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幻想7同人] 克劳德身上的灵魂伴侣印记不见了》 第1章 [bl同人] 《(最终幻想7同人)【sc】克劳德身上的灵魂伴侣印记不见了》作者:妈咪饿饿饭饭【完结】 文案: 萨菲罗斯不在乎“灵魂伴侣”,直到他发现克劳德身上的灵魂伴侣印记不见了。 【ooc属于我,“爱情”属于他们】 设定:灵魂伴侣梗,然而灵魂伴侣梗并不是唯一的,一个人可以拥有许多对他死心塌的“灵魂伴侣”。 第1章 这一次的身体依旧无法让他达到巅峰状态,然而萨菲罗斯并不在乎。 和克劳德战斗,享受掌控对方一切情绪的感觉,最终被送回生命之流,静静等待下次在克劳德的记忆中复苏。 他抛弃了一切不重要的记忆,克劳德是他设定的锚点,他只为克劳德而来。 因此巅峰与否,并不重要。 正宗刀尖点地,萨菲罗斯跃上高台,满意的看到手握大剑朝他而来的克劳德。 “久违了,克劳德。” 美丽的蓝眼睛里闪烁着仇恨的光,这是萨菲罗斯百看不厌的景象,尤令他满意的是,那双蓝眸中的仇恨之火比以往更加纯粹。 刀剑相撞,擦出星星火花,“许久不见,你又变强了不少。”萨菲罗斯弯起唇,戏谑地微笑:“我的人偶。” 然而意料之中的愤怒之火并没有燃起,克劳德没有反驳,他沉默着,剑上的力道更大。 得不到想要的反馈,萨菲罗斯并不满意,他在考虑,如果给克劳德更多的疼痛和绝望,他会不会露出令人满意的表情。 萨菲罗斯展开漆黑的羽翼,用正宗的刀尖将克劳德挑入上空,如同他曾经降临时所做的,精巧地避开致命之处,尖锐的刀尖贯穿了克劳德的身体,八处伤口鲜血喷涌。 克劳德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萨菲罗斯缓缓下落,疼痛让克劳德冷漠的面具破裂,露出脆弱的真容,他因疼痛大口喘气,努力地伸手想将大剑拿起。 萨菲罗斯并没有趁这个时候发动攻击,他的目的不是获胜,因此他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观赏着他的人偶脸上的所有表情。 克劳德的所有情绪都因他而牵动,尤其是那美妙的憎恨,尽管缺少了一些令人兴致勃勃的挣扎,但依旧让萨菲罗斯满意无比。 杰诺瓦细胞迅速修复克劳德的伤口,萨菲罗斯耐心地等待了一会,直到克劳德再次拿起剑,他才优雅地握着正宗,摆好起手式。 克劳德的大剑再一次和萨菲罗斯的正宗碰撞在一起。 令人愉悦的战斗又持续了几十分钟。 由于克劳德对萨菲罗斯的一切话语都置若罔闻,沉默以对,萨菲罗斯在他的身上多留下了不少伤口,杰诺瓦的修复速度远远比不上萨菲罗斯所带来的伤害。克劳德忍耐着疼痛和萨菲罗斯战斗,然而他快要撑不住了。 萨菲罗斯估计着克劳德的状态,心知克劳德即将力竭。 战斗该结束了。 他留出破绽,打算让克劳德结束战斗,之后再用剩下的时间思念他,憎恨他,最终召唤他。 本该如此。 然而,在一次近身搏斗中,萨菲罗斯看见了克劳德的手臂。 本来,克劳德右手近肩处有一个暗绿的“s”,那昭示着他的身份——萨菲罗斯的灵魂伴侣。 或者,更确切一点,是萨菲罗斯的疯狂迷恋者,会为了博取萨菲罗斯的欢心不惜做出任何事。 在萨菲罗斯还是神罗英雄的时候,身上印刻着“s”的所谓灵魂伴侣不下数百,那都是些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存在,为了讨得他的欢心,那些灵魂伴侣不惜献出自己的生命。 克劳德也是其中一员。 萨菲罗斯不在乎这些牵线木偶,也从未注视过克劳德,直到那一次。 他优先处理掉了对他有威胁的所有人,至于剩下的那个,肩膀上有着“s”的小兵,他懒得费心找出来杀死。 这些身上刻着“s”的人,注定是他心神稍动便可杀死的奴隶,等到他结束和母亲的会面,简单的一句话就能让对方自裁。 卑微如蝼蚁,低贱如尘埃,连让他注视的资格都没有。 无数次的经验让萨菲罗斯拥有这样的自信。 因此,尽管他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也毫不在乎。 沉重的脚步声毫无技巧,昭示着来人的身份——普通的,弱小的,无人在意的神罗小兵。 能够造成威胁的人已经被萨菲罗斯全数剪除,唯一的漏网之鱼就是那个臂膊上刻着“s”的小兵。 萨菲罗斯拧紧眉头,他因为受到打扰而心生厌恶,然而此刻他并不想中断和母亲的会面,因此他决定等结束会面后再杀死这个该死的小兵。 可是下一秒,剧烈的疼痛贯穿了他的身体,萨菲罗斯不可置信地转头回望。来人并没有超出他的预想,的确是那个头发金黄的神罗小兵。 “你……怎么可能……” 你怎么可能违逆我?你怎么敢违逆我? 小兵蓝色的眼眸中爱恨交织,显然他在极力抗拒那股令他屈服于萨菲罗斯的爱意,他的恨意如此深切明亮,灼伤了萨菲罗斯的眼,让萨菲罗斯感到怒不可遏。 小兵的战斗意识可怜地令人发笑,他一击得手,便慌张地转身离开,无措地搂起重伤的女孩。萨菲罗斯身受重伤,然而他的怒火愈发高涨。 第2章 他从未感到如此屈辱,小兵的实力弱到能被重伤的他轻易用正宗挑起,雪亮的刀尖穿过小兵的身躯。 “你这种人……” 卑微的蝼蚁竟敢反噬主人! 小兵痛苦的挣扎着,萨菲罗斯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打算知道,他移动手腕,要将这个意料之外的变数扔进魔晄炉下。 然而这个小兵又一次出乎了他的意料,尽管痛苦至极,他依旧凭借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硬生生扭转形势。 被抛下魔晄炉的,是萨菲罗斯。 恨意和屈辱啃食着萨菲罗斯的骄傲,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眼前浮现的是那个小兵含着泪水,充斥恨意和交杂爱意的蓝色双眸。 在生命之流中,为了保存自己的意志,萨菲罗斯抛弃了所有无意义的记忆,友人的身影,过往的经历,甚至连自己的外貌和性格都一并抛弃,他唯一留下的记忆,是关于那个小兵的。 他知道了对方的名字。 那双蓝眸的主人,叫做克劳德。 强烈的恨意能盖过爱意,爱意在憎恨面前一文不值。 因此,那个“s”没能阻止克劳德向萨菲罗斯挥剑。 但无论如何,那个暗绿色的“s”代表着归属,它是一个证明,证明克劳德属于他。 是属于他的人偶,尽管不太听话,还总是反噬主人,但仍旧是他钟爱的,也是唯一的人偶。 毕竟,那双闪烁着憎恨,努力压下爱意的蓝色双眸多么美丽。 然而现在,原本“s”所在的皮肤光洁白皙,什么都没有。 究竟发生了什么? 强烈的怒意从胸腔迸发,这股怒意甚至超过了他当初被克劳德重伤并抛下魔晄炉的时候。 “克劳德。” 片翼天使唇边总是戏谑的微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狂怒:“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克劳德依旧沉默以对。 总会困扰着他的情感此刻已然消失大半,尽管心中还有浇灭不尽的憧憬,但也就那样了,面对这个他憎恶无比的敌人,他没有任何话好说。 他要尽快结束这场战斗,回到第七天堂,回到蒂法和巴雷特他们身边去。 他的沉默令萨菲罗斯近乎暴怒,原本即将结束的战斗又开始拉长,萨菲罗斯不再有破绽,他握着正宗的手用力无比,刀刀狠辣,避开了致命处,一次又一次地贯穿克劳德的身体,他尤其爱在伤口上造成二次伤害,克劳德的痛苦令他愉悦,蓝色眼眸中的憎恨令他满足。 “当个听话的人偶,克劳德。” 萨菲罗斯居高临下,他背着光,身后的黑色羽翼仿佛能够遮天蔽日。克劳德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身体在剧痛中不断颤抖抽搐。 