹的包厢,花恋蝶生无可恋地问:“这叫请我吃饭?” 乔逆将塔星的十几名员工都请来了,他说:“我们两个人吃有什么意思,饭要一起吃才香。你别哭丧着脸,你是老板,要树立积极乐观的形象,他们才有干劲为你干活。” 花恋蝶只得勉为其难地接受,紧接着他就喝嗨了,牛皮一个接着一个吹,风流艳史不打码放出,乔逆不得不用鸡腿塞住他嘴。 大家笑个不停,啤酒杯碰撞,烧烤滋滋作响,这群beta男女就像乔逆在原本世界遇到的普通人,做着一份尚可的工作,下班后偶尔聚会消遣。 乔逆与花恋蝶全无老板的架子,员工们也很放得开,这样的氛围正是乔逆需要的,唯有如此,在将来遇到难题时,大家才会团结一心,寻求解决之道。 一个艺人的团队不行,那是致命伤,甚至有可能断送艺人的生涯。乔逆希望自己的团队和睦融洽,这样的后盾是最基本的。 手机来信息,是严禛发来的:聚会到什么时候? 乔逆:这才刚开始。 严禛:已经八点半了。 乔逆:十点应该能结束。 严禛:我去接你。 乔逆:不用,我坐花恋蝶的车回去。 严禛没再回,乔逆端起酒杯继续与大家说说笑笑,他想着啤酒多喝点没关系,不知不觉喝了整整两瓶,醉意没多少,就是肚子里的水多,需要去方便一下。 他站起来走出包厢,向过往的服务员询问卫生间方向。 乔逆又看到了六个厕所标志,摇头失笑,认真辨识后刚要进男o卫生间,脚步一顿,他身上喷了扰乱信息素的喷剂,脖子上戴了一指宽黑色皮质环绕形阻隔贴,看上去类似choker项圈。 现在他是beta,就不能进男o卫生间了。 乔逆脚一拐,去了男b卫生间。里面有人,乔逆以防万一,进了小隔间方便。出来后,那人居然还在,慢吞吞地提起裤子,浑身酒气,看样子喝得挺多。 乔逆自去洗手,那人也去洗手。抬头的时候乔逆愣了一下,此人正是金满贯带的歌王,岑兴。 一个男beta,能走到今日的地位,证明岑兴是有实力的,如果没有吸毒,乔逆也许会对其敬重几分,可惜事与愿违,原本世界中爆出岑兴吸毒时,已经毒龄五年。也就是说,这时候的岑兴染毒已经两年。 乔逆看一眼便移开视线,岑兴倒是瞥了好几眼,颇有兴味的样子:“你认识我?” 乔逆抽出纸巾擦擦手,假装什么都没听到,转身就走。 岑兴跟在后面,“喂,跟你说话呢。小模样长得不错,跟哥哥玩玩,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啊,房子,奢侈品,名表跑车,只要你让我高兴……” 乔逆懒得搭理一个醉鬼。 岑兴却不放过,执意跟着,刚好碰到找来的小果。 小果生怕自己的omega老板遇到危险,因此特地寻来,没想到就看到了这一幕,那脸一下子黑如锅底,紧张地跑上去拉过乔逆,溜圆的眼睛瞪着岑兴。 岑兴咧嘴笑起来:“小果啊,真巧。” 乔逆:“??你们认识?” “当然,我可是他前任……” 小果面色涨红:“你胡说八道!” “前任主人。”岑兴补充完整,他似乎很喜欢占别人便宜,津津有味地看着小果气炸的样子。 主人这个称呼也太中二了,乔逆说:“现在我是小果老板,请不要开她玩笑。” 岑兴年方二十八,血气方刚,刚才对乔逆见色起意,实际上更喜欢女人。小果长相甜美,自然在他的狩猎范围内。 第136章 小果却对岑兴无意,被性骚扰几次后忍无可忍辞职。岑兴一开始觉得没什么,天下女人那么多,不愁没得玩。直到今晚意外相遇,看到小果成了别人的助理,他这心里就不太是滋味了。 岑兴不屑地打量他们,他比乔逆高七八厘米,眼中含有蔑视的意味:“小果,就你老板这小身板,满足得了你吗?” 小果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你……” 啪——! 岑兴脸颊往旁边一歪,一道五指印渐渐浮现。他怔忪须臾,猛地恶狠狠看向乔逆,一字一字咬牙道:“你他妈居然敢打我?” 啪——! 乔逆又甩了他一巴掌。 岑兴:“…………” 小果:“…………”呜,老板qaq 乔逆:“嗯,对称,好看。”他说的是岑兴脸上的巴掌印。 岑兴的瞳仁在发颤,身体也在抖,似乎即将陷入暴走。 乔逆不为所惧,alpha他还会怂一下对方的精神力,beta?比他高又怎样?只要没有特异功能,他就有胜算。 “如果你不懂得尊重女性,今晚我就勉为其难给你当回老师,上一堂课。”乔逆说。 岑兴怒吼一声扑过去,乔逆身形一矮,一记飞毛腿踢去。两招三式间,二人已经有了强弱之分,乔逆重生到这个世界后虽是omega的身体,但他一刻也没忘记自己是个男人。alpha他打不过,beta还治不了?他不信。 在原本的世界中,他唱唱跳跳了五年,演狗血电视剧五年。别的爱豆演电视剧时找替身,他从来不用,亲身上阵,有武打戏份的时候,他认认真真跟着武术指导学习,因此才能在导演圈里积累好名声。 到这个世界后虽然没再练过,但格斗技术他从未忘记,就像本来就是属于自己的。 一个小擒拿手,喝多了酒的岑兴被乔逆反扭手臂,抵在墙上,一脚击中他膝盖窝,岑兴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眼眶怒红,咬牙道:“你他妈给我松手!” 乔逆:“松手?可以,向小果,向我道歉。” 岑兴不答,“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 乔逆:“你现在就是一条欠收拾的野狗。” “……” “道不道歉?小果,拍照片发微博,标题是,歌王岑兴调戏良家妇女后被打。” 小果呆立不动。 乔逆扭头看去,可怜见的,这姑娘已经吓傻了。 然后他眼一抬,看到了严禛,也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乔逆:“……” 牛逼闪闪的我打架时被alpha未婚夫看见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小果:乔哥需要我的保护!!!咦? 乔逆:开局就是两巴掌,爽。 小果:崇拜.jpg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无语戾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只烟头5瓶;有钱就是了不起、自习大旗永不倒4瓶;紅茉1瓶; 第57章 酒后 严禛抬脚走了过来。 乔逆下意识手劲一松,岑兴立即挣脱,旋身便是一拳——乔逆尚在怔忪,反应过来已是避之不及,眼看即将被击中面门,那拳头陡然停顿在离他眼睛只有十厘米处。 而后寸寸下沉,发出骨骼被攥紧的闷响。岑兴的脸由怒红转为青白,额角青筋暴起,转目瞪向严禛。 这个alpha他根本没有看清是怎么到身边,更没看清是如何攥住自己手腕的,身形快得像风,动作利落得像电。 一般而言,在普通beta面前,alpha体格力量占据绝对的优势,光是严禛的靠近,已经让岑兴冷汗直冒,遑论被挟制。 岑兴强撑道:“严禛,你别多管闲事。” 严禛淡淡道:“你们挡着我去卫生间的路了。” 语罢撒手,目光落在乔逆身上。 乔逆视线乱飘,客客气气道:“多谢严先生出手相助,不然我跟我助理就被人欺负了。” 岑兴:“……”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岑兴错失刚才反将一军的机会,自知不再是乔逆的对手,咬牙警告乔逆:“你给我等着。” 乔逆:“你谁啊,我凭什么要等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岑兴又盯了小果一眼,愤然离去。 乔逆:“还歌王呢,就这点肚量,鹅都笑打嗝了。” 走了岑兴,这对夫夫不用装不熟了,小果自觉退下。乔逆略觉不自在地摸摸鼻子,问:“你怎么来了?” “接你。”严禛勾唇淡笑,“身手不错。” “还行吧。”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乔逆被猥琐男alpha欺负,严禛出手相救,还以为乔逆也就态度硬一点,性格倔一点,身体素质与普通omega并无不同。但青年给他的惊喜总是超过预期。原本他还担心乔逆再被人欺负,现在看来,这种可能性也许有,乔逆却不是随便就能欺负的。 至少,绝大多数omega与bate不是乔逆的对手。 “聚会还要过一阵才散,你……” “没关系。我等你。” “哦。”这卫生间也是人来人往的地儿,这不就有人来了,乔逆迅速说了一句“我尽快”,便与严禛错肩而过。 那是两个女bate,偶遇严禛,相当激动地要了签名,至于乔逆,根本没注意。 乔逆回了包厢,小果诧异地问他怎么回来了。乔逆莫名其妙:“回来吃饭喝酒啊。” 第137章 小果:“……”这时候你不应该直接跟你未婚夫走嘛,她都跟大家打过招呼了。 花恋蝶正自失落,见乔逆归来,扭腰扑过去:“乔乔,就知道你不是见色忘友的人!” 吃吃喝喝,笑笑闹闹。小果敬了乔逆一杯,郑重道:“乔哥,谢谢你。” 乔逆知道这姑娘心眼实,是在为在卫生间前的事道谢。他哂笑着喝光啤酒,作为男人,作为老板,他觉得保护女孩子是应该的。 乔逆还是喝多了,脸颊红扑扑,眼睛没有焦点,别人跟他说话,也不搭话,只是乖乖地坐着。严禛给小果留了号码,接到电话后上来带乔逆走。 乔逆盯了严禛半晌,点点头,便站起来跟他走了,像是就在等他来接自己。 严禛搀着他,乔逆却说:“我自己能走。”抽出手臂,身子摇摇晃晃,步伐东扭西歪。 “我知道你能走,我走不动,你扶我一下。”严禛说。 乔逆晃了一下扭头看他,“真拿你没办法。”主动挽住严禛,“你小心点啊,嗝~” 严禛失笑:“嗯。” 将人哄进车里,严禛给他系上安全带,问:“很不舒服吗?” 乔逆:“没,嗝,没有啊。” 严禛坐进驾驶位,从储物格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递到乔逆嘴边,“喝点。” 乔逆一口气喝了半瓶,气顺了:“我打嗝的时候喝点水就会好,你怎么知道的?” 严禛说:“我也是。” “你还会打嗝?” “当然。” 乔逆吃吃发笑。严禛完全不明白笑点在哪儿,发动车子。 他们没有回庄园,而是去了市中心的小区。 乔逆抱着衣服去洗澡,严禛怕他滑倒,就在一旁看着,帮他调水温。乔逆稀里糊涂洗完澡才发现身边站着一个大活人,吓了一跳,面红耳赤道:“你偷看我洗澡!” “我没有偷看,是正大光明地看。”严禛说。 乔逆拿浴巾盖住脑袋,掩耳盗铃:“这样你就看不到了。” “……” 乔逆光溜溜摸黑往外走,严禛牵着他手,将人引到床上。乔逆钻进被窝,像只蚕宝宝用薄被将自己裹起来。 严禛自去洗漱,出来后只见乔逆还没睡,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你该睡觉了。”严禛说。 “你过来。” 严禛走过去,眉眼低垂,室内只留了一盏床头灯,晕黄的灯光照不进他眼底,幽深如潭水。他望着青年,青年也在看他,他在等青年的下一步行动。 乔逆试图坐起来,然而被子裹得太紧,他起身艰难,蠕动半晌以失败告终。他喘口气,怒瞪严禛:“你也不帮我一下。” 严禛说:“君子言出必行,我答应过你,没有你的允许不能碰你。” “我说过这话吗?”乔逆认真回想,“好像说过……我现在允许你碰我。” 严禛这才有了动作,将乔逆从被窝的束缚中拯救出来,乔逆没穿睡衣,抽出两条白花花的胳膊,揪住严禛黑色真丝浴袍,拽到眼前嗅闻他身上的酒味信息素。 严禛垂眸看他。 “有酒吗?”乔逆问。 严禛喉结上下一滚,嗓音醇厚混着沙沙的低哑:“有。” “在哪儿?” “在我衣服里面,你自己找。” 乔逆便去找呀找,“在哪儿呢?我没看到。” “你再仔细找找。” 乔逆还是没找到酒,倒是找到一只蘑菇,他说:“真大。” 严禛问:“想要吗?” 乔逆仰起脸,认真思考一番,然而被酒精浸泡的脑神经实在不够灵活,他迟疑地点头:“要……” 严禛弯起唇角,“那就自己来取。” …… 乔逆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因为这感觉,这场景,非常熟悉。他扭头看到英俊无匹的alpha侧颜,掀开被子往里面一瞅——无法欺骗自己,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昨晚的一幕幕浮现,好的,又是他主动作死。 身边的alpha发出一声沉沉的叹息,严禛睁开眼睛,带着一点鼻音低笑:“睡得好吗?” 乔逆:“……” 乔逆正打算先发制人质问他为什么不守诺,只听严禛道:“你要对我负责。” 乔逆:“???什么?” 严禛说:“你一直缠着我,我没办法才……总而言之,我是你的人了。” 乔逆产生了一种错乱感,该不会是他把严禛给……不可能,他酸疼着呢。怒瞪倒打一耙的男人,说不出话来。 严禛忍不住亲了亲青年的额头,乔逆羞恼推开,顾不得身体不适,爬起来自去洗漱。看看时间,居然已经快上午十点了。 “你不上班?”乔逆问严禛。 严禛慢条斯理地扣上衬衫纽扣,去厨房准备早午餐,语声淡然:“翘了半天班。” 他看一眼腕表,“才睡了不到八小时。” 现在十点,睡眠不足八小时就是昨晚两点才睡。也就是说,他们酒后乱那啥到半夜两点。 乔逆:“……”他恨自己数学为什么这么好。 乔逆暗暗下决心,以后在严禛面前一定少喝酒。 餐桌上相对而坐,乔逆没什么胃口,不知因为宿醉,还是因为那啥,神色恹恹,不想去工作室。可是在家待着,又不知道干嘛。 第138章 吃的是速冻饺子,方便快捷,严禛不多时便一盘下肚,问乔逆:“味道不喜欢?”这饺子不是超市里卖的速冻饺子,而是请五星酒店包好送来,冻起来方便食用。 “还行。”不管是五星酒店的饺子还是超市的饺子,在乔逆嘴里一个味儿。 他嫌味淡,问:“有剁椒酱吗?加点。” “你现在不能吃辣。”严禛夹起饺子蘸醋,那端端正正优雅用餐的模样,愣是被他吃出了贵族风范。 “为什么?” 严禛撩起眼皮微微一笑:“你方便的时候会疼。” 乔逆:“……” 气不过的乔逆踩了严禛一脚。 那一脚对于alpha而言不痛不痒,严禛浑不在意换个话题:“你知道《星光璀璨》第三季的vocal导师是谁吗?” 《星光璀璨》便是乔逆即将参加的选秀综艺。 “不知道,不是还没确定?”乔逆说。 “内部消息,已经定了。” “谁?” “就是昨晚被你教训一顿的岑兴。” “…………” 严禛已经吃好,望着对面一脸复杂的青年,问:“你还要去参加选秀吗?” 乔逆囫囵吞了一只薄皮虾饺,压压惊说:“去,为什么不去?” “需要我帮你吗?” “不需要。” “你会被岑兴刁难。” “你觉得我会怂?而且我又不是冲着出道去参加选秀。娱乐圈是他家的?他有多大能耐把我怎样?”乔逆迅速计算参加选秀的利弊,“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严禛失笑:“有那么严重吗?” “有。”乔逆心念一动,“严禛,我想让你找人帮我调查一下。” “什么?” “我怀疑岑兴吸毒。” 严禛不由得面色严肃:“你为什么会这么怀疑?” 因为在原本的世界里,岑兴就是因为吸毒毁了的,不过时间线在三年后。如果让他早日伏法,也许可以让金满贯一家免遭灭顶之灾。 乔逆有理有据说瞎话:“我昨晚看他眼下青黑、面黄肌瘦,胳膊上有针眼,青一块紫一块的。