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仙》 第一章 飞升池的新人 狂仙 作者:陈风笑 接引池里,一道白光闪过,一个衣衫褴褛的高大年轻人凭空闪现出来。 这就是刚刚渡劫成仙的陈太忠,他在人间苦修两百年,终于如愿以偿飞升了。 “这就是仙界?”他四下看一看,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半人高、青玉砌成的圆圈里,圆圈的直径,约莫有五六米。 下一刻,他深吸一口气,登时有点陶醉了,“不愧是仙界,这么浓的仙灵之气。” 他知道,此刻的地球已经是灵气凋敝了,仙灵之气极其淡薄,但是直到感受到这里浓郁得有若实质的仙气,才深切体会到,什么叫末法时代。 就在他东张西望的时候,只听得一声冷哼传来,“小子,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过来登记身份……知道规矩吧?” 规……规矩?陈太忠眉头一皱,愕然顺着声音看去,却发现圈子外不远处,一男一女坐在一张石桌旁,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两人都很年轻,男人穿白,女人穿黑。 这个角度他刚才曾经扫过,却没发现这里有人,眼下猛地冒出一男一女,他登时就是一惊,为了验证一下目光没有出错,他放出神识扫了过去。 “放肆!”白衣男子冷哼一声,一个才飞升的家伙,居然敢放出神识观察仙人,这根本不是无礼的问题,简直是**裸的挑衅。 他想也不想,放出神识威压,重重地迎了上去。 陈太忠闷哼一声,然后倒退一步,脸色也变得煞白,急速地喘了几口气之后,才极其不满地发话,“用这样的神识欺负我,你会很有成就感吗?” “你是活该!”白衣男子根本就懒得解释,“问你呢,知道规矩不?” 陈太忠愣了一愣,才缓缓地摇头,“不知道。” 原来是小地方来的,白衣男子越发地提不起兴趣了,“报出你的师门和来历。” 我凭什么告诉你?陈太忠越发地火了,可是对方的实力明显强过自己,他只能忍气吞声地回答,“散修,来自地球。” “散修,”白衣男子嘴角扯动一下,想一想之后,还是拿出一块玉简来。 对接引员来说,散修一向是比较令人棘手的,能修至飞升的散修,无不是有大恒心、大毅力、大智慧之辈,更有人还有大气运。 但是同时,散修也是最难管教的,什么都不懂不说,没有宗派和家族的牵连,是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行事也非常肆无忌惮。 所以他要先看一下玉简,搞明白地球是个什么地方。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自打那个水蓝星球被称作地球后,那里就再没有出现过飞升之人了。 白衣男子翻看一阵玉简,眼睛猛地一眯,冷冷地发问,“你确定你来自地球界?” “我确定,”陈太忠不耐烦地回答,他本不是擅长跟人交往之辈,又吃了个小亏,语气自然不会好了。 “这倒是怪了,”白衣男子嘀咕一句,手一挥,身边多出一块黑色的石碑来。 这石碑的样子有点古怪,像地球上的搓衣板一样,一棱一棱的。 白衣男子淡淡地发话,“拿出你威力最大的仙术,击打测试碑。” 这个是测试碑?陈太忠想一想,翻出青玉的石墙,来到碑前。 看起来不是奸细,白衣男子观察到了,青玉石墙没有任何的反应——这个接引池有若干的复杂阵法在其上,不但负责接引飞升仙人,更有甄别奸细的作用。 若是伪飞升的仙人,想出接引池,自然会引动警讯。 陈太忠却是没注意那些,他走上前,冲着那石碑狠狠一拳砸了过去,测试碑上一道青芒闪过,底部亮起一格,是灰白颜色的。 须臾,石碑底层的光芒散去。 “末法位面来的,”黑衣女子终于开口,一脸的不屑,“估计是断了传承。” 这个测试碑能测试的东西不止一项,底部一格,那就是飞升之后的基础水平,一级游仙,灰白就是代表灵气质量偏衰败,而黄白则是代表质量偏充盈。 若是黄白之色,那绝对值得人高看一眼,说明飞升的位面还在高速完善中——肯定是个没被人知晓的位面,来人不但有位面发展的大气运护身,以后还会有人源源不断地飞升上来。 但是知道这个地球是个末法位面,两人的不屑就可以想像了,就是黑衣女子说的话,传承都断了,**死了儿子,没指望了。 “一级游仙,”白衣男子冷笑一声,然后脸一沉,“让你用仙术,谁让你用拳头来着?” “我修气道的,”陈太忠理直气壮地回答,据他所得的功法说明,气道主要就是靠罡气、气势和神识制胜,法术什么的倒在其次。 “气道也有仙术,”白衣男子看他一眼,沉吟一下,不耐烦地发话,“不懂规矩,那我告诉你,十块灵石,给你办个身份。” “你都知道我是末法位面来的,我去哪儿偷灵石?”陈太忠瞪着眼睛回答,灵石这东西他知道,但是他找遍全球,压根儿就没见过,更别说还是十块了。 “黑户可是小心被捉,”白衣男子漫不经心地回答。 “我正大光明飞升上来的,你凭什么不给我办身份?”陈太忠心里这个火大,“我看你小子是想收红包吧?” “找揍是不是?”白衣男子火了,事实上,这刚飞升上来的愣头青还真说对了,他就是想收红包,在本方仙界中,接引池工作实在枯燥无聊,关键是还不能离开。 万一出现伪飞升的偷渡者,那就要被炒鱿鱼了。 他开的价码也不高,十块灵石仅仅是聊胜于无,不会伤了飞升者的根本——从下界飞升上来的,很多是穷光蛋,别看他们在下界称王称霸,来到仙界,还真不够看。 “你揍我试一试?不信没地方说理了,”陈太忠冷哼一声,他觉得自己很理直气壮,“你都测出来我是末法位面来的了,哪里来的灵石?” 白衣男子眼睛一瞪,黑衣女子却是轻咳一声,微微摇一摇头——接引池可不仅仅只有两个接引员,还有监察人员设置的留影石。 收点红包不算大问题,但是无故殴打飞升者,很容易被人拿来做文章。 这小子嘴真臭,白衣男子心里生气,一腔火正没个去处,猛地接引池又是一亮,接着又亮了两下,三个人出现在接引池里。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公子,高冠青衫,仪表堂堂风度翩翩,手执一把折扇。 他的身侧是一男一女,一看就是书童和侍女。 两个接引员对视一眼,黑衣女子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发话,“青石城接引池,飞升者你知道规矩吧?” “怎么到了青石城,”高冠公子轻声嘟囔一句,然后将手里的折扇啪地一展,摇了两下之后,才缓缓发话,“四方界南宫不为,携书童南宫侍剑、侍女捧琴,飞升至此,录入吧。” “咝,”两个接引员齐齐地倒吸一口凉气,这位公子爷,一看就是有身份来历的,飞升都带着跟班,不过他们还真是没想到,此人身份如此尊崇。 白衣男子颤抖着发问,“四方界南宫家族……可是酒伯南宫?” “正是家祖,”高冠青衫公子点点头,然后不见作势,三人就跃出接引池。 那书童一抬手,一块橙色宝石飞向黑衣女子,扬着下巴发话,“我家公子赏的。” “中品灵石?”黑衣女子和白衣男子的眼睛齐齐一亮,他俩刚才跟陈太忠要的,不过是十块下品灵石,这一块中品灵石,却可抵百块下品灵石。 “谢南宫公子赏赐,”两人抬手作揖。 “还请两位告知最近的南宫家族联系处,”书童大喇喇地发话。 “南宫家族的联系处,距此尚远,”白衣男子赔着笑脸发话,“我们可为公子代请镖仙……价格你们去谈,谁敢骗酒伯?” “那就如此吧,”南宫不为傲然点头。 黑衣女子摸出一只纸鹤,在上面书写一些字,一抬手,那纸鹤扇动着翅膀,唳地尖叫一声,眨眼就消失不见。 白衣男子却是拿了一块罗盘似的东西,在三人面前分别晃一下,罗盘里吐出三块玉牌,他在玉牌上打上一些标识,然后收起罗盘,双手将三块玉牌一一送出,“这便是身份玉牌,还请诸位收好,遗失的话,补起来很麻烦……当然,对酒伯来说不算什么。” 陈太忠在一边冷冷地看着,嘴角扯动一下,心里生出一丝不屑来——靠祖宗余荫,算什么本事? 南宫不为接过玉牌,这才注意到旁边有块石碑,眼睛登时就是一亮,“测试碑……倒是要测试一下。” 说完,他也不等接引员的回答,手一抬,幻出一枚梭子一样的兵器,刷地飞向石碑。 嗵地一声闷响,测试碑两起了两个格子,而且是亮得耀眼的白光——最旺盛的仙灵之气。 “二级游仙,”白衣男子很夸张地吸一口凉气,“南宫公子不愧是家学渊源,才一飞升,就已经是二级了,佩服佩服。” “呵呵,”南宫不为微微一笑,眼中也没有多少得意之色,他飞升之际,用了灵材灵丹无数,若仅仅是一级,那还真不够丢人的。 第二章 强者天下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陈太忠见那三位办了身份玉牌,于是走上前,“我的玉牌也办了吧。” 白衣男子恨恨地瞪他一眼,有心为难吧,可是南宫家的玉牌已经办了,他这个接引员,真的没资格随便为难下界飞升之辈——旁边有留影石呢。 更关键的是,南宫不为就在旁边看着,他想无事生非,也要担心自己的小人行径被传出去。 于是他绷着脸,上前施为一番,丢个玉牌给对方,“从今天起,每个月要缴纳五块灵石的税,月末不能按时缴税,就要罚三个月仙役,知道吗?” “你这是故意为难我吧?”陈太忠眼睛一瞪。 “哪儿来的土包子,这是风黄仙界的规矩,”南宫侍剑在旁边冷冷一哼,“你这么土,你家大人知道吗?” “我土不土,关你屁事!”陈太忠眼睛瞪向他,“一个卖屁股的,也学大人说话?” “你!”南宫侍剑气得就想动手,他身为南宫家的书童,自然是俊朗飘逸的,“卖屁股”这三个字,是他不能忍受的侮辱。 “这人是干什么的?”南宫不为终于出声了,他看向白衣男子。 事实上,他早就发现旁边有这么个人了,但是南宫家向来眼高于顶,错非不得已,他连问的兴趣都没有,现在嘛……他的书童受到侮辱了,自然就要问一句。 “刚飞升上来的,来自一个末法位面,”白衣男子笑着回答,“南宫公子若是感兴趣,可以收了他做家仆。” “飞升到凄惨成这样,我收他?”南宫不为不屑地冷哼一声。 下界之人,飞升时渡劫固然可怕,有极大的可能灰飞烟灭,但是一旦渡劫成功,天道会补偿不尽的灵力下来,飞升者借此洗刷*神魂,正经的脱胎换骨之后,才有资格飞升。 所以但凡飞升者,出现在接引池的时候,无不是精气神大圆满的状态,像此人一般,衣衫褴褛者,真的是匪夷所思。 哥们儿在飞升的通道中,遇到了好大的一只蜘蛛!陈太忠无奈地撇一撇嘴。 那蜘蛛身长五百余米,想捕食他,为了杀死那只蜘蛛,他几乎用尽了体内所有的仙灵之气,才堪堪杀死对方——现在他的须弥戒里,还装着蜘蛛的尸体。 这就是他衣衫褴褛的原因,不过以他对飞升过程的了解,这只蜘蛛出现得太突兀,太不可思议了。 原本他是可以请教一下接引员的——他获得的传承,相关消息很有限,不知道的东西很多,但是这两个接引员如此地势利和市侩,他反倒是不想问了。 所以他冷冷地看一眼南宫不为,“你想收我,我还不答应呢。” 南宫公子看他一眼,连话都懒得回,那傲气根本写在了脸上——跟这种人计较,不值得。 不多时,远处两道白芒掠来,真正是风驰电掣一般,眨眼间白芒落地,却是一个书生,一个艳妇。 书生是踩着剑飞来的,而艳妇则是坐着一个花篮,现在剑在腰间,花篮在肘畔。 “剑篮双绝接了这趟镖,”艳妇笑吟吟地发话,“哪位是南宫公子?” “你要是让我跟你一起坐在花篮里,我就让你们接镖,”南宫不为笑眯眯地一摇折扇。 “我的花篮载南宫公子没有问题,多载两个人,就不行了,”艳妇掩着嘴笑,胸前的双峰一颤一颤的,真正的**。 “我的剑不会载人,只会杀人,”书生冷冷地发话。 “那大家走路好了,”南宫不为知道,在风黄仙界,最少七级以上的游仙,才可以御剑飞行,而能飞行的法器,起码也得是五级的游仙,才御使得起来。 “这两个人可靠吗?”南宫侍剑狐疑地看一眼接引员。 “几位可以到留影石前见证一下,”黑衣女子微笑着回答。 走路好啊,陈太忠心里暗暗赞叹,他一直没离开,也是不知道怎么才能从这里到了青石城,至于说张嘴请教?他才不会做。 于是,前面五个人走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家伙在后面跟着,南宫侍剑有点恼火,走了一阵之后发话,“公子,把后面那厮干掉吧?” “没必要,”南宫不为摇摇头,他眼里真的没有小人物,“早点跟老祖宗联系上是正经。” 一行人就这么说着走着,大约用了一天的时间,来到了青石城。 这里有仙兽仙禽服务中心,可以租用仙兽和仙禽赶路,还有挪移阵法,不过挪移阵法虽然快捷,费用却是昂贵,舒适性也极差,危险性又极高——空间变换的仙术,最容易受到外力影响。 南宫家族的人租了仙兽走了,陈太忠却是留下来了。 事实上,他差一点进不了城门,门卫跟他要一个仙石的进城费,他想了想之后,一指前面的诸人,“我没见他们交钱。” “他们有青石城的接引牌,就是青石的人,”门卫的态度倒还不错,不过面目却很狰狞。 “我也有青石的接引牌,”陈太忠拿出身份玉牌晃一下。 “拿来验一下,”门卫拿过接引牌,在手里的罗盘上扫一下,然后很快还给他,脸上有莫名其妙的微笑,“小伙子,一个月五块灵石,记住了啊。” “你再这么呲牙咧嘴地跟我说话,一定会后悔的,”陈太忠笑一笑,心里却是生出了点敌意——哥们儿期待中的仙界,应该是很祥和的才对,不该这么市侩。 刷卡之后,他进入了青石城,这个城市不大,也就是四平方公里左右,横竖各两千米。 他手里除了身份玉牌,什么都没有,而他对仙界的了解,也少得可怜。 陈太忠目前首先要考虑的,是生存问题,在城市里转了一周之后,他发现了几个可以赚钱的场所,比如说任务大院。 这个院子距离他进城的城门不远,一千多米的样子,院子也不小,足足有七八十亩地的样子,又有七八个大房间,分为冒险类、保镖类、生活类、求购类、运输类、消息类等。 陈太忠当然要选择冒险类,他从来不喜欢伺候人的活儿,连保镖类他都兴趣不大。 不成想,他正站在房间外,看墙上贴出的任务单,身后一股大力推来,直推得他踉跄几步。 扭头一看,却是两男一女站在身后,推他的是个矮壮汉子。 那汉子见他回头,很不屑地哼一声,“一级游仙来看冒险任务?找死也滚得远点,别挡着爷接任务。”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了,脑子里却是在琢磨:这仙界里,不知道有没有杀人偿命一说。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知道自己这境界,是仙界最低级的,贸然动手的话,殊为不智。 有了这个认识,他也不去看保镖类的任务了,省得自取其辱,而是来到了求购类的地方,想看一看是否有人收购蜘蛛之类的妖兽。 站在这里,果然就没人嫌他碍事了,不过他将任务由难到易看了个遍,也没发现有人收蜘蛛,连收蜘蛛丝的都没有,倒是有人悬赏收万载冰蚕丝。 难道真得打工去不成?陈太忠心里这份郁闷,也就不用提了,想他好歹也是地球上唯一的修仙者,虽然不怎么出世,但是别人一旦见了,也是毕恭毕敬得很。 可是在仙界,他却是最底层的存在,人见人欺,这个平衡感还真不好找。 他正看着任务栏发呆,旁边走过一个工作人员来,“咦,你愣着干什么?寻找烈阳果这个任务……可不就是为你这样的一级游仙打造的?” 陈太忠闻言,眼光刷地就转到那一条任务上。 这里发布的任务,很多都有详细说明,后来他才知道,这里发布任务是要收费的,按天收费,怪不得发布者都愿意把信息尽量说细一点。 烈阳果,一品高阶灵药,为九级荒兽烈焰龟的伴生植物,烈焰龟在有烈阳果的地方,才能酣然入睡,而烈阳草的生长,离不了烈焰龟的粪便。 陈太忠刚才就看到这一条了,但是他对仙界的了解太少了,又看一眼之后,他皱着眉头发话,“九级荒兽哎……这个。” “九级游仙也打不过烈焰龟,”工作人员理所当然地回答,“但是游仙和荒兽,也不是一级一级地相对……你不会连烈焰龟的生活习性都不知道吧?” “我真不知道,”陈太忠摇摇头。 “烈焰龟是很懒散的荒兽,除了吃就是睡,只有感觉到威胁,它才会醒来,”工作人员白他一眼,“你说你个一级游仙,连它的皮都砍不破,它会在意你路过吗?” “可是我要摘烈阳果啊,”陈太忠眉头皱一皱,“这样它都不会醒来?” “你别摘得太狠,给它留点就行了,通常烈焰龟旁边,不止一株烈阳草,”工作人员没好气地回答,“你要是全摘走了,烈焰龟想睡都睡不着了。” “十颗烈阳果三块灵石,”陈太忠琢磨一下点点头,这买卖能干,搞上几十颗烈阳果,这个月的指标就完成了,其他的卖点灵石,可以自由自在地修炼。 不过下一刻,他又想起一个问题来,“一品高阶的灵药,怎么会这么便宜?” 第三章 噩梦蛛 狂仙 作者:陈风笑 不怪陈太忠有此一问,虽然他对一品高阶对应的是什么境界,并不是很清楚,但是其他一品高阶药材的求购,动辄就是一株几十灵,上百灵。 而这烈阳果十颗才三灵石,感觉就像地球上卖大白菜一样,三块钱十斤。 工作人员终于感觉到不妥了,于是侧头打量他两眼,“不会是才飞升上来的吧?” “今天刚到,”陈太忠一摊双手,很自然地回答,他也不指望能瞒过对方。 “烈阳果确实是一品高阶,它都能跟二品中阶的灵材配药,不是一品高阶是什么?”工作人员脸一沉,“对六级游仙都有效的丹丸,还是九级荒兽看护的……之所以卖不起价钱,是因为它是辅助灵药。” 陈太忠还想再问,见对方已经露出了不豫之色,也就不再聒噪,竖起一根食指,“最后一个问题……哪里有烈阳果?” 我去,你这是逗我玩吧?工作人员脚下一拌蒜,好悬摔倒在那里,不过想一想对方是才飞升上来的,倒也释然了。 于是他慢吞吞地回答,“我们不可能提供具体位置,不过发布任务的人有信息,但是……你要交押金,才能获得。” “为什么?”陈太忠愕然了,“我是帮他采烈阳果啊。” “你要是采到烈阳果,回来说任务失败呢?”工作人员翻一翻眼皮,“所以你要交押金,还要准备留影石做证据……这样的话,即使你任务失败,押金也能退。” “这真是事儿妈,”陈太忠气得嘟囔一句,他不能说对方的话没有道理,但是现在,他身无分文,“我就没灵石……得交多少押金?” “两块灵石就行,烈阳果也不可能卖得更贵,我们只是对客户负责,”工作人员待理不待理地回答,“押四块灵石,我可以借你一块留影石。” “我先去赚灵石,”陈太忠叹口气,转身向院子外面走去。 工作人员看着他的背影,不屑地哼一声:下界来的飞升者,仙界不是那么好混的! 陈太忠出了院子又走一阵,发现一个市场,市场里熙熙攘攘,卖什么的都有,不少人将东西直接摆在地上叫卖。 他在市场里走动一番,没发现有人在卖类似于自己杀死的那种蜘蛛,也就估不出价钱,不过事已至此,他必须卖掉蜘蛛,换一点灵石。 他四下瞅一瞅,发现有个角落还有些空地,就走过去,随手放个风卷术过去,将地面清理干净,然后人往地上一坐。 他才待摸出些蜘蛛丝摆在地上,面前已经出现了两个仙人,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你坐在这里,是要摆摊?” 陈太忠下意识地往两人胳膊上看去,没看到红箍,也没看到“城管监察”的字样,不过这种气势,他非常熟悉,说不得冷哼一声,“我走累了,打坐一下不行吗?” “希望你是走累了,”对方冷冷地回答,“提示你一句,这里摆摊要交费,一天最少一个灵石,否则货物没收。” “我不在这里打坐了行不?”陈太忠怒而起身,东西还没卖掉,就要交灵石——有没有搞错,我一个灵石都没有。 “打坐不打坐,那是你的事儿,你呲牙咧嘴地,想干啥?”两个仙人怒视他一眼,其中一个还发出一道神识来。 不过陈某人的神识强度,远胜于普通的一级游仙,只不过微微怔了一下,就扛住了。 “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城管啊,”陈太忠低声嘟囔一句,站起身走了。 他对自己飞升的城市,是相当的陌生,有心买张地图,但是想到这个也需要灵石,就问都没问——口袋里没钱啊。 他在街上胡乱地逛着,不知道逛了多久,眼见落日西斜,猛地发现,前面有一家当铺。 这里的文字,跟地球上的汉语大同小异,很多是繁体字,也有异体字,单看一个字可能不懂,连起来看,问题就不大。 但是那么大一个“?”字,在风中摆来摆去,他不可能看不到。 当铺的掌柜是个中年人,见他进来也不做声,这是个谁求谁的问题。 陈太忠是粗枝大叶的脾气,他从须弥戒里摸出一团蜘蛛丝,直接丢到柜台上,“当这个。” 中年人拿起来看一看,皱着眉头问一句,“这是什么?” “你‘天下当铺当天下’,会看不出这是什么?”陈太忠冷笑一声。 “天下也就是风黄界,界里界外,我不认识的东西多了,”掌柜的不吃他这一套,只是面无表情地回答,“说一说这是什么……别让我给你估错价。” “蜘蛛丝,”陈太忠无可奈何地回答,人在矮檐下,谁敢不低头。 “你早说嘛,我还以为是有法则奥秘的什么东西,”掌柜的冷哼一声,抬手就去抻那白色的丝绦,“原来是原材料。” 他伸手抻了两下,愣了一愣之后,又加大力气抻两下,眼中露出一丝讶异来。 他沉吟一下,手抖一抖,似乎还想抻两下的样子,最后还是缓缓地发话,“不知名蛛丝,两灵……死当的话,两灵五。” “活当,”陈太忠觉得这团蛛丝不止值两灵五,这样的蛛丝,他大概还有十倍,但那是一大团,没分开的,他若是能完成任务,还想赎回来这一团做样品。 收了当票和两块灵石之后,他转身离开,在门口差点撞上两个男人。 此刻的陈太忠已经知道,在仙界里是唯实力论,他身子一闪,加快脚步离开。 进来的两个男人,一个是年轻人,一个是中年人,年轻人将手里的一张纸往柜台上一拍,“赎当,高阶法器缚灵环。” “慢着,”中年男人恰好看到,掌柜的正在为白色蜘蛛丝装盒,于是沉声发话,“这个东西,我能过一下眼吗?” “是活当,”掌柜的微笑着回答,这就是婉言拒绝了——死当的东西,让别的客人看一看无所谓,活当可是不行,损毁了算谁的? 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中年人面无表情地发话,“我是北域郑家的,天下商盟青石分舵里,二供奉威利跟我有一面之交,你请示他一下。” “血沙侯的北域郑家?”掌柜愣了一愣,愕然发问。 “除了血沙侯,谁敢称郑家?”中年人傲然回答,又呵斥一句,“还不去请示?” “威利供奉最近不在青石,”掌柜的汗就下来了,想一想之后,咬牙将盒子递到柜台外,“请您过目……最好不要用手。” 青石城不算血沙侯的势力范围,但是郑家人做事,是出了名的难缠和狠辣,战力也极强,一般人等闲不愿意招惹。 中年人倒也不出手,只是默默地看了一阵,神识扫来扫去,好一阵才点点头,“你收回去吧……这个东西,是刚才那个年轻人当的?” “没错,”掌柜的点点头,“郑先生可识得这是什么?” “感觉像是一种虫丝,”中年人微微一笑,然后反问一句,“你不识得?” “有些猜测,”掌柜的本不想多说,血沙侯虽然厉害,但是天下商盟走遍天下做生意,自然也有自家的底气。 可是转念一想,这十有*是被低估了的物品,真要是了不得的,他也可以跟那年轻人协商,高价购买,如此一来,就是为商盟做出了巨大贡献。 反正现在东西在他手上,所以他缓缓收回,又试探一句,“我看啊,像蜘蛛丝。” “哦,”中年人已经确定,对方不知道此为何物,于是淡淡地点点头,“好了,我是来陪侄儿赎回缚灵环的,你去取来。” 年轻人是郑家的小辈,名唤郑自涛,此次跟友人来青石一带历练,在猎取荒兽的过程中,友人误中奇毒,随身携带的解毒丸不顶用,为求灵药,忍痛典当了随身携带的本支法器缚灵环。 赎回缚灵环之后,两人也不说话,转身走出当铺,走了很久之后,郑自涛才发问,“三叔,那个什么丝……很值钱吗?” “不仅仅是灵石的问题,”中年人叹口气,然后又摇摇头,“还能换功勋啊,是功勋啊。” “那到底是什么呢?”年轻人眉头一皱,功勋这个玩意儿,真是可遇不可求的,除了用大量灵石兑换,也只有做出突出贡献的人,才能获得。 想大量获得功勋,有且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大型战场上。 中年人却是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娓娓道来,“我刚才被那个东西吸引,是感受到一股隔绝空间的波动,仔细感受一下,果然是如此,掌柜的还说这是蜘蛛丝……明白了吗?” 年轻人默默地走了几步,然后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三叔是说,清洁……?” “没错,就是清洁之蛛,”中年人左右看一眼,然后才低声回答,“飞升噩梦蛛,三叔要不是参加过守土之战,也不能最终确定。” “这样的战略性资源,怎么会出现在个人手里?”郑自涛倒吸一口凉气,飞升噩梦蛛在仙界,真的是大名鼎鼎了,但是真正见识过这东西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更新到,求收藏,求推荐票,都是免费的,拜托大家了。) 第四章 第一次任务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飞升噩梦蛛,顾名思义,就是给飞升者带去噩梦的蜘蛛。 这种蜘蛛的来历,没人说得清楚,仙界里没有,下界里也没有,只是生活在飞升通道中,靠吞噬飞升者的精血来成长。 此蜘蛛可谓是仙界的公敌,仙界也有人繁衍生子,组成庞大的家族,但是大抵来说,飞升者是仙界重要的补充力量,而且能飞升上来的人,资质什么的,都不会差。 更有数不清的宗派和家族,基础就打在下界,吸收新鲜血液非常重要。 这蜘蛛在飞升空间作怪,无数飞升者为此饮恨。 尤为可恨的是,能由下界飞升上来的人,境界多为游仙一级,二级的就很少了——这得需要资深修仙家族重点栽培,才有那么一丝可能。 至于游仙三级,一千名飞升者里,也未必出现得了一名,资源固然重要,但是个人资质更是重中之重。 而飞升噩梦蛛,是五级荒兽。 仙界非常注意扼杀这种公敌,但是一般来说,飞升者根本不是噩梦蛛的对手。 正是因为如此,此物虽然在仙界大名鼎鼎,级别也不高,却是很少有人亲眼目睹过。 郑家叔侄能在青石城的当铺里,偶然见到此物,真是时也运也。 郑自涛思索好半天,才低声回答,“刚才出去那个人,级别不高啊……他多少级来的?” “一级游仙,”中年男人沉声回答,他没追上那个人,为了防止掌柜的起疑心,也没太大的动作,但是对方的境界,他还是注意到了。 “那……等着他来赎当?”郑自涛低声发问,郑家其实不差这点小钱,他当缚灵环只是一时周转不开,而且区区一只飞升噩梦蛛,也不具备太大的实战意义。 只有在大型战斗中,才能体现出空间材料的重要性,那时需要的是海量的资源。 但问题的关键是……涉及了功勋,别的不说,只说为了功勋,就值得强买一次。 陈太忠自是不知道,他卖的东西的来历,已经被人看出来了,他手里攥着两块灵石,一抛一抛地,就来到了任务大院。 “接丙字号667项任务,”他将两块灵石递过去,“要发布者提供的烈阳果信息,这是押金。” 接待他的不是刚才的那个工作人员,不过对这些事儿,这位也门儿清,于是又问一句,“不来块留影石吗?两个灵石的押金。” “失败的话,这俩灵我就不要了,”陈太忠大大咧咧地回答——反正他须弥戒里,蜘蛛丝还多,他做惯大爷了,虽然现在境界极低,但是郁闷了一天了,总要找点平衡回来,“不差这点儿,就是手头紧张,刚才找到来钱路子了。” “那随你吧,”这位也不多说,多说多惹人,待对方消失在视野中,他才低声叹口气,“一级游仙,嘿……真当这任务这么容易?” 陈太忠没听到他这嘀咕,接过一块记录着简易路线图的玉简,转身离开了,不过出城后时间不长,他就发现任务难度似乎不太对头。 他先是遇到了一只会喷火的兔子,然后遇到一只会发闪电的蝙蝠,再然后,遇到了一群会精神攻击的蚯蚓——每条蚯蚓都有一米多长。 兔子和蝙蝠倒还好说,蚯蚓群就难为死他了,这帮家伙躲得远远的,就是直接精神攻击,而他的气势不太压得住蚯蚓,只能上前近身搏斗。 可是这玩意儿有土遁天赋,身上又全是泥,滑不溜丢的,一拳打下去,力道直接就被卸掉了——他打了半天,只揍晕了一条蚯蚓。 于是他又从须弥戒里摸出一把大砍刀来,飞升之前,须弥戒里他装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连核弹都偷了二十几颗——没办法,谁知道仙界是怎么回事呢,总是要有备无患。 怎奈这砍刀也不顶用,凡铁所铸,根本不破防,还不如他的拳头。 而这蚯蚓群还记仇,追着他发精神攻击。 陈太忠没兴趣跟它们纠缠,求购类的信息,他记得七七八八了,没有关于蚯蚓的收购——哥们儿干掉你们无所谓,但是没收入啊。 他在人间可以辟谷了,但是来到仙界之后,明显地感觉到了饥饿,而且这饥饿感随着体力的消耗而增加——体力有限,要省着点用。 可是这帮蚯蚓,真的忒讨厌,追了他足有十来里地,直到在他进入一片稀疏的树林之后,才齐齐地停在树林的边界,不追了,但是就在这一刻,精神攻击潮水一般地涌来。 陈太忠修的是气道,倒不怎么怕神识方面的攻击,可饶是如此,他也有些头晕眼花,再加上体力消费过大,坐在一棵树下喘了好一阵,才恢复个差不多。 肚子越发地饿了,但是他一点都不敢松懈,蚯蚓没有追进来,证明树林里有大家伙。 等到休息得精气神十足,他才缓缓站起身来,开始在树林里艰难地跋涉,手里的砍刀,偶尔能杀几条不长眼的小虫子。 猛然间,地面开始微微抖了起来,紧接着轰隆隆的巨响传来,一只毛驴大小的野猪出现在不远处。 这野猪煞是蛮横,走起路来横冲直撞,随便在树干上蹭一蹭痒痒,海碗粗的大树就被撞得直颤,发出咯吱吱的响声。 陈太忠见状,想也不想就藏到一颗大树之后,运起敛息术,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种大家伙,十有*就是吓得蚯蚓不敢进树林的东西,而这树木的坚硬,陈某人已经领教过了,他可不想跟这家伙对上。 他只是希望,自己的敛息术能骗过对方——这玩意的厉害程度,没准顶得上那蜘蛛。 那野猪果然是没注意到他,不多时就横冲直撞地走了。 这样的野猪,陈太忠在树林里遇到了三头,不过由于他的小心谨慎,终于是一一避开。 在接下来的山谷里,他又遇到了成群的蜈蚣,最后摘到烈阳果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 再次躲过蚯蚓的追杀,他来到了离青石城不远的郊外,真正是身心疲惫,这两天里,他是靠着干吃方便面,才坚持下来的。 来到城郊之后,他再也忍受不住了,拿出煎锅,煎了十几颗鸡蛋,又煎了差不多有五斤的羊肉,肚子才稍微舒服了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在仙界,他的饭量比在地球起码大了五倍,还饿得极快。 既是饿得快,那就只能用数量弥补了,陈太忠一边吃,一边琢磨:这个任务,一级游仙做起来,真的是太费劲了,那野猪估计得是二级的荒兽。 胡吃海塞一顿,他才站起身来,就在这个时候,远处走来四五个少年。 几个少年看到他,先是一愣,待看清他的境界之后,打头的少年一扬下巴,“问问他,得了点什么东西。” 这帮少年都是游仙三、四级,这荒郊野地的,骤然遇上一个游仙一级的,还不是随心所欲地欺负? 一个长了抬头纹的少年走上前,大喇喇地一抱膀子,用公鸭一般的嗓子发话,“一级的小子,识趣点,拿出你的收获来。” 陈太忠心里这个郁闷,也就不用提了,真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欺负他。 不过无良少年,哪里都有,他想一想之后,从怀里摸出三颗烈阳果,“就是这个。” 这一趟任务,他一共收获烈阳果九十三颗,有些果子没成熟,得过一阵再去。 十颗烈阳果值三灵石,九十颗就是二十七灵石,剩下这三颗烈阳果,也没啥意思。 “我艹,烈阳果,”公鸭嗓子接过烈阳果,抬手就向对方怀里摸去,“还有别的没有了?” 仙界里的储物器材很多,不过一般人还是用储物袋,二、三级的游仙将其挂在腰间,那也是身份的象征——哥可是有储物袋的。 至于陈太忠这种一级游仙,会拥有须弥戒,一般人真的想不到。 陈太忠赌的也是这种想不到,果不其然,公鸭嗓子搜了搜他的怀里,抬手一记耳光抽过去,“滚蛋,穷鬼……咦,你居然敢躲?” 陈太忠哪里会被他抽到?身子一闪就蹿出好远。 此刻他心里的屈辱感,那不是一点半点,但是他真不知道仙界的各种规矩,只能咬着牙发话,“差不多点,你们已经抢了我的东西。” “咦,小子你找揍,”公鸭嗓子迈步向前。 陈太忠却是已经脱离开几人的包夹,一转身飞奔而去,少年们纷纷丢出仙术,怎奈他的身形实在诡异,那些仙术根本不能近身,眨眼就消失在了远方。 “便宜这货了,”带头的矮壮少年轻哼一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法符来,傲然地发话,“他要是级别再高一点,倒也值一张法符收拾他。” “他哪儿值一张法符,”有人笑嘻嘻地发话…… 陈太忠离开之后,紧赶紧地跑到大院交任务,工作人员也不问其他,收了他的烈阳果,给了他二十七块灵石,“这个任务是长期的,你可以接着做。” “这么多烈阳果,是谁要啊?”一级游仙有点好奇,这个任务他不会做很久,对他来说,尽快提升境界才是王道。 “问那么多干什么?”工作人员没好气地反问一句。 (四百收藏了,感谢大家支持,新书期间,求点击和推荐票,现在排名有点低。) 第五章 居之不易 狂仙 作者:陈风笑 “这任务根本就不是一级游仙能做的,”陈太忠听到对方这么说,也火了,“烈焰龟倒是没醒,一路上遇到的厉害东西太多了,你就不说清楚?” “不说清楚,你也带了保镖去的,”工作人员不耐烦地一摆手,“没事靠边站,别影响我工作。” 哥们儿我哪儿带保镖了?陈太忠看他一眼,心知这里面有说法,不过他也不着急知道,而是顺手发布个任务——飞升新人求讲解仙界知识,每天两灵。 任务酬劳是两灵,发布任务又用了两灵,二十七块灵石,加上两块收回的押金,原本是二十九,转眼变成二十五了。 不过这是官方的任务大院,花点钱,能保证得到绝对正确的消息,还是划得来的。 不多时,就有人报名,是一个眼睛滴溜溜乱转的中年妇人,一看就是心思灵巧之辈。 “我要尽可能全面地知道,仙界的各种消息,”陈太忠大喇喇地发话,虽然才被人抢了三枚烈阳果,但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那种感觉,他还保持着一些。 所以他很直白地表示,“你尽可能地说,讲述下界不知道的消息,说得好了有赏。” 女人眼珠转一转,犹豫一下发问,“公子这是……这是家族历练任务吧?” 有些修仙家族,为了培养人才,不惜让下界飞升的族人先适应环境,家族却是不出头。 女人这么猜,是因为陈某人对仙界一窍不通,可还舍得拿出灵石发布任务——这不是下界的散修土豪,就是家族子弟。 然而,散修以清苦出名,出现土豪很难,若是那种有奇遇,得了惊天传承的散修,对仙界也不可能一无所知。 “我花钱,是我要问你,不是让你问我,”陈太忠不耐烦地发话,“两灵不算少了……你先告诉我,那个烈阳果任务,是几级的?” “那个任务……没级,”妇人摇摇头,“应该算是组合的,一级再加个五级,或者有遮蔽气息的特殊法器,才能完成。” 原来陈太忠在郊**到的喷火兔,就是一级的弱荒兽,蝙蝠是一级强荒兽,那蚯蚓则是二级荒兽,树林里的野猪,是三级荒兽。 山谷里的蜈蚣,也是三级荒兽,不过这蜈蚣实在太多了,还有四级的蜈蚣王。 而四级的荒兽,一般的四级游仙,也未必斗得过,再加上诸多的三级蜈蚣,不客气地说,一两个五级游仙面对这样的围攻,能逃得了就算不错。 正是因为如此,烈阳果这个任务,是十分地坑爹,得高级游仙带上低级游仙,才能完得成,高级游仙带人过了前面的兔子、蝙蝠、蚯蚓、野猪和蜈蚣群,再让低级游仙去偷采。 可是高级游仙,又哪里会在意这点小钱? 怪不得那货以为我是找人保镖了,陈太忠听得也是十分无语——若不是哥们儿会敛息术,恐怕任务的押金就要被扣除了。 见他无语,妇人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于是眼珠一转,“公子可是知道,这任务是谁发布的?” “不知道,”陈太忠摇摇头,“这任务真的很**。” “是堕情子南特的小女儿发布的,”妇人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发话,“南希小姐……她养了一只白色的宠物鼠,火属性,最爱吃烈阳果,每天最少吃三个,所以她长期大量收购。” “呃……”陈太忠吧嗒一下嘴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闭嘴了,合着哥们儿两天多的辛苦,就是帮人收集鼠粮? 这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吖。 陈某人想要保留青石城的合法居民身份,每个月要缴纳五个灵石。 而南希小姐的宠物鼠,每个月吃掉烈阳果九十颗,就价值二十七灵石——加上每个月发布任务的费用六十灵,总共就是八十七灵。 这让人情何以堪? 陈太忠也不多想了,听从中年妇人的劝说,买了一本动植物简介,又买了一张积州的地图,然后又在她的指点下,租住了一套日租房。 这日租房不算贵,每日两灵,街上的客栈,每日最少也要三灵,五灵的才能有比较浓郁的仙气——当然,一日一灵的也有,那是通铺。 