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离题万里》 第1章 [穿越重生] 《穿书之离题万里》作者:简梨【完结】 文案 穿到书里,谢天谢地,这本书我看过! 亲弟弟也一起穿过来了,苍天,这就是联手争霸的范本啊! 可苍天没有告诉我,我的生活和主剧情丁点儿关系都没有! 弟弟还不见了! 拿错攻略的穿越生活太心塞! 史上最离题万里的穿越诞生了! 此文又名《论如何在古代活下去》《没有娘的孩子是根草》《组队穿越,你值得拥有》 ps这是一篇男主言情文,且慢热,且感情不占主线! 内容标签: 励志人生 俊杰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周煄 ┃ 配角:莫愁(周俦),皇室一家人,文臣武将一大波 ┃ 其它:穿越太坑爹,围观需谨慎 第1章 娘死爹不亲 当朝郡王原配嫡妻的丧礼是个什么状况?轰轰烈烈?哀戚万分? 不,对周煄来说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混乱! 不仅来来往往得仆役和宾客乱糟糟的让人心烦,就是周煄清明的心神,如今也完全被怒火占据,理智下线,满心悲愤! 能想像吗?昨天还温柔抚摸你头顶的母亲,今天已经冰冷了身体,躺在棺材里,演这最后一处大戏。 “恭王爷节哀!”“恭王爷节哀!”来往的宾客红肿着双眼,看那沉郁伤痛的表情,不知道还以为是他媳妇儿死了呢。 反之,正该伤心欲绝痛哭流涕的恭郡王倒是没什么过激反应,依旧木讷着一张脸,微微泛红的眼眶,已经是难得的情绪外露。 周煄在心里冷笑一声:杀人凶手! 周煄万分瞧不上他这辈子的亲爹,这个伪善做作的恭郡王,若不是托他的福,他的母妃能自杀躺在这儿吗?呵呵,嫁入皇家,连自杀都不能宣之于口,“急病暴毙”,好一个急病暴毙! 恭郡王这番神态,在来吊唁的官员看来已经是情深义重了,全京城的人谁不知道恭郡王为人最是冷淡自持、克己复礼,能红个眼眶,说明对原配嫡妻是何等的情深义重。纷纷又多加了几句台词,连连劝慰道:“人死不能复生,王爷万不可哀毁过甚,若是伤及自身,岂不是让王妃地下难安。” “是啊,还请王爷保重身体才是。”又有几个和恭郡王府交好的官员情真意切的劝慰着。对他们而言,王妃去了就去了,最要紧的是王爷没事儿,他们一身荣辱甚至身家性命都系于王爷一身,可千万别出什么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笑话。 “本王自知,多谢诸位大人关心了。”恭郡王伸手虚扶劝慰他的几位朝臣,脸上也是感动一片。 周煄转过头去,不愿看这种惺惺作态的表演,结果刚好看见他二哥正在挪动,轻柔跪得僵直的小腿。看周煄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王府二公子周炽吓了一跳,在嫡母的丧礼上做这种动作的确不妥,还被人家亲儿子逮着,周炽尴尬得手足无措,又怕周煄大声斥责宣扬出声,引得旁人瞩目,他在府中本就不得父王宠爱,若是再出点儿事儿岂不是雪上加霜?思及后果,周炽吓得笑脸一片苍白,不知该作何反应。 周煄知道他二哥身子不好,别说是这么跪着了,就是坐久了身子都受不住,不过六岁小儿,他还能计较不成。周煄面无表情的转过头,王府二公子轻轻吐出憋了许久的气,老实跪端正了。 早先皇帝陛下已经赐过奠仪,上至太子二伯,下至未出宫建府的未成婚皇叔们都或遣人或亲至来吊唁过了,连排的上号的重臣都来过了,如今来的不过是些中层官员,周煄的注意力也不放在宾客上,只木讷得跪在灵前,看着摇晃的烛火和翻飞的白幡发呆。 他今生不过短短五年,却也过得“精彩”万分,一母同胞的双生弟弟一落地就让如今的恭郡王,当时的五皇子抱走了,不知送往何方。周煄忧心忡忡,皇室忌讳双生儿子,就怕混淆身份,生出祸端。其实民间哪儿又这样的规矩,得了一对“双儿”,哪家不是欢欣鼓舞。就是皇族宗室,双胞胎儿子不是袭爵、问鼎之人,谁又能狠心处死、送走自己的亲儿子呢,虎毒还不食子!由此可见恭郡王的狠心和野心。 是的,野心,几年前太子二伯的地位还稳固得很,他们双生两兄弟就算活了下来,于恭郡王府也没有大关系,可偏偏把人送走,又是为了什么? 周煄长长吐了吐胸中的浊气,他和弟弟做了两辈子的双胞胎,心中自有感应,隐约知道自己的弟弟还活在这世上,就是因为如此,周煄才勉强说服自己,这辈子的爹也不是那么渣,还能凑活着过。哪知情势急转直下,亲爹逼死了亲娘,周煄跪于灵堂之中,默默无言。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吊唁的宾客也走得差不多了王府最长的就是六岁的二公子,最小的老五还在襁褓,被奶娘抱着来应应景罢了。时辰差不多了,各自伴当下人服侍着自家小主子往外走,二公子起身的时候,站都站不稳,他一向和周煄交好,忍不住劝了句:“三弟,先回去歇歇吧,母妃往日最疼你,你要顾着自己是身子才是。” 周炽最明白有心无力的感觉,病弱的身体于他是常态,因此万分希望自己交好的兄弟能康健安泰。 周煄沉吟许久,低声答了一句:“多谢二哥。” 四公子周熔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碍于规矩,一定要让二公子周炽先走,不然他早就让奶娘抱着走了。就算是几岁黄毛小子,规矩也是不容有失的。 lt;a href=https:///zuozhe/pue.html title=简梨 target=_blankgt;简梨 第2章 周炽最是为别人着想的一个人,看着四弟焦急的脸色,默默收回想说的话,领着人先走了。 周煄一人独跪灵前,讽刺一笑:爹渣,娘也好不到哪儿去?都说女人为母则强,儿子尚在垂髫,一个儿子还不知生死,她就能为了所谓的“爱情”放弃性命,难道不知皇家多夭折的孩子,失去了母亲的庇护,她的儿子要怎么活? 往日的温情竟都是假的吗?怎会有母亲如此狠心,放弃自己的儿子?周煄满腔的愤恨无处散发,刚巧徐子旭撞上枪口了。 灵堂上的仆人鱼贯退下,恭郡王和徐子旭并肩走了进来。徐子旭拈香就要拜,周煄猛得站起来道:“不许拜!” “混账东西,怎么跟你舅舅说话呢!”恭郡王沉声喝道。 周煄起得急,眼前一片发黑,站都站不稳,可他多犟的一个人,梗着脖子道:“这年头杀人犯倒是理直气壮了。” 徐子旭拦住发火儿的恭郡王,道:“老三,你母亲的死于我无干。” “和自己的妹夫有染,*败德,逼死亲姐,好一个无干!”周煄瞪着眼睛嘶吼道。 “啪!”恭郡王一个耳刮子就甩了过去,一日未进食,又跪了一整天的周煄被大力摔在地上,眼冒金星,口中全是血腥味儿。 若周煄说什么男人相交雌伏之类的恭郡王还能忍,只“*”一词本就是禁忌,恭郡王一听就火冒三丈忍不住动手了。 “怎么?敢做还怕别人说不成,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今日只是我说,明日京城的茶馆就该出新段子了。一个逼死亲姐,一个逼死发妻,没有丝毫愧疚,倒来灵堂撒泼,逼死了她不算,连她唯一的儿子也不放过吗?”周煄低低切切得笑了起来,讽刺道:“是了,一个也是杀,两个也是杀,反正都是杀人,你们怕什么!” “你母亲的死,与我无干。”徐子旭本就不是温和的脾气,看在周煄失母的份儿上不计较他的失礼,难得再解释了一句,不理会周煄要杀人了眼神,拈香再拜,拜三根香插进香炉。 周煄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抢过香炉里的香仍徐子旭,恶狠狠道:“别到我娘灵前来,省得脏了她的轮回路!” 恭郡王上前一步扶住徐子旭,大袖一甩就要给周煄好看,周煄摇晃着身子倔强得站着,未等恭郡王出手,自己就倒了下去。带着香炉、贡品也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恭郡王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查看,检查一番道:“没有大碍,饿狠了。” 徐子旭拉了拉恭郡王的袖子,叹息道:“算了,他刚失母,有什么违背礼数的地方,你多包含就是,毕竟是我外甥。“ “着孽障可没拿你当舅舅。”恭郡王摸出帕子给徐子旭擦脸,刚才周煄仍香的时候撒了些灰过来。 “从我踏出这一步就料到了会又今日的局面。”徐子旭面色阴沉,怒道:“还不是你儿子!” “你看你,好一时歹一时的,一会儿拦着不让发作你外甥,现在又怪我儿子了。”恭郡王调笑道。 “怎么,躺在地上的不是你儿子了!”徐子旭怒道,他堂堂长公主之子,出自山东大族徐氏,要什么美人没有,偏偏栽在这男人身上,“若不是你娶妻生子,我会有今日的难堪!” 徐子旭越想越觉得自己亏了,脾气再也按捺不住,对着恭郡王拳打脚踢起来。 恭郡王自知理亏,抱头求饶道:“始明,始明,是我对不住了,我的过错,可我是皇子啊,哪儿能不娶妻生子,咱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 “谁跟你是咱们,谁和你说好过!滚吧,看着就来气。”徐子旭,字始明,素得陛下喜爱,字是陛下赐的,天下间除了皇子,也就他这个长公主之子有此殊荣了。 徐子旭的脾气用阴晴不定来形容都嫌不够,刚刚还挑着恭郡王父子的不是,现在又俯身抱了周煄起来,找太医救治。 第2章 三观无下线 老婆死了,还是要通知老娘一声,嗯,这话听起来像个笑话,实际上不是,至少在舒妃娘娘看来不是。 恭君王在王妃丧礼的第二天入宫请安,给亲娘舒妃娘娘汇报王妃是怎么死的。 “是她自己想不开,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如今又强求什么情义!”恭君王对此嗤之以鼻。 “安抚好煄儿,管好你的府邸!”舒服娘娘漫不经心的修建着面前的盆栽小松树,提点儿子道。 “母妃放心,府里都安排好了,至于老三,一时糊涂也是有的……” “我看你才糊涂!”舒妃皱眉,一剪刀把养了小一年的松树枝给剪下来了,大大破坏了盆栽的意境,平日里爱若珍宝的盆栽已经唤不起舒妃的注意力了。“那是你的儿子!是你的血脉!王妃过身也就罢了,反正她也是个拎不清的,可煄儿念着他母亲就是孝道,难道你要你的儿子是个不知孝道人伦的畜生不成!” 孝道,人伦? 自从他和表弟徐子旭走在一起之后,这两个词就是专为打他脸存在的。 “母妃,明明是我和始明先遇到的,我们两情相悦,徐氏才是横刀夺爱之人!我娶妻生子已经够对不住始明了,难道还要我眼睁睁的看着旁人对始明不敬吗?”恭郡王激动道。 “谁是旁人?那是你的儿子!” “儿子,不是我想生的,若不是徐氏算计,我和始明如何会走到今天!”恭郡王越说越激动,站起身来,挥舞着手臂,力图说服舒妃,更说服自己。 lt;a href=https:///zuozhe/pue.html title=简梨 target=_blankgt;简梨 第3章 “你真是半点儿都不明白。”舒妃凉凉得看了一眼自己的蠢儿子,“现在是说你和徐子旭私情的时候吗?别说你们是表兄弟,就是亲兄弟,只要不妨碍你走上那至尊之位,都是小事!可你看看你现在做了什么,沉迷欢爱,枉顾儿女,你还记得自己当初送走……时候的决心和痛苦吗?你别忘了,你筹谋了这些年,难道就为了一个徐子旭通通毁于一旦吗?” “母妃……”恭郡王呐呐唤了一声。 “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蠢东西!你若是有情饮水饱,别说放下争心,就是放弃皇子身份,和徐子旭隐居山林,做一对神仙眷侣,又有何妨?你母妃我有娘家,有位份,就是将来新帝登基也亏不了我这老太妃!可你偏偏放不下,连做个贤王都不肯。既然有这个心,就该顾忌着陛下的心思、朝臣的心思、天下人的心思,自己心里只想着那点儿儿女私情,是成不了事的!”舒妃恨铁不成钢道:“都是我教子无方啊!” “母妃,母妃~”看着舒妃落泪,恭郡王连忙跪地请罪,给舒妃擦眼泪,连连认错。“儿子一时鬼迷心窍,只是想着始明委屈太过,不愿伤了他的心……” “哼!在这点上,徐子旭就比你有魄力!怨不得在陛下面前,除了太子,诸位皇子都无法与他比肩!”舒妃长叹一口气,道:“你看徐子旭,他天生的喜欢男人,为着这个能和长公主、徐驸马闹翻了,一心一意只过自己的日子,只为自己快活!你看他日子过得差了吗?有陛下的圣眷就差不了!他是一开始就和你搅在一起吗?袁家的、姚家的公子都和他有过一段,可你看见谁非议他们了,倒成了风流佳话!有魄力,有手段,才能随心所欲的过日子,徐子旭如此人物,和我儿在一起,我不觉得你委屈,你也不要觉得委屈了他!” “再反观你自己,明知皇子娶妻生子乃是人伦大事不可推卸,为何当初不想清楚了就去招惹他!你现在倒是挑徐氏的不是了,可人是你自己挑的,孩子是你自己的血脉,现在才来说什么委屈、讲什么先后,有意思吗?”舒妃简直心累,就这么一个儿子,难道能不盼着他有出息。当初听到他说想谋求至尊之位的时候有多兴奋,现在就有多可惜,德不配位啊! “母妃教训的是,是儿子错了。”一腔热血冷静下来,恭郡王也找回了智商,儿子的确是不容有失的。太子二哥到现在还只有一个女儿,无嗣,对任何一个男人都是致命的打击,更遑论储君。就是有太子的先例在钱,就算恭郡王对徐子旭的心有多真,都不敢冒着无子嗣的风险。 “我这儿有些雪蛤燕窝,带回去给煄儿补补身子吧,记着,那是你的嫡子!”舒妃看儿子反应过来了,也不在啰嗦,淡淡提点一句。 “劳母妃挂心,儿臣已经请了太医过府,老三无碍。”白事磨人,府上早就请了太医预备着。 舒妃淡淡挥手,让恭郡王退下,可惜的看着自己的小松树盆栽,叹息一声:“都是债啊!” “娘娘不必忧心,少年易专情,王爷还年轻呢,最是倔强不过,娘娘越拦着,王爷反劲儿越大呢。”舒妃的心腹刘嬷嬷端了热茶上来,劝慰道。 “到底是没个能把那孽障拢回来的人。”舒妃叹息一声,吩咐道:“留意着继室的人选吧。” “王府还有两位侧妃照应着,一时倒也无妨。”刘嬷嬷宽慰道。 “什么无妨,没有正妃,往来交际让个妾来吗?”舒妃最重嫡庶不过,可惜自己做了天子妃嫔,这一声妾,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罢了,罢了,你先留意着,等出了一年妻孝再说。”舒妃揉着眉头,苦笑道:“我还不知道那孽障,得了这机会,恨不得天天和徐子旭厮混在一起。你瞧瞧他府里,就一正二侧三个女人,连个侍妾通房都没有,日子过得跟和尚差不多。” 舒妃心疼儿子,和别的皇子一正四侧八庶妃,侍妾通房无数的情况比起来,恭郡王是过得清心寡欲的,可别忘了还有徐子旭啊,说实在的,依着恭郡王和徐子旭的情义,如今能有四个儿子在世,刘嬷嬷都觉得恭郡王“能力”卓绝了。 舒妃在教训儿子,皇帝也在教训外甥:“你母亲递了信过来,你也老大不小了,家里为你相看了一门亲事,你玩儿够了就收收心,好生成家立业,也不枉你母亲为你担忧。” “舅舅,怎么又说这个,我早说了不想成亲。”徐子旭在天子面前惯是洒脱自在的,仿若真把一国之君当了亲娘舅。 “还是不收心。”皇帝叹息一声,若是旁人一句圣命不可违自然就解决了,可惜这是自己的亲外甥,长公主妹妹都管不到,自己又何苦讨人嫌,再说,徐子旭也不是个恭顺人物,到时候闹得玉碎不全,反倒落了埋怨。 皇帝下不定决心狠管,自然就只能由得他们了。 “舅舅,您成天操心天下大事都忙不过来,就别为我这个混小子费心了,您呐,只等着我们做小辈的孝敬就是。”徐子旭看皇帝舅舅语气回软,连忙打蛇随上棍撒娇弄痴起来。 “嫌朕啰嗦了?”皇帝笑骂,“你当朕愿意讨你的嫌,你不成亲生子,日后爵位如何承袭?” 皇帝也是一片真心为外甥,按制,长公主之子是有个一等将军爵位的,可徐驸马身上的侯爵就只能看驸马的意思了。难道以后要让徐氏庶出子压在有皇室血脉的嫡子身上吗?按理说,有徐子旭这个公主所出的嫡子在,任何人都夺不走他该得的,可是徐子旭当初和家里大闹了一场,被关在祠堂思过,一把火烧了祠堂才跑出来,这种不敬祖宗的逆子,若不是沾了皇家血脉,徐驸马直接就把人除族了。皇帝好心让徐子旭成亲生子当做赔罪悔过,老人家嘛,见着了孙子,儿子犯再大的错也都包容了,再加上他这个做皇帝舅舅,还愁徐家家主的位置和爵位吗?世袭罔替的侯爵可不是大白菜,就是皇帝也不能无缘无故的赐给自家外甥啊! lt;a href=https:///zuozhe/pue.html title=简梨 target=_blankgt;简梨 第4章 徐子旭笑了笑没说话,他是“反抗封建包办婚姻,天性中自有向往自由和爱情的种子”的人物,又岂会为了一个爵位低头? …………………… 晕过去的周煄结结实实休息了一晚上,药什么的他是不喝的,他自己明白,不过是饿狠了,累狠了,给他一碗红烧肉就能补回来,可惜在孝期。 天色将明,周煄叹息一声,想着当前混乱的局势,无力极了。 周煄和双生弟弟机缘巧合来到这个世界,这辈子有幸依旧是一母同胞,按理说有个“书中世界”做参考,日子应该过得轻巧才是,可惜不仅他和这个世界的主剧情不沾边,而且还不幸和这个世界的主角站在了对立面。 炮灰逆袭的案例也不是没有,或躲避主角光环、或抢夺主角机缘、或分享主角荣光,炮灰逆袭也有模式,周煄之前也是按照模式来攻略的,可惜剧情和他的生活隔得太远,拿错了攻略指南。 这个世界原本绿jj作者笔下的纯爱世界,有着宫廷侯爵、朝堂争斗、沙场狼烟、纯美爱情等等一系列时髦元素,而主角就是他的生父恭郡王和舅舅徐子旭。而作为恶毒女配的儿子,他的出身就带着原罪,不为生父所喜,虽不知最后结局如何,想来也好不了。 周煄现在唯一庆幸的是,作者当初写的时候自己思维混乱,在“夫夫携手打江山”和“归隐桃园乐悠悠”之间摇摆不定,最后涉及敏感情节被迫坑了。在书中世界,作者就是天道,还好作者没把接下来的剧情写完…… 如今剧情正式拉开帷幕,恶毒女配一号的死亡,让主角们成熟成长起来,越来越接近日后那个“威严而睿智”和“真性情又不失善良聪慧”的主角。 原著半本书都在讲真心爱人如何受到阻扰,又如何突破世俗的障碍,到达真爱的彼岸,周煄这个恶毒女配的儿子,不过出场了一个名字,真是拿着原剧情都不知该如何攻略。 第3章 惊醒梦中人 “主子,您醒了。”在外间值夜的柳嬷嬷听到声响,连忙端了一壶温热的羊奶过来,服侍周煄喝下。 “怎是嬷嬷?”周煄顺口问道,作为奶娘,柳嬷嬷可不会抢丫头们的活计,跑来值夜。 柳嬷嬷并不答这个问题,只道:“王爷从宫中回来,赐了许多补品给主子,还有舒妃娘娘的所赐呢,嬷嬷让灶上炖了雪蛤燕窝粥来,主子多少用些。” 周煄舔了舔嘴巴上沾的羊奶,小声道:“吃不下。” 看着小主子从白胖可人饿成现在这般面色青黄,柳嬷嬷悲从中来,若是王妃还在……若是王妃还在……“主子,您可不能糟蹋自己的身子,娘娘在天上看着您呢!” “娘若在天有灵,怎不降一个雷下来劈死那对贱人……” “主子!”柳嬷嬷吓得赶紧捂住周煄的嘴,这也是能说的吗? “放心,屋里就我和嬷嬷两人,咱们院子里的人都是娘留下的,不会有背主之人。”周煄信心满满道。 柳嬷嬷满脸苦色,怎么不会有?如今王妃去世嫡系一脉失势,下人本就人心惶惶,别说什么掌了卖身契就掌控了下人的鬼话,若是另投他主,不仅能活命更能富贵,谁又不愿意呢?他们葳蕤院如今,可没有那个能力压制住沸腾的人心。 “那也不可说,以子议父,大忌。”那些阴私柳嬷嬷不愿告诉小主子,让他移了心性,只说些大道理就是。 “他可有把我当儿子,为了姘头能杀妻杀子的人,我有什么好指望的?”周煄满心怨愤,不若寻常人家父慈子孝就罢了,连冷漠相待都做不到吗? “主子,谁和您说娘娘是王爷……娘娘是疾病而去的。”柳嬷嬷吓得冷汗连连,她做奴婢的是伤心王爷对王妃和小主子的绝情,可更不希望的是这等流言传出去,伤了恭王府的声望。一家子都指着恭王爷过活,怎敢伤害自己的衣食父母? “嬷嬷何必瞒我,我知道娘是自戕的。”周煄眼中满是泪水,“前些天还好好的,还好好的,自从他来葳蕤院歇了一晚上,没过几天娘就疾病而去了,当我是傻子吗?难道世人都眼瞎了!” “主子!”柳嬷嬷是在不放心在这房中谈论此等大事,亲自去门外窗边看了看,又扯下了床幔子,小声道:“娘娘确实是自戕的,您别怨她,娘娘这些年,日子过得苦啊!王爷一年在葳蕤院歇不了两回,若不是娘娘手腕高明,府里的两个侧妃都要翻天!这些年府中只有三个女人,外人只道王妃善妒,也不瞧瞧真善妒的是何人?可有什么办法,这种事情宣扬出去,伤了王爷不说,就是娘娘也只能得个无用不堪的名声。那位可是嫡出长公主之子,瞧不见陛下待他比王爷们还厚吗?” “说来说去还不是他们逼死了娘!” “主子,那是您的父亲啊!您也别怪他,这事儿是娘娘想差了,娘娘是嫡妻,又有您在,外边那些人如何及得上?等几年新鲜劲过了,王爷肯定回心转意。哪家嫡妻不是这么过的,那些无子正妻不也活得潇洒……”说起这事儿,即便是作为心腹的柳嬷嬷也不赞成王妃把心思放在争夺王爷的宠爱上,正室嫡妻何必自降身份和个外室都算不上的男人争风吃醋。身前能和王爷并肩而立的只有妻子,百年后能同穴而眠的还是妻子,何必呢? 周煄还是愤愤不平,只觉柳嬷嬷不理解,他娘要的不是身份地位,求的是爱情。 lt;a href=https:///zuozhe/pue.html title=简梨 target=_blankgt;简梨 第5章 柳嬷嬷打断周煄喋喋不休的抱怨,语带哭腔道:“主子,要紧的是您怎么办啊!” 周煄猛抬头,震惊得看着柳嬷嬷,什么叫怎么办?看着柳嬷嬷眼眶含泪,心里才慢慢反应过来,是那个意思吗? 柳嬷嬷看周煄意思到了如今艰难的处境,狠心点头道:“主子,如今葳蕤院百十口人的生死荣辱皆系于您一人啊!” 一言惊醒梦中人! 周煄如遭雷击,是啊,现在是抱怨的时候吗?按照书中所写,他这个恶毒女配一号的儿子应该很快就淹没在后院之中,好像是重病而亡?或者是碌碌无为泯然众人? 生死面前还有什么心思抱怨,周煄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嬷嬷,您知道父王继室人选吗?” “这……娘娘还未入土为安,皇家规矩中,少说也是一年以后的事情了。”柳嬷嬷看周煄神情严肃,以为他担心继母上门处境艰难,再道:“就是从现在相看,也不至于这么快出结果,您放心,不管谁进门都不敢亏待您。咱们徐氏也不是吃素的,不会看着您受苦的。” 徐氏自然不是吃素的,按照书中所载,继室可不仍旧出自山东徐氏,他母亲是二房的嫡长女,即将入门的是三方的嫡长女,而长公主下嫁于长房族长,徐子旭这个徐氏原本的继承人一心扑在他父王身上,整个徐氏嫡枝都和恭王府有联系,豪族徐氏彻底绑上了恭郡王府的战车。 “我听说祖母为父王择了徐家三房的女儿,嬷嬷……” “太好了!老奴就说舒妃娘娘不会亏待您的!新人进门,即是姨母,又是嫡母,才能照顾好您。怪不得娘娘给徐氏递信了,肯定是托人照顾您呢!”柳嬷嬷愁苦的脸上终于绽开了一点笑容。 周煄原想问问这桩婚事有没有破坏的可能性,看柳嬷嬷这般兴高采烈的,这话也没有必要说出口了。周煄在心中嘲讽,很好,娘死了,爹不亲,现在连外家都靠不住了,果然是孑然一身,形影相吊。 