还有,他身上的味道很难闻。” 说起味道,乔逆忽然想起:“在医院做气味不耐受检测的时候,气味中有毒品是吧?” “……有三种常见毒品气味。”严禛记得很清楚,他当时一度反对乔逆闻毒品,医生说没事,绝对不会成瘾,他才让乔逆闻了闻。 乔逆本来在胡诌,没想到说着说着就变成真的了:“他身上的味道,就是其中的一中!” “你确定?” “你昨晚不也在场,不耐受检测你也跟我一起闻了,你的狗鼻子不灵了?” “……” 最终,严禛说:“这事我派人暗中调查取证。” 乔逆玩笑道:“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老天派我来当正义的使者,这王八犊子的好运到头了。” 一个素人还没进娱乐圈就得罪了歌王,还是他即将参加选秀的导师,一般人早就懊悔不迭,说不定立马圆滑地滚去道歉。乔逆不一样,他越战越勇,斗志昂扬,就差再去补上三拳两脚。 严禛无奈又好笑,他omega,确实与众不同。 作者有话要说:小乔日常口嫌体正直的一天:-d 别嫌短,晚点加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无语戾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茯茶叶、一个普普通通的drb全5瓶;自习大旗永不倒1瓶; 第58章 选秀 因为昨晚的羞羞运动累着了,乔逆身体不适,给助理发了个信息,没去塔星。他吃完又睡了个午觉,醒来严禛居然还没去上班。 严禛的意思是,半天班都翘了,干脆请一天假。 孤a寡o,干柴烈火,乔逆生怕一不小心两人又燃烧起来,想找点事做。 他忽然想起有段日子没见严扬,前两天严芭嘴里还念念叨叨想念这位二哥,说没他在的日子好无趣。 乔逆问:“严扬的易感期还没过?” “就这两天的事。”严禛显然去看过,心里有数。 “我想去看看。” “……你看什么?”严禛不悦。 “又吃飞醋。他是你弟弟,也是我弟弟,我作为大嫂,咳,不应该去关心一下?” 严禛这才舒展眉头。二人驱车前往严扬与楚澜的住所。 路程比乔逆想的更近,居然只用了二十分钟,他略觉诧异:“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你们两兄弟住得这么近。没事我也可以去串门。” “你觉得楚澜会欢迎你?” 乔逆认真想了想,楚澜那个性子,平常去逗逗开个玩笑还可以,要他是在严扬的易感期里去串门,指不定要吃闭门羹——哪个omega喜欢其他omega在自己恋人易感期的时候登门拜访? 设身处地地想想,要是严禛易感期,乔逆也不乐意旁人打扰……想及此,乔逆脸热,都说alpha的占有欲强,omega其实不遑多让。 总不能空手上门,乔逆买了狗肉、羊肉、甲鱼、山药、黑枣黑豆黑芝麻等。严禛不明所以:“这些都不是严扬爱吃的。” 乔逆:“他不爱吃也要吃,这些都是补肾的好东西。” 严禛:“……” 严禛:“你想得还挺周到。” 第139章 乔逆:“等你易感期的时候,我天天给你补。” 严禛望着青年,眼色幽深,“就怕到时候你连床都下不了。” 乔逆:“…………” 严扬给他们开了门,看到乔逆手中的超市购物袋,还愣了一下:“大嫂你你还会做饭呢?” 乔逆:“啊,这个是给你的。” 严扬一脸懵地接过购物袋打开看了看,说:“可是我不会做饭。”楚澜坐在轮椅上腿脚不便,自是也不可能下厨房。 “那你们平时怎么吃饭的?” “每天有人送餐来。” 那是林琬安排的,豪门少爷当然不可能饿死,就算家里不送餐,点餐app那么多,很方便。 乔逆想了想说:“那你等他们下次送餐来的时候,把这个食材交给他们。” “呃,好吧。”严扬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吃这个,不过既然是大嫂的好意,那就接受吧。 乔逆换上拖鞋,走进屋里,好奇地四处打量。目测一番,房子不大,大约一百来平,两个人住绰绰有余,布置温馨清爽。楚澜似是刚醒,神色恹恹,不冷不热唤了一声:“大哥大嫂。” “嗯。”乔逆尽量想让自己表现的自然一点,然而空气中青梅酒与樱桃味信息素交融的味道让人心头砰砰直跳。 这还是乔逆第一次接触特殊时期的alpha与omega,他不免好奇,目光炯炯地看着楚澜。就像第一次偷看成年影片的小毛孩儿。 楚澜:“……” 严扬兀自尴尬:“大哥嫂子你们坐。” 乔逆局促地坐下,强行与楚澜拉家常。楚澜本就是性格孤僻古怪的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 “我想问一下,易感期需要特别准备什么吗?”乔逆问。都说alpha的易感期会变得暴躁,但看严扬与楚澜的样子,就像普通小情侣。 楚澜望着乔逆唇角微微一翘:“不需要特别准备什么,大哥易感期的时候你躺平就好。” 乔逆:“……” 严扬干咳一声。乔逆对上严禛眼睛,倏地移开目光,假装什么都没问过,也什么都没听到。 “看你这样子是结束了吧?”严禛问严扬。 严扬点头,“应该是。”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结婚。”严扬毫不犹豫道。 “那敢情好啊。”乔逆说。 严扬挠挠头,“这样我就比大哥先结婚了。” “那有什么?” “我们家不讲究这个。”严禛也说。 严扬又道:“我跟楚澜商量过了,我们不打算办婚礼。” “不办婚礼?”乔逆吃惊。 “嗯。”严扬握住楚澜的手,这对恋人十指相扣,笑道,“我们打算旅行结婚,为期半年。” 乔逆一听就明白了,他们是要将那遗憾错过、误会重重的半年补回来。 “你们喜欢就好。”严禛说。 两天后,严扬与楚澜回了严家,说起旅行结婚,除了方檬严俊国略有反对之声,其他人均表示支持。 林琬笑道:“这样也好,你们一起出去看看世界,散散心。有什么想做的尽管去做。” 严芭羡慕道:“旅行结婚也太浪漫了叭!” “还有就是,”林琬看了一眼楚澜,委婉道,“我们联系了m国的一家医院,已经打好招呼,严扬随时都可以带你去看看。” 楚澜抿着唇嗯了一声:“谢谢林姨。” “还叫林姨?如果不嫌弃的话叫一声妈吧。”林琬莞尔。 楚澜沉默半晌,颤声喊了一句:“妈。” 林琬弯起眼睛:“哎。” 方檬原地气成了乌鸡眼,严扬是她儿子,楚澜是她儿媳,她儿媳怎么叫林婉妈呢?那她成什么了?于是她对楚岚说:“你也叫我一声妈。” 楚澜只装作没听到。 方檬:“……”她看向儿子。 严扬摸摸鼻子说:“妈,有空我给您和弟弟妹妹视频。” 一切事宜很快准备妥当,严扬与楚澜踏上旅程,乔逆亲自去机场送他们,挥挥手道:“结婚快乐!” 严扬将要进登机口脚步一顿,回身笑道:“大哥,大嫂,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们会回来的。” 乔逆掐指一算,他跟严禛的婚期已经不到三个月了。恰好是在选秀结束不久。 “……你也想旅行结婚?”回程路上,严禛见乔逆发呆,遂有此一问。 乔逆:“那我岂不是走到哪儿,都要被你粉丝扔臭鸡蛋?” “……” 节目组工作人员来给乔逆录制一个vcr,这录像不一定播出,只充当一个备用物料。所以乔逆也没放在心上,穿的相当随便,在镜头前表现非常自然。 工作人员略觉差异,他们已经录了九十多个练习生的vcr,鲜少有像乔逆这样悠闲散漫的,全都鼓足了精神,表现自己最好的一面。他们问了几个问题,乔逆只要依照问题样本自我介绍就好。 乔逆倚靠在塔星工作室窗户边,双手交叉,冲镜头笑了笑:“大家好,我是乔逆,今年22岁,是名beta。我参加这个选秀,是因为我想尝试突破自己。” 录完vcr,工作人员与乔逆闲聊:“你在所有练习生当中,样貌很出众。你对自己有信心吗?” 乔逆笑着回答:“我向来对自己有信心。” 两个工作人员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暗自可惜,如果这个乔逆是omega就好了,说不定出道位能为他留一个。 第140章 三天后便正式录制选秀。乔逆上车之前与严禛通电话,严禛说:“别紧张,节目组有我们的人。” “?”乔逆问,“谁啊?你可别给我搞后门。” “你的后门只有我能走。” “……” “放心,是我朋友,不会因私废公。该把你刷掉的时候不会手软。” “所以你让我放心什么?” “岑兴搞不了小动作。” 乔逆不以为意:“但愿吧。” 选秀场地由一家体育馆改造而成,练习生们到预先集合的地方,而后挨个进入体育馆。在路上就已经有节目组的跟拍摄像。 跟拍问:“你就带了一个助理?” 乔逆回答:“我是来参加选秀的,不是来秀助理的。” 跟拍又问:“你们这不是保姆车吧?” 乔逆回答:“这是面包车。像不像一块黄油面包?软软的,蓬蓬的。” 跟拍只是笑,大约是被他们穷酸到了。 别人家的练习生都有经纪人与豪华保姆车相送,甚至大牌公司的练习生身边围着好几个助理,那排场,小果看了又眼热又心酸。 “乔哥,我们这也太朴素了吧。”小果心想乔逆的未婚夫可是严禛,居然连保姆车都没配备,只有一辆面包车,这也太低调了,自从到了这里就没人搭理他们。 乔逆信口胡诌:“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扮猪吃老虎。我们现在就是假扮成猪,不是真的猪。还有一句话叫做财不外露,我们要是表现得太有钱,会被人盯上的。” 小果嘴角一抽:“……”我们哪里需要表现得有钱,我们本来就没钱。而且被盯上是什么鬼?难道节目组都是劫匪? 场地上,练习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互相认识。乔逆隔着窗玻璃打量他们,有那么几张眼熟的面孔,大多不认识。 他知道这里面只有九个人会拿到这场选秀的荣光,而其他人在今后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从此销声匿迹,籍籍无名。 娱乐圈的竞争向来残酷。 忽然,乔逆注意到一道身影,眯起眼睛细瞅,那人身边围着的人最多。这些练习生多半是竞争关系,如此亲切热情地围在一个人的身边,只能说明那个人有特别之处,比如他的性别是omega。 乔逆看过这季选秀练习生的花名册,但能搜集到的只有大约八十多人,其他人就像乔逆一样,在正式录制之前并未确定下来。 那omega身边的人实在太多,乔逆看不清他的具体模样,只觉那身影有些眼熟,他下了车,朝那道身影走去。 几步之外站定,乔逆的视线掠过一张张面孔,终于他看清那个omega,赫然是那晚在酒吧驻唱的小草莓! 一幕幕不堪回首的记忆幻灯片般在脑海里回放,乔逆后来无数次想过,如果那晚没去酒吧,没受小草莓热潮期信息素的影响,也许就不会跟严禛发生那种关系——毫无疑问,小草莓间接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乔逆心想,冤家路窄,诚不欺我。 小草莓显然习惯了被众人拥簇,一举一动清纯而妖冶,他一开始没注意到乔逆,待乔逆将要走时,他蓦然回首,目光落在乔逆身上,居然一眼就认出了乔逆,当即大惊失色:“你——?!” 乔逆眼疾手快冲过去捂住他嘴巴! 小草莓:“呜?!” 众人:“????”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我的小红花没了啊(*o.o*)? 每天更新那么多容易嘛我,居然抽我小红花哼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紅茉1瓶 第59章 竞争 “不好意思,我们是朋友。” 乔逆拖走小草莓,小草莓挣扎,呜呜乱叫。一名练习生阻止道:“就算你们是朋友,也不能这样对待一个omega。” 乔逆松开捂住小草莓嘴巴的手,“开个玩笑而已。” 小草莓:“你——!” 乔逆再次捂住他的嘴。 小草莓:“??!” “亲爱的,这里人多,我们去别处说话。”乔逆就像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如此说道。 亲爱的??众人震惊。 小草莓面红耳赤,一把拨开乔逆的手,“你别胡说八道!谁跟你是亲爱的?” 乔逆不由分说拖着他走,向众人挥挥手。练习生们只得干瞪着眼,能跟一个omega当朋友,也是很让人艳羡的了。 乔逆将小草莓拖到自己车边,小果看过记者采访小草莓的视频,诧异道:“乔哥你们认识?” 乔逆没有避着小果,直接对小草莓说:“我希望你替我保密。” 小草莓白他一眼,用手背狠狠擦嘴,“真没见过像你这么粗鲁的omega,我凭什么替你保密?” 他闻到乔逆身上的味道,一开始以为是信息素,不过很快便嗅出,那是香水。 omega信息素不同于普通气味,一闻便知,这是信息素而非香水。与此相对的,香水却能简单模仿信息素,除了不能让alpha发情。还有一种是信息素干扰剂,一般适用于对自己信息素味道不满意的ao使用,世上总有那么些ao的信息素比较奇葩,比如猫屎味、榴莲味、螺蛳粉味、臭鱼味等等,他们宁愿让信息素“消失”。 小草莓没闻过乔逆的信息素,他目光轻蔑地在乔逆脖子上瞟了一眼,“你用了信息素干扰剂?” 第141章 “没错。” “看来你的信息素很难闻。” 乔逆不置可否,继续自己的话题:“我现在是beta,对你没有威胁。” 小草莓堪堪一米六八,比乔逆足足矮了十厘米,他倨傲地抬起下巴,逼视乔逆:“那又怎么样?” 乔逆不疾不徐,笑眯眯地看着他:“如果让人知道我是omega,你的出道位能不能保住就不一定了。” 这并不难猜,既然选秀的出道位已经内定。omega作为稀缺资源,此次参加选秀的只有两个omega,他们必定占着九个出道位之二。 小草莓脸一僵:“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的魅力在酒吧已经被证明了,不是吗?物以稀为贵,omega当然要挑最好的来被同行衬托。” 小草莓气得嘴巴都要歪了:“你别太自恋!” 乔逆被他气急的样子逗笑:“我既然扮成beta,就说明我无意跟你争抢。所以说,你不但要帮我保守秘密,还要想方设法不让人发现我也是omega,否则对你百害而无一利。” 小草莓不得不承认,乔逆的话很有道理,他以古怪的目光打量乔逆,“你为什么要扮成beta?” “我这人比较特立独行。”乔逆随口敷衍,顺便提醒,“你最好小心一点,omega在娱乐圈不是那么好混的。” 小草莓嗤之以鼻,“我从小就跟着我姐四处卖唱,那些人对我什么眼光,我已经习惯了。” 乔逆这才想起,小草莓身边还有一个女beta,问:“你姐呢?” 小草莓撇撇嘴,“这个选秀只有男生能参加,我姐又不能来。” “你跟你姐的签了哪个娱乐公司?” “要你管!”小草莓把头一扭,转身就走。 小果好奇地问:“乔哥,你跟涂莓认识?” 原来小草莓的真名叫涂莓。“在酒吧见过一面。”乔逆说。 小果佩服道:“乔哥,你脑子转得真快。刚才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要穿帮了。” 