冰凉的刀尖嵌入他光洁的右臂,鲜血涌流,“我的标记去哪儿了?” 萨菲罗斯轻声问道。 “不回答问题可不是好孩子。”萨菲罗斯的声音更轻了,“还是说,我亲爱的人偶,你想要更多的绝望?我不介意给予你更多,毁灭一间小酒吧对我来说十分轻松。” 克劳德因为萨菲罗斯的话恐慌起来,他知道这个疯子什么都做得出来,克劳德咳出几口鲜血,断断续续地说:“星……球。” “哦?” “星球认为标记会对我不利,所以消去了。” 克劳德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能说的,萨菲罗斯从不在乎那个标记,也从来不在乎任何一个灵魂伴侣,他很可能只是又发疯了而已。 “好孩子。” 萨菲罗斯收回正宗,唇边再次泛起微笑,翠绿的眼眸却暗沉无比,他猛地俯下身捏住克劳德的下巴,力道之大几乎让克劳德觉得自己的下巴要被捏碎了。 绿色的蛇瞳直直地打量着克劳德蓝色的双眸,萨菲罗斯看到了全然的恨意,纯粹无比,如钻石般闪耀坚定。 这是他想要的,现在他得到了。 然而他却发现,他要的并不是这个,他要看到的是被恨意压倒的爱,是憧憬和希望的破灭,是失去一切的绝望和曾经的心慕混杂,是一切,克劳德所有的情绪都该因他而起,为他而生,而不仅仅只是恨。 他要将那个印记重新印在克劳德的身上,再次燃起克劳德的爱火,然后再将它摧折,扭曲,与恨意混合。 “你是我的人偶。” 萨菲罗斯阴冷地微笑着:“你不该任由别人擦去主人的印记,克劳德。” 第2章 尽管身上的“s”标记已经被星球清理干净,但萨菲罗斯还是能够轻易的调动起克劳德的情绪,“你不是我的主人!” 萨菲罗斯微笑起来:愤怒,很好的情绪。 被反驳后他的情绪反而愉悦起来。萨菲罗斯单膝跪地,仔仔细细地将克劳德上下打量了一遍,他依旧微笑着,“克劳德,你输了。” 他的话里并没有多少宣告的意味,而是简单的指出一个事实:“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呢?” 克劳德咬着牙,拼命想要站起来,他要继续战斗,为了…… 剧烈的疼痛穿透了他的左肩,萨菲罗斯用正宗将克劳德钉在了地上。他站起来,居高临下,他的人偶在血泊中挣扎的模样美极了,像一只被活活钉住的蝴蝶。 “克劳德,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男人长长的银发被风扬起,他唇角含笑,“别担心,是很简单的事。” 第3章 克劳德紧紧地盯着萨菲罗斯看,想弄清楚他的真实意图。 得到了克劳德全部注意的萨菲罗斯显然十分满意,他拔出正宗,“在生命之流里,我无时无刻不想着你,克劳德,我会证明给你看。” 正宗的刀锋撕开了萨菲罗斯手腕处的皮肤,他俯下身,将流着鲜血的手腕送到克劳德的唇边,“喝下它,为了你的同伴,克劳德,服从我。” “为什么?” 克劳德厌恶的皱起眉,他很清醒,现在他无法反抗萨菲罗斯,最好顺着他来,但他也了解萨菲罗斯的性格,可以尽量拖延时间。 “你可以理解为这是我们的renuion。” 如克劳德意料,萨菲罗斯并不介意为他的人偶解答疑惑,尽管这只能让克劳德更加疑惑。 萨菲罗斯将手腕处滴下的鲜血擦在克劳德的脸颊上,随后再次将手腕递到克劳德的唇边。 尽管心中不情愿,但克劳德还是咬牙喝下了萨菲罗斯的血液。 咽下这口满是腥气的鲜血之后,克劳德的眼前出现了重影,一股无比强大的意志闯入了他的身体里,逼迫他闭上眼睛。 从生物学上来说,克劳德和萨菲罗斯拥有完全相同的基因,就在这一点上看,即使他和萨菲罗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萨菲罗斯也能算是他的父亲及兄长。 而完全控制了杰洛瓦的萨菲罗斯能做的更多,鲜血不过是他入侵的一个媒介,尽管他完全可以使用精神入侵来达成他想要的结果,但毕竟克劳德和他是同类。 他享受自己的鲜血侵入同类身体中的感觉。 “闭上你的眼睛,克劳德。” 萨菲罗斯看着苦苦挣扎着不肯睡去的克劳德,伸出手压在克劳德的双眼之上。 ······ 这一次的战斗没能给克劳德留下深刻的印象。 他的记忆甚至有些模糊,记不清具体的细节,只能确定一个结果:他杀死了萨菲罗斯。 骑上芬里尔,原本对一切都无所谓的克劳德突然想要微笑,每次战胜萨菲罗斯之后,他都能短暂的从颓废中走出来。 实际上,只要萨菲罗斯一出现,他的颓废就会消失殆尽,而等到萨菲罗斯离去后一段时间,颓废又会阴魂不散的缠上来,但克劳德本人并不愿意承认,他很擅长自我欺骗。 回到第七天堂之后,丹泽尔和玛琳跑出来迎接他,这一次和萨菲罗斯的战斗没有引起任何注意。第一是场地在远离人烟的荒郊野外,第二是结束的非常迅速,而且最完美的是他几乎没有受伤。 虽然这很奇怪,但克劳德也想不起具体的细节。 “克劳德哥哥居然笑了!” 玛琳已经是一个小少女了,但她依旧很少看到克劳德微笑的样子。 克劳德耸耸肩:“蒂法呢?” “蒂法姐姐在里面。” 第七天堂酒吧白天没有多少客人,克劳德在长桌前坐下。 “唔,很难得诶,高兴的克劳德先生?” 蒂法微笑着询问道:“请问想要来点什么?” 克劳德抿了抿唇,露出一个微笑:“来点烈的。” 很快,巴雷特也回来了,跟在他身后的还有杰西和爱丽丝他们。 等等……杰西……和爱丽丝? 克劳德的头刺痛了一瞬,刚刚意识到的不对劲也随着疼痛的消失而散去。 “克劳德!” 原本空荡冷清的第七天堂热闹起来,所有人都微笑着,他们喝着酒,高谈阔论,克劳德和巴雷特不知疲倦地斗着嘴。 ——虽然感觉还少了点什么,但现在我很幸福,真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克劳德无意识间想着,仰头喝下酒杯里最后一口酒液。 烈酒滑过他的喉咙,克劳德放下酒杯,耳膜突然被男人的嗓音剧烈的撞击了一下。 “克劳德,你让我很失望。” 这令人憎恶的嗓音充满磁性,低沉而优雅,而且极其熟悉。 萨菲罗斯! 本能地将手伸向背后,但克劳德发现他此刻连动也动不了。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四周一片寂静,巴雷特举着酒杯的手停滞在半空中,杰西的微笑停在脸上,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动作都被定格了,除了那个手提正宗,缓缓走来的萨菲罗斯。 “看来你过的很开心啊,克劳德。” 萨菲罗斯的语气带着喟叹,冰冷的竖曈眯起,正宗修长的刀身便贯穿了巴雷特的身体,再抽出时雪亮的刀身上染了血,鲜红的血滴缓缓从巴雷特的伤口滴落,很快就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小水洼。 克劳德不敢置信,他拼命想要恢复自己对身体的控制,然而他却始终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萨菲罗斯缓步朝爱丽丝的方向走过去。 别碰她!别伤害爱丽丝! 然而克劳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是她抹掉了我的印记,对吗?”萨菲罗斯转头看向克劳德,唇边依旧带着一抹令人捉摸不定的微笑,“她一向很会给我们找麻烦,克劳德,从一开始就是。” “她是个很麻烦的小姑娘。” 正宗穿胸而过。 一个,两个,三个…… 巴雷特,爱丽丝,蒂法,杰西…… 萨菲罗斯收起正宗,他唇边的微笑连弧度都没有变动,仿佛他刚刚不是在进行一场血腥的屠杀,而是优雅的做了点简单的热身练习。 第4章 其实萨菲罗斯本来并不打算杀死克劳德的同伴,他只是想要通过克劳德的回忆弄清印记消失的过程,随后重新将印记印回去。 顺便看一看克劳德内心最深的渴望。 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克劳德,而他也详尽地在克劳德面前证明了这一点,因此,他有权查看克劳德内心的渴望。 