陈太忠买了书和地图之后,全身就剩下十灵了,问起这里的食物,妇人很明白地告诉他,下界的食物灵气太少,在仙界吃起来,可能会有饱的感觉,但是……真的不扛饿。 于是他就想起来自己杀的那只喷火兔,那死了的蝙蝠,他没装进须弥戒,嫌恶心。 但是他把兔子装进去了,觉得这玩意儿也许能吃。 随口一问,他才知道,兔子没毒,可以吃,不过修炼寒属性功法的人,最好少吃这东西。 然后他又花了三灵,买了点肉食丢进须弥戒,又花一灵请妇人吃饭,两灵住宿,第二天他又给妇人一灵的赏钱,手里就又只剩下三个灵石了。 仙界居,大不易啊。 他的蜘蛛丝还没赎回来,不过他也不着急赎,一个月的活当,三灵赎回——若是他现在赎,就又是身无分文了。 不过陈太忠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他打坐一晚上,隐隐觉得,自己有突破到二级游仙的趋势,要知道,他只在仙界认真修炼了半天。 高投入,往往意味着高回报。 第二天退了房之后,他用一个一次性打火机,换得了在茶摊喝半天茶的权力——这里会火系仙术的人很多,但是没有仙力波动,就能生出火来,多少算是个稀奇的小玩意儿。 这半天里,他看完了手上的书,并且牢牢地记住了,然后又去任务大院。 选来选去,他又选定个生活类的任务——猎取雷霆鹿的鹿茸。 雷霆鹿是二级荒兽,速度奇快,能瞬间发出闪电,一般来说,五级游仙都不能奈何得了它们——闪电之后,被劈的人会僵直一阵,有这个时间,它早跑得远了。 雷霆鹿的鹿茸里,有纯正的雷电力量,最是合适低级雷修拿来修炼。 不过这鹿也很奇怪,似是深明“象以齿焚身,蚌以珠剖体”的典故,在来不及逃脱的时候,会在两个鹿茸间释放闪电,毁掉自己的根基,让狩猎者扫兴而归。 陈太忠是一级游仙,对雷霆鹿构不成什么威胁,但是经过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他发现……自己似乎可以越级杀怪。 二级的蚯蚓,他照样能打晕,三级的野猪……那是他不愿意计较,因为没收入,真的要计较,杀只野猪算多大事? 至于说雷电造成的僵直,这很好处理,头上顶个铁锅,铁锅的耳朵上拴个铁链子,一直耷拉到地上,再坠个大铁块,这就是齐活儿了。 他信心满满地接了这个任务,将仅剩的三块灵石做抵押,觅得了一块雷霆鹿栖息地的消息,然后他都没有耽搁,直接出城了。 待他来到雷霆鹿所在的地方,基本上就是半夜了,因为不想暴露须弥戒,他将喷火兔拎在手里,点了一堆火之后,将兔子分解成一串一串的烤串,架在火上烤。 烤的是荒兽,作料却是地球上带来的,大吃货帝国的威名,那不是白吹的,就在兔子堪堪烤熟的时候,旁边人影一闪,一个中年人坐了下来,“好香!” “这是我的!”陈太忠淡淡地发话,他知道一级游仙是仙界垫底的人物,但是实力虽然垫底,气势上不能输了。 “两灵,买一半,”中年人不是个强买强卖的。 “三灵,”陈太忠还价,一只喷火兔,也就是一灵左右,昨天他了解过了,但是烹饪好了,再加上来自地球的调料,三块灵石买半只,这不算狮子大张嘴。 “给,”中年人丢三块灵石给他,“来猎鹿茸的?” “嗯,”陈太忠哼一声,将三块灵石揣进怀里,随手在火堆上一划,“那半边是你的,这半边是我的。” 中年人一拍储物袋,从里面拿出一个葫芦,又拿出个杯子,倒了一杯美酒出来,酒香四溢,不愧是仙界出品。 他斜睥身边的年轻人一眼,“来一杯?” 陈太忠摇摇头,以他一级游仙的境界,这荒郊野外的,他可不想随便吃喝别人的东西。 而且那半只兔子,他是卖了钱的,这美酒又怎么好意思白喝? 可是他口袋里那几块可怜的灵石,没准还买不起这样的美酒。 中年人看他一眼,也没再说话,端起酒来轻啜一口,抓起兔子啃了起来。 陈太忠风卷残云一般干掉手里的兔子,然后就闭目打坐,仙界的仙灵之气太充足了,他舍不得浪费半点时间。 中年人吃得却是很慢,细嚼慢咽地品尝着兔子,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他才吃完。 将杯子和葫芦收进储物袋,他站起身来,看了正在打坐的年轻人一眼,才待转身离开,猛地就是一怔,“这灵气……” 下一刻,四面八方的仙灵之气慢慢地涌了过来,随着时间的推移,速度越来越快,一股脑地涌向那具正在打坐的身体。 打坐的年轻人岿然不动,对涌来的灵气是来者不拒,哪怕那灵气是一波接着一波,一波比一波还浓厚,他的身体却有若无底洞一般,毫不费力地吸收着灵气。 (今天的更新到,700收藏了,感谢大家支持,不过推荐票有点少,还请朋友们动一动鼠标,登录一下起点。) 第六章 晋级 狂仙 作者:陈风笑 中年人怔怔地看了好一阵,嘴巴才抽动一下,“不过是晋级一下二级游仙,用不用这么夸张啊?” 他也是从一级游仙过来的,看到这纷拥而至的仙灵之气,粘稠到有若实质一般,心里真的是讶异无比,这么多灵气,都够从游仙三级升到四级了。 游仙三、级到四级,那是个门槛,算是从初级阶段升到中级阶段了。 中年人好奇之下,也不着急走了,就站在一边看着,他倒是要看一看,年轻人吸取了这么多灵气,到底是升为游仙二级,还是传说中的跨级冲关。 陈太忠并没有冲到三、级,他所吸取的灵气,在体内淬炼一下之后,不少不够纯净的灵气,又被排了出来,周而复始了约莫两个小时,他才稳固住了二级的境界。 中年人将这些也看到了眼里,就算对方排出了一些灵气,但是纯粹吸取的灵气,也是海量的,却才仅仅升了一级。 待见到对方功行完毕,轻呼一口气,缓缓睁开眼,他禁不住问一句,“你这是什么传承?” 陈太忠上下打量他两眼,才含含糊糊地回答,“我修气道的。” 他已经升级为二级了,可是对方依旧给他一种压迫感,他心里就猜到,这中年人的境界绝对不低,就算他不想回答,也不能轻易得罪。 “气道的功法,果然厉害,”中年人点点头,声音里略带一点唏嘘,“可惜现在,能有完整气道传承的,真的太少见了。” “我的传承也不完整,”陈太忠马上表示,我这里没啥值得你惦记的地方,而且他还沉着脸问一句,“你刚才不是要走了吗?” 他所修行的功法,除了在冲大关的时候,一般都不怎么受外界影响,也不惧怕外人打断,中年人的反应,他看得很清楚。 “荒郊野岭冲关,小友的胆气,还真是不小,”中年人摇摇头,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点犯忌讳,不过既然这么做了,他自有说辞。 所以他微微一笑,“相见即是有缘,吃了你的烤兔子,帮小友护法,那也是举手之劳,却不知道,小友居然是气道修炼者……是我多此一举了。” 说完之后,他抬手拱一拱,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这人……我也没撵你走嘛,”陈太忠轻声嘟囔一句,他选择的这个地方,是已探明的、公认相对安全的地方,没有太凶狠的荒兽。 “我要去做陷阱,不能再耽搁了,”黑暗里传来一声轻笑,声音渐行渐远,“只会逞匹夫之勇的,不是好猎手。” 故弄玄虚!陈太忠心里不屑地哼一声,又闭上眼睛继续打坐,来到仙界才知道,什么叫做灵气逼人,他才舍不得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天才蒙蒙亮,他醒转了,拎着一口大锅,直奔雷霆鹿所在的赤色谷地。 赤色谷地的土壤是红色的,据说含有大量的铁,不过仙界中人炼器,极少用凡铁,所以也没什么人关注这里,倒是因为这里雷电频繁,吸引了不少雷霆鹿在这里繁衍生息。 陈太忠寻觅个高处,隐身术敛息术齐上,默默地打量着谷地。 这谷地极大,以他的眼力,绝对望不到边际,而且谷地中到处都是半人多高的草丛和灌木,什么东西藏在里面,根本看不到。 他张望了半天,也看不出哪里有雷霆鹿,不过他还是有别的事儿干——从须弥戒里摸出一些涂料来,给大铁锅涂上保护色。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潜伏期了,陈太忠仔细看一看,终于选定了河边:不管几级的荒兽,吃喝拉撒总是免不了的,谷地里只有这么一条河,还怕它们不来喝水? 河边的地形也是不同的,有的地方有茂盛的草丛,便于藏身,陈太忠左右看看,选定了一处,于是顶上大锅,小心翼翼地向那里走去。 他走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走近了那片草丛,不成想一阵“??”的轻响,一只肩高一米五,身长两米五的大家伙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两只铜铃大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铁甲虎!陈太忠认出了这家伙,脑子里也浮现出了相关资料——五级荒兽中的强者,攻击力一般,防御能力极强,可以将自身毛皮铠甲化,一般六级游仙都未必杀得死。 没有能力破防啊,他心里暗暗地叫苦,脸上却不动声色,一人一虎对峙一阵之后,他慢慢地向后退去。 铁甲虎也不追他,五级荒兽的灵智不算低了,它从此人身上,感受到了些许的威胁。 它只是象征性地往前走两步,目送他离开,待见到此人退到两百余米开外,才怒吼一声,转身得意洋洋地钻进了草丛。 “这块风水宝地,被这家伙占了,”陈太忠恼怒地叹口气,不过两个猎食者之间没有发生任何冲突,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下一刻,他转念一想,我和铁甲虎都能认定,这里是最佳的捕食场所,那么,雷霆鹿会不知道吗? 雷霆鹿自然也会知道,想到这里,他甚至有点得意,傻虎你继续慢慢地等吧,哥哥我找个草丛不那么茂盛的地方——够藏身就行了。 他四下看一看,发现离这里一公里左右的河边,有一蓬不大的灌木林,他就顶着铁锅走了过去,希冀在这里藏身。 不成想,他离着灌木林还有七八百米的时候,里面钻出一个人来,身上还插了几根灌木枝条,对着他一扬手,一道冰箭就插在了他面前一米之处。 这意思很明显,灌木丛我已经先到了,你该去哪儿去哪儿,如果不识趣,就别怪我不给面子了。 陈太忠摇摇头,觉得有点可笑,合着这里还划了猎场出来,各家有各家的势力范围。 不过既然是这样,他就生出了自己的算计——我自己划一块猎场,总可以吧? 于是他到周遭的草木丛走一趟,再回来的时候,身后背着一大捆草木,草木的枝叶展开,最少有四五米那么宽。 赤色谷地这条河,河边枝叶茂盛的地方很多,但是开阔地也很多,陈太忠认为,雷霆鹿也会认为枝叶茂盛的地方,不是很安全。 那么,他就要反其道而行之。 于是他在河边开阔地上,把草木插下,制造了一个草木相对稀疏的环境,看起来也不是很碍眼。 到了这个时候,他就不考虑能不能猎到雷霆鹿了,周围有荒兽,还有猎人,起码在一段时间内,他是不着急猎取雷霆鹿的。 于是他就把大锅支起来,就像个龟壳一样,在阻挡别人视线的同时,他从须弥戒里摸出一套渔具来,慢条斯理地整理一番,开始坐在河边钓鱼。 不过地球上的渔具,真的不太顶用,鱼线被接二连三地咬断,陈太忠一气之下,索性将鱼钩绑在钢丝上——倒不信你能继续咬断。 不信邪的人有福了,到了下午的时候,他钓上了两条会喷水柱的鳊鱼,一条有三斤多,一条却有差不多五斤。 他兴高采烈地将两条鱼拽上岸,要知道这也是一级的弱荒兽,只说这点鱼肉,拿进城里,应该也能卖个两灵左右。 陈太忠不计划卖掉这些鱼肉,他打算自己吃。 在这里蹲点三五天,总要有点果腹的食物吧?事实上,对现在的他来说,这个任务固然是有钱赚的,但是只说赚钱不讲修行也是不行的。 野地里的灵气,赶不上客栈和日租房的,可比地球上不知道强出多少,再加上荒兽肉的滋补,那么回不回城,真的意思不大。 不过下午晚些时候,河里出现了比较凶猛的荒兽,陈太忠钓到的第三条鱼马上就要扯到岸边了,猛地手头一松,河里出现一只体长超过三米的猛兽,将鱼钩上的鱼叼走了。 陈太忠把鱼线拉上来,却发现,钢丝都被那厮咬断了。 这天晚上,他是在距离河滩两百米处的地方休息的,照例点起了一堆大火,将那条三斤多的鱼洗剥干净,架在火上烤——也是用了地球上的作料。 这条鱼在烤制的时候,周围就有些影影绰绰的人影,烤制得差不多的时候,更是可以听得到流口水的声音,但是最终还是没人冲上来,说要分享两口。 陈太忠自然就理所当然地独享了,不过就在他将最后一块鱼肉塞进嘴里的时候,远处有人高呼,“我说,给我留点……价钱好说!” 这个声音似曾相识,陈太忠想一想之后……我去,这可不就是昨天那中年男人吗? 不过,你来晚了,再说什么也白搭。 下一刻,中年男人掠到火堆旁,看到一地的鱼骨头,他先是一怔,然后顿足捶胸地发话,“我说……我都告诉你价钱好说了,你为啥不给我留点?” “你说的时候,我就剩下手上那一块了,”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回答,他对此人的印象不错,但是……这是我的食物,卖不卖给你,我说了算。 “那你帮我烤一下角马肉吧,”中年人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条马腿来。 陈太忠坐在那里,一动都不动。 (一千收藏了,感谢大家的支持,还是要求一下推荐票,这是免费的票票。) 第七章 夜不靖 狂仙 作者:陈风笑 中年人见陈太忠一动不动,先是一错愕,然后就反应了过来,于是补充一句,“我给你两灵的加工费……得用你的作料。” 陈太忠也是这意思,他可以帮人忙,但那得他愿意才行,对那种一上来就幺三喝四的主,他心里是真的不服,哪怕他仅仅是二级游仙。 当然,对方肯出钱,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他想一想之后回答,“不要钱,你葫芦里的酒给我一杯。” 哥们儿不是出卖手艺为生的,只是喜欢你的酒。 “你倒是有眼力,我的酒一杯起码值五灵,”中年人笑了起来,然后点点头,“行。” 陈太忠麻利地忙开了,用了不到十分钟,他就将几十斤马肉从马腿上片下,一串一串穿起来,再涂上地球上带来的综合烧烤料,将铁钎子架在了火上。 他用了二十分钟将肉烤熟,顺手接过中年人递过来的酒。 “好香,”黑暗里传来一声赞叹,两男一女出现在不远处,其中一个圆脸的家伙笑着打招呼,“荒郊野外,见者有份……两位不会介意吧。” 此人身材微胖,笑容可掬,有点像走江湖的生意人。 陈太忠却是注意到,那女人看着中年人的储物袋,眼中有一丝炽热的光芒。 “两灵买一串,”中年人懒洋洋地回答,“白给是不可能的,角马是三、级荒兽。” “都是出来讨生活的,兄弟你这么见钱眼开,可是有点不合适,”另一个男人开口了,然后又走上前一步,阴森森地发话,“你最好识趣点。” “呵呵,”中年人轻笑一声,侧头看向身边的年轻人,饶有兴致地发问,“小伙子,你说我该不该白给他们呢?” 那马肉是你的,跟我有什么相关呢?陈太忠很奇怪,自己怎么会被卷进来,不过他想一想之后,还是禁不住提醒一句,“你交出你的储物袋,估计就没事了。” 这三人吃霸王餐,仅仅是个开始,中年人只要稍微软弱一点,接下来就是储物袋不保。 且不说这储物袋里有什么,只说储物袋本身,就是个高级玩意儿,四五级的游仙,没有储物袋的也海了去啦。 “哦,”中年人点点头,又看向那三人,似笑非笑地发问,“接下来,是不是打算抢我储物袋?” “我们怎么会抢呢?”微胖的家伙一声干笑。 然后他面容一整,轻咳一声,“我们前两天追杀一条四级的变异风蛇,被人趁乱抢走了,那人身材跟你差不多……你最好让我们检查一下你的储物袋。” 这就是步步紧逼了,野外讨要点食物还不算很过分,但是检查别人的储物袋,就有点欺人太甚,这相当于无缘无故搜身。 中年人若是连这种耻辱都能接受,接下来他将面临的,必然是失去这个储物袋。 “嘿,”中年人摇摇头叹口气,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落寞之色。 良久,他才发话,“你俩留下储物袋,那个女人……脱光衣服,滚蛋吧。” “你说什么?”女人登时尖叫了起来。 “嗯?”中年人哼一声,一股威压陡然散放出来,浩浩荡荡,带给人无穷的窒息之感。 “咝,”那三位也是识货的,登时倒吸一口凉气——这最少是七级的游仙,游仙高阶。 还是那胖子反应快,双腿一软就势跪下,“大人,我们有眼无珠,冒犯您了,我是青石周家的,还请您看在我们老祖宗的份上……” “别抬出家族来唬人,我没想杀人,”中年人冷哼一声,“不过你们要是不听话,我还真可能杀人,给你们三息时间考虑。” “周家没招惹您吧?”胖子不死心,还要把恩怨往家族上拉。 “只许你们抢别人,不许我抢你们?”中年人轻啜一口美酒,慢条斯理地咬着钎子上的烤肉,“我这人不矫情,说抢就抢,不像你们还要找个理由……真是做了**还要立牌坊。” 在高阶游仙的威压下,那三人不得不丢下两个储物袋,女人也脱掉外面一身劲装,只剩下贴身**,趁着夜色,掩面狼狈地遁去。 身材不错……陈太忠毫不掩饰地看着离去的女人。 中年人丢过一个储物袋给他,笑着发话,“送上门来的,见者有份。” “无功不受禄,”陈太忠将储物袋丢回去,“我需要什么,自然会用双手挣回来。” “相见即是有缘嘛,”中年人轻笑一声,然后压低声音发话,“你那个须弥戒……总是不方便随时使用的吧?” “嗯?”陈太忠登时就是一惊,他还真没想到,对方能认出这个玩意儿,于是眉头一皱,“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男人的嘴角扯动一下,漫不经心地回答,“要是我想抢你的须弥戒,你觉得自己挡得住吗?” “你可以试一试,”陈太忠眉头一皱,淡淡地回答。 “我为什么要试?你又没有冒犯我,”中年男人一摊双手,很是不以为然的样子,“我从来不随便欺负人……跟你一级游仙要东西吃,都给灵石。” “我现在二级了好不好?”陈太忠不服气地嘟囔一句,不过想一想,对上这种强者,一级和二级,真没什么区别。 这时候,他才想起来一个问题,“你到底是几级的?” “九级巅峰,卡住了,死活冲不上灵仙,”中年男人叹口气,淡淡地回答。 很久以后,陈太忠才知道,在仙界里,问对方的修炼等级,是比较犯忌讳的事儿,就像在地球上,问别人能挣多少钱一样——关系不到,那就是交浅言深。 不过这时的他,还不是很清楚,于是他就奇怪地咦一声,“游仙九级冲灵仙……得不到家族的支持吗?” 仙界的规矩是,灵仙就有资格组建修仙家族,像中年人这九级巅峰,家族里必然会大力培养,一旦冲上灵仙,就多出了一个顶尖战力。 “我是散修,”中年人淡淡地回答,又看他一眼,“散修的苦,你们世家子弟哪里知道。” “我不是世家子弟,”陈太忠禁不住抗议一句——哥们儿要是世家子弟,至于出来做任务,至于人见人欺吗? “你这个年纪才游仙二级,总不可能是宗门子弟,”中年人又白他一眼。 “我也是散修,前几天刚飞升上来,”陈太忠拿出自己的玉牌晃一下。 “哦?”中年人看一眼玉牌,又有意无意地扫一眼他手上的须弥戒。 陈太忠端起酒杯来喝一口,斜睥他一眼,也不多说。 “嘿,居然起了贪念,”中年男人笑一笑,又摇摇头,“真是不应该……不过我很好奇,你真的认为,在我面前,保得住须弥戒?” “我不建议你尝试,”陈太忠很认真地回答,须弥戒里,可是有核弹的。 中年男人愣了好一阵,才微微颔首,“也是,下界之人未必可欺,下界把风黄界搅得天翻地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能有极其罕见的气道功法,自有你的来历。” “下界能搅乱仙界?”陈太忠还是头一次听说,有这种事。 “将来你就知道了,”中年男人不想多说此事,只是大有深意地看他一眼,“大千世界无所不有……你也有你的底牌,不是吗?” 陈太忠听得怔一怔,然后就开始考虑——要不要请教一些关于地球上的东西呢? 若是能找到一些从地球飞升上来的仙人,自己也就算有靠了。 他正犹豫呢,那中年男子已经站起身子,手一挥,将尚未吃完的马肉收进了储物袋,转身施施然离开,“散修太清苦了,小友若有门路,还是想办法进了体制的好。” 我这不是没门路吗?陈太忠无奈地撇一撇嘴,将地上的储物袋捡起,来到了那一蓬“人工草丛”里,静静地打坐。 到天明的时候,他才将神识探入储物袋,发现里面有中品灵石一块,下品灵石二十余块,还有几瓶丹药,一把长剑和一把长刀。 其他的就是几件衣服、锅碗瓢盆一些生活必需品。 杀人放火,也未必就是金腰带啊,陈太忠撇一撇嘴。 他在地球上的时候,不怎么跟人接触,也没人跟他讨论修仙,仙侠小说倒是看了一些,那里面一说杀人抢储物袋,就跟抢了一座座金山一般,是要啥有啥。 尽信书不如无书,他收拾心情,才说要看一看昨天水里的大家伙走了没有,能不能再弄两条鱼上来,猛然间觉得,四周是出奇的安静。 好像有什么不对,他细细地感受一下,铁甲虎和另一个人所在的位置,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泄露出来,这个不对呀。 他是以气入道的,对气息变幻分外地敏感,昨天的时候,他一直能感受到这两边的存在——气息虽然很弱,但是总能让他感觉到异样。 今天此时,他还真的感觉不到了,说明事情有变化。 他禁不住暗暗地提高警惕——荒郊野外,他可只是小小的游仙二级。 不多时,远处传来?的声音,透过草丛一看,他大喜过望:原来是雷霆鹿! 八头雷霆鹿悠然地走了过来,一头公鹿,三头母鹿,两头半大不小的鹿,以及两头小鹿,看起来是个家族。 (作者后台太卡了,更新到,召唤推荐票。) 第八章 抢怪 狂仙 作者:陈风笑 带头的公鹿很骄傲,也很警觉,它一边四下看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走向河边。 埋伏在树林里的铁甲虎,显然是个初哥,那鹿群根本不去树木繁茂的河边喝水,只是小心地路过那片树林。 铁甲虎一开始还算沉得住气,鹿群走近树林时,它也没着急出击——毕竟离得远了一点,不是出击的最好时机。 但是当鹿群走过树林,向更远的地方行进的时候,铁甲虎终于按捺不住了,刷地一声响,树林里猛地蹿出两只铁甲虎,两面包抄着,冲着鹿群冲了过去。 这番捕猎显然是徒劳的,雷霆鹿的速度,远远不是铁甲虎能比的,眨眼之间,八道影子如闪电一般绝尘而去,就连那两只小鹿,都比铁甲虎的速度快很多。 一番折腾过后,两只铁甲虎趴在地上直喘气,而那一群雷霆鹿却又施施然地绕了回来,小心而警觉地向着河边走去。 这一次,它们依旧选择了开阔地,连稀疏的草丛,都刻意地避过。 但是不得不说的是,它们的运气实在有点糟糕,居然选择了陈太忠和另一个人所隐藏的草丛中间的位置。 陈太忠所隐蔽的草丛,是格外地稀松——这原本就不是天然生长出来的。 于是这群雷霆鹿所选的位置,较为靠近他。 陈太忠开始悄然地准备,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得一声厉喝,“缚!” 一道绳索自天而落,牢牢地缚住了一只小的雷霆鹿,却是另一边草丛里的人见到情况不妙,抢先动手了。 “我艹,”陈太忠气得骂一句,咱不带这么抢怪的——明明是在我的地盘上的。 不过他也无心跟对方争这么一只鹿,他是要猎鹿茸,只能找那头公鹿,一对鹿茸可是值两百五十灵的。 随着这鹿被缚住,对面的灌木丛里也冲出两个人,一高一矮。 都是搭伴来的啊,陈太忠禁不住叹口气,只有哥们儿,是孤魂野鬼。 “小子你帮忙拦住,”高个子大声发话,“收获分你三成!” 你抢怪还抢出优越感了?陈太忠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就当没听到这话。 “你!”高个子气得跺一下脚,不过他已经没有发作的时间了,那公鹿两角间电芒一闪,一道闪电就击了过去。 高个子的身子登时就僵直了,头发也刷地站了起来,还不等他有任何的反应,一头半大的雷霆鹿,头顶两个突起的部位,也是电芒一闪,一道闪电又打在了他身上。 他身子又是一震,口鼻处冒出了淡淡的白烟。 “小家伙还会补刀?”陈太忠看得是大开眼界,心说这半大的鹿,头上两个凸起的部位,估计也能卖点钱吧? 不过攻击力最强的,还是那头公鹿,它一道闪电放过去,酝酿了大约五秒,又是一道闪电,这次是冲着矮个子去的。 然而那矮个子在此刻,却展现出了与其身材不相符的战斗力,他先是身子一震,然后向被束缚的小鹿冲了过去。 旁边那头半大的鹿再次补刀,矮个子身子又是一震,脚下却还在发力。 几头母鹿也纷纷张嘴,吐出一团团的雷球,直奔矮个子而去,他的身子虽然没有僵直,但一震一震的,也有些步履维艰。 说时迟那时快,眨眼之间,战斗就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矮个子身上,似乎带着什么防具,陈太忠观察到了这个细节,然后他又发现,那两只累得直喘气的铁甲虎,见这里斗做一团,也站起身子,自远处慢悠悠地走过来。 鹿群本来是要救小鹿的,看到事态发展到这一步,再不走很可能就走不了,只得一边放电,一边缓缓地退去。 就在两只铁甲虎越走越近的时候,那公鹿终于是长鸣一声,转身疾驰而去,其他的雷霆鹿见状,也拔腿就跑。 没有什么荒兽和人,能快过一心逃跑的雷霆鹿。 然而就在下一刻,意外出现了,一道黑影箭一般地射出。 那是一个很奇形怪状的物体,有若一个大号的蘑菇,而蘑菇的伞缘,还拖曳着两条长长的辫子,直垂到地上,移动中还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尤为不可思议的是,这蘑菇居然还长了两条腿,真是奇哉怪也。 那公鹿猛然间看到面前出现这么个东西,想也不想就是一道闪电击了过去,两只母鹿也吐出两个雷团,要给拦路的这家伙霹雳一击。 冲出来的自然是陈太忠,他见到鹿群居然慌不择路地选了自己这边,心中大喜,想也不想就蹿出来拦截。 眼见三道电光劈过来,他微微一低头,直接用头上的铁锅接了下来,然后从储物袋里摸出才讹诈来的长刀,用尽全身的力气,冲着公鹿的脖子一刀斩了下去。 鹿群却是没想到,这个玩意儿居然不怕雷电,它们已经习惯了自己技能的无往而不利了。 待见到刀光一闪,公鹿的身子猛地晃动一下,然而事发仓促,饶是它反应再快,也被划开了半个脖颈。 陈太忠也有点怀疑,这刀能不能破防,当那种厚重的、切肉的感觉传来之后,他想也不想,将仙气灌进手里的刀中,一抬手,狠狠地掷向公鹿。 下一刻,长刀狠狠地钉进了公鹿的脖颈。 公鹿踉踉跄跄又跑两步,发现不能幸免了,才想起自爆鹿角来,但是非常遗憾,这时候它已经有心无力了。 陈太忠走上前,一抬手,就将偌大的雷霆鹿收进了储物袋,然后回头冷冷地看去。 这时候,那一高一矮的两个人,已经将小鹿捉住,打上了禁制,而那两只铁甲虎,也走到差不多四五百米的距离了。 这两方都是知道陈太忠的存在的,倒没把他当作一个怪物。 陈太忠看他们一眼,将铁锅之类的也收起,抬腿就向谷地外走去,交了任务之后,他能获得两百五十灵,再加上昨天打劫的一百多灵,他完全可以先在城里修炼一阵。 仙界的仙灵之气很多,但是野地里修炼,终究赶不上城市,而日租房的灵气浓度,又要更高一点。 “这位朋友慢着,”身后传来清脆的声音,陈太忠扭头一看,却是那矮个子在说话。 合着此人还是个女人,不过刚才打斗激烈,她又是一身劲装,他没注意到。 女人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发问,“不知道你猎了雷霆鹿,是想要哪个部位?” “整只鹿都是我的,想要哪个部位,是我的事,”陈太忠硬邦邦地回答,他对这俩人刚才抢怪的行为,非常恼怒,自然不会太客气。 “好了朋友,我妹子不会说话,”高个子走了过来,他的头发兀自根根竖立着,脸上黑一道白一道,身上还残存着些许的焦糊味道。 他面无表情地发话,“如果你的目的只是鹿茸,其他部位能不能出让?” 雷霆鹿一身,就是数鹿茸珍贵,尤其这鹿茸经常就自毁了,相较而言,它身上的其他部位,就不是很值钱了。 “我没有出让的兴趣,”陈太忠断然拒绝,然后抬腿迈步。 “相见就是缘分,”高个子一晃,又拦在他前面,阴森森地发话,“你一个游仙二级,最好斟酌一下……我打算跟你买的。” “缘分?昨天就撵我走,今天又抢我的怪……嗯,抢我的鹿,”陈太忠微微一笑,“抱歉,你这缘分,我还真不稀罕。” “你要实在不给面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高个儿眼睛一眯,目中射出一道凶光,“跟你在一起的那位前辈,也不能说我欺负你。” 这俩的等级明显高于陈太忠,眼下不强抢,是忌惮昨天那个中年男人——他俩昨天没露头,但是很显然,这样大的事情,瞒不过别人的耳目。 “抢我东西的人,总是要付出代价的,”陈太忠从储物袋里摸出那把长剑,深吸一口气,剑尖下垂,“来吧。” “我说你这人,”那女人又发话了,她两只眼睛瞪得溜圆,“要不是我们捆住了小鹿,你能杀死公鹿吗?它早就跑了……你个游仙二级根本追不上。” 陈太忠一听,脸就是一沉,指一指她,又指一指那高个,“少说废话,别看我是游仙二级,惹急了我,你俩会后悔。” 那兄妹俩交换个眼神,眼中满是不服气——你还真牛了。 做哥哥的尤其不服气,不过下一刻,对方转身离开,他嘴巴动一动,最终还是没说话。 陈太忠想走,但还是走不了,面前那俩铁甲虎拦住了去路,正值他心情不高兴,说不得灵气往剑里一灌,抬手就刺了过去。 这两只铁甲虎能感觉到,面前的这人不是很强,但是这一剑刺来,竟隐隐地让它们生出了不可力敌的感觉,于是忙不迭地让开。 它们让开,陈太忠就走路,可是不成想,这俩又追了上来,紧紧地缀在他身后。 这才叫个郁闷,打的话,对方跑得快——他也未必打得过,可是不打的话,对方还一直缀着,总是要提防来自身后的突然袭击。 这么磕磕绊绊地走了一阵,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远处响起,“你怎么那么笨?雷霆鹿是铁甲虎最喜欢吃的食物……扔一条腿给它们,你就可以离开了。” (凌晨有更新,预定周一推荐票。) 第九章 弱肉强食 狂仙 作者:陈风笑 也是,陈太忠反应过来了,铁甲虎最喜欢吃富含金属的食物,这赤色谷地铁元素丰富,而雷霆鹿在这里生长,体内的铁肯定不少。 想明白这个道理之后,他将雷霆鹿的尸体拿出来,琢磨一下,切了一条前腿,丢到了一百米开外。 那两只铁甲虎见他停下脚步,先是一退,待见到雷霆鹿,就禁不住跃跃欲试地想扑上来,等那鹿腿飞出去,两只虎一蹬地,刷地就追了过去,然后就响起了吧嗒吧嗒的咀嚼声。 这个功夫,女人也追了过来,她得意洋洋地发话,“一看你就什么都不懂,你家大人还真放心你出来。” “用得着你说吗?我是试一试它们!”陈太忠可是输人不输阵的主儿,闻言登时反击。 这么大一条鹿腿丢出去,他颇为肉疼,哪怕是前腿,卖个四五灵的,想来也不成问题,“一条腿够我吃两天了。” 然而同时,他的心情也较为复杂,这女人刚才说的,其实有道理,如若那公鹿不是被小鹿牵绊着,不肯离开,他实在是不好得手——铁锅能防雷,但是不能让他的速度变快。 “鹿的肝脏卖给我,我出十灵,”女人开口了。 她的脸蛋其实不算难看,只不过有点男人味儿,但是身材单薄,屁股还有一点,胸前两个小鼓包,比蚊子叮咬的疙瘩大不了多少,一眼扫去,很容易忽视她的性别。 不过陈太忠也不懂得欣赏女人,他只是很好奇地皱一皱眉,“肝脏……有什么用?” “这个……你就没必要知道了,”女人不肯告诉他。 事实上,她和自己的兄长,来河边是捉一只金线蛇鱼的,这鱼虽然只是四级荒兽,但体内有一丝远古蛟龙的血统,用来冲击境界,是再好不过的了。 不过也因为如此,金线蛇鱼虽然只是四级荒兽,却是极其少见的,她兄妹俩发现这里有金线蛇鱼之后,没有告诉任何人。 金线蛇鱼有蛟龙血统,最是喜欢雷电系的食物,他俩捉那只小鹿,就是要拿小鹿做诱饵,钓那条鱼——没错,雷霆鹿的幼崽,只是诱饵罢了。 不过成年雷霆鹿的血肉,金线蛇鱼会更喜欢,他俩只是捉不到——一捉人家就跑了,倒不如捉点小鹿,还实际些。 但是见到陈太忠杀死一头成年公鹿,他俩就不淡定了,抢是不敢抢——害怕那中年男人的报复,可成年公鹿的血气旺盛,更合适用来诱捕金线蛇鱼。 而公鹿的血气,一在鹿茸,二就在肝脏了——肝藏血,脾统血。 他俩不指望买下鹿茸,但是买下肝脏,也是不错的。 陈太忠不知道这些,他想一想,十灵卖出去肝脏,也不是什么糟糕的买卖——对方或者另有妙用,但是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妙用也有限得很。 他正经是还想问一句,“你好像能抵抗雷电仙术的攻击?” “我有家传的防雷内甲,”女人傲然回答,一副祖上也阔过的模样,不过下一刻,她就皱一皱眉,轻叹一声,“是哥哥让我穿,要不然,他比我厉害多了。” 兄妹情深啊,陈太忠又问两句,觉得这兄妹俩也挺不容易,于是将雷霆鹿的肝脏丢下,收了十灵转身走人。 倒是那两只铁甲虎,发现这边地上又多了一副肝脏,禁不住试探地走两步,一副垂涎三尺的样子。 可是这兄妹俩的实力,哪里是它俩能惦记的?气势微微往外一放,两只铁甲虎就转身离开了——两人一个是五级游仙,一个更是高达六级。 “算你们两个家伙识相,”五级的妹妹冷哼一声。 二对二,双方都没有必胜的把握,可是金线蛇鱼关系到她哥哥是否能进阶七级——七级可就是游仙高阶了,真要吓不住,兄妹俩也只能硬拼了。 所幸的是,铁甲虎有了一条鹿腿,倒也没有一条路走到黑。 “还真是贼心不死,”六级的哥哥哼一声,不过下一刻,他眉头一皱,“奇怪,那二级的小子,怎么能逼退这俩家伙?” 初开始,他以为是这俩家伙胆小,可是现在看来,这两只铁甲虎连自己兄妹都不是很在意,一时间心里大奇。 “人家连周家的储物袋,都敢挂在腰上呢,”做妹妹的摇摇头,也是一脸的不解,“哥你说他是什么来历,连储物袋都没有,可又不怕得罪周家。”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储物袋?没准人家在怀里藏着呢,”做哥哥的摇摇头,转身向河边走去,“好了,不说他了,布置阵法,准备捉鱼吧……” 陈太忠还真是把储物袋藏进了怀里,不过藏的是抢来的那一只。 回去的路上,他又捉到一只喷火兔,待走近青石城的时候,他将储物袋揣进怀里,这个东西是赃物,没办法放心使用。 然后他又想一想,割了一条雷霆鹿的前腿,扛在肩上——万一遇到打劫的,有这么一条前腿,对方也许就不会想到,他怀里还有储物袋。 要不说,天底下的事儿就是这么巧,他扛着鹿腿走了不到十里地,路边的树林里走出四五个少年来,双方一对眼,登时都是一愣——熟人啊。 这几个少年,正是抢过陈某人烈阳果的人。 “我艹,是你!”那长了抬头纹的家伙狞笑一声,冲上来就是一脚,“上次居然让你跑了,这次看你往哪儿跑!” “差不多点,上次你们已经抢了我三颗烈阳果,”陈太忠用力一蹬地,身子倒飞出去好远,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们,“怎么,欺负人上瘾?” “我们欺负你,是给你面子,”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发话了,声音比较阴沉,“惹火了,一刀就干掉你。” “你们不怕律法吗?”陈太忠深吸一口气,沉声发话。 “我们城东四小杰就是法,”抬头纹冷笑一声,“乖乖地,让我们消遣一下,没准爷一高兴,饶你一条小命……” 他在那里磨磨唧唧地说着,陈太忠却是没由来地一个激灵,想也不想,双脚一蹬,身子就向侧前方冲去。 不过他的反应,还是有点慢了,几乎在同时,他脚下的泥土剧烈地翻涌,几根藤条刷地冲出地面,对着他就缠了过来。 陈太忠的左脚,离地时慢了一点,被一根藤条裹住了小腿,他大喝一声,抡起手里的鹿腿,狠狠地砸了下去,“滚!” 藤条出奇地坚韧,不过他这一下,也是尽可能地输出了仙力,结果鹿腿脱手而出。 下一刻,他感觉到身子下面的藤条僵直了一下,就借着这一瞬间的机会,他拔出左脚,头也不回地飞奔而去。 “我艹,这货还真机灵,”抬头纹讶然咋舌,看向那面色苍白的少年,“祝老三,你这木系术法,不像你说的那么厉害啊。” “你放屁,”祝老三阴森森地回答,然后走上前,看一看那掉落的鹿腿,气得哼一声,“雷霆鹿……果然是雷电的力量。” “不会吧?”旁边也有人走过来围观,雷电可以说是大多数术法的克星,木系术法遇到雷电,也要被劈得焦黑。 雷霆鹿是什么荒兽,大家都很清楚,也很容易认得出,而人的灵力注入荒兽体内,可以借用荒兽的一些属性,这种情况也时有发生。 但是大家还是不能接受一点,“这货一个游仙二级,能杀死雷霆鹿?” 这帮小家伙欺负人的次数太多,就没人记得,这个游仙二级在前几天,还是一级来的。 “一条鹿腿而已,”抬头纹冷笑一声,“真要是他杀的,他扛的应该是鹿茸吧?” “下次见到这个家伙,大家先圈起来,”一个矮壮的少年发话了,他才是这个圈子的领头人,下一刻,一张法符出现在他手上,“不行就用符?干掉他。” “在城内也能用符??”抬头纹讶然发问。 “我说在野**到他!”矮壮少年白他一眼。 陈太忠不知道他们的商量,他一溜烟跑出去很久,感觉到身后没人了,才找个树丛,从须弥戒里拿出一身衣服,换下了现在的穿戴。 至于说容貌,他就不想变幻了,这个玩意儿其实没啥意义,身份玉牌是认气息的——遇上大能人物,变幻了容貌也白搭。 他只求不要让人一眼认出,就可以了。 亮出身份玉牌之后,他大摇大摆地进了城,眼瞅着下午也快过完了,他赶紧去大院交了任务,领了两百五十灵。 工作人员觉得这副鹿茸的品相不错,甚至主动问他,有没有兴趣再接一单,若是相同的品相,价格可以涨到两百七十灵。 