周煄此时万分想念那个一生下来就和他分开的双胞胎弟弟,也许只有他才能理解自己了。 周煄不想和刘嬷嬷解释新人入门后他的处境只会越来越糟,和柳嬷嬷根深蒂固的同宗同族相互扶持观念相比,周煄更相信利益动人心。 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要紧的是自己以后如何活下去,至少柳嬷嬷这句说是没错的。 “嬷嬷,把雪蛤燕窝粥端上来吧,过会儿还要去为娘亲守灵呢!”周煄叹息一声。 “主子想通了就好。”柳嬷嬷掀帘子出去,葳蕤院瞬间活泛起来,上百号人为伺候周煄做着精心准备。 哭灵是非常考验身体素质的大事,头七一过,二公子周炽和四公子周熔就被放倒了,连小五这个襁褓婴儿都病了,乳母喝着药汁子,通过哺乳来治病,可见小儿脆弱。 整个灵堂上只剩下周煄了。周煄的身体也不好,可有什么办法,棺材里躺着的是他的生母,即便蜡黄着脸,周煄也坚持把七七四十九天的水陆道场全程陪同,深刻展现了“孝子”一词的含义。 停灵四十九天之后,恭王妃就要入葬了,各家摆出规格相应的路祭,更派了心腹到墓前观礼。等到王妃入土为安,披麻戴孝的周煄痛哭出声,当着众位观礼宾客的面,道:“父王!母妃音容笑貌犹在,怎么就去了!” 恭郡王愣了愣,这可不像平日子梗着脖子的犟种。 “你母妃去了,你且安心……”恭郡王也不介意演一出父慈子孝。 “父王!儿愿在母妃墓前结庐守孝三年,请父王允准!”幼童声音尖利,高喊一声,哀乐声都盖不住,在场人都听见了。 “结庐守孝辛苦,你母妃在天之灵也不愿见你如此哀毁。”结庐守孝的规矩已经很久没有人守了,除了邀名的文人,谁玩这一套?恭郡王也不想给王妃这个殊荣,更不想太出风头,让人以为自己唆使周煄扬名。 “父王说的是,母妃不愿见儿子伤心,可儿子更不愿母妃墓前无人照料……” “自有守灵人!”恭郡王喝道,复又察觉自己语气太过严厉,温声补了句:“且起来吧~” “父王,让儿子在西山寺守孝吧!父王心疼儿子不愿让儿结庐,可母妃……还请父王成全儿子一片孝心!”周煄磕头再拜,匍匐于地,等候恭郡王的安排。 “三公子孝心可嘉又思虑周全,恭王爷就成全他的孝心吧。”一个礼部的小官出声打破寂静,在场的人就纷纷劝说起来。如此情势,恭郡王骑虎难下,呆立当场。 “好了,你起来吧,本王应了。”恭郡王面无表情的叫起周煄,伸手虚扶。 周煄一把抓住恭郡王想要缩回去的手,满脸感激,涕泪横流道:“多谢父王,多谢父王!儿在寺中也为父王祈福,愿您平安康泰,心想事成!” 两父子执手相看泪眼,观礼的人感动的无以复加,纷纷赞扬。 恭郡王眸色幽深的看着周煄,周煄却还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配上这张熬得蜡黄的小脸,谁不赞他孝顺呢? 小兔崽子,戏唱的比我还好!恭郡王心想。 第4章 西山寺守孝 晚间,徐子旭到恭王府来串门,看着天色已晚,府中仍旧喧闹得很,皱眉问道:“怎么回事儿?” 不待奴才答话,恭郡王就把人引进了书房,道:“老三那个小兔崽子在搬东西呢!” lt;a href=https:///zuozhe/pue.html title=简梨 target=_blankgt;简梨 第6章 “这么说他要去西山寺守孝是真的了?”徐子旭好奇问道,他还不清楚吗,恭郡王是不会有这个心为周煄刷“纯孝”名声的,难道才五岁的小孩子,就已经知道为自己筹谋了吗? “还能有假?早上当着众人的面儿逼得我点头,午间就直接去了西山寺,府里都没回,现下里奴才们正在收拾东西呢,大箱小箱的,能搬的都搬了,除了粗苯家具徐氏留下的东西都带走了。”恭郡王语含讽刺,难道他还贪图徐氏那点儿嫁妆不成,眼皮子浅的东西。“哼!有本事这辈子都别回来了!” 周煄一副撕破脸的模样,任谁都高兴不起来。早说过徐子旭是个阴晴不定的人,听得恭郡王这样说,不但不与恭郡王同仇敌忾,反到对周煄感兴趣起来,问道:“是他自己的主意?还是徐氏给他留了什么人?” “还提什么徐氏,没得扫兴。”恭郡王不乐意了。 “我早就说过徐氏不是省油的灯,你非要信她。”徐子旭讽刺道。 当初徐氏也是知道恭郡王和徐子旭的私情的,徐氏恋慕恭郡王,面上却满腔同情认可,说自己愿意做两人的掩护,愿意成全有情人。 当时长公主和徐驸马为了徐子旭十分不待见恭郡王,徐家对陛下的影响又太深,恭郡王觉得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就娶了徐氏。这世上你不能用徐家姑娘的标准来要求恭郡王妃,等当上了王妃徐氏还有什么顾忌,和风细雨的手段不起作用,子嗣都绑不住恭郡王的心,徐氏理所当然的迁怒徐子旭,至此夫妻、兄妹感情一落千丈,最终徐氏求而不得撒手而去。 认真说起来,三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人,恭郡王深知自己贪图徐家的势力那点儿小心思瞒不过徐子旭,调笑道:“是我眼光不好,若论识人,谁能比得上始明你呢?继室的人选就你帮我挑吧,我信你。” 哼!徐子旭冷笑一声,当初娶徐氏的时候说子嗣要紧,如今已经有四个儿子在世了还娶继室做什么,真当自己是傻子呢!徐子旭斜着眼睛瞅了他一眼,甩袖而走。 ………………………… 西山寺,厢房。 周煄好歹是皇孙,说要来守孝,西山寺赶紧把靠近后山的院子收拾了出来。西山寺香火鼎盛,常有富贵人家礼佛,但这种一住就是三年的还是很少,西山寺征求了周煄的意见,收拾了一个占地面积大、清净的院子出来。 “主子,这样好吗?”柳嬷嬷踌躇问道。 “有什么不好的。”反正他在灵堂上大闹一场,已经和恭郡王撕破脸了,如今不趁机搬出来攒点儿名望,日后陷入王府中,是好是歹都只能凭恭郡王的良心了。 “就是太委屈主子了。”柳嬷嬷道,就是在王府中葳蕤院伺候的也是百十口人,如今到西山寺来守孝,原本的王府中人是不带的,就是徐氏的陪房,有许多和王府中人结亲,也不愿意到西山寺来吃苦。现在这院子里能用的人加起来也不过二三十个,周煄从生下来到现在,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怠慢,柳嬷嬷每每想起,心就难受得揪成一团。 “人少有好的好处,就拜托嬷嬷好生调度了。”周煄不在意,有二三十人伺候已经是上辈子想都想不到的奢侈了。“我想吃小米粥。”周煄赶紧把柳嬷嬷支开,他还一堆事儿呢。 等柳嬷嬷下去,外管事就进来回话了。 “主子,都安置好了,后续在王府搬家伙的还有五人,都充做粗使跑腿的,和西山寺的大师也交接清楚了,日后武僧会多在咱们院子这边巡逻。天子脚下,西山寺又香火鼎盛,安全无虞。”外管事轻声回道。 外管事妻子早丧,只有一个儿子,已经被调到周煄身边做书童了,外管事当年独身一人卖身为奴,无家族姻亲,一丝一毫皆是周煄所赐,如此恩威并施,忠心暂且无虞。 “嗯,最重要的就是安全。其他的你和柳嬷嬷商量着办,日后还和王府中一样,柳嬷嬷管着内院,你管着外事,不要辜负我的期望。”周煄人小口气不小,坐在椅子上,连腿的着不了地,可说起话来老气横秋的,外管事也不以为意。周煄在王府中时,就是如此早慧、少年老成。 “那王妃的嫁妆?”外管事还是有些不确定。 “照旧,当初什么样儿现在还是什么样儿。”王妃的嫁妆周煄早就接手了账目,现在想起来徐氏当初把这些交给周煄的时候就已经有轻生的念头了吧?可惜,周煄没有看出来。嫁妆无非就是庄子和铺子,庄子上的产出都是固定的,铺子有可能因为王妃的去世生意少一些,但也离不了大褶子,现在正在风口浪尖上,周煄不愿做任何引人注目的事情。 “是,奴才清楚了,这就去安排。”外管事作揖道。 “等等,现在护卫还是张荣领着吗?”周煄突然问道。 “是,是张荣护卫。” “去把他叫进来。”周煄道。 张荣是个身高八尺的大汉,周煄也没有玩儿什么故作深沉下马威之类的事情,只道:“护卫戍守这些事我不懂,只知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你是母亲留给我的人,我信你,你也要管好手下的人,不要给自己丢脸。” “是,小的明白。”张荣娶的是王妃身边的婢女,有妻有子日子过得舒坦,就算跟到西山寺来,月钱也不曾少他的。往日在王府倾轧颇多,轮不到他出头,如今有做主的机会,张荣也不会放过。他的小主子不过五岁稚龄就如此聪慧,看着就是前途远大的样子,张荣也愿博一博。 lt;a href=https:///zuozhe/pue.html title=简梨 target=_blankgt;简梨 第7章 “嗯,去查清楚,父王有没有派人过来,若是有也不要打草惊蛇,回禀我就是。”周煄还是敲打道他如今和恭王府可不是什么蜜里调油的关系,作为护卫也要提高警惕。 张荣沉声应是,往日听过很多皇族同室操戈的事情,没想到真发生在自己跟随的主子身上了,他们做护卫的,这种事也听过不少,心中自有准绳。 安排好一切,在心里过了三遍,自觉没什么问题,周煄才进卧室躺下。哭灵、送葬、演戏、搬家、筹谋,一整天下来,周煄已经是沾枕头就着。 迷糊中柳嬷嬷叫他起床,周煄困顿道:“天亮了?什么时辰了?” “主子,徐大人来访。”柳嬷嬷是从徐家出来的,按理说少不得叫一声大少爷或者舅爷,可徐子旭和恭郡王有染,她在徐氏身边伺候,怎会对此人有好感。 “给我穿衣。”周煄赶紧叫人进来伺候。 周煄到的时候,徐子旭在客厅干坐,茶盏离他老远,想来养尊处优的徐子旭也喝不惯这庙里的苦莲茶。 “舅舅。”周煄行礼唤道。 “难得你还愿意叫我一声舅舅。”徐子旭眼波流转,好奇的盯着周煄看。 “只为舅舅是第一个来西山寺看望我的。”周煄微笑。 “我往日小瞧你了。”徐子旭笃定道。 王妃还在的时候,周煄并为表现出什么特异,反倒撒娇弄痴,想用童言稚语撮合父母,就是表现出那么丁点儿早慧,王府中人也不以为意,亲娘是正妃,别说早慧了,就是天才也容易创造。等到王妃自杀,周煄深感剧情顽固、人力不可为,也就破罐子破摔,不再藏拙。 老实说,他之前和恭郡王关系挺好的,不然以恭郡王“儿子就是老子的财产、儿子不听老子的就打死”这种观点,周煄在灵堂上语出不逊的时候,恭郡王早就上家法了。 往事不可追,现在周煄都不敢想象他居然还和恭郡王有过父慈子孝的时候。 甥舅两个互相刺两句就冷场了,不知说什么才好。 “舅舅前来,可是有什么教诲?”周煄打破沉默道。 “好奇,来瞧瞧。”徐子旭直言不讳他是来看猴戏的。 周煄笑而不语,他发现徐子旭已经拿他当大人一般看待了,不在乎坐在他旁边的是个三头身小不点儿。 “你平和了许多。”徐子旭笑道。 “我也不能总是怒火冲天啊。”周煄不以为意,笑答:“还是菩萨有办法,我都生怕自己再放不开,自己把自己气死。” “听出来了,这是讽刺我呢。” “岂敢,外甥是真不明白,您怎么和我父王搅在一起了。”周煄问道。 “你瞧不起我?” “这倒没有,即便是母妃再恨您,也从未说过看不起您的话来,就是喜欢男人,也掩不住您一身风华,母妃也不是歧视男子相恋的人。外甥只是不明白,以您的人品才华,找个什么人不好,偏偏是个有家室的,您就不嫌弃他不干净?退一万步,就是个有家室的,至少待您的心要诚吧,居然还想着徐家的东西,这种想要人财两得的流氓,也就您能忍了。”周煄一脸认真,他真是这么想的。 徐子旭愣了愣,笑道:“真是好口才,这离间计用得妙。” 好家伙,恭郡王只和他说这小兔崽子演戏好,没想到嘴皮子也不差。 第5章 守孝日常事 “知我心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舅舅,我说的是实话。”周煄摇头叹息,一副语重心长之态,与他白嫩三头身搭配着,逗得徐子旭哈哈大笑。 “笑什么!”周煄恼羞成怒道。 “没什么,没什么~”徐子旭笑得直不起腰来,一边摆手一边擦眼泪,“笑得人肠子痛~” 周煄黑脸,笑个毛线啊! 笑了半响,徐子旭才平静下来,道:“行了,你也不是无知小儿,既然想守孝,就好好在西山寺吧,若缺了什么回府去要,真不好意思就来找我吧,好歹应你一声舅舅。” 徐子旭自从踏上这条路各种形势的劝说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苦口婆心的、暴跳如雷式、激将法、哀求打滚的,周煄的挑拨并不高明,只是从一个五岁小孩儿口里说出来,格外有喜感罢了。 “舅舅不了解我为人,才不信我的话,日久见人心,往后您就知道了。”周煄也装逼留下一句“且听下回分解”,送徐子旭离开了西山寺。 徐子旭刚一走,周煄就叫了外管事和张荣进来,吩咐外管事道:“以后每月都去府里领银子,爷的份例你们的月钱,还有西山寺一应开销都算在府中。”周煄本想“有骨气”不用恭王府一针一线,经徐子旭提醒才反应过来,凭什么呀!他是王府嫡子,按理说王府日后八成财产都是他的,才不要便宜别人呢! 外管事又回禀了一些杂事让周煄拿主意,很快就退下了。 “张荣,你摸清跟来人的底细没有?”昨天晚上,所有人要跟来的都在西山寺歇下了。 “回主子,门房童大原本就是府里的门子,不是王妃的配房,也不曾受过主子施恩。”张荣回禀道。 “就他一个人?” “是,据说童大很受府中大管家赏识,有望明年升做小管事。” “嗯,看来是个有本事的人。我院中原本有个伺候花木的小子,看着是个机灵的,名唤程木,日后就跟着童大学本事吧,你在外院也照看些。对童大也不要另眼相待,还让他做老本行门子,这个时候能跟来伺候的,别伤了人心,万一是个真忠心的呢?”周煄也说了忠心的可能万分之一,只是不愿打草惊蛇,既然有本事,就把剩余价值榨干了再说。 lt;a href=https:///zuozhe/pue.html title=简梨 target=_blankgt;简梨 第8章 “童大太过明显,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你还要抓紧甄别。”周煄不信能参与夺嫡的恭郡王,智商就只有这么点儿,只要不涉及徐子旭,恭郡王还是“睿智”的。 “是,小的定不辱命。”张荣在恭郡王府就感受过周煄的手段,连忙拜倒表忠心。 “嗯,共勉,我也让人留意着,甄别间隙、戍守护卫是你的本职,若是让人抢在你前面,你脸上额无光啊。”周煄淡淡敲打一句,不等张荣再分辩什么,挥手让他下去了。 忙了一上午,才吃着早饭。虽说是在寺院,可龙子皇孙的食物自然不能与粗使沙弥的饭食相同。鸡蛋羹、煎豆腐、小青菜、小蘑/菇,还有煮的浓浓的白粥,就这几样小菜,周煄吃得津津有味,柳嬷嬷看着却悄悄侧过身子擦眼泪:苦了我家主子! 用过了早饭,喝了一杯羊奶,周煄在院子里散步,看看远处的青山如黛。小孩子的身体在发育期,可不能亏待了,不能补充肉类蛋白,周煄就把奶制品、蛋制品、豆制品变着法儿的吃,还要比平时略多吃一点,然后散步消食,在这个风寒感冒就要人命的年代,周煄小心翼翼保护着自己,若是翘辫子了,再多的筹谋都枉然。 等消散得差不多了,周煄就到小书房抄写《无量寿经》,字他是早就识的,只是写的不好,周煄也打定主意要好好练字,自来名僧大德是书法大家的不少,周煄选了智永法师的书帖,现在以他的水平还习不了草书,但习楷书是没问题的,永字八法流传千古,周煄静心求学。 《无量寿经》虽短,但周煄小胳膊小腿的写完也费时费力,等写完一篇,就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了。 “昨日命人给文慧大师送帖子,大师如何答复?”周煄问道,西山寺是名寺宝刹,最出名的和尚却不是此间主持,而是主持的师叔文慧大师,着佛号听起来文雅孱弱,大师的本事确是钢筋铁打的。 “大师正在闭关,不见人。”柳嬷嬷回禀道。 “是不见俗人吧,我这种麻烦缠身的俗人尤其是。”周煄自嘲一声,道:“每日都去递拜帖。” “若是大师皆不见……”身上留着皇室的血,姿态放这么低,也太丢脸了! “为母求经,三年无改,大善大孝大毅力。”周煄笑点,舆论造势本就是这样,自从踏上西山寺起,他就想清楚了今后可能遭遇的一切。 “要不然求见主持清石大师,大师可是受过陛下册封的。”柳嬷嬷建议道,若论俗世地位,主持自然要高些。 周煄摇头不语,虽然经历非科学事件,但周煄对佛/教并无感情,若是帝都周边有什么道观他倒是宁愿入道观,可惜这些年陛下尚佛,道教有些没落了。若真是和尚,于周煄而言并无区别,可文慧不一样呢,他出身富贵,又科举出仕,后来政治倾轧,一家子被“土匪”砍死了,他才心灰意冷当了和尚。最关键的是即便做了和尚,也不耽误他报仇啊。这样的经历和脾气,才是周煄需要请教和效仿的。 用了午饭,小憩一会儿周煄就带人去正殿听僧人们做晚课,已知的小奸细董大是必须带的,再加两个小厮一个护卫,就齐全了。 正殿僧人们排坐在一起,默念着经文,经文本就有许多梵文音译,人多又念得含混,听起来非常有催眠效果。 周煄让下人等在殿外,自己坐在末尾,盘腿拿着佛珠,吐字清晰的念着自己的经文,念得口干舌燥了,就改为默念。念了九遍,就起身给菩萨行礼,默默出去了。 全程都表现得无知无觉的主持睁眼看了看周煄逆光的背影,喃呢一声:“南无阿弥陀佛……” 然后是回院子看书,搬家的时候,周煄特意把小书房搬来了,他年纪小,对此间事务又不太了解,从律法到经史,从戏曲到游记,都是吸收风俗习惯的途径,周煄生怕自己融不进这个世界,做了孤家寡人。 用过晚饭再散步一小会儿,就上床睡觉了。 周煄的一天就这样安排,规律、无趣。 每个月周煄也会把张荣叫过来追问查出多少有二心者,查出来的人统统放到外围,留待他用。张荣开始还好奇问什么主子那么信重他,后来反应过来恐怕第一个被查的就是他才对。 柳嬷嬷一言惊醒梦中人,提醒了周煄,就算掌着卖身契也不一定能全然收服下人,周煄从那时起就一个一个排查起身边的人了,第一个甄别的就是最受重用的柳嬷嬷。等到了西山寺,事情走上正轨,周煄更是把规矩立严苛了,杜绝背主之人,更杜绝自以为“为了主子好”擅自做主之人。 调/教,磨合,大约都是这样,等着一年过去,周煄才初步觉得,人可以用了。 文慧大师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或者能在每一个行当做到顶尖的人都有自己的为人处世之道,等周煄连着三个月送拜帖后,文慧大师就出关了。 周煄去见了人,也没有异想天开的让大师帮忙算命,或者让大师帮忙造势,只是请教了一些经史、佛书上的问题就回来了。也让提着一颗心的文慧放心不少,世上最可怕的就是熊孩子,尤其是后台钢筋铁打的熊孩子。 一年过去了,徐氏当初交到他手里的嫁妆也如常运转,田庄还好,没有大面积的“受灾”,铺子却开始亏损了。周煄知道,这是该敲打整顿的时候了。 这天一早,抄完经书,周煄就带着人下山去巡视店铺了。 lt;a href=https:///zuozhe/pue.html title=简梨 target=_blankgt;简梨 第9章 周煄穿着细布衣裳,袖口连个花纹都没有,人也只带了两三个,低调的不行。在京城这种高官遍地走,皇族多如狗的地方,也就是个富户、小官之子的配置。 徐氏嫁妆里的一间布庄在背街上,周煄领着人从巷子里穿过的时候,听得碰碰作响,还有呼救哀嚎之声,伸头一看,好家伙,这是在打群架呢。 只见地上躺着十好几个汉子,都是粗布衣裳、蓬头垢面的,看样子就知道是流氓,可胜利的这方却是一个小孩儿领着,身后的人除了流氓地痞,还有几个明显就是护卫。 这年头是怎么了,还有人领着护卫和地痞抢地盘儿的? “少爷……”一个护卫抽搐着嘴角想唤人回去。 那骄纵的小少爷昂着头教训道:“山鸡啊,说过多少遍了,以后叫我浩南哥!” 山鸡,浩南哥,what? 第6章 中二病弟弟 此世间知道山鸡哥浩南哥典故的应该只有两个人吧? 周煄抽了抽嘴角,那还是装作不认识吧,好丢脸~ 周煄一脸嫌弃的移到路边,十分同情那些护卫。 护卫也觉得十分尴尬好不好?看看,看看,有对比才有差距,同样是孩子,人家的孩子就规行矩步,他家小主子就是个刺头。 能领着护卫斗流氓地痞的人会有好脾气吗?那小孩儿邪着眼睛瞅了一眼周煄,喝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啊!” 周煄也没回嘴,只站在路边不说话,带小孩儿耀武扬威走过的时候比了几个手势,侧身挡着,个子又小,无人发现。 等耀武扬威的小孩儿走过,周煄才带着人去巡视他娘嫁妆里的布庄,边走边感叹道:“我还以为自己已经够有个性的了,没想到是小巫见大巫的,那我就放心了。” 董大跟在身后嘴角直抽,心想,您太低估自己了,您这个性是太足了啊,全京城都看着恭郡王府的笑话呢! 周煄进了布庄,在店里逛了逛,掌柜的也知道业绩不好,点头哈腰的陪在旁边,等周煄看过柜台上的流水账,舔着脸解释道:“主子,生意不好都是奴才们的过错,唉,有什么办法,实在是这庄子位置不好,您也瞧见了,这背街上,哪儿有人来。往年来的人不是巴结咱们娘娘吗?唉,如今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奴才每天三更歇五更起的,只差站在大街上要喝了,这生意还是没点儿起色……” 周煄笑着听了,不置可否,好像真的相信他说的理由了。 周煄摆足了架势看了一遍,勉励了掌柜和伙计几句,就施施然走了。 掌柜的直起腰来,长吁一口气,只觉过关了,想来也是,一个从未接触过生意的五岁小孩儿,哪儿知道其中的门道,听说还从王府里搬出来守孝了,看来也不是个得宠的,日后他守着布庄混日子就是。 周煄一行转回大街上,沉不住气的程木已经喋喋不休的抱怨开了:“该死的老匹夫,居然敢糊弄主子!一家子都是卖身为奴的东西,还敢在主子跟前拿大!” 那布庄的掌柜原是正经生意人,结果得罪了权贵,只好捧着家产来投,以求庇护,可惜他那点儿身家,谁有瞧得上呢?还是徐氏当做善事,半买半送收下了他们,那那家人做了豪门奴仆,才算保全了性命。 “奴才也有心气高的,且看日后吧。”周煄不动声色道。 董大在旁边跟着,听着怎么都像在讽刺自己,低着头只当自己个隐形人,他的身份大家都清楚,董大也觉得王爷派他来做这个“密探”也太不保密了。 周煄全然没有防备董大的意思,走到主街上跺了跺脚,道:“走了这半天,找个茶楼歇歇脚吧。” 董大十分熟悉情况,正想露脸,热情的上前介绍道:“主子想去哪家,这玉春堂的说书最是精彩,留仙楼的糟鸭子也是一绝,三和居的……” “哪儿那么多废话,找家最近的。”周煄出门的时候特意让马车停在城门口,自己走进来的,说是为了锻炼脚力,结果谁知道坊市这么大,周煄早就走累了。 “是,是,是,那就这家您瞧成不?”董大顺手指了旁边的茶楼,看着勉强上档次,名唤“聚贤茶楼”,名字都没听说过的小茶楼。 周煄快步进去,点了个包厢,终于把走了一上午的脚给解放了。 “程木,去叫些点心上来,歇歇赶紧回去了。”茶楼一般都有茶点,虽不如府中、山上自己做的精细,但也能填饱肚子。 程木是个机灵的,被挖掘才能跟着董大后,更学了不少手段,下去吩咐伙计,不一会儿就端了几样精致素点心过来,特意解释道:“主子,这些点心都没放一点儿荤油。” “嗯,你们也坐下歇歇吧。”跟着几个人也另找了张桌子坐下。 灌了几大杯茶水,大家又轮着上茅房。 “来个人跟着我去更衣。”周煄唤了一声,快步向茅房走去。 程木扔下杯子就跟上来了,他最是殷勤机灵不过。 