难道不该是他吗? 即便是憎恨,克劳德也理应无时无刻憎恨着他。 克劳德会渴望什么呢? 无疑,萨菲罗斯完全可以猜出,克劳德一定是渴望着能够彻底杀死他。 除了这个以外,难道克劳德还有什么可以渴望的吗? 或者说,难道还有什么配让克劳德渴望吗? 然而很快,他失望了。 在克劳德最深的渴望中根本就没有他。 在一群人类的簇拥中,克劳德笑的那么高兴,他愉快,微笑,温柔,和人斗嘴,鲜活而真实,而他甚至连一点心神都没有分给萨菲罗斯。 这就是他的渴望,这就是克劳德内心深处最深的渴望。 这过了,太过了! 简直令人无法忍受。 本来就没有消退的愤怒此刻愈发高涨,萨菲罗斯毫不迟疑地照着心中的想法行动起来,甚至考虑将这一行为在现实中复制一遍。 第七天堂陷入灼热艳黄的大火中,克劳德依旧无法动弹。 他被萨菲罗斯带到街上,被迫目睹了这一切。 强烈地憎恨和悲伤让他的眼睛淌出泪来。 萨菲罗斯捏着克劳德的下巴逼他转过头来,审视地看着克劳德。 他依旧在微笑。 “怎么,克劳德,你在哭给我看吗?” 仇恨,悲伤,厌恶,自厌,恐惧…… 萨菲罗斯细细地检查着克劳德眼底的情绪,随后他皱起眉。 克劳德眼底原本仅存的一点点爱意和憧憬也消失殆尽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你、这、个、疯、子!” 剧烈的情绪波动让克劳德一点点地脱离了萨菲罗斯的控制,他逐渐找回了自己的身体。 “好孩子。” 萨菲罗斯有些惊异,但随后便是淡淡的愉悦,“你总能出乎我的意料,克劳德,做得好。” “但该结束了。” 在克劳德从萨菲罗斯的怀里挣脱,抽出重剑向萨菲罗斯砍去的时候,萨菲罗斯的身影如云烟一般消失在原地。 “这只不过是个小插曲,克劳德,别放在心上,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随后,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熊熊燃烧的烈火也被浓稠的黑暗吞噬殆尽。 无穷无尽的黑暗裹挟着克劳德,将他往更深处扯去。 第3章 【ooc属于我,“爱情”属于他们】 克劳德睁开了眼睛。 在起床铃的呼唤下,他飞快地从床上一跃而起,洗漱完毕之后,穿戴好神罗配发的普通兵服,带上头盔,下楼集合。 克劳德的动作非常迅速,好似已经非常熟练这种生活,然而实际上,他一个星期前才刚刚加入神罗,成为一名普通的小兵。 他应该感到失望,懊悔,羞愧,因为他抱着成为英雄的期望来到神罗,却发现自己自视甚高,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优秀。 克劳德应该感到难过,但他没有。 他发现自己对小兵的身份接受良好,仿佛他本该如此,心中成为英雄的希冀也在不知何时消失无踪,一种奇怪的安全感袭击了他,克劳德躲在普通兵的兵服下,混迹在众多几乎没有区别的普通士兵中间,他感到安全。 是的,他仿佛听见心中有道声音这样说:平凡没有什么不好,这意味着他什么都不用担心,只要按着普通人的生活轨迹往下走就万事大吉。 没有任何人会看着他,他的肩膀上什么都不用肩负,不会有痛苦,不会有分离,也不会有愧疚,懊悔,和绝望。 真的,平凡没有什么不好。 作为一个新兵,克劳德的表现有些异乎寻常。 他不像其他新兵那样忐忑不安,或者怀揣着天真的梦想。克劳德自己也觉得有点新奇,但一切都顺理成章,仿佛本该如此。 而且,最古怪的一点是,曾经他无比敬仰,万分憧憬的偶像,光芒万丈的神罗将军萨菲罗斯,已经不再能勾起他的狂热了。 他看着墙上那张他曾经万分珍惜的巨大海报,目光从将军飞扬的银发,独特的绿眸,高挑的身子划过,和记忆中的仔细对比——将军没变,依旧是那么完美无缺,但克劳德就是不再喜欢了。 他又盯着海报看了一会,心中居然升起一股微妙的反感,这让他大吃一惊。无论如何,萨菲罗斯将军都是英雄,他可以不喜欢,但他不能对将军反感。 这是不对的,他怎么能这样?他不应该这样的!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克劳德掀开衣袖,露出了臂膊上那个蜿蜒的“s”形印记,皱着眉感知。 他曾经以为这是萨菲罗斯将军的“s”,因此抱着梦想,希望能和将军比肩,站在将军的身边,但假若真的是这样,他绝不可能对将军产生任何负面情绪。 可是他现在,对将军已经感到厌倦了。 所以,或许只是碰巧,这个“s”另有其主? 他一直以来,都弄错了? 第5章 克劳德考虑良久,最终把海报从墙上揭了下来,整齐的叠好后放在储物柜的最深处。 就像藏起了童年最深最美的梦。 晚上结束训练时,克劳德慢悠悠地往自己的宿舍走去,天上繁星点点,克劳德仰头注视着那些美丽的星星,想起自己和蒂法在水塔下的约定,明明只是不久前的事,但却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很久,好多细节都记不起来了。 即便我不是英雄,蒂法也不会失望的。 可我不能,我要保护…… 不对,我要保护什么?我……? 突然,一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思绪,克劳德回头一看,发现是和他一起训练的新兵,名字似乎叫做雷克斯?他不确定,他太专注自己了,以至于连同期的士兵都不认识几个。 尽管对成为英雄不再渴望,但克劳德还是执着于变强,他总觉得身后有道无形的长鞭,假使他不够强,很可能会出现某种可怕的后果。 那是他绝对不想要的,所以他必须要变强,变得更强。 而这并不算很难,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成为这批新兵中最出类拔萃的那一个了。 "嘿,克劳德!" 那个新兵热情洋溢地笑着,"你知道吗,明天萨菲罗斯将军会来!" 雷克斯有一头黑色的头发,克劳德看着他,雷克斯的性格让他觉得非常亲切,黑色的头发也让他感到很喜欢。 飞扬的银色长发不再是他心中第一了。 应该是黑色,并且充满了…… 刺猬? 思绪断裂,克劳德想不起更多了。 雷克斯还在滔滔不绝地谈论着有关银发将军的事,对明天就能见到将军这件事感到非同寻常的期待,但克劳德一点也不感兴趣,他听了一会,很努力了,但一点也没办法从对方的话中得到快乐,关于他曾经的偶像,耀眼的英雄萨菲罗斯现在只让他觉得厌倦。 一句"没兴趣"差点脱口而出,好在克劳德及时刹住了车,他默默地忍受着雷克斯兴致勃勃的话,努力表现出一副也很有兴趣的样子,只为了不想让雷克斯不高兴。 如雷克斯所说,第二天,那位传说中的将军真的莅临了。 他站在阳光下,即便克劳德现在已经摆脱了对将军的盲目崇拜,但依旧认为萨菲罗斯完美强大,近乎神祇。 这是事实,不管怎样都无法改变。 将军的完美和强大不会因为少了一个普通平凡的小小士兵的崇拜就发生变化,克劳德想。 萨菲罗斯出乎意料地可亲,尽管他有足够的资本骄傲,但他甚至比克劳德他们的教官还要温和体贴,而且他似乎对克劳德格外青睐,萨菲罗斯在教官演示般的训练结束后走到克劳德身边低声夸他,伸出手按在他的肩膀上,那张完美的无可挑剔的面容露出微笑,柔和地说:"克劳德,你很有潜力。"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那双绿莹莹的眼眸眨也不眨地望着克劳德,里面只有期望和鼓励。然而克劳德浑身一颤,背后冷汗涔涔,一股强大的敌意让他差点出手对将军发起攻击。 "谢谢您。" 克劳德低下头,只希望将军快点从自己身边走开。 "你在刚刚的训练中表现的非常不错。" 萨菲罗斯轻声说:"克劳德,你想要什么奖励吗?" "我……"克劳德什么也不想要,最重要的是,他的理智告诉他,他最好别从萨菲罗斯那里得到任何东西,克劳德心中茫然,言辞吞吐。