乔逆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淡定。” 小果用力点头:“嗯。” 但很快乔逆自己就不淡定了,因为他看到了另一张熟面孔,李瑛。 李瑛也是到了这里才知道乔逆也来了,他几乎没什么犹豫,大步走过来。乐队其他三人也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向他打招呼:“乔逆,你居然也来参加选秀了。那晚之后你去哪里了?打电话也不接。” 自从订婚那晚与李瑛决裂,乔逆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群往昔的兄弟——不,在这个世界,他们根本算不上好兄弟,不过是大学的朋友。 乔逆勉强笑了笑,开门见山道:“我现在是beta,我希望你们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bate?” 李瑛一眼看出他的乔装改扮,问:“你为什么要扮成beta?” 其他人亦是不解,他们只知此次参加选秀的omega有两个,小草莓他们刚才已经看到。紧接着看到乔逆,便理所当然地认为另一个omega是乔逆。现在听他如此说,才发现乔逆身上的信息素被香水味代替,脖子上戴着choker项圈。 “如果大家知道你是omega,你会很受欢迎,出道位中必然有你一个。”三人说。 乔逆说:“我没打算在选秀中出道。”他也是在暗示,我不是你们的竞争对手。 他们听了面露可惜,却也松了口气。见李瑛与乔逆似乎单独有话说,他们挤眉弄眼一番,识趣地离开。小果也走到一边。 李瑛问:“你不是结婚了?” “还没有。”乔逆说,补充一句,“快了。” 李瑛眉头紧蹙,“你为什么要来参加选秀?你是omega,他怎么可以让你……” “omega怎么了?”乔逆不客气反问,“omega就要待在家里绣花?”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管你对omega有什么偏见或想法,李瑛,我希望你不认识我。” 李瑛表情僵硬,半晌,嗫嚅道:“乔逆,那晚是我昏了头,对不起。” 然而乔逆已经知道他的想法,李瑛的做法太过火,已经超过了乔逆能够接受的友谊底线,他叹道:“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我们各自安好吧。” 节目组场务举着大喇叭来喊:“各位练习生请做好入场准备,各位练习生请做好入场准备。” 为了节目效果,练习生挨个排队进去,假装是刚到,顺序按照公司名字的开头字母。 塔星开头为“t”,挺靠后的,乔逆回车里等候。李瑛隶属奇峰娱乐,要比乔逆早进去,他的队员向他挥胳膊,李瑛定定地看了乔逆片刻,终于转身回自己的队伍。 “乔哥,你认识的人还挺多。”小果望着李瑛的方向,“你朋友?” 乔逆闭上眼睛养神,“不是。” “……哦。”小果没再多问。 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终于挨到乔逆进去,他下车伸个懒腰,在摄像镜头前张嘴打哈欠。 摄像:“……” 小果提醒他注意形象:“乔哥。” 打完哈欠的乔逆眼里含着湿漉漉的水汽,语调散漫:“天生丽质难自弃,打个哈欠无人敌。” “……”这韵压得一点美感都没有好不好。 乔逆不光姿态散漫,穿的也是寻常服饰,白色套头卫衣,胸前清汤寡水地绣了几个英文字母,黑色哈伦裤,白球鞋,头发没有定型,阳光、朝气、素净。 第142章 他这身乍一看,在风格多样、各种稀奇古怪造型的练习生中毫无存在感,然而单看非常耐看,镜头感很强。 摄像忍不住说:“你的脸真小,很适合入镜。” 乔逆侧头翘起一边唇角,眼睛一眨:“其实我脸很大,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 乔逆被引到一扇门前,摄像正打算拍下他紧张的样子——其他练习生为了在镜头前表现自己,或多或少会依据自己的人设作出紧张、兴奋、害羞、忐忑的表情与动作,比如深呼吸。 乔逆不,他走到门前,伸手就把门推开了,半秒犹豫都没有。 摄像:“……” 乔内进入一间椭圆的教室,里面已经聚集了九十多个练习生,排排坐在椅子上,像等待老师授课的学生。他们脸上洋溢着青春朝气,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五六岁,最小的只有十七八岁。乔逆的年龄不大不小,温和有礼地朝他们一笑,这才将目光放在导师们身上。 选秀模式大同小异,《星光璀璨》的导师有三位。负责声乐的vocal导师,负责舞蹈的dance导师以及rap导师。vocal导师乔逆已经提前知晓,歌王岑兴。 岑兴状似笑盈盈地看着这位新进来的练习生,乔逆却从他的满含深意的目光中读出一个信息:你这小子总算被我逮到了。 笑里藏刀莫过于此。乔逆的目光落在其他两位导师身上,鞠了一躬,说:“老师们好,我是来自塔星的乔逆。” “哈哈你好,就这样没了吗?”rap导师问。 乔逆笑道:“我人都在这里,还有什么?” 岑兴似笑非笑:“塔星?你们听说过吗?” 底下练习生纷纷摇头,rap导师与dance导师面面相觑,显然,他们对塔星也是知之甚少。 “塔星只是一家小工作室,刚成立不久。”乔逆说。 岑兴:“你的工作室有几名艺人?” “还没有。” “哈。”岑兴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不会吧?一名都没有?”他挑了挑眉,耸了耸肩,意思是那不就是一间野鸡工作室。 练习生们也都发出笑声。 乔逆说:“我相信过不久,我的工作室会以我为骄傲。” “是吗?”岑兴满不在乎的语气。 制作人笑着问:“你的特长是什么?” 乔逆:“来参加选秀,特长当然是唱歌跳舞。” “哦?这么说,你有信心超越我与冯老师?”岑兴歪着头问。冯老师,也就是dance导师。 这个问题满满的挑衅,乔逆将问题甩回去:“你觉得我能超越你与冯老师吗?” 岑兴又将问题甩回来:“这个问题应该你自己作出回答。” “我的回答是,如果你觉得我能超越的话,我就一定能超越。感谢各位老师对我的期待。” dance导师鼓掌:“很棒。有志者事竟成,我期待你超越我的那一天。” 这位dance导师曾是国外著名男团的团长,十二岁出国学舞,至今二十二年,基本上奠定了国内的地位,被称为舞台上的国王,超越他?教室里的练习生们无不用你在痴人说梦的目光看着他。 “去坐吧。”dance导师说。 乔逆随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旁边的人注意到他脖子上的choker项圈,说:“你这个挺别致的。”指了指他脖子。 乔逆笑了笑:“你的耳钉也挺别致的。” “我叫王苏伦,来自众团娱乐。” 乔逆简单的与他握了下手:“你好。” 他知道王苏伦,在原本的世界中,这位可是后来与他能够相提并论的流量小生之一。不过当时奇峰娱乐与众团娱乐撕得你死我活,乔逆与王苏伦并无往来。 “omega真好,身边有那么多人围着。”王苏伦艳羡地看着涂莓的方向。 乔逆笑道:“只要你选秀之后接一部古装剧,演男二,你会像涂莓一样,被众人拥簇的。” 王苏伦:“???你怎么知道?” 乔逆故作神秘:“不瞒你说,其实我通晓一点预言之术。” “真的?” “我还能预言,不出五天,这个选秀就会重新录制。因为有人会进局子。” 王苏伦:“??!!!” …… 分配宿舍的时候,乔逆才知道严禛说“有人”是什么意思,他居然单独一间宿舍。此外,两个omega一间宿舍,其他人或三人或四人一间宿舍。 两个omega一间宿舍还可以理解,乔逆一人一间就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了,不过练习生们没有权利过问什么。 王苏伦亲切地凑过来问乔逆:“要不我跟你一间宿舍吧?” 乔逆故作憨态:“看来节目组知道我睡觉打呼噜声太大,所以才让我一人一间宿舍。” “啊?你还打呼噜?”王苏伦不可置信。乔逆谈不上柔柔弱弱,但看起来清清秀秀,实在想象不出他睡觉打呼噜的样子。 乔逆夸张道:“我打呼噜声可大了,就像打雷一样,轰里隆咚、噼里啪啦、叽哩呱嚓……大概就是这样。” 王苏伦:“……”真的会有人这样打呼噜吗?他打消了与乔逆一起睡的想法。 这样的安排对乔逆而言无疑是最好的,若是与其他练习生住在一起,即便都是beta,还是会有诸多不便。乔逆连上错厕所都要被严禛训斥,与其他异性住一起,简直不可想象。严禛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的。在将这份选秀资源送给乔逆时,严禛必然已经考虑到了。 第143章 接下来是晚餐时分,自助餐形式。菜品丰富而可口,制作人说:“请大家尽情享用这最后的晚餐,因为在接下来的两个月,你们将为了唱歌跳舞,必须保持形体的优美与柔韧。” 控制食欲向来是最简单粗暴的保持身材的方式。 练习生们哀叹一声,紧接着一个个就像饿死鬼投胎似的。乔逆倒是不急不徐,在严家的一个月,他什么美食没享用过? 李瑛的目光追随乔逆,乔逆不是没有察觉,只能故作不知,与其他练习生说笑谈笑风生。他在娱乐圈打滚多年,这样的场合习以为常,与其他人搞好关系完全不在话下,只要他想。 不知不觉中,他身边围的人竟然与两个omega身边的人相差无几。涂莓瞪直了眼,他现在明明是beta,为什么大家还能被他吸引?难道乔逆真的是天生的明星? dance导师对岑兴说:“那个塔星的乔逆,不简单啊。” 岑兴歪起一边唇角:“是啊。” 直到晚间十一点,节目组才停止录制。练习生的助理宿舍就在下一层,小果跑上楼来与乔逆交涉情况,忐忑地问:“乔哥,那个岑兴没找你麻烦吧?” 乔逆漫不经心道:“这麻烦呢,肯定是有的。不过,究竟是谁麻烦缠身就不一定了。” 小果:“?” 进节目组后,手机交给助理保管,到晚上才被归还。乔逆打开自己手机一看,果不其然,严禛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林琬严芭都有问候。 乔逆先回了婆婆与妹妹的信息,然后给严禛发:一切都好。 严禛:岑兴有为难你吗? 乔逆:那肯定有啊。不过都被我机智地糊弄过去了。 严禛:再等等,最多两天。 乔逆知道他是在说查岑兴吸毒之事:加油哦。 严禛:如果你加一句老公,我会更加油。 乔逆:洗洗睡吧你。 严禛:记得换阻隔贴。 乔逆自己也不敢大意,洗完澡后,他换上新的隐形阻隔贴,将皮项圈戴在脖子上,喷了点信息素干扰剂。刚准备入睡,房门被敲响。他怕是节目组的突击录制,披上外套,闻了闻手腕内侧,确定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这才开门。 门外站的居然是岑兴。 乔逆提起十二分的戒备,淡淡问:“请问这位歌王有什么事吗?” “你应该叫我老师。”岑兴说。 乔逆毫不客气地回应:“我不认为性骚扰惯犯可以当别人的老师。” 岑兴瞬间阴沉了脸:“有种你再说一遍。” “与音乐打交道的人,耳背可不行。” 岑兴想要揪住乔逆衣襟,被乔逆反手推开手小臂,“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身为导师,劝你最好不要动手动脚。而且我以为你上次已经得到教训了。” 岑兴狠狠磨了磨后槽牙,脸色铁青。即便动手动脚,他也不一定是乔逆的对手。但他又怎肯服输?“我上次喝醉了酒,有种单挑。” 乔逆弯起眼睛,状似乖巧一笑:“再说吧。”砰的关上门,门板差点撞到岑兴鼻子。 岑兴气得几乎鼻歪眼斜,咬牙转身走了。 正式比赛在新人秀后。新人秀是各个公司的练习生自由展示才艺,进行个人单独评级,分为abcd四级,给每位练习生一个基本的定位。让他们在接下来的比赛中能够保持谦虚,向上之心。 乔逆领到自己的号码牌,他的个人秀排到三天后。 因此他不慌不忙,坐在演播厅阶梯座位上看其他练习生轮流表演,或者进行团队表演,不失为一种乐趣。 练习生们个人才能与实力良莠不齐,有的练习生已经在这个行业摸打滚爬好几年,风格趋于成熟,当他们表演完,全场发出热烈的掌声;而有的练习生则像是来混水摸鱼,表演宛如幼稚园的小朋友,导师们只能说:“you cute.” 要说谁的表演让人期待,自然是两个omega,涂莓与田瑶——两人的名字都很秀气,符合他们omega的身份。 涂莓的表演乔逆是在酒吧见识过的,唱歌跳舞达不到顶尖水平,不过他本身的性别是加分项。大家知道他的绰号叫小草莓,也都乐意用这个昵称来呼喊他—— “小草莓,我支持你哦,加油!”“你好可爱小草莓!” 制作人笑盈盈地看着涂莓:“期待你的表演。” 涂莓向导师们鞠了一躬,开始他的表演。 他是个人练习生,入圈之前因为被黄兴博猥亵,哭得梨花带雨而被广为人知。他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在被经纪公司发掘后果断向娱乐圈出击。这个时代,omega就是天然的稀缺资源。 涂莓卖力演唱,超常发挥得到了老师们一致a级评分。他汗津津地导师与学员们鞠躬,“谢谢大家。” 另一边,镜头移到田瑶的脸上,他面无表情。 也许是为了节目效果,下一个上场的正是田瑶。一前一后两个omega的表演正好可以做个对比。 田瑶不慌不忙上场,卖力表演,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无论是唱歌还是跳舞,均不如小草莓。 涂莓毕竟卖唱了近十年,吃过苦受过罪,辗转各种酒吧,被大家肯定,就算没有进行过系统训练,他的实力也远超在场一半练习生。 田瑶表演完毕,大家给予这位omega掌声,说他表现得已经很好。最终,田瑶拿了b级评分。 第144章 田瑶致谢两句,下了台,视线若有似无瞟向涂莓,眼底掩藏着不甘。 这两名omega的私下相处似乎并不愉快,可以理解,尽管九人出道位当中有他们二人,然而一山不容二虎,他们仍存在着竞争关系,比如c位。个人秀后,c位已经明显偏向涂莓。 中场休息时,乔逆去卫生间。以防万一,他去的是相当偏僻的底楼卫生间。因路程较远,来这里方便的人不多。就在他怀疑平时除了自己没有人会来时,他忽然听见一道焦急的喊声:“有人吗?……喂,有人吗?” 乔逆仔细聆听,居然是小草莓的声音。他迟疑地走到男o卫生间门口,试探着唤了一声:“涂莓?” 卫生间里却陷入寂静。 乔逆没进去,嗓音懒懒:“没什么事的话我走了。” “别走!”涂莓立即出声,“乔逆?” “是我。” “你……你可不可以拿点厕纸给我?” 乔逆憋笑:“你那里没厕纸了啊。” “……” “等一下。”乔逆走进男b卫生间,取了一些厕纸,然后走进男o卫生间,“喏,给你。” 隔间的门悄然敞开一条缝隙,伸出一只纤细白皙的手。 拿到厕纸,涂莓迅速关上隔间的门,等了等,没听到脚步声,问:“你还在?” “在呢。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你出去。” 乔逆笑道:“我也是omega,又看不见你擦屁股,害羞什么?” 