能在主街上开茶楼的,地方都不差,茅房也打扫的干净,还点了熏香。让程木在外面等着,周煄进去方便,果然,早先那个领着护卫斗流氓的小孩儿也在呢。 “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怎么会在京城。”两人同时出声,用的都还是法语。 上辈子做学术,各国的语言都要会一点,不然光看翻译不能领略精髓。 lt;a href=https:///zuozhe/pue.html title=简梨 target=_blankgt;简梨 第10章 “我是恭郡王府的三公子,王妃去世了,想办法出府在西山寺守孝呢。”周煄简单交代自己的身份。 “原来是王府,怪不得我说自己物质条件不差,又见不到父母,还以为是外室私生子呢。” “古代皇室忌讳双胞胎男孩儿,你没点儿印象吗?出生的时候总记得吧?”周煄讶异道。 “哪儿来的风俗,我怎么没听说过。哼!出生的时候听道一声王妃,我知道是王爷的妃子还是姓王叫菲……” “好了,好了,别吐槽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周煄问道。 “周俦。” “那个俦?” 周俦拉了周煄的手写字,“这名字取的好,我看这辈子亲爹是挺愁的。” “管什么亲爹,我问你,你怎么在大街上和地痞打起来了,还山鸡哥,你是生怕活得好了是吧!”周煄怒目相对,上辈子也没发现他弟弟是个中二病啊,跑到古代来混黑社会,吃饱了撑的吧。 “我这不是凑热闹嘛~”周俦从小就怕他哥,人前是个鬼见愁,在他哥面前就是个小乖乖。 “时间紧急,不和你啰嗦,我在西山寺靠后山的院子里守孝,化名徐惑,午休和晚课十分安全,有时间就过来。”周煄交代道。 “知道了,我这边全天候严密监控,你不方便来。”周俦话来没说完,就听得外面有说话声,周俦动作那叫一个敏捷,踩着墙就从窗子里翻出去了。 周煄出了茅房一看,有过一面之缘的护卫正在和程木争执呢。 “啊,那个和地痞打架的。”周煄惊讶的叫出声来,嫌弃的大量了护卫几眼,像躲瘟神一样拉着程木跑了。 护卫深感丢脸,脸色黑中带青,跑进茅房一看窗户纸都破了,自然知道他家那个不省心的主子又偷溜了,连忙回去叫人。 护卫并不是出自王府,也不知道眼前嫌弃他们的人是王府的三公子,只一心追着自家小主子跑过了。周俦顽皮,以往这种事情发生的太多了,护卫没工夫和一个明显就是路人的小孩儿打交道。 周煄心情舒畅的回到包间,喝了茶吃了点心,也不折腾自己了,叫人去把马车赶过来,心满意足的回了西山寺。 董大虽挂着“王爷密探”的招牌,可他真收到的吩咐就是看着三公子,周俦的事情何等机密,怎会让一个门子知道。在两方都没有注意的情况下,周煄周俦两兄弟接上头了。 鸡飞狗跳的终于把“出逃”的周俦逮了回去,管家听说自己一手拉吧大的小主子居然带着护卫去和地痞争地盘儿了,气得眼冒金星。管家深觉自己失职,连忙去了一趟王府求见,回来就把周俦绑了,要行家法。 周俦挣扎着不让:“凭什么打我,你不是说你是管家,是奴才吗?世上哪儿有奴才打主子的,还有没有王法了!” 管家不为所动,碰得一声跪在地上,道:“行家法是老爷的意思,奴才也是听命行事,请少爷不要挣扎了。” “老爷是谁?小爷我不认识,你们敢打我,打我扣月钱啊!统统扣光!”周俦躲着抓他的护卫,和管家讲条件道:“怎么样,不如和你和小爷说说是谁要打我,我去和他讲道理。” “那是您的父亲!”管家真是一片丹心向恭王啊,不然也不会被派遣如此机密的事情。 “父亲算个鸟毛啊!自生下来就没见过,他居然敢打我,要不要脸!要不要脸!”周俦气得跳脚大骂,长到现在都是自己当家做主,现在倒好,出来个父亲了!今天才认了亲哥,知道了这辈子生身父母的身份,心里骂道:果然是封建残余,腐朽的统治阶级,居然敢打小爷。 管家掏出一把匕首仍在地上,道:“少爷只管把老奴的心挖出来就是,老爷吩咐了不能说。” 周俦一个愣神,护卫就把他给逮住了,管家一个眼色,刑凳就摆上来了,护卫拿了二寸宽的红木板子出来。周俦吓得挣扎得更厉害了,“这是家法?打贼都没这么狠的啊!我是亲生的吧?我就知道不是亲生的!你们拿着小爷的银子居然敢打小爷,救命啊!救命啊,打死人啦!” 这院子里的人都是管家亲自选的,根本不知道周俦的身份,只当是哪家贵人养的外室子,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院子实际做主的还是管家。 管家起身,护卫拿着板子就开打了,整整十板子,打得周俦像杀猪一样叫唤。 “少爷,您以后可不能顽皮了,什么建帮派争地盘儿,要是让老爷知道就不止十板子了。”管家语重心长道,本来就失了身份,只能靠王爷庇佑,再这么顽劣下去,连丁点儿眷顾都不要想了。 周俦覆在凳子上翻白眼儿,妈的,这也太狠了,他才六岁啊,比打贼还狠呢!听着管家唠叨,恨恨比了个中指:“鸟毛父亲!” 第7章 恭王娶继妃 知道弟弟的消息,让周煄高兴了好几天,即使一直没有等到弟弟来接头,也改变不了这种好心情。周煄本已经做好了十几年见不到面的准备,认亲的场景反复模拟的几百种,如今可不用费心了,开心! 人一高兴,干什么都顺利。 周煄对午休和晚课表现得更积极了,也常往文慧大师的院子里跑。西山寺主持皱眉看着大殿上和众僧人一起做晚课的周煄,眉头紧缩,这不是要出家的意思吧?把一个皇室血统的小皇孙忽悠得想出家,即使是名寺宝刹如西山寺也扛不住啊!主持在心里掂量了几遍,决定和文慧师叔谈一谈,让他多引导周煄往世俗上走。 lt;a href=https:///zuozhe/pue.html title=简梨 target=_blankgt;简梨 第11章 当然,主持也不忘和外管事通知一声,“施主年幼好学本是好事,只佛家学说乃入世出世的学问,施主年纪小,恐移了性情。” 周中在西山寺的对外身份一直是名唤“徐惑”为母守孝的富家子弟,西山寺僧人只有主持、文慧少数几个人知道。 外管事听了也直皱眉,若把自己主子坑进了寺庙,他们怎么办?想了想先给柳嬷嬷通气,让嬷嬷劝着些,然后派董大赶紧给王府报信,现在有资格管教主子的也就恭王爷了。 外管事把事情只往严重里说,吓得董大撒腿就往恭郡王府跑,可惜现在恭郡王并没有空闲理他这个“闲人”,如今王府正忙碌着准备迎娶继妃呢! 董大天刚亮就进府等着,等到天快黑了才蒙王爷召见。 “他有向佛之心?”恭郡王皱眉,虽然周煄屡次出言不逊,还算计了他一回,可父子哪儿有隔夜仇,恭郡王自诩慈父,对唯一的嫡子还是关心的。 “是,三公子近些日子跟着做晚课的时间越来越长,连午休都拿着经书手不释卷,主持大师都怕了,才赶紧通知奴才们。”董大也怕啊,他一个明面上的密探,居然要主持提醒了才知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失职吗? 恭郡王摩挲着白玉扳指皱眉不语,恭郡王府的嫡子绝对不能出家,太丢脸! 看恭郡王沉思苦恼,一旁的徐子旭嗤笑出声:“哼!咸吃萝卜淡操心,你儿子是什么性子你不知道,他要能出家,母猪都能上树。” 周煄就算是守孝也不会苛待自己的人,不能穿丝绸可衣服也是细棉布的,比丝绸还贴身吸汗;不能吃肉,蛋奶是少不得的,炒菜就是素油也要多放点,更别说所用器物如何精致了,这样金尊玉贵银子堆出来的豪奢生活,周煄舍得放弃? “始明说的有道理,有道理。”恭郡王连连赔笑,为着他取继妃的事情,徐子旭已经很不痛快了,恭郡王这些日子都伏低做小的伺候着呢!一遇到徐子旭,恭郡王的智商就呈现归零趋势,本来就惹人不痛快的儿子都顾不得管了。 “哼!”徐子旭再次冷笑一声,侧头不语。 恭郡王对董大道:“你来得正好,三月后是本王迎娶王妃的日子,你去告知那孽障,早日回府拜见王妃。” 董大听了心里只打鼓,三公子是什么人物,他跟了着一年多还不知道吗?眼看王爷不仅对三公子有意出家一事不理不睬,还要三公子回府道贺,这……这……董大小心翼翼偷瞄了一眼徐子旭,心里感叹,怪不得人说有后娘就有后爹,这后娘还没进门,有个拖后腿的姘头已经够要人命了。 董大应是,退了出来,找相熟的人打听这新王妃到底是什么路数。亏得董大经常回府,还每次都能见到王爷,府中人都知他受了重用,不然一个被边缘化的奴才,哪儿能享受被人簇拥的滋味儿。 董大在山上没花钱的地方,大手笔请人吃了一顿酒,就把什么都套出来了。 “新王妃乃是山东徐氏三房嫡幼女,是主子的姨母,大婚定在三月后十五之日。”董大知道周煄心情不好,连回禀声音都严肃正经许多,“王爷请主子回府参加婚礼。” 徐氏啊!周煄等的另一只靴子终于落地了,从今天开始,他算是正是孑然一身了,母亡、父远,外家靠不住,本以为和徐子旭笑谈一番算是和解了,没想到徐子旭是个喜怒不定的,往日看着还好,今天怎么又挑拨起岌岌可危的父子关系了? “知道了,你明日再回府一趟禀告父王,就说我尚在孝期,出席喜事不宜,就在西山寺遥祝父王新婚大喜,恭祝王妃福寿安康了。我手抄一份《佛说摩登女解形中六事经》,你带去权做贺礼。”周煄才懒得回去呢。 “主子,一份经文是不是简薄了点。”柳嬷嬷掌着人情往来,可没见过哪家送礼单松一卷经文的。 “哦,那就加点儿西山寺的瓜果蔬菜吧。”周煄不在意道。 “主子……” “嬷嬷,你怎么不明白呢,我是父王的儿子,一针一线皆是父王所赐,把自己的东西转手送给自己有意思吗?只有这西山寺的瓜果菜蔬经大师们日夜诵佛熏陶,自有灵性,这些才是该送给父王的。”周煄睁着眼睛说瞎话,总之别想占他一丝一毫的便宜。 跪在下首的董大让周煄的无耻给震惊了,这是多大的脸才能把抠门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行了,下去歇了,明早还要去王府呢。”周煄挥手让董大退下。 “主子也太不给王爷做脸了。”柳嬷嬷服侍周煄更衣歇息。 “我给他做脸有用吗?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娘孝期未过,难道要我披麻戴孝的去参加婚礼。” “老奴哪儿忍心主子受这样的委屈,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娘娘不在了,您也要为自己打算啊。”柳嬷嬷真是一片丹心,周煄说徐氏出身的继妃反而于他不利,柳嬷嬷半信半疑,总觉得还是要先伸手试探一回才放心。 “放心吧,做生意还有个讨价还价呢。”周煄闭上眼睛,表示结束话题。 恭郡王要娶妻娶他的,周煄能出一份手抄佛经的贺礼觉得已经够意思了,现在他的重心得放在整顿产业上来。 周煄考察了许久,把他娘名下的产业摸了清楚,从今日起,大力整顿。 找人把夹在田庄里的零星不属于自家的地买下来,让田地连成一片,再修整庄子,整顿巡逻队,重新规整田庄管事。 lt;a href=https:///zuozhe/pue.html title=简梨 target=_blankgt;简梨 第12章 徐王妃当初嫁进皇室,诸多族人都有添妆,山东又是富裕地方,徐家乃是豪族,导致周煄手中掌握了大量膏腴之地。 田庄里犯事的人很少,都是知根知底的,周煄也没有大规模换血,只重新定了规矩,又是一番恩威并施,敲打管事佃户们认真主子。 铺子整顿的力度就大了,拿那家布庄来说,掌柜的一家老小都发买了,不过奴才,不但做起的主子的主,还中饱私囊,欺瞒主上,不发买他发买谁?布庄因在背街,周煄直接改成了书店,闹中取静,只在主街上挂一个招牌指引。书店也不是惯常只卖书的,也租书,还提供廉价笔墨恭寒门学子抄书,颇得了一些感激。至于什么办个辩论会,引起读书人的推崇之类的周煄是不做的,他如今正在孝期,哪儿能出这种风头。就是日后也不准备引人注意,藏富藏富,中庸之道自有其智慧。 回府参加婚礼的事儿,周煄以为就过去了,恭郡王再不高兴能怎么的,没想到过了几天,徐子旭居然亲自上门了。 “舅舅真是稀客,来尝尝外甥跟文慧大师学做的莲香茶。”周煄对徐子旭的到来十分吃惊,还是稳住震惊,有礼有节的招待了。 “又是苦了吧唧的茶水?”徐子旭可喝不惯佛门自制的茶水,不管多少人赞叹其中“禅意”。 “不是。”周煄突然觉得如此洒脱自在的徐子旭十分顺眼,笑着解释道:“在寺庙已经够苦了,哪儿能该自己添堵,莲香茶顾名思义取的是香,用荷花荷叶与莲子做的,清热去火,我瞧舅舅正需要呢。” “消遣长辈,好大的胆子。”徐子旭笑骂一句,举杯尝了尝,果然香甜。 “不愧是能说出一针一线皆父王所赐话来的人,都懂的孝敬长辈了,有长进啊。”徐子旭调侃道,当初出府的时候,周煄可是恨不得杀了他们二人。 “要不怎么说佛祖法力无边呢,外甥觉得自己冲淡平和了不少。”周煄毫不谦虚,多亏换了个副本释放心情,不然他肯定憋不住用个什么天花感染、重金属中毒之类的计策,让恭郡王给他娘陪葬。人在极端的时候就是这么不管不顾,多亏出来了,不然哪儿能和弟弟接上头? 徐子旭无语,多大脸?连亲爹娶妻都不回去的人。 “十五那天的婚礼你不回去吗?”徐子旭问道。 “舅舅不是是来叫我回去的吧?”周煄顾做诧异得来回打量了徐子旭几遍,道:“舅舅真是高风亮节、心胸宽广啊!” “你不刺我几句心里不舒坦是吧?”徐子旭骂道:“若不是为了你爹的狗屁面子,我会来讨嫌。” “既然是我爹的狗屁面子,与我何干?” 第8章 清早辩是非 徐子旭这才真正惊讶起来,这年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的,父亲把儿子看做是自己的私人财产,不是谁都有本事说出我是我,与父亲是谁无关的话来。 “你倒洒脱。”是的,洒脱,徐子旭长叹一声,这样的想法,倒颇有魏晋名士风范,“我不如你。” “舅舅何必自谦,你破门出家,不也活得好好的,不,比待在山东还好。”周煄赞道,徐子旭在处理私人感情上是个渣渣,但才华毋庸置疑,且善于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最得皇帝宠爱就是明证。 徐子旭摇头笑道:“你不懂。”当初也是趁着一口不平之气,若是现在让徐子旭再烧一回祠堂离家出走,他可做不出来。 “舅舅!”周煄认真的唤了他一声,严肃道:“我在西山寺一年,学了点儿佛家皮毛,不若舅舅精通儒道二家,但也可辩一辩,这人到底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辩这个做什么?”徐子旭嗤笑。 “我看舅舅待我好一时歹一时的,眼中常现迷茫之色,您自己都没闹清楚该怎么办,不若外甥助您一臂之力?” “你又懂什么?” “得,又来,舅舅是瞧不起我吗?孔圣人都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真理越辩越明,与年龄大小无关。” “我听你能说出什么花儿来?”徐子旭饮一口香茶,做洗耳恭听状。 “我觉得人即是自己的,也是别人的。”这万金油的话一出口,徐子旭就嗤笑出声,周煄不理他,继续道:“但主要是自己的。孔融还说过父亲不过提供一点儿种子,母亲不过一个容器,他即生在世间就是独立的自己,做事只需要对自己负责就是了。圣人子孙,以孝悌闻名如孔融者,居然也有这等想法。这话说得偏激,但其中真意值得借鉴,人都是单独一个人,凭什么受外界的束缚。” “世人谁不收束缚,你说说这又是为什么?” “为了生存!追头溯源人为什么要一起生活,还不是为了抱团求生,即要抱团就要有个规矩,不然这团抱不起来,性命堪忧。然后发展到现在,人忘了一个人也是可以生活的,自然而然接受了规矩,就算不靠别人生活,也不敢违反规矩。”周煄解释道。 “人岂能单个存活?” “怎么不能,自己能养活自己,就能单个存活。规矩束缚的是庸人,只有少数人能做制定规矩的人,以舅舅的身份才华,该做后者。”周煄话锋一转,道:“反过来说,人也要靠别人,这靠不是靠人给银子供养吃饭,而是靠人供养感情,父母之爱、兄弟孝悌、夫妻恩爱、子女天伦、君臣相得、好友知心,一个人享受了这些感情,才算享受世间最好的东西。” lt;a href=https:///zuozhe/pue.html title=简梨 target=_blankgt;简梨 第13章 “在你看来,我肯定可怜极了,什么都没享受过。” “不,我反佩服舅舅,若易地而处,我不一定比您过得快活,人间最美好东西您拥有十之*,就算不愿娶妻,到时候收几个弟子教养,也当名传千古。就是孔圣人的好名声难道是子孙传出来的吗?不是,是因为他教导了七十二贤人。退一万步,弟子都不成材,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看在这个份儿上,舅舅也老有所养啊。如此一来,岂不十全十美?” “亲儿子都不能指望,更何况徒弟。”徐子旭指了指周煄,就他现在怨怼恭郡王的态度,徐子旭都不敢相信日后周煄能给自个儿亲爹养老。 “舅舅别钻牛角尖,世上的子女有孝顺的有不孝顺的,徒弟自然也一样,以您的手段本事,还怕调/教不出一个孝顺徒弟来?” “有道理,不若我收你为徒……” “噗……”徐子旭话还没说完,周煄一口茶就喷出来了。 “你!天啦!你稍微留神几分体统行不行!”徐子旭跳起来,一边弹衣裳,一边抱怨,离他远远儿的。 周煄心里直翻白眼儿,你个死洁癖! 徐子旭转身到窗边矮几上坐下,“真要命,在庙里几年,规矩都喂狗了吗?” “都学经典去了,不然也不能和博学多才的徐大人辩上一辩啊!”周煄毫不犹豫往脸上贴金。 “厚脸皮,文慧大师一代高僧就交了你这些?” “不,不,这些都是我自己悟出来的,乃天授,非人为,阿弥陀佛~”周煄搞怪道。 “佛家就是这么看人的吗?”徐子旭远眺窗外青山,语气平淡。 “是的,佛家说人之一世,最重要的还是自己开心快活,与人交往也保持本心,不虚伪矫饰。释迦牟尼佛出身富贵,在俗世也曾娶妻生子,后来顿悟成佛,才有佛从西域出来,让胡人奉若神明,如今中原人信佛者也不知几何。当时连文字都没有,佛陀的事迹口口相传,传到我们这异域来,靠的都是佛陀的弟子。”周煄再一次证明了子女没什么用,大能者的光辉事迹基本都是徒弟传播开来的。 徐子旭沉默半响,突然没事儿人一样笑问道:“本来是想劝你回府的,结果倒让你啰嗦了一通忘了正事,你究竟回不回去?” “必须回去吗?” 徐子旭抱以疑惑的眼神,这还有什么必须不必须的? “若不是必须回去,我就不回去了,虽然佛说了要修炼心境,可我修炼得不到家,回去看那一张老鸹脸可保不齐会做出什么来!”周煄解释道。 老鸹脸!哈哈,形容恭郡王那常年无表情的面孔倒是合宜,徐子旭哈哈大笑起来。半响,揉着笑痛了的肚子建议道:“还是回去吧,你不回去,谁知道你呢。” “我听舅舅的。”周煄这时候扮起腼腆来了。 徐子旭笑了笑,转身就要走,后又笑道:“我说收你为徒,不是笑谈。” “我知道,可我不想,做你外甥已经够难为的了,这辈子不想再和你们俩扯上关系。”你们俩指的是恭郡王和他了。 徐子旭默然,今日聊得开怀,倒忘了一年前三人之间针锋相对,他能感觉到周煄是动了杀心的。徐子旭好奇问道:“既然如此,何必劝我?” “盼着舅舅神思清明,约束着他少去祸害人;也盼着舅舅迷途知返,别在那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周煄是真瞧不上他这辈子的亲爹,唯一的成就也就是会投胎,生成了皇子,何至于引的徐子旭这种人中龙凤痴迷。 “承蒙三公子看得起了!”徐子旭不明所以讽刺一声,出门去了。 唉,一早上就来做哲学辩论,累个半死。周煄伸了个懒腰,让柳嬷嬷传早膳。今日心情实在不怎么美妙,周煄让人收拾了笔墨纸砚,到后山凉亭去抄写经文。 刚到亭中坐下,周煄就把人赶走了,说是想一个人静静。周煄和恭郡王、徐子旭关系紧张不是秘密,下人也不敢在这个当头惹周煄生日,得脸如柳嬷嬷也顺从退得远远的。 等下人们退走,周煄才道:“你怎么今天来了?” 原来周俦正穿着粗布衣裳,躲在亭子下面一人多高的野草从里呢! “别说了,倒霉催的,那天回去就让管家打了十大板,养到现在才能出门!”周俦诉苦道。 “该!我看就是打得少了,干得出和流氓地痞争地盘儿的事,一百板子都嫌少。”周煄骂道,当自己是成年人呢,居然敢去和地痞耍凶斗狠,那些都是亡命之徒,性命威胁之下,什么疯狂的事情做不出来?骂过了又欲盖弥彰的问一句:“管家好相处吗?他怎么敢打你,打得严重不?” “嗨,管家就是典型的封建残余思想作祟,忠仆一个,家里的下人护卫都是他请的,他就是自称老爷把我当儿子养,又有谁知道呢?上面人问起来就说方便掩盖身份,可惜啊,蠢啊,愚忠!” 周俦嘴里嫌弃,可周煄如何听不出来他对管家的依恋关切,这样周煄就放心了。他还以为周煄跑去混黑社会是因为对这个世界没有归属感,如今有人能做牵着这匹野马的缰绳,周煄也为弟弟开心。 “和我说说你的近况吧,我如今被困在寺庙,周围都是人看着,奸细剔出来几个,可也不敢保证就万无一失了。”周煄也好奇他弟弟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你上来说,草丛里全是蚊子。” lt;a href=https:///zuozhe/pue.html title=简梨 target=_blankgt;简梨 第14章 “别了,就在这人吧,万一让人看见,我给管家留书说自己上山掏鸟蛋来了,身上脏也蒙混得过去。”周俦论细心比他哥还强些,小声把这几年的生活娓娓道来:“我当时生下来也没多少记忆,有印象的时候已经被抱出来了,婴儿时期请的是奶娘照顾,后来奶娘心大想要勾引管家,被赶走了。我一直以为我们俩是私生子呢,大些的时候就缠着管家问爹娘在哪儿,可惜一直没有问出来。刚开始的时候管家还说我爹娘都死了,后来说漏嘴才知道爹没死,但是怎么也问不出具体身份。套话套不出来,逼问得急了管家就扑通一声跪倒,掏出匕首让我把他的心挖出来。嗨,我还能怎么办?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混着呗~” “听起来管家对你很好。”周煄笑道。 “是啊,和养儿子没两样。你和我说说这辈子的爹娘呗,我也在茶馆待过两天,恭郡王似乎在外面摆的是贤王谱儿?” “呵呵。”周煄毫无保留的把恭郡王和徐子旭的事情说了,“现在他正准备迎娶小徐氏做继妃呢,真是来来回回都是一家子,他们就不膈应吗?” “没节操的事情多了去了。”周俦吐槽一声,道:“今天时间差不多了,我就住在西边京郊小镇上,离西山寺也近,有空多来找你。” “还是算了,风险太大,他们既然瞒着,想来是不愿我们知道的,我们也将计就计吧。平日里你让人传信给我就是。” “我找谁传信啊,虽然名义上是主子,可我根本调不动人啊。”周俦也很发愁。 “写信吧,用法语,写好了封起来,光明正大的供到西山寺来,如今虽然商路通畅,但海商航行风险过大,还没听或有法兰西人到中土,更遑论文字。” “成,我再完善完善细节。咱们兄弟谁不知道谁,我若传信,肯定要说只有咱们俩知道的事情,且不会重复,你我都提高警惕,该死的封建残余,一不小心把命丢了!” “好,我知道了,你也小心,快回去吧。”周煄笑了,听弟弟嘟囔着骂了几句,看他走远,才开始抄写今天的佛经。 第9章 回府揽人心 恭郡王娶继室,与先王妃又是同出一门,坊间就有许多恭郡王对先王妃深情不忘,因此娶了小姨子来照顾先头嫡子的传闻来。