然而萨菲罗斯很有耐心,"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 克劳德认为这是延后的声明,意味着解放和最终不了了之,他正打算松口气,却发现事实并非如此,将军并没有直起身的打算,依旧轻轻俯在他身边,看上去似乎打算就这样等着克劳德想出答案。 这让克劳德不寒而栗,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受到了本不配拥有的青睐,他迫切希望自己能原地消失,他蠢蠢欲动,几欲夺路而逃。 然而左肩一沉,那是将军的手,"克劳德?" 萨菲罗斯按在他肩头的手力道加重,克劳德想着自己或许已经让将军反感,因为如此的不识趣。 为了尽快解脱,克劳德开口说:"对不起,将军,我想要一个您的签名。" 要一个签名总不会有错。 "克劳德很喜欢我吗?" 将军没有答应下来,反而提出了另一个问题:"我是你最崇拜,最敬仰的人吗?" 萨菲罗斯声音低沉,带着笑意,但克劳德只觉得浑身冒着鸡皮疙瘩,他藏在军靴里的脚趾不安地动了动,"是的,将军。"他不敢抬头看萨菲罗斯的眼睛,害怕谎言被戳破。 克劳德听见萨菲罗斯哼笑了一声,"很好,克劳德,我会给你你想要的签名的。" 紧接着,萨菲罗斯拿出一只笔,有些犹疑,似乎在考虑签在哪里。克劳德突然感知到了危险,他迅速建议道:"能不能签在我的衣服上?" "哦?"萨菲罗斯反问道:"我以为,你会更希望让我在你的身上留下痕迹。" 克劳德觉得萨菲罗斯的话非常匪夷所思,不过他古怪的并不觉得意外,只是回答道:"但是那样的话签名没办法长久保存,将军,请签在我的衣服上吧?" 这个回答似乎极大地取悦了萨菲罗斯,克劳德听见他轻笑一声,随后自己脖颈一凉,衬衫的领子被拨开,将军握着笔,在衬衫最显眼的翻领上签下了他的大名。 第6章 然后他为克劳德整理好领口,就离开了。 毫不意外,得到将军青睐的普通小兵引来了众多羡慕和嫉妒的目光,克劳德看着其他新兵的目光,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一句话脱口而出: "那个,萨菲罗斯将军亲笔签名的衬衫……呃,有人要买吗?" 场面静止了一瞬,随后沸腾了起来。 一个小时之后,克劳德心满意足地数着到手的gil,想入非非地希望将军下次再来给他签名。 晚上他做了一个美梦,梦见萨菲罗斯将军又给他签了好多名,而他将这些签名转手卖出了高价,最终离开了神罗,和蒂法一起开了一家酒吧。 而那家酒吧的名字叫做第七天堂。 一个有点怪的名字,但很美,他很喜欢。 —— 萨:克劳德,我是你最崇拜,最敬仰的人吗? 云:……呃,是的,长官(脚趾扣地) 第4章 萨菲罗斯从未和这个时期的克劳德接触过,这很正常。对当时高高在上的神罗将军来说,一个普通小兵实在是太不起眼了。即便他能够清晰的感知到那个小兵身上的灵魂印记,但他的“灵魂伴侣”实在太多,多到他对这些盲从者不屑一顾。 因此,在训练场见到如此青涩的克劳德着实让他感觉十分新鲜。 于是他靠近,夸奖,进行亲密的肢体接触,最后还慷慨地给予了克劳德一份他梦寐以求的签名。 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开始,萨菲罗斯想,这个时期的克劳德如此天真懵懂,对他盲目崇拜,用不了多久,他就能重新在他的人偶眼中看到爱恨交织的复杂情感了。 在这个虚拟的意识空间中,萨菲罗斯并不需要像曾经的他一样去执行所谓的任务。一切都建构在克劳德的认知之上,显然,曾经的神罗小兵对将军的日常没有任何概念,没有基础的砖石,自然无法构建稳固的大厦。萨菲罗斯只需要照着克劳德的记忆维持他忙碌的假象,构建出一个光辉万丈的英雄外壳,便足以欺骗这个懵懂的精神世界。 萨菲罗斯略带好奇的检查自己如今的外形和地位。克劳德在现实中对他满是憎恨,但在记忆的深处,萨菲罗斯依旧如神明一般至高无上。 传说中的神罗将军,最顶级的1st,万众敬仰的英雄。 这是憎恨他的克劳德在记忆深处对他的认知。 萨菲罗斯将克劳德设立为锚点的最初原因是因为克劳德对他强烈的憎恨和恐惧。而不管憎恨还是恐惧,都是极端的负面情感。人类无法忘却心中的憎恨,这让萨菲罗斯能够无数次的从克劳德记忆中复生;而恐惧会扭曲克劳德的认知,从而让萨菲罗斯保持他的强大。 当一个人对另外一个怀揣着强烈憎恨时,那么他的记忆和认知会下意识的进行加工,将憎恨的对象丑化,贬低;而恐惧又会让他下意识地拔高恐惧对象的实力。 萨菲罗斯并不在乎所谓的性格,因为对他来说,人类的情感没有任何意义,所以他无所谓个性,而他要达成的目标会永远铭刻在克劳德的憎恨和恐惧中。作为小兵的克劳德永远也无法完全了解他的实力,但恐惧可以让他接近。 对当时情况无比紧急的萨菲罗斯来说,这就够了。 否则,难道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能够给他挑选吗? 永不忘却,实力留存,他只需要克劳德做好这两点,剩下的一切都无所谓。 他不在乎自己是否会被丑化,外貌对他来说没有意义。他也不在乎自己是否会被人人喊打,人类的看法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所以他在生命之流中相当愉快地猜测他会以怎样的姿态回归现世——那代表着克劳德对他的看法。 内心深处最深的看法,无法掩藏,亦无法否认。 他只想知道克劳德到底怎么看他,其他人的意见对他完全无所谓。 克劳德脆弱的就像个水晶人偶,他是否会将萨菲罗斯在记忆中扭曲成一个不成人形的怪物,一个只有毁灭和暴虐的疯子般的怪物? 萨菲罗斯相当期待。 然而第一次回归时,萨菲罗斯银发飞扬,高挑俊美,从头到脚都是曾经海报上的那个神罗英雄。就连那把曾经刺穿克劳德,在克劳德的记忆中留下无数伤痛的正宗也未因恐惧或憎恨而改变,没有因为憎恨而被丑化导致长度缩减,也没有因为恐惧而被夸大导致长度增加。 这出乎意料。 萨菲罗斯回归现世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打倒克劳德,他只是为了享受更多克劳德的绝望,为此,他甚至不介意克劳德将他幻想成一个失去理智的怪物。 然而不论是第一次,还是之后的十几次回归,他回归时的姿态没有半分变化,由克劳德塑造出的【萨菲罗斯】从头发丝到靴尖都完美至极,萨菲罗斯头脑清晰,不管是智力还是直觉,就连优雅的风度都被一一塑造,然后化为现实。 这让萨菲罗斯颇有兴味的同时也多了些好奇。 他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他明白脆弱的人类总会揪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细节不肯放手,克劳德因为尼尔布海姆而憎恨他,但由他的回忆塑造从而降临于世的萨菲罗斯却依旧如此完美无缺,这是很有意思的矛盾,萨菲罗斯想要知道这是为什么。 而今他行走在克劳德心中的神罗之中,萨菲罗斯发现自己畅通无阻,不论是多高机密的场所,他都能够直接进入。尽管越往上,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的面貌就越模糊,大部分高机密的实验室里也是一片空白——那是克劳德的认知盲区,他天真可爱的人偶穷极想象也无法还原神罗的黑暗,因此只能无措地留下一片空白。 第7章 除了最高等级的权限之外,萨菲罗斯还发现自己拥有所有人的尊敬,包括神罗的总裁和视一切生物为实验品肆意践踏的宝条。经历了如此多次的回归之后,萨菲罗斯很自然地找回了大部分他原有的记忆,这并不难,生命之流中的所有一切都是公开的,关于萨菲罗斯的过往俯拾即是。有了足够抗性的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将那些信息拼凑起来。 