陈太忠有点奇怪,再一问才知道,合着这是工作人员自己的单子——这货家里也有一个雷电系的修者,眼下见猎心喜,就跟他私下交易一下,根本连任务都没有发布。 “我打算沉淀一阵,先修炼,”他拒绝了这个请求,这个游仙二级,也实在太低了一点,他打算近期好好地冲一冲关,起码要冲到游仙四级,这样才能不被人随意地欺负。 “我这个任务,三个月内有效,”工作人员笑着发话,“等你游仙三、级了,做这个任务会更轻松,不过我也不会再加价了。” (周一冲榜,大声召唤推荐票。) 第十章 擦肩而过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陈太忠也没跟工作人员多墨迹,出了任务大院之后,就找个客栈住了进去,选的还是一天五灵的标准间。 此前他只住过一天两灵的日租房,他很想知道,一天五灵和一天两灵,到底有什么区别。 事实告诉他,这区别还真的是挺大,一天五灵的标准间,灵气比日租房浓烈得多,在里面修炼一天,顶得上在日租房修炼一天半。 也就是说,六灵在日租房修炼三天,等于在标准间修炼两天,不过……要花去十灵。 哪个更划算?当然是在标准间修炼更划算,虽然多花了四灵,却是节省了一天时间。 对修炼的人来说,时间是最无用的——一个打坐几百年就过去了,但同时,时间也是最有用的,游仙九级可以活两百年,而跨入灵仙的话,功法没太大问题,起码可以活三百年。 如果能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提升到更高的级别,灵石真的不是问题。 所以他在尝试一天之后,直接丢给客栈一枚橙色的灵石,这是中品灵石,“先给我登记二十天,我要冲关。” 客栈也没当回事,来这里冲关的人多了,无非是求个无人打扰。 而这个住在9303的客人,很有点不差钱的味道,自打进了房间,根本就足不出户,就连吃饭都是让小二直接送进去。 在此期间,客栈有过一次较为剧烈的灵气波动,大约是四级游仙冲击五级的模样,不过客栈用的聚灵阵,是笼罩所有房间的,倒也没吸引太多的关注。 第二十天的时候,陈太忠终于结束了闭关,他已经成功冲击到了三、级巅峰,相比较而言,第四级不那么好冲,那可是游仙中阶的范畴了。 他结清账单,除了房租一百灵石之外,饭菜也用去了三十多灵石,这还是他没有服用助长修为的丸药,可见埋头修炼,所需要的资源是海量的。 出了客栈,他先去一趟当铺,三十天马上就要到了。 掌柜的早忘了此人是谁,不过接过当票一看,他脸上登时泛起一丝古怪来,犹豫一下之后,他问一句,“冒昧问一句,这样的蜘蛛丝……你还有吗?” “你管我有没有?”陈太忠瞪他一眼,对于此人此前的压价,他心里非常不爽,现在他有钱赎当了,才不会搭理这厮,“我是来赎回的。” 掌柜的无奈地撇一撇嘴,自打血沙侯的人问过这团蜘蛛丝之后,他也找人鉴定了,然后才发现,这团不起眼的白色丝绦,居然是大名鼎鼎的清洁之蛛的蛛丝。 噩梦蛛又称清洁之蛛,它们在飞升通道的存在,不但吞噬飞升者,也能有效地清理一些空间碎片,所以有了这个别称。 前文说过,这种蜘蛛丝具有空间之力,所以是中型以上战役的战略性资源,一团蜘蛛丝的作用不大,但价值也不菲。 像掌柜的手里这一团,市场价基本在一百灵石左右,但这东西太罕见,是有价无市,真要有人在市场上叫卖,遇到诚心想要买家,卖到五百灵也不是问题。 而一只噩梦蛛能吐出的蜘蛛丝,最少要比这一团大十倍,大二十倍也正常。 当时掌柜的后悔了——应该把这团蛛丝定在五十灵的价位,若是对方肯赎回,当铺会赚得更多,要是不赎回的话,这个东西可真不愁高价卖。 现在物主来赎当,语气非常不好,他也只能抱怨自己眼力价差点,当时态度不够客气。 当然,他还是要尝试一下,“客人你手上要是还有这种蜘蛛丝的话,我们当铺愿意高价收购。” “高价……多少钱收?”陈太忠皱一皱眉,出声发问。 “就这么一团……三十灵收,”掌柜的开的价钱不太实诚,不过这也正常,对方曾经是穷得连两块灵石都没有,不得不当东西的主儿,此时不落井下石,更待何时? 陈太忠也不答话,交给对方三块灵石,收了那一小团蜘蛛丝后,转身向门外走去。 掌柜的还等他讨价还价呢,见人转身直接走了,就有点着急,“你真有心卖,价钱还可以商量。” “我根本就没心卖,”陈太忠头也不回地回答,“只不过问一问价钱。” “尼玛……”掌柜的气得低声嘀咕一句,不过对他来说,这仅仅是一桩不太成功的买卖,虽然那厮的回答,真的有点令人生气。 接着又有人出入当铺,第二天上午,一个游仙二级的年轻人进门之后,紧接着,两个游仙八级的中年男人跟了进来。 这两人,就是血沙侯郑家的,看到年轻人进来是当东西,两人也不说话,待年轻人离开之后,他俩就打算离开——这些天他们都是这么过来的,只要有一级或者二级的游仙进当铺,就要跟进来看一看。 郑家对噩梦蛛,有必得之心。 掌柜的也见怪不怪了,反正他是惹不起血沙侯,人家既然只是旁观,他也懒得多事,不过想一想昨天那年轻人的气人,他就禁不住嘀咕一句,“行了,不用等了,人家已经赎走了。” “你说什么?”一个黑面长须的中年人一转身,眼睛一瞪,气势不由自主地放了出来。 “这是在我天下当铺,还请你自重,”掌柜的脸一沉,天下商盟也不是任人揉搓的软柿子。 “好了,老三十七,”另一个人拍一拍黑面人的肩膀,然后面色不善地看着掌柜的,“你是说,蜘蛛丝被人赎走了?” “是啊,”掌柜的待理不待理地点点头,“昨天被人赎走的。” “尼玛,”黑脸男人火了,走上前就想伸手拽对方的领子,他俩在这儿守了差不多一个月,今天居然被人告知,昨天蜘蛛丝被赎走了,心里别提有多恼怒——你丫玩我呢? 不过手伸到半截,他硬生生地控制住了自己,只是咬牙切齿地发问,“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掌柜的微笑不语,用得着解释吗?天下当铺是当物品的,又不是卖情报的。 “老三十七,”另一个中年男人再次阻止自家人,然后看向掌柜的,不动声色地发问,“想必阁下还记得那个人的相貌吧?” “记得如何,不记得又如何?”掌柜的脸上也没啥表情。 “记得的话,阁下若肯告知,郑家自有一番心意,”这位拱一拱手。 “可惜我是真不记得了,”掌柜的轻叹一声,眼珠却是在滴溜溜地乱转。 “你,”黑脸汉子如何看不出,此人是有意消遣自己?火苗子腾地上来了。 掌柜的却不吃这一套,自顾自地说话,“天下商盟做生意,以诚信立足,不会泄露合作伙伴的任何资料。” “信不信我打你一顿,天下商盟也不会为你出头?”黑脸汉子终于忍无可忍。 “闭嘴!”他的同伙终于忍无可忍了,厉喝一声之后,才又发问,“相信一个穷酸潦倒的游仙,不会成为天下商盟的合作伙伴的,掌柜的是这个意思吧?” 掌柜的只微笑着,也不回答。 “十灵买货主的资料,”此人倒也干脆,一拍储物袋,在柜台上排出十块灵石——你不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吗?我直接给你拿出报酬。 掌柜见状,也不再矫情,而是笑眯眯地反问一句,“飞升噩梦蛛的线索……十个灵石,有点少了吧?” “你想要多少?”男子的脸色变得不好看了,噩梦蛛被人认出来,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不过对方这么明显地点出来,此事估计有点棘手。 “二十灵吧,”掌柜的也不算狮子大张口,郑家不是可以轻侮的——天下商盟不怕血沙侯,但是他一个小小的掌柜,哪里有那个胆子?他多赚十灵,可以满足了。 “成交,”这位点点头,又摸了十块灵石出来,“说吧,那人是什么样子……” 听完之后,那黑脸汉子眼睛一眯,冷冷地发话,“我们最近一直在观察进出当铺的人,并没有发现你说的人……二十灵不算多,但欺骗了郑家,你也得有命花才好。” “想要一个人失踪,这事儿其实挺简单,”他的同伴出声附和。 他俩在一起办事久了,从来都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这个人已经游仙三、级了,一个月,从游仙一级到三级,”掌柜的懒洋洋地回答,“你们只盯着游仙一级和二级,自然不会关注到他……我要是你们,就会把注意力多放在物主身上。” 一个月的时间,从游仙一级到三、级?这两位闻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不可置信的眼神。 事实上,他们假设过此人有可能冲关成功,所以他们盯的不止是一级游仙,二级的也在盯,但是要说一个月内连升两级……开什么玩笑? “你不会是把人干掉了,想私吞这点东西吧?”这种得罪人的话,是黑脸汉子说的,他狐疑地打量着对方。 掌柜的笑一笑,并不多说。 “走了,”另一个人拽一下黑脸汉子——这个时候纠结于这种小事,丢的是血沙侯的人。 (更新到,感谢大家支持,狂仙成功冲上了首页,不过快要掉下榜了,大声召唤推荐票。) 第十一章 胆大和耐心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郑家是北域的家族,在青石城的势力不算大,不过血沙侯终究是凶名在外,再撒出点灵石来,他们很快就圈定了十几个嫌疑人,并从青石城获得了相关的身份玉牌信息。 第二天的时候,郑自涛被从外地招呼了过来,看了玉牌里的信息之后,他毫不犹豫地一指“陈太忠”三个字,“就是此人。” 于是,任务大院里多了一个任务出来——“太忠去哪儿了”。 陈太忠又做任务去了,四级的关口不是那么好冲的。 他出了客栈之后,想先把手里的刀和剑鉴定一下,看一看到底是什么品级的宝物——这两件起码不是凡铁,斩二级荒兽很轻松。 他去的是制器店,结果大师傅一看,不耐烦地把他打发走了,“制式凡器,中阶下品,两个中灵,你要卖给我,我只给你一百二十灵。” 陈太忠还不信这个邪,又去市场上摆了一个摊位,看到有维持秩序的仙人过来,不待对方说话,他就丢过一个灵石去,“喏……拿走。” 他摆了一个下午的摊,结果一刀一剑都没卖出去,旁人过来打听一下价格,知道这货居然把中阶下品定价到三百灵石,无一不认为是他疯了。 其中有个少年,想要两百一十灵买下他的长剑,结果他不肯松口,于是交易就此作罢,少年离开之际,还悻悻地表示,“要不是我赶时间,这破剑也就是两百灵。” 总之,大家对这些价码都熟悉得很,也就是陈太忠这初来乍到的菜鸟,才一定要通过亲自摆摊,来确定价位。 但是他并不沮丧,不懂可以学,不过在确定这些东西,确实是那个价位之后,他马上就收起摊子,并且来大院找任务。 正好有个工作人员记得他,就说烈阳果的任务,现在很急迫,希望你能再走一遭。 他断然拒绝,说我要找些难度大的,事实上,自打他知道,烈阳果只是宠物口粮,就决定不再做这项任务——太伤自尊了。 结果那工作人员再三再四地央求,说每十颗烈阳果,除了任务上的三灵,我个人再给你一灵——南希小姐一怒,我们也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陈太忠最后接了猎取风蛇胆的任务,这风蛇是三级荒兽,善于隐匿身形飘忽,极难捕杀,尤其是这东西的灵智不低,遇到高境界的游仙,就直接悄悄溜号。 一枚风蛇胆六十灵石,价钱不算太低,而陈某人之所以选择这个任务,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上次周家那个胖子,污蔑他抢怪,说的就是变异风蛇。 不过,这风蛇聚集的地盘,离烈焰龟不远,那工作人员索性也不要押金,直接给了他一张草图,只求他——“你最少带回来三十颗烈阳果”。 陈太忠一向吃软不吃硬,想着既然顺手,那帮个忙也无妨。 就在大院里贴出“太忠去哪儿了”任务的时候,陈太忠已经跟那些会精神攻击的蚯蚓展开了搏斗。 这次他手里多了一把刀,中阶下品的刀,不是白说的,真就值两百灵石,一刀上去,蚯蚓就被斩做两断,只有极少数仗着体表的粘液,侥幸逃脱。 不过这个蚯蚓……实在太多了,陈太忠斩了七八十条之后,发现围上来数百条,只得再次落荒而逃——不是杀不了,而是划不来。 当然,有中阶下品的凡器在手,他也不需要跑得太狼狈,跑进树林的时候,他身后到处是蚯蚓尸体,还有不少蚯蚓正从远处急速地赶来。 杀蚯蚓没问题,那么杀野猪也问题不大,陈太忠进了树林不久,又遇到了一头野猪,这家伙的身体,也有毛驴大小。 陈太忠想也不想,冲上前直接一刀斩落,那野猪也不含糊,直接冲着他顶了过来。 刀落!头掉! 一只野猪,就被他这么轻易地杀掉了,要知道,这可是三、级荒兽。 陈太忠一拍储物袋,将野猪收了进来,不过这个储物袋的空间有限,大约也就是三个立方,这只野猪塞进来,加上以前的雷霆鹿啥的,就太拥挤了。 说不得,他又将野猪和雷霆鹿的尸体倒进须弥戒里,那里起码有几千个立方,装这些东西不成问题。 接下来的时间里,就再没有野猪上前来挑衅了,隔着很远遇到,野猪也是干嚎一声,转身头也不回地跑掉。 要不说这些野兽被叫做荒兽,趋吉避凶的能力,那真是天性。 陈太忠毫不吃力地来到了烈焰龟所在的地方,上一次他来,是游仙一级,就是偷偷摸摸地采了烈阳果去,都没来得及观察四周——四周也似乎没什么异样。 他正要蹑手蹑脚地去采摘烈阳果,猛然间一阵地动山摇,不远处一个长满草木的小山丘缓缓地升高,中间露出一条缝来,一个巨大的乌龟、头探了出来,足有火车头大小。 原来这足球场大小的小山丘,竟然就是烈焰龟的本体,不过这货不知道已经休息了多少年,背上的树,最粗的都一人合抱了。 它虽然探出了头,眼睛却是没有张开,只是微微一侧头,对着陈太忠所在的方向,呼地喷一口气。 它感觉到,这个方向,出现了一个小爬虫,其气息令它感觉到些许的不舒服。 陈太忠却是没想到,自己这区区的游仙三级,还真的惊动了烈焰龟,面对喷涌来的气流,他下意识地就想躲避和抵抗。 然而下一刻,他还是选择了运气护体,任由那气流将自己吹向远方——烈焰龟的眼睛都懒得睁开,自己何必逞强,惹得对方注意呢? 不过九级荒兽的吐息,那也不是好受的,陈太忠被这一口气,直接吹得飞出了三百多米,撞坏花花草草不少,还撞断了两棵胸径一尺多的大树。 还有那些门扇大小的石头,也被吹得咕噜噜乱滚,像那些脸盆大小的石头,直接就被吹得飞了起来。 所幸的是,陈太忠是修气道的,有气劲护体,扛住了这一吹,而且……居然没受到太大的影响——只有左肩的肩胛骨有点疼。 那是他直接砸向了一块轿车轮胎大小的石头,石头是碎了,人真没多大的事。 就在落地的一瞬间,他强压着不适,直接发动隐身术和敛息术,以求能蒙混过关。 烈焰龟吹了一口气之后,眼睛依旧没有睁开,差不多呆滞了有半个小时,才将头缓缓地缩回去,却不着急闭合龟甲。 事实上,它刚才陷入了比较深层次的修炼,一般的三、级游仙,根本惊动不了它,四级的都未必惊动得了它,五级的还差不多。 但是陈太忠不是普通的游仙,他体内的灵气含量,远超同等级的其他人,所以烈焰龟才会被惊醒,可饶是如此,它应对的手段,也仅仅是喷一口气。 在它想来,这个反应已经足够了,果不其然,一口气喷出,周边就变得安静了。 陈太忠却不知道,这九级的荒兽是怎么想的,他躲在草窠里,大气都不敢出,持续地施展着隐身术和敛息术。 半个小时之后,烈焰龟把头缩了回去,他继续隐身术和敛息术,第二天接近中午的时候,龟壳都闭住了,他还是继续藏匿,他不缺这点耐心。 直到第三天,他才开始蹑手蹑脚地摘烈阳果,用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他摘下了七十一颗,老龟的那一口气,起码吹坏了二十多颗烈阳果,实在有点可惜。 不过陈太忠也借此见识到,九级的荒兽到底有多么可怕——要知道,烈焰龟并不擅长进攻,它们以防守而闻名。 而且它清场的时候,连烈焰都没喷一口,就是简单地吹一口气。 收集完烈阳果之后,他蹑手蹑脚地离开,走出老远之后,还回头细细地数一数,把那即将成熟的烈阳果也点上一遍。 他早晚还是要再来的,哪怕是不为烈阳果,只为教训这只老乌龟,他也会再来一次,九级荒兽,真的很牛吗? 接下来,陈太忠就去猎风蛇了,这风蛇在距此不远的蛇谷,那里不但有风蛇,还有各种毒蛇,会飞的翼蛇,甚至还有会幻术的蜃蛇。 不过蛇谷的蛇,也有大致的势力范围,像风蛇就是比较扎堆的,四级荒兽的翼蛇,也是群居,两个种群等闲不会发生交集。 陈太忠仗着隐身术和敛息术,很顺利地找到了风蛇的聚居地——由此可见,那个工作人员免费提供的情报,还是有相当价值的。 事实上,隐身术和敛息术并不是万能的,这跟使用者的境界关系很大,一般来说,类似遮蔽气息的术法,不能瞒过高境界的对手。 但是陈太忠却偏偏地从翼蛇领地穿过,并没被发现。 他在风蛇的聚居地待了五天,猎杀了八条风蛇,风蛇固然会藏匿,身形也飘忽,但是陈太忠也是个执拗的性子,又有藏身的法门,双方就是比谁更耐得住了。 风蛇不是他的对手,连连失利。 最后,他的猎杀行动,惊动了风蛇群的蛇王和蛇后,这两条蛇可是四级荒兽,带着一票小弟,一点一点地搜寻他的踪迹。 (新书榜吊在榜尾,谁还有推荐票吗?) 第十二章 情理难容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陈太忠见势不妙,只能选择遁去——他很想跟蛇王和蛇后拼一下,也相信不至于输掉性命,但是人家有小弟,他没有! 在退入翼蛇领地之后,他还尝试着杀了两条翼蛇。 对他来说,杀翼蛇的收获并不高,试探出自己的隐身术和敛息术的上限,才是最重要的。 非常悲催的是,翼蛇的眼睛极好,又有声波感应的能力,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他被一大群翼蛇追杀了足足二十里。 “你会飞也就行了,还能喷毒……这让人怎么活啊?”陈太忠终于逃了出来,看着锈迹斑斑的长刀,真是欲哭无泪。 长刀是制式的中阶下品,也就是说,游仙四级拿着这玩意儿,也算是很有范儿了,可是这番蛇谷之行,一把长刀基本上就报废了。 蛇谷这帮玩意儿,不但有鳞,关键是还能喷毒液,好好的一把刀,就成这个样子了。 陈太忠心里,真的是心疼死了,一个蛇胆不过六十灵,他杀了八条风蛇,取了七个蛇胆,满打满算四百二十灵,而这一把刀废掉,就是两百灵没有了。 这么些天的出生入死,只赚了两百多灵,真是有点……不经济。 他收拾一下心情,找一块空地,拎出个锅来,又弄个液化气罐出来,搞几条排骨剁吧剁吧,扔到锅里飞水。 排骨是雷霆鹿的肋骨,这些天里,那头野猪已经被他肢解着烤来吃了——猪肉油大,烤着吃香,鹿排就是炖着吃。 他虽然打了一些野物,大多是自己吃了,并没有卖钱,毕竟荒兽身体里所蕴含的能量,是一般食物不能补充的。 吃饱喝足之后,他又简单地休息了一下,不过野地里的灵气,终究是不能跟城市里相比,他一边打坐一边决定:等手头宽松了,要买个聚灵阵来用。 聚灵阵是阵法,要驱动还得有灵石,随身能携带聚灵阵的主儿,那都不是一般的有钱,就像地球上的富户,出去游玩还想休息得好,那得买辆房车——汽油自然是自备的。 陈太忠也知道,自己想买个聚灵阵,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过他也不气馁——下界飞升的人,也可以有自己的梦想。 大约是凌晨四五点钟的模样,他就结束了打坐,打算在中午时分赶回青石城。 交了任务之后,可以买点东西,然后接着修炼,他的目标很单纯。 但是他走了一个来小时,猛地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登时就站住了脚,警惕地四下看一看,然后缓缓地将腰间的长刀掣了出来。 “嘿,这小子还真是有点门道,”一声轻笑响起,前方的大树后,绕出了两人,都是劲装打扮,其中一个虬髯大汉的肩头,扛着一支三米的长枪。 只看兵器,就可以猜出,此人是格斗高手。 虬髯汉子大喇喇地扛着枪,一边走一边发话,“打劫,小子,识相的就乖乖交出身上的东西,大爷我心情一好,就能饶你不死。” 陈太忠的脸色,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了,拦路的这俩,起码也是中阶游仙,他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缓缓发问,“以大欺小……很光荣吗?” “谁让你孤身出来呢?”另一个家伙在远处笑了起来,他赤手空拳,笑得非常开心,“游仙三级就敢来这里,还是一个人……你这是找着让人抢。” “游仙三级,手上就有中阶下品的长刀,”虬髯大汉眼睛一眯,不无自得地发话,“让我猜一猜……你的怀里,一定有储物袋,对吧?” “我是青石周家的,”陈太忠沉着脸,将长刀攥得更紧了,手背上青筋毕露,他咬牙切齿地发问,“你们确定……要承受周家的怒火?” “周家?”虬髯汉子闻言,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又侧头看一眼同伴,犹豫一下才点点头,“既然是周家人,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能接住我三招,我就不抢你了。” 说到这里,他肩头一动,长枪的枪尖腾地跃起,接着手腕一抖,长枪枪柄重重地向地上一顿,“你先出招……来吧!” 与此同时,陈太忠却是身子一侧,不见作势,就奇快地蹿进了旁边的丛林里。 “夺”地一声轻响,一支长箭插在他刚刚离去的地方,大半截箭杆都没入了土中,只剩下外面不足半尺长的箭尾,在剧烈地颤动着。 “这就叫让我三招?”陈太忠的声音,在丛林中响起,他用极大的嗓门嚷嚷着,“无耻的人见得多了,真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小子,你完了,准备承担周家报复的怒火吧。” “大哥,”虬髯汉子愕然扭头,看向另一个汉子,“咱们怎么办?” 他看着气势汹汹,其实并不是主事的人,事实上,他都不是战力最强的,只不过是相貌威风,一般时候,是他站出来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他们劫道的杀手锏之一,是背后放箭的那家伙,大汉一开始说那么多,根本就是为弓手创造条件,那枪柄最后的一顿,是动手的信号,嘴里却还说要比试三招。 不成想,对面的三、级游仙警觉异常,直接蹿向路边。 “还能怎么办?”做大哥的叹口气,然后手一挥,“搜,周家的人……坚决不能留活口!” “周家这么大的家族,年轻一代里,还有这种经验丰富的好手?”虬髯汉子还是有点错愕,他接触过的家族子弟不少,普遍警惕性不高。 这很好理解,家族就是他们的后盾,谁想动他们,都要掂量一下后果。 在他的印象里,只有那些没根脚的小人物,才会对风吹草动异常敏感。 “这可能是周家重点培养的子弟,”做大哥的沉声发话,他的脸色很难看,“要是留不下这家伙,咱们只能尽快逃命了。” 他俩在这里说话,那射箭的弓手,却是没有现身出来。 做为远程打击力量,没露面的自然更有威慑力,这个无需多言。 陈太忠跌跌撞撞跑出好远,才长出一口气——多亏他气道出身,对气机的异常极其敏感,才能感觉到身后的杀气。 尤其是在弓箭离弦的那一刹那,身后的杀气浓郁到有若实质一般。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跑路了。 惊魂初定之后,他心里泛起了不尽的怒火。 虬髯汉子这一干人不仅仅是要抢劫,他们是要杀人! 抢劫这种事儿,陈太忠其实看得很开的,在青石城附近,他已经被同一拨人抢过两次了,一次既遂,一次未遂。 他也很生气被抢劫,但是终究没有上升到出离愤怒的高度,原因很简单,他是低阶游仙,能力似乎不足以保护自己的财产,别人来强抢,他若是不想拼命,就只能认命。 但是这一次就不同了,他非常清楚,背后射来的那支箭,是要夺他性命的。 杀人可恕,情理难容,你们这么不讲究,就别怪哥们儿也不讲究了。 所以他歇息一下之后,隐身术和敛息术全上,又悄然摸了回去。 他在逃窜之前,已经锁定了弓手的大概位置——这个人在最后一刻,爆发的杀气实在太强了,他不能随手丢个神识过去,但是记住这股气息,总还不是问题。 陈太忠不知道自己的传承来自于哪里,但是敛息术和隐身术却是极为管用,九级的烈焰龟都不能发现他的存在,瞒过眼前这些人,也不是太大的问题。 他盯的是那弓手,弓手是个身材矮小的家伙,一身绿衣,脚步极为轻盈,在丛林间行进,没有发出半点的响声。 陈太忠悄没声地摸上去,一抬手捂住对方的嘴巴,下一刻,长刀就划破了此人的喉咙。 弓手没命地挣动一下,然后竭力扭头看过来,那是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睫毛极长,不过眼角有一道极长的烧伤,破坏了几分观感。 合着这弓手,还是个女人。 “战场上……没有女士优先,”陈太忠咧一下嘴,将尸体轻轻地放倒,他原本就是心肠极硬的人,更别说,这女人想杀他在先。 接着他悄然隐去,身后尸体的喉管中,还在“嘶嘶”地冒着鲜血。 接下来,就是对付那赤手空拳的大哥了,此人的境界,陈太忠是丝毫不知情,所以他小心地将长刀收起,摸出了长剑——这剑倒还没有受损,杀伤力要大一些。 大哥在丛林里搜索,却还依旧是两手空空,陈太忠瞅准机会,长剑带着风声斩下。 “哈,等你很久了,”那人轻笑一声,手腕一翻,多了一个小小的玲珑宝塔出来。 紧接着,宝塔上冒出一道赤色光芒,将他全身笼罩在内,还有一道白光,径自向偷袭者斩去。 这一瞬间,陈太忠面临一个选择——是退,还是进? 孰料,进和退根本不是他所能主宰的,就在他身子一闪,避让那道白光之际,那白光一拐弯,居然跟着追了过来——原来是条雪白的小蛇。 总不可能是五级荒兽吧?陈太忠一抬手,说时迟那时快,剑使刀招,狠狠地劈了过去。 不过就在两者相撞的一刹那,他认出了小白蛇的来历——三、级荒兽吐香蛇!(有事,更得早了,不过推荐票还是要求的。) 第十三章 劫匪思路广 狂仙 作者:陈风笑 吐香蛇的战斗能力一般,但是它吐出的毒液,带着浓烈的香气,为广大女修所喜爱,经过无数人的努力,部分吐香蛇已经被驯化为家养荒兽。 而这蛇还有一桩异处,就是善于追踪,它吐出的蛇涎,哪怕有一丝一毫被人沾上,它隔着几十里都闻得见。 这些都是陈太忠所买的书上写明的,不过针对下界飞升上来的他而言,书里介绍的荒兽灵植太多了,一时没对上号。 待认出是这个玩意儿,他硬生生地收回了一半的力气,由于事发仓促,光力道的反噬,就让他胸口一阵烦闷,好悬没吐出口血来。 经过这几天的狩猎,他大致已经知道了,自己全力出刀的话,四级荒兽是扛不住的,至于说五级荒兽……他还没有遇到过。 对方放出吐香蛇,显然是要不死不休地追杀他,恰好,陈某人也有这个打算——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受到的鸟气实在太多了,必须要发泄一下了。 所以他打算先“示敌以弱”,留下这条小蛇,好让对方能追得上他。 饶是陈太忠留了一半的手,那小白蛇也他一剑劈得倒射而回,掉在地上,直接晕厥了。 不过,他有他的算计,对方也不是傻子,就在他正要飞遁之际,那大哥借着吐香蛇的纠缠,已经腾出手来,凌空丢出一张物事。 小小的物事在瞬间就变作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他厉喝一声,“捕!” 陈太忠登时就被大网罩住,这时他还想跑,但是很显然,这是徒劳的。 他拿着剑疯狂地劈砍大网,却一点效果都没有,连摔了两个跟头之后,他自己就把自己缠住了。 那位大哥走上前来,隔着大网虚点几下,封了他的丹田和百汇等穴窍,冷笑着发话,“红尘天罗连灵仙都捉得住,捉你这么个小人物,你该感到荣幸。” “我真要是灵仙,恐怕你跑得比雷霆鹿还快吧?”陈太忠在罗网中哈哈大笑。 “小子你这是一心求死吗?”这位倒也不生气,而是撤去罗网,一脚踢了过去。 这一脚力大无比,陈太忠的身子直接被踢得飞了起来,重重地撞上二十米外的一棵大树,鲜血登时就从他的口中涌了出来。 “哈哈,”陈太忠放声大笑,眼中满是嘲讽之色,不断咳出的血液,将他雪白的牙齿染得猩红,“孙子,就这点儿劲吗?不够给爷挠痒痒。” “小子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痛快死去的,”这位冷笑着回答。 “那是,你这点劲儿,满足不了你的伴侣,还得求我帮忙,”陈太忠继续大声笑着。 “真尼玛欠揍,”做大哥的火了,上前又是一阵拳打脚踢,拳拳着肉,每一记都凶狠无比。 “咳咳,”陈太忠被打得不住地咳血,可偏偏地,他的脸上始终带着不屑,嘴里的阴损话也不断,“怪不得你的伴侣红杏出墙,原来你这么软绵绵的……真的没用啊,哈哈。” 他笃定对方不会马上杀掉自己,些许的皮肉之苦,他还是受得了的。 尤其微妙的是,对方的劲道侵入体内,他发现,自己的经脉不但能承受,还能将劲气疏导向被封的穴窍,也就是说,对方是在帮他冲击关窍。 这种情况下,还能嘴上占便宜,何乐而不为? 这位大哥却是不知道,自己拳打脚踢是在帮对方的忙,事实上,当他看到对方只能将自己的吐香蛇击昏,就确定了这厮只是三、级游仙巅峰。 以他七级游仙的境界,不需要多在意这个小人物。 不过,他也没有无休止地折磨此人,飞起一脚,将对方的嘴唇踢得血花四溅,他就停止了殴打,只是冷冷地一笑,“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 周家在青石城,是三鼎之一,拥有三个灵仙,其中周家的老祖周德震,据说已经是灵仙中阶了,拥有匪夷所思的手段。 他打劫的时候,真没想到,还能遇上落单的周氏族人,他们这个小团伙做这种买卖不是第一次了,非常的心狠手辣,手上的亡魂足有七八条。 只看他们这一色的游仙中阶以上,对上游仙三、级的人物,都要采用偷袭的手段,就知道其心性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这次遇到周家人,也是照杀不误,否则一旦传出去,那可不得了。 但是在杀人之前,必须要先搞清楚周家的追踪手段,风黄界的各家族,都有自己的秘术,临死之人,很可能为追踪者提供线索。 再说了,周家做为拥有三灵仙的家族,肯定也有一些秘藏或者其他什么,既然捉住一个周家人,总要榨干其价值才对。 所以这大哥只是一猫腰,冷笑着从对方怀里摸出个储物袋,看到袋口绣着一个小小的“周”字,他禁不住冷笑一声,“这储物袋你正经挂在腰上,我们还未必敢算计你,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真是傻x一个。” 劳资敢挂的话,早就挂了,陈太忠心里在滴血,脸上却是一副不屑的样子,“怕了吧?” “做都做了,怕个球毛,”一个声音字远处传来,却是那虬髯汉子走了过来,他一脸的期盼,“大哥,储物袋里有啥?” 两人的神识探入储物袋,待发现里面只有少许的荒兽材料,一些荒兽尸体,灵石只有少少的几十块之后,禁不住勃然大怒,“我艹……居然是这样的穷鬼!” “我又不是你们这种散修,”陈太忠的脸上,满是嘲讽之色,一副优越感爆棚的样子,“爷手里还有灵器呢,不过……我总不可能带在身上。” 自打他发现,抢劫储物袋并不能发家致富,他就仔细地考虑过这一现象,到最后他确定,错非不得已,一般仙人真的不会把财富全部装进随身携带的储物袋。 越是有身份的,就越是这样——随身携带的,够用就行了,丢了也不会很心疼。 这就像在地球的中国京城,那些只求一搏的北漂,可能把全部家当穿戴在身上——或者钱夹里还有所有的透支卡。 但是真正的土豪出来应酬或办事,不会把几十个房产证装在身上,太没必要了,钱够用就行了,带得多了,反而是招贼。 “灵器?”两个贼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所谓灵器,是灵仙才能驱动的法器,有那些比较向下兼容的灵器,游仙也能用,不过想要驱动这些灵器,游仙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高阶游仙驱动这些灵器,可能只是损失些精血,但是中阶游仙想驱动,那就要以生命值——确切地说,是要以寿元为代价。 低阶游仙想要驱动的话,大约灵器尚未完全驱动,该游仙的寿元就已透支干净。 驱动灵器的代价,实在太大了,低阶游仙将灵器藏在家族中,也是很正常的,处置不当害人害己——那是小孩持金于闹市。 “傻了吧,馋了吧?”陈太忠继续哈哈大笑,“我的灵器,你们永远不要指望了……你们还是专心等着周家的报复吧。” “我去尼玛的,”虬髯汉子走上前,对着他的头部就是狠狠的一脚,那力道足以让任何三、级游仙当场昏迷。 但是陈太忠还就偏偏扛住了,他晃一晃脑袋,怔怔地发话,“小子,你等着我周家的追魂血杀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的瞳孔开始放大,五六秒钟之后,他晕了过去。 “大哥,追魂血杀,这是啥玩意儿?”虬髯大汉一侧头,呆呆地发问。 “血引之类的追杀吧,”做大哥的也不是很拿得准,犹豫着回答。 血引之术,算是仇杀报复里的一个大类,就是将死之人,将自己的精血寄身于凶手,为缉凶者指明方向。 “切,他有没有这本事,还是两说呢,”虬髯大汉不屑地哼一声,血引这玩意儿,不是谁都能玩得起的。 “所以说,活得简单,也是一种福气啊,”大哥苦笑一声摇摇头,为自己兄弟的简单智商而苦恼——血引是不常见,但是周家的人,未必就不会这个。 “怎么不见二姐?”虬髯汉子不再纠结于此。 “联系一下,”大哥点点头,“咱兄弟共进退的。” 但是没过多久,这俩就意识到,兄弟们不能共进退了——做为弓手的老二,挂了! “我艹,这谁干的?”看到弓手蜷着身子倒在树林里,喉管被割开,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嘴巴还微张着,似乎想再吸一口气的样子,身为大哥的某人不淡定了。 “肯定是这货,”虬髯大汉狠狠地踢一脚身边的陈太忠,并不因为此人昏迷而脚下留情,“老大,这附近还能有谁?” “轻一点,这个人,咱们还有用,”老大不耐烦地哼一声。 “可是二姐没了啊,”虬髯大汉高声叫了起来,恶狠狠地看着自家的老大。 “先找个隐秘的地方再说,”大哥阴着脸回答,“这片不算安全……老二总要入土吧?” 虬髯汉子轻叹一声,俯下身子扛起了弓手的尸体,老大则是拖着陈太忠的一只脚,两人一前一后,?地钻进了树林。 (明天有三江访谈,会两更,第一更应该在下午两点左右……召唤推荐票。) 第十四章 强出手 狂仙 作者:陈风笑 两人走了差不多两公里,才来到一处林木茂盛的小土坡,三下两下挖出个大坑,将弓手的尸体放进去,然后开始填土。 “等一等,”陈太忠躺在地上,一边干咳,一边笑着发话,“一会儿把我也埋进去,没必要再挖一个坑吧?” 这一路被拖拽过来,他的衣裤早就被扯得稀烂,身上到处都是一道道的划痕,满身是血,口鼻、耳朵和眼睛也在冒血,真是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可他偏偏笑得出来,还笑得极为开心。 “你个孙子,还想跟我二姐合葬?”虬髯大汉心里正悲愤着,闻言之后,想也不想就一脚踏下,将他一只手踩得血肉模糊,“让你嘴再贱。” 十指连心,陈太忠疼得脸都白了,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冒了出来。 可他的脸上,依旧勉力维持着笑容,他咬着牙发话,“就这么点儿劲,你们弟兄,一个比一个软绵绵,怪不得你二姐不陪你们玩,着急投胎去了……你们太让她失望啊,哈哈。” “你还真是上杆子求死,”虬髯大汉眼睛一眯,释放出不尽的杀气。 “老三,”老大阴沉的声音传来,听起来有点不高兴,“我这大老远把人拖过来,就是让你杀的?” “可是这混蛋在侮辱老二!”虬髯汉子义愤填膺地叫了起来。 “算条汉子,在世家子弟里,也算难得了,”老大淡淡地发话,“一会儿给他个痛快。” “小子,你的尸体,只可能被野兽吃掉,想埋起来?做梦吧你,”虬髯汉子冷哼一声,也没再多说话,很快就将墓坑填平,还额外地加固了一下。 大家都是仙人,这点小活真的不算什么。 “说吧,”干完活之后,老大扭头看向陈太忠,淡淡地发话,“周家的消息,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你不用指望别人来救你。” “我都说了,能放我走吗?”陈太忠嘴唇一撇,露出一个不屑的微笑,不过他的嘴唇肿得跟两根火腿肠似的,这个笑容看起来有点怪异。 “走?这个你不用想了,”老大淡淡地摇摇头,“你多说一点,最后我能给你个痛快。” “反正是个死了,凭什么便宜你?”陈太忠的脸色越发地白了,但是同时,他笑得越发地张扬,“痛快什么的,不需要……你就捡不痛快的手段上吧,我皱一下眉头,就不算好汉。” “死,并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求死而不能……我倒要看一看,你忍得住多久,”老大狞笑一声,抬手结个印诀,然后手一扬,三十六道掌印,重重地拍到了陈太忠身上。 “这是三十六截脉掌,”他轻笑着发话,“你一定要忍住,我还有七十二抽髓指,等着在你身上试验一番,不要让我失望哦。” 三十六截脉掌是一套掌法,但是在风黄界,这掌法不是以战力超群出名,而是以折磨人而著称,一套掌法下来,铁人也要哭爹喊娘,经脉抽搐的痛楚,真的能把人疼死。 