周煄听了一笑置之,自古八卦没实话,千古一脉相传。 对周煄而言,新王妃走马上任,他最要紧的事情却是再整顿田庄。管事都是从徐氏出来的,若是继妃有什么小心思,从田庄上着手,周煄找谁说理去。 十五成正礼,但早些日子就热闹起来了,周煄一直拖到十四才回府,不甘不愿的态度表露无疑。恭郡王对这次的婚礼仿若也并不开怀,那张老鸹脸一直黑着呢。周煄一打听才知道,徐子旭进宫了,快一个月没到王府来了。 阿弥陀佛,这便宜舅舅总算开窍了,周煄喜得在心里直念佛。周煄为什么要开解徐子旭,徐子旭对他可不好,神神道道讲什么本我真我,不过是为了离间二人罢了。周煄如今处境艰难,孩童能依靠的不过父母、父族母族,如今周煄自然想办法把能依靠的人落实到徐子旭和陛下身上,这两人才是真正能代表父族母族说话的。 说依靠也太抬举周煄了,巴结、利用更合情景。周煄野心勃勃的想要和皇帝祖父搭上关系,可他也不敢贸然出击,自然要从“最受陛下宠爱”的徐子旭身上旁敲侧击,好为以后铺路。 周煄心中有数,行事自然有底气,想出府就出府,想不给亲爹好脸就不给亲爹好脸,架子端得实在高。当然那些关于靠山的妄想都言之过早,周煄目前想的还是顺利度过婚礼期间。 正室进门,周煄他们做儿子的自然要恭迎,只是周煄出府日久,坐落在王府中轴线上,该是王妃居住院落的葳蕤院却没有腾出来,听留守的仆人说新王妃请求王爷把这座院子留出来怀念她的姐姐。 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了,周煄可不会做这种授人以柄的事情,当即让人把王府长史叫了过来。 “薛长史,你管着王府庶务,怎么王妃进门要腾院子这种小事都没安排妥当?”周煄进门就开始责难。 “回三公子,这是王妃娘娘的意思。”薛长史小心翼翼的回道。 “这就更说明长史失职了,我那姨母新人刚到,不清楚皇室的规矩情有可原,你确实积年的老人了,拿着俸禄就是为了这事儿,怎么连这些细节都不提醒我姨母。”周煄完全没有喜事当前要息事宁人的意思,怒道:“我早听说有那等刁钻之人,本是下属奴仆,却也要掂一掂主子的轻重才肯做事,若是主子慈和,他们就敢弄鬼。薛长史,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啊!” 薛长史噗通一声跪下,他这长史正六品呢,正经的朝廷官员,可他干的活儿和奴才也没分别,一向骨头不硬,看三公子要发威,麻溜就跪了,当然也有道德绑架的意思在。 “来人,扶薛长史起来,薛长史是朝廷命官,我虽是郡王之子,却没有请封世子,身上无品无级,受不起官员大礼。”周煄才不会上当呢,“王妃即将进门,既是继母,又是姨母,我今儿就把话放这儿了,别打量王妃新人脸皮薄就上杆子欺负人,且问问我答不答应呢!” 周煄发了一通火儿,叫人进来,道:“你却回禀父王,把我问薛长史的话学一遍给父王听,再请示父王,我把母亲的遗物搬到哪个院子合适?” lt;a href=https:///zuozhe/pue.html title=简梨 target=_blankgt;简梨 第15章 应声的是程木,当即小跑着去了外书房求见恭郡王。 正在热闹的档口上呢,多少双眼睛顶着恭郡王府,周煄的这一番话,不用人添油加醋,自然就随风飘扬,人人皆知了。 恭郡王这为徐子旭怄气,又为朝政心烦呢,没料到周煄真敢大张旗鼓将他的军,这外书房还有朝中大臣和王府属官在呢,想直接撅回去,赏周煄一顿板子都要顾忌着影响。恭郡王深吸一口气,把脱口而出的“逆子”二字咽回去,黑着脸道:“搬去清泉院。” “多谢王爷!奴才来的时候三公子就说了,先王妃遗物搬到哪儿三公子也就随之居住,王爷与三公子果真父子连心,心有灵犀。”程木满脸喜色的拜倒。 恭郡王脸色更不好看了,清泉院是除了王爷、王妃主院之外最大的院落,且在东面,按规制就该是给王府继承人住的,给周煄也算实至名归,可恭郡王就是不乐意。个小兔崽子,跑出去的时候理直气壮,还以为多有骨气不惦记王府爵位呢! 恭郡王倒是想随口指个院子,可看周煄把事儿往大里闹的趋势,他也不敢赌啊。幸好说的是清泉院,不然保准让周煄给打回来。恭郡王心里把周煄骂个臭死,心想再一再二不再三,以后可不能轻敌,再上了小兔崽子的鬼当! 恭郡王脸色不好得打发了程木,程木兴高采烈的退下,转出了外书房才长嘘一口气,感觉后背湿冷一片,全是冷汗。我的个亲娘啊,这主子心腹也不好当啊,简直是提着脑袋干活!程木心有余悸。 得了王爷的吩咐,薛长史自然麻溜的干活。周煄留下一人监督王府遗物搬运,自己转身去了海棠院,这是王府二公子周炽的院子。 “三弟来了。”周炽躺在床上,脸色青黑,唇色发白。 “二哥躺着,对不住你,本想来你院子躲清闲,不知你病着,倒打搅你了。” “没事儿,躺了两天了,骨头都硬了,你肯来陪我说说话儿也好。”周炽今年算实岁才七岁多,刚拥有自己的院落独自居住,可说话行事已经像个大人了。 “那二哥放宽心养病,我陪你。”周煄坐在床头,让人拿了本游记过来,道:“我记得二哥以前喜欢看游记,你在病中不能多思,不若我读给你听。” 周炽笑着点头。 周煄读了一会儿念书的声音越来越轻,看周炽闭上眼睛,悄悄的起身就要往外走,回头一看,却见周炽正睁着眼睛,眼含笑意的看着他呢。 “二哥逗我!” “没有,没有,我刚才是有睡意来着。”周炽摆手笑道。 “奴才说你已经好几天没睡个安稳觉了,我还让人点了助眠的熏香,这些该死的奴才,莫不是在骗我!”周煄怒道,他本是来海棠院躲清闲的,可伺候周炽的奴才又不是傻子,他们两兄弟一向交好,奴才也愿意请周煄帮劝着自家主子。 “关奴才什么事,是我自己不中用。”周炽自嘲道。 “太医怎么说?” “还没请太医呢,我家主子说王妃进门在即,请太医不吉利。”旁边伺候的大丫鬟川红迫不及待的替自己主子诉苦。 “二哥就是心思太细,生病了自然就要请太医,难道人还能挑着日子生病不成,黄历上也没有‘宜病’的一天啊。”周煄宽慰道,又问:“回禀李侧妃娘娘了吗?” “回了,李娘娘说听主子的,让把以前太医开的药再吃一副,还让人送了些补品过来。”说到这个川红就有些气愤,这还是亲娘呢! “李娘娘也是顾全大局,可二哥的病也不好拖延,若是明天身子撑不住,才是给新王妃没脸呢,我去安排,至少在今天请太医瞧瞧才行。”周煄也不评价李侧妃和周炽的行为,他这个二哥慧敏而心细,对他也很照顾,就当时回报他小时候的关爱之情了。 “三弟,不要逞强,如今你才是最艰难的。”周炽也不是傻子,他一个病弱庶子能碍着新王妃什么,周煄才是靶子,若是因为自己让周煄和新王妃交恶,那才让他心难安。 “放心,二哥看我什么时候不自量力过。”周煄安慰了周炽许久,又点熏香,又弹安眠琴曲的,好不容易才把人哄睡着。 傍晚周煄亲自领了太医进府,太医把脉,又调整了药方,周煄看着周炽喝了药汤,熟睡之后才回到新安置好的清泉院。 请太医过府这事儿周煄办得隐秘,亲自上门去请,又安排人亲自送,并未大张旗鼓。 回了清泉院,东厢房收拾成了灵堂,供奉了徐氏的排位,安插了许多她生前用过的器具,周煄自在正院居住。 “柳嬷嬷,李侧妃怎么回事儿,二哥是她亲儿子吧?”周煄忍不住问道,这可是在王府,一个儿子对这些侧妃来说意味着日后的保障啊,李侧妃怎么不把二哥的身体放在心上。 “自然是亲生的,咱们王府以前就三个女人。” “那是二哥出生的时候难产了,或者有什么和尚道士来批命了?”无缘无故的,李侧妃怎么会是这个态度。 “主子想多了……”柳嬷嬷有时候也为自己主子的脑洞尴尬。 “那为什么?” “主子忘了,李侧妃还得了五公子烁呢。”柳嬷嬷讲古道,“李侧妃是府里的老人了,她进门比咱们王妃还早,先生下了大公子,可惜大公子身子弱,早早去了,后来又得了二公子,二公子的身子和大公子倒是一脉相承,可五公子不一样,打小太医就说是个强健的。李侧妃恐是怕了吧,所以才早早撩开手。若是注定要有那一遭,见得少了感情就浅,日后也就少心痛一些。” lt;a href=https:///zuozhe/pue.html title=简梨 target=_blankgt;简梨 第16章 周煄目瞪口呆,还有这样的解释,李侧妃是疯了吧?这后宅女人的心思怎么这么奇怪,作为母亲,难道不该更心疼病弱的儿子,让他多享受一点母爱关怀,日后就算真的去了,也能安慰自己尽到了母亲的责任? 周煄摇摇头,这种心思他是不想揣度了,把自己都带沟里了。 “我二哥也是可怜,让咱们留在府里的人多搭把手,有什么做不得主的去西山寺找我。”周煄叹息。 许是太医的药真的好用,经过一夜的休息,周炽脸色好看多了。由周煄打头,周炽、周熔、周烁依次排开,内眷处李侧妃带着二姑娘、王侧妃带着大姑娘等着给王妃见礼。 第10章 小徐氏进府 第二天的是婚礼正日子,来的人特别多。说给周煄听,他自己都不信,好些人来居然是因为他。 因为他要罩着姨母的宣言,以及他给周炽请太医的事情,大家对三公子很是好奇。这些事情不算隐秘,稍微注意的人家都能打听出来,人人都知道这个有着“纯孝”名声的王府三公子不好惹,这新进门的王妃也不是没后台的,因此都来看热闹了。 是的,不好惹,就是即将过门的小徐氏对这个便宜儿子+外甥也是这样的评价。 “主子是不是多虑了,三公子可是说了,您是他的姨母,这是在向您示好呢。”服侍小徐氏的丫头问道。 小徐氏笑道:“真是个傻丫头,嬷嬷,你给她分说分说。” “是。”陈嬷嬷应声,解释道:“三公子一回来就换回院子,把主子事先安排好的全盘打乱不说,还搬入了清泉院,那可是世子住的院子,本是主子示好三公子的条件之一,如今可全部要重新打算了。三公子如此做法,不管外人如何评价,至少无人敢忽视他了。” “是啊,能发出自己的声音就是了不起的事情,寻常小儿还不是大人说什么是什么,哪儿有这么多心眼。”小徐氏梳理着长发感叹道:“是个不省心的呢。” “小姐也不必担忧,再不省心又如何,总不能管到内院去,您一进门就是正室,礼法规矩在那儿摆着,只要您不犯错,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陈嬷嬷安慰道,继母也是母,朝廷以孝治国,三公子以后要袭爵出仕,就不敢让名声太差。 “总归不是亲生的,轻不得重不得,自古后母难当啊。”小徐氏却没有这样的乐观,她的堂姐是怎么死的,她的堂哥还和他即将成婚的丈夫有染,小徐氏都清清楚楚,她对这桩婚事本就没有太大的期待,如今再出一个不省心的继子也无所谓了,虱子多了不痒。 “要说这三公子再聪明也是有限的,小孩子义气,只他和王爷关系不好一条就足以让他……”陈嬷嬷用眼神示意,她不会在大婚的时候,说出这个不吉利的词语来。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不怕。”小徐氏笑道。她早就清楚面对的是什么,她不怕,家族养育了她十几年,金尊玉贵锦衣玉食,如今家族需要一个女儿来表明政治立场,正是她回报家族的时候。 婚礼喧嚣热闹,来贺宾客如潮,虽是继室,但皇子叔伯来得不少,连太子殿下也遣了心腹属官来贺,给足了恭郡王和新王妃面子。 婚礼按流程有条不紊的推进,既庄严大气又热闹温馨。等着见礼的王府公子和侧妃都没有见到王妃的面儿,王爷让人传话过来,明日早晨再见。 等了一天,才等来这么一句传话,大家失望而散。周煄是早有预料,两位侧妃和公子小姐们倒有些伤心,这个时候不正好是走入众人视野的好时机吗?可惜,恭郡王不曾让他们出面招呼宾客。 整个王府张灯结彩,入目全是红色,让人看得眼晕,周煄洗漱过后,换了一身家常袍子,带着程木,准备出府逛逛。 从西角门出来,却见对面停了一辆精致的马车,来贺宾客的马车都会赶到后巷或者府中马棚,怎会停在这里,还有这车前站着的人可不像是下属奴仆。 那衣着精致之人看见周煄从角门出来,对他招了招手,周煄从善如流走了过去。 “见过太子殿下。”周煄走近从容施礼。 “你认识得我?”太子挑眉,他今日并不打算来的,只是出了东宫也无处可去,就跟着人流到了这喧嚣热闹的恭郡王府,在府外看着这灯火辉煌的,太子并不想自己陷入这样的纷繁热闹中去。 “殿下未有隐瞒之意。”周煄指了指太子腰上挂的玉佩,这么明显的规制,不是太子还能是谁。 “你是老五家的?”相比身份明确的天子,周煄就不入人眼了。 “是,小侄名煄,行三。” 哦,也不是无名无姓之人,这两天正传得沸沸扬扬的,太子了然点头:“你这时候出府是要去哪儿?” “还没想好,就是随便逛逛。”周煄只是无法在一片大红和喜乐喧嚣中入睡。 “整好,孤也是,一起来吧。”太子率先上了马车。 反正也没地方可去,周煄跟着登上了马车。 车厢中一阵沉默,周煄不知如何开口,陛下说太子“久叶祥符,夙彰奇表,天纵神武,智韫机深”,可坊间传言太子威严日重,甚至有些暴虐,曾经鞭打过宗室和重臣,一个郡王的儿子,想必不让太子的殿下放在眼中。周煄不得不承认,他是害怕的,有许多穿越人士面对掌权者的时候总是侃侃而谈、妙语连珠,仿佛不被那如山威压和粘稠空气所影响,周煄不行,他怕。 lt;a href=https:///zuozhe/pue.html title=简梨 target=_blankgt;简梨 第17章 “老五娶了新妇,府上很快又要儿女成群了。”太子无意义的感慨道。 这让周煄怎么回答,谁不知道太子殿下膝下空虚,目前就只有一个女儿,太子妃所出,封咸宜郡主,即使东宫正妃侧妃满员,姬妾成群,依旧无所出。不是流产或者夭折,是根本没有女人怀孕,这让朝野上下怎么看太子?男人的能力是一回事儿,最要紧的是没有儿子,无嗣可是太子储位不稳的一大因由,不管怎么回答都是戳太子的痛处,可又不能不出声。周煄硬着头皮点明一个事实:“现在就已经是儿女成群了。” 太子皱眉,嘲讽一笑,问道:“你父王娶妻,你看着像是不太高兴的样子。” 太子继续发问,看着并为生气,周煄略微放心,“侄儿又有什么可高兴的。” “是啊,又有什么可高兴的。你比孤如意,年轻啊。”至少周煄看着就非常健康,少年人拥有无限可能,最差,也不会像他一样没有儿子。 周煄苦笑,两人的处境其实非常相近,都是嫡子,母亲都早逝,都一样的艰难。“殿下比我强多了。在做父亲方面,陛下也比我父王强多了。” 至少陛下没有再立皇后,动摇太子的嫡子地位;陛下在太子还是幼童的时候就直接册封,给了他身份保障,反观周煄,要什么没什么,父子关系反而淡漠得很。 处境相似,看着有人比自己更惨,太子心情就好多了。 “哈哈,一张巧嘴,走,陪我去三和居喝酒!” “侄儿年纪小,喝酒不敢,倒愿陪殿下尽兴。”周煄不敢沾酒,浑身都是秘密,哪儿能让神智不受自己的控制。 小时候,父皇也从不许孤沾酒呢。太子殿下新生怀念,看周煄更顺眼了,笑道:“唤孤二伯就是。” “太子二伯。”周煄这种唤道。 “哈哈哈哈……”太子哈哈大笑,连套近乎都不会的傻侄儿,对这种蠢笨得近乎坦诚的人,太子已经很久没有遇见了。 两人去了三和居点了一大堆酒菜,太子狂放不羁,直接拿着酒壶灌酒,口中发出模糊的呓语感叹。周煄默默坐在对面,捡着清淡的菜色吃了些,既不劝菜也不劝酒,仿若对面无人一般。下人们全部退了出去,也无人劝太子节制。 在马车上周煄就想好了,太子叫他不过是一时兴起,他上赶着不是买卖,太子估计也没有要他做什么的意思。 一顿酒宴就这么单方面的一个人吃酒,一个人吃菜落下帷幕。到最后太子已经迷糊了,手软得酒壶都举不起来,口吃不清的问周煄道:“连个世子都没有请封,你可真倒霉。” “世子份属嫡长,我母妃已逝,没办法降嫡为庶,就算继妃再有生育,只要我不犯错,世子的位子就跑不了。”周煄平淡道,恭郡王可以一直拖着不请封,但只要一请封,就绕不过他。 “天真!”太子面色通红,打了个酒嗝。 “礼法在上,我做好自己就够了。”周煄不跟一个醉鬼争辩,扬声唤太子的仆役进来。 太子话还没说完,岂能让周煄走,伸手就要抓他,结果自己站不稳,带着周煄都倒了下去。 “滚出去!”太子一个酒壶砸在门上,想要进来的人缩在门口不敢动。太子压着小小的周煄,酒气喷在他脸上,恶狠狠问道:“你若无嗣怎么办?” “我是嫡子,我的儿子就是大统,没有儿子就过继,我的兄弟想必为了这个过继的位子打破头!”周煄异想天开道,这世上还重来没有太子过继兄弟的儿子继承江山的。 太子一时也愣住了,反应过来后大笑:“果然是孩子话,天真!”太子哈哈大笑,放开周煄,自己仰面躺在地毯上,笑得不能自已。 周煄爬起来,整理好衣裳,行礼告退,开门让奴仆进去服侍太子。 周煄一出来,程木就小跑着迎了上来,太子的威名杀伤力巨大,“主子,您没事儿吧?” “陪自家二伯吃顿饭,能有什么事儿。”周煄淡淡道。 程木也知道自己这话问得不合时宜,立刻闭嘴。 跟着太子出门的人都是伶俐万分,看周煄单独出来,立刻请他进备好的马车,送他回王府。 “停在角门就是。”周煄吩咐道,他不想闹得人人皆知。 回到清泉院,周煄拉起自己的袖子一看,果然手肘青了一大块,活动的时候还有刺痛。轻轻一按,周煄痛得呲牙咧嘴,让柳嬷嬷赶紧去拿伤药。 “主子,这是怎么了?”柳嬷嬷知道周煄出门了的,却不知他弄得一身伤,赶紧关心道:“可还有其他的地方伤了?” “只感觉手疼,在外面摔了一跤,背先着地,待会儿洗澡的时候,让春妮帮我看看。”周煄笑着吩咐,春妮是他的大丫鬟之一。 柳嬷嬷哪儿还有心事说笑,赶紧安排沐浴,再看周煄的外衣,果然是手肘和肩部磨破了,的确是摔伤。柳嬷嬷才微微放心,他最怕的是周煄和人起了冲突,这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再招人眼了。 第11章 重回西山寺 第二天中午,周煄才见到了新王妃。一大早恭郡王带着新王妃到宫中谢恩,小徐氏贤惠的推辞了舒妃娘娘留膳,说是家里孩子还等着。如此为人着想、贤惠大度,舒妃娘娘满意万分,对小徐氏赞了又赞,赏赐又有加厚。 回到恭郡王府,周煄打头领着王府子女拜见。只见王妃一身大红衣衫,鲜艳夺目,脸上洋溢的是新婚喜气,落落大方,亲和力十足。 lt;a href=https:///zuozhe/pue.html title=简梨 target=_blankgt;简梨 第18章 “拜见王妃。”周煄、周炽、周熔、周烁、周彤、周丹依次排开,对着新王妃行礼。 “快快免礼。”小徐氏笑着让六位继子继女起身,赐下表礼。 然后是李侧妃和王侧妃拜见,亦是有礼有节。王府没有姬妾庶妃,够资格拜见的,就这几人。都见过面了,诸人又再次恭贺了恭郡王和小徐氏新婚大喜。 “王爷,今日午膳不若摆在隔壁,我们一家人也好吃个团圆宴。”小徐氏笑着建议道,一点儿没有进门就当娘的尴尬。 恭郡王点头同意,这点儿小事还愿意给王妃做脸。 小徐氏当即吩咐厨房准备饭菜,等吃饭的空隙,小徐氏就拉着几个子女和侧妃聊天,不时把话题抛给恭郡王,一家人倒也和睦融融。 折腾了半天下来,周煄回到院子就瘫了,心思再成熟,他现在也顶着小孩儿的壳子。让人把小徐氏赐下的礼物翻出来一看,果然是名人字画、红翡玉佩、艳色锦缎和一些艳色皮毛。 前朝皇室姓水,我朝取而代之,自然尚火德,服饰也跟着变化,陛下的大礼服最尊贵者首推红色,因此民间也多爱艳丽颜色。皇子龙孙的排行到了周煄这一代,就从了火字旁,女子若是嫡出就从“灬”,比如咸宜郡主闺名就是熹,而庶出女儿比如恭郡王府的大姑娘二姑娘,就以红色的代称或接近红色来命名,比如周彤、周丹。 因此皇室人的名字有时候写在纸上非常相近,周煄有疑惑,若是皇室子孙太多,火字旁的字不够用怎么办? 小徐氏的赐礼也考虑到了这些方面,送的东西质量、颜色、寓意都是顶好的,让人挑不出错来。 三日回门,小徐氏回的是徐家三房嫡长子、太常寺主簿徐子晴所在之所。徐家也是有趣,大房只有一个徐子旭,他虽皇恩隆重,却与家族格格不入,二房的男丁都在外地做官,导致周煄至今都未见过自己的亲舅舅,三房在徐家宗族中不显,却是整个徐家在京城的眼睛。国之大事,唯祭与戎,太常寺这样的地方,平日里是清水衙门,关键时刻却能致命一击,与钦天监有异曲同工之妙。 周煄听了小徐氏回门的消息,讽刺一笑,当初周煄的亲舅舅也做京官,后来被恭郡王举贤不避亲,重用去了外地,宦游四海,也不知什么时候能见面。徐氏生前每每说起这件事,都恨得咬牙切齿。 小徐氏回门之后,周煄就准备回西山寺去了。 话一出口,恭郡王就火了:“王府缺你吃了还是缺你穿了,见天往寺庙去,你怎么不干脆出家得了!” 别的兄弟听了恭郡王发火该战战兢兢跪下请罪了,周煄却争辩道:“儿子母孝在身,不敢打搅父王新婚大喜。再者,当初去西山寺守孝,不是父王安排的吗?” “嘭!”恭郡王想起当初被算计的事情,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摔,吓得众人抖了抖。 “王爷~”小徐氏娇嗔,“您做什么,吓着孩子们。”小徐氏指了指脸色苍白的孩子们,年纪最小的周烁和两个女孩儿周彤、周丹已经是眼眶含泪了。旁人吓成这样,正主倒是脸不变色心不跳。 恭郡王最讨厌的就是周煄这幅臭脾气,喊他回来参加婚礼,也是想消除影响的意思。好家伙,人家当儿子的还在庙里清汤寡水的守孝,你这当丈夫的,又另娶新人了,脸上好看吗? 小徐氏不发表意见,只请恭郡王息怒,让周煄有话缓和着说,看着恭郡王和周煄语速越说越快,已经是吵起来的范畴,赶紧让侧妃们带着孩子下去了。 “滚!滚!滚!你要是今天踏出王府一步,以后就不要回来了。”恭郡王火冒三丈。 “王府日后都是我的,我凭什么不会来,占便宜占到儿子头上来了,你也好意思。”周煄也火了,妈/的,即使在心里无数次告诉自己不要和直男癌、神经病讲道理,可还是忍不住胸中那口怒火。 “你这是盼着老子死呢!” “这年头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滚!老子没你这样不孝的儿子。”恭郡王气得脸色通红。 “心有灵犀啊!你要是能不是我爹,我还真是谢谢你呢!” 这种欠垂的混球恭郡王这辈子都没遇到过,伸手就要打人。 “王爷~”站在一旁的小徐氏赶紧冲了上来,一把抱住恭郡王,哭道:“王爷这是要逼死妾啊。” “跟你有什么关系,一边儿去,裹什么乱!”恭郡王挣脱小徐氏怒道。 “妾刚进门,王爷和煄儿就闹得翻天覆地,这是让外人指着鼻子说我不贤,挑拨离间呢!求王爷为我想一想,就当是为我,暂压雷霆之怒,让我劝劝煄儿。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就是一股气上来了,不是故意和王爷顶撞的。”小徐氏见抱不住,直接跪在地上哭求。 恭郡王噌噌上涨的火苗被小徐氏的眼泪浇熄了,是啊,能怎么办?又不能真打死他,遇到这种不要名声,不惜命的铜豌豆,能怎么办? 恭郡王气得不行又没办反,只好甩袖而走。 恭郡王走了,周煄扶小徐氏在椅子上坐下,感谢道:“多谢王妃,你请个太医来瞧瞧吧,女眷身子弱,别病了。” 小徐氏眼泪都没有擦干,拉着周煄的手劝道:“不要和你父王硬顶着,到底是亲父子啊!” 周煄从袖子里掏出手帕,给小徐氏擦眼泪,道:“姨母,多谢您了。各人有各人的追求,恭郡王府看着家大业大,我却没有放在心上。天下之大,哪里不是一片天地,您早日生出嫡子,继承王府,也算是保全了徐家。” lt;a href=https:///zuozhe/pue.html title=简梨 target=_blankgt;简梨 第19章 “这是疑我了,你这样说不是挖我的心肝吗?