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这多少让萨菲罗斯觉得滑稽。拥有回忆的他明白,他曾经不过是神罗的武器,那些自诩人类的高层对他这个“非人”从来不放在心上,更别提尊敬了。人会尊敬手里的枪械吗? 宝条的表现也让萨菲罗斯玩味,在宝条的眼里,他只是一个珍贵的试验品,死亡之后可以回收利用,值得惋惜但绝不至于悲痛。但如今的宝条看见他就恍若看见了真正的将军,小心翼翼地询问他是否要进行体检,被拒绝之后也不纠缠,而是诚惶诚恐地退了出去。 除此之外还有住所和资产,在他的人偶天真的想象中,萨菲罗斯拥有绝对豪华的私人公寓,公寓中的一切陈设都金光闪闪,大概穷尽了克劳德从各个卖房广告中产生的所有想象。而萨菲罗斯的资产也在这样的天真中变得几乎无穷无尽。 可现实实际上并非如此,萨菲罗斯的住所宽敞,但依旧限制在“宿舍”这一级别。他生来即是神罗的武器,武器需要保养,神罗管他吃住,为他提供装备和武器,但私人资产?一把武器要金钱做什么?武器只有报废,没有退休,报废后的武器直接处理即可,私人资产对武器来说毫无价值。 萨菲罗斯感到惊奇,除了惊奇之外,还有一种他弄不明白的情绪,但无论如何,他很愉悦。 多么有意思。 这一切的优待证明了克劳德对他的在意,萨菲罗斯认为,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够成功地得到克劳德的爱意,然后继续他永不腻烦的轮回游戏。 巡查完他目前拥有的一切之后,萨菲罗斯愉悦地回到他可爱的人偶身边。 和萨菲罗斯享有的无限优待相比,克劳德对自己却并不怎么照顾,他睡在逼仄狭窄的普通士兵的宿舍,周围的士兵鼾声如雷。 萨菲罗斯站在克劳德的床边,注视着略显幼态的克劳德沉睡的姿态,轻缓地勾起了唇。 这是他的人偶,多么可爱。 他轻轻掀开克劳德的被子,挽起睡衣的袖子,看到了臂膊上那暗绿色的“s”。 乖巧的人偶,即便在现实中抹掉了他的印记,但在记忆的深处,依旧记得主人的痕迹。 一切都行走在正确的轨道上,没有出现任何差错。 萨菲罗斯从来不懂得何为尊重克劳德的个人隐私,因此他毫无顾忌地开始翻检克劳德的个人物品。托克劳德的福,萨菲罗斯不需要任何额外手段就能直接打开他的储物柜——储物柜的开启需要虹膜,但将军拥有至高无上的权限。 在储物柜的最深处,萨菲罗斯发现了被整齐放好的巨幅海报,以及几个廉价的神罗将军手办。 藏着这么多我的东西,萨菲罗斯愉悦地得出一个结论 ——我的人偶爱我。 第5章 假使如此多的证据都无法说明克劳德对萨菲罗斯的爱,那么这个世界上也不存在什么爱了。 萨菲罗斯把克劳德的爱视为一种他理所应当拥有的权利,显然,在克劳德的心里,他仍旧拥有这项权利。克劳德光洁的手臂不过是星球和那个古代种一厢情愿的妄想。 把玫瑰叫成别的名字,它还是一样的芬芳。 但话又说回来,谁会更愿意得到一束"rubbish"而不是"rose"呢? 那个古代种的小伎俩无法撼动他和克劳德之间的关系,只不过造成了一点无伤大雅的损伤。纵使消除了标记又能如何?她摘不走克劳德的心,可悲的古代种。 萨菲罗斯望着沉睡的克劳德,他钟爱的人偶正一无所知地沉睡着。没有了主人的引导,克劳德就会随便投入他人的怀抱寻求指引,毫无分辨力,一点微笑就能让他心悦诚服。或许那个古代种正是用这种办法诱骗了克劳德,让他相信没了那个印记他能够过的更好。 但这是一场欺骗,彻头彻尾的。 失去了主人引导的人偶只会陷入迷茫。 切身体会过克劳德对他的重视之后,萨菲罗斯的怒火已经渐渐消失。 失去主人的人偶通常容易陷入迷惘,而他的克劳德尤其脆弱,受到蒙蔽和欺骗也是正常的。他是个合格的主人,应当体谅而不是斥责与惩罚。 "无论多少次,我都会引导你,克劳德。" 话音落下,克劳德原本平静沉睡的面容开始变化,眉头拧起,右手下意识护住脖颈,不安地扭动身躯。 萨菲罗斯轻哼一声,站起身向外走去。 现在还不到时候。 他还需要扮演一段时间的英雄,以诱起克劳德深深的憧憬,再一举撕下那张光辉灿烂的假面。 克劳德初次希望破碎时他并没有仔细观看,回忆里也不过是细碎的片段,这一次,他可以细细品味。 宿舍内一片黑暗,但黑暗无法影响萨菲罗斯的视觉,就在即将离开宿舍的那一刻,他看到了那件拥有他签名的白色衬衫。 这是克劳德的衣服,此刻却静静躺在另一个人的枕边。 第8章 克劳德不可能主动放弃这件拥有萨菲罗斯亲笔签名的衬衫,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保不住自己的心爱之物。 多么可怜的克劳德,他现在还不是那个能够打败星球灾厄的英雄,只是一个柔软弱小的普通士兵,他当然没办法保护任何东西,连他自己也保护不了。 真是惹人怜爱,不是吗? 所以,作为主人,萨菲罗斯当然要帮帮他。 一个中级冰魔法瞬间冻结了除了克劳德之外的所有士兵,这能让他们在接下的步骤中保持可贵的安静。紧接着就是火焰,控制得当的火焰将尸体烧成灰烬,但那件白色衬衫也一样在火焰中化为乌有。 萨菲罗斯摇摇头,再次迈步走回克劳德的身边,空气中弥漫的热气和焦味让他不安,但睡眠魔法又让他无法醒来。 "你永远可以依赖我,克劳德。" 萨菲罗斯愉悦地说:"主人有义务保护他的人偶,所以克劳德,不用谢。" ·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金发的小兵低垂着蓝色的眼睛,漂亮的瞳孔失去焦距,不断重复着喃喃自语:"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红发的塔克斯敲了敲桌面,"我们只想知道为什么只有你毫发无伤。"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瑟缩着的小兵,"谁都知道以你的实力根本做不到这一点。但为什么他只放过了你呢?你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克劳德·斯特莱夫,你需要给出一份合理的解释,这是一场非常严重的事故。你是同谋吗?" "……不……我不是!" "不是吗?那他为什么放过你?" "我……不知道。" "不知道?想这么糊弄过去?" "我真的不知道!" "好了。"黑发的塔克斯抬起手,制止了红发塔克斯的咄咄逼问,"根据记录,昨晚有人进入了你的宿舍。身份不明。" 克劳德抬起头看他,对方接着说下去:"身份不明通常有两种情况,一种情况是上层的那几个人,他们可以选择保密自己的身份,还有一种就是入侵的歹徒,我们无法识别他的身份。斯特莱夫,你认为会是哪一种?" "后……一种。" "很好。"黑发塔克斯点点头,"那个人,或者是几个人,总之,他或他们,进入了你们的宿舍,翻看了你的储物柜,然后将你的舍友全部烧成了灰,只有你毫发无伤,安稳地一觉睡到天亮。而现在你告诉我们你什么也不知道,你觉得这可信吗?" "我……" 就算是克劳德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话确实不太能让人相信,但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睡了一觉,醒过来之后世界就天翻地覆,而他背上了谋杀全宿舍同期士兵的嫌疑。 "好好想一想,斯特莱夫。" 黑发塔克斯扬了扬下巴:"如果你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我们只好让审讯室帮帮你了,但相信我,你不会喜欢的。" 克劳德喉咙干涩,他拼命想再挤出一点说辞来证明自己的无辜,但徒劳无功,他本来就不擅长说话,现在害怕和紧张又攥紧了他的舌头,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真的不说?" 