涂莓羞恼:“你出去啦!” 乔逆去洗个手,慢悠悠晃了出去。 几分钟后,涂莓顶着一张俏红的脸出来,别扭而羞愤地说:“谢谢。” 乔逆:“不客气。” 涂莓忽然问:“你看见田瑶了吗?” “田瑶?没有。怎么了?” 涂莓怒道:“我进卫生间的时候,他刚好从里面出来,一定是他把厕纸都收走了。他故意让我出丑!” “呃,不会吧?” “怎么不会?这里只有我跟他两个omega——你不算。男o卫生间只有我跟他进,不是他作怪,难道厕纸会凭空飞走?” “说不定只是刚巧用完了。” “什么刚巧用完了?难道每个隔间的厕纸都刚好用完了?”说到这个,涂莓的脸再次涨红,拉完粑粑之后,他见厕纸没了,一开始也以为刚巧用完,光着屁股去隔壁的卫生隔间找,结果每个隔间里的厕纸都没了! 作为一个精致的omega,却要光着沾屎的屁股被困在卫生间里面,涂莓急得想哭,想打电话给助理送纸,然而悲催地发现,手机就在助理那里。只能忍着羞耻在厕所里喊人。 他思来想去,觉得是田瑶故意整自己。此处卫生间偏僻,若非乔逆来,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思及此,涂莓大步演播厅后台走去,乔逆息事宁人劝道:“你没有证据证明是田瑶做的,还是算了吧。” “算什么算?屁股沾屎、满地找纸的又不是你!” “……” 乔逆以为涂莓顶多是去找田瑶理论一番,没想到涂莓到演播厅后台找到田瑶之后,二话没说,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巴掌。 众目睽睽之下,田瑶被打懵了。 乔逆:“……”这哪里是什么小草莓,而是小辣椒吧。 作者有话要说:乔逆:他真辣。 严禛:没你辣。 岑兴摸了摸自己脸上两个对称的巴掌印。 豪门alpha的辣o小娇妻,名不虚传。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筱筱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言之弦10瓶;我又改名了5瓶;恰糖3瓶;自习大旗永不倒、42532453 2瓶; 第60章 证据 那一巴掌响亮得很,当真不留情面,在场人等无不错愕。 田瑶怒瞪涂莓:“你他妈有病?” 涂莓冷笑:“田瑶,我告诉你,你别招惹我,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田瑶当众受此羞辱,张牙舞爪地与涂莓扭打在一起。两个omega不过刚认识几天,却仿佛积怨已久,彼此拉拉扯扯、咿咿呀呀撕扯,哪里还有平时的矜贵作风?倒像两个不良少年。 身边的练习生们多有劝阻,不过那都是意思一下,两个omega打架,于他们而言新鲜得很。平时一副拥簇喜爱他们的样子,此时冷眼看好戏的人颇多。 两个omega的骂声也好玩得很,居然为了一张厕纸大大出手,也是让人啼笑皆非。 这处的动静引来导师的关注,岑兴走来问:“怎么回事?” 田瑶脸上一个巴掌印,作为报复,他在涂莓脸上也抓了几条红痕。幸而指甲不长,没有抓破皮,否则涂莓铁定发疯。两个衣衫凌乱的omega被迫分开,田瑶先声夺人:“岑哥,是这个涂莓先动手的!” 涂莓没有否认。岑兴摆出人师模样,对他说:“你是来这里选秀的,还是来打架的?一个omega居然如此猖狂!” 涂莓冷笑:“岑老师,就因为你与田瑶一个公司,什么都不问先为他说话,这样公平吗?” 岑兴脸色一沉:“你打人就是你不对,向田瑶道歉。” “我不。”涂莓梗着脖子直视岑兴。 岑兴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omega忤逆,不由得怒从心起,扬手便要给涂莓一巴掌。然而他的手并未落到涂莓脸上,千钧一发之时,被一只骨骼纤秀而有力的手捉住。 第145章 岑兴转过脸,与乔逆四目相对,脸颊肌肉抽动,差点绷不住表情,从牙缝中挤出声音:“乔逆,你做什么?” 乔逆:“你刚才说了,打人是不对的。” 涂莓审时度势,眼中立马盈满泪水:“岑老师,你就是这样与田瑶合伙欺负我的吗?” 岑兴脸色愈发难看,他狠狠抽出手,为自己辩解:“我没想打你。我只是想摸摸你脑袋。” 大家又不是瞎子,你那动作分明就是想打人。看来传说中歌王脾气大是真的。练习生们对这位导师从先前的崇拜,齐刷刷变成了无感。 岑兴强行挽救自己的名誉,“涂莓你别哭呀……” 一语未了,田瑶居然也红了眼睛,带着哭腔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岑兴:“……” 众人:“……” 这两个omega,真是一个比一个会演。涂莓讥讽道:“绿茶o。” 田瑶也不是好欺负的,当即打电话给自己的经纪人。他与岑兴一个公司,经纪人也是一个——金满贯。 若非如此,岑兴也不会向着田瑶,田瑶不光是他的后辈,更是他的小情人。这层关系,金满贯是知道的。 金满贯将两人叫去谈话,岑兴脸色僵硬,田瑶也没好到哪里去。 虽然岑兴田瑶不争气,金满贯却是个三观非常正的人,田瑶心中那些小九九,他一眼就能看穿。他劝田瑶沉住气,不要胡作非为,少惹麻烦。而对于岑兴,金满贯栽培了他十年,有些话他不好意思再说,让岑兴自己去反省。 岑兴因为田瑶在经纪人面前丢了面子,没给好脸色。田瑶可怜兮兮地跟在后头,“岑哥,你为什么要给涂莓a级评分?你才给了我b。” 岑兴说:“那是节目组的意思,我能怎么办?田瑶,公司已经将你塞进九人出道位之中。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表演,积累人气,少作妖。” 田瑶委屈道:“我讨厌那个涂莓。一山不容二虎,一个团队怎么可以容得下两个omega?” “你没本事让涂莓离开,那就自己走。毁了前途,谁也帮不了你。” “岑哥,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不管我了吗?” 田瑶虽是岑兴的小情人,岑兴到底是对女人更感兴趣,他不耐烦地说:“我们各取所需。你可别告诉我,你非我不嫁。” 田瑶咬着唇,闷不吭声。 另一边,涂莓也在向自己的姐姐大倒苦水。解释完来龙去脉,女beta带着弟弟向乔逆道谢。 乔逆看到女bate卸去浓妆艳抹后的脸,愣住了。 涂莓狐疑地问:“你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姐?” 女bate知道乔逆是omega,被看得不好意思:“我脸上有什么不妥吗?” “啊,没有。”乔逆回神,“请问……” “啊,我还没有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涂莓的姐姐,我叫涂歌。” 涂歌……居然是涂歌?摇滚天后涂歌!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并没有听到关于涂歌的任何消息,他还以为这个世界没有涂歌。而在原本的世界,涂歌在他进圈之前就已经享有摇滚歌后的美名。为什么到了这个世界,涂歌却籍籍无名?甚至还跟弟弟在酒吧驻唱。 “你好。”乔逆礼貌地笑了笑,“我听过你的歌声,非常棒。” 涂歌一怔,继而弯起眼睛:“谢谢。” 乔逆想,也许这个世界的涂歌只是发展晚了一点。 …… 岑兴田瑶从休息室出去后,金满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花了十年将岑兴捧上歌王地位,本该春风得意,这两年却越发感到吃力。究其根本,是岑兴不像以前那般听话,脾气越发的大,私底下吃喝嫖赌样样精通,若非自己耳提面命管教,金满贯怀疑岑兴能爬到自己头上。 手机来了信息,是妻子发来的,附带一张儿子参加奥数比赛得奖的照片。金满贯欣慰地笑了,这些年的艰难困苦都已经熬过来,为了妻儿,他还能坚持下去。 翻看妻儿的信息与照片,金满贯不知不觉入了神,待看到门口有个人,他放下手机,眉心微蹙。 金满贯看出门口是位练习生,模样非常年轻,五官极为标致,乍一看不显眼,再看却十分惊艳。那是一张有着古典美的脸,唇角天生带笑,眼尾内敛上翘,双瞳点墨,肤色胜雪。 乔逆象征性地敲了敲门,解释道:“门没关。”他径直走进来,“金先生你好。” “你是?” “我是塔星的乔逆。” 听到塔星,金满贯有了印象。前些天塔星工作室派人找他,高薪聘请,说白了就是挖墙脚,他当时就给拒绝了。 在他眼里,塔星就是一个名不见经转的野鸡工作室。即便现在有着高额的薪资,以后又会如何,他不敢冒险。没想到这工作室还算有点实力,居然能将自家练习生塞进选秀。 金满贯客气地笑笑:“有事吗?” “我想跟金先生谈谈。” “我觉得我说的应该很清楚了。” 乔逆微微一笑:“我是真诚地希望你能够到塔星来。我会比岑兴更红,你相信吗?” 金满贯怔然,眼前的青年神采飞扬,双瞳熠熠,当年的岑兴也是如此,所以他才孤注一掷,下定决心将他捧上歌王之位。然而这些年过去,岑兴登上了万众瞩目的地位,人也飘了。 第146章 金满贯淡淡道:“是吗?” 乔逆也知道如今的自己在金满贯眼里,大约什么都算不上,他不急不躁:“刚才看您在笑,是在与家人聊天吗?” 金满贯没有否认,他的手机又来了一条信息,屏幕亮起,锁屏正是他一家三口的照片。 乔逆笑道:“您的妻子很漂亮,儿子也很可爱。” “谢谢。”金满贯不咸不淡收起手机,过了会儿,抬起眼睛问,“还有事吗?”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乔逆说:“有一句话,也许您会觉得我冒犯了,但我必须要说。” 金满贯示意他往下说。 “岑兴是棵歪脖子树。”乔逆直截了当道。 “什么?” “你没有必要吊在一颗歪脖子树上。” “……你凭什么说他是一棵歪脖子树?”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这十年你已经亲眼验证了不是吗?” 金满贯沉默须臾问:“你又怎能确定,十年后的你没有长成一棵歪脖子树?” 乔逆自信道:“就凭我本质上是一个好人。” 金满贯:“……”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我希望您能再慎重地考虑一下。” …… 每天晚上,练习生们会在练习室练到十一点左右,然后回宿舍就寝。乔逆也不例外,只不过他没有像其他练习生那样用功,或者说,他不做无用之功,反正会被淘汰。 有几个练习生看出他基本功很好,有意讨教,乔逆也都不吝啬给予指导。他当专业爱豆五年,很清楚怎样的表演方式会让观众眼前一亮。 很快,他的身边就围了一群年纪小的练习生,目光炯炯地望着他,一口一个乔哥叫着。 李瑛不跟他一间练习室,但总会有意无意地晃到乔逆的练习室,看着他被一群练习生包围,神情复杂。 不知是不是因为送厕纸的“友谊”,涂莓没再对着乔逆一脸酸意,跟他说话语调逐渐正常。 王苏伦凑到乔逆面前,悄声道:“你也不给自己留一手?” 乔逆这样倾囊相授、无私奉献,王苏伦亦为他捉急。 乔逆淡淡一笑:“你怎么知道我没给自己留一手?” 王苏伦一愣,嘿嘿笑道:“那就好。” 乔逆想,这个王苏伦傻得挺厚道。 练习室分为声乐教室与舞蹈教室,乔逆练了会儿舞,便去了声乐教室。比起跳舞,他更喜欢唱歌。唱到一半岑兴进来,练习生们前去接受指导。乔逆悻悻的正打算出去,岑兴叫住他:“我刚才听你唱歌,不太行啊。” 乔逆哦了一声。 岑兴不爽他这无所谓的态度,又说:“你这是唱歌吗?分明是在放屁。” 大家:“……”是个人都能看出岑兴在针对乔逆了。 乔逆不怒反笑:“原来vocal导师放屁都是用嘴放的,我一定多向您多学习,多放屁。” 岑兴怒不可遏:“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这么牙尖嘴利,你爸妈怎么教你的?” 提到父母,乔逆面色阴沉,没有再进行只言片语的反驳,径直走出练习室,与岑兴这样一个小人计较,不过是浪费口舌。 乔逆还是被气到睡不着,辗转反侧良久,查看手机信息挨个回复。此时夜已深,将近半夜零点,只有严禛及时回复了他,问他怎么还没睡。 乔逆:过会儿就睡。 严禛:睡不着我们视频聊天。 乔逆:“……”三更半夜,孤a寡o,视频能聊什么,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乔逆:现在就睡了。 严禛:嗯,晚安[月亮] 望着那枚小小的月亮,乔逆居然感到了困意。 至凌晨两点左右,乔逆被尿意憋醒,他迷迷糊糊去卫生间。宿舍楼只有公共卫生间,他走到尽头,解完手出来才发现自己进的是男o卫生间,脑子顿时有了七八分清醒,四顾张望,还好这个时间点没有其他人,否则被人看见就说不清了。他习惯性摸了摸脖子上的choker项圈,确定完好无损。 这是他听见楼下传来一声咳嗽。宿舍楼一楼是工作人员居住,二楼是导师助理,以及节目组的导演统筹等。三楼四楼为练习生居住。 乔逆住在三楼,他一开始以为是哪个助理或工做人员,没太在意,直到那咳嗽声加大,他心念一动,这声音听着像是岑兴。 宿舍楼各楼层格局相同。三更半夜,岑兴不睡觉去卫生间干什么?如果是别人,乔逆理所当然会认为,去卫生间当然是为了方便。但这是岑兴,他无法不多想。想到一个可能,他蹑手蹑脚下了楼。 楼道灯光昏暗,他扶着扶手,趿拉软底拖鞋,如同一只猫,静悄悄靠近二楼卫生间。 咳嗽声是从男b卫生间传出来的,他探进去半截身子,只见洗脸池前靠着一个男人,确是岑兴。 岑兴微微昂着下巴,眯起眼睛,面颊酡红。他双臂撑在洗脸台上,一副欲仙|欲死的样子。而在他的左手边,赫然是一支细细的空针筒,以及一张褶皱的锡纸,锡纸里隐隐残余白色粉末。 乔逆心头一跳,好家伙,这岑兴不但吸毒,还一吸就是两种,也不怕死。 可想而知,岑兴应该是半夜耐不住毒瘾发作而跑来卫生间,冒险吸毒。 乔逆拿起手机拍下这一幕,咔嚓一声,宛如幽灵来电,打破静谧的空气。岑兴猛然回首,乔逆拔腿就跑,并在瞬间做出决定决断——如果他往楼上跑,岑兴必然会怀疑练习生们。而练习生当中,跟岑兴最不对付的就是他,他第一个就会被怀疑。 第147章 因此乔逆往楼下跑,楼下是工作人员的住处。然而各个宿舍都有人,他无法进去任何一个工作人员的宿舍。这只是一时之计,岑兴马上就能追到他,于是他直接跑出宿舍楼,他能感觉到岑兴还在后面追,只是不敢大吼大叫。 乔逆对这片也不是很熟悉,慌手慌脚不知往哪里跑,忽听身后有两道脚步声。他扭头一看,只见岑兴被一道黑影扑倒,而后便没了声音。旋即,那道黑影向他靠近。 乔逆警惕地看着走近的黑影,赫然是一名保镖,有点眼熟。 “少夫人,我是大少爷派来保护你的。” 少夫人这个称呼让乔逆嘴角一抽,“那个岑兴……” “只是晕过去了。” “哦。” 乔逆没回宿舍,保镖向严禛报告情况后,将乔逆送去了小区。 乔逆受此一惊,又睡眠不足,脑袋晕乎乎的。 严禛热了一碗牛奶给他压惊。 乔逆喝了一大碗牛奶,闻到自己alpha的红酒味信息,心中安定许多,他说:“吓我一跳。” 