嫁进来之前家里就交代了,让我一定照顾好你……” “姨母,你不明白。他并非良人,母亲用性命证明过一回的事情,再不会错了。我只盼着姨母心放宽,手放宽,不要管那些杂事,只当自己是个泥塑木胎,保全自身,不然只会走上我母亲的老路。您谋一个儿子,日后守着儿子过活才是硬道理。”周煄说到母亲,眼中含泪,显然对恭郡王已经是失望绝望了。 “我的儿啊……”小徐氏看着周煄小小年纪心如死灰的模样,哪里忍得住,抱着他嚎啕大哭。 大悲大喜,又哭又求的,小徐氏当晚就请了太医过府,不能下床。 周煄送了补品药物,又亲来侍疾,第二天却仍旧回了西山寺。 小徐氏绑着一条抹额,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大丫鬟端了燕窝过来,小徐氏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大丫鬟自作聪明的劝了句:“三公子一片孝心,小姐多用些吧。” 不说还好,一说小徐氏更没胃口了。 “多嘴多舌,下去吧。”陈嬷嬷看小徐氏脸色不愉,直接吧丫头赶下去了。 “唉,以前瞧着天真活泼,又是伴着我长大的,不忍让她吃苦,如今看来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啊。”小徐氏感叹道。 “丫头不省心,是奴婢没管好。小姐不要操心,养好身子才是。”陈嬷嬷关切道。 “不操心怎么成,你瞧这千疮百孔的王府。当初就不抱太大希望,没想到差成这样,真是……”徐氏简直心累,皇室父子闹成这样,这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可惜她身份尴尬,很多事都不能做。小徐氏问道:“老三真回西山寺了?” “那还能有假,都没和王爷说一声,直接就走了。” “唉,吩咐下去,把清泉院下人的月钱提三成,以后公中的份例也照顾着清泉院,多派人往西山寺送东西,宁愿委屈了我,也别委屈了老三。”小徐氏吩咐道。 “三公子与王爷是真不和,您又何必做这个好人,王爷且不乐意呢。” “老三说的那些话,一半儿都不能信,嬷嬷别听风就是雨的,且看他一会儿说王府都是他的,一会儿说不把王府放在心上就知道,老三不是个实在人。” “那三公子为何不与王爷修复关系。”陈嬷嬷实在想不通,若是三公子真如想像中那般聪明,怎么不知道忍耐一二。自古只有儿子向老子低头的,他这硬撑着做什么? “管他呢!老三的话多半不能信,但有一句说的还是没错的,女人终究靠的还是儿子,趁着王爷和大堂哥闹翻了,我得抓紧时间才是。”小徐氏想的还是求个儿子做依靠,不想管恭郡王父子之间的烂事了。“府里的事嬷嬷要留心,老二那边又病了吧,人参燕窝的别缺了,多请太医过府,反正又不花咱们的银子;老五年纪小,让李侧妃多注意,缺什么找我要;两个姑娘也别亏待了,衣裳首饰都挑好的给,钱从公中走。” 第12章 中二病晚期 与恭郡王的一场大吵并为影响周煄的心情,他俩关系本来就不好,周煄难得重活一世,岂有为了别人委屈自己的道理,索性破罐子破摔,不再理会。 真正把周煄气得暴跳如雷的另有他人。 周煄刚回了西山寺,就接到了周筹写过来的秘信,他说他要做一个雕刻家!呵呵,在中原的维度,没有雕刻家这一说好吗?除非是文人雅好,否则只有雕刻匠人。成为文坛巨匠,周煄对弟弟那一颗理科生脑袋可不敢抱指望。 别人这么说是不懂事,周筹这么说就是有问题了,他有成年人的思维,难道不知道匠人如今地位之低下吗?这么突如其来的又是闹什么毛病。 事实上管家也摸不着头脑,这是怎么了?睡了一晚上起来,周筹就突发奇想,一定要做一个雕刻的匠人! “少爷,你先吃午饭吧。”管家看着趴在地上和一堆零件木屑过不去的周筹,有气无力的唤道。 “管家大人,您就不能像您的名字一样,莫,莫,莫多管闲事吗?” 莫管家听得这话反而有些惊喜,难道说少爷这是在和他怄气,不是真的想要做匠人?莫管家笑得像朵菊花,谄媚道:“我的好少爷,就是想做匠人,也不能不吃饭啊,咱们先吃饭如何?” “唉,我哪儿有时间吃饭啊!”周筹装模作样的叹息,道:“古时有霍去病匈奴未灭何以成家,如今也只要继承他的志向了。” “啊?”莫管家满脸问号,不是说要做匠人吗?现在又要做将军啦? “世上多是俗人,难道咱们用的这些精巧物件不是匠人们精雕细琢出来的吗?匠人也是人,把自己的思想融入作品中,精益求精,不断追求进步,才有了今天的便利生活,比书法家、画家更提现个人精神追求。匠人不仅是做做手工活儿啊,这还是一种技术、一种科学,比文人四书五经更能推动社会进步、国家富强的的科技啊!莫管家,大到宫室营造,小到摆件雕刻,这些都是用到匠人的时候,就是你在天井里打水,多两个轱辘都要省力些,这就是科技的作用啊!”周筹挥舞着手臂,把木屑带的满天飞,满嘴跑火车,说的都是莫管家听不懂的话。周筹豪气干云道:“我要像霍去病学习,不把匠人的地位提高,我就不成家!” “是啊,是啊,还是少爷有远见。”呵呵,莫管家心里就把周筹说的这些话当放屁,放着好好的四书五经不读,非要和木头过不去,也就小孩子能说出这种话!自己养大的少爷自己还不清楚吗?他受不得那种苦!周筹在读书上太有天赋,几乎是过目不忘,也不像小孩子一般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思维成熟细致,莫管家能被委以重任,本身学识就不差,看着这样一个好苗子在手里成长,不仅是对主子的忠心有了寄托,更有学问后继有人的欣慰。 lt;a href=https:///zuozhe/pue.html title=简梨 target=_blankgt;简梨 第20章 “既然你家少爷如此有远见,你就多给他拨点儿月钱,让他为我朝进步的大事业多做一点儿贡献?”周筹谄媚道。 “啊,老奴头好晕啊,少爷,你记得吃饭,老奴去躺躺。”莫管家终于把一颗担忧的老心放回肚子里,果然是变着法儿的出幺蛾子呢!那他就放心了。 周筹见计谋不成,也不气馁,乖乖去吃饭了,只还是不放弃他做一个雕刻家的梦想,连着好几天都和刻刀木头为伍,吓得莫管家不敢笃定,直接赶他出去玩儿了,要知道周筹这么个熊孩子,平日里莫管家只有往回叫的。 周筹和真熊孩子们在小镇上祸害了几天,终于找到空隙跑西山寺来了。 “所以,这只是你和莫管家耍花腔,是吧,告诉我,一定是!”周煄可没有莫管家那么心宽。 “啊,一部分,最主要的是我真觉得雕刻家是个不错的选择。”周筹笑道。 周煄努力挤出笑脸来:“没问题啊,你先考个进士出来,到时候做什么都方便了。这个时代还是士大夫占据统治地位,你做了进士,还能看到别人的珍藏呢。就像袁枚啊,以后谁还记得他的诗词文章,大家都冲着《随园食单》去的,你以后模仿做一个名士也挺好的。” “我不想考科举。”周筹不会问出为什么要考试的话来,道理他明白,只是固执己见道:“我若做了文人名士,再做雕刻家,日后也不过留下一段轶事,我要做的是继承工匠精神的大师,是中国科学的启蒙人啊!我以前一直以为中国没有科学,有了只是工匠精益求精的技术,前些天看见了叠梁拱的大桥,不比钢筋水泥的大桥差。我能复制前人的科学成就,造出水泥、改造炼铁办法,可这有什么意义呢?我要走的是发掘真正的科技,把这样精妙的技艺传承下去,更要发掘其中科学的种子……” 呵呵,看着面前慷慨激昂演讲的神经病,周煄突然有些同情那个据说一心照顾周筹的管家了,这明显是中二病晚期,熊孩子附体啊! “等等等等,你说的这些都有道理,那你想过没有日后靠什么养活自己,现在可没有科研补助,你也不要指望我,我和生父关系也不好,自顾不暇呢!”周煄换着方向打击他。 “要我说你就是道德洁癖,他怎么做是他的事,能同时摆平妻子和情人也是人家的能耐,你忍一忍,日后继承了爵位的钱财,再鄙视他不迟啊!”周筹作为局外人的时候,想法相当功利。 “与其关心我,不如做好你自己啊!” “谁说我没想过日后,你看啊,我的身份虽然隐秘,但日后也不是不能不公开啊?至少可以小范围公开嘛,成为众所周知的秘密?你不是说便宜爹正求上进呢,如果成了,我的身份更上一层楼,做这些事情更便利;若是不成,我是男人,做这些他们看来奇技淫巧的事情,也容易打消别人的防备心,更愿意看在血脉的份上给我便利。我虽不如你是研究传统人伦的,但对血脉宗族、亲缘地缘还是了解的。”周筹笑道。 周筹比熊孩子更难对付的地方在于他有一套理论来支撑,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别转移话题,我刚才问你生计呢,自己没法儿养活自己,说什么都白费。” “嗐,嗐,瞎操心!宣传营销我还能不如你,你这纯孝的名声都能传得满大街,我若是做出好东西,总有办法仍人趋之若鹜!等到我积累够了名声和技巧,我还想试试能不能营造宫殿,我给你讲,以前就很服宇文恺,建筑师、设计师、统筹家、艺术家……我也像造一座像大兴城那样的城池……” 周煄看着陷入狂热的周筹,突然之间就不担心了。这种人来疯一样的场景他上辈子见了不知道多少次,还不明白吗?别扯那些高大上的理由,他对雕刻家、匠人的突然热衷,不过是三分钟热情,不知受了什么刺激,觉得自己要拯救世界。还造一座城池,当这是手办模型吗? 事实证明周煄是正确的,在莫管家心惊胆战的眼神中,周筹的雕刻家梦想坚持了两年,后来被恭郡王一顿板子就给打没了,乖乖捡起了四书五经,考科举去了。 被弟弟分去心神,让周煄没有第一时间察觉恭郡王和徐子旭之间的疏远,等周煄反应过来的时候,小徐氏已经身怀六甲,据说徐子旭已经大半年没去过恭郡王府了。 阿弥陀佛,不枉自己又哭又闹得演了一场,徐子旭终于幡然悔悟了,这简直是今年最大的收获。 周煄趁虚而入,赶紧书信、小礼物不绝,试图和徐子旭建立更亲密的甥舅关系。周筹说他有道德洁癖是高看他了,在世俗面前,周煄的头颅低入尘埃。 三年守孝转瞬而过,期间周煄只在过年时候回过王府,小徐氏已经诞予嫡子,周煄的身份优势正在慢慢消失。 周煄现在要考虑的问题是:出孝之后去哪儿? 若不能想到别的出路,他就只能回王府听从恭郡王的安排了。这两年太子殿下不那么狂躁了,陛下和太子的关系又有缓和,恭郡王的野心也只好蛰伏。周煄觉得自己不做点儿什么都对不住自己。 王妃徐氏三周年忌日马上就要到了,小徐氏十分贤惠,早几日就把祭奠用的一应物品送到西山寺来了。可惜,西山寺并未按照事先约定为徐氏做超度道场,方丈领着人准备他认为的大事,文慧大师云游远走,连帮周煄说话的人都没有。方丈这样谄媚的态度,让周煄怀疑西山寺佛家宝刹是否名不副实。 lt;a href=https:///zuozhe/pue.html title=简梨 target=_blankgt;简梨 第21章 据说陛下要驾临西山寺,整个寺庙都沸腾起来了,又听说陛下是不扰民的“微服私访”,众人有把咧到耳根子的笑脸收了收,务求“低调奢华有内涵”的完成陛下的微服之旅。 听到消息来碰运气的人同样不少,这几天山路上总能看到凹造型的读书人,在寺庙里也总有“纯孝”“虔诚”“至善”的有缘人,又有小官巴结着把山路封了,专门派人看守者,不让附近的村民粗人上山,打搅了陛下的雅兴。 周煄这正经在西山寺住的人都受不住这样的热闹,在又有富商看中了周煄的院子的时候,周煄狠宰一笔,从容搬到了后山山腰的小庙中。 在哪儿念经不是一样的念,旁人不记得淹没在时光中的徐氏,周煄记得就够了。 第13章 联手刷boss 在众人翘首以待中,西山寺脚下终于迎来了皇帝陛下一行。 微服私访的皇帝陛下穿得特别低调,也不知是哪个在随大溜的布庄买的成衣,略微有些不合体,为了隐藏身份,皇帝也是拼了。 在从正道分路往西山寺路口,陛下脸色一黑,问道:“前面是有人守着?”花木掩映的山路拐角,隐约可见穿着统一衣裳的家丁来回踱步。 跟在旁边的侍卫吓一跳,早就说不派人清障不靠谱,可陛下执意,他们也没办法,现在吓得不行,生怕有人埋伏,意图对陛下不利。 皇帝倒觉得天子脚下民风淳朴,不担心安全,只讨厌有人泄露了他的行踪。 “老爷,属下先去探探。”禁军统领方白抱拳,不一会儿跑回来道:“京郊乡绅听闻有贵人驾到,联合上书,和县令一起封路了。”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都是来撞大运的。 皇帝脸一黑,出宫不就是为了散心,这被人重重包围,和在宫里有什么区别。再一深想,他出游消息是保密的,怎么到这儿连乡绅都知道了,难不成有什么阴谋? 其实真是皇帝陛下想多了,他随口一句都有人翻来覆去的琢磨,他金口说要出游,不管是不是玩笑话都有人早早准备着,又因不确定时间,下面人只好用这种笨办法“应对上级检查”。 皇帝站在路口犹豫,不想去西山寺被众人包围,可人都到这儿了,不去又不甘心,从来只有被人礼让的,皇帝这辈子还没让过人呢! 拖拖拉拉往前走了一段,皇帝笑了起来,果然柳暗花明又一村,这不是还有第二条路吗?家丁们只守着上西山寺的主路,去后山的路空着呢~ 方白要奉皇帝出游,早就打听好了西山周边情况,回禀道:“陛下,这是通往后山的路,崎岖不平,不曾有美景。”方白宁愿和人打交道,也不想去对付变化莫测的大自然。 “怎会无景色?那不是赏景人。”皇帝指着一波疯跑过来的小孩子道。 方白脸上的黑线都要具现化了,是在不知该怎么接口打断陛下的“心血来潮”,一个眼神给大学士赵耀辉。 “陛下……”赵大学士的好口才没有发挥的余地,皇帝叫他去询问那群孩子。赵耀辉快走几步上前,拦住那群孩子,不知问了什么,只见一个眉目清秀的男孩儿大声道:“主人家都不出面就想问话,就你们这种水平也能遇贵人?”这是不忿只派了个管家模样的人来说话,觉得皇帝一行瞧不起小孩子。 皇帝听着有意思,上前问道:“怎么我们就不能遇贵人了?” 孩童中一个年纪较大的孩子连忙把刚刚搭话的孩子拖住,自己笑着解释道:“老丈勿怪,他不是有意的。我们常来西山寺玩,最近却封路了,早上我们上山就被拦了,下来的时候,还碰着一队人盘问了许久,小火是生那些人的气呢,并非有意冒犯您。” “哦,听你说话是读过书的?”皇帝问道。 “山野人家,随便认几个字,勉强不做睁眼瞎吧。”领头的小孩子谦虚道。 “我家才不山野呢!我以后是要考状元,做大学问的!”被称为小火的孩子挣脱出来,大声反驳道。 童言童语,逗人发笑,皇帝不以为意,继续问领头的小孩儿道:“那你们这是从哪儿来?” “不瞒老丈,我们是从后山来的,我们上山是为了游玩采野菜……” “掏鸟蛋!”小火赶紧插一句。 “嗯……”领头的小孩儿尴尬继续道:“不是为了拜菩萨,走主路和去后山都是一样的。” “后山风景好吗?”皇帝问道。 “全是树,还有许多鸟儿,哪儿有风景?”小火抢着答道。 皇帝陛下心中有数,后山人迹罕至,自然是一派野趣天成,既然来了,不想被人围观,到后山走走也好。 皇帝定计,一马当先往前走,方白赶紧问道:“后山路好走吗?你们能分个人帮忙指路不?放心不会让你们白干的。” “啰嗦!天天都上山的路,还要指什么……”小火闹道。 “大叔,这后山路自然比不上前面,可也是村里镇上人常走的,路上也有供人休息的凉亭,只是隔得远些,在半山腰上还有座供奉地藏王菩萨的小庙,大叔们若是走累了,可以去那儿休息。”领头的小孩儿答过,方白摸了几枚铜钱递给他,那人还推辞不受,小火却一把抓了过来。 方白快走两步去追皇帝一行,还听得后面小孩儿议论道:“不拿白不拿,要不是这些附庸风雅的人,咱们能被拦吗?” lt;a href=https:///zuozhe/pue.html title=简梨 target=_blankgt;简梨 第22章 “不就打碎你的鸟蛋吗?咱们明天早来掏!”领头小孩小声劝道,可惜方白耳聪目明,再小声也听到了:“那些敢来撞大运的,肯定是大人物,要是惹恼了他们岂不给家里招祸?” “跑来碰运气,就成不了大人物!” 方白一边走一边听这些童声稚语,心想,那小孩儿虽然无理,天赋却好。不思自身努力,想来碰运气的庸人,自然成不了气候。 皇帝一行从后山慢慢往上走,路上确实遇到几位打柴的农人,说的和那几个小孩儿吻合,负责皇帝安全的侍卫们才放心些。 后山的农人也热情的劝皇帝一行去前面,皇帝自豪道:“到底是京畿首善之地,百姓都淳朴善良。” 呵呵,农人是傻子吗?虽然衣裳有些不合身,但的确是绸的,更何况有心思来游山玩水的,摆明了是有钱人,农人怎会不热情? 后山的路没有铺石板,全是泥地,多亏没有下雨,不然不走得一身泥泞。即便如此,几个大老爷们也走的气喘吁吁,方白这才知道刚才孩童口中“隔得有些远”是什么含义,想找个歇脚的亭子都要累个半死。 一屁股坐在凉亭石凳上,赵耀辉有气无力劝道:“老爷,回程吧。”赵耀辉一个文人,又上了年纪,走到这儿已经走不动了,后山全靠两条腿,不像前山还能在路上叫个抬轿子的。 “快要午时了,现在回程可赶不上用饭,不是说山腰上有庙宇吗?咱们去打搅一番。”皇帝天才地宝的养着,又爱好骑射,山路对他而言,不是问题。 走得队伍里的文人只剩出气的份儿,众人总算到了传说中山腰上的小庙。 “不是说寺庙吗?怎么闻着有肉香?”广威将军孙令磬抽着鼻子问道。 “难不成和尚们破戒,却让我们逮到了。”方白玩笑道:“正想着累了这么久,素菜素斋可解不解饿,如今正好。” 队伍里的人也附和说笑,赶紧把话题扯开。要知皇帝最厌恶的就是出家人不守清规戒律,孙令磬此时后悔大大咧咧乱说话了。 “瞧瞧去。”皇帝不辨喜怒,让人上前敲门。 来应门的是个小沙弥,看门外这么多人,吓一跳,结巴道:“诸位施主,今日小庙在做法事,接待不了诸位。” “你这小和尚不老实,在做法事怎么会有肉香飘来,莫不是怕我们进去逮个正着。” “师父说出家人不打诳语,小僧怎会说谎,真的是有法事。一位施主给仙去的母亲做三周年法事,这肉香是他出孝后的第一餐。” “在这里守孝三年?倒也孝顺。”皇帝好奇道。 “嗯,徐施主本来是住在西山寺的,这几天西山寺太吵了,就搬到我们这来了。其实依小僧看,主要还是咱们供奉的地藏王菩萨灵验。”小沙弥说着就嘿嘿笑了起来,给站在门外的人普及起地藏王菩萨的事迹来。 “唉,唉,小师傅,可否等我们进去再弘法?”赵耀辉笑着阻止道。 “对不住,对不住,小僧一时忘行了。若是诸位施主不忌讳,就请进来把。”小沙弥让开路,请这一行人进来。 “我们从山脚一路走上来,又饥又渴,可否请小师傅行个方便,让我们在寺里用一顿斋饭?”赵耀辉小声和小沙弥商量,从荷包中取出一张银票递出去。小沙弥估计没见过银票,接过来仔细看了看,才惊叫道:“这是银票!”反应过来连连推却道:“不行,不行,不能要,师父说了不能要善信的银钱财物。” “小师傅,这是我们的饭钱。”赵耀辉坚持要给。 “不行,不行,师父说不能收,咱们本就受人供养,哪儿还能再要财物。”小沙弥胀得脸色通红,招架不住道:“我去请师父来。”高叫一声,跑掉了。 孙令磬擦了擦院中的石凳,请皇帝坐下,道:“小和尚不招呼,属下来招呼老爷。” “那小沙弥也是实诚,属下已经很久没见不敢收银子的僧人了。”方白也笑着接口道。 “可见一寺风气,是真淳朴。”皇帝笑道。 一行人刚坐下,从月亮门走出个孩童,衣帽精致,笑问:“敢问老伯从哪里来?怎么在我院外?” 第14章 美好始相遇 “我等乃是上山游玩的游客,走累了在此歇脚,打搅小公子了。”伴在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魏忠答道。 这从月亮门中走出来的人自然是周煄,西山寺的僧人忙得昏头,周煄也不乐意让他们心不在焉的念平安经了。这后山小庙,在西山寺的威名下艰难求生,庙小人少,却人心淳朴,再合适不过。 周煄看了一眼魏忠,又瞟了一眼皇帝,他设计引这些人来,自然有其目的。 周煄作揖行礼,微微一笑什么都没说,又绕回月亮门走了。这般连个主事人都不愿意说话,也把他看的太轻了。 留在院中的一行人四顾茫然,突然,皇帝哈哈大笑起来:“现在小孩子的脾气都这么大吗?在山脚下因不是主人家答话,人都不乐意回答,现在更好了,一言不发,直接走了。” “都是奴才无用。”魏忠胀红一张脸,尴尬道。 “老爷未曾亮明身份的缘故。”赵耀辉安慰道,别说皇帝了,就是他们中的侍卫都是大家子弟,一说身份,巴结的人蜂拥而至。 “是啦,身份……”皇帝感叹道:“老爷我有何身份,不过是一个来撞大运的,注定没有大出息的庸人,你们也别自恃过高,不然一顿饭都讨不到了!”皇帝也未曾有过如此新鲜的体验,想着山脚下小孩儿对他的评价,哈哈大笑道。 lt;a href=https:///zuozhe/pue.html title=简梨 target=_blankgt;简梨 第23章 “什么讨饭?”小沙弥端着茶水出来了,茶杯还不配套,估计是拿其他凑数的,皇帝一行人已经是小庙史上最大访客量了。 “我们走的又累又饿,不知小师傅能否收留我们用顿斋饭?”皇帝吸取教训,这次是他亲口问了。 “阿弥陀佛,小僧正要和几位施主商量呢。我们庙小,饭菜都预备是定量的,现在再做事来不及了,师父说请诸位施主到徐施主那里用饭,那里有好菜呢。”小和尚笑着推荐。 “徐施主那边人很多吗?”不然怎么会预备那么多饭菜。 “徐施主身边只带了个跑腿的程木和一个厨娘,只是今天是徐施主出母孝的第一天,徐施主请厨娘做了许多饭菜,准备抬到山路上,请过往的农人猎人吃呢。”小沙弥解释道,“这后山只有我们一座庙,能供这么多人吃饭的,也就徐施主了。” 皇帝一行人不由有些尴尬,刚刚把人得罪了又要上门去讨嫌,谁的脸皮能这么厚?小沙弥看他们神色奇怪,以为他们不好意思张嘴,笑道:“施主别怕,徐施主是最和气最慷慨大方一个人了,好说话得很,小僧领你们去吧。” 皇帝无法,只好跟过去了,脸皮再薄,也不能让“下人”回话了,不然真要饿肚子。 “徐施主,徐施主……”小沙弥高僧唤着,周煄很快就从屋中出来,小沙弥和周煄解释了几句就笑着离开了,留下两方面面相觑。 周煄好脾气的伸手做请的姿势,请这些人屋里说话。 人家一个小孩子都这么有胸襟,皇帝自然不能小气,笑着服软赔不是:“小公子大量,是在下没有约束好奴仆。” ‘“无妨,我知道您是有身份的人,宰相门前七品官,就算是您的奴仆,想必也是寻常人搭不上话的。” 皇帝咋一听还以为是在讽刺他们,但周煄神色自然,显然只是在陈述事实。 气氛有些尴尬,程木端着茶水过来正好解围,周煄道:“老伯尝尝这莲香茶吧,是我自己做的。” 魏忠率先尝了一口,茶水在口了来回几次才咽下,为不可查得向皇帝点头示意,皇帝这才端起茶杯。尝了一口,有丝丝甜味,闻着有花香,皇帝从未喝过这等风格的茶水,这是给小孩儿喝的吧,实在找不出能夸奖的话,皇帝含糊道:“好茶,好茶。” “这茶是我守孝时候喝的,天天吃素,嘴里没味儿,喝这样的茶开胃,老伯想是吃不惯的。” “守孝清苦。”皇帝也必须说能坚持守孝三年不容易,尤其是他们面前这样小的孩子,多少朝中大员守孝也不过是应付敷衍,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是啊,挺苦的。” 皇帝诧异得看了周煄一眼,是个实在人,以前人人都说心甘情愿,却没人承认艰苦。 好似看出了皇帝的疑惑,周煄道:“这么艰苦我都过来了,想来我母亲在地下受益不少。” “令堂必已早登极乐,永享福寿。”