七十二抽髓指,就更厉害了,在大型的宗门战役中,这都是对俘虏逼供的手段,让人在保持灵智的同时,感受到最大程度的痛苦——常言说“痛入骨髓”,那么抽髓,得有多疼? 别说游仙灵仙了,更高级的也扛不住。 正是因为效果够好,这都是禁止公开教授的,一般人根本学不到三十六截脉掌,更遑论七十二抽髓指了。 可是陈太忠却硬生生地受了下来,不过他也没心思说风凉话了,一套截脉掌下来,他的脸苍白得没有半分血色,牙齿咬得咯吱吱直响。 饶是如此,他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余劲渐渐过去,陈太忠身上流出的汗,都有一斤多了。 老大见状,想也不想就打出了抽髓指,他还真会这个。 七十二指下去,陈太忠痛得直倒吸凉气,他忍不住叫骂着,“孙子,有种给爷爷个痛快,咝……哈哈,这点小儿科,也算折磨人?” 他的声音都颤抖了,汗水以更快的速度冒出,身体也在剧烈地抖动着——此刻他感觉到万蚁噬身,而他的灵台不但清醒,这痛苦还被放大了上百倍。 想要疼得晕过去,都是一种奢望,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抽髓指。 可是偏偏地,这货脸上,还挂着一幅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事儿,不着急,”老大笑吟吟地看着他,“抽髓指完了,还有,倒要看你到底有多么坚强,我这人最佩服好汉了。” “哈哈,软绵绵的,没啥,”陈太忠仰天大笑,与其说他是在笑,不如说他是在疼得干嚎,不过他嘴上死活不服输,“怪不得你们老二气得投胎了,原来你们真是这么软。” “先卸他一条腿再说,”虬髯汉子冷着脸走过来,他对此人,真的是深恶痛绝。 “你当我不想吗?”老大恶狠狠地看他一眼,他们对上那些没根脚的,卸胳膊卸腿是常事,但是对方既然是个不小的家族出来的,这一招就未必管用了。 断肢再生的丸药,是非常罕见的,估计周家没可能有,有也轮不到这三、级的货色用。 但家族荣誉在那里摆着,不断腿是死,断两条腿也是死,世家子弟真要豁出去了,卸胳膊卸腿的威胁,那真不算什么。 正经是世家里那些秘术,很让人头疼,你断对方一条腿,很可能就中了精血的引子——一条腿没了,人生惨淡了,那就豁出去种血引了。 而肢体完整的话,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他的顾忌,陈太忠也略知一二,于是冷笑着建议,“你可以来搜魂,别告诉我说你不会。” 搜魂是一种很恶毒的法术,强行搜看他人魂魄内的信息,受术者十有*会变成白痴,不过信息的真实性,能获得极大的保证。 陈太忠不怕对方搜魂,因为他的神识很强大,对方真敢这么做的话,他有把握出其不意地重创对方——就算不是重创,迟滞一下对方的反应,总是没问题的。 “搜魂,嗤,”老大冷笑一声,“搜魂我会,但是你周家老祖灵仙中阶了,在你识海里留下点神念啥的,我不是自找没趣吗?” 他不是不会搜魂,而是不敢搜魂——周家老祖的神念,或者不能重伤他,但是附着在他身上,那不是一时半会儿摆得脱的。 识海留下神念,也是家族复仇的两大手段之一——念引。 血引是受害者用精血指引,而念引则是受害者用怨念指引,这个怨念可以是受害者自己的,也可以是家族长辈神念护身,有人敢动手害人,神念就落到对方身上,便于家族追杀。 陈太忠对这个说法,就不是很理解了。 他此刻虽然看起来狼狈,其实是冲关冲到紧要关头了,三十六截脉掌和七十二抽髓指,给他的身体带去了极大的痛苦,但是同时,他被封禁的穴窍,基本上全部松动。 只差一个契机,他就能强行出手偷袭。 所以他孜孜不倦地刺激对方,希望对方能再下重手,他才有机会恢复修为,死中求活。 “我去找个替代品,”虬髯汉子见自家老大磨磨唧唧的,心里实在不喜,转身就走了。 差不多两个小时之后,他走了回来,枪尖上挑着一只野猪,那野猪还活着,被四脚朝天地绑做一团,不住地挣动着。 “用野猪来杀他吧,也是三级的荒兽,”他将野猪重重地甩在地上,气呼呼地发话。 这是比较常见的手法,用荒兽杀人,什么血引念引之类的,牵扯不到人身上。 看一眼在地上不住抽动的陈太忠,老大有点火了,对方已经行将崩溃了,你说什么杀人?“我说你等一等行不行?” 虬髯大汉脸一沉,肩膀微微一耸,大枪随时准备出击,“老大你真要包庇他?” “怎么,你还打算对我动手?”老大脸色一沉,“你试一试。” “我不敢跟您动手,但是这货,”虬髯大汉看一眼地上双目紧闭的陈太忠,“留不得。” 话音未落,他膀子一抖,手上的大枪奇快地向陈太忠的胸口扎去。 “你敢!”老大睚眦欲裂,抬手就去挡虬髯汉子的大枪,“这货还有价值……” 话音未落,他噗地一口血吐了出来,原来地上半死不活的那货动了。 陈太忠一抬手,手里就多出了一把尺许长的**,没命地跳起来一插,正正地送进了对方的背心,穿过心脏透胸而出,然后用力一搅。 他等这个机会很久了,刚才他就有机会偷袭的。 但是在此之前,他的偷袭,是以完败告终,所以他对自己说,这次真的不能出错:一旦出错,那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建议对方对自己搜魂,因为有强大的神识,他相信在那种情况下,自己会有更大的胜算。 非常遗憾的是,对方根本不理会他的说辞,所以他也只能赌一把,在最关键的时候,能否一击搏杀对方一人。 毫无疑问,这一场赌博,赌赢的概率极低——陈太忠甚至不知道,这个老大是个什么级别的游仙。 但是他别无选择,已经是个死了,博一下,还有活的可能,他也不能容忍自己窝窝囊囊地死去。 非常幸运的是,他赌对了。 (第一更到,今晚七点半到八点半,风笑参加三江访谈,有兴趣的朋友来聊聊,链接可在首页右侧的三江访谈找到,或者点狂仙红色专题,里面也有,最后……求推荐票。) 第十五章 杀劫匪来钱快 狂仙 作者:陈风笑 “你……你怎么能……”老大口吐血沫,指着陈太忠,想说点什么。 陈太忠将**抽了回去,顺手扯下了对方腰间的储物袋,没命地蹿出十来米之外,才扭头似笑非笑地发问,“我为什么不能呢?” “我……”老大的身子抖了一抖,最终软绵绵地栽倒在地上,“我好恨……你居然还有储物装备,你手上是须弥戒。” 他真的很恨,对方的储物袋已经被他抢走了,按说不可能再拿出什么武器来。 他是七级游仙,而对方才是三、级,所以在对方功力被封之后,他确实是一点防备的心思都没有,不值得嘛。 正经是自家老三耍浑,他要告诫老三,咱们得榨干这个人。 却不成想一个没留心,被那货直接一个偷袭,就杯具了,七级游仙被三、级游仙干掉了——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正应了地球上的那句话,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我……真不是故意的,”陈太忠很无辜地看向虬髯汉子。 “去死吧!”虬髯汉子怔了好半天,才一抖大枪,迅疾地扎过来,“你必须死!” “我也没想让你活,”陈太忠咧嘴一笑,这个团伙,他是必须要扫清的,现在弓手没了,老大也没了,只剩下一个二愣子了。 可是他终究是被人下过禁制的,身体恢复得并不是很好。 尤其是,对方手里是长枪,而他手上只是一把迟许长的**。 他躲来躲去,尝试着挡了对方两枪,虎口和小臂震得生疼,军刺差点脱手飞出。 陈太忠的拳脚功夫很是一般,不多时就被枪杆扫到了两下,又喷出了一口血。 不过这口血,却是彻底让他的气息畅通了起来,他瞅个空子,一团身就抢进大枪的内圈,一抬手,军刺狠狠地向对方胸口扎去。 不成想虬髯汉子纹丝不动,硬生生地受了这一下。 结果不用多说——不破防! 刚才陈太忠偷袭得手,那是因为对方根本没有提防,现在是战斗进行中,虬髯汉子就算再小看三级游仙,也会灵气护体,这种情况下,凡铁真的不能破防。 不但不能破防,汉子的短衫上土黄色的光芒一闪——竟然是护体法衣! 虬髯汉子却是早想到了这个结果,他的长枪顺势一扫,正中对方腰肢。 这一枪势大力沉,陈太忠直接被击得飞出二十余米,人还在空中,鲜血就不要钱似的从空中喷洒下来。 “周家小贼,受死!”虬髯汉子紧随着而来,长枪矫若游龙,就要将对方死死地钉在地上。 “看我法器,”陈太忠大喝一声,手上就多出了一个异常明亮的物事。 虬髯大汉一眼看去,只觉得极其炫目,激战之中,容不得他多想,一眯眼睛,他的身子就向一旁闪去。 等身子掠出几米之外,他才反应过来:我靠,这不就是一盏灯吗?无非是亮了一点。 他想的没错,这仅仅是一盏灯,是陈太忠飞升前,胡乱划拉物资的时候,塞进须弥戒里的几盏手提式矿灯,功率不算小。 陈太忠来了仙界之后,据他观察,这里的照明设备,光线一般都很柔和,刺眼的光源很少,毕竟很多时候,视觉还不如神识好用,更有那开了天眼的,可以暗中视物。 虬髯大汉也会用神识,他只是仓促间没有想到,灯光也可以拿来冒充法器。 等反应过来之后,他真是又羞又恼,“混蛋,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陈太忠根本无心跟他说话,站起身来之后,箭一般蹿向那倒地的老大。 事实上,他刚才动用军刺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不能破防了,所以那行为只是个幌子,空中的喷血,也没有那么严重。 他真正的目的在于,从那个老大的怀里,取出他的储物袋——中阶下品的长剑,差不多就可以破防了。 他刚才从老大腰间拽走的储物袋,不是他的,而他甚至顾不得分心去探查这个储物袋。 虬髯大汉的反应,明显地慢了半拍,他不是个有急智的人,但是反应过来之后,他还是果断地一张口,一道灰色自他的口中喷出。 这是他的绝活,温养在丹田中的剑型煞气,受神念所控,破坏力惊人。 陈太忠不知道这是什么,不过他能确定,这绝对不是好东西,摸起储物袋之后,他根本来不及拿出长剑,身形再度暴退。 灰光再次转向,一闪而至,快得惊人。 陈太忠在灰色堪堪及体的时候,身子才又猛地旁闪,这一次动作之迅疾,搞得他好悬又喷出一口血来。 那灰光却是再无变化的机会,重重地击向地面,碰地一声大响,地面被击出好大一个坑,这一道灰色真的落在人身上,击杀一个四级游仙,应该毫无问题。 “哈哈,你家二姐,又被你刨出来了,”陈太忠怪笑一声。 他闪避时的方向,是算计过的,就是埋人的那一块——陈某人一向不缺乏类似的急智。 虬髯大汉一听这话,再一看位置果真差不多,热血登时上涌,直冲得太阳穴砰砰乱跳,“小贼,你给我去死!” 一边说,他一边摸出一张法符,就要咬牙切齿地激发。 他早就有激发法符的机会,但是他一直觉得没必要,一个区区的三、级游仙,也值得动用一张法符?拿枪扎死就是了。 但是眼下怒火攻心,他就顾不得考虑划得来划不来了,一时间只是想杀死此人泄愤。 陈太忠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手上蓦地多出一支ak47来,一扣扳机,一串子弹就射向了对方。 ak47是不能破防的,但是他的本意,也只是想干扰对方一下。 果不其然,那虬髯汉子连吃几颗枪子,身子登时轻轻地抖了两下。 有这个停顿就足够了,陈太忠从储物袋里摸出长剑来,团身扑上,用尽力气,一剑斩下。 虬髯汉子根本懒得理会,见对方又扑了上来,他也不再激发法符,直接就是狠狠一枪刺了过去——只要你砍不死我,你就必死无疑。 他认为,对方依旧破不了自己的防,中阶下品就怎么了?我这法衣,经得住五级游仙的全力一击。 然而,在剑锋及体的时候,他发现不对了,但是这时候后悔,真的来不及了,他愕然地发现,自己的脑袋,带着上半个身子的右半截,瞬间就飞了起来。 跟他的老大一样,虬髯汉子败于盲目的自信,如果他有足够的谨慎的话,可以杀死陈太忠好几次,但是,人生中没有如果。 “我去,这四级游仙有法衣,还真难杀啊,”陈太忠长出一口气。 “我我……”虬髯汉子很想告诉对方,劳资是五级游仙,但是转念一想,我死都要死了,那么……你继续糊涂着吧。 他眼一翻,吐出最后一口气,死了,陈太忠也累得登时坐到地上,不住地急速喘气。 杀死这两个人,真的是用尽了他所有的智慧、手段和体力,他不知道自己所杀的三个人,都是最少比他高出两个小境界的,其中有一个还是高阶游仙。 他真的浑身酸痛,心力交瘁,但是这里显然不是他休养的好地方,别的不说,只说这俩人的尸身和血液,就能引来不少的荒兽。 休息了约莫七八分钟,他勉力站起身,将这俩人丢进那道灰光打出的大坑里。 一不小心,他又看到了一张两尺多长的小弓,灰光没有把女弓手的尸体打出来,但是陪葬她的小弓,却是被翻出了泥土。 “蚊子也是肉,”陈太忠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将小弓拎了出来,然后手一推,将一?g泥土盖上去,身子一蹿,消失在了树林中。 等他将身体完全调养好,就是三天之后的夜里了,饶是如此,他损失的精血,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补充回来的,整个身子还是比较虚。 这三天,他都是在树林里度过的,这里是野猪的地盘,他身上有杀了野猪的气息,再加上地方比较偏僻,没有人和荒兽来找麻烦。 “应该回城了,”他站起身来,野外的灵气,实在差了一点,不管是想要享受生活,还是想要尽快提升境界,必须要住宾馆。 他将几个储物袋揣进怀里,看到地上还有一张小弓,须弥戒对着小弓一晃。 奇怪……居然收不进须弥戒? 这一下,他来了兴趣,又坐下来,仔细地揣摩这张弓,琢磨了好一阵,他才发现,原来弓稍上,也有一个储物空间。 空间是不好重叠的,这小弓不能被收进须弥戒,倒也是正常了。 怪不得那女弓手身上,没有储物袋呢。 陈太忠这下不着急回城了,他又在树林和沼泽之间,找一个很不明显的凹坑,就把自己收获的几个储物袋,一一拿出来翻看,盘点战果。 他原本以为,抢几个储物袋,收获不会太多——土豪们不会把财富随身装着的,但事实上,并不是这么回事。 虬髯汉子和弓手的储物袋,确实没多少东西,但是那老大的储物袋,不但空间很大,里面的财富也着实惊人。 只说中品灵石,就有五十多块,还有两块上品灵石。 (发错章节了,修改。) 第十六章 罕见技能书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陈太忠想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很多人不习惯把全部身家放在储物袋里,但是有一种人例外——那就是劫匪。 这些人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一旦风头不对,就可能头也不回地远遁,所以他们大部分的财富,很可能是随身携带。 老大的储物袋够大,足有三百立方左右,不但有灵石,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可是陈太忠眼光短浅,有太多的东西,他压根儿就不认识,估计不出价值来。 不过,还是有两样东西,他比较感兴趣,一个是那玲珑的小塔,一个就是那张可以伸缩的“红尘天罗”。 小塔的护身效果极好,这一点陈太忠深有体会,他使出全身力气的一剑,居然被对方轻轻松松接下, 在他想来,这么一剑,就算五级荒兽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六级荒兽还差不多,而六级的荒兽,得由七级的游仙来对付,才比较保险。 对方使出玲珑宝塔,防御力居然达到了恐怖的七级——他是这么判断的。 那死去的老大若是知道,他做出了如此评判,绝对会气得从埋骨之处爬出来:我本来就是七级游仙好不好? 他使用这宝塔,曾经扛住了九级游仙的狂轰滥炸,不过这塔使用时,需要的仙灵之气太多,不能持久罢了。 陈太忠做出判断之后,又去琢磨红尘天罗,据说这是连灵仙都抓得住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他相信,以这三个家伙的谨小慎微,肯定不会去算计灵仙。 接下来,在虬髯汉子的储物袋里,他发现了一本秘籍,名为,这是他在三人的储物袋里,发现的唯一一本技能书。 不过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来仙界这些日子,他已经大致知道,功法密录这些东西,一般人就不可能随身携带,大多仙人都是将自己的功法记在识海里,防止被旁人抢去。 陈太忠不太习惯用枪,可是好不容易弄了本技能书,他肯定要琢磨一下。 一天一夜之后,他终于大致弄明白了燎原枪法,里面有不少行气和发力的法门,让他感觉大开眼界——这种触发式的提示,远远强过他一个人的摸索。 燎原枪法一共七层,每层七招,一共七七四十九招,每一层对应一个境界。 第一层对应着游仙四级,也就是说,想学燎原枪法,最起码得是中阶游仙。 第二层对应的,是游仙五级,以此类推,第七层对应的是灵仙一级。 不过书上也写了,若是能在游仙九级的时候,领悟燎原枪法第七层,那就是半只脚踏进灵仙了,若是真能使出第七层,则“灵门自开”——不用冲级,直接就进入灵仙。 原来是这样的技能,怪不得那虬髯汉子不舍得毁去此书,陈太忠点点头,手一抬,就要震碎此书——书中内容他已经完全记住了,留之无用。 不过下一刻,他还是停住了:既然学会第七层招式,就可以进入灵仙,那哥们儿学会第一层的话,岂不是就可以进入游仙中阶? 陈太忠从来都是个行动派,想到这个可能,他都来不及回城,直接开始修习——哥们儿在游仙三、级,已经停留得太久了,都二十多天了。 若是别人听到这话,估计就是直接一口唾沫吐过去:不卖弄会死吗? 须知三、级游仙升四级,是大坎,别说二十多天,就算二十多个月,那速度也不算慢的——能保持这样的升级速度,绝对有冲击灵仙的可能。 而那么多游仙里,又有几人,能冲破关口,站到灵仙这个高度? 陈太忠的模仿能力,还是相当强的,而恰好,他手边还有一支很趁手的长枪。 用了五分钟,他就将第一层的七个招式做了一遍,然后就是一遍又一遍地习练,细细地品味其中行气和发力的奥秘,越琢磨,就越觉得奥秘无穷。 不知道练了多久,又是七招使完,他只觉得脑子里微微一震,气血急速地涌动了起来,全身的毛孔在瞬间全部打开。 就是这个时候!陈太忠将手里的长枪一掷,接着就盘腿坐下。 下一刻,周围的灵气急速地涌了过来,在他的头部形成了一个灵气漩涡,陈太忠本人,则是在这漩涡的风眼里。 漩涡越来越大,这天地间的异变,甚至让十余里外的几支狩猎队伍注意到了。 “这是有宝物现世!”一支四人的小队见状,脸上露出一阵狂喜,“快干掉这只林豹,宝物可是不等人的!” 不过,也有队伍看出,这是晋级的征兆,“奇怪,中阶晋高阶……怎么会在这种野地?” “没准是荒兽的六晋七呢,”也有人如此猜测——这个晋级的动静,实在太大了一点。 “才晋阶的高级荒兽,天赐的机会啊,”一支路过的强力小队眼红了,这支队伍三男三女,都是游仙六七级,只有一个少女,是游仙五级巅峰。 郑自涛也在这个小队,他强烈支持这个建议,“一起去,我的缚灵环赎回来了,别说是才晋阶的,实打实的七级荒兽,咱也稳赢。” 一共有三支小队,冲着这片灵气异常的区域来了。 陈太忠稳固境界,并没有用了多长时间。 他原本就是三、级巅峰,只差一个契机就能晋级的,而这次出来,接连战斗了好多天,然后被人狂虐,身体相当于是又被锤炼了一遍。 再加上的破关加成作用,他晋级是水到渠成,没有半点的勉强。 而且因为积累得极为深厚,他不但顺利地突破了三晋四的大关,甚至一鼓作气,冲到了四级后期,离四级巅峰,也不过是一步之遥。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这次突破的动静,才会如此地大。 “好像有点不妙,”陈太忠略略稳固了一下境界,就发现四面八方有各种气息涌来,虽然距离还很远,但是他由初阶游仙晋阶到了中阶,隐约还是能感受到一些。 先遁去吧,他原本还想尝试控制一下那两件法器,同时测试一下威力,不过现在……时机似乎并不怎么成熟,先离开再说的好。 与此同时,青石城内的大族周家,正在隆重地接待贵宾。 贵宾就是北域郑家的人,青石不属于北域,但是血沙侯的人上门,没谁敢轻慢。 青石城只是一个子爵级的城市,是风黄界级别最低的城市,当然,子爵之下还有男爵,不过男爵就不可能拥有城市。 用地球上中国的行政划分来比喻,青石就是个县城级别的地方,但是这里拥有飞升池,比一般的子爵城市,还要高那么一点。 青石城是堕情子南特的属地,上面是积州,郡里没有伯爵,就是一堆子爵,而整个积州,只有两个飞升池,其重要性可见一斑。 但是血沙侯,那可是侯爵,血沙侯的属地,跨了若干个州郡,郑家又凶名在外,一般的侯爵,都不想触郑家的霉头,更遑论伯爵子爵了。 青石三大家族,是周家、褚家和陶家,堕情子的南家不算在内,南家以功勋得赏,人手和势力有些不足,但是青石城城主的地位,又凌驾于这三家之上。 也就是说,血沙侯的人来到堕情子家,都是身份高贵,那么来青石城周家,就更加高贵了。 郑家此来,是为两家的联姻,周家嫡长孙女即将嫁给郑家嫡系三房的次子——是平妻。 别看只是平妻,一点都不辱没周家,只能说是抬举——两家地位差距太大了。 商量完迎娶的事之后,郑家顺便提出——青石城有个叫陈太忠的,他这个……做了一些不好的事儿,周家能不能帮着关注一下? 郑家在任务大院发布了任务——“太忠去哪儿了”,但是他们身为北域人士,在积州的影响,还真差一点,这几天下来,死活找不到人。 此事若是找到堕情子,倒也不难办,可这件事并不算太大,犯不着用这么大的人情,而且堂堂的北域郑家,如此大张旗鼓地找一个低阶游仙,总是容易让人生出点联想来 当然,郑家也不会告诉周家,到底为什么要找此人,只是含糊其辞。 “要活的还是要死的?”周家家主周正平很干脆,也不打听里面有什么恩怨。 对现在的周家来说,郑家的不爽,就是周家的耻辱,不需要问原因。 “最好是活的,”郑家的人如此表示,并且隐晦地暗示,前一阵郑家丢失了一些东西,此人很可能有线索。 周家的人不愧是地头蛇,仅仅用了一天时间,就打听清楚了陈太忠的来历——他们在青石城管理机构里,布置了大量的眼线。 负责调查此事的,是周家二房的周青衮,游仙七级巅峰,才三十出头,是周家小辈里,极有可能突破灵仙的人之一,他发现了一些不对,于是找到父亲周正强汇报。 “陈太忠此人,是从一个叫做地球的末法位面飞升上来的,飞升上来才一个多月,一直在青石城,不是做任务就是在客栈里闭关,他怎么可能跟郑家的失窃有关?” (发错章节了,修改过了,合着今天更了三章……嗯,这必须要推荐票了。) 第十七章 哥不差钱 狂仙 作者:陈风笑 周正强对自己儿子的反应,很是有点失望。 “你搞清楚,我跟家族里争下这个任务,你要让你在郑家面前多露脸,多争取修炼资源……一个末法位面来的小爬虫,东西是不是他偷的,这很重要吗?” 在周家这种豪强眼里,没有任何背景的飞升新人,这就是原罪。 周青衮自然知道老爹说得有理,但是他有自己的想法,“我怀疑……这个人的手上,应该是掌握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修炼方式,一个多月,就从游仙一级,升到了游仙三、级啊。” “功法……北域郑家,看得上别人的功法?”周正强对此嗤之以鼻,不过仔细想一想,这样的升级速度,还真是颇为恐怖。 于是他也有点心动,“这样吧,多撒一些人出去,也是一场机缘,谁得了算谁的……你不要明说。” 周青衮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老爹还是动心了,想要得到对方的修行功法。 他的最终目的,也是这个:讨好郑家固然重要,但是这世道,终究是要靠实力说话的,周家若是能获得对方的功法,很可能让整个家族,有一个质的飞跃。 他也不担心有人得手后,会隐匿不交,周家对立功的族人,封赏一向公平,甚至可以说丰厚——风黄界的修仙家族,都比较注重家族凝聚力。 就拿这套可能快速晋级的功法来说,周氏族人不管是谁得到了这功法,都可以自行修炼,而且只要他愿意,他的旁系血亲——兄弟叔伯之类的,都有资格修炼。 姻亲则不行,周姓女子也不行,周家的媳妇倒是可以修炼。 自己的亲人可以无条件受益,要是将功法上交家族,还有各种奖赏。 与周青衮相厚的族人不少,大家听说之后,一窝蜂撒出去,各显神通地去找陈太忠。 功法动人,家族的奖励也动人。 对于风黄界的修仙家族来说,游仙一级到三、级,大约要用去两到三年,不排除有那绝顶天才,可以在半年甚至三个月做到。 风黄界的天之骄子,数千年前的剑神朱盛天,曾经创下二十六天晋升游仙四级的传说。 但那是厚积薄发,朱盛天一直在积累,从没有晋级,一直到十二岁生日那天,才开始宣称,我要晋级了——短短二十六天,晋级四级游仙。 然而,朱剑神是风黄界土著,天生的仙人,十二岁之前他不选择晋级而已,而风黄土著里,十二岁能达到游仙三、级的,一千万人里,可能出得了七八个。 这个概率,大约就是十二岁的孩子,去高中借读并且跟得上。 当然,十二岁的孩子若是上少年科技大,那也不是完全没有,不过这是绝对的妖孽,而且家庭条件得足够好。 而朱盛天的行为,就是他一直在上小学,成绩平平——或者学了一些高年级的知识,但也就是那么回事。 可他在十二岁的时候,说我要上少年科技大,并且在二十六天里一路跳级,第二十六天考上了少年科技大——这根本不能用妖孽来形容,只能说是气运之子。 对周氏族人来说,这个传说未免有点遥远,但是一个下界的土鳖,飞升上来,都能一个月升到游仙三、级,这就太刺激人了。 陈太忠并不知道,青石城里发生了这样的事,他来到城里,交了任务,得了四百二十灵之后,去制器的铺子,又买了一把长刀——他还是觉得,用刀比较顺手。 不过这次,他买的是中阶上品的长刀,对应的是游仙六级,游仙四级的他,有中阶下品的长剑可用,撑上一段日子,升到六级了,就可以用长刀了。 其实他认为,自己五级就应该能发挥出长刀的大部分威力了,而且,中阶上品的长刀也不贵,才八百灵石,比下品的贵四倍而已。 不过这点钱,让他还是感觉有点肉疼,靠着黑吃黑,他弄到了两块上品灵石,相当于是两万多灵,但是修仙这玩意儿,真的是太耗资源了。 他没有背靠家族,也不是宗门子弟,灵石还是得节省着用。 从制器店里出来,他就想找个客栈住下,开始下一轮的修炼,不过想到自己怎么也算有点钱了,他决定去城里比较奢华的地方走一走。 以前没钱的时候,他根本没兴趣随便逛,陈某人是非常要面子的,最受不了别人鄙视的眼光。 他最先去的,是丹药店,青石城虽然不大,但是几个丹药店都很气派,里面卖的丹药,价格也非常惊人。 普通的散修想买一些丹药,就是去市场,那里的丹药质量差一点,但胜在便宜。 同样用来止血的止血散,市场里是两灵一副,加上生肌功效,也不过五灵,药店里的止血散,起码十五灵一副,效果就是好。 还有精品止血散,就是一百灵一副,其效果又远胜普通止血散,基本上只要不是必死的,都能拖延着撑回城里。 这个东西,就是斗法的必备品了,有它就多一条命,出去做任务,揣两副止血散在口袋里,还怕扛不回来? 然而,真要去做任务,仅仅是止血散,还远远不够,回气丸不得准备上一些?解毒丹药不得准备上一些?临时透支体力的丸药不得……嗯,这种丸药比较少见。 其他少见的丸药,有时候也是必备的,比如说有针对性的解毒丸——以北域郑家的底蕴,外出历练的子弟郑自涛,都会被罕见的奇毒逼得当掉高阶法器,才解了同伴的毒。 修炼还真是烧钱啊,陈太忠感叹一声,不过同时,他很欣喜地发现,自己搞清楚了一些丸药的用途——他抢到的几个储物袋里,有一些丹丸。 这就又是一笔收入了,他正美不滋滋地想呢,冷不丁听到一个女声响起,“这位客人,请问你想买点什么东西?” 原来是丹药铺子的女修见他看了好一阵,却迟迟没有任何反应,禁不住出声催促。 虽然她的言辞还算客气,但是脸上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还是带了一丝不耐烦。 陈太忠最是受不了这种刺激,一听就呛了,“你们店里有增长神识的丹药没有?” 他对自己修为的增长还算满意,几个储物袋里,也有各色的丹药,不过遭遇了几次抢劫之后,他发现了自己的短板——没有太拿手的大招。 尤其是最近这次,简直可以用九死一生来形容。 陈太忠是崇尚进攻的性子,再加上修的是气道功法,*相当强横,基本上不考虑防守,他要的是进攻的杀招——进攻原本就是最好的杀招。 但是他的境界委实低了点,靠灵药把修为推上去,不但耗费巨大,也容易导致根基不稳,那么他稍微可以倚仗的,就是强大的神识。 “青石城怎么可能有这种丹药?”女修断然摇头,同时很不屑地又看他一眼,那意思很明显——就算你不想买东西,也没必要这么装逼吧? “要是你们能搞到的话,价钱好说,”陈太忠下巴微扬,还她一个不屑的眼神。 “积州就不可能有这种丹丸公开出售,”女修冷冷地回答,增长神识的丹丸,那根本是逆天的灵药。 “为什么呢?”陈太忠愕然发问,他是真不知道这说法。 “因为别说你这游仙,就是灵仙也保不住这种丹丸,”女修脸上的讥笑之意,越发地明显了,“除了增长神识的丸药,你还需要别的吗?” 狗眼看人低,陈太忠心里冷哼,他以前之所以不来,就是担心出现这种情况。 不过现在他口袋里有灵石,心情就不一样,想一想之后,他问一句,“有饲灵丸吗?” “饲灵丸?”女修被吓一跳,饲灵丸是喂给荒兽的,而养得起荒兽的主儿,绝对都是非富即贵——起码在青石城是这样。 这家伙又在忽悠人吧?下一刻,这个念头涌入她的脑中,于是她冷冷地问一句,“不知道贵客养了什么荒兽?” “吐香蛇,”陈太忠从怀里摸出个物事,冲对方晃一晃——看到没,哥不缺钱。 这也是他反杀劫匪的斩获之一,那条小蛇只是被击晕,后来被老大收了起来。 “荒兽袋!”女修登时就是一怔,心里觉得,自己这次恐怕是真的走眼了,荒兽袋可是比储物袋更为昂贵的物事——储物袋只能装死物,荒兽袋可是能装活物的! 而青石城四五级的游仙里,没有储物袋的人很多,七八级的游仙里,拥有荒兽袋的人,也少得可怜。 下一刻,她更是尖叫了起来,“吐香蛇?” 吐香蛇是三、级荒兽,战斗力不弱,短期内能纠缠住四级游仙,而眼前这男子,不过也才是四级——这就是很好的战斗助力。 兼且,这蛇另有妙处,蛇涎制成的香精,不但奇香还有轻微的催情作用,可偏偏产量不多,令无数女修疯狂追捧。 再加上这蛇还是追踪好手,养殖又不易,同样是驯化好的荒兽,游仙身边有一条吐香蛇,简直比有一头四级荒兽还豪气。 “到底有没有饲灵丸?”陈太忠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发话,“你喊两嗓子,就能炼出饲灵丸?” (昨天发错了章节,结果加更了一章,对于在服务器缓存期,给大家在阅读上带来的不便,风笑深表歉意,今天更新到了,大声召唤推荐票。) 第十八章 补充装备 狂仙 作者:陈风笑 他这话老大不客气,可是女修却不敢计较了,只能赔着笑脸发话,“饲灵丸有,普通饲灵丸和精品饲灵丸都有,不过……极品饲灵丸不多。” “极品?”陈太忠瞥她一眼,心说还有极品丹丸? “就是风属性饲灵丸,”女修小心翼翼地解释,然后又轻声发问,“吐香蛇……是风属性的吧?” 怪不得冠之以“极品”二字,合着丹药依旧是精品,却强调了属性服务,陈太忠有点明白了。 “吐香蛇是风水两属性的,”他不动声色地回答,然后很不耐烦地发问,“精品多少钱,极品又是多少钱?” “精品一颗五百灵,可以维持半个月的修炼,战斗中服用,可以支持高烈度战斗两个时辰,”女修说到这里停顿一下,然后又迟疑地说,“极品……比较贵一点。” “我晕,”旁边传来一声惊叫,原来店里又进来一对少年男女,女孩儿听到这话,直接就嚷嚷了起来,“精品止血散才一百灵一副,精品饲灵丸就五百灵一颗?” “能饲养荒兽的,就不在乎这点钱,”男少年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不过说的话却是酸不溜丢,“人家宠物的一条命,比人命都贵。”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也懒得计较。 按说他不是个脾气好的,但是他刚飞升上来时,出生入死地做任务,甚至不惜直接面对九级荒兽烈焰龟,可不就是为南希小姐收集鼠粮? 丹药店的女修也不跟他们一般见识,而是冲着年轻的四级游仙赧然一笑,“极品比较贵,不过在修炼和战斗中,有属性加成,很值得的。” “多少钱?”陈太忠的手一晃,手心里多出一个黄色宝石,他一抛一抛的,淡淡地发话,“别担心我买不起。” “我勒个去的,上品灵石?”女性少年又是一声惊呼。 “极品饲灵丸,一千一颗,”药店女修的声音有点颤抖,上品灵石真是比较罕见的。 按说,中品灵石和上品灵石的兑换比例,是一百比一,但是这只是官方兑换率,通常来说,一颗上品灵石,能换一百一十颗左右的中品灵石。 仙界里,上品灵石本来就远少于中品灵石,而很多高端的阵法和灵器,都只能由高阶灵石驱动,宗门和家族必须要大量储备,这就造成了市场流通方面的短缺。 “贵了,”陈太忠又将灵石向上狠狠一抛,然后接在手里,转身向门外走去。 对于这个前倨后恭的小女修,他非常反感,也根本就没打算买饲灵丸——态度恶劣成这样,还指望我照顾你生意? 之所以拿出上品灵石来,不过是显摆一下——你后悔去吧。 “上品灵石交易的话,九折,”女修又大声招呼一句——这是上品灵石啊。 陈太忠驻足,然后回头看一眼,淡淡地发话,“你觉得我是差灵石的吗?风水双属性,你拿个风属性的糊弄我,觉得我人傻钱多?” “你说钱不是问题的,”女修恨恨地嘀咕一句。 “我说钱不是问题,是指神识方面的丹药,”陈太忠冷冷地回答,然后呲牙一笑,“小姑娘,别偷换概念。” 他转身离开了,女修站在那里,好半天才狠狠地一拍柜台,“你个四级游仙,要神识丹药……骗鬼去吧!” 陈太忠离开丹药店,又拐进功法商店,这个商店他来过,还买了一些关于植物和荒兽介绍的书籍,“那个那啥……给我来本中级驯兽指南。” 他早知道有这本书,但是以前……不是买不起吗? 他也不是一定要将吐香蛇驯为宠物,只不过现在有钱了,相关的知识也该恶补一番。 “承蒙惠顾,八百灵,”功法商店的看守人,是个胡子拉碴的大汉,他坐在那里,一只手抠着鼻孔,一只手抠着脚趾,懒洋洋地回答。 这做派,是十足的市井中人。 可陈太忠不会小看此人,或者说,他不会小看这个功法商店的主人,须知这商店里,售价最高的一本技能书,是价值六十六万灵。 这么昂贵的功法,就在公开的玉简架上摆着,该玉简色泽古旧,还有些许的斑驳,看起来就很高端大气上档次。 撇开这玉简上的内容不说,只说这街边小店,敢将如此价值的东西,放在临街的门市里,这本身就是一种自信——他们不怕发生意外。 “这么贵?”陈太忠吃一下惊,不过想一想,他还是决定买下,灵石就是拿来花的。 买了驯兽指南之后,他又看一看其他的功法书,发现没什么特别值得在意的,就问那抠脚大汉一句,“有没有随着境界提高,跟着升级的技法?” “要哪方面的技法?”大汉懒洋洋地发问。 “嗯,刀法吧,”陈太忠还是比较喜欢用刀。 “没有,”大汉摇摇头,“你要的这种刀法不算少,但都是被宗门和大家族垄断了,随意泄露的话,后果很严重,就算我有,也不会卖给你。” “那你有什么技法?”陈太忠有点好奇,事实上,他是想为自己手上的燎原枪法定个价。 “弓法我有,”大汉待理不待理地回答,“游仙四级到九级,你要的话,一万两千灵。” 陈太忠的肩上,挂着抢来的小弓,因为这弓自成空间,根本放不进储物袋和须弥戒,却让汉子以为,他是个弓手。 “弓法就免了,”陈太忠摇摇头,一来是他对弓的兴趣不大,二来就是……这功法的价格也太吓人了,陈某人最近靠着黑吃黑发了笔小财,可身上总共也才两万多灵。 所以他又问一句,“只是游仙四级到九级,没有灵仙的?” “涉及灵仙的功法,可能才一万二吗?”汉子这次连头都不抬了。 “你这个态度,可不是做买卖的样子,”陈太忠哼一声,转身离开。 他出门后不久,功法商店后门一响,进来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儿。 女孩儿一眼就看到,柜台上摆着八块中品灵石,“呀,南叔还真厉害,我们出去一会儿,你就卖了八百灵。” “差点卖了一万二呢,”抠脚大汉笑了起来,看向她的眼里,充满了关爱,“南叔卖的是自家的货,这八百算是南叔给你的零花钱。” “卖了什么?”女孩儿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是个美人胚子,不过脸色有点蜡黄。 “就是一个驯兽指南,”南叔漫不经心地回答,“你南希姐姐用不着了。” “我说你这么好心,这两天帮我看门,原来是顺手卖私货,”中年男人不满意地哼一声,“我说你好歹是个子爵,至于不至于,把这点小钱看在眼里?” 原来这功法商店里的抠脚大汉,居然是青石城的城主,堕情子南特! “我赚的钱,也是给了你女儿!”南城主待理不待理地回答,“最近城主府的事儿太多,我是来你这儿图个清静……我刚才看到藏弓了。” “藏弓……巧器门的藏弓?”中年男人眉头一皱,“他们来积州了?” 巧器门是个人数不多的门派,以炼器闻名,他们炼制出的法器另辟蹊径,具有独特的风格。 “我看未必如此,十有**,是黑枪三人组,”南特摇摇头,“那里面的弓手,很可能有一把藏弓。” “那看一看谁交了任务没有,”中年人随口回答。 陈太忠并不知道,他干掉的三个劫匪,在青石城一带也算有点字号——这三人的实力一般,但是下手极其狠辣,遇到高阶游仙,根本不打照面,对上中低阶的游仙,也是以偷袭为主,出手就要人命。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任务悬赏——那是冒险任务,他可不想再被人推开了。 从功法商店里出来,他来到了法符商店,没有提高神识的功法,他觉得有必要买一些法符,来弥补攻击力的不足。 不过在法符商店门口站了一阵之后,他最终决定,还是先去阵法商店看一看, 阵法商店的店铺不大,但是气象森严,一踏足进去,就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过来。 尤其对他这种气道修者,这种感受分外地明显。 柜台里摆放着五个阵盘,分别是迷阵、幻阵、火杀阵和防御阵,还有一套高阶防御阵。 这些阵法可不是便宜货,尤其那高阶防御阵,标价八千灵。 “有聚灵阵没有?”陈太忠直接发问。 “聚灵阵有,不过最便宜的,也要一万五千灵,”柜台是一个老妪,她狐疑地看一眼对方,这么一大笔灵石,一个四级游仙,可能带在身上吗? 陈太忠听得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价格,还真不是一般地生猛。 可是这个阵法,是他必得之物,想到上品灵石的罕见,他就问一句,“我用上品灵石结账呢?” “上品灵石算一万一,”老妪波澜不惊地回答,看来大家也都习惯上品灵石的溢价了。 “一万五以上的聚灵阵,是差在哪里?”陈太忠又问一句,他估计自己买不起更好的了,但是其间的差别,他还是要搞清楚。 老妪见他真有买的意思,也就细细解说一下。 (又要到周一了,惯例凌晨有加更,预定周一推荐票。) 第十九章 该来的总要来 狂仙 作者:陈风笑 聚灵阵的好坏,当然跟聚集灵气的速度和流量有关,最便宜的聚灵阵,可供三个高阶游仙同时修炼。 不过令人哭笑不得的是,这种便携式的聚灵阵,耐久性很差,老妪明明白白地说,一万五的这个聚灵阵,用一年不成问题,多了就不敢说了。 也有保用十年的聚灵阵,同样是可供三个高阶游仙修炼,价值六万灵,只收上品灵石。 再高阶的聚灵阵,陈太忠都没有问,他直接摸出两块上品灵石来,“买一套最便宜的,找我七千灵。” 老妪呆呆地看了他好一阵,才反应过来,这四级的游仙,还真是要买聚灵阵了,于是她又问一句,“你还有上品灵石不?” “没了,”陈太忠摇摇头,警惕地看对方一眼,“我就只有两块。” “那你收回去一块上品灵石吧,”老妪叹口气,推回一块给他,“再给我四十中灵好了……聚灵阵的阵眼,要由一块上品灵石坐镇。” 等到陈太忠从阵法商店出来,又恢复了一贫如洗的状态,除了镶嵌到聚灵阵上的那块上品灵石,他全身只剩下三十多灵。 这还是那老妪看他实在凑不出来了,只收了他一万三千七百灵。 这一番遭遇,让他觉得有点挂不住,“这哪儿是修仙?修的根本是钱嘛。” 想着口袋里仅剩三十七灵,陈太忠索性去交了六个月的税款,然后来到市场摆摊,他想卖掉一些灵草——那个老大的储物袋里,有一些年份不错的灵草,难得的是,他认识一些。 哪怕卖掉一半,也能挣个几百灵。 市场里可不缺识货的,他的货往地上一摆,就有人来询价,他的定价又低,才七八分钟,就有一百多灵入袋。 就在他刚结束一单买卖之际,远处有七八个人向他冲了过来,嘴里还大喊着,“是他,就是这家伙!” 陈太忠有点懵,他自问,自打飞升上来之后,他一直都是老老实实打拼,与人为善,这一出……是怎么回事呢? 不过,这倒不影响他手一挥,将剩余的草药先收进储物袋,然后冷冷地看着对方。 就在此时,两个维护市场秩序的仙人出现了,他们上前一伸手,冷冷发话,“这里是公众集市,你们这是干什么?” “滚开!”一个大汉走上前,抬手一鞭就抽了下去,“瞎了你的狗眼,不认识周家五公子?” “啪”地一声脆响,一个仙人躲得慢了一点,被一鞭抽到了背脊上。 可是他还真是敢怒不敢言,青石城三大家,名声不是吹出来的,周家五公子周青衮,已经成为了高阶游仙,是三大家族里公认的、最有可能晋阶灵仙者之一。 大汉也不理他,而是走到陈太忠面前,手里的鞭子一指,大喇喇地发问,“你……就是地球界的陈太忠?” “别冲我指指点点的,”陈太忠脸一沉,“有话好好说。” 他一听说是周家,就估计此事不能善了——毕竟在他怀里,还有一个周家的储物袋。 这储物袋是那个九级游仙抢来塞给他的,不过,就算他肯解释,别人也得信不是? “找死,”大汉登时大怒,一个摆摊的小散修,居然敢给自己脸色看,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随着这一声厉喝,他手里的鞭子刷地抽了下来。 “混蛋!你敢?”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吼,然后一道破空声响起,只见白芒一闪,那鞭子登时断为两截。 接着人群散开,一个中年汉子掠了过来,此人身形瘦小,气势却是惊人。 看一眼拿着鞭子的大汉,他淡淡地发话,“敢在集市上捣乱,跟我走一趟。” “陶队长,”一个面白无须的年轻人走出来,似笑非笑地发话,“这是我周家的事情。” “周青衮你这小屁孩儿,最好夹着点尾巴,”瘦小汉子一抬手,冷冷地指着对方,“南特子爵授权我代为管理市场,再跟我呲牙,信不信我连你也抓了?” 青石城三大家,周家、褚家和陶家,这陶队长叫陶秉直,陶家旁系的杰出人物,眼下是游仙八级,由于年纪大了一些,冲击灵仙的可能性不是很大,但依旧是陶家的高端战力之一。 堕情子南特虽然是青石城主,不过南家根基浅薄人丁不旺,而他又是个懒散之人,所以青石城很多管理部门,都有三大家族的人。 当然,南特也不是好相与的,他就算用那三家的人,多也是用的旁系——这是必须的。 因为背靠陶家,又是帮堕情子管理集市,陶秉直并不是很卖周青衮的账,他眼冒凶光,甚至有别的打算。 周家的五公子再是天才,一旦陨落了,也就只是流星了。 可周青衮也不是愣头青,他指一指陈太忠,似笑非笑地发话,“这个人……跟血沙侯家的失窃案有关,你确定一定要阻拦?” “咝,”陶秉直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好半天才迟疑着发问,“北域郑家?” “你可以抓我,反正你陶家底蕴深厚,说不定就不怕血沙侯,”周青衮哈地笑一声,洋洋得意地发话,“但就是不知道南特城主,是不是也支持你这么做。” “你别胡说八道,我一向很敬仰血沙侯,”陶秉直沉着脸回答,这时他才想到,前一阵,周家跟北域郑家有联姻之议。 不过陶家也不是没有强力姻亲——抵挡不了血沙侯,但是为难周家绰绰有余,所以他冷笑一声,“怕就怕,你打着郑家的旗号,为你周家牟利。” “你若是不信,可以跟我走嘛,”周青衮斜睥着他,不屑地哼一声。 能找到郑家要找的人,固然令他高兴,同时还能扫一下陶秉直的面子,那就更开心了。 陶秉直想了想,还是冷哼一声,转身走了,“周小五,你千万不要犯在我手里。” 他若真的跟过去,遇到郑家人的话,一顿羞辱是免不了,说得极端一点,缺胳膊少腿甚至丢了小命,那也正常。 “算你陶秉直识相,”周青衮冲着他的背影大喊一声,然后得意地扭头一笑,“把人抓起来……咦,人呢?” 摆摊的年轻人已经不见了去向。 陈太忠不跑才是傻瓜,他可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被套上了那么一顶帽子——跟血沙侯家的失窃案有关? 他承认,自己是拿了周家人的一个储物袋,但是那储物袋里,除了一刀一剑,就是一些丸药和日常用品,总共加起来也不值八百灵。 可这储物袋是别人抢的,怎么能算到他身上?现在居然还扣上一个侯爵家的失窃? 开什么玩笑,那是侯爵啊,堂堂的青石城城主,也不过是子爵,陈太忠所接触过的最高级的纨绔,也仅仅是一个伯爵的不知道多少代的后裔。 那人跟他同一天飞升到仙界,可是人家一来就是游仙二级不说,身后还带着书童侍女——连飞升都带着两个下人,这能比吗? 所以一听说关系到侯爵家的失窃案,陈太忠果断地开溜——他真的是没有做,但是别人会给他解释的机会吗? 他溜了仅仅十来米,身后的追杀就到了,原本他周围看热闹的人很多,见到周家人掣着兵器和法器追杀而来,周边的人齐齐一让,就让了一条通道出来。 陈太忠见势不妙,身子斜飞,直接撞塌路边一堵院墙,看到院子里有两个小孩在玩耍,他先是一怔,然后一扬手,几十株草药被他抛向后方空中,“百年灵药大赠送了!” 身后让出的通道,登时合拢,无数人冲上前疯狂地抢夺。 他这一手非常毒,周家就算再是强势,面对这种局面,也不能将前面拦路的人全部打杀——必须指出的是,前面参与抢夺的,还有八级甚至九级的游仙。 陈太忠若抛出的是下品灵石,八级九级的游仙不会稀罕,哪怕是中品灵石,也就那么回事,但是百年的灵药,这**就太大了。 风黄界里,百年的灵药,说少不算少,但是也绝对不多,有些灵药本身可能不算值钱,但是上百年的很罕见,尤其是有钱的游仙,有时需要定制丹药,但药材未必能凑得齐。 若是抢到了百年的灵药,就算不是自己想要的,也好跟炼丹师做交换不是? 周青衮一干人花了差不多五分钟,才将道路清出来,但是陈太忠早就撞破了另一堵院墙,不知去向了。 “一群酒囊饭袋,”周五公子气得脸色苍白,大喊一声,“给我追!” 陈太忠在前方左一拐右一拐,没命地奔跑,他没注意到,身后冒起一团焰火来,啪地在空中炸开——这是周家的紧急动员令。 眼瞅着前面就是南城门了,却见四个士兵在缓缓地关门——他的运气比较糟糕,负责把守南门的,就是周家的人。 “来人止步!”旁边有人往路中间一站,大声发话,“城中有变,擅出城者死!” “滚开!”陈太忠的手中,陡然多出了一杆大枪,枪杆一抖,随手一招“拨草寻蛇”攻了过去。 (周一首更,这周一定要留在新书榜上,大声召唤推荐票。) 第二十章 本欲消解 狂仙 作者:陈风笑 拦路的人也不过是游仙四级,哪里吃得住这么一枪?堪堪地躲开枪尖,却被枪杆重重扫在腰间,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 那正在关门的四个小兵见状,齐齐喊一声,就冲了过来。 看守城门的小兵,并不是战斗力全无,他们都是游仙三、四级,等到了中阶游仙高段的话,就可以谋个一官半职了。 不过对上发狂的陈太忠,这点战斗力就不够看了,陈太忠几枪就将几个小兵扫开,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城门。 约莫五六分钟之后,周青衮带着周家人来到了南门,听说那人已经冲出城去,气得破口大骂,“五个人拦不住一个四级游仙,敢再丢人一点吗?” “周老五,南城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旁边有人看不惯了,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我怎么听说,是你先把人追丢了?” 说话的是褚家的九公子褚行云,二十五岁的游仙六级巅峰,随时可以冲击游仙七级。 这是三大家里的又一个风云人物,不过六级到七级是个坎,若是三十岁以前冲不上七级,那还真没有周青衮风光。 “小屁孩你知道个什么?”周五公子不想跟他计较——事实上,南城门虽然由周家把守,但南城却是褚家的地盘,人家这么说也不为过。 堕情子安排的城防便是这样,周家地盘安插陶家的人守门,陶家的地盘安排褚家的人守门,这样布防,能起到相互监督的作用。 也正是因为如此,陈太忠才能顺利逃出青石城,若是南城和南城门都是周家的人,他杀人都杀不过来,就别说逃出去了。 不过,周青衮终究不想呆在这里丢人现眼,于是大喝一声,“周家的人,跟我出城缉拿贼人……留几个人在南城细细搜一搜,不要漏了贼人的同党。” “我倒看你敢在南城怎么搜,”褚行云冷笑一声。 “我帮血沙侯捉拿贼人,有本事你拦着,”周青衮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出城了。 “此人……着实可恶,我必杀之,”褚行云眼睛一眯,咬牙切齿地发话。 陈太忠跑出城去,也不敢逗留,一溜烟地往城外的树林处奔,树林离城很远,不过还好,跑了两里多地,就是草丛灌木横生了,藏身也不难。 他蹿进草丛之后,周青衮才由城门出来,想要寻他的踪迹,那就真的不容易了。 陈太忠却是危机感深重,穿过七八里地的草丛,终于来到了树林,禁不住坐下长出一口气,“我艹……这储物袋真不是我抢的,这是怎么说的?” 就在此时,远处有隐约的声音传来,“小婉别生气,哥哥早晚给你弄个储物袋,不过几百灵的事儿。” 这声音似曾相识啊,陈太忠扭头一看,登时就怔住了,“是你?” 说话的两男一女见到他,也愣住了,其中那胖乎乎的家伙在反应过来之后,就是一声狞笑,“小子,我一直在找你俩呢……说,抢我储物袋的是谁?” 合着这三位,正是被中年人抢了储物袋的主儿。 不过两个男人身上,又多了两个储物袋出来,其中一个有“周”的标志,另一个却是那种亚储物袋,差不多一立方米的那种,集市上的售价,是五十灵左右。 这种亚储物袋,搁在地球上来说,是山寨货,重在实用,空间不是很稳,尤其是储物袋的比重大,袋子里装了一千斤的东西,这个袋子就要有四五百斤重,非常拖累人的行动。 而真正的储物袋,是空间储存,没有太大的比重。 陈太忠没有顾得上细看,他只是很恼火地一皱眉头,“别人抢了你的储物袋,关我屁事……有种你去找人家报仇。” “小子你怎么说话呢?”胖乎乎的家伙一拍储物袋,就掣出一根短棒来,咬牙切齿地发话,“区区一个四级游仙,找揍吧?快交代你同伙的姓名来历。” 他却是忘了,上次两人相见,对方不过是区区的二级游仙。 “我并不认识他,”陈太忠一边说,一边探手入怀,将那刻了周字的储物袋取出,丢向对方,“离开的时候,他给了我一个储物袋……里面没东西,现在还你。” 按说他不是个好说话的人,不过他的实力太弱,周家的实力太强,人家甚至不惜搬出一个侯爵的名头,也要找他麻烦,这根本不是他的抵抗得了的。 陈太忠根本不知道,血沙侯为什么要找他,所以他只能感慨,这仙界的家族,也太输不起了,屁大个事儿,也要整出这么大的动静。 反正他储物袋多得很,能把话说开了,还一个给对方也无所谓。 胖子听得却是眼睛一亮,“那厮不在附近?” 合着他没有仓促出手,是担心那中年人再次出现。 他身边的壮汉闻言发话,“才哥,必须将这厮捉回去,仔细盘问。” “须得要你知道,周家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抢的,”胖子一抬手,指着对方咬牙切齿地发话,“是你乖乖地跟我走,还是让我打折手脚……拖着你走?” “适可而止啊,”陈太忠听得也火了,你这还没完没了啦?“根本不是我抢的你,我也不认识抢你的人。” “有什么话,去周家的大牢里说去吧,”壮汉狞笑一声,劈头就是一刀砍下。 陈太忠身子一闪,蹭地蹿出去老远,然后长吸一口气,冷冷地发话,“我好话说尽,你们一定要逼我大打出手?” “我们两个游仙五级,凭你也配跟我们大打出手?”壮汉长啸一声。 下一刻,刀光如霹雳一般,自远处电射而来,树林里回荡着洪亮的声音,“小子,这一界实力为尊,既然你实力低下,我就逼你了……你又奈我何?” 打就打呗,谁怕谁?陈太忠忍气吞声很久了,对方却是咄咄逼人,待听说对面只是两个游仙五级,他手腕一抖,掣出长枪迎了上去。 他都不怕跟五级荒兽打,何况是五级游仙? “我靠,此人还有储物袋?”一旁观战的胖子眼睛一亮,旋即大喝一声,“阿勇,不要留手,此人有古怪!” 话音未落,只听得嗵地一声大响,刀枪相jiao,那大汉的身子先是一震,然后猛地倒飞了出去,竟然比方才前冲的速度还要快。 紧接着,大汉手里的长刀脱手而出,待其落地之后,跟着就是一口鲜血喷出,嘴巴开阖两下,似乎要说什么,然后就晕了过去。 “还想抢我的储物袋?”陈太忠的眼睛微微一眯,心里动了杀机,“这是你自寻死路……周家虽大,我这亡命却也不怕。” “慢着兄弟,”胖子被这一枪吓傻了,“有话好好说,我感受到你的诚意了。” 同是游仙五级,他实在太清楚自己伴当的实力了,胖子叫周青才,是周家旁系主支,硬生生地用丹药推到五级的。 而他的伴当周勇是周家的仆役所生,两人岁数相若,但是周勇晋阶游仙五级,基本上全凭实力,没吃过多少丹药。 两人的战斗力,也是一个天一个地。 周青才最近出来野外狩猎,是家族提高子弟们战力的试炼,但是他所在的旁系怕他出事,就安排了周勇来做保镖——这两人从小长到大,关系也近。 那女修名唤单婉,是周少爷在狩猎时结识的,两人很快就打得火热,不过周青才出身旁系,财力原本就有限,本支管得又严,手头没几个活钱,搞得连个储物袋都要打劫。 “现在才感受到我的诚意?”陈太忠微笑着发问,同时缓缓地蓄力于长枪,打算攻其个不备——左右不能善了,倒不如将这三个欺软怕硬之辈统统留下。 “我这人天生愚钝,反应比较慢,”周青才倒退了几步,笑眯眯地回答,“其实是场误会,对吧?抢我的又不是你。” “你这反射弧,不是一般的长,”陈太忠听得哭笑不得,不过还是那句话,周家势大,如果能就此了结,也是不错,“储物袋我还你了。” “那是……你反正有的,也不稀罕我这个,”周青才大喇喇地点点头,“我挂的这个储物袋,还是借我妹妹的。” “你说的,就此了结,”陈太忠抬手指一指他。 “我周青才说话,一个萝卜一个坑,”小胖子重重地拍一拍胸口,“你还我储物袋,走,我请你去城里喝酒。” 陈太忠哪里肯跟这种欺软怕硬之辈喝酒?没地堕了自家的威风,他微微一颔首,身子就向树林里蹿去,空气中只留下一句话,“我还有事……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 他离开之后,周青才折腾许久,才弄醒了周勇,三人折在一个四级游仙手里,兴致也不是很高,就商量着回城补给一下,然后继续历练——已经出来很久了。 不成想没走几步,前面刷地蹿出两人来,“站住,有没有见到一个……呃,青才少爷?” “咦,家族外卫都出来了?”周青才识得这两人,不过他是旁系的,外卫虽然是家族护卫,却多为嫡系服务,他也不好直接呵斥,于是只能问一句,“出什么事儿了?” (月底了,惯例凌晨有加更,大家记得投推荐票哈。) 第二十一章 避祸野外 狂仙 作者:陈风笑 “不知青才少爷,是否见过此人?”一个外卫拿出一张画像来。 “咦?”单婉见到画像上的人,禁不住惊讶地出声。 “你这女修见过此人?”两个外卫齐齐地逼了过来,面色有点不善。 “就凭你俩,也要问我的伴当?”周青才登时就恼了,摆出了周家子弟的架势——我虽然是旁系,也是主家的人,你们是外人。 一个外卫有点恼了,却被另一个拽了一把,这位笑眯眯地回答,“青才少爷,五少爷都出来抓这人了,要不……您跟五少爷说去?” “你说的是青衮哥?”周青才的脸色有点泛青了,周家的三大天才,谁人不知? 不多时,他们三人就被带到了周青衮的面前。 周五少爷平日里也算和善,但是今天却有点气急败坏,“青才你在什么地方见过他,快点说,此事非常要紧。” “就在前面的草丛里,打了个照面,”周青才也不肯多说,两个五级游仙,被一个四级的打得尽释前嫌,总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你还有话没说,接着说,”周青衮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的年纪、身份和境界,都远超这个族弟,所以说话毫不遮掩。 “我想捞点外财来的,这人武力超群,周勇都不是对手,”周青才悻悻地撇一撇嘴巴。 周家虽然团结得很紧,但嫡系和旁系之间,总是有些若有若无的距离,他能点出对方很厉害,这就是为周家着想了,总不能自揭旁系的伤疤,让嫡系耻笑。 “嘿,你们这些……”周青衮摇摇头,硬生生将“旁系”两字咽进肚里,他是要争周家未来家主的人,对周氏旁系族人,也不能太过刻薄。 对方战力超群,他何尝不知道?守卫南门的三个四级游仙,均是一招被击飞。 所以他也懒得再细问,无非是旁系那些恃强凌弱的事,今天撞上了铁板,于是他下巴微微一扬,“陈太忠尚未走远,追上前去。” 一干人发出一声喊,向着前方冲去,周青才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轻声嘀咕一句,“这厮又做了什么事,居然惹得老五带人来捉?” 倒是单婉心细,轻声问一句,“青才哥哥,你才跟他揭过梁子,他不会认为你出尔反尔吧?” “这是五哥跟他的事儿,于我何干?”周青才冷哼一声,想一想之后,又补充一句,“一个四级游仙,被老五盯上,那是死定了。” “青才少爷,咱们还是先回城吧,”关键时刻,周勇也出声了,“老爷吩咐过,嫡系那边的事儿太乱了,咱们旁系尽量少掺乎。” 三人就此转身离去,却没想到,就是因为他们三人的抽身,给周家带来了几近于灭顶的灾难…… 陈太忠跟周青才约定之后,倒也没认为,对方一定会就此罢手——一个储物袋并不是什么大事,但人家若是认为关碍到周家的面子了,没准就还会计较。 修仙界的家族和宗门弟子,就是这么不讲理。 惹不起,咱躲得起,陈太忠正想试验一下聚灵阵,他花费了十几个小时,来到了那三个劫匪的埋骨之所,布下了聚灵阵修炼。 这里人烟罕至,比较隐秘。 不愧是价值一万五千灵石的阵法,灵气的浓郁程度,还远超一天五灵的客栈标准房,他修炼了整整一夜,做为阵基的八块下品灵石,基本上没什么损耗。 聚灵阵就是这样的特性,主要吸取的是游离的仙灵之气,上品灵石做阵眼,而下品灵石则是用来驱动整个阵法,带动仙气主动投向上品灵石,自身的损耗很小。 光从损耗讲,用聚灵阵修炼,远远比住客栈划算。 但是聚灵阵的投资,太过巨大,尤其糟糕的是——这玩意儿的耐久,只能保证一年。 均摊下来的话,成本有点不划算,确切地来说,不是一般的不划算。 所以这刻在阵盘上的聚灵阵,真是奢侈品。 可正是因为这个因素,陈太忠就有点明白,为什么高阶防御阵法,比聚灵阵还要便宜——在野外还追求修炼的,只能是大户人家的子弟。 对这些人来说,防御什么的,那都是小儿科了,这些人不会考虑生存问题。 陈太忠不是个多事之人,感觉到自己买的这套聚灵阵不是假货,他就进入了修炼中——能供三个高阶游仙修炼的聚灵阵,也能满足他的修炼需求。 约莫十来天之后,他觉得自己修炼到了四级巅峰,马上就能晋级五级了。 四级晋级五级,还是在中阶游仙范围内,但是陈太忠自家知道自家事——他晋级的响动,比一般人大得多,这里可以修炼,升级的话,不是好场所。 收起聚灵阵,他也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将那玲珑小塔和红尘天罗祭练一番。 不祭练则已,一旦操作了,他才感觉到,这两件东西,还真不普通。 因为没有朋友和伴当,他不能实验这两件法器,也就不能确定其威力,但是那玲珑小塔,他用一半的仙气,也勉强是才能祭起,耗尽全身的仙气,也只是维持五六分钟。 那红尘天罗就更古怪了,他用十分之一的仙气,就可以轻松祭起,但是他使出百分还是那个样子——威力是否变大了许多,他真不知道。 总是要找个人试试手才好。 陈太忠想一想,找人不容易,倒不如去找荒兽。 不远处的蛇谷,就是个试手的好地方,不过那里的蛇是群居的,而且那么多蛇喷吐的毒液,让人防不胜防,尤其是,他想测试一下单体杀伤力。 要说那烈焰龟倒是个不错的目标,可是陈某人虽然自信,也没到了狂妄的地步,那可是九级荒兽,上次一口气就把他吹得飞了起来。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赤色谷地,比较合适练手,如果那两只铁甲虎还在,就是再好不过的目标了——他对自己丢掉的那条鹿腿,还是有点耿耿于怀。 而且那里离青石城较远,地面开阔,便于他晋阶。 陈太忠是个想到就做的性子,他收起聚灵阵盘,依着自己的记忆,在树林里穿梭着,冲着赤色谷地行去。 路上他也遇到了一些冒险者小队,不过他的神识较为强悍,通常在双方照面之前,他就加快身形,迂回着避开了。 也有那些经验丰富的游仙,发现了他的存在,双方的神识接触一下,就刻意保持彼此的距离——这荒郊野外的,谁都不缺警觉性。 树林比较影响行动,两天后的傍晚,陈太忠才来到赤色谷地,由于天色已晚,他也没去河边埋伏,而是放出须弥戒里的铜火锅,又丢几块木炭进去,自顾自地做起饭来。 这次吃饭,没有人前来打搅,吃完他又习惯性地打坐练气,不成想修炼一阵之后,浑身的仙灵之气逐渐变得不稳定,感觉有些失去控制。 这是要冲关五级了!陈太忠赶紧放弃了修炼,他还想用四级的实力,撼一下那两只铁甲虎——就算打不过,脱身绝对没问题。 脱身之后,他择地晋阶五级,再回来找这俩畜牲的麻烦。 仙界还真是好地方啊,不用聚灵阵,野外都能升级,陈太忠心里感慨,钻进一堆草丛里,施展敛息术之后,沉沉睡去。 这一夜,是他飞升以来,睡得最沉的一觉。 他在这些天里,除了做任务,就是修炼,难得好好地歇一歇——睡眠对仙人来说,并不是很重要,但是他的精神很疲惫。 陈太忠是被一场雨唤醒的,就在天色即将放亮之际,居然窸窸窣窣地下起了小雨。 他起身之后,也懒得撑雨伞,就那么和衣站在草丛里,不多时,雨水将他浑身打得透湿,甚至隐约能看到,他的胸前,有两个微微凸起的小包。 这当然是那两个抢来的储物袋——想歪的人面壁去。 对原野上的荒兽来说,下雨不下雨没什么区别,陈太忠也是一样,这雨水能让他更好地融入自然中,不被人轻易地发现。 雷霆鹿也不受这雨的影响,在雨地里悠然地散步,半天之内,先后出现了四五个鹿群,最大的一群能有二十余只,因为下雨的缘故,它们倒是没有再去河边喝水。 陈太忠并没有埋伏在河边,他此来原本就不是为了猎鹿,对于这些鹿群,他也兴趣不大。 他只是想等那两只铁甲虎打猎成功,再上前挑衅,顺便抢夺猎物。 不成想,他等了足足一个上午,都没有看到那两只虎。 雨下得绵绵密密,一副永无止境的样子,陈太忠觉得身上有点凉意,摸出一瓶飞天茅台,一块烤好的冷鹿肉,蹲在雨地里吃喝起来。 吃到半中间,他猛地停了下来,不动声色地将吃食收起来,然后冷笑一声,“出来吧,鬼鬼祟祟的,是要干什么?”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被人包围了,前后左右一共五人,神识都不是很强。 搁在平时,他能提前发现,但是此刻正在下雨,他又刻意地融于雨中,收敛了气势——就算那两只铁甲虎看到他,也不会觉得他有多大威胁。 (七月第一更,召唤推荐票,没有别人点击多,想上新书榜,就只能拼推荐票了。) 第二十二章 得意不可再往 狂仙 作者:陈风笑 正是因为如此,陈太忠没有注意到周遭有人包抄过来,也就是正前方那厮无意中泄露了一丝杀气出来,才被他感觉到了。 然后他打开神识,向四周一扫,就觉得有点棘手。 不过这几人的神识都是一般般,修为自然高不到哪里,也仅仅是棘手而已。 “小子,咱们又见面了,”一个家伙拨开草丛,用公鸭一般的嗓子发话。 这正是抢过陈太忠两次的少年,公鸭嗓子额头上的抬头纹,哪怕是在雨中,也能隔得老远看到。 其余四人也纷纷现身,没错,就是这帮人。 “有再一再二,没再三再四,得意不可再往,”陈太忠眼睛一眯,笑了起来,“大雨天的来堵我,哥几个,咱们真的没完了……” 话音未落,他身子一侧,弯腰向草丛里电射而去。 “给我站住!”一个声音厉喝一声,数十根藤条激射而起,正是上次差点让陈太忠饮恨的法术,只不过此次的规模,比之上一次,大了不止一点半点——也许是下雨天的缘故。 陈太忠登时就被绑了一个结结实实。 “让你再跑,”公鸭嗓子走上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揍。 这货下手不但重,而且阴损无比,一拳接一拳,都是最吃痛的地方,虽然比不上三十六截脉掌,也差不了很多,直打得陈太忠满地乱滚。 “行了卢四,这点力气省下吧,”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走了过来,他冷冷地发话,“要不是我抓住他,你能留下人?” 少年虽然在雨中,但是他的衣物半点未湿,雨滴打在他的身上,顺着一个诡异的曲线滑落到地面——很显然,少年的衣物并不简单。 “祝老三,你也不是没失过手,”公鸭嗓子很不服气地哼一声,“无非今天是下雨天,水生木而已……老大的法符才是杀手锏。” “那是这小子命好,”又一个人接话,却是一个矮壮的少年走了过来,他右手的食中二指夹着一张法符,卖弄地抖着,两眼微微向天,傲慢无比地发话,“法符一出,命都没了。” 五个少年里,就数这位派头大,现在是下雨天,他头上有个圆盘状的东西,直径约有两米,上有五彩流光,贴着头顶不停地转动着,他的身上,自然是滴水皆无。 “那我不是要感谢你的不杀之恩?”陈太忠哈哈大笑着,他的身子沾满了泥浆,形象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矮壮少年故作成熟地看他一眼,微微一笑,“陈太忠,你的事儿发了。” “哦?”陈太忠一听对方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心里就是一凉,知道事情大了,但他还是要坚决地否认,“我不是陈太忠,你们认错人了。” “是对是错,你自己清楚,”矮壮少年冷哼一声,下巴微微一扬,“搜他!” 面对被绑成一个粽子模样的人,抬头纹少年走上前,肆无忌惮地搜身,不多时,他摸出了两个储物袋,并且从中摸出了一块身份玉牌。 他输入仙气看一看,抬腿一脚,就将对方踹倒在泥水里,“尼玛……还不承认你是陈太忠?” “这身份玉牌,是我捡的,”陈太忠一脸的泥浆,嘴里却还在否认。 然后他语气一转,“再说了,就算我是陈太忠,又犯什么错了?” “周家全城通缉你,赏金一千灵,”矮壮少年得意洋洋地回答,“虽然这点钱我们不看在眼里,但也是份荣誉……你说对吧?” “原来真是周家,”陈太忠轻声嘀咕一句,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蹊跷的是,周家的各个分支,也开出了自己的价码,一千灵到五千灵,”矮壮少年似笑非笑地发话,“我就特别奇怪,你……怎么这么值钱呢?” “你问我,我去问谁?”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反问一句。 “你要是实话实说,放你一马也不难,”矮壮少年冷冷地发话,然后声音微微提高一些,“但是你这么不识趣……老三,先砍了他的左腿。” “没问题,”面色苍白的少年捏个法诀。 “真是给脸不要啊,”陈太忠觉得左腿上的藤蔓力道加大,说不得叹口气,缓缓站起身子来,身子一晃,就脱出了藤蔓的圈子。 然后他手一晃,手中就多了一把长枪,一抬手,冷冷地刺进苍白少年的喉咙。 待枪尖拔出来,血花四溅,那少年捂着喉咙,感觉到鲜血的喷涌,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身子晃一晃,指着陈太忠,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他还是双膝一屈,身子软绵绵地倒在了泥水中。 不等其他四人有什么反应,陈太忠撒出,将矮壮少年和公鸭嗓子笼罩起来,“躺下吧。” 这两位还一点不着力,又有一种隐隐的威压,制约得两人动弹不裹住。 剩下的两人,一人拎出一柄长另一人则是呆呆地站在那里——他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陈太忠的长枪一挺,枪尖戳破了呆子的心脏,然后腰身一扭,手中大枪向仅剩的那一人扫去,枪头隐约指向对方的脖颈。 “你死定了,”那人疯狂地喊着,长刀向枪杆狠狠一斫,“城东梁家不会放过你!” 这人的力道奇大,长刀竟然将枪杆荡了出去。 陈太忠心里讶异,手上却不慢,燎原枪法使出,终于在第七招上,将此人开膛破肚。 “这货是个难斗的,”他嘀咕里的两个俘虏,笑眯眯地一抹脸上的雨水,然后将雨水甩掉,“这家伙是几里的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陈太忠一抬手,将枪尖指向抬头纹的胯间,面无表情地发话,“你刚才打我,打得很痛快,我就再问一句……你说不说。” “我真不知道……啊,他是游仙六级,”公鸭嗓子本想坚持,但是在最后一刹那,他还是软了,“他是老大的家仆。” 合着那人是为这带头的家伙做保镖的,梁家在东城,也算个大户,家里修为最高的老祖宗,是游仙九级巅峰,没资格组建家族,但却是东城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原来是游仙六级,陈太忠心里明白了,对自己的实力也有了一个大致的定位,然后他又笑眯眯地发问,“周家通缉我,是为了什么事?” “这我哪儿知道啊,”公鸭嗓子叫苦不迭,“我们还想问你一下,你手上有什么好东西,值得周家开出这么大的价码。” “是想强抢吧?”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你们抢我……真的抢习惯了啊。” “大哥,我道歉,我赔偿,十倍……哦不,百倍地赔偿,”公鸭嗓子语无伦次地发话,看那架势,只差跪下来磕头了。 “想都别想,你们差点要了我一条腿,”陈太忠淡淡地摇摇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刚才他是故意被缠住的,因为他感觉到了,使出缠绕术的少年,也不过是四级游仙,他觉得自己能扛得住,所以就试一下。 至不济,也就是被对方捉了,他寻个机会冲击到五级,那时自然可以脱身。 他只是想借自己被缚住的这个机会,将五人统统留下,这五人一开始站得比较分散。 然后他打算狮子大张嘴,冲对方要赎金——不能总是你们抢我,有条件了,我也是要抢你们的。 但是他真没想到,这些人是接了周家的悬赏来的,他心里的火腾地就上来了,储物袋都还回去了,这还没完了?家族的面子就那么重要? 接下来他又试探两句,想多掏出点情报,不成想那祝姓少年极其狠辣,没说几句话,就要断掉他一条腿,他再也无法按捺胸中的怒火,直接暴起伤人。 “可那是周家开的条件啊,死活不论,”公鸭嗓子高声叫着。 其实他是在说谎,周家开出的条件是:活人值一千灵,死人只值五百。 而已经死去的祝老三,也没想着就要弄死陈太忠——断一条腿,可也是活人。 公鸭嗓子不敢承认这个,只能选择混淆视听,多活一阵算一阵,留得小命在,就会有机会,“一百倍,我愿意出一百倍的价钱,补偿大哥你的损失……我家很有钱的。” “你们成功地激怒我了,”陈太忠抬手一枪,枪尖划破了对方的喉咙。 然后他扭头看向仅剩的少年,微笑着发问,“他没什么要说的了……你呢?” “我……”矮壮少年抖得像筛糠一般,他很想说两句软话,可是看到地上家仆的尸体,他还是无法张嘴,说出告饶的话。 抖了好一阵,他才耷拉着眼皮回答,“我家老祖有天机术……此事到此为止,可好?” “周家到底为何通缉我?”陈太忠还是想弄明白这一点。 “你都不知道,我们怎么可能知道?”矮壮少年战战兢兢地回答。 下一刻,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太过不敬,于是又马上补充一句,“据说是血沙侯的意思,现在北域郑家,就有人住在周家。” (七月第二更到,召唤推荐票。) 第二十三章 时不我待 狂仙 作者:陈风笑 “你确定?”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血沙侯,这不是幌子来的吗? “我非常确定,”矮壮少年点点头,“我还见过郑家的一个九级游仙。” 陈太忠默然,好半天才一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顺手甩一下,然后淡淡地发话,“你给我提供这么重要的信息,按说我该放了你的。” “您还有什么要求,只管提,”矮壮少年飞快地回答,小命重要,他必须尽快地拿出筹码,“我知道北域郑家有子弟在青石历练……” “但是你们确实惹怒我了,”陈太忠灿烂地一笑,一抬手,将枪尖送进了少年的心脏。 这一场遭遇战,让他收获了五个储物袋,不过令他感到失望的是,这几个小家伙身上,总共也才三块中品灵石,以及两百余块下品灵石。 梁姓少年身上,倒是有一些丸药,以及两张法符,可见梁家还是有点底蕴。 少年头上顶着的圆盘,也是个低阶法器,但是似乎只能挡一挡雨——真是败家。 陈太忠大概地盘点了一下收获,一转身就冲向谷地身处,“时不我待……必须晋阶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半个小时左右,那据说是六级的游仙,身子一颤,居然慢慢地有了呼吸——按说此人的心脏都已经戳破,怎么都救不回来的。 事实上,这也是梁家的不传之秘“悬命术”,在必死无疑之际,保留百会一点真灵,以及丹田一口气,就有获救的希望。 当然,这个希望也是极其渺茫的,很多时候,梁家用此术传递凶手信息——所谓梁家老祖的天机术,不过是故弄玄虚。 然而这个术法,矮壮少年这主支嫡系不会用,反倒是家仆会用,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其实也很简单——这是高阶术法,七级以上才能习练。 