虽然他有把握能打过岑兴,但谁知道一个吸了毒的人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他的危机本能告诉他,不能赌。因此他作出了最正确的判断,就是跑。 严禛半夜被扰醒,没有半分不耐,严肃而温和的对自己的omega伴侣说:“不许再这么莽撞。” 乔逆拿出手机,给他看自己拍的照片,“也算是拿到岑兴吸毒的证据了。” “他所有的证据我都已经到手,你不必冒险。” “这不正好撞上了嘛,我又不是故意的。” 严禛叹息:“你没事就好。”又问,“这证据你打算什么时候曝光?” 乔逆想了想说:“先别,我还有用处。”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当乔逆简单冲个澡躺在床上,严禛躺在他身边,他居然没有觉得半分违和,直到alpha的信息素唤醒他本能渴求。 他看向严禛,严禛也在看他。四目相对,乔逆率先移开视线,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身边的alpha蠢蠢欲动。这股ao间内在的引力,让二人口干舌燥。 严禛还在信守乔逆不让他碰,他就不能碰的承诺,轻声问:“我可以吻你吗?” 乔逆但觉热血奔流,耳尖发烫,他不吭声,听到严禛再次问:“我可以吻你吗?” “不可以。”乔逆口是心非。 “真的不可以?” “……” 严禛取了个折中的法子,“你不说话五秒,我就当你答应了。” 乔逆心如擂鼓,薄被下的手悄然握紧,他张了张嘴想要拒绝,却陡然舌根发麻,喉咙发涩,发不出一个音。 五秒很快,又很慢,待他发出声音,却是一个“呜”——五秒已然过去,alpha动如猛禽,轻而易举捕获他,撬开唇齿,满口信息素的芬芳。 乔逆心想love都做过好几回了,不过是接个吻,没什么。 他纵情享受了大约十几分钟,眼看自己的alpha攻势越发强悍,他伸手推拒。再这样下去,恐怕又要变得不可收拾。 严禛却没有收手的意思,一寸寸攻占。乔逆一个膝顶,距离某个部位很近,严禛被迫停下,目光沉沉。乔逆不以为怵:“我要睡觉。” 严禛说:“你睡你的,我做我的。” “……你去沙发上睡。” 严禛这才老实,将乔逆圈在怀里:“还有几个小时天就亮了,睡吧。” 乔逆知道他不会再胡作非为,眼一闭,很快就睡着了。 严禛望着熟睡的青年叹息:“小没良心的。”他低头亲了亲青年耳尖。 翌日一大早,乔逆被助理的电话吵醒,小果焦急地问:“乔哥你去哪里了?” “我在……”他微微一顿,尽量平静道,“我在严禛这里。” “啊。”小果顿时放下心来,笑嘻嘻问,“需要我帮你请假吗?” “不用,我马上回去。” 乔逆迅速洗漱完毕,来不及吃早餐,急冲冲就要回体育馆。严禛拿上车钥匙,说送他。乔逆婉拒,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严禛坚持:“我把你送到体育馆门口,不进去。” 乔逆想着时间快来不及,便答应了。 将乔逆送到体育馆门口,乔逆刚要下车,严禛拉住他手腕,再次嘱咐道:“不要冲动。” “知道了。”乔逆匆匆往体育馆跑。 一楼二楼的工作人员看到他,笑着打招呼:“起来这么早啊,干吗去了?” 乔逆爽朗一笑:“去跑个步。” 他这笑唇红齿白,晃人眼睛,几个工作人员纷纷红了脸,谁不喜欢漂亮小哥哥?乔逆虽然是个beta,身上却好像有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吸引着众人的视线。 小果看到乔逆没有多问,只是嘿嘿发笑。乔逆被她笑得冒鸡皮疙瘩,收拾一下,便去演播厅继续录制。 岑兴暴躁地走进演播厅,一手揉着后颈,脸色十分难看。 练习生们窃窃私语:“听说岑兴今早被发现睡在宿舍楼外的地上,也不知昨晚干嘛了。”“好像是走路摔了一跤。”“摔一跤能摔晕过去?不会身体本来就有病吧?” 众人吃吃发笑,乔逆心想岑兴的人缘有够糟糕,vocal导师也当得相当失败,前十年一定是走了狗屎运才会成为歌王。从今天开始,他的狗屎运到头了。 第148章 岑兴露天睡了半宿,不但全身僵硬,还连打三四个喷嚏。制作人问:“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岑兴勉强笑道:“没事。”他心惊胆战地望着众人,这里面就有一个昨晚看到他吸毒的人,究竟是谁?会拿他怎么办?昨晚将他敲晕的人又是谁,有什么目的?他越想越心浮气躁,只觉无比晦气。 岑兴的视线扫过乔逆,乔逆立即装作与身边的练习生说笑,模样与寻常无异。 岑兴:操,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小辣o,跑得快,演技派:-d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41884286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慕旦笙21瓶;萌、沐兮ゝ、天晚10瓶;自习大旗永不倒2瓶; 第61章 被捕 “金哥。” 金满贯刚要离开,被一道娇脆的女声叫住,他回头诧异地望着小果。 小果抿唇一笑。 十几分钟后,金满贯驱车将她带到离体育馆不远的商场咖啡厅。 “你怎么在这里?”金满贯问。 “我现在在塔星,是乔哥的助理。”小果啜了一口香甜的焦糖玛奇朵。 塔星,乔哥,金满贯很快将这两个名称与昨天与他找谈话的青年联系起来,失笑道:“你该不会也是来劝我加入塔星的吧?” “当然不是。”小果说,“金哥以前对我多有照拂,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现在挺好的。” 金满贯叹道:“岑兴那性子,让你受委屈了。” 小果摇头:“要不是金哥,我还没法辞职,就算辞职也要赔一大笔钱。” “你现在过得不错就好。不过我看乔逆那性子,也是不太好相与的,你在他手下,要多留点心。” 小果噗嗤一笑:“金哥你才见他一面,等你跟他多相处一段时间,你就知道乔哥是一个很好的人。而且你知道他给我的薪资是多少吗?是在你这里的1.5倍。” 金满贯诧异了,却又为自己从前的下属担忧:“不会有坑吧?” “不会。”小果肯定道。 闲聊几十分钟后便到了中午,金满贯看了眼腕表说:“我送你回去吧。” 小果欲言又止,眼睛往咖啡厅外瞟去,忽然一亮,咧嘴笑道:“乔哥!” 金满贯无奈地剜小果一眼,还说不是来当说客的。 小果俏皮地吐了一下舌尖,“抱歉啦。” 乔逆在金满贯对面坐下,“别怪小果,是我让她来拖住你的。” 金满贯道:“我觉得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 “别急,我说的并不是要您来塔星工作的事,虽然我很希望如此。”乔逆朝服务员招手,要了一杯拿铁,开门见山道,“金先生这些年应该已经察觉了吧,岑兴已经脱离你的掌控。” “什么意思?”金满贯蹙眉。 乔逆不疾不徐道:“在娱乐圈,这种事也是很常见的,一个明星火了,脾气也会跟着变大。” 金满贯下意识维护自己的艺人,“岑兴的脾气我知道,用不着你来置喙。” “如果岑兴仅仅是脾气不好,我不会来找金先生谈话。但他个人品性实在令人担忧,我是怕他拖累您,特来提醒。” “我带了岑兴十年,他的品性我很了解。” 乔逆拿出手机给他看自己昨晚拍到的证据,以及严禛派人调查后拿到的各种证据。 金满贯脸色骤变,额角青筋凸起,双手倏地握紧,因为太过用力,竟让桌面隐隐发颤。他近乎癫狂地翻看证据,半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这是假的。”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乔逆说,“但这是事实,岑兴从两年前就开始吸毒了。” 小果也是第一次知道此事,震惊过后整理出自己曾经发现的蛛丝马迹:“我想起来了,有一次演唱会之前,岑兴失踪了整整三个小时。好不容易在卫生间找到他,他的身上都是烟味,地上还有一只针管。我问他这是什么?他说是安抚情绪的药,我当时没有多想,金哥,对不起,当时我就应该告诉你的。” 金满贯脸色铁青,铁证如山,他想不相信都不行。 乔逆继续道:“金先生,你来不来塔星并非最要紧之事,如今当务之急是,你必须离开岑兴,否则你一定会被他拖累。” 金满贯却道:“我会让他戒毒。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你为什么要调查这件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一连串的问题,乔逆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真的觉得岑兴能戒毒?” 不待金满贯作答,他紧接着道:“也许一个意志坚定的人能够戒毒成功,但岑兴我想你比我了解他,他是不可能成功的。我说他是一棵歪脖子树,并非信口雌黄。我知道你带了他十年,一时之间难以决断,然而世上有些事当断则断,不断则乱。” 金满贯沉默了,到底无法立即作出决断,恳求道:“我希望你能给岑兴一点时间。” 乔逆摇头叹息:“金先生,不是我绝情,而是我之前做了一个预言之梦。” “预言?” “在梦里,岑兴吸毒被曝光,他逃走了。但他欠下了巨额债款,高利贷找不到岑兴就找到了你,他们打折了你的一双手,还让你的妻儿……” 乔逆适时打住,未尽之言,无需说明已然明了。 打蛇打七寸,妻儿就是金满贯的软肋,他霎时僵住了,喃喃问:“……欠债?岑兴欠了多少债?” 第149章 “据调查,有一亿。” 一亿?!金满贯如被当头棒喝,眼前一黑。一亿的赌债,就是他的家产全部加起来,都没有一亿的一半。 接下来已经无需乔逆多言,他带着小果回体育馆。 小果忐忑地问:“乔哥,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乔逆笑道:“我不是说了,我做了一个预言之梦。” 小果是个唯物主义者,但对于乔逆说的话,她居然深信不疑,崇拜道:“乔哥你好厉害。” 乔逆:“傻丫头。” 小果脸红如苹果,这才明白乔逆是逗自己玩的。 下午节目突然暂停录制,策划人将导演叫去谈话。 这策划人是是个精明能干的中年女beta,同时是节目组合作的视频网站的副总,节目组除了导演便是这位策划人的话语权最高。 也不知他们谈了什么,导演回来后,面色凝重,深深地看了一眼导师组。dance导师与rap导师不明所以,唯有岑兴心中生出惶恐,他故作自然地去跟导演搭话:“怎么忽然暂停录制了?” 导演别有深意地说:“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岑兴干笑:“什么老鼠屎?”他绝不认为那是说自己。 导演却径直去忙了。 练习生们面面相觑,回练习室继续排练,边窃窃私语。 这一暂停就是三天,所有人都知道不对劲,然而除了乔逆与导演一干人等,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金满贯终于作出决断,向公司递上辞呈。岑兴听闻慌里慌张回公司,惊愕地问:“金哥,你这是做什么?” 金满贯望着自己带了十年的艺人,心中不是没有不舍与悲苦,然而想到岑兴隐瞒自己吸毒,欠下巨额赌债。如果被曝光逃跑,就算进了警局,也难保那些高利贷狗急跳墙,逮住他这个经纪人还债。唯有与岑兴划清界限,才能保住金满贯自己的前途以及妻儿的安全。 他知道乔逆之所以没有立即曝光岑兴,是在给他时间。他感激乔逆的用心,这是最好的选择。 金满贯对岑兴叹道:“你想要的荣誉都已经得到,我再也给不了你什么。以后你好自为之。” 他心中很清楚,岑兴恐怕没有以后了。 岑兴不可置信地问:“金哥,你这是为什么?难道你嫌公司给你的待遇不好?还是因为我跟田瑶的关系,我立马跟田瑶断了。” 说到田瑶,金满贯觉得挺对不住这个omega,田瑶是自己挖来的,却在不知不觉中被岑兴带坏,他不确定田瑶知不知道岑兴吸毒,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 金满贯坚决离开,公司留不住,岑兴也留不住,只得放他走。当晚,金满贯在微博发布了声明,表示已经跟岑兴一刀两断。 通常经纪人与艺人闹翻之后才会用一刀两断这个词,网友们纷纷猜测他们是不是私底下发生了难以挽回的矛盾。 岑兴也没想到金满贯竟会如此决绝,不过他并无伤怀,顶多可惜。回想这十年,金满贯能给自己的都给自己了,也不算太亏。况且他早就不爽金满贯太过严苛的处事风格,他想着断了也好,再也不用受金满贯摆布。 这只是开始,紧接着岑兴一到体育馆就接到副导演的通知,他被“解雇”了。 岑兴脸色冷得快滴出水:“你说什么?” “抱歉,这是节目组一致的决定。”副导演耸耸肩,没有半分抱歉的模样。 岑兴面孔几近狰狞,低声咆哮:“你们这是违约!” “违约金我们会赔偿的。” “你们现在把我换掉,哪有赔偿那么简单?你们必须对外宣称是你们违约。” 岑兴是节目组官宣的vocal导师,现在将他换掉,粉丝们会怎么想?如果处理不当,他的名誉必将受损。 副导演已然从导演那里得知实情,他胆子不像导演那么大,对岑兴还算客气地笑笑:“当然。” 话是这样说,但实际上《星光璀璨》官博在宣称此事的时候,只是模凌两可地表示,因为某种不得已的缘由,节目暂停录制,vocal导师会重新选人。 网友们只是小小地议论一番,便将此事丢到九霄云外。岑兴的粉丝不干了,大举诘问攻伐《星光璀璨》官博,凭什么要将我们爱豆换掉,你让他颜面何存?? 岑兴心中憋屈,偏要故作云淡风轻,说是因为身体不适退出《星光璀璨》,让粉丝们不要多想。 如果他想息事宁人,也就不会画蛇添足的让粉丝们不要多想,这分明是鼓励粉丝多想。况且《星光璀璨》又给不出正经的理由,实在让人难以不多想。 因此岑兴的粉丝对节目组的口诛笔伐越发激愤,而节目组只是沉默。 乔逆看在眼里,心想这群粉丝还是太天真了。节目组不需要任何解释,铁证如山就是最好的反转。 不明就里的练习生们也都齐刷刷地懵了,虽然他们对这位vocal导师的德行报以质疑,却没想到会被辞退,议论声从宣布暂停录制后就没有停过。 涂莓趾高气昂地对田瑶说:“你的靠山没有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众人:“……”小草莓真辣。 田瑶脸皮涨红,愤而离去,到卫生间委委屈屈给岑兴打电话:“岑哥,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岑兴烦躁道:“我他妈也想知道!你去问问导演,他们到底有什么毛病,突然就把我换了。” 第150章 田瑶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练习生,哪敢去问导演的想法,支支吾吾给不出回答。岑兴冷笑:“我是白疼你了。” 语毕,无半分怜惜地挂断电话。 金满贯离职,岑兴也靠不住,田瑶但觉前路无光,不禁掉下泪来。 