皇帝金口祝愿,觉得这傲慢的小孩儿还是有优点的,笑问:“冒犯小公子一句,家中可只剩你一人,不然……” “小子徐惑,老伯称我的名字就是,小公子什么的太客气了。”周煄环视这个狭小的屋子,解释道:“我出身富贵,父亲还在世,母亲去了刚一年就求娶了新妇,我也还有兄弟,不过都是庶出,自有亲娘和嫡母要孝顺,想必他们在府里祭拜。” 皇帝同情的看了一眼周煄,这种三周年仪式都不出席,何必给那些人圆场,想来周煄也不是个受宠的,民间就是嫡庶混乱。 皇帝看话题走入死胡同,不自在的移开眼光,刚巧就看见了旁边挂的字画,终于找到安全的话题,问道:“这是徐惑你画的?” “是,想像着画的,希望我母亲也能过上那样舒适安逸的生活。”周煄笑着和皇帝等人解释画作,画的是一幅街景图,旁边用小楷写着“男女平等,天下大同”可谓大逆不道。 “圣人说男尊女卑,你不认同。”皇帝不动声色问道。 “男尊女卑是男人的看法,我曾听见有人说过男人征服世界,女人通过征服男人征服世界,可见男女都一样,对这世道有野心,只是方法不同罢了。我自然知道现在男女不平等,我说的平等也是法律上的平等,一个男人杀人和一个女人杀人,判同样的罪,得同样的罚,可见世间还是有男女平等的时候。” “听说刑部要修订律例,夫杀妻减刑,妻杀夫加刑,朝廷和你的看法刚巧反的呢。”方白插嘴道,他是不赞成这样刑法的,他早年征战边关,妻子奉养父母照顾子女,如今高升入京享福,他也肯听妻子的话,方白妻子对此可是强烈不满。 周煄打趣一句:“我就说老伯气质雍容实非常人,如今看来果然不错。”连身边的随从说起刑部来都是这般轻描淡写,“我朝新立的时候,朝廷鼓励寡妇再嫁,也封赏了好几位巾帼英雄,戏文里都唱男儿打仗在边关,女子纺织在家园,谁说女子不如男,如今天下太平,男人够用了,就用不着女人了、,女人的地位也就下降了。贞洁牌坊越来越多,刑部的大人们也是顺应形势,才能有如此奇思妙想。” “你说我们不俗,我看你才是难得,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见识。”皇帝赞道,“奇思妙想”用的讽刺,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皇帝虽然没有总结出这样的句子来,但思想是领会的。尤其身在皇家,看到的都是独立自主各有本事的公主命妇,皇帝也乐意自己的姊妹女儿强悍能干。其实皇家十分重视公主们的教养,与民间所谓女子无才便是德不同。 lt;a href=https:///zuozhe/pue.html title=简梨 target=_blankgt;简梨 第24章 “胡乱说说,胡乱说说。”周煄谦虚道。 “自然是胡说,怜惜女子是好的,圣人训男尊女卑,自有道理,女子困于内宅见识浅薄,若让女人主事岂不是天下大乱,哪能说什么平等。”赵耀辉皱眉道。 “女子困于内宅,这位先生说的好,一个困字道出了无数女子心酸,若是能走出内宅,谁说女子不如男呢?”周煄反问道,他早就打听清楚了,赵耀辉大学士最是开明不过,他家姑娘比公子书念得好,他大大夸奖,直言若是儿子不成器他就招个上门女婿,比那些为着儿子喝女儿血的无良父母强出一座山去。 “哈哈哈,老赵,你装不下去了吧,好不容易碰上同道中人,还板着个脸作甚。”孙令磬哈哈大笑。孙令磬乃是皇后娘娘幼弟,从小在宫中长大,由皇帝姐夫教养,年纪小又跳脱,即使是大学士的玩笑也敢开。 “言乃心声,赵先生仁心厚德,掩盖不住。”周煄恭维道,正想说什么,突挺得孙令磬肚子咕咕叫,孙令磬自己闹了个大红脸。 “请诸位在此用饭吧。”周煄自然停止话题,请大家入席。 “打搅了。”皇帝假假客气道。 “无妨,诸位与我在出孝第一天相遇,定是我母亲的指引,有缘相见,不敢吝啬一餐便饭。”周煄笑道。 “你刚刚还转身就走呢!”孙令磬毫不犹豫的拆穿道。 “我是去吩咐厨娘多做些菜,山上清苦,诸位人又多,不提早安排,怎么够吃呢。”周煄不承认自己小气了。 入席才看见主食是肉粥和白面馒头,菜是凉拌鸡肉、野菜煎鸡蛋和鱼丸汤,简陋得很,唯独可取的是量大。 “委屈诸位了。” “主人家客气了,能有如此吃食,很不错了。”皇帝了解民生,平常人家能有白面、肉吃就是中等富裕之家了。他还记着周煄说父再娶,家中不太管他的事情,觉得周煄能置办这样一桌饭菜已经很不容易了。若他们不来,这些东西就要舍给过往农人猎人做善事,一时之间对周煄的好感蹭蹭往上涨。 也不知是不是真饿了,皇帝一行人总觉得这饭菜比平日里的山珍海味都好吃,用的比平日多许多,一餐饭吃下来满足得很。 吃过饭,周煄请皇帝一行在院中树下喝茶聊天,皇帝又好奇发问了。 第15章 毁灭世界愿 吃完饭也不能马上就走,皇帝一行散坐在院中闲聊。 “独居孤庙,潜心守孝,又有仁爱之心,如此人物,老夫居然没听说过,羞愧的很哪。”皇帝笑道每天恭请圣安、献上祥瑞、恭维盛世的折子不知几凡,就在京郊守孝,怎么没人上折子呢? “老先生谬赞了,天下孝顺的人多了,我又有什么特别的呢?”周煄谦虚道。 “天子脚下,这样的文治教化之功县令怎会错过呢?”守孝这种事情炒作得当也是当地父母官的政绩,尤其是周煄这样年纪小、长得好的。 周煄愣了愣,就算他比现在更孝顺十倍,恭郡王府也不会让他出这个风头的。出身的原因不能宣之于口,周煄只道:“守孝并非为了给人看,小子不在意这些。” “这才是真孝顺呢,尊慈必定早登极乐。”皇帝恭维道。 周煄微微一笑,道:“小子说守孝不是给人看的,这个人包括仙逝之人。我原在西山寺守孝,有幸得见文慧大师,大师佛法高深,曾与之探讨守孝一事,些许奇言笑谈,说出来供诸位一笑。” 皇帝在周煄微愣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他的出身似乎有问题,如今看周煄有话要说,笑着伸手示意,做倾听状。 “儿女的孝心能否传达给逝去之人,这首先要判定人死之后是否还有知觉,是不是真的有魂魄、地府一说。我也有过疑惑,佛家道家都说能,可谁又真看见先人的魂魄因守孝受益。也无人先死去之后再活过来告诉世人,因此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茫然的。说来不怕笑话,守孝苦得很,到了中途更是要坚持不住,这样的想法一出现,简直星火燎原,觉得放松一点好像也不打紧。”周煄笑着分享自己的守孝心路历程,“后来文慧大师一番话让人我幡然悔悟,守孝不是给人看的:不是给死人看的,他们不知还看不看得见俗世的苟且算计;不是给活人看的,旁人赞我孝顺或不孝又有何用,日子是自己过的。我不愿拿先母的身后事做文章,更不愿自己成为别人口中的谈资。最后才想清楚,守孝是给自己看的,我信先母能感知我的孝心,这就是我对她最后的孝道;我若不信,这清贫的日子就是对自己的褒奖,在寺中这段日子,让我把悲伤愤懑浮躁之心去了,这大约就是守孝的作用,母亲对我的庇佑了。” “说的好,可见朝廷倡导守孝乃是德政,不管怎么想,守孝都百利而无一害。”皇帝抚掌大笑。 “有一害。”周煄眨眼俏皮道:“身体不好的人就不用严苛守孝了,心诚则灵,真正疼爱子孙的长辈,又何忍为了规矩伤害儿孙?” “哈哈哈……”皇帝想小儿子和几个孙儿与周煄年龄相近,这样的俏皮神态却是从未见过,皇帝大笑出声,小小年纪,有思想有性格,他非常喜欢。 又再聊了几句,皇帝一行就告辞了。 礼数周全的送走他们,目送皇帝一行走远,周煄刚要回屋,余光就瞟见树上有金属反光,心中一顿,示意程木。 lt;a href=https:///zuozhe/pue.html title=简梨 target=_blankgt;简梨 第25章 “主子就是好心,这些人来吃白饭还好声好气陪他们聊这么久!”程木机灵的把话题往刚刚那群人身上引,虽不知道那些人的具体身份,但周煄的筹谋他看在眼里,因此唱起了黑脸。 “这有什么,给路过的游人和给农人猎人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了。”程木愤愤不平道:“给山里人人家知道感恩哪!主子给的白面、鱼肉多少人家就是过年都吃不上,自然对主子感激,也能为主母多念两声佛呢!哪儿像这些人,白吃白喝还端着大爷的款,一副考校的模样。” “你这小子!口无遮拦!”周煄骂道:“你懂什么,那位老先生懂我的心这比多少人念我的好都让我高兴,古人说知音难求,就是这个道理。第一天就遇到这样睿智雅量的老先生,真是母亲庇佑了。” 程木嘟囔道:“主子总是有道理的,现在还管什么老先生少先生,府里到现在都无人来接咱们,难道要自己灰溜溜的回去吗?这也太丢脸了!”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好歹我是嫡长子,总不至于饿死在山里。” “俗话说有后爹就有后娘,俗话说宁死当官爹,莫死要饭娘……” “碰!”周煄一个毛栗子敲到程木头上:“哪儿来那么多俗话,还不赶紧去厨房收拾了……” 转身进屋,换了身衣服在院子里散步,走了一圈,没有发现别人,才放心回卧室躺下。筹谋许久的的见面,终于落下帷幕了,周煄长嘘一口气,还有许多想说的没说,事先演练得再好,实际遇到的时候,总放不开。虽有诸多瑕疵,好歹顺利完成。 这边周煄放下心,那边皇帝也放下心了。听过侍卫的禀报,知他处境艰难,对周煄放心之余也生出一股同情,看周煄衣帽精致,显然是京官大家子弟,皇帝吩咐侍卫道:“去查查哪家的,顺手帮扶一把。” 不提侍卫查清楚周煄身份后的苦逼为难,这边周煄做戏做全套,接连三天都在后山路上免费为过往行人提供便饭茶水。 皇帝已经回銮,西山寺自然也就平静下来,众人只以为皇帝随口一说,并为驾临。 即使苦心筹谋了与皇帝的见面,周煄也不敢把宝压在皇帝身上,变数太大,还要谋求其他的出路才行。 周煄打发人给便宜舅舅徐子旭送礼,想从他这儿探探口风。 董大刚押着礼物出门,周俦就过来了。 “怎么来了,这段时间我这里眼睛多,小心被发现了。”周煄担心道。 “发现了正好,我又不是见不得人,闹个天翻地覆我也不怕!”周俦气呼呼得坐在椅子上,不停灌茶水。 “出什么事儿了?” “莫管家病了……”周俦叹息一声,有气无力道。 “病了?请大夫没有?他是那人的属下,悄悄请个太医来应该不成问题吧?”周煄连番发问,他知道母亲徐氏对他的意义就相当于莫管家之于周俦。 “说是往日暗伤治不了。”周俦苦恼道:“我看着像是透支过度,机能下降,身体衰竭,现在的医疗水平哪儿救得了,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莫管家以前做过暗卫密探,干这行的……你懂的。” 懂,非人道的训练,艰苦严苛的任务环境,长期的心理压力,所以暗卫探子时常短寿。 “你想怎么办?”周煄不信他弟弟是个坐等天命的人。 “一,去求太医。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兰亭御太医最擅长内科调养,只是他素来只为皇室重臣看诊,如今我不过一介庶民,看诊对象还是奴仆出身。”如今世人重身份,让官宦之身的太医给一个奴仆看诊,不管这个奴仆对周俦多重要,说出去兰亭御太医都只会以为这是变着法的羞辱他。 “不一定能成,兰太医名声在外,遇到求医的人不在少数,医闹的手段也就那些,你不一定能打动他。” “再有就是和恭郡王撕破脸了,找他为莫管家看病。” 什么鬼主意!周煄吓一跳:“你怎么撕破脸,凭什么说你是恭郡王的儿子,你长的与他并不像,滴血验亲也不是什么高明主意,恭郡王权势在手,做点小动作容易的很。甚至直接把你打成攀诬皇室,要了你的命,你也别天真想着虎毒不食子,若是真有父子亲情,你何至于背着外室子的名声,我又何至于在庙里苦熬!况且,你又如何给莫管家解释你怎么知道的?” “放心,我不牵连你就是了。” “放屁!我是怕你牵连吗?”周煄气得眼睛都红了,两辈子的兄弟还要分什么彼此? 空气为之一顿,沉默蔓延开来。 周俦抹了把脸,低声道,“对不住,是我口不择言。”话赶话说到这儿,周俦也只敢在周煄面前放松胡说了。 “别把成功寄托在别人身上,这还是你教我的。”周煄安慰道:“我们如今人小力微,如何与巍巍皇权相抗,要谨慎三思啊。” 这个道理周俦又何尝不知道,“有时候真想不管不顾,直接自制一个炸弹和这世道同归于尽算了,反正我们都是外来人,毁了这里,说不定就能回去了呢。” 每个中二少年都有毁灭/拯救世界的愿望,周煄不做评价,他若真舍得,还伤心莫管家作甚。 “你住的那里知道你身份的除了莫管家还有别人吗?”周煄问道。 “没了,大约是真不想认我,只有一个莫管家。” lt;a href=https:///zuozhe/pue.html title=简梨 target=_blankgt;简梨 第26章 “那你缺钱不?人参灵芝之类的贵重药材你有吗?莫管家的暗伤应该是重调养的,需要贵重药材和我说,我有办法。”周煄一直觉得周俦对这个世界没有归属感,好不容易出了个莫管家,周煄强烈希望他活着。 “嗯,有需要我会来找你的。”周俦随口答了一句,默默回去了。他来这里,不过是找个发泄的树洞,生老病死,谁都无能为力。 看着周俦远去的背影,周煄突然有些心悸,他的弟弟可从来不是认命的人,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第16章 母孝除服日 周煄出了母孝,这不是周煄一个人的事情,恭郡王府也该有所表示。作为贤惠的主母,小徐氏自然要过问,抽空问了恭郡王:“王爷,妾身已经把清泉院打扫好了,您看什么时候迎煄儿回来?” “该回来的时候,自然就回来了,不用你操心。”恭郡王正气不顺呢,一个“迎”字就让他不喜,现在恭郡王府还是他当家呢,就需要舔着脸奉承儿子,天下还没有这样的道理。 “王爷说的什么话,孩子嘛,就是有一二不懂事的地方,也该我们做父母的帮着描补。”小徐氏生下王府的六公子,腰杆子也硬了,加之她从不过问恭郡王和徐子旭的事情,恭郡王也觉得她是难得的贤妻,肯给她脸面,王府内务如今全然交付在小徐氏手上。 男人就是这样奇怪的东西,真心爱慕他如徐氏,他弃如敝屣;把恭郡王妃当任务完成,全无半点真心如小徐氏,反而得了他的敬重。小徐氏每每想到其中差别就好笑,也暗自叹息她堂姐不懂男人,有徐子旭在,府里就三个女人,叶子牌都凑不齐一桌,自然清净省事。男人又生不出儿子来,把王爷的心思占了更好,有这个空闲和男人争风吃醋,还不如好好培养自己的儿子,日后做个潇洒自在的老太妃! 因为这个原因,小徐氏对徐子旭很是友好,还时不时送些王府特有的吃食衣料过去,既把徐子旭当哥哥,又把徐子旭当“妹妹”的照顾。 “那是一二不懂事吗?小兔崽子不懂事的地方多了去了,爷且补不过来。”恭郡王黑脸道:“既然出孝了,份例月钱也不必送了,没钱自然知道回来了。” 小徐氏一脸为难的答应了。 待恭郡王走后,嬷嬷担心的问道:“小姐,真不给那边送份例啊?” “我不过一个以夫为天的小女人,心有不忍又有何用,自然王爷说什么是什么。”小徐氏如果没有儿子,还会为徐家和皇室的纽带做些什么,如今……呵呵。 嬷嬷见小徐氏主意以定,不好再劝。若是三公子那边能忍,自然风平浪静,若是闹出来,小姐就是现成的替罪羊,嬷嬷心中担心,三公子可不像是会委屈自己的。 周煄自然不会委屈自己,他送礼给徐子旭想探口风还没见到人,皇帝陛下的圣旨就下来了。 大明宫的内相魏忠亲自来宣的陛下口谕,让“嫡出三子煄”进宫读书。这也是应有之意,宫中读书的除了诸位学龄皇子,还有适龄皇孙,只是陛下子嗣众多,皇宫也装不下那么多皇孙,惯例就是嫡出皇孙,或者受宠的庶出能进去。 “陛下恩典,请三公子出来接旨吧。”魏忠笑着道。陛下很生气,魏忠体贴圣意自然要给周煄做脸,即使周煄在山上呛过他。 “魏公公有所不知,我那孽障在西山寺为王妃守孝,不在府中。”恭郡王这天刚好在府上,脸色难看的回道。 “咦?王妃三周年忌不是在四天前吗?三公子怎么还没回府?”魏忠诧异道。 恭郡王顿了顿,魏忠脸确切日子都知道,看来这口谕的确是打脸来了,努力稳住心神,道:“在西山寺住惯了,正收拾东西准备回来呢,劳父皇动问。” “恭郡王客气了,都是陛下的孙儿,陛下哪儿有不关心的。既然三公子不在,那这口谕老奴还是上西山寺去宣吧。” “何必麻烦,老三今日就要回府……”恭郡王正要示意下人快马加鞭去西山寺找人。 “那就请王爷转告三公子吧。”魏忠却直接了当请恭郡王转告,笑话,他是奉命打脸,可也不能太过,这可是陛下的儿子。魏忠笑着拱手告辞,没给恭郡王挽留的机会。 圣上口谕还能转告?恭郡王满头雾水,这事不明白,其他再明白不过——都是周煄捣的鬼! 该死的小兔崽子!恭郡王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把茶盏拂到了地上。没人去接他,他不会自己回来,偏偏把事情闹到了陛下耳中,他这个做老子的倒霉了,于他有什么好处,不懂大局的蠢东西!恭郡王还在骂骂咧咧,宫中舒妃娘娘又派小太监来宣王妃进宫了。 小徐氏掌着王府,知道魏忠内相来宣了口谕,再看舒妃娘娘派人来,就知道事情不好,连忙拿沾了姜汁的帕子吧眼睛熏红,又换了身素净衣裳赶紧进宫了。 小徐氏到了舒妃的长春宫,一进内殿就见正中摆着个蒲团,领路的宫人道:“娘娘请王妃稍等。”福身退下。 小徐氏对女眷间的手段倒是熟悉,自觉跪在了蒲团上。 两刻钟后,舒妃才从内室转出,悠然坐在上首。 “训诫皇子妃,乃是中宫皇后的权利,如今皇后娘娘仙逝,由我一介妃妾代掌宫务,免不了把训诫皇子妃的事也接过来,恭郡王妃没有意见吧。” lt;a href=https:///zuozhe/pue.html title=简梨 target=_blankgt;简梨 第27章 “娘娘何出此言,儿媳不敢承受。”小徐氏立马眼泪就下来了,匍匐在地,语带哭腔道。 “有什么不敢的,规矩礼法写得清清楚楚,我一介妃妾僭越中宫,虽是陛下明旨安排,也要和你这当事人说清楚,你是妻,本宫是妾,你是一品,本宫也是一品,论礼法、论诰命本宫都没有资格管束你,你若不服,大可离去。”舒妃娘娘字字戳心,吓得小徐氏瑟瑟发抖。 “母妃,儿媳做错事母妃罚就是,千万不要说这样的话,儿媳对母妃恭敬孝顺,何曾由此大逆不道之想。” “既然你愿意听,那本宫就讨一回嫌,与你分说分说嫡庶!礼法有云,嫡庶分明。皇家更要为天下臣民做表率,因此,太子殿下行二,却稚龄受封太子,朝廷有爵人家爵位传嫡不传庶,无嫡子视为无嗣除爵,继室所出子嗣排在原配所出之后。这些规矩,你在闺中的时候,学过的吧?”舒妃这是质疑起徐家的家教了。 小徐氏本就知道是为了周煄的事,再听这一番嫡嫡庶庶的敲打,眼泪更是止不住。“是儿媳考虑不周,请母妃恕罪,那日王爷如此吩咐,儿媳就听了,哪知三公子……” “住口!”舒妃很铁不成钢的看着小徐氏,这个时候还想狡辩,还想着攀诬周煄,“照料子女是你的责任,你若担不起王妃的职责,本宫就奏请陛下换人就是。” “母妃,母妃,儿媳错了,儿媳……” 舒妃不顾小徐氏哭求,直接转身就走了,心中不住叹息,真是一个不如一个。徐氏在的时候,虽说爱吃醋,可在大节上不缺,从来把恭郡王府料理的妥帖,不让儿子担忧;而今这个抓儿子抓管家权,就是抓不到正路上。舒妃简直懒得提点她,就是有了亲儿子,也不要把事情做的这么难看,真当皇帝是摆设,宗人府是摆设! 舒妃走了,可小徐氏也不该起身,到现在她才明白周煄的地位有多硬,不过是迟了几天去接他回府,王爷受了圣上口谕敲打,她直接被舒妃训斥。若是早知道周煄这么重要,她也不会顺水推舟给周煄难堪。现在悔之晚矣,小徐氏跪在蒲团上,默默思索着如何挽回。 小徐氏跪了一个时辰还没起身,宫人禀告给舒妃,舒妃平静下来,看小徐氏态度诚恳,觉得她还有调/教的价值,又再返回内殿,道:“想清楚了没有?” “回母妃,想清楚了。儿媳没有照料好三公子,让他受了委屈,此为一错;没有打理好内院,让王府颜面受损此为而错,儿媳自知错了,待三公子回府必定端茶赔罪,多加照料,再不会出这种事了。” “还有三错,不该挑拨他们父子离心,就算老三和他父皇不亲,那也是龙孙,陛下血脉。”舒妃淡淡道。 “是,儿媳日后也当调解父子关系。”周煄那臭脾气和王爷顶嘴多少回了,小徐氏觉得自己没这个本事让他们父子情深,这就是她姐姐死而复生也没办法。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继母也是母,端茶认错既不必了。你回去再多想想吧。”舒妃挥退小徐氏道。 “是,多谢母妃,儿媳谨记母妃教诲。”小徐氏只觉得最后一句话是舒妃给她脸面,让她也不要太软了,心里略微舒服了一些。哪知舒妃的意思是别端着母亲的架子,把周煄架在台上下不来。 跪了这么久,腿都软了,小徐氏拖着两条腿,慢慢走出长春宫,出了后宫范围,她才能坐郡王妃的轿辇。 一回到王府,小徐氏赶紧叫人打水热敷。 陈嬷嬷亲自过来伺候,她没跟着进宫,但早就抽空让跟着进宫的红绸打听清楚了,劝小徐氏道:“小姐,舒妃娘娘说的有道理,三公子还在,日后爵位定是他的,就是娘娘有什么想头,现在也太早了,咱们小主子还小呢。” “母妃那些话也就骗骗无知妇人了,历朝历代嫡长子的太子继承皇位的有多少,民爵人家又有多少庶子继承爵位,无嫡子除爵那是多少年前的规矩了。”小徐氏对舒妃敲打她的内容不屑一顾,礼法再严苛,还是得看男人的想法,守着礼法真的有用,就没有那么多宠妃废后了。“我唯一的错处就是太着急了。” 小徐氏也受了教训,她就是把事情做的太显眼,且看王爷和周煄的关系,再等个十年,就是自己不说,王爷也断不会把爵位传给他。小徐氏后悔自己行事太着急了,事缓则圆,老祖宗的话还是有道理的,日后要谨言慎行才好。 小徐氏自我反省了一番,定下以后的路子。正在热敷膝盖的时候,恭郡王来了,小徐氏来不及放下裤子,两个通红发青的膝盖让恭郡王看个正着,小徐氏赶紧把裤腿放下来。 第17章 王妃自有招 “委屈你了。”恭郡王看着小徐氏这幅受了大罪的样子,心里怜惜不止,对周煄更加厌烦了,为着他一点小事,自己这个当爹的被叫去大明宫受了陛下训斥,太子也在一旁看着,更让他难堪。其实皇帝对周煄关爱有限,只是原配嫡子意义重大,皇帝有敲山震虎的意思,这才显得对周煄重视,主要还是为了太子。 小徐氏把裤子放下,掩盖伤处,挥手让人退下,一边招手让恭郡王坐在她身边,一边道:“蒙王爷怜惜,妾身恃宠而骄就不起身了。” “好好歇着,你我夫妻一体,这么见外做什么。”恭郡王坐过去,一手揽了小徐氏的腰,一手就要去卷裤腿,小徐氏赶紧拦住。 lt;a href=https:///zuozhe/pue.html title=简梨 target=_blankgt;简梨 第28章 “刚刚没看清楚,让我看看伤得如何了?”恭郡王道。 “别,别看,丑得很,我只想在爷心里一直都是美的。”小徐氏羞红着脸道。 “不丑,一直都是美的。”恭郡王坚持把裤腿卷起来,看着红肿青紫的膝盖,叹息道:“委屈你了,母妃也太狠心了。” “不关母妃的事,是我做错了,母妃教导我呢!也没让我跪在金砖上,母妃备了蒲团,可见她老人家心里还是心疼我,心疼王爷的。” “怎么就心疼爷了?” “母妃心疼我,还不是爱屋及乌的缘故。”小徐氏笑道。 “还是你大度,爷知道你受了委屈,日后再不让你受罪了。”