没错,这家仆并不是公鸭嗓子说的六级,而是实打实的七级,不过此人等闲很少外出,旁人不知情,梁家也有意隐瞒实力。 此刻这帮小家伙出来缉拿陈太忠,梁家的大人可是很清楚,那家伙不是很好惹,于是派了他前来保护——能不能捉到人,那是在其次,关键是要保护好未来的家主。 家仆醒转之后,也就剩下一口气了,说不得咬牙在地上写一行字,“杀人者陈太忠。” 然而悲催的是,天上在下雨,他写在沙土上的字,没多久就被雨水冲掉了,而他的储物袋,也被别人拿走了。 家仆想一想,最终是撕下一块衣襟,蘸着心头的鲜血,咬牙写上“陈太忠”三字,然后压在身下。 又等了一等,周遭依旧无人,他实在无法再等下去了,于是喷出最后一口精血,四肢砰然炸开,爆炸出的血气,有若狼烟一般直冲云霄,在雨中久久不肯散去。 恰好,十几里地之外,有梁家的人在活动,领队的是梁家长老梁明心,梁家的三个八级游仙之一。 梁长老出来,也是要拿陈太忠,要说梁家两个游仙九级,三个八级,未必看得上这一千灵石,但是梁家知道,做好此事,能交好周家,甚至能交好北域郑家。 还有一点也很重要,那就是大家都很好奇,陈太忠到底对郑家做了什么? 郑家不肯解释,别人也没胆子问,但是既然有了好奇心,就少不得要有点小动作,梁家也撒了人出去,想要探知点究竟。 梁明心看到不远处的“精血狼烟”,想也不想就放出一道焰讯,砰然在雨中炸响。 然后他大喝一声,“族中子弟遇袭,战斗队形出击!” 散落在四周的十七八个梁家子弟,闻言登时奔了回来,组成一个队形,直奔赤色谷地。 事实上,会精血示警的,并不止梁家,但是梁明心知道,未来的家主就在那一块,而且他率队过去,其实……只是需要一个涉足的理由。 果不其然,等他赶到的时候,已经有三拨人马在那里了,其中一支还是三大家之一的褚家。 还有一支,是一个小家族祝家,两边正在激烈地交涉——祝家长房的三公子死在了此地。 一听说祝老三死了,梁明心登时就按捺不住了——这几个小混蛋是在一起玩的,他冷哼一声,“精血示警的,是我梁家吧?” “示警的是我褚家死士,”褚家的人傲然回答,他们这一支队伍,恰恰是褚家九公子褚行云带队,想那褚家九公子,虽然是游仙六级,却是连周家五公子周青衮都不怎么放在眼里的。 对上这种杂牌的家族,褚行云更是这样了,豪强面目一览无遗,他似笑非笑地发问,“梁明心你有异议?” “行云少爷说笑了,”梁明心讪笑着回答,“我家这边有气血感应……咱们一起看一看吧。” 精血示警,不少人都会,但是有气血感应的才是正主,他这句话,是想告诉对面的褚家,示警的真是我家人,你褚家不能太过分。 褚行云有心不允,但是说话间,又有一支冒险队赶来,带队人的修为,连他都看不透——起码是游仙高阶。 于是他笑着点点头,“那么,大家资源共享好了。” 事实上,没什么可以共享的资源,大家只是在梁家示警人身上,找到了一块血染的衣襟,雨水将大部分血渍冲散,只留下两个模糊不清的字——“东心”。 “谁叫‘东必’呢?”一个冒险团队的老大发话了。 “没听说过,”梁明心和褚行云对视一眼,齐齐地摇摇头。 事实上,他两人的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做出这种案子的,十有**是陈太忠,不过因为雨水的冲刷,只留下了“东心”。 只不过,两人都是很默契地没有再提。 褚行云甚至都认出了,精血报警只留下躯干的,是梁家一名忠仆,至于此人是五级还是六级,他记得不是很清楚了——未上高阶的游仙,不值得他记住。 但是……一个小小的四级游仙,居然可以杀死中阶高级的游仙?这令褚家九少爷对那个叫陈太忠的家伙,越发地期待了起来。 褚家一开始对这件事,并不怎么热衷,毕竟是周家搭上的血沙侯,褚家不想自降身份,也不想让郑家误会。 也就是后来,周家为了防人悄悄算计陈太忠,才公开了悬赏,而褚行云对周青衮,是相当地不服气,于是也带了一拨人,四下寻找。 他原本是想拿住人之后,让周家求上门来,可是现在,他更关心这个刚刚飞升上来的游仙了——此人果然有趣。 陈太忠并不知道,自己的行踪还是泄露了,他隐身术敛息术齐开,沿着赤色谷地埋头疾走,谷地的尽头则是山峦,他一直跑出近两百里地,才停下脚步。 此处已经人迹罕至,大型荒兽不是很多,倒是蛇虫不少,真的很烦人。 正是因为如此,来这里的人并不是很多,而且这里并不是没有高阶荒兽,陈太忠就亲眼看到一只青色的大鸟,栖息在一棵巨大的树上,慢条斯理地梳理着羽毛。 这是八级荒兽穿风鸾! 陈太忠在书籍上见识过这家伙,见到它之后,离着三四里地,他就慢下了脚步,远远地绕了一个大圈子过去。 但饶是如此,穿风鸾当时也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一眼他的方向,然后又低下头去整理羽毛——这是已经发现他了,只是懒得计较。 那一刻,陈太忠的心情很难形容,他居然被一只扁毛畜生轻视了! 然而,他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说到底,修仙界就是谁拳头大,谁就有理,愤懑之类的话也不用说了,尽快提高修为才是王道。 他在山岭中找块空地,感受一下四周,发现没有什么强大的气息,于是布下聚灵阵,然后盘腿坐下,调整一下气息之后,全力冲关。 他早就有了晋级的征兆,不过是强行按捺住了,此刻一旦发力,简直是水到渠成。 就在天擦擦黑的时候,四面八方的灵气,疯狂地向山岭涌来,这动静直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所幸的是,陈太忠选择的地方相当贫瘠,高级的荒兽看不上这里。 而低级的荒兽,却不敢凑得太近——否则光那浓郁的灵气,没准就能撑爆了身体。 陈太忠原本想着,冲过五级的关口,就可以慢慢地提升修为了,可是他真没想到,这么大的响动,居然没有引起多大的反应。 灵气狂飙了整整一个晚上,他连做阵基的下品灵石,都换了两遍,三八二十四块灵石,基本上消耗一空了。 这不是他吸收了二十四块灵石,要知道,灵石只是帮忙维系阵法,一般不怎么耗费的,他这一晚上吸取的灵气,远远超过二十四块下品灵石。 这么强大的仙灵之气,不但直接送他晋级成功,更是一夜之间,将他的修为推到了五级游仙的巅峰。 到了第二天中午,终于有强大的荒兽奔过来,要看这里灵气的变化,是怎么回事。 荒兽们不是后知后觉,实在是这里不但荒芜,也没什么天材地宝,根本不值得驻留。 待昨天晚上感觉到灵气变化之后,因为是夜里,它们也保留着一丝谨慎。 (更新到,召唤推荐票。) 第二十四章 虎头镇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陈太忠修炼的时候,可以分心它用——四级冲五级,本身就不是什么大关卡。 所以他很快就发现,远处来了两只红睛铁臂猿,一公一母,在小心翼翼地接近。 铁臂猿是常见的五级荒兽,不过红睛铁臂猿却是六级,而这铁臂猿不管是不是红睛,都是群居荒兽,群体中有猿王和猿后——王和后的等级,通常又高于群落里的普通成员。 那么就是说,这一对红睛铁臂猿,应该是七级荒兽,最起码也是准七级。 若是一只七级荒兽的话,陈太忠还有心思斗一斗,但是两只……他果断地收起聚灵阵,直接隐身术加敛息术。 那一对红睛铁臂猿正在向目标靠近,猛地发现浓烈的灵气漩涡正在散去,禁不住怒吼一声,齐齐地冲了过来,速度奇快无比。 “呜嗷”,另一个声音尖厉地响起,却是一只褐色闪电豹出现在了另一边,闪电豹是丛林的骄子,七级荒兽。 要说战力,闪电豹绝对胜得过红睛铁臂猿,对上猿王也胜算极大,这是天性相克,闪电豹的爪子极为锋利,动作的敏捷还超过铁臂猿,又善于隐匿。 就算铁臂猿长于攀援,闪电豹也能上树,通常情况下,一对一的话,猿王能全身而退,就值得骄傲了。 但是一对二,闪电豹输的概率就要大一点,尤其这红睛铁臂猿,着了急会激发“暴怒”天赋——这是一种脾气相当暴躁的荒兽。 事实上,铁臂猿是群居荒兽,而闪电豹多是独行,两者相遇的时候,大多时候是闪电豹主动退去。 这次闪电豹却是怒了,原来它也接近了灵气之所,虽然比这一对还远一点,但是以它的速度,再加上隐蔽性,它完全有可能独据宝物,然后全身而退。 铁臂猿的王和后正生气呢,听到这一声爆啸,那猿后也长吼一声,没命地捶着胸脯。 她这一声长吼,身后的山头上,站起了起码七八十只铁臂猿,齐齐捶胸长吼,场面蔚为壮观——尼玛,你很牛叉吗? 这里情势不明,普通的红睛铁臂猿,真不敢靠近,但摇旗呐喊是没有问题的。 见此情况,那闪电豹身后褐色的光芒一闪,也多出了两只豹子来,虎视眈眈地看着猿群——三只闪电豹一般大小,斑纹也接近,一看就是兄弟。 闪电豹经常独行,但是在刚成年之际,也有兄弟相伴闯荡的。 三只成年闪电豹,对猿群来说,不是一加一加一大于三的问题,有了照应,闪电豹对于这七八十只的红睛铁臂猿群体,就有了进攻优势。 然而下一刻,那领头的闪电豹鼻子抽动几下,一转身疾驰而去,它的两个兄弟见状,也忙不迭地跟着电射而去,那速度,真不愧“闪电”之称。 紧接着,又是一声怒吼,接着土石乱飞,地下直接冒出两只毛茸茸的手臂,那手臂在地上一撑,一只高有七八米的大熊钻出了地面。 这是八级荒兽钻地熊。 钻地熊四下打量着,看到红睛铁臂猿王和后,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明显是很愤怒的样子。 铁臂猿群正经不是很怕它,以多欺少,这是它们的传统,就算打不过,跑总不是问题。 猿群们正在聒噪之际,只听得“唳”的一声长鸣,无比地清亮。 却是本地的霸主,八级荒兽穿风鸾赶到了。 这地方是在穿风鸾领地的边缘,领主赶到之前,众荒兽可以相争,但是它既然来了,再不走,那就要有灭顶之灾了。 铁臂猿群轰然散去,它们的等级太低,就算想以多欺少——人家会飞的。 可正经是钻地熊,不是很在乎穿风鸾,它皮糙肉厚,不怕跟对方单挑,当然,它也没再留着,就那么大摇大摆地离开。 “原来这不是等级至上,”陈太忠在另一个山头上,收起了望远镜——看到这一拨荒兽对峙,对他很有启发性。 不过……终究还是个实力为王的世界啊。 已经升入五级了,又恶了青石城的一干家族,陈太忠翻出须弥戒看一看,发现还有三块中品灵石,小四百块下品灵石,终于心一横:不回青石城了。 他身上还有简易的积州地图,翻看一下之后发现,西南一百八十里,有个叫做虎头镇的地方,那里有常年的集市,热闹是仅次于青石城的。 因为修为提升得太快,陈太忠在赶路的时候,并没有再使用聚灵阵,他只是不住地锤炼体内的仙灵之气,让它们更精纯,更凝练。 两天之后,他抵达了虎头镇,这里甚至赶不上他印象里镇子的级别——只有一条两里长的街,街边零零碎碎地有几个小店铺。 他赶到的时候,正值傍晚,街口过来两个人,很不客气地发问,“干什么的?” “你管得倒多,”陈太忠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我住店!” 这俩人都是三、级游仙,虎头镇终究不比青石城,这样的级别来把守街口,也绝对说得过去,但是在他眼里,真不够看。 “想进镇子,两个灵石,”这俩却是不知道死活,伸手去拦他。 “我进青石,也不过一个灵石,”陈太忠眼睛一瞪,他做事一向随心所欲得很,若是对方好言相求,两块灵石真不算什么,他不差这点钱。 可对方语气如此地生硬,他就不肯买账了——好歹已经是五级游仙了,没必要再夹着尾巴做人。 “这里不是青石,是虎头镇,”这俩低阶游仙一点不惧怕,挡住路不让他走。 其中一个嘴上有黑痣的家伙,更是冷笑着嘲讽他,“你最好打听一下,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在虎头撒野的。” “滚开,”陈太忠一抬手,就将黑痣推开,抬脚走进镇子,“不服气的,只管来找我。” 他此番进镇,是想买一些关于防御方面的阵法,整天在野外待着,没个防御阵,还真的挺煎熬人,睡觉都睡不踏实。 那俩游仙见状不妙,一个家伙转身喊人去了,另一个还在路口看着。 镇子不大,有丹药铺、兵器铺和小客栈,还有一个杂货铺,售卖法符和日常用品,兼着收货的职能。 陈太忠大致问一下,发现这里没人卖阵法,才要拿出自己近日猎的荒兽,问问对方怎么收购,猛然间听到一声大喊,“是哪个孙子进镇子没交钱?给我滚出来。” 他一转头,发现有一个瘦高的汉子,对着自己走了过来,丫身后跟着一个设卡收费的游仙,旁边不少人也侧头看过来——镇子虽然不大,但是冒险者打扮的游仙,并不少见。 陈太忠最是不能容忍别人侵犯长辈,闻言眼睛一眯,“你想死?” “凭你一个五级游仙,也配让我死?”瘦高汉子来之前,还有点忐忑,待见到对方的境界,心里登时松一口气,他可是七级游仙来的。 双方差着两个境界,其中一个还是跨阶境界,汉子想也不想,掣出一把长刀,抬手就是一刀砍过来,势大力沉,“去死吧!” “滚,”陈太忠也掣出长枪,枪杆一抖,拍向长刀只听得“嗵”的一声闷响,刀枪相jiao,两人各退了两步。 “果然有点狂妄的资本,”瘦高汉子也没想到,对方居然能硬拦下自己这一刀,而且,这也让他格外感觉不是滋味——一个区区的游仙五级,击退了他这高阶游仙。 他整天就是负责虎头的治安,收关卡费、调解纠纷,众目睽睽之下,这让他情何以堪? “小子,天上地下,没人救得了你!”他怒吼一声,手上的长刀不要命地攻了过来。 陈太忠随意挡了两枪,抽身而退,头也不回地奔向街口,“街上地方太小,有本事跟我出来斗。” 他有干掉此人的打算,但是很显然,这货在镇子里有帮手,他不会傻到在别人的地盘上,搞什么生死搏杀。 他的主意打得不错,可是就在堪堪地蹿到街口之际,一道灰影一闪,一个中年人挡在了他的前方,随着一声冷哼,一股威压猛地爆发开来。 此人冷冷地发话,“虎头镇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陈太忠的身形因此一滞,只觉得此人的气势,比那个九级的游仙也不差多少,不过他强大的神识也不是白给的,强忍着对方气势的威压,他一咬牙,身形再次加速。 “咦”,灰衫中年人轻咦一声,抬手一掌迎了上去。 然而下一刻,白光一闪,对方猛地厉喝一声,“看法宝!” 灰衫人一听,忙不迭运起防御的术法,只等着接此大招——虽然有些仓促,但是以他九级游仙的修为,也不怕对方的法器能攻破防御。 然而下一刻,他所期待的碰撞,根本没有发生,对面这位拎着法宝,身子猛地变线,直接撞破简陋的街垒,蹿到了镇子外面。 “好算计,”他气得笑了,这时他也反应过来了,对方所谓的法宝,不过是个照明工具。 陈太忠蹿出镇子外,又跑了一里多地,才回头大喊,“爷还就不进去了,那个九级的孙子,有种出来单挑!” 第二十五章 五级打劫九级 狂仙 作者:陈风笑 “真是没见过这么狂妄的小辈,”灰衫人也怒了,抬腿便追。 陈太忠哈哈大笑,拔腿又跑,这里离镇子太近,他要伸量此人,最好把人引到远处去。 倒不信跑不过你一个五级游仙,灰衫人也恼了,不依不饶地追过去。 眼瞅着前面的人在冲上一个山头之后,再次加速,九级游仙再也按捺不住,“嗖”地陡然提速,狂风一般刮了过去。 他久在虎头镇,知道山头那边是个缓坡,神识也没感受到有什么人,哪里会戒备什么? 不成想他才冲过山头压了下来,他刚想释放随身携带的法器盾牌,不成想识海内一阵剧痛,浑身的仙灵之气为之一滞。<b就缠到了他身上,不等他反应过来,前面那厮已经回转,砰地一拳,狠狠地砸到了他的胸腹间。 接下来,陈太忠对着这厮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他本是气道成仙,肉体力量格外强大,招数快力道猛,直打得这货连运气的机会都没有。 他将这人肉沙包捶了半个小时,才禁锢住对方的穴窍,一拳打晕,拎着人消失在远方。 约莫过了十分钟,虎头镇的人觉得事情不对,追过来看一看,登时就有点茫然了,“二当家这是……去哪里了?” 接下来,大家一无所获,这也是正常的——陈太忠离去的时候,很注意消弭气息。 他将人带到二十里外的一个小山洼,那里有一片小树林,不小心的话,很容易忽视那里,他来的时候,曾在这里休整。 将人放下之后,陈太忠将红尘天罗收起,不管三七二十一,又揍了那厮一顿,然后才坐在一棵小树下,摸出烤熟的荒兽肉,慢条斯理地吃喝了起来。 他对今天的测试很满意,红尘天罗果然是个好东西,加上他的神识冲撞,居然稳稳地拿下了一个高阶游仙。 对五级游仙来说,这实在太难得了。 不过还有个问题,他不是很确定,吃了两口烤肉之后,他抬脚踹地上那厮一脚,“你到底是游仙八级还是游仙九级?” “你不是说我游仙九级吗?”这位很不满意地还嘴。 “嫌我揍得你不够,想要找死?”陈太忠停止了咀嚼,淡淡地看他一眼,然后哈地笑一声,“我觉得你挺弱的,能搞定你,就把你吹成九级了……你不会真的是九级吧?” “我……我是八级,”这位决定藏拙——游仙五级的,觉得游仙九级挺弱? 陈太忠一通盘问,才得知虎头镇虽然小,但却是周边三百里之内,唯一的集镇,地理位置极其重要。 这里一向是冒险者的乐园,缺乏有效的管理,于是各种黑恶势力丛生,直到三年前,一个叫“红箭盟”的团体,统一了这里。 而现在这个灰衫男人,就是红箭盟的二当家徐建宏。 他解释说,“因为我们的存在,维持了镇子里的秩序,也少了很多打打杀杀的现象,尤其是在虎头镇,还经常要面临荒兽潮,有组织总好过没有。” “所以你们就收两枚灵石的费用?”陈太忠似笑非笑地发问,“我一个月也不过才交五灵的税。” “来虎头镇的人,都是赌富贵的,”徐建宏不以为然地回答,“我们保证他在镇子里平安。” “那这两灵,我给你了,”陈太忠丢了两块灵石到地上。 徐建宏才待说不要,却又听到对方说,“但是我在你身上输入无数灵气,这个……我也是要收取报酬的。” “是你在打我,”他有点忍不住了,“不是你帮我输入灵气……是你偷袭了我。” “那换个说法,打劫,”陈太忠也不跟他矫情,哈地笑一声,洋洋得意地回答,“这年头就是说实力,你打不过我……活该被抢。” “你是偷袭!”徐建宏气不过,大声反驳,“有种留下姓名。” “欠揍,”陈太忠一抬手,又是干脆利落的几拳,然后伸手拿下对方的储物袋,“输不起就别嘴贱……你堂堂一个游仙八级,不是也仗着修为比我高,才敢追杀我吗?” 不是偷袭,你近得了我的身?徐建宏固执地认为,自己是被偷袭了,不过他也没跟对方叫真,省得自取其辱,穴窍被封之后,拳拳着肉的滋味,真不是好受的。 他只是叹口气,“给个面子,东西你拿走,储物袋留下……他年山水好相逢。” 陈太忠也在考虑,到底杀不杀这货,杀人吧,真没那么大的仇。 耳听得此人如此要求,他觉得颇为有趣,事实上,此刻他的心情不错,抢了一个高阶游仙,也试出了自己战斗力的极限。 尤其是他现在怀里,有足足七个储物袋,肩上还有一把储物功能的弓,这个储物袋拿走与否,并不打紧。 于是他将对方储物袋的东西倒出,又把自己丢下的两块灵石塞进储物袋,一抬手扔到对方脚下,“看你怪可怜的。” 一边说,他一边摘下肩头的小弓,抬手一扫,将面前的财货一扫而空,转身扬长而去,“咱储物袋多得是,你说你这八级游仙,战斗力不行也就算了……还穷成这样。” 噗,徐建宏气得好悬喷出一口老血,不过他的仙力被禁锢着,想要发作也无从谈起。 对方的禁锢手段是大路货,任何一个人都会,将主要穴窍封住一些,仙力不能顺利运转。 当着那厮,徐建宏不能运气冲关,现在就可以了。 在他想来,五级游仙的禁制,应该很好解决,谁想用了两个多时辰,他才恢复了自由。 这奇耻大辱不报,誓不为人!他一抬脚,就想向那人离去的方向追去,然而下一刻,他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这个……储物袋空了啊。 徐建宏对那人的彪悍,已经有了足够的认识,若是储物袋里的东西都在,他一点都不怕追上去——对方或者很强悍,但是多加点小心,再加上袋子里的各种物资,他有信心留下对方。 可是没了物资的支撑,他就有点没信心了,想到一个区区的五级游仙,居然能赤手空拳给九级游仙下禁制,他越发地没信心。 两者不但差着一个阶位,更是差着四个小境界,若是搁在一天前,有人说五级游仙能不借外物,给九级游仙下禁制,他绝对一万个不信——我就站在这里任你动手,你奈我何? 但是今天的遭遇,结结实实地给他上了一课,尤其是那位走后,他还用了两个多时辰,才冲破了禁制,这让他越发地感觉到匪夷所思。 于是他休养一阵,用仙力整理一下自己的面容——尼玛,这货的手也太黑了一点,打得人鼻青脸肿。 接着,他辨识一下方向,开始往回返,没过多久就回到了虎头镇,却看到雷方正站在那里探头探脑——此人便是那个一开始动手的七级游仙。 雷方看到他,马上笑着迎上来,“二当家回来了,您辛苦了……还有人说您是不是遇到了埋伏,我就不信这个。” “我把通行费要回来了,这是对方乖乖地主动给的,”徐建宏冷哼一声,随手丢了两块灵石过去,然后冷冷地发问,“怎么,我就是那种容易被人埋伏的软柿子?” “主要是您出去的时间长了点,”雷方伸手接下灵石,笑着回答,“我觉得这货也有点扎手,就在这儿等您回来。” “他也算扎手?”徐建宏露出一丝不屑的微笑,抬脚向镇子内走去,走了两步之后,又微微一顿,“今天收入境费的两人,去采石场采石两月。” “为什么?”雷方愕然地发问。 “问那么多干什么?”徐建宏头也不回地走远了,他明明心里恨得直磨牙,却还保持着语气的平静,“你要是不服气,我不介意让你去阴风谷收集阴气。” 雷方登时就闭嘴了,待二当家离得远了,他才轻哼一声,“欺负了一个五级游仙,也不用感觉好成这样吧?” 徐建宏的神念关注着这里,听到这话,忍不住又有吐血的冲动,不过到最后,他还是咬一咬牙,忍住了——小子你给我等着…… 陈太忠打劫成功,心里也挺高兴,他在三十余里外,找个仅容一人的小山洞,做好洞口的遮蔽之后,美不滋滋地开始盘点收获。 徐建宏的储物袋里,也没多少东西,四块中品灵石,两百多块下品灵石,还有一些丸药,不过让陈太忠感到高兴的是,里面居然有一件飞行法器——飘絮椅。 要知道,五级的游仙就可以御使飞行法器了,不过这玩意儿贵得惊人,最便宜的也得在五千灵左右,陈某人本打算晋阶五级之后,想办法买一件,遗憾的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还有的,就是一把高阶中品的短刀了,这个东西大约值四千灵,怪不得那么多修仙小说里都说,抢劫是来钱最快的,果真如此。 再加上储物袋里的不少灵谷和肉食,陈太忠觉得,自己完全能找个地方,不问世事继续埋头修行。 (求推荐票,嫌幼苗的敬请先收藏,一更的日子快要结束了,很快就能痛快淋漓地看更新了。) 第二十六章 散修也要面子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陈太忠原本就已经是五级巅峰的模样了,可以直接冲击六级的——他本人也从来没有遇到过修炼瓶颈什么的。 但是这次修炼,他还真遇到瓶颈了,他闭关修炼了三天,居然“迟迟”没有冲到六级。 这迟迟二字,若是给他人听到,怕是要吐血了——五级灵仙冲六级,三天没冲过去,就算是迟迟,这让那些冲关好几年的,情何以堪? 冲关速度慢,原因也很简单,他四级冲五级的时候,速度太快了一点,直接冲到了五级巅峰,这期间缺少积淀,增加的仙力,缺少锤炼。 “得出去活动一下了,”陈太忠做出了决定。 他想的活动,不是去集镇,而是去跟荒兽搏杀,陈某人原本就是修炼狂人,没太大的兴趣跟人打交道,眼下他手里物资充足,进不进集市,意思真的不大。 从某种意义上讲,他是一个相当耐得住寂寞的人。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虎头镇,来了一帮外人,打头的是两个九级游仙,还有几个游仙八级和七级。 这帮人正是为陈太忠而来,九级游仙一个叫梁志高,一个叫祝景云,是那四个不學好的少年的家人。 梁家一听说,未来的家主被人杀了,登时不肯干休了,尤其是死掉的少年,还是梁家老祖嫡亲的孙子里,最被看好的希望之星。 梁家最年轻的四级游仙,难得的天才,就这么陨落了。 所以梁家联合祝家,势必要挖出陈太忠,前两天听说有人在虎头镇见过此人,于是就匆匆赶来。 梁家有两位九级游仙,老祖在家族里坐镇,梁志高赶了过来,而祝家只有一个九级游仙,也赶了过来——那祝姓少年,在木系术法上,有着惊人的天赋,这样的天才极其罕见。 一行人来到虎头镇,直接找到了镇子的真正掌控者——红箭盟。 红箭盟一共三个当家的,大当家雷晓声前一阵出去了,现在刚刚回来,听说梁家和祝家找上门来,马上热情接待,副盟主徐建宏和罗成作陪。 雷老大是游仙九级巅峰的修为,只差半步就到了灵仙,跟梁家老祖一样,可饶是如此,他也不敢小觑这两家,原因很简单——他是散修。 对散修来说,能不得罪宗门和家族,那就最好不要得罪,这是一种秩序。 哪怕对上的家族不强,散修若是敢无礼,就意味着对秩序的践踏。 此种情况下,当事人能忍,别的强大家族也不能忍,必然会干涉——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梁志高和祝景云也习惯了,微微客套之后,就拿出陈太忠的画像,“徐副盟主,请你辨认一下,前两天在虎头镇扰乱秩序的,是否为此人?” “是他,”徐建宏待理不待理地点点头,此事是他毕生难忘的耻辱,可是偏偏地,最近总是有人不断地问起此事。 他甚至已经听说,那人很可能就是北域郑家正在缉拿的陈太忠,不过他心头的耻辱感,依旧是抹不去。 堂堂的九级游仙,被五级游仙制住了,还被打劫了——这消息一旦传出去,不光陈太忠会被人记住,他的名字也会不胫而走。 这样的名声,不是徐建宏想要的。 所以他就像回答其他人一样,将自己杜撰的经过,再次讲述一遍——他追上去并且制住了那个散修,念对方无知,只是收取了两块下品灵石的进城费。 “红箭盟还真是好说话,”祝景云听了之后,冷哼一声,他觉得此事另有蹊跷,红箭盟可是一群散修,能在虎头镇立足,少不了雷霆手段。 “散修的苦,你们不懂,”徐建宏白他一眼,面无表情地驳一句。 “嘿,你这是什么表情?”祝景云有暴走的冲动,他一指对方,“什么时候轮到你这散修给我们脸色看了?” “好像你不是散修似的,”徐建宏也火了,他眼睛一瞪,“你们青石祝家……有灵仙吗?” “混蛋,你想死?”祝景云气得拍案而起,徐副盟主的话,正正地戳到祝家的软肋——风黄界的规则是,家有灵仙,方可称家族。 祝家以前是有灵仙的,也是真正的家族,后来灵仙陨落,已经不能称之为家族了。 不过此一界里,家道中落的家族很多,只要传承未绝,就有翻身的希望,这种复兴的例子,也不算少见——只要有一个天才出现,就可能扭转乾坤。 当然,这种吃老本的伪家族,是不能跟真正的家族扳手腕的。 徐建宏这话,着实有点刻薄,难怪祝景云坐不住了。 “别跟我呲牙咧嘴,”徐建宏拍案而起,怒视着对方,“惹得我火了,信不信你祝家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这话不算威胁,虽然是散修,他也是九级游仙了,只差一步,就可晋级灵仙。 就算不说将来发展,只说眼下,祝家的最强战力,也不过是九级游仙——而且还只有一个,徐副盟主一个人,就可能颠覆整个祝家。 “建宏,你眼里有没有我这个大当家了?”雷晓声见状,赶忙呵斥一句,他心里其实挺支持二当家的说法,但是这年头,打人不能打脸,骂人不能揭短。 然后他又冲梁志高笑一笑,“建宏就是个粗人,素质很差……梁长老你继续。” “祝家的灵仙,可是陨落在封界大战中的,”梁志高也听不惯对方的说法,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那是风黄界的骄傲,姓徐的你在耻笑谁?” 封界大战,是涉及整个风黄界安危的大战,陨落者都是受人尊重的。 徐建宏嘴巴撇一撇,心说我家祖上也阔过,拿先人说话,算什么本事? “建宏是后悔,没拿到那一千灵的赏金,”雷晓声笑着打圆场。 梁志高也不想再追究,毕竟雷盟主此人,是他都要忌惮的,于是他又沉声问一句,“陈太忠确实已经是游仙五级了?” 尼玛,什么叫“已经是”游仙五级?徐建宏听得又想暴走,区区的游仙五级,劳资已经受大罪了,他淡淡地点头,“没错,雷方可以作证。” “你能讲一讲,你是怎么制服他的吗?”梁志高不动声色地发问。 “事关法器和功法的奥秘,恕难从命,”徐建宏断然拒绝,然后他又冷笑一声,“你不会以为,他能从我的手下跑掉吧?” 他从你的手下跑掉,还真的未必难,梁志高心里清楚得很,陈太忠在游仙四级的时候,就搞掉了梁家七级的游仙。 那七级游仙当时未死,但也被逼得精血报警,最后还是死掉了,尤其令人震惊的是,当时在场的,还有四个三、四级的游仙,也都死了。 正是因为如此,梁家对这个姓陈的,是格外重视,甚至摆出了两个九级游仙带队的豪华阵容,眼下听到那厮居然晋阶五级,他心里越发地警惕。 不过梁家暗暗培养高端战力,是想等梁家老祖冲击灵仙之后,为整个梁家晋升家族做武力支持,这般辛秘,是不能让人知道的。 所以他只是冷哼一声,“据雷方说,陈太忠可是能跟他力拼一招的。” “这人的修为,确实略高于一般的五级游仙,”难得地,徐建宏点点头,很郑重地附和。 他不肯说出自己的糗事,别人对陈太忠的实力,就难免误判。 梁家和祝家对陈太忠,已经是相当重视了,尤其是梁志高,他绝对不会小看此人,但是最终……虎头镇一共派出四支搜索队,带队的也不过都是八级游仙。 四级的陈太忠可杀七级游仙,五级的陈太忠,未必杀得了八级的游仙——大家都对此人有了足够的了解,不会犯那些低级的轻视错误。 尤其是,当时的七级游仙旁边,只不过是一些游仙三、四级,而眼下八级游仙带队,身边最少两个游仙七级。 陈太忠不知道这些,他打算活动了,于是收了聚灵阵,走出洞来。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青石城差不多两百里,距离虎头镇也有七八十里,这是一块三不管的地带,周边荒兽的等级,差不多也是三到五级的水准。 走了不多时,他就斩杀了一只剑雕,这种荒兽是五级,不过它本身是可飞行的,又是攻强守弱,对六级荒兽,也能造成极大的威胁。 但是剑雕把陈太忠做为攻击对象,显然是大错特错了,就在它冲下来攻击的一刹那,陈太忠掣出长刀,一刀就将它的脑袋砍了下来。 “看来对七级游仙,也有一击必杀的能力了,”他满足地点点头。 然而下一刻,他身子一转,看向不远处的树林,冷冷地发话,“不想死的,滚!” 刚才他只顾注意剑雕了,没发现附近的异常,收拾心情之后,才发现树林里出现了两股气息,其中一人,也是游仙五级,另一个级别要高一点。 至于这级别具体有多高,陈太忠不是很清楚,但是那厮的神识不强,也就是七级左右的模样,他自问全力出手的话,留下这两位,没有任何的问题。 林中的两人闻言,迅速地离开了——没错,其中一个正是七级游仙。 (从明天开始,狂仙进入两更的状态,下午一更,晚上一更,召唤收藏和推荐票。) 第二十七章 神识交锋 狂仙 作者:陈风笑 这位七级游仙已经知道,同为七级的雷方,不能拿下面前此人,他原本还有点不服气,待看到对方一刀就斩落了剑雕的脑袋,果断地决定——撤! 五级荒兽,足以和六级的游仙拼杀,而这剑雕会飞,一般七级的灵仙,也仅仅是驱逐对方,一刀斩落的可能,极其渺茫。 反正他也就是四下探查的,能找到人已经不错,眼见自己不能拿下对方,硬生生地地忍住了心中的怒火,二话不说转身离开。 陈太忠却是没想到,对方是如此地好说话,他原本还想激得对方打斗一番,也好试验一下自己的战力,同时还能打劫——这么来钱真的很快。 风黄界流行的,难道不是恃强凌弱吗?他想一想之后,觉得对方肯退去,没准是看出了自己的来历,知道自己战力极强。 这里有点不**全了,陈太忠身子一闪,消失在了山间。 不多时,七八个人从远处电射而来,打头的正是刚才那道气息。 此人一边走,一边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不过那几位根本不怎么搭理他,直接来到刚才打斗的地方,四下看一眼,很快就发现了掉落在地面上的鲜血。 带头的男人三角眼、八字眉,给人阴森森的感觉,此人叫梁志诚,是梁家明面上三个八级的游仙之一。 他蹲下身子,抓一把带血的泥土,放到鼻子尖嗅一嗅,点点头,“气息极浓,五级荒兽没错……还是巅峰五级。” “那货居然能一刀斩杀五级巅峰的剑雕?”有人不可置信地发问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跟陈太忠硬扛一招的雷方,他直视着报信者,“你是不是眼花了?” 留影石你都看过了,这七级游仙很是无语,不过在领到赏赐之前,他也不想多事,于是待理不待理地回答,“我赶到的时候,正好见到他一刀砍下……此前有什么事情,并不知情。” “所以你吓得都不敢上去拿人了?”雷方很不屑地撇一撇嘴。 他被陈太忠一枪震退的事,已经是整个虎头镇都知道的了,他做梦都想要挽回名声,那么,时时刻刻贬低陈太忠,是他必须做的。 “我只是怕惊跑了他,”这位皮笑肉不笑地回答,“这人要是一心要走的话,不是连雷、管事也留不住他吗?” “你是在耻笑我吗?”雷方的脸登时就涨得通红。 “都给我闭嘴!”梁志诚轻哼一声,然后看向另一个瘦小汉子,沉声发问,“能捕捉到他的气息吗?” 那汉子个头虽然小,但却有一个奇大的鼻子,自打来到现场,他的鼻翼一直在急剧地翕动着,不过在来回绕了几圈之后,他还是颓然表示,“气息捕捉得到,但是到了外围,就没有了……这人可能有遮掩气息的宝物。” “那就只能指望灵狸跟踪了,”梁志诚气呼呼地跺一下脚,“两只灵狸都在三哥那里……真耽误事。” 灵狸是三级荒兽,追踪好手,一般人家很少专门喂养,因为它只是用来追踪,胆子小且难喂养,不像狗一样,还会看家护院。 大鼻子男人的嘴角抽动一下,心里暗哼:我专攻此术,我闻不到,灵狸来也不顶事。 他这么想,还真是错了,若是灵狸在,极有可能发现:不远处有人潜伏。 陈太忠绕了一个大圈,又回来了,他想看一看,自己的猜测准不准,待发现真有人追来,而且其中还有雷方那厮,他终于能确定:自己被人惦记上了。 但是他还想知道,是谁在追踪自己,窃听了好一阵,才听明白,合着是梁家和祝家为了族人的死,发誓要缉拿他雪恨。 这一下,他的火腾地就上来了:我说,散修的命,也不能这么不值钱吧? 你们抢我杀我有理,我反杀你们,就是十恶不赦的罪行? 不过他也知道,面前不但有一个八级游仙,更是有起码四个七级游仙,这样的组合,恐怕不是他能撼得动的——他对自己的实力,从来都没有精确的认识。 想到还有两个九级游仙正在赶来的路上,陈太忠犹豫一下,终于放弃了搏杀两个七级游仙的念头——杀人倒是不难,陷入缠斗之后,真不好脱身。 事实上,他也不是特别习惯杀人,否则上次他就会干掉徐建宏,而不是单纯地打劫。 他绕个圈子,悄然回到他暂住的山洞旁边,在四周隐秘地架设了十几个无线感应摄像头。 因为外面有人搜查,回了山洞之后,他也没有继续修炼,以免灵气的波动惹来别人的注意,他只是翻出燎原枪法,在脑海中默默地演练着第三层。 实在没有办法的话,他打算借助燎原枪法强行冲击六级游仙——借助外力并不是一个好习惯,但是外面一群八级的游仙,连九级游仙都有两个,他别无选择。 演练了两天,他觉得差不多了,于是在第三天深夜,他悄悄地隐身出去,验看一下自己放置的摄像头。 这时他才发现,情况似乎不怎么好,这里也出现了人迹,而且不止一拨,其中有两拨人,走得很慢而且东张西望,十有**不是猎荒兽来的。 趁着黑夜脱身呢,还是再回山洞去?陈太忠开始琢磨。 想了好一阵之后,他将心一横,先离开再说,大不了走得远一点,等自己修为上去了,再回来报仇。 趁着夜色,他埋头疾走,不成想走了十几里地之后,侧前方一股强大的神识扫了过来。 因为要跑路,陈太忠基本上没有外放神识,他甚至摸出一副红外夜视头盔戴在头上,以便能看清道路。 但是他也不能一点神识都不开,荒郊野外,各种荒兽很多,他必须要防范偷袭。 所以他正正地撞上了这股神识,当撞上的这一瞬间,说什么都晚了。 该神识很强大,但是陈太忠的神识也远超旁人,他只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就撒腿狂奔,那股神识滞了一滞,毫不留情地跟了上来,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他的识海。 陈太忠能守住自己的识海,但是行动多少要受到点影响,而在这股神识的缠斗下,他无法隐身和敛息,只能一路狂奔。 “咦?”梁志高轻声嘀咕一句,他就是那个用神识扫描的人,原本是晚上没事,心血来潮,他随便地扫视一下,没存了什么必得之心。 但是一个弱小的神识,始终能跟他相抗,这就让他感到意外了,再一想,这大半夜的,在野地里行走,遇到自己这么强大的神识,还要挣扎着前行,这会是什么人? 只可能是陈太忠。 于是他抬手一指,果断地发话,“那个方向……五里地左右,陈太忠在那里。” 梁志诚正在打坐,闻言带着人就冲了过去,梁志高却没有着急跟过去,而是不停地用神识捶打着对方。 他是真不服气了,要说修为,他在梁家排第二,但是要说神识的话,他甚至超过了梁家的老祖宗梁明正。 梁志高在少年时期,曾经服食一枚异果,由此神识远胜旁人,别说是游仙五级,就算巅峰的游仙九级,也经不起跟他神识对撞。 当然,神识对撞的后果很严重,对上游仙九级,他就算能赢了别人,自家难免要受损,甚至可能修为大降,这是属于伤人也伤己的争斗。 