面对红发塔克斯的质询,克劳德只能徒劳无功地重复:"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这样。" 红发塔克斯抓住克劳德的领子一把将他拎起,"我们只好送你去……" 就在这时,有人礼貌地轻敲三次门,随后推门而入。 "哦?这是在干什么?" 低沉的磁性的喉音,辨识度极高的声线昭示了来人的身份,克劳德朝门口望去,萨菲罗斯逆光而立,仿佛降临人世的神祇。 他愣愣地看着,心中没来由地涌起一阵沉重的怀念,然而当萨菲罗斯面带微笑迈步向他走来,他的大脑仍旧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恐慌。 别过来! 别过来! 他冷汗涔涔,不自觉地发抖。 "塔克斯。"在萨菲罗斯的注视下,红发塔克斯不自觉地松开了拽着克劳德衣领的手,萨菲罗斯顺势把克劳德挡在身后,"我听说了昨晚发生的事。怎么,想用他来当你们的替罪羊,好掩饰你们的无能吗?" "不是的,萨菲罗斯将军,他的确非常可疑!" "否则为什么只有他毫发无伤?" 萨菲罗斯哼笑一声,"他不需要为这场意外负任何责任,克劳德是个好孩子。" 转过身,面对克劳德,萨菲罗斯拾起英雄的外皮:"走吧,克劳德,我知道你是无辜的。" "吓坏了?" 克劳德没有回答,沉默地跟着萨菲罗斯走了出去,将军把手按在他的肩上,力道很轻,或许是想安抚他。但克劳德只是更紧张不安了,他愧疚地低下头,将军好心好意来帮他,他却不仅不感激,反而害怕将军。这简直是恩将仇报,完全不应该。 "克劳德。" 重新走到阳光下之后,萨菲罗斯突然开口,"你现在很危险。" "为什么?" 强行压住挣开萨菲罗斯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的冲动,克劳德努力表现出崇敬和服从的样子,抬头看向萨菲罗斯。 "我看过你的档案。" 萨菲罗斯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对:"你是我的灵魂伴侣,对吗?" 克劳德的脸"噌"的一下红了,但不是因为害羞,而是羞愧和尴尬,仿佛最见不得人的肮脏秘密被人当众点破。他涨红了脸,不知所措地叫了一声"将军"。 第9章 "他可能还会再来。"萨菲罗斯毫不羞愧地说:"你不可能永远保持好运,克劳德。或许他下一次就会杀了你。" 他理所当然地发号施令:"考虑到你是我的灵魂伴侣,克劳德,我有义务保护你。你现在回去收拾东西,搬来和我一起住。" 然而克劳德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他一定是太高兴了,这不能怪他。 萨菲罗斯耐心地等待自己可爱的人偶回过神来。 良久,克劳德终于鼓起勇气,小声道歉:"对不起,将军。" 萨菲罗斯宽容地问:"为了什么呢?" "我弄错了。"克劳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不是您的灵魂伴侣,我,我弄错了,我……是别人的。" 原本温和宽容的将军脸色骤然阴沉下来,"是吗?那么你是谁的呢?克劳德?" 克劳德茫然地眨了眨眼:"我不知道。" "你在对我撒谎,克劳德。" 萨菲罗斯搭在克劳德肩上的手攥紧了,力道大的让克劳德觉得自己的肩膀可能会被捏碎,他吃痛的想要后退,却被抓着无法动弹。 萨菲罗斯粗暴地撕下克劳德的袖子,裸露出整条手臂,手臂上绿色的"s"清晰而明显,萨菲罗斯眯起眼睛:"这你怎么说?" "对不起。"克劳德感觉到了将军在生气,慌张道歉:"我不应该在没弄清楚的时候就乱填,但是我真的不是您的灵魂伴侣,我能感觉得到,真的,我对您没有一点那方面的想法,一点都没有,真的!我想我完全搞错了,这个世界上不止一个人的名字里有"s",也不止一个人的眼睛是绿色的,我想那是另外一个人的,我,我填资料的时候没搞清楚……" 懦弱的人偶没有勇气面对现实,又在自欺欺人。 萨菲罗斯并没有因为克劳德的否认而怀疑自己先前的想法,因为这里是克劳德的精神世界,它忠实地反馈出了克劳德内心的所有想法,看看他得到的优待,这有什么可怀疑的呢?但他的确发怒了,尽管他知道克劳德喜欢像鸵鸟一样逃避现实。萨菲罗斯看着克劳德开开合合的双唇,那里不断吐出挑战他耐心的话: "不是你。" "我是别人的。" "我搞错了。" "对不起。" 这简直令人无法容忍! 有一刻,萨菲罗斯真想就这样撕掉所有的伪装,用真相来堵住克劳德不断否认的嘴,逼他认清现实,然而他忍住了。 还不到时间。 克劳德的声音渐渐变小,因为将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阴沉而冷漠,克劳德停了下来,低头听候发落。 "既然你这么想。" 和之前的柔和不同,萨菲罗斯将军的声音听上去冷得似乎能结冰,克劳德不敢抬头去看,"看来我多此一举了,你可以离开了,克劳德。" 克劳德如蒙大赦,头也不回地跑了。 他跑得很快,仿佛后面有一头可怕的怪物正在追赶他。 萨菲罗斯站在原地,阴鸷的注视着克劳德急切逃离的背影。 不乖的人偶需要教训,他需要认清楚谁才是他的主人。 第6章 【内有恐怖元素,慎入】 --- 拒绝了萨菲罗斯将军的帮助之后,克劳德心事重重地回了宿舍。 宿舍内部已经被彻底烧毁,焦臭味在鼻端缭绕不去。克劳德拖着脚步一步步走回自己的床位,在路过空空如也的床架时,他感觉到自己的胃在下坠,然后他看到了雷克斯的床位。 那上面已经空空如也,不论是枕被还是人,全都被昨晚那场他错过的火焰烧成了灰烬。 雷克斯…… 克劳德跪在地上,痛苦地呕吐起来,然而他什么也吐不出来。 克劳德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但他没有任何头绪。他不知道行凶者究竟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独独被放过,他甚至隐秘地想着如果他也死在昨天那场大火中该多好,幸存下来并没有让他感到好受,有那么多人比他更值得活下来,为什么偏偏是他呢? 如果活下来的那个人是雷克斯该多好,为什么是他呢? 克劳德在自己的床位枯坐了一整天,没有任何人来喊他,他仿佛被遗忘了,没有训练,连通知他更换宿舍的消息也没有。 窗口照射进来的光线越来越微弱,黑夜降临。克劳德和衣躺下,右手紧紧抓着剑柄,或许昨天的人还会再来。 克劳德知道自己有八成的可能性会输掉这场战斗,然而他依旧毫无退意,满室狼藉让他把手里的剑握地更紧。然而他感到孤独,仿佛他经历过同样的事件,而他身边围绕着支持鼓励他的同伴。 但现在他孤身一人。 夜深了,被焚烧过后的宿舍安静地出奇,克劳德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然而这注定不会是平静的一夜,轻轻的窸窣声拉开了一切的序幕。 克劳德警觉地跳起来,良好的夜视能力让他能在黑暗中辨别出这位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那并不是克劳德想象中的歹徒,甚至连人都不是,只是一团一团黏腻恶心的蠕动肉块,它笨拙地朝着克劳德的方向挪动过来。克劳德毫不犹豫提起剑把第一团肉块劈成两半,然而剑尖刺进肉块的那一刹那,肉块变成了人形,克劳德低下头,看到了一张扭曲的人类脸庞。 而他的剑就那样刺进了那个人的胸膛。 第10章 他嘴唇颤抖,俯下身去摸那具被他刺穿的身体,冰凉而毫无生机。 假的!这是假的! 克劳德逼着自己站起来,肉块越来越多,它们蠕动着朝克劳德涌来,克劳德挥剑反击,刺穿了更多的人,满地都是尸体,地上的"人"闭着眼睛,脸上是诡谲的微笑。 