恭郡王心里感动,对母妃没有怨言,对自己又贴贴贤惠,比徐氏强出几座山去,比惹事的周煄更是强百倍不止,所谓贤妻该当如是啊。 “有爷一句话,我就知足了。”小徐氏低头靠在恭郡王怀中。 事实证明小徐氏能坐稳王妃的位置自有其本事,她也许在大事眼光上差了一些,可笼络男人的手段高明,很多时候,女人只要具备这样的手段,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一道圣旨给恭王府带去的震动周煄不得而知,但看来接人的奴仆矮八度的头颅就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周煄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达成目标,他现在担心的反而是周俦那边了。 病来如山倒,莫管家没等到周俦请来兰亭御太医,就已经病得下不了床了,若不是周煄偷偷送过来的人参掉命,现在莫管家已经是死人了。 “莫管家,莫管家……”周俦握着莫管家干枯的手流泪,半个月前还康健有力的手臂,如今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皮肤松垮垮的覆在上面。 “少爷……” “我在,我在。莫管家你别怕,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兰亭御太医最擅内科,我马上去请他来,你肯定没事儿的。”周俦急冲冲道,就要撒腿去请人。 “少爷,没用的,治的了病治不了命,能有福气躺在床上安心睡过,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事。”莫管家劝道,他多少弟兄要么被敌人杀死,要么背叛被自己人杀死,要么为了保密自尽,他能活到这个岁数,还有面前流泪的少年为他哭泣,已经了想不到的福气了。 “什么福气,我想你好好活着,我要你好好活着!”周俦气急,如果觉得死亡是一种解脱,那定然是活得太辛苦了,恭郡王是什么样的人,居然让属下觉得去死是福气。“我这就去恭王府找他,他一定能派太医过来!” 躺在床上的莫管家大吃一惊,硬生生从床上做起来,狠狠拉住周俦的手道:“你知道?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 “莫管家,莫管家,你放松,你放松。”周俦抽不出被拽得生疼的手,只得用右手拿了靠垫让莫管家靠着,口中不断安抚:“莫管家,放松,我知道,我慢慢给你说。” 莫管家撑着一股劲儿拉住周俦,松劲了自己就没力气,倒在靠垫上,眼睛却紧紧盯住周俦,非要求一个答案不可。 “这儿离西山寺又不远,恭郡王府的三公子就在西山寺守孝,我碰到有什么稀奇的。”周俦淡淡道。 “三公子告诉你的?不可能,他怎么会知道,王妃都不知道。” “不知道还不能查吗?”周俦低着头道。 “不可能,此事只有王爷、徐大人和我知道,再没有经第四人的手,略微知道消息的人都被灭口了,难道是徐大人告诉三公子的?”莫管家怎么也想不出是哪里出了纰漏,这是恭郡王府的大秘密,这事能泄露,其他事呢? 周俦略放松,他有意试探果然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 “我也不知我哥是如何知道的,反正我一见他就觉得以前见过,心里有种无来由的信任感,说话做事心有灵犀,不管我说什么,他总能接出下一句。这样的人,就算不是兄弟,也胜似兄弟。” “到底是血脉相连啊。”这话莫管家信,尤其他们还是双胎,自古双胎之间就有玄妙的联系。 “所以您别怕,我肯定能找兰太医来治好你的病。”周俦安慰道。 “好不了的,我知道,我一个将死之人有何要紧,要紧的是少爷你啊!”莫管家对恭郡王忠心耿耿,对一手带大的周俦视如亲子,如何会不为他打算。“本想我去了,少爷便孤苦无依,王爷能多怜悯一分,少爷日子便好过十分,如今……你既然知道了,可有打算。” “再多打算也与恭郡王府无关了。”周俦按下惊讶起身的莫管家,解释道:“他既让我背负了外室子的名声,就何尝把我当亲儿子看呢。莫管家知不知道我哥哥为何在西山寺一住三年,长在身边的儿子尚且如何何况我呢?” “少爷别灰心,王爷是对王妃有些心结,你们是亲父子啊,打断骨头连着筋,父子哪儿有隔夜仇……”莫管家苦口婆心,只是怕周俦过苦日子罢了。 “不说这些了,我去找太医来。”周俦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少爷……”莫管家知道周俦是个有主意的人,他要死了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放不下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罢了。“我只怕少爷孤苦伶仃,如今你与三公子相认,我就放心了。你不愿与王爷相认也由得你,只一点少爷千万要应我。” “你说。” “考个功名吧!”莫管家叹息:“不管以后少爷想干什么,都少不得功名护身,就算不入朝为官,也考个功名吧。”莫管家还记得周俦要当个雕刻家的豪言壮语。 lt;a href=https:///zuozhe/pue.html title=简梨 target=_blankgt;简梨 第29章 “嗯,我知道,我会的。”周俦不是不通世俗的,功名他会考的。 “枕头下放着银票和下人们的卖身契,金银古董都在库房,钥匙也在枕头下。平日里我资助的几个秀才少爷是知道的,你若考取功名,可请他们结保。家中护卫丫鬟具是可靠之人,没人知道少爷与王府的关系。家中田庄只有一个,足够维持少爷的开销。少爷还未成丁,少不得有人来打秋风占便宜,王府的关系不能说,老奴也与县令公子有恩,可庇佑少爷一时……”莫管家只觉人之将死,絮絮叨叨想把事情都交代清楚,想把自己一辈子的人生经验都传给周俦。 “放心,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我最随遇而安一个人,你还不知道吗?”周俦吸紧鼻子,努力不让眼泪流的太凶。 “放心,放心,我家少爷天资卓著,怎会过不好……”这样好的人才,合该是皇家人才对,怎么就沦落成这样?正妃嫡出变成了外室子,只与他这一介奴仆为伍。 莫管家说累了,慢慢睡过去,周俦赶紧抽出手,去请兰太医,他知道这事儿奴仆办不成,只有他亲自去。 还没走出大门,守着莫管家的小幺儿就左脚拌右脚慌张扑到他身前:“少爷,莫管家去了……” 周俦很诧异自己的镇定,没有天旋地转也没有眼前一黑,他镇定的跑回去,试探莫管家的鼻息,又哪里还有什么鼻息,摸不到脉搏,更摸不到心跳。周俦直愣愣得坐在床边,不明白世界变化怎么这么快,他都想到办法请兰太医出手了啊? 整个家中的下人都是莫管家买回来的,知道莫管家对少爷的意义,看周俦傻了,跑去报信的小幺儿也吓住了,哭着道:“少爷,你哭出来吧,哭出来吧……” “有什么可哭的,哭给谁看?”周俦面无表情,再多的眼泪在莫管家面前就流干了,现在谁又怜惜他流泪呢?周俦默默为莫管家整理遗容,吩咐人把做好冲一冲的寿衣拿过来,亲自给莫管家穿上,又让人去布置令堂。 周俦拿了自家的户籍去县衙,莫管家虽自称老奴,可在户籍上他是良民。周俦去衙门消户,并把自己的户籍改在莫管家名下,从此他就是莫愁了。莫管家于县令有交情,周俦能说会道,很快就把户籍更改办好了。周俦又去拜访几位秀才,通知丧讯,并请几位为他结保书,他准备参加三年后的秀才试。 忙过了这些,周俦才回到自家小院,换了麻布孝衣,以子嗣礼为莫管家守孝,灵牌上写的是先父考之灵位,户籍上登基的是莫愁,莫愁从今真的只是莫愁了。 七天停灵一过,周俦让莫管家入土为安,又遣散了大部分奴仆,以睹物思人伤心难处为由卖了那座院子,上西山寺守孝去了。 等到下月该汇报周俦情况的时候过了,莫管家人没来,书信也没来,恭郡王派人一查,才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不姓周了。 “妈的,西山寺和本王犯冲是吧!”恭郡王怒骂道。 第18章 接着发盒饭 “这是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儿了?” “怎么变得这么快?”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恭郡王府的属官仆役们不明白,明明是王妃娘娘占上风的形势,怎么突然之间就以清泉院为尊了呢?就是留在清泉院洒扫自觉前程“无亮”的下人们都不明白,怎么就突然之间翻身了?诸位皇子王爷也不明白,一个小小的周煄怎么突然之间就金边银线的尊贵起来了?不过一联想太子当时也在场,肯定是太子进谗言了,皇子王爷们撇撇嘴,深感不甘,瞧瞧,瞧瞧,什么叫偏心眼儿,这就叫偏心眼儿,一个不能传承江山的太子,陛下还护着,连跟他有一二分相像的周煄都要护着,简直不给其他儿子活路了! 尽管许多人都不明白或不甘心,但不妨碍他们摆出姿态。 因此,周煄回府的时候父母慈爱、奴仆可亲,就是书房摆一盆鲜花都是花房特意孝敬的。 周煄不管这些,直接去了海棠院,在这个恭王府,若说还有牵挂,也就周炽了,他最近身子越发不好了。 海棠院依旧是川红这个大丫头领着头,见周煄来了,喜不自禁迎他进来。 周炽与以前相比更瘦了,嘴唇也呈现一种苍白不详的颜色。 “二哥,你可好?”周煄坐在床头拉着他的手,只觉入手一片冰凉,如同冷玉。 “挺好的,你回来了。” “嗯。” 兄弟俩客套了几句,突然之间就找不到话说了,周煄知道周炽过得不好,但明显他不愿意说出来。 “对了,我给二哥带了几盆花儿过来,二哥最爱的海棠,就摆在窗边廊下,二哥一推窗就能看见。”周煄走到床边把窗户推开,微风吹送进来,腿上搭着薄被的周炽却咳了起来。 周炽的病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吗?周煄碰得一声把窗户关紧,跑过去给他拍背顺气,川红赶紧拿了药丸过来。 “无碍,无碍,不用药,下去吧。”最后一句是对川红说的。 待人退下了,周炽虚弱一笑,“三弟把窗子打开吧,让我再看看那海棠。” 周煄还想说什么,但看周炽坚持的眼神,他抵不住,重新把窗户推开,艳丽的颜色冲入眼帘。 周炽喘匀了气,努力平息自己的气息,道:“我最爱海棠了。” lt;a href=https:///zuozhe/pue.html title=简梨 target=_blankgt;简梨 第30章 “是啊,色香味俱全,可口的很。”周煄调笑道。 “我爱它,就爱它无香,已经有了艳丽的颜色,又何必强求花香,世间不如意十之*,我没那么贪心。” “二哥……” 周炽底细端详着周煄,突然大笑起来,笑的咳了起来,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一般,站在院中的川红听到声音,想进来又不敢,着急得很。 “我突然想到母妃说让我好好笼络你,跟你学着些平地起势的本事,也好让我们这一脉不这样黯淡……可惜,她大约不知道我用不着这样的手段了……我没时间了……” “二哥,别说不吉祥……” “不用自欺欺人了,你看我身子骨,可是熬得下去的样子,太医不敢说,母妃不愿问,可久病成医,我自己是知道的。”周炽抬起苍白的手臂,止住周煄脱口而出的安慰和鼓励,虚弱苍白一笑:“君子欺之以方,你是个重情义的,我却是个自私自利的人,想听母妃说的,用往日的情谊笼络你呢。母妃有五弟我是不担心了,只大妹妹让我悬心,平日里日常起居自有母妃照料,可关键时候怕也指望不上,我想托你照看她,不用多做什么,关键时候拉她一把就是了。”周炽嘲讽一笑。 “这是她给你做的荷包络子,大妹妹很喜欢和三哥亲近呢。”周炽侧身,从拔步床里侧取出一个精致小巧的藤箱。 周煄翻看里面的针线,有素色的荷包,也有松竹样式的络子,满满一藤箱不是一两天的功夫。看着周炽期待的眼神,想着小时候和别家王府来往时候,护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周煄深深点头道:“那也是我妹妹。” “多谢你了。还有我这屋里的丫头们,川红、垂丝、贴梗、西府一屋子的海棠花,等我这个不中用的去了,她们大约也就败落枝头了,也拜托你拂照她们几分……咳咳,至于其他人,就不用管了,王妃和母妃会安顿好的。”周炽交代道。 “还有一人,是我送给三弟的礼物。”周炽又侧身送枕头下掏出一块红翡玉佩,道:“小时候我还能出府,因缘巧合救了个乞丐,他是周立传养大的。” “千里护送旧主遗属,最后在坟前自刎的那位忠仆?”周煄眉头一跳,周立传原本已经放良成良民了,自己也打拼下了一份不小的家业,听闻旧主遇难,散尽家财为旧主洗冤,又安顿好旧主妻儿,最后自刎于坟前,一时物议沸然,赞他忠贞之士。 “世间能有几个周立传呢?被他养大的人,不论出生血统,忠之一字,让人放心。”周炽点头笑道,托了周煄那么多事,总要有个拿得出手的礼物。 “血统……” “他有西蛮人的血统。” 西蛮人在中原可是二等公民,周煄吓一跳,没想到循规蹈矩的周炽还有跨种族包容的胸怀。 “除了血统,再挑不出他什么毛病了。”周炽自信道。 “好,我收下了,多谢二哥,其实二哥就是不给我这礼物,我也会替二哥完成心愿。”周煄扬了扬玉佩,收进袖口。 “最后,最后能送给你的礼物就是一句忠告了。”周炽趁起身子,把头靠在周煄的肩膀上,低声道:“圣人无情!你有本事有手段,别让无关紧要的感情绊住了你的脚步,别让我这样的小人骗你,更别对怎们的好父王再有天真的期待了。” “二哥……” “川红……”周炽不等周煄说话扬声唤人进来。 “二哥……” “二公子,您怎么了?”川红领着丫头们赶紧小跑进来。 “水……水……”周炽虚弱道。 “快,快,拿水来,把兰太医开的药丸也拿过来。不对,再去拿一杯滚水过来,把药丸化开,来回倒温凉了备着,先喂温水……”川红把一屋子丫鬟指挥得团团转,碍手碍脚的周煄被到挤到门边,看着陷入丫鬟包围圈的周炽,默默转身走了。 枉他以为自己掩饰的够好,却连一个久病不知事的孩子都瞒不过。 周煄神色郁郁,连入宫读书都没让他兴奋起来。 蒙皇帝祖父召见的时候,周煄的演技还是过关的,先是皱着眉头想,然后抬头一看,就只差在脸上写着“天啊”两个大字,人长得漂亮做这样的蠢动作的显得可爱,至少把高坐龙椅的皇帝陛下逗得哈哈大笑。 皇帝指着自以为十分隐秘掐自己大腿,然后疼得满眼泪花的周煄哈哈大笑:“你这孩子,怎么这么逗啊!” “孙儿煄给皇爷爷叩头,皇爷爷恕罪!” “恕什么罪,不知者无罪,起来吧。”皇帝大笑,叫周煄起身。 这个时候是皇室私人时间,殿内都是皇家人,周煄又口称“太子二伯、大伯、四伯、父王、七叔、八叔、九叔、十叔、十一叔、十二叔、十三叔、十四叔……”皇帝陛下龙子众多,今天进宫读书的从五子开始一直排到十四子,剩下的皇子都在学龄,就没有叫过来。 周煄有这个待遇蒙皇帝单独降旨、单独问话,剩下的皇孙就排成一排,统一给皇帝爷爷磕头就算了。 许是先给太子行礼招惹了大皇子,大皇子语重心长的关心道:“老五家的,父皇对你青眼相加,你可要好好读书,不要辜负了父皇啊。”周煄出了这么大风头,谁不打听他,皇家里人人知道先王妃徐氏是个痴情人,功夫都用在和恭郡王争风吃醋上了,儿子五岁以前都没请人正经启蒙,后来又被发配去了寺庙,如今八岁了才正式入宫学,就算把所有皇孙都叫过来当陪衬也改不了周煄底子差的事实。 lt;a href=https:///zuozhe/pue.html title=简梨 target=_blankgt;简梨 第31章 “大伯教诲的是,诸位兄弟都是人中龙凤,煄虽虚长几位弟弟年岁,奈何经验不足,还要向兄弟们请教呢!” 大皇子一愣,怎么这么容易就怂了,皇帝还在上面看着呢,这么大的孩子不该正是少年气盛的时候吗?瞥了眼恭郡王,大皇子心里嘀咕,果然是老五的种,都焉坏焉坏的! “笨鸟先飞,勤能补拙也是好的。”解围的不是亲爹,反而是只有一面之缘的太子二伯,周煄对着太子灿烂一笑,默默退回队伍,站到恭郡王身后。 皇帝日理万机的,没时间在皇孙入学这样的小事儿上耽误功夫,很快就让皇孙们去上课,留下儿子们当苦力。 周煄是没正经启蒙过,但奈何他早有预备,四书五经是背熟了的,怕所思所想不符合时代主流,特意没深究意义。在西山寺的时候,文慧大师也讲过一些,文慧大师正经做过进士的,改朝换代却越混越好,自然有秘笈。 教导皇孙的翰林一摸底,水平不差啊,至少不拖后腿,嗯,把听到的传言从脑袋里清除出去,专心上起课来。 大臣们坐衙还十日一休沐呢,皇子龙孙们上起课来全年无休,除了圣寿、自家祖母、父母和自己的生日,就没额外的假期,就是病着也要强撑着来呢,谁知道皇帝哪一天来抽查。一看你不在,呵呵,还以为你这一年半年都在混日子呢。 所以等周俦消息传过来说莫管家去世了,周煄急得不行,深怕一个不注意好弟弟就黑化成*oss。 第19章 渐入佳境中 干着急有什么用,周煄只能在心里祈祷,但想着以“毁灭世界”为愿望的周俦,心里就不住的打鼓。 宫学的日子不紧不慢,打交道的就是几位年幼的皇叔和各家叔伯的儿子,都是龙子皇孙,没有谁比谁尊贵的说法,都按照辈分来论资排辈的。里面有长辈有弟弟,周煄夹在中间,也算混得开。宫学只是个大概称呼,里面分成了很多教室,周煄原来是和刚进学的堂弟们一起读的,昨日随堂小测验,估摸着成绩够了,已经被分到了中级班里,这个班里的人年纪和周煄都差不多,有十九皇子、二十一皇子和大皇子、三皇子、四皇子的儿子。 取得了这样明显的进步,周煄得去和皇爷爷报喜啊。 “下学了,走吧。”说话的是周烨,这是大皇子的嫡长子,他在皇孙中最是年长,平日里都要担负起“兄长”的责任。 其他几位堂兄听了,如常应答。 “烨哥,你先走吧。”周煄腼腆一笑,“我今天刚升进了咱们班,也算是个小进步,心里高兴呢。大伯说不要辜负皇爷爷的期望,我有了进步,总觉得该禀告皇爷爷一声,让他也高兴高兴呢。” 周烨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周煄想做,他没有拦的理由,只得点头了。 看着周煄兴高采烈的背影,周灿凑过去小声道:“这上赶着的劲儿,规矩学哪儿去了!”这丢脸的谄媚态度,不过是升到了本该在的班级,还要去报喜,脸皮得多厚,不知道还以为是中状元了呢! “关咱们什么事儿,走吧。”周烨十分谨慎,在宫里也不口吐恶言,只是看周灿讪讪的,小声道:“等他碰一鼻子灰就知道了。”配以轻蔑的眼神,周灿自然心领神会。 周煄在宫里混了小半月,自然是打听清楚才行动的,这几天朝上没有发生大事,后宫也平静如湖。 周煄到的时候刚巧碰到太子从东宫过来,“太子二伯。”周煄行礼道。 “太子就太子,二伯就二伯,谁是你太子二伯啊!”太子殿下调笑道。 “二伯,您来得挺早的啊。”太子示好,周煄顺着杆子爬,笑着问好。现在太子也管着一部分国事,是在东宫处理完才回来觐见汇报的。 “你也不晚啊,怎么跑这儿来了。” “小侄都在门口转半天了,想求见皇爷爷又怕唐突。”周煄不好意思挠挠后脑勺。 “什么事儿?” “来报喜啊!”周煄理所当然道。 “什么喜事?”什么喜事需要周煄来报,太子殿下自己却不知道的呢?太子在心里把朝政后宫各地祥瑞都想了一遍,没什么新鲜的啊。 “嘿嘿,现在说了就没意思了,烦请二伯帮我提一句,若是皇爷爷有空见我,听二遍二伯也没新鲜感;若是皇爷爷忙,我就在外面等着,亲口给二伯报喜。” “喲,还指使上爷了。等着吧!”太子殿下挑眉。 太子觐见陛下是不需要通报的,內侍高声唱喏的同时,太子已经大步进了内殿。 “来了,坐。”皇帝抬头指了指,大总管立刻亲自给太子上茶。 “今天也有些晚,有什么事耽搁了吗?”皇帝问的是国事。 “可不是呢,父皇慧眼如炬。在门口遇见老五家的老三,说是要给父皇报喜呢!那孩子还是父皇亲自降旨进的宫学呢,是个有趣人儿,在门口多聊了几句。”太子转移话题道。 皇帝不动声色的笑道:“那个小家伙儿啊,且叫进来吧。”既然太子不愿说,他这个做父皇的也就当做不知道了。 小內侍赶紧来通知周煄,周煄整理一下衣服进去,拜倒道:“周煄给皇爷爷请安,皇爷爷万福。” 周煄一时秃噜差点把万岁万岁万万岁的戏文给叫出来了,这时候陛下可没有“万岁”的别称。 lt;a href=https:///zuozhe/pue.html title=简梨 target=_blankgt;简梨 第32章 “起来吧,太子说你要报喜,什么喜事儿啊?” “啊,皇爷爷是这个。”周煄从怀里取出自己昨天发下来的作业,呈了上去。 “这不是你的课业吗?”皇帝奇怪道。 “是啊,皇爷爷您再仔细瞧瞧。”周煄眼含期盼得暗示道。 还有什么玄机?皇帝又再瞧了一遍,没什么啊? 周煄看皇帝没瞧出来,兴奋得公布答案道:“皇爷爷您没瞧见批改课业师傅的签名是李康君博士吗?孙儿已经升到中等班里啦。” 皇帝难以置信得扬了扬手上的课业,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喜事?” “对啊,孙儿基础不好,又没正经开蒙过,现在赶上了堂兄们的进度,可是大大的喜事呢。其实吧,昨天测验完了之后我心里就有数了,就觉得能升一级,家里二哥和大妹妹都已经备好礼物要给我庆贺啦!大妹妹说要给我绣一个新荷包,二哥要把他最宝贝的海棠花送我一棵。”周煄兴高采烈得讲到,讲着讲着好像意识到自己跑题了,连忙道:“孙儿能取得今天的成绩,都是托皇爷爷点孙儿入宫学的福,特来拜谢皇爷爷。” 皇帝听着周煄一会儿自称我,一会儿自称孙儿的,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太子也忍俊不禁,只觉得自己跟个孩子较什么劲,真是想多了。 周煄脸上挂着笑容也跟着笑出声来,可那迷茫的小眼神出卖了他根本不懂笑点在哪里。 皇帝本以为周煄是故意来讨巧卖乖的,只是这卖乖的道具也太不敬业了,现在看周煄的表现,明显是赤子之心。也难怪了,他小小年纪就去庙里守了三年,当爹当妈的都不精心,规矩自然学的差了些。再一想当初在宫外碰见的时候,周煄说的“知己”之言,心也软了,以为周煄还是把他当那个萍水相逢却谈得来的老伯,而不是孤家寡人的皇帝陛下。 “是啊是啊,可见是用功了。魏忠啊,看赏。”皇帝陛下高兴道。 “那什么,皇爷爷,赏就不用了吧,我就是来报喜的,可不是来讨赏的,多不好意思啊。”周煄红着脸道。 “喜事儿自然要庆贺庆贺,算是皇爷爷给你的贺礼,嗯?”皇帝把嗯字扬得高高的,周煄笑着答好。 皇帝看了一眼坐在阶下的太子,太子正满眼羡慕喜爱得看着周煄,皇帝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先前太子避而不谈朝政的郁闷一扫而空,只留满腔怜惜。 “好不容易遇见了喜事儿,咱祖孙三个也吃顿好的庆贺庆贺。”皇帝陛下留两人用御膳,魏忠赶紧让人安排。 中午饭就是在宫里吃的,周煄也算长了见识,看着满桌子的菜,眼睛都在放光。周煄一点儿没客气,不停用眼神示意,布菜的宫女都要跟不上他的速度了。