但是对上游仙五级,他还真是不信这个邪——就算耗,我也耗死你个小子。 果不其然,在他强大神识的逼迫下,那小子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停留在一个地方,神识消失不见了。 “能坚持到现在,还真是有点意思,”梁志高长身而起,对着那神识消失的地方,疾驰而去,不多时就追上了前面的几个人。 然而赶到的时候,大家傻眼了,那块地方没有人,众人在四周搜索半天,最后有人惊叫一声,“这里有血迹!” 照明术亮起,大家看到地上有一片鲜血,梁志高一看,冷哼一声,“此人神识被我摧毁大半,已受重伤,大家搜索一下,肯定就藏身在附近……封锁周围十里方圆。” 梁志诚赶忙安排,安排妥当之后,才返回身出声发问,“三哥,是不是把这些精血,取回去一些?咱们可以通过精血查人。” “两只灵狸给你用,还怕查不到人?”梁志高不耐烦地一摆手。 “可是明正老祖,非常关心此事啊,”梁志诚苦笑一声,“老祖的嫡孙死了。” 梁志高也是梁家嫡系,但却是梁明正之弟梁明方的儿子,现下修为是梁家第二人,但是论影响力,还赶不上现任梁家家主、梁明正的儿子、八级游仙梁志禹。 死去的这位,正是梁志禹的长房次子,出身长房,便是极大的优势,更别说还是修炼天才,所以早早就定下为下一任梁家家主。 不过梁志高不为所动,他毕竟是梁家唯二的九级游仙,就算老祖晋阶灵仙,他也是当之无愧的第二人,而且……谁敢说他就一定不能晋阶灵仙? 所以他只是淡淡地哼一声,“精血寻人,非咱们梁家所长,为此请个灵仙来,太不划算。” (第一更到,谁还有推荐票吗?) 第二十八章 恐怖剑修 狂仙 作者:陈风笑 按着精血寻人踪迹,不是游仙的手段,怎么也得是灵仙出手。 一般只有游仙的小家族,想要请灵仙出手,必然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而且这也涉及了秘术,不是每一个灵仙都懂的——事实上,大多数灵仙都不懂。 梁志诚见梁志高决心已定,也就不再多说,撒开了人马四下寻找。 陈太忠这时确实没有离开周遭十里,其实现在,他离这里,连一里地都不到。 刚才他被梁志高的神识纠缠,死活摆脱不了,这时候他也顾不得防范荒兽了,只能将神识收回去,死死地护住识海,不做任何的反应。 这样可以起到一定的效果,对方很可能会认为,他晕倒了。 事实上,他也几乎晕倒了,因为这种行为是很危险的,收敛神识的时候,他还承受着强大的神识攻击,吐一口血都是轻的。 摆脱了对方神识的锁定,他就隐身术和敛息术齐用,蹑手蹑脚地离开,也不敢走得太快——毫无疑问,眼前这位,是九级游仙,只从神识上说,就不是八级游仙可以相比的。 梁志高若是知道,他这可媲美灵仙的神识,居然被认为是九级游仙的招牌,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陈太忠离得虽然很近,但是神识不敢随意探出去,那么对方的对话,他也只能通过口型来辨认,不过还好,他大致读懂了“精血”两字。 猜到对方想用精血寻人,他心里的恼怒,就实在有点无法克制了:欺负人有瘾吗? 陈太忠正在腹诽,猛地发现一头灰色的狸猫鼻子在空中抽动两下,竟然将目光转到了他的方向,紧接着,另一只灵狸的头也转了过来。 这畜牲的鼻子,还真不是一般地灵!陈太忠暗骂一句,他身上并无遮盖气息的宝物,纯粹是因为气道出身,能锁住身上各个毛孔的气息。 但是封锁气息,也不是那么绝对的,一丝极细弱的气息散发出来,人或者觉察不到,但是荒兽有这个天赋。 陈太忠微微侧一下头,不再用眼光直视那两只灵狸,而是用眼角的余光去观察——荒兽们的直觉,都是相当惊人的。 他这一转移目光,两只灵狸就迷茫了起来,抱着荒兽的人赶紧安抚它俩。 那些人也聚在一起,低声讨论了起来,似乎还有所争吵,大约是有人认为,陈某人已经离开了这里,封住出山的通道才是正理。 就在他们讨论得正热烈之际,陈太忠没由来地觉得一阵惊悸。 下一刻,他想也不想地就蹿了出去,紧接着白芒一闪,一道巨大的剑光凌空砍了下来,正中他刚刚离开的位置。 这道剑光是如此地凌厉,所到之处枝叶横飞摧枯拉朽,连山石都斩出了一米多深的口子。 而发出剑光的,正是陈太忠上次见到的那个八级游仙。 原来是梁家人已经有所怀疑了,不过大家没有搜索,只是故意讨论一下,以麻痹对方,然后由梁志诚猛地出手,对那个方向发一道剑气。 居然是剑修?陈太忠暗暗咋舌,然后蹑手蹑脚地向后退去:一剑就有这么大的威力,果然不愧是八级游仙。 梁志诚一剑斩空,却也没有在意,他已经感觉到,这个方向有点灵气的波动。 说不得,他冲着阴暗的树林冷笑一声,“小子,你拦得住这种攻击吗?早早出来,我给你个解释的机会……没准你还能活下去。” “这种攻击,你还能发几次?”一个年轻的声音哈哈大笑着,在细碎的拨草声,声音渐去渐远,“你给我机会?我呸……我的机会都是自己挣出来的,自己打出来的。” 梁志诚登时大怒,身子剑一般地蹿了出去,“小贼休走!” “你当我是白痴?一个人打你们这么多?”陈太忠一边大笑,一边在山林中穿行。 梁志诚好悬被这话气疯,他堂堂的八级游仙,何曾被五级游仙这么奚落过?于是放出飞剑来,左一剑右一剑地杀去。 怎奈前面那厮狡猾无比,行进之间没有任何规律可言,可偏偏又速度奇快,几剑过去,未曾击中目标,他就越发地恼怒。 然而有一点,陈太忠没有说错,刚才那有若霹雳雷霆的一剑,梁志诚确实不能随意施为,也正是因为如此,众人才伪装商议一阵,给他时间酝酿这一剑。 既是为炫耀武力,也是为震慑。 梁志诚被对方说中心事,又接连几剑不中,就有点心浮气躁了,关键时刻,梁志高跟了上来,“至诚,对方很狡猾……亏你學剑,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废话,走脱了人,梁明正又不会找你麻烦!梁志诚心里暗哼一声,不过经此提醒,他也觉得自己有点浮躁,少不得吸一口气,“不抓这小贼回去,梁家就成了大家眼里的笑话。” 就在此时,前面的人影丢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出来,“看我法宝!” 追兵闻言,齐齐祭出防御手段,只有梁志高不以为然,仗着修为够高,直接硬闯。 然后就听到轰的一声巨响,眼前一片白光,直炫得人头晕眼花。 却是陈太忠见势不妙,扔出了一颗闪光弹,他两次用矿灯唬人了,生恐消息传递出去,这次索性丢个闪光弹出来。 闪光弹不但能产生耀眼的光芒,还有巨大的响声,尤其眼下是在夜里,猝不及防之下,连梁志高都大惊失色,掣出了一张云帕挡在面前。 短暂的惊恐过后,前面逃窜的人,再次失去了踪迹。 这一次,连两只灵狸都不顶用了,对方丢出来的一次性爆炸法宝,虽然威力极弱,但是除了炫目的光芒之外,还有非常糟糕的气味。 梁志高这次可气得不轻,对方的手段可谓不入流,但是偏偏极为管用,尤其是他仓促间掣出的云帕,可防巅峰九级游仙全力一击,是昔年一位异性朋友所赠,他极为珍视。 如此清逸出尘的法器,竟然被染上了异味,哪怕这异味转瞬间就被驱除,但是这番耻辱,是怎么都不能抹杀的。 “小贼,我不会让你痛快死去的!”他气得大喊一声。 “三哥,不要那么浮躁,”梁志诚沉声发话——这正是此前梁志高说他的话。 “我可能不生气吗?”梁志高气得直跺脚。 就在此刻,身后传来一声惨呼,然后有人大叫,“不好了,灵狸被杀了。” 灵狸这东西,胆子是极小的,绝对不会主动追踪,一般只管指明方向,所以这两个小东西,是被游仙抱在怀里的,并且还跟在队伍的后面。 只有需要辨明方向的时候,两只灵狸才会抱到前方。 但是就在刚才,一道人影掠过,一只灵狸和抱着它的六级游仙,被人一刀齐齐砍做两段,另一只灵狸哀嚎一声,想要逃走,然后,又是一刀砍来…… 对于梁家人来说,灵狸是比较珍贵的,但是此刻,大家已经顾不得计较这些了,他们在意的是——这怎么可能? 陈太忠能一刀结果一只灵狸和六级游仙,这没啥可说的,大家认可这厮的战斗力,但是另一只灵狸居然跑不掉,这就真的奇怪了。 灵狸这东西以胆小著称,对危险最是敏感,而且抱着这只灵狸的,是一个七级游仙。 七级和六级,那是鸿沟一般的差距,结果陈太忠一刀下去,七级游仙授首,还搭上了一只灵狸。 用地球上的话来说就是:这实在太不科學了。 陈太忠却是没管这些,他冒险折回去斩杀灵狸,是因为他觉得,这东西对他的影响太大了,必须杀掉,他为此甚至不惜住了第二只灵狸和七级游仙。 斩杀掉这两人两兽之后,他顺手就取走了储物袋——做这种事,他已经很得心应手了。 六级和七级的游仙手里,不会有太好的东西,两个储物袋总共不过两百多灵,不过令他感到高兴的是——他从对方的储物袋里,搞到了饲灵丸。 五百灵一颗的精品饲灵丸,足足有五颗,普通饲灵丸则有十多颗。 他早就想驯化荒兽袋里的吐香蛇了,但是荒兽驯化容易,饲养却难,没有饲灵丸,吐香蛇就算被他收服,也就是个花架子——使用过后,根本不可能恢复元气。 他收获不浅,但是这件事,也不可能就此了结,梁家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打劫他,打劫不成反被杀之后,还要追杀他,天底下哪里有这种道理? 梁家人在山里追杀了半夜,结果自家的灵狸反被杀了,一时间也有点心灰意冷,所幸的是,周围陆续又有人赶来,将这十里方圆牢牢地控制住了。 天亮的时候,祝景云也赶来了,这周遭到处都是搜索的队伍。 但是这样搜下去,显然是不顶什么用的,尤其是,据说周家的人也知情了,发来传讯,要求梁祝两家最好捉活的——这是血沙侯的要求。 “这个人,我梁家必须雪耻,”梁志高对祝景云说,“抓活的太危险,死的也行。” “我祝家是看上他的功法了,”祝景云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大实话说出来,“飞升两个月,就游仙五级,太可怕了……我祝家搜到功法,两家共享,咱们同进退。” (凌晨要冲榜,明天下午的更新,就放在凌晨了,同时预订明天推荐票。) 第二十九章 反杀 狂仙 作者:陈风笑 “这是自然,”梁志高点点头,梁家也是出过灵仙的,此番大张旗鼓捉拿陈太忠,固然是要维持家族威信,事实上,谁不垂涎那功法? 而且梁家也想知道,这个飞升不久的游仙,怎么就得罪了血沙侯。 种种心思,都在不言中,大家围了山岭,细细地搜索,不放过一草一木。 搜索到午间时分,南面方向,又有三十余人赶来,却是周青衮带着周家的人马到了,还带着四五只灰色的灵狸。 梁志高和祝景云接到消息,只能放弃守护族人,齐齐前去迎接。 周家五公子只是七级游仙,但是周氏是青石三大家之一,货真价实的家族。 事实上,周青衮此来,身边也是跟着三个九级游仙,两个周家的,一个郑家的。 三方见面,周五公子虽然比较倨傲,但是还不算太难说话,正经是周家另一个九级游仙周旺,说话却极其不客气,“你们两家搜了这么久,居然抓不住一个小小的五级游仙,干什么吃的?” “祝家后半夜才到的,”祝景云不动声色地回答。 “我家两只灵狸都被杀了,”梁志高心里有气,却还不敢发作。 其实以他的修为和天赋,也是极有希望冲击灵仙的,若是生在周家,起码也是周青衮那样的待遇,但是生在小家族,这便是原罪。 “真是被陈太忠杀的吗?”周旺冷笑着发问。 “你这话什么意思?”梁志高一时间勃然大怒。 “你再跟我呲牙试一试?”周旺阴森森地发问,他虽是周家家仆,但是一身修为极高。 “好了小梁,”祝景云见状,赶忙上前和稀泥。 周家一向霸道,若是在城里,行事可能还收敛一些,但是眼下三方在荒郊野岭相遇,对方有吃下梁祝两家的实力,这就是危局。 梁志高想自寻死路,跟祝景云没什么关系,但是他绝对不想让祝家成为池鱼——杀人须灭口,这是小孩都知道的常识。 梁志高冷冷地看周旺一眼,不再说话。 “要是得了什么东西,最好主动交出来,否则后悔晚矣,”周旺又阴森森地威胁了一句,然后才看向周青衮,“五公子,现在怎么做?” 周青衮微微皱一皱眉头,“之地。” 梁志高铁青着脸,带着人往那处走去,心里真不是滋味。 “杀掉算了,”周旺低声跟周青衮说道,“这厮修炼得不慢。” 合着他为难梁志高,也是因为对方的天赋,周家不把梁家放在眼里,但是对族外的修炼天才,各家族都不会小看。 “不就是小时候有点奇遇……快得过我吗?”周青衮冷笑一声,只要是天才,就有傲气,哪怕低了两级,他也有信心在不久的将来追上去。 郑家的那位一直在冷眼旁观,以他的眼界来说,这帮乡下小家族,纯粹是小打小闹。 但是听到周青衮的话,他还是禁不住哼一声,“陈太忠修炼得可比你快。” 陈某人的资料,最近被人查了一个底儿掉,飞升两个多月,目前已经冲到五级游仙,听到的人,无一不是倒吸一口凉气。 以郑家的狂妄,都有心琢磨一下此人修炼的功法了,更有人没命地打听——地球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位面。 此刻的陈太忠,已经脱离开了众人的搜索范围,大白天的,他不用开神识,也能看清路,再加上隐身术和敛息术,他轻轻松松就穿过了封锁线。 搜山的人里,并不全是八级和九级的,六级七级的也有,这种级别的游仙,感应不到他的存在。 出了搜索范围之后,他反倒不着急离开了,陈某人并不是个大度量的。 前一阵,他修为低微,有再多的气也只能忍着,但是现在,他已经是五级巅峰了,既然脱离了包围圈,就要考虑收点利息回来了。 于是他爬到一棵大树上,摸出军用望远镜来,细细地打量搜山的人,期待谁能有落单的时候,他就上前……好吧,也未必要斩杀,起码是要抢储物袋。 就在观望之际,他猛地发现,远处又来了一拨人,气势十足,连梁祝两家都要恭恭敬敬,他心里冷哼一声——如此兴师动众,真是令人齿冷。 然而,当他看到那四五只灵狸的时候,终于不能淡定了,来了这么多小东西? 此刻他就别无选择了,为了防止灵狸肆无忌惮的追击,他必须震慑一下对方。 所谓震慑,不但要表现出够强大,而且要够冷血。 那么,就是你了,陈太忠选好了下手对象,正是昨天晚上御剑攻击他的那厮。 梁志诚身边,还有一个七级游仙,一个六级游仙,三人组成一组,剑修以攻击凌厉和迅捷著称,有他居中坐镇,这一组的安全是无忧的。 陈太忠却偏偏不信这个邪,他对此人的怨念极大,而且……这一组离他最近。 尤为关键的是,他知道这个剑修战斗力很强,若是能灭杀这一组,会给在场众人带去极大的震慑。 哥们儿本来没决定杀人呢,都是你们逼得啊,他心里暗叹一声,身子一晃,悄无声息地滑下树来,转瞬间消失了。 此刻的梁志诚,心里并不平衡,周家人高调地赶来,并且怀疑他们可能吞了陈太忠的东西,这让他异常恼火。 周家强词夺理地表示,你们发现了陈太忠,岂不知道我周家也在悬赏?你们连通报都没有一声,这是……有什么想法呢? 我们什么想法都没有,梁志诚登时就呛了,你们周家在悬赏,但是我梁家死人了,我们抓杀人凶手不行吗? 对于他的炸刺,周家没怎么计较,就是表示说,你们要听我们统一调度,遇有紧急情况,马上放警讯。 梁祝两家倒是不想答应,但是……可能吗? 梁志诚正心里抱怨,心头猛然一悸,禁不住左右看一看——怎么回事? 已经潜伏到左近的陈太忠见状,再次将头微微扭转,只用眼角的余光关注对方——这剑修真不是吹的,直觉感很强啊。 看到那剑修疑惑一下,又恢复了正常,陈太忠脑瓜一转,就暗暗做好了再次飞遁的准备——昨天晚上,可不就是这架势吗? 不过这次,剑修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依旧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没过多久,他踩到一个小坑,身子登时就是一个栽歪。 就是此刻!陈太忠想也不想,一道尖锐的神识重重地击了上去,神识之后,就是祭起的红尘天罗,红尘天罗之后,则是一杆矫若游龙的大枪。 可梁志诚身为剑修,警惕性不是一般地强,反应也极为敏捷,神识才受到冲击,一道剑光亮起,对着陈太忠的方向电射而去,“找死!” 陈太忠早就存了“这厮可能在诈我”的想法,身子猛地向侧前方欺去,手一扬,“看我法宝!” 梁志诚眼一眯——他是有点不适应昨天那种强光,当然,也仅仅是不适应。 待他发落下,忙不迭收飞剑回来的时候,就来不及了缠了一个结结实实。 说时迟那时快,一番打斗兔起鹘落,瞬间就形成了眼下局面,旁边的两个游仙反应也不慢,一人抬手就扔过来一道绳索,另一人却是拎着一柄长刀,暴烈地冲过来,一刀斩下。 要说这三人搭档,分工也确实合理,有人负责束缚,有人负责正面冲杀,还有人负责远程大威力进攻,别说游仙五级,就算是游仙九级,也未必能迅速脱离战场。 可是陈太忠早有准备,他直接祭起了那座小塔,任由两人进攻,自己却是死死地盯住了剑修,枪出如龙,隔着红尘天罗,一枪就刺穿了对方的左胸。 “这……怎么可能?”梁志诚大睁着双眼,颤巍巍地发话——他完全不能理解,自己怎么会被一个区区的五级游仙的法器困住,更不相信,堂堂的一个八级剑修,会如此窝窝囊囊地死去。 “不可能的事儿多了,”陈太忠一抬手,收回红尘天罗,然后手一抖,收回长枪,手里又多出把长刀来,一刀就砍掉了梁志诚的脑袋。 上次消息泄露,就是因为梁家的精血报警,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哥们儿砍掉你的脑袋,看你还能不能精血报警。 他这冷血的行为,却是令另两人大惊,那持刀的汉子一刀斩下,被一层若有若无的光芒挡去,心里原本有点吃惊,要知道,这是七级游仙的全力一刀。 什么样的法器,才能挡住如此一刀? 但是见此惨状,他顾不得再想许多,大喝一声,又是一刀没命地斩下。 那祭出缚仙索六级游仙,见缚仙索不能缚住对方,想也不想就猛退两步,抬手放出一朵烟花,待见到梁志诚被枭首,转身就跑。 陈太忠哪里肯放过这二人?他手中长刀跟对方长刀硬生生碰一下,身子前蹿,同时腰肢一用力,长刀横扫而去,直接将人从腰部砍为两断。 被腰斩的这厮,上半身尚未落地,陈太忠手腕一翻,长刀回扫,又一颗人头飞了起来。 (周一冲榜,提前更了,下一章照旧在晚上九点。) 第三十章 有恃无恐 狂仙 作者:陈风笑 眨眼之间,八级游仙和七级游仙就被斩首,仅剩的六级游仙回头瞥一眼,真的是吓毛了,大声尖叫着,以生平未有的速度没命逃窜。 “噗”地一声闷响,他只觉得身子一震,又跑两步,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左胸前,没地长出了一个箭尖。 这是……要死了吗?一时间,他觉得全身一懈,再也没力气跑半步了,身子一软,栽倒在地上。 “你倒是能跑,”不远处的陈太忠冷哼一声,将手里的小弓重新挂到膀子上。 这个小弓也挺有意思,不但能储物,储物空间里有九支乌黑的箭矢,射出去的时候没有声音,正经是暗算人的利器——怪不得那女弓手敢暗算人。 陈太忠的弓箭功夫不是很好,但是一百米左右的距离,射铜钱不一定中,射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他不知道逃跑的这位的修为——这三个人,都是高于游仙五级的,他只是想骚扰对方一下,不成想是一箭穿心。 这一切都是发生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同时他很老练地捡起了两个储物袋,又蹿到逃跑的那位身后,一刀斩去对方的头颅,捡起第三个储物袋,电射而去。 不到十秒钟,就有人接到警讯赶到,半分钟之后,三个死者的身边,已经围了三十多个人。 “陈太忠,梁家跟你势不两立!”梁志高只看得睚眦欲裂,高声尖叫。 梁家的顶尖战力是两个九级游仙,但是八级的剑修梁志诚,也是梁家举足轻重的人物,就这么葬身野外,这损失太惨痛了。 “这个人的战力,真有这么强吗?”周青衮看得也有点背心发麻,同为青石城的名人,梁志诚的能力,他还是相当清楚的。 此人身为剑修,战力远超同侪,还斩杀过九级的散修,又是青莲剑门的外门弟子,虽然年事已高,灵仙基本无望,但是升为九级游仙,也是可期的。 正是因为梁志诚的修为强大,周家不会太在意他说什么,说到底,这个人没啥大潜力,战力又强横,凭空招惹这么个人,何苦来哉? “总不会是梁家人自己杀了梁志诚,”祝景云面无表情地回答,“五少,有此强敌,你就不要猜测,我们做了什么手脚。” 三家总是有些不信任的苗头,他这份怨气,也积得久了。 “祝景云你最近脾气见长啊,”周旺阴森森地发话了,他本是周家的家仆,唱黑脸是本分,唱红脸那是五公子的事,“不知道手上功夫,有没有见长?” “我梁家人不会杀自己人,”梁志高是彻底火了——自家兄弟没了,他情绪糟糕得很,“周旺你就是周家家仆,别周家长周家短的……觉得我弄不死你?” “嘿,你来啊,”周旺老大不服气了。 “五少,他说的话……代表你吗?”梁志高看一眼周青衮。 “他是周家人,说的话就代表周家,”周青衮面无表情地回答,然后又哈地笑一声,“但是气话例外……这明显是气话。” “周旺你听到了吧?”梁志高冷冷地看一眼周旺,“别整天跟我呲牙咧嘴,惹得火了,我弄死你全家。” “姓梁的你有种再说一遍?”周旺脸一沉。 其实他也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梁家怕周家,不代表梁志高怕周家,梁志高若是铁心离开梁家,对周家潜在的威胁就太大了。 梁志高倒是没再说话,只是冷冷地一眼扫来,目光像刀子一般地锋利。 “旺叔,好了,梁家才有人逝去,难免心情不好,”周青衮出言相劝,不过话虽这么说,他脸上的表情,也不是很好看。 说话间,抱着灵狸的人也赶了过来,一番查探之后,很遗憾地表示,“那厮已经去得远了。” “五公子但有决策,梁家愿供驱驰,”梁志高沉着脸,对周青衮一拱手,“只求一点,此人的人头,我要带回梁家。” 陈太忠的这番袭杀,让搜捕者彻底明白,被追杀的五级游仙,有着怎样可怕的战斗力,梁志高虽然暴跳如雷,但不得不低声下气去配合周家。 若没有周家的配合,只凭梁志高和祝景云两个九级游仙,根本不可能搜得到陈太忠,至于其他八级的游仙,没谁能独立领队——看梁志诚的下场就知道了。 “唔,”周青衮点点头,看一眼身边的郑家人,他也觉得此事有点棘手了。 郑家的九级游仙郑卫钧,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看到他没反应,周青衮就知道怎么做了,于是冲着不远处的雷方一招手,“你过来,去把你们红箭盟三个当家的请来,请他们协力配合,捉拿陈太忠。” 雷方看到这三人的惨样,腿肚子早就在发抖了,想到自己还在想方设法地找陈太忠决斗,他连肝儿都在颤——幸亏我没碰上这家伙。 听到周五公子这么说,他先是定一定神,然后才笑着点点头,“好,我这就去。” “慢着,”周青衮出声制止,他实在太明白这些散修了,心知如此吩咐,对方很可能躲掉,于是又说一句,“若能拿得到人,我周家愿出一千灵相谢……梁志高你打算出多少?” “梁家愿出两千灵,”梁志高黑着脸回答,梁家已经折了五人,花再多的钱都无所谓。 陈太忠并没有走远,他遁出七八里地之后,寻个高处,又摸出望远镜来,看对方的下一步行动。 他没看到雷方,但却看到搜山的人再次集合,对着自己的方向,再次展开了搜捕。 “不肯干休吗?”他冷笑一声,既然你们不怕死人,我也不介意杀人。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早早地突破五级,到达六级,到那时,哪怕面对九级游仙,他也有七成把握,可以全身而退。 下了树之后,他狂奔七八里地,找个低洼之地,有板有眼地练起了第三层,练了一个下午,那种突破的感觉,越发地明显了。 可惜的是,他突破时的动静,实在太大了,所以眼下这个地方,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既然你们执意打扰我晋阶,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陈太忠休息片刻,又大吃一顿,随后整理好衣衫,蹑手蹑脚地转了回去。 搜山果然还在继续,每一组由三、四人增加到了五、六人, 陈太忠躲在不远的地方,有恃无恐地观察着,他有敛息术和隐身术在身,在白天根本不怕被人发现——除非对方全部都是八级以上的游仙。 正经是在夜里,他行事要略略谨慎一点,因为夜里难免要用到神识。 神识一出,对那些九级游仙来说,他的存在,就像深夜荒野里的明灯一般,要多扎眼又多扎眼——比如说昨晚,他差点被梁志高的神识缠死。 事实上,他昨晚的狼狈,主要是因为没有做准备,又是因为身陷包围圈,才导致了种种的被动,今天他在包围圈外,自有法子从容应对。 天大黑之后,搜山的队伍停了下来,这主要是因为,白天的三人中,有一人是死于弓箭之下,对于这种远程攻击利器,大家都有点心悸。 红箭盟的三个当家的,也在天黑之际赶到,他们倒是想不来呢,周家直接派了周旺,跟着雷方去通知人,这三个当家的想躲都躲不了。 拥有三个灵仙的周家,不是红箭盟惹得起的,而且他们好不容易打下了虎头镇的基业,也不可能舍得放手。 周家这边表示可以出灵石,给了三个当家的足够的面子,他们也只能借坡下驴,带了盟里两个七级的执事来,以及七八个中阶游仙。 消息已经传到了镇子上,八级的剑修都被陈太忠砍去了脑袋,带高阶游仙过来,实在没什么意思,不如带一些四五级的游仙来,给众人打打下手。 同样的,这三个家族,对雷晓声的兴趣不大,反倒是对二当家徐建宏很感兴趣,一定要知道,前两天,二当家是怎么制服陈太忠的。 徐建宏支吾两声,最后实在扛不住压力,只能很直接地回答,“我就是两刀砍得他吐血,他说停停停,愿意交灵石,我也就不为己甚了。” 这个回答跟没说一样,可是红箭盟的雷晓声,是九级游仙巅峰,三当家罗成虽然是八级游仙,却是响当当的阵法师,周梁祝三家心里不满,也不便直接翻脸。 一圈人商讨一阵,安排一下分工,然后就各自散去。 雷晓声早对徐建宏的说辞产生了怀疑,走回自家的营地,他低声问一句,“老二?” 徐建宏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那边还有血沙侯郑家的人,那种侯爵家族出来的,秘法实在数不胜数,他只是含含糊糊地回答,“明天我得跟老三在一起,保护好他,他布阵的时间太长,不**全。” 三个当家里,罗成整天钻研阵法,比较讷于言,但是他的心思也极为机敏,闻言就抛出几支阵旗来,“我哪里慢了?你看我最近速度提高了不少,威力也不减……” (周一求推荐票,新书要冲榜。) 第三十一章 激斗强九 狂仙 作者:陈风笑 罗成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个阵盘,一阵灵力波动之后,他才得意地发话,“二当家你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灵仙中阶之下,不要想突破我这个高阶隔音法阵。” “陈太忠……上次他把我打劫了,就留下两块买路的灵石,”徐建宏嘴角扯动一下,无可奈何地发话。 “我就说嘛,白天死的那三个人,加在一起,你未必斗得过,”雷晓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飘絮椅也没了?”罗成愕然地看着二当家。 “你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好?”徐建宏有点恼了。 “我借你的飘絮椅,钻研飞行阵法,你死活舍不得借,”罗成气呼呼地指着他,“现在可好,直接被人抢走了。” “让你借走,等还回来的时候,十有**就不能用了,”徐建宏脸红脖子粗地回答,“我让你跟着我,也是要保护你!” “别闹,”雷晓声低吼一声,然后才又发问,“老二,你跟陈太忠斗了多久?” “斗了差不多,呃,一个回合,”徐建宏扭扭捏捏地回答,顿了一顿之后,又红着脸补充两个字,“不到。” 咝,那两位闻言,齐齐倒吸一口凉气,雷晓声思索一下,缓缓点头,“你俩记住了,咱们这次是来帮忙的,灵石再好,比不上小命重要,明白不?” “本来嘛,”罗成点点头,他钻研阵法多年,极其痛恨世家和宗门的垄断,“二哥你还是说一说,陈太忠到底有什么底牌。”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徐建宏的脸又是一红,他刚一过山头,就被陈太忠暴风骤雨一般的袭击打晕了,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中招的。 想了好一阵,他才不确定地说一句,“那家伙的神识,好像挺强的。” “哈哈,”罗成闻言大声笑了起来,“有没有搞错啊,二哥……梁志高说,陈太忠的弱点之一,就是神识不够强。” “尼玛,既然不信,你问我干啥?”徐建宏气得眼睛一瞪,手一摆,“我敢说,他的神识远胜于你……” “坏了,”雷晓声猛地打断他的话,抬眼看去,“出状况了!” 果然出状况了,三个人在隔音阵里聊得兴起,没注意外面的动静,现在营地的人都站起身来,纷纷向一个方向跑去。 收起阵法之后,三人才知道,合着就在刚才,有个警戒哨,被人不声不响地弄走了。 陈太忠躲在外面,足足观察了三个多小时,才确定了对方的驻扎方式。 一共七十多个人,核心的营地有四十多人,还有五人一组的小队四个,驻扎在外围,再有就是六个明哨六个暗哨。 陈太忠是没有用神识,但是他手上有夜视仪,此刻身在外围,他活动起来,真的不要太轻松。 有个埋伏得相对靠里圈的暗哨,跟其他明哨的距离较远,尤其这货是钻在草丛里,这样的位置,一旦被人发现,那真是唾手可得。 陈太忠观察了好半天,然后才蹑手蹑脚地上前,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注意,他都没有直视此人,一直是斜眼瞟着。 待走上前之后,他果断一个神识刺过去,然了此人,随手一拳将人打晕,转身蹑手蹑脚地走掉了。 他这一拳,多少还是有点响动,不过旁人也没当真,过了一阵,才有个明哨轻声问一句,“小祝,有啥发现没有……小祝,小祝?” 待营地乱作一锅粥的时候,陈太忠已经离开有三里地了,这是他来时的路,基本上没什么强大的荒兽,他很轻松地将人带到了二十里地开外。 被捉的这人,是祝家的一个七级游仙,挨了一顿痛打之后,他就开始交待情势。 陈太忠听着听着,眉头就拧做了一团,不但梁祝两家来了,周家和郑家也来了,三家加起来,就是五个九级游仙,而红箭盟也来了两个九级游仙。 整整七个九级游仙,来围堵他一个五级游仙,还有四五只灵狸,这让人……情何以堪? 想着心烦,他掣出长剑,抖手一剑就扎了过去。 “我祝家……祝家,”那位噗地吐出一口鲜血,声音逐渐地低了下去,“祝家可以退去的,请放我一马……” “我要是被你们抓住,谁会放我一马?”陈太忠心不在焉地哼一声,拔出长剑之后,反手一扫,又是一颗人头落地。 嗯?下一刻,他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然后拾掇一下衣服,转身一猫腰,蹿进了漆黑的大山中。 他已经知道哪里不对了,他自己能将气息收敛起来,但是刚才那个俘虏做不到,而对方阵营里还有灵狸若干,循迹追过来,是很正常的。 果不其然,他离开后不久,一簇簇黑影就围了过来,一个个悄无声息,最后终于有人轻声发话,“人已经走了。” 陈太忠看不到身后的这些,不过他又向大山深处走了十多里,然后找个石头缝,周边做点警戒标志,钻进去歇息了一晚上。 待他吐纳完毕之后,一睁眼,天已经是蒙蒙亮了。 白天就是他的天下了,出去走一遭,他发现周遭没有人到过的迹象,再攀上树拿望远镜看一看,也看不到任何的人踪。 按说这里就是可以选择突破的地方了,但是陈太忠并不这么想,首先,他没摸过周边的地形,对于荒兽的分布很不了解,其次就是,他相信不远处平静的树林里,潜藏着太多想要他小命的人。 抬头看看天,有些阴得吓人,他的心情也烦躁了起来。 于是他走上最近的山头,长啸一声,“梁志高,陈太忠在此,可敢上来一战?” 山谷传音,是很远的,更别说他还用了仙力。 梁志高此刻正在十里地外的一处树林里歇脚,一晚上的追踪,让他感觉有些筋疲力尽。 听到这一声长啸,他登时跳了起来,想也不想就冲着声音的方向蹿了过去,“小贼,我誓杀你!” “你着什么急,”周旺从斜刺里冲了出来,抬手一剑,刺向对方的喉咙,“这里是五少做主,你太激动了吧?” “滚!”梁志高一抬手,一颗珠子劈面打了过去,“阻我报仇,去死吧!” 周旺登时大怒,长剑一横,就想将珠子拍走,“如此无礼,我斩杀你……噗~” 他原本觉着,自己的实力,在九级游仙里,也是数一数二的,所以才敢想着杀掉梁志高,不成想长剑跟珠子一碰撞,只觉得一股奇大的力道传来,浑身一震,忍不住一口血喷出来。 “一介家仆,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梁志高冷哼一声,身形电射而去。 “这梁志高,倒可以笼络一下,”一个声音在后面响起,难得地,郑卫钧发话了——大家都知道,血沙侯的人,一向很少开口。 周青衮觉得面皮有点燥热,于是干咳一声,“追上去,将此人围住……最好要活的。” 众人闻言,齐齐拔脚,不过真的开步了,才知道梁志高的修为有多高,一道身影电也似地在前方穿梭,大家只能越追越远。 “哼,”周家另一个九级游仙眼睛一眯,手中就多出一柄长剑来。 “十二叔,”周青衮微微摇摇头,他这个叔叔叫周载远,也是剑修,學的是族外的剑术,知道的人不是很多,。 “我辈剑修,只求快意恩仇,没有那许多瞻前顾后,”周载远哼一声,御剑而起,“周旺,青衮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御剑飞行?”陈太忠看着两道电光激射而来,眼睛一眯,他昨天杀死了一个八级的剑修,此番还敢前来的,应该就是九级的游仙了。 这个九级的剑修,应当是周家的!他琢磨一下,眼见梁志高已经离得很近了,少不得心一横:哥们儿今天倒是要见识一下,九级游仙到底有多牛叉。 梁志高状若疯虎一般扑了过来,还隔着老远,冲着陈太忠就是当头一剑斩下。 “来得好,”陈太忠手中大枪一摆,就迎了上去,只听得“哐”的一声大响,他却是硬生生地挡住了对方这一剑。 不过九级游仙的力道,那真不是他能相比的,梁志高又是含怒出手,这一剑直接将他震得倒退四五步,气血也一阵翻涌。 “小贼纳命来,”梁志高在一把长剑上浸淫日久,刷刷刷几剑斩来,有若狂风暴雨一般。 陈太忠接了几剑之后,心情大定,九级游仙不外如是,这几剑还没有第一剑厉害。 不过一时三刻,他也没太好的手段收拾对方,红尘天罗可以越阶拿人,是阴人的法宝,他不想当着这么多人展示,那么就必须考虑撤了。 几招过后,周载远御剑停在不远处,游仙阶段的剑修,并没有蕴养出本命飞剑,自是不能御剑飞行的时候,同时伤人——此刻的飞剑,只相当于法器而已。 “想跑?没那么容易,”梁志高却是看出了陈太忠的想法,他冷笑一声,一边没命地攻击,一边大声发话,“还请载远兄尽快出手,小贼很狡猾……迟则生变。” “有我在,他能变到哪里?”周载远持剑站在不远处,很傲气地回答,所谓剑修,从来都是骄傲的。 第三十二章 隐身脱困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陈太忠却是不能再等了,他连挡几剑,大枪一抖,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攻向梁志高。 周载远看得眼睛一眯,“小子要跑!” “留下吧,”梁志高大喝一声,同时神识重重地击向对方识海。 他等这一刻很久了,以傲人的神识,骚扰对方的行动,不求能一击建功,只要能影响对方一些就好。 他似乎已经看到,对方的双腿,正在被自己斩落。 来得好!陈太忠也在等对方这么一下,他驱动酝酿已久的神识,重重地迎了上去。 两人的神识相差并不多,一个有心一个无意,这一撞的结果,不问可知。 梁志高做梦也没有想到,对方的神识是如此强大,身子禁不住微微一滞,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对方的大枪已经欺近了他的咽喉。 不愧是九级游仙,就在这关键的一瞬间,他的身子硬生生地旁移半尺多,躲过了这穿喉一枪,然后他就觉得左肩一震,怕是受伤了。 “小贼欺人太甚!”梁志高想也不想,右手的长剑斜挑,要挑掉对方左臂。 然而非常诡异的是,他练得娴熟无比的剑法,这一刻出现了偏差,他身子莫名其妙地失去了平衡,好悬没摔个跟头。 他拼得实在太狠了,根本没注意到,陈太忠那一枪,直接挑飞了他的左肩。 梁志高没注意到,周载远却是吓了一跳,他还是头一次见到,五级游仙能在面对面的厮杀中,重创九级游仙。 能赢了九级游仙的五级游仙,不是没有,但那多是切磋状态,可能是因为功法相克,也可能因为状态问题,赢个一招半式,五级游仙就算出名了。 但是真正的生死搏杀中,双方也没有压倒性的法器助阵,五级游仙能重创九级,这根本不是天才的范畴,这叫逆天之才! 尤其需要指出的是,梁志高不是一般的游仙九级,他是强九级,甚至可以当面击退同为强九级的周旺。 说时迟那时快,周载远发现梁志高情势危急,自然不会再束手旁观,他手一抬,一道剑光攻了过去,“小子看剑!” “敢再出息点吗?”