另一边,岑兴狂躁得整宿难眠,回想迄今为止的种种,只觉最近好像被霉神光顾了一样。倒霉之事一件接着一件,不带让他喘口气的。 他是个实打实的唯物主义者,此时却不由得开始怀疑,是否是自己德行有亏触怒了神灵? 紧接着他又否认,不会的,这个世上比他垃圾混账的人多的是,他们都没有受到惩罚,凭什么只有他遭此“无妄之灾”? 惴惴不安中,岑兴的毒瘾上来,他翻出粉末,到卫生间小心翼翼地凑近鼻尖,忘情地用鼻孔吸食这极乐药物,只有它可以让他忘却一切忧愁烦恼。 正当此时,客房门轰隆一声巨响,杂沓的脚步声迅速逼近卫生间。岑兴猛然回神,还未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便被两名警察扭住胳膊:“别动!警察!” 岑兴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不是……不是……”却吓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的罪行被抓个正着,再多的解释已经无济于事。 #岑兴吸毒被捕#一夜之间成为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的新闻。 网友们震惊的同时不由得联想到《星光璀璨》忽然将岑兴换下,却对原因讳莫如深,现在他们全都明白了。而岑兴的粉丝们没再发出只言片语,集体沉默。 可见无论在哪个世界,吸毒都是一件自毁前程、极其恶劣的事。 体育馆的练习生们也在热切讨论此事,唏嘘的同时,看向田瑶的目光充满了揣测,甚至有人直接问田瑶:“你知道岑兴吸毒吗?” 田瑶脸色惨白,颤抖不止,竟直接晕了过去。都说omega身娇体弱,田瑶可谓是像这一特质发挥到了极致。这一倒,便是一病不起,无法继续参加比赛,临时经纪人宣布他遗憾退出选秀。 至此,《星光璀璨》的omega,只剩下涂莓一人。别人以为涂莓会兴奋得手舞足蹈,毕竟他跟田瑶平日里处处针锋相对,田瑶退出选秀,最大的利益获得者是涂莓。 涂莓却没有表现出开心的样子,在跟乔逆一起吃饭时,他说:“其实那个田瑶挺可怜的。” 正因为都是omega才了解彼此处境的难处,特别是在娱乐圈,omega若是没有任何靠山,也没有任何依附,真的很难混下去。 乔逆深表赞同,他自己不也是,想要经济独立,背后依靠的还是严禛与严家,甚至花恋蝶也是他重要的靠山。 “我还以为你很讨厌田瑶。”乔逆笑道。 涂莓撇撇嘴:“我讨厌他,与我可怜他又不相悖。” “你想怎么做?” 涂莓没有立时回答,蹙着眉头若有所思。 岑兴吸毒,vocal导师必须换人,让导演十分心烦。加上田瑶要退赛,更是让他烦上加烦。练习生多的是,但omega练习生,只有这么两个,骤然少了一个,上哪去再找一个。 这时,涂莓找到导演说:“我可以让田瑶回来。” 导演眼不瞎,他自然看得出,这两位omega平时很不对付,涂莓如此说,当真出乎他的意料。 田瑶的病并不严重,他只是心理压力太大,自觉孤身凄苦,在这娱乐圈举目无亲,又无依傍,更无名气,以后还不知会怎样呢。 他当初答应当岑兴的情人,不过是为了有个依靠,结果岑兴如此不堪用。当然,他可以继续找情人,他最大的优势便是自己的性别,然而这样并非长久之计,况且他讨厌别人用有色目光看他,好像他的价值只有身体。 他在医院的病床上唉声叹气,正当此时,病房门开,他抬头看去,秀气脸蛋微微扭曲:“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吗?” 涂莓昂着下巴,轻蔑地冷哼一声:“就算我是来看你笑话,你能拿我怎么办?” 田瑶怒道:“你滚,我不想看见你。” “医院是你家的吗?你让我滚我就滚?”涂莓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都说omega身娇体弱,我却不这么认为,我就健康得很。你这么容易就晕倒,真是给我们omega丢脸。” 田瑶气到几乎再次晕厥,却又听涂莓说:“多大点事啊,就把你吓成这样,跟你又没关系,难道你也吸毒?” “我当然没有!”田瑶羞怒,他要是知道岑兴吸毒,才不会上他这搜破了底的船,现在他就两个字,后悔。 “既然跟你没关系,你就别病歪歪的躺在这里了,赶紧回节目组。不然这选秀可就是我一个人的天下了,你咽得下这口气吗?” 这激将法果然有用,田瑶眼中并射出愤怒的光芒,俄而才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惊疑不定地看着涂莓。 涂莓高傲地扭过脸,施施然站起来离开病房:“快点好起来吧你。” 两天后,田瑶身体大好,雄赳赳气昂昂地回了节目组。他跟涂莓仍然不对付,两人说了没几句就针锋相对。但在乔逆看了看来,他们的关系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心中颇感欣慰。 在这个时代,这样的娱乐圈,omega身为弱势群体,若能互相帮扶,那境况将会大为不同。 涂莓问田瑶:“厕纸是不是你拿走的?” 第151章 这次田瑶爽快地承认:“是我。” 涂莓抓着田瑶的肩膀咬牙切齿发狂:“果然是你!” “你不也打了我一巴掌,扯平了。” 两个omega怒目相对,须臾,却又各自翘起唇角,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vocal导师确定人选,选秀重新开始录制,步入正轨。 乔逆每一场的表演,既算不上惊艳,也算不上平庸,正常发挥罢了。即便如此,毕竟当了爱豆五年,他专业能力远超在场大半练习生。 因为知道出道位已经内定,他抱着多晋级一次就是赚到的想法,心态非常平稳。他这游刃有余的样子让其他练习生非常艳羡,觉得他是胜券在握。 唯有那几个知道自己被内定的练习生悄然打响警钟,平时若有似无地就会找乔逆的茬,说他这个不行,那个不行,竭力打击他的信心。 乔逆简直要气笑了,不过转念一想:怪自己太优秀。 优秀的人总会招来嫉妒,如果他被打击到了那才是正中下招,因此他的表演依然四平八稳,平时该干嘛就干嘛,吃好喝好睡好,精神奕奕,容光焕发,每天都脸颊红润有光泽,与人谈笑风生。将找他茬的人气个够呛。 晚间他跟严禛视频电话,说起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兴致盎然道:“这才刚开始呢,就互相倾轧。不过挺好玩的。” 严禛笑了:“你开心就好。” 乔逆当然开心了,尽管娱乐圈乱,还有很多勾心斗角,但果然还是娱乐圈最适合他,会让他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又聊了几句,乔逆便要挂断,严禛忽然说:“我们有好些天没见了。” “这不是见了吗?” “我想闻你的信息素。” 乔逆:“……这都深更半夜了,我可不回去。” “那就让我解解馋。”严禛哄道。 “怎么让你解解馋?”乔逆心惊胆战地问。 严禛微微一笑:“把你的睡衣撩起来。” 乔逆:“……” “乖,让我看一眼你的腰。” 乔逆耳尖微红,羞耻之中透着一点兴奋,他心想不过是看腰,都是男人,怕什么,于是他撩起卡通睡衣。 青年白得发光的腹部,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脐眼小巧精致,腰线劲瘦柔韧。 严禛眸色深邃,这一把好腰他用双手丈量过数回,盈盈一握莫过于此。 他喉结上下一滚,磁性的嗓音低低响起:“再撩高一点。” 再撩高,看到的就不是一点,而是“两点”了。 乔逆羞怒道:“你别得寸进尺。” 严禛说:“又不是没看过,还……”唇角微挑,尽在不言中。 这样那样的回忆袭来,乔逆脸红如火烧云:“不跟你说了,我挂了!” 乔逆懊恼,在严禛提出过分要求的时候就该拒绝的。什么都是男人,严禛是alpha,而他是omega,ao之间哪有纯洁的友谊? 而且他跟严禛从第一次见面就…… 乔逆抱着枕头滚来滚去,努力让自己不要去想,然而收效甚微。 到最后,他辗转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梦里全都是酒吧那一晚…… 翌日,乔逆打着哈欠起了个早,进行日常选秀练习。 他精神不济,在练习室排练时走了神,舞蹈动作不到位,被dance导师提了两句。有几名练习生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乔逆很快纠正,并以高难度舞蹈动作获得导师的夸奖。 那几人:“……”他是存心的吧? 午餐时,小果端着餐盘坐到乔逆对面,悄声问:“乔哥,要去帮你问问金哥的意思吗?” 金满贯离开原来的公司后,还未给乔逆回应,他点点头,让小果去探探口风也好。 这口风来得很快,吃完饭就给探出来了,小果满脸复杂:“金哥说,只要你能拿到这季选秀的出道位,他就当你的经纪人。” 乔逆:“……”我只是一条咸鱼啊。 作者有话要说:严禛:他的腰,跳肚皮舞应该很好看。 乔逆:……跳你个锤子。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深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自习大旗永不倒3瓶; 第62章 腿伤 金满贯不可能不知道选秀出道位已经被内定,但他仍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乔逆思忖片刻,借小果的手机给金满贯打了一个电话,语气诚恳:“金先生,我想你已经知道出道位已经被内定,我不觉得你的要求过分,我可以一试,但我不想男团出道,恐怕要辜负你的期待。” “还有就是,我是诚恳地邀请你来塔星,但并不执着于此,也不要求你回报什么。你跟你的妻儿平安健康,于我而言,这已经是一个很好的结果。至于多的,我就不强求了。” 他这话有情有理,金满贯听完沉默良久。 接下来的日子,乔逆依然按照自己的步骤进行选秀比赛晋级。直到一个月后,他惊愕地发现自己居然还没有被淘汰,不过他想应该不远了,如果能侥幸进入总决赛倒也不错。 选秀综艺一二期同时放出,给他的镜头不多,但凭借着出色的样貌,与扎实而独特的舞台风格,收获了一小批粉丝。 小果给乔逆注册了微博,第一条就是个人简介,小果他发什么内容,乔逆拿过手机,随手发了一句:大家好,我是乔逆,叛逆的逆。 第152章 [哈哈哈,小哥哥好有个性] [我pick你了] [喜欢你的表演,加油,支持你!] …… 此后乔逆便将账号交给小果,小果知道怎么做,偶尔会发一些乔逆的日常,比如做出各种高难度舞蹈动作的动图,十几秒唱歌的小视频,基本不会有怼脸拍,而是让大家看到他的努力。 不过网友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他们从各种照片中侦查到乔逆的侧颜,直呼盛世美颜。 网上就这期练习生五官相貌做了投票:谁是最可爱的小哥哥? 因为乔逆没有高清高质量照片,排在十名开外,但从那张糊照中,大家还是发现了乔逆的与众不同,这已经能说明他的颜值之能打。 那一小批粉丝捶胸顿足可惜,我们的小哥哥为什么一张商业大片都没有,他身后的工作室是怎么想的?快让大家发现他的盛世美颜好吗?! 小果深感惭愧,她自己也有微博,与乔逆互关,对那一小批粉丝解释:不好意思,我们工作室太小了,没有化妆师,平常都是我给乔哥化妆。他的服装,照片也都是我负责的。 粉丝:???小哥哥的经纪人呢?也不管? 小果:呃,我们还没有经纪人。 粉丝:…………………… 天哪!这是穷到了什么地步呀?! 小果深谙卖惨精髓,随手发了一张工作室提供的黄色面包车照片,这就是我跟乔哥的爱车,价值66600,是不是很666? 粉丝:……呜呜呜姐妹们快给小乔打投起来!!! 于是乔逆就在莫名其妙中,因为穷而小小火了一把。 又穷又美又上进的小哥哥,真是惹人怜爱啊! 见状的严禛:“……” 严芭打电话来将自己哥哥说了一顿:“我的哥呀,我真是没想到,嫂子居然有一天会因为穷而出名!” 严禛自己也是没想到,他说:“是他拒绝了我的帮助。” “他拒绝你就由着他?你不会偷偷将他的车换成劳斯莱斯?” “那他就成了炫富。” “总比装穷强吧。” “可能在他眼里,他并不认为自己富有。” “开什么玩笑?有了老哥,嫂子她就是a市最富有的人之一。” 严禛不置可否。 晚间他给乔逆打电话,开门见山道:“作为你的未婚夫,我面子上很过不去。” “你面上怎么过不去了?”乔逆。 “你不需要装穷。” 乔逆笑了:“我没有装穷,是网友们以为我穷。” “那么,作为你的未婚夫,我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 “你的支持就是最好的鼓励。” “我说的是物质上的。” “如果现在就跟大家说我在装穷,大家会怎么看?” 那定然会让大家觉得乔逆故意卖惨炒作。 乔逆又说:“我从来没说过我穷。我觉得,穷小子其实是富少爷是一个很好的剧本。” 严禛笑道:“看来你挺会演的。” “那是自然,也不想想我是谁……”乔逆脱口而出,又及时打住。 严禛为他补充完整:“你是影帝的伴侣。” 乔逆脸热,影帝的伴侣,不代表就会演戏。他刚才的话,纯属往自己脸上贴金。 “不过在我面前,你的演技挺拙劣的。”严禛又道。 乔逆不乐意了:“拿我跟你比,也不嫌自己以大欺小。” “是谁进圈之前说要超越我的?” 乔逆不吭声了。 逗弄太过反而适得其反,严禛适可而止:“不过我很开心,也希望你在我面前,不要演戏,不要伪装。 这话听着还像人说的,乔逆勉强原谅了他,“你就等着瞧吧,我的路还长呢。” “嗯,我很期待你的星光璀璨。”严禛一语双关。 任何选秀到了后面,大家都不再满足以录播形式,而采用直播形式,特别是重量级比赛,比如36进18,以及最后的总决赛。 108个练习生,层层筛选到最后的36人,不说是天选之子,差不多也算是人中龙凤。 越到最后竞争越激烈,乔逆就算知道自己最后会被淘汰,仍免不了黯然神伤片刻,怎么说也是训练了近两个月,在这个舞台上,他仿佛找到了原本世界的熟悉感。 微博的粉丝不多,堪堪五千多人,比那些会营销的练习生粉丝数根本不堪入目,就连各位导师都开他玩笑:“乔逆,你好歹花个几块钱,买一点粉丝,装点门面还是很有必要的。” 乔逆笑了笑:“这五千多粉丝已经不少了,如果我开演唱会,这五千粉丝都能来,也算是一场成功的演唱会了。” vocal导师竖起大拇指:“如果你能将这五千粉丝全都转化成真爱粉,那确实了不起。” 乔逆与导师们一起用餐,能跟导师们混得这么熟,这在练习生当中是相当少见的,就连涂莓与田瑶两个omega都没能获得导师们的特别欢心。 其他练习生无不投去羡慕的眼神,他们不得不承认,乔逆身上确实有一股与众不同的吸引力,仿佛他站到哪里,哪里就会发光。就连导演给他的镜头也越来越多。 这让被内定的几个练习生危机感越发浓重,随时给公司报告情况,每天大肆营销,给节目组塞钱,双管齐下,就怕出道位被人抢去。 