速度这么快,餐桌礼仪却一点儿不含糊,皇帝和太子也没见过这么不客气的主。饭桌上有个胃口大开的人刺激着,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今天都比往日多吃了一碗饭。 漱口过后,周煄捧着茶杯感叹道:“果然是御膳啊,名不虚传!” 皇帝闻言笑道:“你什么时候闻过名啊?”陛下手里捧的不是惯常用的绿茶而是陈皮山楂,魏忠大总管很有眼力见的上的消食茶。 “在宫外的时候,听别人说起御膳都是一百多道菜,长溜溜的桌子摆三桌,看上哪个吃哪个,吃一个月都吃不到重复的呢!”周煄满脸向往的说道。 “你说的是戏文吧。”太子耻笑道。 其实除了过年大宴会,宫里重不会那么铺张。谁家吃饭的时候一百多道菜,钱多了烧得慌,就是皇帝陛下用御膳也只有十二个菜,摆在四方桌上,当然也许是因为只有他们祖孙三个的原因。 “朕便是富有四海,一顿饭也只能吃一碗啊,哈哈,今天吃了两碗。”皇帝让周煄逗得哈哈大笑。 “哎呀。”周煄突然跳下椅子,指着落地西洋钟道:“要上课了。皇爷爷,二伯,我先去上课啦。”周煄一口干了杯子里的山楂茶,飞快行礼跑掉了。 皇帝换了个姿势,更舒服的靠在软垫上,笑道:“是个实诚孩子。” “就是太实诚了,他要是天天来蹭饭,父皇这儿的米都要多备三斤!”太子凑趣道。 第20章 品行不佳爹 周煄有幸与皇帝陛下同桌共食御膳,又得了赏赐回来,惊掉一堆人的下巴,即使稳重老成如周烨也忍不住嘟囔句:“走狗屎运的!” 旁人看见周煄这样也想学啊,可不知为何都没人再从皇帝那儿拿到赏赐,惴惴不安之下也就不了了之,此为后话。其实,刷皇帝的好感度哪儿有那么困难,那些学周煄的人拜的是二师傅,周煄也不过是照着模板——徐子旭做的。没错,以一介外甥之身,凌驾于众皇子之上,徐子旭一直都是周煄学习的榜样。周煄见过一次徐子旭与陛下相处,融洽自然,犹如民间甥舅,当时就明白在皇帝面前刷好感,该用朴实自然风格。那些学周煄的人守着规矩,不经意哆嗦的手就把他们出卖了,如何能成。 说到徐子旭,好些日子没见了,也不知他和恭郡王分手没有,周煄初入宫廷,地皮都没踩稳,不好意思多事,如今正好打听打听。 “徐大人回山东了。”这是周灿给周煄的答案。 “咦,回去了,灿哥怎么知道的?” “徐大人是名人,一言一行多少人看着呢,人都走十来天了,你没反应过来啊。”周灿笑道,心里更有数了,都说周煄和恭郡王关系不好,看来是真的,那些在宫里长大的皇子,谁没个眼线,恭郡王连这些小事儿都不给周煄说,也不怕他闯祸连累恭郡王府。 lt;a href=https:///zuozhe/pue.html title=简梨 target=_blankgt;简梨 第33章 周煄没想那么多,只以为自己“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给错过了。 不是说徐子旭和家里闹翻了吗?徐驸马可是扬言要把不孝子逐出家门的。唉,有大长公主做亲娘,徐家哪里舍得,真是好命啊!周煄感慨道。 周煄继续和学里同班打听徐子旭的消息,听了一耳朵八卦回来。 晚间赶着宵禁回府,照例去给王爷王妃问安,没想到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小小年纪,不思正道,弄乖撒娇,你怎么不投个女胎啊!”恭郡王见人就骂,“你这个年纪,上中级班就是本分,你怎么有脸到陛下面前卖弄,丢底败怀,简直伤恭王府的脸面!” “晨昏定省,还要你老子娘等着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现在居然宵禁了才回来,被拦了别指望老子去捞你。” “本来就指望不上啊。”周煄闲闲道。 “你说什么!”恭郡王怒发冲冠。 “我说父王,谁惹你不顺心了,找那人去啊,我哪天不是这个时候回来的,宫学课业那么重。往天都是对的,今天就错得离谱啦?”周煄直翻白眼,合着恭郡王的日常是吃饭睡觉骂儿子,自己脑门上贴着出气筒三个字吗? “你还敢顶嘴!”恭郡王气得满屋子乱看,想找个趁手的工具给周煄一顿胖揍。 “唉,定是因为我在的缘故才让父王生气,我走了,您别气啊。”说完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麻溜滚出正院。 背后留下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恭郡王。 周煄就纳闷了,这种水平的恭郡王,怎么能打败太子,成为皇子中的第一人。这些日子接触到的叔伯们,没有傻瓜不说,个个都是老狐狸,周煄甚至不敢在他们面前卖弄小巧,怎么看恭郡王都不够水平啊。难道是皇帝故意竖个傻瓜当挡箭牌,还是徐子旭真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亦或者主角光环自带漂白效果? 周煄跑回清泉院,往贵妃榻上一倒,丫鬟们赶紧过来伺候。 春妮捧了凉茶过来,指挥小丫头们伺候,笑着道:“主子念书辛苦了,这是新制的凉茶,放了好几味解暑的药材,您尝尝合不合胃口。” “嗯,挺好的,下次别弄这么甜。”周煄随口评论道,春妮忙不迭应是。 “对了,嬷嬷呢?”周煄院子里能不加前缀称呼为嬷嬷的只有柳嬷嬷一人。 “嬷嬷昨晚贪凉,今早起床就有些不爽利,怕过了病气给主子,如今歇着呢。”夏至解释道,周煄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没和柳嬷嬷照面因此不知。 “嗯,我去瞧瞧。”周煄翻身起来。 “主子,晚饭还没用呢~”春妮提醒道。周煄如今一天两顿都在宫里吃,只是如今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周煄除了带些点心课间垫垫,晚上回来还要再加一餐,幸好院子里自有小厨房。如今清泉院的份例几乎也恭郡王齐平,小徐氏再不敢委屈了这个“儿子”,有些时候甚至委屈自己也要满足周煄,越发有捧杀的架势了。 “回来再用。”周煄穿过精心打理院子,去后面下人房探望柳嬷嬷。 柳嬷嬷自己一人独占三间屋子的厢房,周煄进去的时候,柳嬷嬷已经被通知过了,正站在门口等呢。 “嬷嬷做什么,快进去躺着,咱们不讲这些虚礼。” 柳嬷嬷避开周煄扶她的手,退后几步道:“老奴这是风热,且不敢靠近主子。您来看我一片心,老奴感动得很,更不能让您冒险。” 这年头一个感冒能要人命,周煄也不坚持,站在门外说了几句,怕累着柳嬷嬷,赶紧让她回去歇着了。 周煄沉默着回去,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柳嬷嬷都老了。 是了,柳嬷嬷本来就是王妃徐氏的奶娘,后来又跟着自己操劳,病痛自然就找上来了,可若是柳嬷嬷下去了,清泉院的内务又谁来牵头呢?春妮、夏至、秋收、冬雪四大丫头都是要嫁人的,他不放心。 周煄回到主屋,稀里糊涂吃了加餐,坐在院子里纳凉。 程木这个小机灵接过春妮手里的托盘,过来给周煄添茶。 “别闹这些虚文了,坐吧。” 程木知道周煄最是和气一人,对下人也不苛责,放心坐了,回禀道:“都打听了,不知何事触怒王爷。” “徐大人那儿呢?”周煄不信,难不成恭郡王是因为每个月那几天到了? “徐大人都走十多天了,也没有信件、礼物捎回来,应该和徐大人无关。” 那就奇怪了,莫名其妙找自己的麻烦作甚。 周煄不明所以,知道第二天晚上接到西山寺传来的密函才知道,因果出在周俦,嗯,莫愁身上。 莫愁、莫愁,永不发愁。改名后的莫愁决定不在委屈自己,可为他发愁的人不知几凡,有周煄这种不能放在明面上说的,还有恭郡王这种气得肝儿疼的。 恭郡王就不明白了,养了那么多儿子,怎么就他们兄弟事儿多,周煄在府里给自己添堵不为过,莫愁在外面卖起爹来更是不遗余力。肯定是徐氏刁钻太过的缘故,恭郡王暗想。 莫愁又做了什么? 他在西山寺给他爹娘做道场! 恭郡王忍了又忍,勉强告诉自己不告而诛不行,亲自去了西山寺一趟,当然,秘密的。 入西山寺的时候,莫愁正披麻戴孝的跟着和尚们念经,一殿烟火缭绕。 lt;a href=https:///zuozhe/pue.html title=简梨 target=_blankgt;简梨 第34章 恭郡王看着一屋子乌烟瘴气就来火,好不容易等到中午吃饭休息的时候,不着痕迹的和莫愁搭上话了。 寒暄过后,问道:“听闻是你养父过世,你怎么连母亲的法事一起做了?”就算在不待见徐氏,恭郡王也不想头上戴绿帽。 “哦,这不顺手嘛~”莫愁毫不在意道。 顺手?有这么顺手的吗?两个爹一个娘,你也不怕日后在地底下打起来! 恭郡王又道:“如此张扬,日后生父找来岂不尴尬?” 莫愁奇怪得上下打量了一遍恭郡王,道:“这位先生说话奇怪,从人情上讲,生恩不及养恩大,若是我生父母是计较这些的,那我真是谢谢他们当初把我扔了,不然在这种人品的父母跟前长大,我也长不成现在这般仁义礼智信俱全的模样。哼哼,再说了,朝廷律法规定,三岁以下,收养从父姓,视同亲子,我从小就没见过生父母,本就该是我爹的儿子。” 品行不佳的恭郡王噎死。 莫愁还嫌不够,恭郡王一出现遮遮掩掩说这些莫愁就猜到他身份了,当面打脸的爽快劲儿让他化身话唠,道:“唉,也是我爹仁义,受了一点恩惠,涌泉相报,把我养到这么大,还怕后娘待我不好,都没娶妻,如今正该我尽孝心的时候,自然不能马虎。不知我那生父母是犯了什么大罪的人,我爹怕我自伤身世,从来不肯跟我说。” “你怎知生父母是罪人?”恭郡王囧囧,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犯什么大罪了。 “这不明摆着吗?先生看我,男孩儿、身体健康、无残疾、长得还不丑,这样的人就是穷人家卖儿卖女也不会卖我这种啊;若是富贵人家又为何让血脉流落异乡?唯一的可能就是我是罪人之后。” “你我萍水相逢,你就不怕我说出去?”恭郡王挑眉。 你没毛病吧?莫愁把这几个字刻在脸上,讽刺道:“不过推测,我说是就是啦,县官大老爷来问我肯定是不认的。从谁的姓是谁家的人,我爹正经良民一个,先生可不要污蔑死人啊!” 莫愁同情得看了一眼恭郡王,起身就走,嘴里嘟囔道:“毛病,跑到灵前说死人坏话,这人病得不清啊。” 莫愁成功把恭郡王惹毛了,恭郡王没有理由折腾莫愁,只好回来加倍折磨周煄。 周煄心想,这可真是难兄难弟啊! 第21章 笑得肠子痛 听说莫管家去了莫愁还是那么活泼,周煄就放心了,这人啊,无欲则刚,只要有牵挂就不敢不管不顾,莫管家曾经是牵挂,现在莫愁已经找到了另外的牵挂。 至于恭郡王那边,周煄已经学会了不放在心上。 周煄在宫外淘换了许多造型各异的茶壶茶杯送进宫来,道:“孙儿来还礼来了。” 皇帝也给面子,亲自看了好几个茶壶,有树桩、竹筒造型的,有仙人野叟模样的,皇帝笑道:“朕真金白银的礼就值这点儿?” “皇爷爷,您可别小气,您富有天下,还和孙儿较什么真。孙儿如今所用一针一线都是您给的,就这些野趣玩意儿自己淘换的,才显出自己的心意。不然都是您的东西,左手换右手,有意思吗?”周煄一点儿都不害怕道。 “歪理!”皇帝笑骂:“罢了,朕吃点儿亏。” “要不您是爷爷,我是孙子呢~”周煄怪声怪气道。 皇帝哈哈大笑。 不一会儿,又有內侍来禀,“徐大人求见。” 朝中姓徐的挺多,但能在皇家亲子时分打扰的,只有徐子旭一人了。 “舅舅回来了,皇爷爷快让他进来吧。” “你倒指派起朕来了。听见没有,还不赶紧按三公子吩咐办!”后一句是对下面跪着的內侍说的。 內侍麻溜退下,徐子旭很快进来拜见。 两对甥舅见过礼,徐子旭笑道:“我在山东还想着舅舅呢,没想到舅舅这么快就有新人了,我这旧人怕实没站脚的地了。” “胡说八道!”一个大男人说的和女眷争宠一般,皇帝笑道:“果然是甥舅啊,有你们俩在,朕茶水都要多备几壶。” “果然啊,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啊,舅舅既然嫌弃外甥了,那我就走呗。”徐子旭在皇帝面前从来这样从容自信。 “滚吧,去看看舒妃,她可惦记着你。”皇帝道。 “皇爷爷,舅舅这是吃醋了,孙儿送他出去吧。”周煄舔着脸笑着奉承道。 “去吧,去吧。”皇帝笑着挥手。 出了殿门,让內侍宫女跟得远远的,徐子旭讽刺一笑道:“且把这小人得志的嘴脸收一收吧,嘴角都咧到耳后根了。” “舅舅这是嫉妒我吧。”周煄才不会被打击呢。 “是啊,我嫉妒你,所以未免我嫉恨之下做出什么,你赶紧滚吧。”徐子旭翻白眼道。 “亲舅舅,注意形象,水墨谪仙人是不能翻白眼的。” “谁跟你说我是仙人的,我啊,凡俗一个。”徐子旭叹息道。 “不对啊,舅舅,我怎么觉得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周煄疑惑得再次打量了一下徐子旭,总感觉和前几次见到的他不一样,像是……像是…… “没什么,就是想通了一些事。”徐子旭云淡风轻道。 对了,就是坚定了许多,以前见到徐子旭风度翩翩恍若谪仙,就是因为当时这人迷茫无措,给人以飘忽之感。如今就稳重沉静了不少,好似飞仙终于落到了凡间。 lt;a href=https:///zuozhe/pue.html title=简梨 target=_blankgt;简梨 第35章 “那我先给我爹点蜡了。”周煄口无遮拦乱秃噜道。 “什么蜡?” “点跟蜡烛,表示同情。”周煄摇头晃脑道:“舅舅想明白了,我爹不就惨了吗?” “也许我是破釜沉舟与君生死相许呢?” “不会吧?长公主殿下没把你打死?”周煄才不信呢,外面都传徐家是严父慈母,徐老大人教子极严,可得知长公主年轻时候事迹后,周煄就知道这是个猛人。 “就你知道的多。”徐子旭避而不答,道:“长春宫到了,随我与娘娘请安吧。” “始明和老三来啦,快,过来做。”舒妃十分高兴得吩咐道。 “娘娘安好。”徐子旭温和笑道,和在皇帝面前、在周煄面前都不是一付面孔。 “好,好,你在山东可好?看我,白问一句,在家里哪儿有不好的。长公主和驸马可好,家里可好?” “谢娘娘关心,都好,家里父亲母亲也惦记着娘娘呢,托我带了些特产进给娘娘。” “人来了就好,还备什么礼,太客气了,以后可不许这样。” 徐子旭笑笑不答话。 周煄看这气氛不对,赶紧鬼叫一声,撒娇道:“就知道我是透明的,不然祖母怎生只看得见舅舅,难道我是隐形的。春茗姑姑,你看得见我不?” “看得见,看得见,看不见谁也不敢看不见您呐。”春茗姑姑捂着嘴笑道:“娘娘,您可赶紧招呼一声三公子,不然可挑你的理啦!”春茗姑姑是舒妃的陪嫁丫鬟,又做了贴身宫女、心腹嬷嬷,在主子面前也敢说笑打趣。 “就你是个小醋坛子,和你舅舅多说几句都不乐意。”舒妃搂了周煄的肩膀,让他坐在自己旁边,笑道:“早备好了凉粉和豆沙卷,就等你来了,可别吃醋。” “唉,既然这样,我就不生气了。”周煄摇头晃脑道。 “不但不生气,还有礼物要送呢。”徐子旭也反应过来,笑着炒热气氛。 “什么好东西?”舒妃配合道。 周煄佯装愤愤不平得恨了徐子旭一眼,道:“本来打算给您一个惊喜的,现在没了。春茗姑姑,烦你拿上来吧。” 春茗姑姑到偏殿,把早就准备好的茶具带上来,里面已经泡好了茶。这是一副荷花模样的茶具,托盘是绿色的荷叶,茶壶是大朵的荷花,茶杯是大朵的荷花,盘子上还有露珠,颜色鲜艳,栩栩如生,烧制得异常精美。 “喲,这是哪儿淘换来的,可真漂亮。”舒妃赞叹,到了她这个位份吃穿坐卧用的都是贡品,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只是皇家进宫的东西讲究的是恢弘大气,可没有这么鲜艳可爱的。 周煄闻言把头扬得高高的,自从知道他娘的嫁妆里有可以烧瓷的窑,他就打算好了,这些东西都是他画的图纸,还指点工匠烧瓷的工艺呢,当年纪录片没白看。 春茗姑姑笑道:“娘娘只看咱们三公子挺得高高的小胸脯就知道是谁的杰作啦。” “哦,挺漂亮的。” 周煄等了半天,就这一句,瞪着眼睛道:“没啦!您再看看,这么漂亮的颜色,这么精美的造型,没有高超的审美眼光、没有卓越的烧制技艺,能做的出来吗?您就不多夸我两句?” “哈哈哈哈哈哈……”一屋子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谁见过自己讨夸奖的。 “哎呦,哎呦,给我揉揉肚子,笑的肠子都打结啦。”舒妃靠在软垫上笑得直不起腰来。 周煄无语道:“您就是笑点太低,等我多来几回,您也就练出来了。” “哈哈哈哈……”舒妃本来已经止住的笑声又响了起来,断断续续道:“别……别招我笑,哎呦……不行了……” 果然是一群笑点低的,周煄不予置评。 长春宫中一片笑声融融,舒妃留了两甥舅吃饭,又命春茗姑姑送出宫来。 徐子旭的马车停在宫门口等着,两人上了马车,先送周煄回恭王府。 “你可悠着点儿吧,真把自己当开心果儿了。”徐子旭提点道。 “我就是彩衣娱亲。”周煄知道,这个时节人们讲究的是克己复礼,这样逗得人哈哈大笑的是戏子和弄臣的角色,可他做孙儿的,哄哄爷爷奶奶怎么了,别上纲上线的行不行。 “你倒看得开,你能拿出在陛下面前一分的功力,怎么会和你父王是如今的模样。”徐子旭提点道,周煄又不是没能力,何必这样死扛着,天底下没有当爹的给儿子低头的道理,周煄也不是把脸面看得多重的人,不然在御前那伏低做小的怎么来的。 “我孝顺陛下和娘娘,不仅因为他们的身份,更敬佩他们的人品,若是陛下是昏君雍主一个,我也不想委屈自己做个弄臣。你瞧瞧我那爹,他也配当爹。” “啪!”徐子旭一个巴掌招呼在周煄后脑勺上,“会不会说话,让你爹听到,一顿板子少不了。” “对啊!”周煄击掌道,“怎么把这个忘了,明天得和皇爷爷说不准我爹再打我了,他拿父子名分压我,我就找皇爷爷拿父子名分压他。” “你个蠢东西!”徐子旭对着不受教的周煄简直无语,闭着眼睛靠在车厢上,不再说话。 街上很静,只听得哒哒的马蹄声,还有空旷的回音,就算未到宵禁时分,内城入夜也少有人出行,周煄觉得有些渗人,摇醒徐子旭道:“舅舅,起来说话啊,在马车里睡小心着凉了。恭王府马上就到了,要睡进去在睡啊。” lt;a href=https:///zuozhe/pue.html title=简梨 target=_blankgt;简梨 第36章 徐子旭猛得睁开眼睛,怒道:“再废话把你丢下去!” 周煄闭嘴。 马车停在恭王府侧门,周煄跳下马车,伸手去扶徐子旭,笑道:“舅舅,快下来吧。” “走吧。”徐子旭道,这话可不是和周煄说的。 车夫马上调转车头,差点儿撞着周煄。周煄猛得跳开,抱怨道:“不来就不来,拿我撒什么气。” 转头进府,却被吓了一跳。恭郡王默默立在侧门后面,看着徐子旭的马车远走。 周煄吊儿郎当行了个不甚规范的礼,道:“父王这是在等我呢。” 恭郡王看都没看周煄一眼,转身走了。 “不对啊,居然没找我麻烦,看来是真出事儿了。”周煄嘀咕道。 第22章 分飞双鸿鹄 往常黏黏糊糊的情侣,如今却做出黯然*状,周煄好奇的不行,难道便宜舅舅真的开窍了? 周煄侥幸逃脱一顿教训,却不知感恩,装着一肚子黄/暴/脑补回了清泉院,招来程木问道:“可知父王与舅舅是怎么回事?” “徐大人小二十天没来府上了,也未曾听跑腿的哥哥们说过有信件来往。” “那王妃呢?”周煄在私下一直叫小徐氏王府,既不过分亲近,也不口出恶言。 “也无异常。” “府里幕僚、下人们就没多说几句别的?”周煄不信,这世上猫有猫路鼠有鼠道,别看下人不起眼,有时候他们的消息比主子还灵通呢。 “真没有。”程木摸着后脑勺道,“奴才见天盯着呢,眼珠子都不错一下的。” “你还有理了!”周煄一个毛栗子敲过去,“天天在府里混吃等死,连个消息也探不出来。” 程木也知道周煄没有怪罪他的意思,顺着杆子爬道:“奴才早就说了自己不是干这块的料,主子还是让奴才干回跑腿的吧。”以前程木一直担任是贴身小厮的职务,只是周煄在宫学上课,没有带奴才进宫的道理,路上跟车陪同的有其他人,程木就留在府中了。 “不过叫你试一试,如今看来是真没天分,也不怪你,尽力就是。只是你要想干回原来的差事,等找个人把你这坑填上才行啊。” “嘿嘿,正想和主子说呢。”程木能在周煄身边站稳脚跟,做事自然是有章法的,不把顶替的人选好,他哪里敢开口。“主子还记得去年在山里救的孩子吗?那是上山挖人参就亲娘的孩子。” “记得,怎么了,他要来投?”去年的时候周煄还在西山寺守孝,遇到个“深山寻宝”的小男孩儿,是给重病的亲娘到深山挖人参的,西山能有多高,都让京城人扒拉过的,猛兽都看不见,更何况人参这等宝贝。更何况这人参又不是见山就长,也不知他从哪儿听来的消息,转悠到了西山寺的后山,遇上了周煄。 “可不是嘛,那小子也是可怜人,好端端的书香子弟沦落成乞丐。他娘本是商家女,他外公在时做主嫁给了他爹,就因为他爹是读书人,想着读书人既知礼又尊贵,可惜啊……尊贵是尊贵了,狼心却让狗吃了,不过中个举人就说什么商户女不配正妻之位,要降妻为妾,不过是欺负人娘家败落无人罢了。降妻为妾还不为过,最后竟直接把人撇下回了老家。他娘虽是小户之女,可也是精细着养大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典当着几样首饰勉强活了下来,如今撑不下去了。” “不是给了他人参吗?他娘怎么没熬过来?”这样凤凰男的故事周煄听得太多了,连感叹一声仗义每是屠狗辈,负心多为读书人的心思都没有。 “人参也不是仙丹,主子心善,他娘也不过多熬了半年,开春一场倒春寒就去了。” “哦,说了这么多,我都没想起来他叫什么来着?”周煄拍着脑袋道,当初见面的时候没有通报姓名,周煄也只是顺手,没想到还有后续。 “他原姓乌,只是自被亲爹遗弃之后,就不愿再从父姓了,他娘最是三从四德的人,也不许他从母姓,他不愿违背母亲遗愿,后来干脆就自称姓白了,至于名字……那个,大家都白小子、白小子的叫,哪儿有正经名字呢。” “嗯,我知道了,听着是个不错的。你把他的信息整理成表格,明早给我。” “奴才写啊!”程木苦着脸道。 “难不成是我写?还不快去。”周煄佯怒道,他身边伺候的人他一向待之以诚,尤其是男孩子,以后放了奴籍出去,也是为官做宰的人物,现在不识字哪儿行,四书五经他都教着呢。 “好好琢磨,不许敷衍,明天让高竹赶车。”高竹是另一个贴身小厮,人如其名瘦瘦高高的,读书习字最是认真,跟调皮跳脱的程木刚好是两个极端。程木苦着脸退下。 周煄思量了一回自己身边得用的人,唉,人手还是太少啊,他一举一动皆有耳目,做什么都不得自由。看来选拔人手的事情,还是要托付给莫愁才行。 周煄在书房中愁眉不展,夏至过来禀报说:“柳嬷嬷求见。” “快请!”柳嬷嬷病刚好,还在休息中,怎么来了? “嬷嬷~”周煄站起来迎她。 “主子,您快坐,当不得,当不得。”柳嬷嬷快步走进来,开门见山道:“我猜主子想知道王爷与舅老爷之间出了什么事儿,刚巧听了一耳朵,就赶紧来禀报了。”周煄书房的事情一向不瞒柳嬷嬷的,程木来回话的事情她坑定听说了,这是来打补丁来了。 lt;a href=https:///zuozhe/pue.html title=简梨 target=_blankgt;简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