克劳德终于尖叫着开始转身逃跑,他夺门而出,肉块们从四面八方涌来追逐着他,无穷无尽,肉块们挤挤挨挨,步步紧逼,相互触碰之后融合在一起,最终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肉瘤,扭曲的触手从肉瘤的四周探出,每当克劳德砍断一根试图缠绕他的触手,地上就会多出现一具人类的尸体,尸体不再微笑,惨状由克劳德的攻击决定。 头颅,四肢撒了一地,到处都是血,还有一个带着扭曲触手的肉瘤步步紧逼,这恐怖的场景堪称人间地狱,克劳德不停地逃,他不敢挥剑了,只能无尽地逃。 没有人帮他,什么人都没有,四处一片静寂,只有他和身后的怪物。 他不停地跑,但终因体力不支跌倒在地,肉瘤逐渐靠近,克劳德绝望地小声啜泣起来,在被泪水模糊的视野中,他看到肉瘤停在原地,短暂地静默之后,它开始融化,猩红的血水混合着肉块滑落在地,随后又迅速凝结,形成一个肉红的茧,半透明的肉膜中隐约显出一个站立的人形。 突然,肉茧夸张地鼓胀起来,随后它爆开了,鲜血和肉末溅了克劳德一身,但从茧中走出的那个人却是那么圣洁,冷白的皮肤,银色的长发,上翘的唇角,萨菲罗斯将军一尘不染地站在那里,对着满身肉块和鲜血的克劳德静静地微笑。 "你杀死了很多的人。" 那圣像微笑着询问:"这是你的爱好吗?克劳德?" 克劳德尖叫着后退,"不!不是!" 萨菲罗斯向克劳德走来,"是你在呼唤我,克劳德,所以我就来了。你想要我保护你吗?好孩子,你真的很渴望有人能保护你,不是吗?" 四周全都是血块和残肢断臂,一尘不染唇角含笑的萨菲罗斯简直如神明一般,克劳德啜泣地朝靠近地萨菲罗斯伸出了手,无助地祈求保护:"将军……" "啊,我就在这里。" 萨菲罗斯甜蜜地回应,握住了克劳德的手,熊熊烈火从他脚下升起,绕过克劳德焚尽了所有肮脏的血肉残肢,"看,只有我能保护你,克劳德。" "你想要我,你需要我,克劳德,否则我不会出现在这里。" ……是梦。 克劳德猛的坐了起来,他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然而那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鲜血的气味仿佛还缭绕在他的鼻端。克劳德大口地喘着气,这时,一杯水递到他的唇边。 克劳德吓了一跳,转头望去,看见的是萨菲罗斯带着微笑的脸庞。 "我注意到,你似乎做了个噩梦。" 是萨菲罗斯将军,他坐在克劳德的床边,温柔地询问着:"你一直在哭,还喊我的名字,怎么了,克劳德?你需要我保护你不受伤害吗?" "将军……" 克劳德喃喃自语:"您……怎么会在这里?" 萨菲罗斯将军轻轻摸了摸克劳德的头,"虽然你拒绝了我,但是想了想,我还是不放心,所以就来了。" 他温柔的微笑似乎能让严冬回暖,刚刚经历过一场极为真实的噩梦惊吓的克劳德毫无抵抗力地被迷惑了,他愧疚极了,对萨菲罗斯将军的恐惧完全被刚刚那场噩梦的恐惧压下,他憧憬地看着优雅坐在他床边的将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仰慕和依赖。 因此,当萨菲罗斯再一次提出让克劳德搬到他的公寓时,克劳德没有任何异议的答应了。 "好孩子,我们可以现在就走。" 萨菲罗斯把克劳德抱起来,克劳德进入神罗时不过十四,和萨菲罗斯相比,他实在是太小了,萨菲罗斯单手就足以抱起他。 "不需要带任何东西了。"萨菲罗斯说:"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会把一切都准备好。" 克劳德摇摇头,他从萨菲罗斯怀里跳下来,打开储物柜,把被叠起的神罗英雄海报和几个神罗英雄的手办拿出来,真奇怪,他现在又对这些东西拥有热情了。 萨菲罗斯看着克劳德的举动,缓慢地微笑起来,他轻声问:"克劳德很喜欢我吗?" 克劳德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当他看着萨菲罗斯的时候,他感觉到恐惧,但又感觉到憧憬,他想永远就这样注视着将军,但又想立刻从萨菲罗斯的身边逃走。 克劳德天真无知的捡起了他的梦,满怀希望地把它按在跳动的心上,他那样仰起头看着萨菲罗斯,像一只纯洁的羔羊注视着他的救主,然而救主光辉无限的外壳下藏着一只魔鬼,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听见小羊羔凄厉地哀鸣了。 第7章 逗弄克劳德永远会让萨菲罗斯觉得愉悦。 克劳德眼中的仰慕和喜欢让萨菲罗斯感到满足,但这还不够,爱无法续存,只有恨永存。 现在他得到了"爱",接着就应该是"恨"了。 克劳德最强烈的正面情感和最强烈的负面情感都因他而起,为他而动,这多么有趣。 人偶随着主人的牵引而舞蹈。 "你的故乡是在尼布尔海姆,对吗?" 第11章 克劳德点点头,他扼住内心的排斥和恐惧,重新拼凑他破碎的旧梦,小心翼翼地交托信任,为什么不呢?萨菲罗斯将军一直是他的英雄,不是吗? 和将军居住在一起让克劳德感到不适应,说实话,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和将军在同一个屋檐下共处,好在将军的公寓十分宽敞,克劳德拥有一个独立的房间,这多多少少让他觉得好过了一点。 在将军的公寓中的第一个夜晚,克劳德没有睡着。 他不敢睡着,昨晚的噩梦历历在目,他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翻来覆去地想着那场火和那个梦。克劳德并不是一个热衷于关心他人的人,倒不如说他对自己不重视的人基本不在乎,那么多的同期士兵死亡并没能压倒他,他只是想着雷克斯。 他想着雷克斯黑色的,刺猬般的头发,想着雷克斯毫无阴霾的笑,想着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想着雷克斯说等放假之后带他去见一见他在贫民窟的女朋友。 雷克斯甚至还承诺等他和女友结婚后让克劳德担任他孩子的教父,那是多美好的未来,但现在一切都消失了。 第二天,克劳德接到了一个任务,跟随将军一起去调查尼布尔海姆的魔晄炉。 不知道为什么,尼布尔海姆这个名字让克劳德感到一阵痛苦,和痛苦一同升起的还有对将军没来由的恨意。他强行压下了这来路不明的情感,不让它们干扰自己的判断。 临行前,将军无意间提到:"克劳德,你知道雷克斯吗?他和你是同一期的士兵。" "知道。"克劳德低下头,想起了那张焦黑的床,艰涩地说:"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希望你不要太难过。"萨菲罗斯将军温言安慰:"他很可惜。" 是的,的确非常可惜。 萨菲罗斯很早就注意到了那个"雷克斯"。 那只小狗。 可怜的小鸟追逐梦中的幻象,但却又不敢赋予幻影真正的名字,只能用相近的称呼来代替。他沉浸在虚假过去中的样子是多么可悲,萨菲罗斯只能帮他一把。 如果克劳德再勇敢一点,或许"雷克斯"的名字会变成"扎克斯"。 但是这对脆弱的人偶来说太难了,所以只是雷克斯,不是扎克斯。 他故意提起雷克斯的死,但看到克劳德为之痛苦却又不甚满意,因为那痛苦不是因他而起,这又有什么意思呢?克劳德还不知道始作俑者是他,但没关系,很快,他会为他的人偶揭开真相。 用熊熊燃烧的烈火。 在此之前,他会是一个称职的"英雄"。 萨菲罗斯说到做到,他一路上对克劳德温柔体贴,晕车时安慰,喂水,下车后放他回去探望家人,甚至还颇有趣味地上门做客,和克劳德以及他的母亲共进午餐。 克劳德兴奋地脸都红了,他美梦成真,对未来满怀希望,看向将军的目光里再也没有一丝阴霾,尽管心中莫名其妙的痛苦时不时会跳出来扎他一下,他也完全不在乎了。 然而紧接着,一切急转直下,凛冽的刀光,燃烧的烈火,他的家乡被焚尽,他的母亲被杀死。 火焰,火焰。 他梦中的救赎之火,他梦碎的毁灭之火。 