第153章 越是担心什么,越来什么,所有人都注意到,《星光璀璨》的策划人,也就是合作视频的副总,她这几天来节目组越发频繁,而她的目光总是锁定乔逆,不时与制作人导演商量着什么。 乔逆自然也发现了,因此他断定,这个策划应该就是严禛的朋友了,尽管他跟这位策划根本没说过几句话。 策划对乔逆给予了特殊关照,他能晋级到36强,想来也是这位策划的主意。不过乔逆并不认为,策划会改变内定名额。毕竟内定的几位练习生都是塞了钱,而他一毛钱没塞,节目组不会做这样亏本又得罪人的生意。 他是这样想的,但别人不这么想。 这天节目组外出拍摄花絮,算是给粉丝的福利。这也是节目吸粉固粉的方法之一。于是大家坐着大巴车,来到体育馆附近的风景山区。 他们需要从山脚爬到半山腰拍摄,烈日当空,即便打着伞,暑热难耐,众人走了不到十分钟便汗流浃背。 人手一只小风扇,那风也是热的,用了跟没用一样。 乔逆除了额上稍微出汗,身上还好,他本就不是易出汗体质。即便是在炎热的夏天,他的皮肤也能保持清清凉凉的,而在冬天才会回温,宛如一个天然的冬暖夏凉的小空调。 小果羡慕道:“乔哥,你不热吗?” 乔逆摇着折扇,如同古代的翩翩佳公子,“热,怎么可能不热?”只是不像其他人那么明显罢了。 行至半途,乔逆借口方便,拐入一条小道,四周密林花草掩映,他偷偷摘下choker项圈,腺体上的隐形阻隔贴该换了。 小果也知道他有中午换阻隔贴的习惯,佯装在原地等候,其实是帮乔逆把风,还真给她拦到一人。 李瑛抬脚就要走进去,小果哎哎叫了两声。乔逆跟李瑛的关系她知道,小声道:“bo有别,乔哥还在方便呢。” 李瑛脚步一顿,只得在原地等候。 乔逆蹲在地上,用树枝挖了个洞,将换下来的阻隔贴埋进去,他拍拍手站起来,检查脖子上的项圈,确认完好无损,这才施施然走出去。 他知道小果在等自己,恰巧他也口渴了,于是叫道:“小果,给我水。” 小果忙将水递上去,乔逆拧开瓶盖看到了李瑛,他没有停下,喝口水:“有事。” 李瑛却是一时没有吭声,半晌憋出一句话:“就想跟你说说话。” “嗯,你说。”乔逆嗓音淡淡。 李瑛:“你热吗?” “还行。” “想吃雪糕吗?我看到前面不远有个小店。” “哦。”乔逆叫小果,“想吃冷饮吗?” 小果喜出望外,恨不能立马飞过去:“想想想!” “走,哥请你。”乔逆带着小果大步往前走去。 李瑛紧跟,没话找话,乔逆偶尔回应一两句。即使当不成朋友,他们现在也算是“同学”关系,没必要弄僵。 大家在半山腰的凉亭里歇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天说地,吃着冷饮与水果,以及自带的面包。 节目组还给他们备了盒饭,然而天气炎热,居然已经有股馊味。练习生们吃坏肚子就不好了,只能将盒饭遗弃,他们想吃什么。有人点餐,炒饭,泡面,但最后大家还是只能吃水果。 练习生们一片哀声,笑骂节目组没有人性,爬了小半天的山累死了,连顿好的都没有。 乔逆倒是挺喜欢吃水果的,香蕉苹果橘子水蜜桃,来者不拒。但他讨厌一边吃一边跟人叭叭叭个没完,偏偏这些练习生嘴巴上都像安了了小喇叭,一边响个不停,嘴里的食物渣子还一边喷个不住。 乔逆无语,他想起严禛斯斯文文、端庄优雅吃东西的样子,就连喝可乐都是没有声音的。人与人之间最大的区别并不是性格习惯,而是素质。 乔逆走到一边,眺望远山景色,一个练习生过来跟他搭话:“你就是因为多吃水果,皮肤才会这么好吧?” 乔逆不置可否,只一笑。 那练习生又:“其实你家里很有钱,对吧?” 乔逆诧异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那练习生似笑非笑,“你看起来不像穷人家的孩子。” “你是说我有富贵相?我也这样觉得。” “……” 下午拍摄完毕,一行人沿原路下山。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但比起上山,大家在下山时的神情要轻松多了,毕竟不用累死累活吭哧吭哧往上爬,这天气又热得要命。 与乔逆搭话的练习生再次走到他身边,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乔逆随口答了几句,没什么兴致。 这练习生就是这些日子看他不顺眼的人之一,乔逆可不认为,这练习生是来跟自己搞好关系的,指不定是来套他话的,他可不能说漏嘴。 那练习生一边说话一边手舞足蹈。忽然伸长了腿,乔逆脚下一绊,猛然向前扑去,若非及时稳住,指不定就要直直地滚下去。但他还是摔倒了,手掌磨破,膝盖生疼。 小果惊叫一声:“乔哥!” 李瑛亦是大惊失色,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扶起他,“站得起来吗? 节目组工作人员纷纷拥簇过去,导演没来,副导演急得额头冒汗,他伤着哪里了,能不能走? 乔逆在小果李瑛的搀扶下坐到一边,卷起裤子一看,膝盖果然磨破了,鲜血淋漓,周围泛着淤青。 第154章 小果眼泪都快掉下来,愤愤地瞪着那个练习生:“我看见了,你是故意绊乔哥的!” 那练习生故作不知所措:“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乔逆,你不会怪我吧?” 乔逆没有回应,对小果说:“矿泉水。” 小果忙将矿泉水给他,乔逆拧开瓶盖洗了洗手,然后将剩下的半瓶倒在膝盖上。 他站起来,一瘸一拐继续走。 节目组没想过会发生意外,连创口贴都没有备,副导演自责,是他考虑不周到。 李瑛对乔逆说:“我背你吧。” 乔逆拒绝:“我自己能走,不过是一点皮外伤。” 那练习生紧跟上去,继续假惺惺地道歉:“乔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哦,没关系。”乔逆整理好表情,温和一笑。节目组的摄像还在,他必须管理好自己的表情。 那练习生没想到乔逆态度如此,脸色几经变换,活像吃了只苍蝇。 回到体育馆后,导演得知此事,将那练习生叫去谈话,而严禛也从小果那里了解全部,当即打电话让乔逆出来。 乔逆:“干嘛啦?不是什么大事,就一点皮外伤。” 严禛说:“我在体育馆外等你。” 乔逆只得认命地一瘸一拐走出体育馆。 严禛居然只戴了只墨镜就出来接他,乔逆大惊,赶他上车,一边紧张地四顾张望,确定无人瞧见,这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严禛发动车子,脸部线条冷硬。 “就那回事呗。”乔逆不以为意。 严禛握紧方向盘,“你就任人欺负?” “这笔账我先记着。风水轮流转,总会欺负回来的。” “你想怎么做?” “以后成为大明星,碾压他。” “那要等到多久以后?” 乔逆笑了,侧头专注地看着男人俊美的侧脸。严禛见他良久不答,朝他一瞥,“你笑什么?” “真难得,见你这么急躁。”乔逆说。 严禛下意识否认:“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有。” “……” 乔逆认真道:“谢谢你担心我,但我真的没事,我可是叛逆的逆。” 严禛紧绷的脸部线条终于放松下来,他带乔逆回了半岛庄园,让家庭医生给乔逆重新包扎。 林婉看了乔逆的伤口,很是心疼,唉声叹道:“真是无法无天。小乔,你告诉妈,哪个小兔崽子干的?” 乔逆安慰道:“我没事啦妈。” 严芭一脸苦瓜相:“嫂子,这才刚开始,你就被这么针对了,娱乐圈真是不好混,要不……”她说不下去了,满脸纠结。 乔逆笑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样明着被针对还算是好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你好多的大道理。” 这包扎得再好,洗澡仍是不方便。严禛敲了敲浴室的门,里面传来青年的声音:“还没洗好呢。” “需要我帮你吗?” 洗个澡还要帮什么,乔逆说不用。 他别别扭扭洗完澡出来,对严禛说:“你去洗吧。” 严禛简单冲个澡,出来果然只见青年坐在床边对着自己的膝盖无从下手,绷带已经湿透。 严禛取来医药箱,蹲在他腿边,“我来。” “你会吗?” “我演过医生。” “哦。” 能成为影帝的男人,那必然认真对待每一个角色,演什么像什么那是因为每个角色都有揣摩观察,甚至亲身体验过。 严禛动作熟稔,细细地用棉签沾了碘伏,给乔逆膝盖伤口消毒,眉心微蹙。他没有给乔逆换上绷带,说:“天热,就别捂着了。” 乔逆也觉得不缠绷带舒服,他坦然地将腿翘到床上,准备睡觉。 严禛坐在床沿,说:“我该重新给你标记了。” “……”乔逆沉默了会儿,算算时间,距离上次标记,确实已经过去一个月。 他翻个身,侧对严禛,“你咬吧。” 严禛欺身压上去。 alpha像一只大沙袋,乔逆哼唧一声,伸手就推:“好重啊。” 严禛居然轻而易举地被他推开,仿佛是故意的,“你这样躺着,我怕自己没轻没重。” 前两次标记,乔逆都是坐严禛怀里,他自觉是一个男人,缩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感觉有点羞耻。但除了坐在严禛怀里,另一个姿势只能是趴在床上。坐着显然比趴着更安全。 乔逆认命地爬起来,伸长了脖子靠近严禛。 严禛双臂揽过青年,圈在怀里,唇息喷洒在乔逆后颈,热热的,痒痒的。 乔逆别扭道:“你快咬。” 严禛又是亲他又是逗他,磨蹭了好一阵,才给他标记。乔逆知道他想吃自己豆腐,坦然纵容,否则指不定会发生更过分的事。 乔逆忽然觉得自己无师自通了御夫之术,也是哭笑不得。 严禛上了他的床就舍不得下去。乔逆推他,“我要睡觉了,你也去睡吧。” 严禛说:“你睡觉不老实,我看着你。” 乔逆汗颜:“你看着我,我到天亮都睡不着。不是什么大伤,过几天就好全了,大男人就别磨叽了。” 第155章 “……”严禛这才不情不愿回了自己的卧室,他有时怀疑乔逆不是omega,从没有一个omega像乔逆这么爷们的。 乔逆一觉醒来,觉得膝盖不是那么疼了,谁知刚下楼,只见严芭推着轮椅眼含泪光:“嫂子,你受苦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十月怀胎生产,身体虚弱需要坐轮椅呢。 乔逆眉梢一抽,“你能不能盼着我好?我可不想坐轮椅。” 看到轮椅,乔逆不禁想起楚澜,话说已经两个月没见到严扬与楚澜了,只能从朋友圈的照片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而最近也没他们的消息了。 应该在什么地方度蜜月吧。乔逆想。 而他却累死累活地参加选秀,如果不进娱乐圈,自己现在也应该在享福,跟严禛恩恩爱爱吧……啊呸,什么恩恩爱爱,不能堕落! 乔逆低头喝粥,刚要夹酱菜吃,被严禛用筷子打掉。 “??你干嘛?” 严禛夹一片清淡的拍黄瓜给他,“吃这个,没酱油。” “?” 林琬笑道:“小乔你身上有伤,是不能吃酱油,对伤口愈合不好。” “怎么不好了?”乔逆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话。 林琬抿唇轻笑,严芭举手:“我知道我知道,吃酱油会让皮肤变黑!” 严禛:“嗯。”乔逆这一身白皮,他可是非常喜爱的。 乔逆:“……” 严芭的手机来了视频电话,她兴奋地向大家展示:“是二哥!” 因为时差关系,严扬那边处于下午三点左右,阳光正好,他笑出一口灿烂白牙:“严芭你还没去上学吧?” “没,吃早餐呢。”严芭举着手机转了一圈。 “大哥……大嫂也回来了?”严扬笑着打招呼。 乔逆招手一笑。 林琬:“你跟楚澜在哪儿玩呢?有些日子没你们的消息了,大家都担心呢。” “对不起林姨,我跟楚澜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惊喜?什么惊喜?”严芭迫不及待地。 “楚澜!”严扬在一条户外的林荫道上,树影婆娑,阳光斑驳,他将手机摄像头转向自己身后,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正漫步走来。 “天哪!”严芭惊叫一声,“那是、那是二嫂?!” 林琬欣喜道:“楚澜?你的腿好了?” 楚澜有些不自在地点点头,“好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几天才慢慢能走的。”严扬接话。 “怎么好的?”严芭,“什么医院这么牛逼??” 众所周知,瘫痪残疾治疗不易,有人长年累月地治疗,几十年都不一定能治好。楚澜倒好,出国不到两个月,前一个月度蜜月,后一个月就能走了,当真匪夷所思。 很快,严扬给出了解释,其实楚澜根本没有残疾,出车祸之后是误诊,但除了当时确实站不起来,便以为自己以后都站不起来,心理作用,愣是在轮椅上做了大半年,此后也没有去复诊,就这样耽搁了。 大家听了都是哭笑不得。乔逆不用吃了,他已经被狗血填饱了。 严扬与楚澜比电视剧还戏剧化,车祸失忆,残疾复仇,到最后的有情人终成眷属,他们生生地将生活活成了狗血小甜剧。 有这么多狗血在,误诊好像也没那么令人吃惊了。 不管怎么说,楚澜能站起来,这是一件锦上添花的好事,大家纷纷送上祝福。 严芭嘿嘿笑道:“二哥二嫂,这下你们的蜜月更美好了,玩得开心点。” 挂断视频,严芭又说:“二嫂的腿好了,大嫂你的腿……” 乔逆:“……” 有人苦尽甘来,有人步入荆棘。 乔逆膝盖重新上好药,一瘸一拐坐进严禛的车,回体育馆。 趁着天色还早,体育馆门口没什么人,乔逆说:“你赶紧回去吧。” 严禛嘴上答应着,见乔逆行动不便,下车追出来,“我再把你往里面送送吧。” 乔逆挥手,“不用不用,你快回去上班。” 话音刚落,一辆保姆车驶来。乔逆猛然一惊,这时再让严禛回车里已经来不及,况且只要严禛转过头,就会被人认出来。 刹那间,乔逆急中生智,他三步并作两步向严禛飞扑而去。 严禛陡然受此一击,踉跄后退,靠在车前盖上。 那辆保姆车停稳,车门打开—— 乔逆抱住严禛的头就往怀里塞,然而夏季衣服单薄,他再怎么塞,依然无法遮住严禛全貌,于是他掀起自己的t恤,一把将严禛的头套进去! 严禛:“…………” 从保姆车上下来的正是涂歌涂莓姐弟俩,他们只见乔逆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按在车前盖上,男人的头在乔逆的t恤衫里……姿势古怪而劲爆。 涂莓:“????” 涂歌:“…………” 光天化日,居然玩得这么猛?!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心字香烧20瓶;哇咔咔咔6瓶;自习大旗永不倒2瓶;紅茉、隐隐约约又一夜1瓶; 第63章 打脸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涂莓嘴角一抽:“乔逆,你……” 乔逆抱着严禛的脑袋,僵硬地笑了一下:“啊哈,真巧啊。” 涂莓望着他们古怪的姿势,脸颊微红,神情透着一丝鄙夷,“没想到你玩得这么开。但现在是白天,这里是体育馆,你好歹注意一点吧。” 