罪魁祸首低下头颅,"克劳德,还记得这火焰吗?" 萨菲罗斯站在火光中朝他微笑,"当初我多不忍心吵醒你,让你毫发无损地安睡到天亮,克劳德,感觉到我的体贴了吗?" "你……" 克劳德趴在地上,费力地仰起头看着萨菲罗斯,他的瞳孔中恨意压倒了先前的憧憬,蓝眼睛和那双愉悦的绿眸相对,"很好,非常好。" 萨菲罗斯仔细品味,微笑着:"就这样一直看着我,克劳德,别忘了现在的感觉。" "萨菲罗斯……" 恨意在克劳德的心中鼓胀,它膨胀壮大,冲破一切,"你在开什么玩笑?!萨菲罗斯!" 原本紧闭的双眸猛的睁开,克劳德冲破了萨菲罗斯的限制,从记忆中挣脱,在现实中睁开双眼。 蓝色的天空,破败的建筑。 他握紧六式,冲天的怒火和憎恨为他注满了力量,萨菲罗斯的目光在克劳德的手臂一扫而过,随后敏捷地往后跳跃。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意外之喜。 萨菲罗斯非常清楚,克劳德是一个能够和他一敌的唯一对手,他和克劳德的对战总是酣畅淋漓,但在他回归的次数逐渐增多,他和克劳德对彼此的了解也越来越深,他知道克劳德最终总能杀死他,那具纤细的身躯里隐藏着巨大的力量,总能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爆发。 克劳德永远不会被打倒,因为无论多少次,他都会站起来。 不过,萨菲罗斯也足以让克劳德奄奄一息,但那没有什么意义,他并不喜欢看到克劳德在死亡边缘徘徊,毕竟克劳德是他的锚点,所以他总会做出让步,在尽兴之后主动露出破绽,引导克劳德结束这场战斗,不至于同归于尽。 然而现在,克劳德又变强了许多,或许是愤怒给了他力量? 但无论如何,萨菲罗斯不需要再有任何留手,他的刀锋对上克劳德的大剑,双方以极快的速度交锋,克劳德比原来更快,更强大了,他的目光锁定萨菲罗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清晰无比: 杀了他。 第12章 杀了萨菲罗斯。 然而,就在即将刺下致命一剑的时候,他发热的头脑想起了此行的目的,剑尖偏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然后,克劳德利用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迅速将一管药剂打进萨菲罗斯的身体。 这是神罗的新研究成果,能够压制杰诺瓦五分钟。 萨菲罗斯带着一丝讶异闭上了眼睛,但他唇边的微笑却更深了。 克劳德收起剑,不去看萨菲罗斯的脸,扛起萨菲罗斯的身体往回走,路法斯早就带人在一旁等待,古怪的圆柱体机器已经打开,克劳德迅速将萨菲罗斯放了进去,机器关闭,随后金属贴片垂落下来,贴上萨菲罗斯的太阳穴。 "大功告成!" 雷诺笑嘻嘻地鼓掌:"这下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这真的有用吗?" 克劳德注视着双眸紧闭的萨菲罗斯,路法斯笃定地点头:"放心。" 克劳德并不十分信任,但他点点头,"你们可以走了。" 他迎上路法斯的目光,冷漠地说:"我会亲自看着萨菲罗斯。" 他对神罗的信任从来有限,路法斯明白这一点,这也是他们提前谈妥的条件,因此没有多说,带着人转身走了。 只留下克劳德和一个被装在机器里的萨菲罗斯。 五分钟已经过去,萨菲罗斯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这很好,但克劳德依旧留在原地观察了他整整一天,确定萨菲罗斯不会醒来之后,他才在半夜悄悄把机器和人带回他租住的小屋子里。 过了一个星期,萨菲罗斯依旧静静地躺在机器里,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克劳德终于松了口气。 或许一切都结束了。 他想。 萨菲罗斯的每一次复生都会引起一阵巨大的骚乱和波及范围非常广的破坏,克劳德疲于应付,只想彻底结束一切,但萨菲罗斯总能一次次死而复生,他束手无策。然后路法斯找上门来,提出了一个计划。 "别急着拒绝,克劳德,只要这个计划成功,萨菲罗斯就再也不会带来任何骚乱。"路法斯拦住转身欲走的克劳德:"不会再有死亡,你的朋友再也不用提心吊胆。" 克劳德停住了脚步。 在路法斯的描述中,克劳德得知神罗研究出了一台机器,克劳德并不知道它的原理,只知道它的作用是构建出一种极其真实的幻境。 "这台机器能够构建出一个和真实世界别无二致的世界。"路法斯骄傲地说:"而只要提供另一种可能性,满足当事人的愿望,他就会自然而然地沉浸其中,不被唤醒就永远不会醒来。" 而他们会把机器的操纵全权交给克劳德,神罗不会插手。 克劳德沉默了很久,最终同意了这个计划。 萨菲罗斯的愿望是什么? 克劳德只能想到一个,那就是以星球为舟,遨游宇宙。 这是每次见面萨菲罗斯都会向克劳德提起的。 而他是唯一的阻碍,如果没有克劳德阻止,萨菲罗斯就能达成他的目的。是的,假如没有了他克劳德,萨菲罗斯的一切都会称心如意。 但还需要加上一层保险。假如第一层幻境破碎,紧接着第二层可以立刻起作用。 除了以星球为舟之外,萨菲罗斯还可能想要什么呢? 克劳德想了很久,最终认为,或许是向他复仇。 向杀死了他萨菲罗斯许多次的克劳德复仇。 当然是这个,否则还会是什么呢?克劳德痛苦地回忆着之前萨菲罗斯为他构建的虚假梦境,无疑,萨菲罗斯恨他,所以一次又一次残忍地报复他。 设置完毕之后,只要克劳德成功将萨菲罗斯放进机器里,机器就会构建出符合那个走向的世界。 而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星期,萨菲罗斯也没有醒来,或许,这个计划真的成功了。 机器并不大,克劳德把机器藏在出租屋的衣柜里,每天晚上检查一遍。 萨菲罗斯似乎真的相信了那台机器构造出的世界是真实的。 克劳德松了口气之余又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失落,他举起手臂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个再度浮现出的暗绿色的"s",自嘲地叹了口气,上床睡了。 现在的生活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他的朋友都在身边,第七天堂总是充满着温暖,送完快递之后到第七天堂小酌几杯,然后再开始新的一天。 够了,这已经够了,他不能再要求更多。 · 萨菲罗斯感觉到了一种心理上的饥饿。 杰内西斯和安吉尔的叛逃并没在他的心中引起多大的波动,他的友人生死不知,但他的心里却完全不在乎。这不应该,也很反常,但萨菲罗斯的确不怎么在乎。 和扎克斯一起前往尼布尔海姆的路上,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车厢里一个空荡荡的角落里,他皱起眉,他总觉得那里应该有些什么。 "你们有谁晕车吗?" 萨菲罗斯皱着眉头询问,目光在跟随的几个小兵身上打转。 "没有!" 小兵们整齐地回答他,扎克斯一边做深蹲一边笑:"萨菲罗斯,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萨菲罗斯没有回答他,把目光转回那个空荡的墙角。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缺失了。 尼布尔海姆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子,但下车的那一瞬间,萨菲罗斯久违地兴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