第156章 乔逆:“……” 涂莓好奇地打量严禛的半身,看上去是个成功人士,怎么没脸见人呢?那头也该从去年衣服里拿出来了吧? 然而严禛一动不动。 涂歌扯弟弟胳膊,“走了。” 涂莓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体育馆,边走边朝他们嚷:“别做了,小心让别人看见!” 乔逆:“…………” 待那对姐弟的身影彻底消失,乔逆松了口气,严禛亦若有所觉,没第一时间从乔逆的t恤下出来—— 乔逆但觉身上湿漉漉一痒,利落地掀起t恤,放开严禛脑袋。 男人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而他的发型在乔逆的捉弄下,显得有些凌乱。乔逆伸手给他整了整,“对不起啊,没憋着你吧?” “我还以为你要谋杀亲夫。” “呃,刚才情况紧急。”乔逆摸了摸被舔的地方,刚才是被舔了吧?? “我就这么见不得人?”严禛问。 “不是的……” “你刚才对我太粗暴了,我生气了。” 乔逆只得耐心道:“先生,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 严禛抬起食指,在自己唇上点了点。 乔逆犹豫片刻,四顾张望,确定无人看见他们,双手搭在严禛肩上,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蜻蜓点水一吻。 而后迅速撤离。 严禛说:“这次勉强原谅你。” 回到练习生宿舍,涂莓守株待兔,呲溜蹿到乔逆面前,悄声问道:“哎,那个男人是谁呀?” 乔逆:“什么男人,你看错了吧?” “……”涂莓撇撇嘴,“虚伪。” 谁都没想到,那个让乔逆把腿摔伤的练习生,忽然爆出一则丑闻,说他在高中时曾强迫女同学,大学时更是肆无忌惮,先后让三四个女生怀孕。 这一爆料对那练习生可谓是毁灭性的打击,网友们疯狂@星光璀璨官博,要求给个说法。官博表示,会让那个练习生退赛,此事才平息下来。 那练习生惨白着脸,助理面无表情帮他收拾东西。他此时已经顾不得什么尊严脸面,愤怒吼道:“我马上就能出道了!有人在搞我!他妈的是谁到底是谁?!” 他这一退赛,恐怕以后整个练习生生涯都得结束,等待他的将是被雪藏的命运,直至合约期满。 无人安慰他。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自己做下的恶,就算此时出道,以后也一定会被爆出来。从他助理的表情便可得知,他的经济公司已经对他失望透顶。 那练习生忽然想起什么,来到乔逆宿舍,直接推门,恶狠狠地质问:“是不是你在搞我?” 小果满脸戒备,横在他们中间,生怕那练习生动手。 乔逆坦露膝盖,伤口未愈,夏天受伤总是好得慢。他有把握,即便是在伤了一条腿的状态,依然能将这个练习生过肩摔。 “我搞你什么了?” “你爆我黑料。” “你要是没有黑料,能让人爆吗?而且我告诉你,你让黑料不是我爆的。” “呸!除了你搞我,还有谁会记恨我?” “你自己想想,你平时得罪的人有多少?” “……”那练习生脸色几经变换,愤怒不甘道,“你给我等着。” 乔逆:“我可没走,我就在这里等着。” 那练习生愤愤地走了。 小果小心翼翼地问:“乔哥,是你做的吗?” “不是。”乔逆说,想了想补充,“也算是。” “?” 乔逆给严禛去电,问:“是你做的?” 严禛说:“不是。 乔逆怀疑道:“真不是你?” “真不是,不过我告诉花恋蝶了。” “……” 适时,乔逆的手机收到某只花蝴蝶的信息。 花恋蝶:乔乔你别怕,坏人自有天收,恶有恶报~你就安心唱你的歌吧,我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心][心][心] 乔逆:“……” 严禛这招借刀杀人,用得不错。 那离开的练习生占据九人出道位中的一个,他走了出道位空出来,是导演首先要头疼的事。策划人倒是兴致盎然,意思是,出色的练习生这么多,不在乎走了的那个。 因此,各家练习生的经纪人就像嗅到骨头味的狗,纷纷打电话或亲临体育馆,鼓励自家练习生努力表现,奋力争取,说不定那个候补出道位就是他们的。 乔逆没有经纪人,他还跟往常一样。因为腿伤未愈,他比平常的训练要少,基本只动歌喉不动腿,况且位置测评他选了vocal,对于舞蹈的要求并不多,他也就偷个懒,想着反正马上就要被淘汰了。 小果后知后觉得知这消息,兴冲冲地对乔逆说:“乔哥,或许我们可以争取一下。” 乔逆却犹豫了。 这个出道位对他而言并不难拿,而且拿到了金满贯就会来塔星工作,当他的经纪人,但他并不想男团出道。再过两天就是35进18的比赛直播,或许他可以表现一下自己的实力,先杀入总决赛再说。 说干就干,他认真练习起来。他的实力本就获得导演与导师组的认可,见他打起精神,导演很是满意,策划亦是目光熠熠。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出道位候补非乔逆莫属。 但仍有一部分人怀抱着一丝希望。乔逆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就像他在欺负新人似的。但娱乐圈就是这样,你若不争取,自有人会替代你。 第157章 很快到了比赛直播那日,乔逆与涂莓,还有两个练习生一组。涂莓c位主唱,乔逆副唱,另外二人伴舞伴唱。 抽签决定上场顺序,他们很倒霉地抽了中间上场。 舞台的规则是,先上场的总会给人眼前一亮,最后上场的可以制造出压轴感。只有中间上场的,不上不下,正是观众的疲劳期。要想突出重围,让人惊艳,是比较难的。 唯一值得让观众期待的大约是涂莓这个omega。 但仍然不能大意,涂莓人气够高,若是副唱与伴舞拖后腿,效果便会大打折扣。 另外两个练习生没存在感,本就让人容易忽略,若是在这场比赛中无法表现自己的风格与特别之处,等待他们的将是淘汰的命运。因此他们全都心中忐忑,排练时一度出错过好几次。 涂莓本就是个脾气急躁的,嘴上没说什么,那脸与眼睛,却透着满满的不耐烦。 那两个练习生见状更添焦虑,乔逆耐心安抚他们,在排练时,给予了很多实用的意见,努力让他们配合默契,即便是在涂莓omega光环下,依然能够表现出自我的风格。 那两个练习生充满感激地对乔逆说:“说就算这次被淘汰,也不枉来这里一趟了。” 舞台灯光亮起,终于轮到他们上场,台下的粉丝们发出尖叫。涂莓的外号叫小草莓,粉丝们呼喊:“小草莓,小草莓,我们爱你!加油!!” 现场的粉丝除了导师粉丝团,最多的便是两个omega的粉丝,却也有三三两两喊乔逆与其他练习生名字的。 乔逆朝喊自己名字的粉丝们做了个飞吻的动作,那几个粉丝红着脸蛋,互相拥抱尖叫。 直播间的观众: [我终于看到了乔小哥哥的怼脸镜头,我的妈呀,这是什么神仙颜值!] [我要被他帅晕过去了] [路转粉了] [他脖子上的choker项圈好特别呀,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来] [卧槽,开口跪!明明只是副唱,为什么声音这么好听??] [妈耶,我本来是来看小草莓的表演的,为什么会被另一个小哥哥给迷晕?] [大家快去看他的微博!真的很特别的一个小哥哥,叛逆有个性] [他真的是bate吗?这张脸真的很适合当omega,想太阳他] [什么恶心蛆虫混进来了,就你omega高贵,这个bate小哥哥超可爱,我宣布,我是他的唯粉了。] …… omega粉丝多,却有个有趣的现象,那就是不粉omega的人,会下意识排斥omega。喜欢omega的,则会巴不得看到的都是omega。因此bo的粉丝常常唇枪舌战。 在这场直播秀中,乔逆久别地找到了身为爱豆的乐趣。 他热爱舞台,乐于在舞台上表现自己,无论是以唱歌还是跳舞的方式。 他想让大家看到他。芸芸众生,每个人都像灰尘一样,而他想当一颗星星,照耀这四四方方的小天地,给人们带去一星半点的快乐便足矣。 乔逆顺利晋级,跟他一组的两个练习生也都晋级。这可谓是意外之喜,那两个练习生喜极而泣,尽管知道最终出道可能与自己无缘,但走到这一步,他们已经心满意足。 王苏伦与李瑛也顺利晋级。 35个练习生,只剩下18个,即将进入最终的总决赛。 小果兴冲冲地向乔逆宣布:“乔哥,你的微博已经有两万粉丝了!” 乔逆便用微博抽了个奖,送粉丝们五百根火腿肠,转发关注即可。 粉丝:………… 小哥哥,你真的又穷又好玩。 这微博还真转发过万,又涨了两三千粉丝,大家都被乔逆的乐观精神感染到了。 乔逆心想,火腿肠两块钱一根,五百根就是一千块钱,用一千块钱就能固粉,很划算。 于是在乔逆的微博粉丝涨到三万四万五万的时候,他分别抽奖送了辣条、猫耳朵、爆米花,也就不足为奇了。 大家都快被他笑疯了,别人家都是抽奖送什么亲笔签名照、香水口红,最低级的会送个定制毛巾纸巾什么的,乔逆倒好,送的都是小零食。不花什么钱,但大家喜欢。 完全不给人负担,也没要求人必须粉他,简直一个大写的清纯不做作,这就让人很有好感了。当然,也有其他练习生的粉丝前来黑他,说他小气。 粉丝间互相battle是常有的事。乔逆心想自己这么快就被针对了,说明他人气的上升已经威胁到别人,究其根本,是他太优秀了呀。 于是乔逆心安理得地继续优秀着。 即将进入总决赛,除了两个omega与已经内定的练习生,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的其他练习生,难免心思活络,他们的经纪人更是牟足了劲,去节目组试探口风。那一个候补出道位,究竟怎么安排? 还真给他们探出来了,其实不难猜,这段时间导演与导师组的眼睛都落在谁身上,一目了然。 小果将乔逆的舞台表现看在眼里,以为他改变主意,想选秀出道,乐滋滋地向金满贯报告了这个消息,要他兑现承诺来塔星工作。 金满贯笑道:“再说吧。” “你可不许再说,我跟乔哥等着你呢。”小果一蹦一跳,被乔逆逮个正着。 “你跟谁打电话?” 小果没有瞒他,笑眯眯道:“金哥很快就会成为我们塔星的翅膀,带你自由翱翔娱乐圈!” 第158章 乔逆叹道:“傻丫头。” “?” 乔逆正要整解释一二句,只见李瑛与窦印走来。 窦印人如其名,额上足有七八个痘印,奇峰娱乐老牌经纪人,但在原先的世界中,他是带了乔逆后才逐渐声名鹊起。现在他带了李瑛的乐队,对李瑛的期望最大,因为只有李瑛闯入总决赛。 既然能进入总决赛,为什么不能更进一步?窦印如此想着,直到他从往期节目与比赛直播中看到了乔逆,心中五味杂陈。 一开始明明是他在大街上看到了乔逆,惊为天人,想要签进奇峰娱乐,结果莫名其妙被放了鸽子。现在乔逆隶属塔星,一个名不见经转的野鸡工作室,他这是图什么? 更让窦印想不明白的是,乔逆居然冒充bate来选秀,搞什么名堂,omega的身份可比bate赚钱多了,话题性更高。 乔逆直直地迎上这位前经纪人的目光,下巴微抬,神情桀骜。 窦印狠狠磨了磨后槽牙,皮笑肉不笑走上去:“哟,这不是乔逆嘛,怎么着,真以为自己野鸡飞上枝头变成凤凰了?” 出口便是讽刺,不愧是娱乐圈最让人想爆头的经纪人——乔逆亲自给的封号。 李瑛尴尬道:“你这是做什么?”他当初对窦印说起乔逆的时候,这位经纪人明明很有兴趣,怎么到了乔逆面前却是这幅模样? 他自是不知他们二人之间已经结过梁子,不大,却刚好塞满窦印针眼大的心,让他耿耿于怀。 乔逆如今越是耀眼,窦□□里越不舒服,如果这omega在他手里,那能赚多少钱啊,白白让一个小金库跑了,他宁愿毁了,也不想落入其他人手里。 “就算野鸡飞上枝头,也还是野鸡。”乔逆说,“凤凰到哪里都是凤凰。” 窦印冷笑:“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乔逆微微一笑:“我这么优秀,生来就是凤凰,不需要飞上枝头,站在鸡群里里就很鲜亮耀眼。” “你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窦印学着乔逆的样子昂起下巴,将东施效颦模仿得惟妙惟肖,脑门上的深色痘印就跟北斗七星似的,“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混进这个选秀的,但如果让人知道你是……” “知道的话反而更好,不是吗?”乔逆镇定自若,“我就是玩票性质,不介意用特殊身份获取更多的资源。” 他说的是自己omega的身份。若非怕把窦印大嘴巴说出去,他才不会在这里虚与委蛇。 窦印被唬住了,如果他说出乔逆的omega身份,对李瑛而言的确没有任何好处,观众粉丝只会更狂热的粉乔逆。 窦印进一步试探道:“你要是不想争出道位,怎么会进入总决赛?” 乔逆臭不要脸道:“有时我真为自己的优秀感到头疼,一不小心就俘获观众的心。” 窦印:“……” 乔逆施施然离去,窦印并未放心,他不认为乔逆真的就舍得放手男团出道这个香饽饽,肚子里坏水泛着酸溜溜的泡泡,眼珠子一转:“李瑛,你知道乔逆是omega吧?” 李瑛一听就明白了:“窦哥,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照你的话去做的。乔逆是我朋友。 “你朋友?你朋友能跟你抢出道位?现在除了他,还有谁能跟你争这最后一个出道位?”窦印恨铁不成钢。 李瑛默然。 为了让练习生们斗志满满,节目组见练习生们的经纪人往这里跑得勤快,策划一拍脑袋,想到一个绝妙主意——让练习生们的经纪人一起上台表演,鼓励他们的崽崽。 练习生们:“……” 得知此事的经纪人们:“……” 这样的羞耻play,谁来谁脑子进水! 但是人家都来,就你不来,你的练习生脸面往哪里搁?因此这天各公司的经纪人们脑子集体进水。 乔逆对导演说:“我没有经纪人。” 导演:“你逗我呢。” “真没有。” “但是马上就能有了!”小果补充。 导演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要不找人假扮你经纪人?” 乔逆:“不用,我自己上台给自己鼓励。” 导演:“……” 当乔逆混在一群油腻腻的经纪人当中,那就是天上的月亮,与水沟里的污泥,对比明显。 导演晃了晃脑袋,说:“这是他们的舞台,你就不要去凑热闹了。少一个经纪人也没什么,大家应该看不出来吧。” 连经纪人都没有的乔逆,成了众人同情的对象。王苏伦不可思议地问:“你真没有经纪人?那你怎么参加选秀的?” “有没有经纪人跟选秀冲突吗?”乔逆反问。 王苏伦被问住了,“好像没有冲突,那你是怎么来的?” “自己报名,自己开车。” 想到乔逆的小面包车,王苏伦为他心酸:“我以为我的公司已经够抠门了,没想到你比我惨十倍不止!” 乔逆嘴角一抽,“还好,我觉得这样挺自由的。” 王苏伦拍了拍他肩膀,“你要坚强,要是真像你预言的那样,等我以后大红大紫,兄弟我一定帮你一把。” 乔逆失笑:“你还真是个铁憨憨。” “???” “不过先在此谢了。 对着乔逆那一张脸,王苏伦不由得红了耳根,挠着后脑勺,“你……你笑起来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