陈太忠冷哼一声,身子一侧,已经斜退出去七八米,“倚强凌弱不说,还以多欺少……原来这就是你们的规矩。” “小子,我要活剐了你啊~”梁志高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左臂没了,他大声怒吼着,一抬手打出一颗珠子。 此珠是他逼退周旺的那一颗,为灵级材料瑙白精所打造,看着不大重量惊人,一般九级的游仙都接不下来。 陈太忠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有心往旁边躲,可是另一边,还有一柄锋利的飞剑在追杀他,他索性心一横,祭出了那玲珑小塔——小塔的威力,还是很惊人的。 同时,他手里多出了一张“金刚术”法符,随时打算催动,这张法符,是他抢来的。 两声大响,飞剑和珠子同时重重地撞了上来,陈太忠被击得直接飞出了十余米,一口血直接冲到了嗓子眼里。 他想也不想,转身就跑,咽下嗓子眼里那口血,才大喊一声,“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梁家和周家,你们就等着吧!” “你有报仇的机会吗?”梁志高狞笑一声,抬手掏出两瓶极品止血散来,撒到自己的肩头,又捡起左臂扔进储物袋,收回珠子,拔脚就追了过去。 “废话恁多!”周载远眼睛一眯,二话不说收回长剑,又是一道剑光斩落。 这次两人看清了,陈太忠身上白芒一闪,此人又被劈出五米开外,却依然没造成什么伤害。 “梁家等着除名吧,”陈太忠眼见又有人追来了,强忍着不适,捏起了隐身术的法诀。 看到一个大活人硬生生地消失不见,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梁志高的珠子还待再次发出,却是没有了目标。 “我擦,瞬移?”雷晓声吓得不轻,“这不是天仙的手段吗?” “没有空间波动,”郑卫钧淡淡地发话,郑家人不愧是见多识广。 “也不是血遁,没有气血溢出,”祝景云沉声发话,这个场合,就是考量各个家族底蕴的时候,不能藏着掖着,“或许是隐身术。” “隐身术……这可难办了,”周青衮的眉头皱了起来,对游仙来说,隐身术只存在于传说中,是可望不可及的,就算是灵仙,能修得隐身术的,也是百里无一。 想到自家居然惹了一个游仙时期就掌握了隐身术的主儿,他不是一般的头大。 “无非是木隐或风隐,”周载远冷哼一声,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设个无木无风的局,倒看他怎么隐。” 合着风黄界的隐身术,是有属性的,在水里隐身,那叫水隐,能消失在阴影处的,那叫暗隐。那么能在此刻山林间消失的,除了木隐,就是风隐了。 事实上,陈太忠的隐身术,是他从地球界學到的功法,不拘属性。 他被两个九级游仙夹击,狼狈逃窜,不得不暴露了自己会隐身术,不过平心而论,这也不是多么糟糕的事情,他现在想的,就是怎么扛过这一关——七个九级游仙在追杀他。 知道他会隐身术,还能斩杀八级游仙,并且在二打一的时候,卸掉了一个九级游仙的膀子,相信很多人会考虑,这趟浑水值不值得趟。 他一口气狂奔出七十多里,眼瞅着到了黑莽林边缘,周边都是七八级的荒兽了,才停下来歇一口气,看着远处的人兽大战,他冷冷地哼一声,你且等着。 他一路逃,身后就有人一路追,其中最为可气的,就是那个九级剑修,仗着速度快,又有灵狸指引,一直纠缠不休。 总算是到了这一块,荒兽也逐渐地彪悍了起来,陈太忠的敛息术多少有点用处,而御剑飞行的周载远,则是被两只八级的荒兽铁翅玉隼盯上了。 在我们的地盘儿上,你敢飞? 借此机会,陈太忠终于甩开了追兵,他摸出小塔,仔细检查一下,发现这塔居然没有一点的破损,心里禁不住感慨:抢来的东西,还就是好用。 逃脱之后,他就必须要考虑晋阶的问题了,对上九级游仙,除了偷袭,他不具备迅速解决的能力,若是两个九级游仙的围攻,他最好的选择就是迅速离开。 两个以上的九级游仙的话,很可能走都走不了。 若是能晋阶六级游仙,他有信心面对九级游仙的围攻。 接下来就是考虑晋阶的场所了,陈太忠想来想去,决定趁着众人大肆搜查他的时候,去赤色谷地晋阶,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 他不知道的是,他脱离开众人不久,各家搜索的队伍,就有了离开的想法——在偌大的地方,搜索一个具备隐身术的家伙,这实在有点不现实。 梁志高终于冷静了下来,纵然有再多的愤懑,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次梁家是撞上狠人了,可以正面接战九级的五级游仙,还拥有隐身术和强大的护身宝物。 尤其令他吃惊的是,此人的神识,其实也相当不弱,居然能硬扛住他而不落下风。 梁志高曾经宣称,对方的神识是弱项之一,这个错误的判断,不但让他失去了一只手臂,更引起了别人的耻笑。 看着那些愤怒中略带点讥讽的目光,他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但是他也认为,这样的搜山,没有多大意义。 当然,梁家吃的这么些亏,也不能就此算了。 于是梁志高找到周青衮,希望周家能支持他,向城主反应一下,将陈太忠列入官方通缉名单,取消其青石城合法居民的身份。 “这个当然没有问题,”周五公子很痛快地表示,对有实力的人来说,诬良为盗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而陈太忠从此成为黑户,就会有太多的不便。 不过他想的可不是那么简单,姓陈的不但拥有隐身术,还有防御力惊人的法器,要说一开始周家还无所谓的话,现在他是真正的心动了。 于是就问一句,“陈太忠亡命天涯……你能就此满意?梁家人的死,就这么算了?” “愿听五公子高见,”梁志高断了一臂之后,说话就客气了很多,尤其在有求于周家的时候。 “你可以提高追缉悬赏,我周家愿意配合,出人出物,”周青衮笑着回答,“不过我要从陈太忠身上得到一些东西,你须得明白这一点。” “我只求此人首级,”梁志高咬牙切齿地发话,此刻的他,心里满是仇恨,像什么功法之类的,都不去考虑了,只求手刃仇人,用鲜血洗去梁家的耻辱。 他俩商量得不错,但是郑卫钧很不以为然。 在周家打算离开之时,他当着其他两个九级游仙的面,很不屑地问一句,“周青衮,你让梁家出面追缉,是不是担心为周家惹祸上身?” “这种孤魂野鬼,其实挺让人头疼,”周旺皱着眉头回答,此刻的他,也觉得有点压力了,“而且这家伙战力不弱,论单打独斗,周家真没几个人能稳赢。” “被这么一个人盯上,很容易乱了家族人心,”周青衮承认,确实如此,“梁家正好想报仇,我何乐而不为?” (推荐风笑书迷的玄幻新书,,已a签,书号:3217264,另:求推荐票。) 第三十三章 被堵住了 狂仙 作者:陈风笑 “我有一友,可破其隐身,”郑卫钧可不是无的放矢,眼见周家人承认了,他面无表情地发话,随即强调一点,“但是收费颇高。” “这个好说,梁家不怕花钱的,”周青衮笑着回答,慷他人之慨,他一点压力都没有。 听到他的话,郑卫钧眉头微微一皱,很不高兴地发话。“我为什么要介绍给梁家?” 坏了,五公子还是太年轻,周旺听得心里咯噔一声,周青衮只想着给那人报酬,却忘了其间联系人的好处,于是马上笑着开口,“五公子对您自有心意,那跟梁家没什么关系。” 周青衮听到这话,也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马上笑着表示,“郑叔是何等尊贵之人?梁家那种不入流的家族,他们不配……陈太忠身上那座小塔,我看正合适郑叔使用。” “捉到人之后,由我来搜魂,”郑卫钧大喇喇地开出了条件。 周家几个话事人闻言,彼此交换一下眼神,最后还是周载远冷冷回答,“那这个行动,还是由郑家来指挥吧,我周家做好配合工作。” 不愧是剑修,话说得明明白白,周家愿意讨好血沙侯,但是陈太忠这种强敌,也是很令人头疼的。 尤其是,灭杀此人之后,周家什么好处都得不上,这就有点欺人太甚了——你郑卫钧固然是郑家人,不过才是个九级游仙,我周家可也是跟郑家联姻的。 “除小塔之外,我要他的神识修炼术,”郑卫钧见人家不买帐,也不见如何生气,开出了自己的价码,“家族需要这个。” “你不要隐身术?”周青衮愕然发问。 郑卫钧不以为然地笑一笑,良久之后,才懒洋洋地回答一句,“你们若是愿意,交给我参看一下,倒也无妨。” 要不说是血沙侯,这底气还真不是一般地足,隐身术都看不在眼里。 同时,这也是散修的悲哀,陈太忠尚未伏法,大家就商量好了如何瓜分此人的财富。 众人连夜赶回青石城,然后周家才得知,合着能破隐身术的,是郑家另一个九级游仙郑卫久,此人驻扎在周家,并未前去抓捕。 不过这也无所谓,能破隐身术即可,周家倒是想问一下,这隐身术如何破,不过郑卫久只是淡淡地一笑,不做任何解释。 梁家知道之后,倒是很高兴,付出十块上品灵石,邀请对方出手。 一夜无语,第二天一大早,梁家和周家聚在一起,不过这次,梁家就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人了,九级巅峰的梁明正闭了死关,梁志高则是断了一臂,气血损失过大,不得不休整。 所以梁家出来的顶梁柱,就是两个八级的游仙,梁志高的老爹梁明方,以及一个叫梁明心的,当然,其他摇旗呐喊的梁家子弟并不少。 至于如何搜索陈太忠,自然有那些接了任务的闲杂人等。 周青衮算是个心细的,他发现陈太忠曾经在赤色谷地接过任务,猎取雷霆鹿角,而梁家人也是在赤色谷地被诛杀的,就将这里定为了重点。 来了之后一问,没人见过这么个人,但是周青衮并不意外——那厮是会隐身术的。 于是大家一路搜索,一路前行。 陈太忠对赤色谷地的深处有了解,不过他没走那么远,在离穿风鸾还有相当距离的时候,他就停下了,调整一下状态,连夜就开始演练“燎原枪法”第三层。 演练到次日,接近正午了,就在他觉得瓶颈越来越松动的时候,猛地听到远处有人大喊一声,“就是他,前面那个就是陈太忠。” 真要来了吗?陈太忠扭头一看,发现那个九级剑修冲在最前面,说不得冷冷一笑,“行,你们这么折腾人……咱们不死不休。” 说完之后,他一掐法诀隐去身形,同时运起敛息术,此刻他心中的暴戾,简直是无以言表——想要我死?看看谁先死吧。 所以他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缀上了那个极为烧包的剑修,既然下手了,自然要狠手——杀个八级的剑修,你们不害怕,那么,九级的呢? 就在他凝聚神识,打算全力一击的时候,那剑修刷地御剑腾空而起,与此同时,他身边仙气一阵异常的波动,猛然间,他发现……自己的身形,居然显现了出来。 不过他也没有因此而慌张,仙界的功法和手段太多,在他想来,隐身术不可能是无敌的——事实上,他看到的风黄界介绍里,就说隐身术有各种破法。 剑修飞上天了,但是剑修身边不远处,有个年轻人是他认识的,在他印象中,此人是个七级游仙,地位不低,他想也不想,强大的神识放过去,旋即抖手一枪扎过去,“去死吧!” 这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周家五公子,周青衮去市场捉拿陈太忠的时候,两人曾经照过面。 可是周青衮这种天之骄子,周家怎么可能让他轻易涉险? 感受到他的神识攻击,周五公子想也不想,直接祭起一块小铜镜,那神识撞上去,登时有大半不知道被折射到哪里去了。 剩下的一点神识,周青衮消化起来,就不是那么的难了。 我勒个去的,还有这种法器?陈太忠也是有点大开眼界。 他不知道的是,事实上,防范神识攻击的法器,是极其稀少的,大多数人防范神识攻击,更多的是使用法符。 但就是防范神识攻击的法符,等闲也难得一见,昂贵不说,基本上是有价无市。 周家人运气不错,家族多年的积累之下,弄到了这么一件法器——周家的总仓库里,防范神识攻击的法符,也不过五张,这玩意儿真的很罕见。 周青衮是周家的希望之星,万万陨落不得,所以他今天出来的时候,家族里把这个法器暂时拨付给他使用。 法符不能给他,用一张少一张,适合家族子弟探险的时候随身携带——万一陨落了,一张法符,也不会太让人心疼。 陈太忠不明白这个因果,事实上他也无意搞清楚这些,他一枪搠过去,心里冷笑:凭你一个区区的七级游仙,挡得住这一枪吗? 周青衮却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祭出小铜镜之后,他身上又幻化出一副盔甲,硬生生扛住了这一枪,反手祭出一道绳索,捆向陈太忠,“给我躺下吧。” 神马?陈太忠见状,真是有点吃惊,他可是没想到,自己这全力一击,足以令九级游仙饮恨,居然被一个区区的七级游仙扛下了。 不过,也许这才是真正的仙界吧,修为固然重要,但装备同样关键。 周家跻身青石城三大家之一,底蕴果然惊人,不是一般小家族可以比拟的。 吃惊归吃惊,陈太忠的手上可不慢,眼见对方祭起一条缚灵索,他想也不想,一枪冲着缚灵索扫了过去,“来得好!” 缚灵索跟刀剑不同,属于法器的范畴,不算兵器,不过他这一枪势大力沉,直接将那中阶上品的缚灵索荡开。 “小贼,还敢猖狂,”梁明方和梁明心见状,大吼一声,掣出兵器就要上前。 “退下,”周青衮大喊一声,他收回缚灵索,从腰间缓缓拔出长剑,冲陈太忠冷哼一声,“今日就让你这下界之人,看一看我风黄界的天才。” “少扯淡了,”陈太忠哈哈一笑,“好像我打赢了你,就能走人似的。” “五公子不要意气用事,此事万万不可答应,”周旺闻言,赶忙出声劝阻,“好不容易堵住了这厮,这么多人费了这么大劲儿,似此穷凶极恶之徒,断不能放他走了。” “周家养得好忠仆,”郑卫久闻言冷哼一声,周旺此举并不是尊卑不分,恰恰相反,这是在替主人挡灾,郑家是积年的世家,哪里看不出这些调调? “你看到了,这并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周青衮看着陈太忠,笑吟吟地回答,“你作恶多端,就不要再有侥幸心理了,今日你我公平一战……你若胜得了我,我让你选个痛快的死法。” “这也叫公平?”陈太忠看一看四周围着的几十号人,哈哈大笑了起来,“真不害臊……” 话音未落,他就强行捏个法诀,试图以隐身术遁出,不过他的身影才一消失,周边一阵波动,一股无名的力量,硬生生逼得他现形出来。 “不要心存侥幸了,”周青衮轻笑着摇摇头,“血沙侯家为防你走脱,已经布下禁制,这一次,你插翅难逃!” “我他妈的就一直不知道,我哪儿得罪血沙侯了,”陈太忠隐身失效,已经无法脱身了,所以他恼羞成怒地大骂了起来,“周青衮你要还是个爷们儿,就给句明白话。” 这话出口,旁边人的耳朵登时都竖了起来,还有几个不起眼的神秘强者,也小心听着。 “这个……”周青衮看向郑家那两位,借此机会,他也想听一听理由。 郑家人倒是无所谓,人已经堵住了,也不怕其他人强行插手,郑卫钧先问一句,“陈太忠,你在飞升通道中,是否斩杀了一只蜘蛛?” (下了一整夜的雨,还在下,要出去散散步,盛夏连阴小雨,本来很舒爽的事,如果巴西没有1:7败给德国,那就更爽了。) 第三十四章 再见中年人 狂仙 作者:陈风笑 什么?周遭的人闻言,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年轻的五级游仙。 飞升通道里的蜘蛛,大家都知道是什么——飞升噩梦蛛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 此人曾经遭遇了飞升噩梦蛛,并且将其斩杀了?那可是五级荒兽啊。 以仙界中的等级来划分,五级游仙也未必杀得了五级荒兽,而某人刚飞升上界之时,才仅仅是一级游仙。 一级游仙,就杀掉了五级荒兽,咱能不能不要这么玄幻? 陈太忠却是不知道飞升噩梦蛛,他曾经买了一些仙界风物志来看,但是这种蜘蛛不在其上——又是战略物资,又可能影响人心,绝迹很多年了,所以大家就尽量少提。 但是围着他的人,都是有些背景的,见识远非一番散修可比。 陈太忠闻言冷笑一声,“是,我杀了一只蜘蛛……莫不成这蜘蛛,是血沙侯家养的?” “休得胡言!”郑卫钧和郑卫久齐齐色变,异口同声地呵斥他。 豢养仙界公敌,这罪名可不是开玩笑的,血沙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当然,一个五级游仙扣的帽子,郑家消化得了,甚至他们都无须做出反应,但是必须指出的是,风黄界里有些超级宗门或家族,是有豢养飞升噩梦蛛的。 这个东西虽然危险,但却是大型战役必备的材料,有需求,自然就会有人下辛苦。 这些饲养者选些废弃的飞升通道,将蜘蛛放进去饲养,逆向打通飞升通道,很耗费能量的,而且想养好蜘蛛,还得有秘法。 拥有秘法的宗门或者大家族,绝对不乐意看到多出一家竞争对手来。 郑家坚决否认,是担心这一通胡言乱语,传到这些超级势力耳中,那就是不小的麻烦。 郑卫钧刻意强调一句,“我们是想收购你手里清洁之蛛的材料。” “收购?”陈太忠仰天大笑,笑了好一阵,才出声发问,“我都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一再地通缉我、追杀我……你们管这叫收购?” “对我郑家来说,我们打算出钱了,就叫收购,”郑卫钧傲然回答,然后目光四下里扫一扫,“你看谁像是有异议的吗?” 周围除了围捕的人,还有一些跟来围观的人,他这目光扫过去,竟然无人敢说话。 他这话说得霸气,但是梁家的两个八级游仙听了,好悬喷出一口血来——尼玛,只是为了一只飞升噩梦蛛,你郑家就如此兴师动众? 一只飞升噩梦蛛,浑身上下所有的材料加起来,也不过才万把灵,就算五倍溢价,也超不过十万灵。 可是梁家为请得郑卫久出手,破去陈太忠的隐身术,就花了十块上品灵石,折合下来,差不多是十一万灵。 更别说梁家在追缉陈太忠的过程中,死伤惨重,这损失根本是无法用灵石来衡量的。 若是我们早知道,追杀的人,是一级游仙时,就可以杀掉五级荒兽的妖孽天才的话,很可能我们就不会插手——就算插手,也会小心再小心。 梁家人心里生气,但也不能抱怨,不过梁明方的爱子少了一臂,而且是梁家最年轻的九级游仙,他少不得要艰涩地说一句,“原来,只是为了……一只飞升噩梦蛛。” “我郑家为的是功勋,”郑卫久冷哼一声,“这点小钱,我们不看在眼里。” 功勋……对于在场的很多人来说,都是相当遥远的,哪怕这些都是青石城里相对成功的人。 倒是周青衮有点明白——他正是奋发向上的年纪,对类似话题很操心,闻言低声问郑卫钧一句,“是为你本支争取功勋吧?” 这话问得煞是诛心,不过郑卫钧还真没办法否认,郑家不可能为几万灵货物的买卖大动干戈,也不可能为一只噩梦蛛的功勋,就整出这么大动静。 须知血沙侯本人,就是一方侯爵,他是负责给别人颁发功勋的。 无非是郑家内部的一些斗争罢了,郑卫钧不能否认,只能撇一撇嘴角,“既然你明白,就知道这不仅仅是功勋那么简单。” “好了,”周青衮也不多言,前走两步,剑指对手,“陈太忠,你要的答案有了,你可以瞑目了。” “你给我去死吧,”陈太忠祭起宝塔护身,挥着长枪就杀了过来,“燎原枪法”第三层使出,无数枪芒在空中交织着。 周青衮也着实了得,一套剑法绵绵密密地使出,正是周家绝技“飘雪剑法”,将自身护得水泄不通,偶有反击,也如雪花飘落,虽然轻柔,却是无孔不入,逼得对方不得不防守。 只冲这一点,就说明周五公子的天才,那不是白给的,仅仅是七级游仙,就能跟五级游仙战个平手——这句话怎么这么别扭? 当然,这也是陈太忠被对方法宝克制了,不能用神识制胜,对方防御的法器也强,倒不能说,周五的战力,就能超过死去的八级剑修梁志诚。 陈太忠连使三遍枪法,浑身一震,隐约听到“轰”的一声,只觉得全身通透无比,气势大盛,长啸一声,一枪扫向对手。 周青衮又祭起小盾牌,不成想这一次力道不同以往,嗵地一声大响之后,盾牌上出现了裂痕,他整个人更是被击得腾空飞起,人尚在空中,一口鲜血噗地就喷了出来。 “战斗中突破?”在场的明眼人太多了,登时就注意到年轻散修的变化,周旺更是厉喝一声,一道剑光没命地斩了过去,“小贼尔敢。” “滚!”陈太忠的神识猛然一击,反手一枪戳进了对方胸膛,然后抽枪一扫,一颗人头飞了起来——果不其然,能防御他神识的,没几个人。 再然后,他对着周青衮又是一枪刺去,状若疯狂,“想要我死?你先死吧!” “住手,”“找死,”“小贼纳命,”无数个声音响起,冲着他击杀过来。 陈太忠不管不顾,任由那些攻击及身,他似乎是认准了,一定要击杀周青衮。 “砰”地一声大响,周五公子一边吐血,一边勉强再次祭起护盾,不成想那护盾挡得这一枪之后,登时散裂开来,化作一地的碎片。 陈太忠受了一轮攻击,也不好受,一口鲜血也喷了出来,不过小塔居然没有破碎,他鼓足气血,冲着周青衮又是一枪刺去。 “受死吧,”周载远不能旁观了,御起飞剑,一道剑光劈空闪过。 陈太忠被这一剑劈出十来米远,鲜血不要钱一般从口中喷出,他踉跄几步之后,猛地向前一蹿,居然是对准了郑卫久。 事实上,他的伤势没有看上去那么严重,他早就发现,扰动他隐身术的,就是这个家伙,那么今天的突破点,也必然在此人身上。 搞定此人,危机就解了,搞不定此人,杀再多人也没用。 他心里有盘算,可郑家人也不是傻瓜,郑卫钧一直就没参与围攻,跟自家人站在一起。 见他踉跄奔来,郑卫钧想也不想,手里长刀直接拦腰斩去,“死吧,小子。” 长刀腰斩,人不会一时半会儿死去,正好能保证搜魂术的精确。 陈太忠长枪一抖,硬生生架住此刀,不过此刻他的精血已经大损,虽是已经晋阶六级,但是他根本没有顾得上吸收灵气,稳固境界。 所以这一刀,直接又逼得他喷出一口血来。 不过他是越挫越强的性子,根本不理会身边的郑卫钧,对着郑卫久就轰出一道神识,然后再次前抢,就待祭出红尘天罗。 这是他阴人的法宝,但是值此生死关头,再藏着掖着,那就是找死了。 就在此刻,一道威压从空而降,有人淡淡地发话,“哎呀,真出息了,十几个高阶游仙,围攻一个中阶?” 这道威压不是很强,但给人一种延绵不尽的感觉,哪怕周边有三个九级游仙,都被这股气势压得不住后退。 “噗,”陈太忠被这股气势压得再次吐口血,然后苦笑一声,“我说,你这会儿出来,不是多余吗?我眼瞅着就能抓住那货了。” 合着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吃过他烧烤的那个中年人,据其说也是九级游仙。 “少跟我你你我我的,我跟你不熟,”中年人脸一绷,“就吃过你两顿饭,我就问你一句……噩梦蛛的材料,你全收着的吧?” “废话,”陈太忠瞪他一眼,你丫知道,哥们儿有须弥戒的,那蜘蛛才多大一点? “那行,今天我保下你了,”中年人大喇喇地点点头,四下扫一眼,“听见了吧?都给我滚,不滚的我就杀了。” “你算什么东西?”周载远是剑修,性子最是急躁,闻言法诀一掐,抬手一道剑光劈来。 “你是第一个!”中年人手一抬,一座四方大印迎了上去,撞飞了飞剑,直接将周载远拍成了肉饼。 陈太忠看得有点傻眼,我擦,这货居然也……才是九级游仙? 不过他倒是能明白,这货为啥敢抢劫周家了,九级剑仙一下拍死了,这战力,估计遇上灵仙,也有得一斗。 “没脸的,你一定要挑衅我周家了?”一个声音在空中幽幽响起,然后又是一声长叹。 “老子没脸的话,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中年人冷笑一声,“好歹也是灵仙了,见了我这九级游仙,藏头藏脑的不敢出来。” (更新到,召唤推荐票,嗯,好像还多了梦想票。) 第三十五章 三多魔修 狂仙 作者:陈风笑 灵仙?在场的人齐齐一怔,倒是周青衮听出来了,一边吐血一边发话,“三叔公,你要帮我做主啊。” 一听这个称呼,大家就知道来的是谁了,周家年纪最长的灵仙周德岭。 周德岭据说是灵仙一级,现在已经一百七十岁了,七十年前突破之后,再无寸进,现在的周家老祖是他的弟弟周德震,一百二十岁,灵仙四级。 不过这俩在有生之年,怕是也只能在灵仙这个层面混了,灵仙的寿命是三百岁左右。 “要我来说,就是你滚!”中年人冷哼一声,“不服气你就来!我杀了也不止一个灵仙。” 周德岭没再说话,不多时,中年人身体微微抖了一下,嘴角垂下一丝鲜血,空中却是传来一声闷哼,然后发话,“周家子弟,走了。” 周家人都知道这位的脾气,不敢做声,要知道周家的老祖,也是很敬重这位哥哥的,所以就算周家的剑修周载远死了,大家也不敢质疑,只能纷纷离去。 郑卫钧有点不高兴了,大声问一句,“这是周家全体的意思吗?” “你个小辈,难道你的话……能代表郑家的意思?”周德岭冷哼一声,“区区一只蜘蛛,不值得我周家精英拿命去换,不服气,让你的主子来找我。” 周家人走了,周围松散了许多,梁家人见势不妙,赶忙发话,“我们是帮你们郑家做事的,郑家给句话吧……这事儿就这么半途而废?” 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是,这时候郑家出头的不是郑卫钧,而是郑卫久,他走上前一步,指一指中年人,“你确定要跟北域郑家作对?” “你这种半步灵仙的鸟蛋,也能代表北域郑家?”中年人哈地笑一声,很随意地摆一摆手,“想死就上,不想死……就滚!” “兄弟你带种的,留下个字号,”郑卫久冷笑着发话,“我郑家不是任人欺负的,总要找回来……当然,你没胆子的话,那就不要说了。” “你既然这么说,我要是不留下你,倒是没胆子了,”中年人又哈地笑一声,一抬手,一个圆环自空而降,箍住了对方,“其他人可以滚了,” “鼠辈,留下你的名字!”郑卫钧高声叫着,两只眼睛通红,似乎是要迸出鲜血一般。 但是他依旧不敢冲上前动手,因为他很清楚,郑卫久的实力,比他强出很多,连郑卫久都毫无反抗之力,他冲上去又顶得什么用? 而且此人……是真敢杀人的! 中年人根本不带理他,而是冲着一棵大树笑一声,“南城主既然来了,何必这么偷偷摸摸?” “我本来就在这里睡觉的,好不好?”一个声音懒洋洋地响起,然后人影一闪,一个中年大汉出现在一条树枝上。 这树枝小指粗细,大汉却是稳稳地坐在上面,一只手抠着脚趾,慢条斯理地发话,“人你可以带走,不过姓陈的小子……你青石城的身份被取消了,谁让你杀了那么多人?” “是你?”陈太忠先是一愣,他做梦也没想到,卖给他中级驯兽指南的抠脚大汉,居然是堂堂的青石城城主,堕情子南特。 不过下一刻,他就又愤怒了,“为什么取消我的身份?我杀人,是因为他们要杀我。” “他们死了,你还活着,”青石城主慢吞吞地回答。 “原来是这样,又长见识了,”陈太忠笑了起来,不过他的眼中,却是半点笑意皆无。 “南特你也越活越回去了,”中年人冷笑一声,不屑地发话,“斩杀飞升噩梦蛛,本来是你青石城的功绩,你居然会坐视郑家拿走……血性都让狗吃了?” 郑卫钧听得脸一黑,却是不敢多说什么,郑家如此行事,确实是没把堕情子放在眼里。 “我南某人怎么行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南特的眉头微微一皱,然后一摆手,“你走吧……再不走,就不要走了。” “就凭你,也敢这么说话?”中年男人不屑地冷哼一声,不过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一只手却拎起了郑卫久,然后看一眼陈太忠,“跟我来。” 就这样,他俩直接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有人还有跟随的心思,南特哼一声,“谁想死就跟上去,而且青石城也会通缉你……将精气送给魔修,是资敌!” 魔修?那些不知就里的人一听,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郑卫钧却是气得直跳脚,他抬手指着抠脚大汉,“南特,你居然坐视魔修杀人,这个青石城主……你是不想干了?” “你算什么东西?”南特的身子一晃,瞬间穿过近百米的距离,只听得啪地一声脆响,郑卫钧的脸上已经吃了一记耳光。 然后他的双手向后一背,淡淡地发话,“再用手指我,剁手!抢我青石城功绩,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你!”郑卫钧抬手一摸脸,只觉得有点臭烘烘的,想到对方是用抠了脚的手,抽了自己一记耳光,他恶心得差点吐出来。 不过堕情子既然放出了狠话,他也不敢再嚣张,只能冷笑一声,“南城主对郑家的厚爱,我自当向上禀报。” “血沙侯亲来,我也是这话,”南特一转身,大摇大摆地走了。 见他离开,现场的嘀咕声就大了起来,“那中年人是谁啊,连周家的灵仙都吃了亏?” “是庾无颜,”有人却是识得,“三多魔修的名字,你们没有听说过?” “原来他就是三多魔修,”不少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此人在积州的名气极大,修为高超杀人无数,尤其以越阶杀人出名,三多则是指灵石多、杀人多和面孔多。 庾无颜日常示人的,是这一副面孔,但是跟他结仇的势力表示,此人有千变万化之能,不但容貌、嗓音和身材可以变,甚至连气息都可以变。 陈太忠不知道这些,他就是跟着中年人亦步亦趋,飞奔不多时,就进了穿风鸾的地盘。 穿风鸾上次看见了陈太忠,都懒得搭理,但是这次则不同,远远地它就“唳”地清啸一声,拍着翅膀,箭一般地飞了过来,速度奇快,果然不愧“穿风”二字。 但是就在它距离两人尚有一里之遥的时候,它的两只翅膀向前方用力一扇,竟然做了一个空中急停,然后翅膀向下一扇,改变方向,直冲云霄而去。 “我晕,普加乔夫眼镜蛇?”陈太忠禁不住嘀咕一句。 “算你这贼鸟识相,”中年人哈哈大笑一声,“滚远一点,若敢靠近,将你拔了毛烤来吃……我身边就有个不错的厨子。” 那穿风鸾似乎听得懂他的话一般,扇动着翅膀,眨眼间消失在云中。 “老兄你很牛叉啊,”陈太忠伸出个大拇指来,能令八级飞行荒兽闻风而逃,不但一般的九级游仙做不到,估计一般的低阶灵仙都做不到——除非是能御剑攻击的剑修。 “牛叉?”中年人侧头看他一眼,皱着眉发问,“什么意思?” “地球界方言,就是很厉害的意思,”陈太忠回答。 “这贼鸟被我打过一顿,若不是看它窝里有小鸟,就直接弄死了,”中年人答道。 陈太忠笑一笑,往地上一坐,摸出个阵盘来,很不见外地发话,“我想恢复一下身体……等我休息好了,给你噩梦蛛的材料。” “我说,你倒是很相信我啊,”中年人哭笑不得哼一声,将手里的人扔到了一边,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手脚,郑卫久居然双眼紧闭面无人色,气息也很微弱。 “是我送你材料,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陈太忠白他一眼,开始调整姿势,平缓气息,“你觉得你救了我一命,其实我真能抓住这货护身。” “他并非嫡系,区区一个九级游仙,有何资格当肉票?”中年人不屑地哼一声,“郑家倒可能主动杀掉他,一来可以避免他人耻笑,二来也能激励士气,好同你不死不休。” “他死了也行,那样就没人破我的隐身术了,”陈太忠觉得自己的智商被低估了,少不得要辩解一下,当然,他心里其实还是感激对方出面的。 “你还真未必制得住他,”中年人不以为然地回答,“这人是半步灵仙,我看你连那九级的剑修,都有点扛不住。” “我自有办法,”陈太忠得意洋洋地回答,他手里的红尘天罗,可是号称连灵仙都抓得住,何况这半步的灵仙?不过他虽然看此人顺眼,杀手锏也不能随便说。 “现在就把噩梦蛛给我,”中年人淡淡地发话,却是不容置疑的口气,“我帮你护法,稳固六级境界,你晋阶的时候,响动很大的,你心里有数。” 陈太忠一抬手,二话不说放出了噩梦蛛的尸身和蛛丝,然后人就进入了修炼中,直看得中年人微微摇头:还真是心思单纯。 地上的噩梦蛛尸身,很快就引来了觊觎。 已经飞得极远的穿风鸾,忍不住这番**,转头飞回来,在空中不住地盘旋,穿风的极致,就涉及到空间法则了,噩梦蛛的尸体对它来说,是天性和法则的吸引,是无法克制的。 (更新到,召唤推荐票。) 第三十六章 枪法来历 狂仙 作者:陈风笑 “滚!”中年人束音成线,对着穿风鸾喝一声。 那穿风鸾浑身一震,再也没有任何的贪恋,再次转头,穿云而去。 紧接着,灵气漩涡在陈太忠头顶形成,这次漩涡不是很大,约莫六七亩地的样子——这是陈某人已经晋阶完成,目前在巩固境界而已。 不过饶是如此,这么大的灵气漩涡,也远超旁人在七级晋阶八级的动静,甚至可以媲美八晋九的坎。 “这家伙,”中年人摇摇头,然后看着地上的噩梦蛛尸身,就那么发起愣来。 陈太忠这次境界稳固,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 没错,这次灵气漩涡不大,但却相当持久,这主要是因为,他是以非正常方式突破的,突破之后也没有及时补充仙力,最后更是受了重伤,身体亏得太过厉害。 这么持久的浓郁灵气,当然引起了不少关注,不过此地是穿风鸾的地盘,一般的荒兽不敢靠近,一般游仙也不敢靠近,须知这八级的飞行荒兽,足以对九级的游仙造成致命伤害。 陈太忠打坐完毕之后,长吸一口气,不等对方开口,就拿出液化气灶,烧了一锅水在上面,又将火锅调料加进去——中年人好吃,他也饿惨了。 一边做饭,他一边发问,“你要这个噩梦蛛,是干什么用?”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这么碎嘴?”中年人不疼不痒地刺他一句。 “得,算我没问,”陈太忠觉得有点受伤,可是想一想,又有一点不甘心,“其实你想冲灵仙的话,我有更好的东西。” 说完这句,他就闭嘴了,专心做饭,可脖子却一直梗着,一副“你来求我啊”的样子。 “就你?”中年人哈地笑了,一脸的不屑。 这不是他在激将,实在是……他太明白自己的情况了,冲灵仙不是一般的难。 陈太忠却是“不肯上当”,就是双唇紧闭,认真地打调芝麻酱。 “说来听听?”中年人觉得有点意思。 “自己拿去看,”陈太忠从须弥戒里取出的玉简,直接丢了过去,然后摸出一条四级荒兽的后腿,开始切片。 中年人先是很随意地放在额头,然后神色慢慢地凝重了起来,好半天之后,他才缓缓地发话,“这个东西……你哪里得来的?” “打劫来的,”陈太忠漫不经心地回答,心里却是有小小的得意,“别人想杀我,被我反杀了,枪和枪法都是我的了。” “那支枪能让我看一下吗?”中年人又提出一个要求。 陈太忠随手摸出枪来,扔向对方,不过这一次,他就多了一个小心,隐身术蓄势待发,神识慢慢积蓄,玲珑小塔和红尘天罗也准备好了,同时他还不忘准备一张金刚法符。 中年人拎起枪,仔细看一看,才缓缓摇头,“枪很一般,但是这个枪法太厉害了……你知道这玩意儿值多少灵石吗?” “想要你就拿走,”陈太忠不以为然地撇一撇嘴。 “我一向不喜欢欠人情,”中年人正色回答,“你开个价……这玩意儿起码值一百上灵,炒到上千也正常,关键是没地方买。” 上千的上品灵石,就是千万以上的下品灵石。 但这个东西就值这么多,有这枪法,突破灵仙就容易了许多,当然,不可能所有人都能靠着这个枪法突破,但概率增加得不止一点半点,对小家族来说,可以当作镇族之宝。 突破灵仙,除了自身资质,一般就只能靠灵药了,但是灵药是有数的,这功法可以供无数人修习,永远不担心资源匮乏——匮乏的只是有资格修习的人。 当然,对于大家族甚至超级家族,那就没太大意思了,生在那样的大家族里,无数功法秘籍堆在那里,若是都修不到灵仙,基本上就是天生废材了。 “我也不喜欢欠人情,”陈太忠下巴微扬,淡定地回答,“我不觉得你救了我一命,但是你既然这么认为,我不能让你吃亏。” “这可能是中古大宗灵枪宗的正宗传承,”中年人的神色,越发地郑重了起来。 “中古,那就是灭门了,”陈太忠毫不在乎地回答,“你就告我一句话,这玩意儿能不能让你晋阶灵仙?” “要是不能呢?”中年人哈地一声笑了。 “那我回头再给你找更好的,”陈太忠轻描淡写地回答,“现在是没有了,但是我这人……从不欠人情。” “有八成的把握,”中年人继续笑,“对我很重要,你不欠我了,我欠你的。” “欠我的?那好还,”陈太忠随口回答,“你跟我说一说这个噩梦蛛好了,咋这么抢手?” “这消息可不值钱,”中年人摇摇头,“我知道你是陈太忠,你一直没问我叫什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庾无颜,也是之鱼。” 然后他就简单介绍一下噩梦蛛的来历,又说当时宗派被灭,其父为本派掌门,启动山门护法大阵的时候,掌握关键材料的二掌门叛门了。 掌门手里也有材料,独独这个噩梦蛛,少得可怜,而他虽然诛杀了二掌门,可没找到材料,最终门派壮烈地与敌偕亡。 “先母希望我在祭奠她二老的时候,能献上一具噩梦蛛做祭品,”庾无颜以此作为结束语,然后轻喟一声,“我奔走多年,终于能如愿以偿。” “既然如此,这噩梦蛛就算我送你的,我来得晚,没见上他们,”陈太忠一摆手,然后一指倒在地上的郑卫久,“你要是觉得拿这枪法不好意思,那……把那个家伙给我好了。” “我留着也没用,给你好了,我是好奇,他怎么破了你的隐身术,”庾无颜哈地笑一声。 “我也是想问这个,”陈太忠点点头。 “我早问出来了,”庾无颜笑一笑,热心地解说了起来。 郑卫久破陈太忠的隐身术,是用了一张法符,这张法符能有效地干扰灵气波动。 不管什么样的术法,施法时都要考虑所在环境,隐身术不能在打斗中实现隐身,必须要脱离战场才行,这是隐身的基础法则,不管风隐水隐,概莫能外。 画这个符的,是郑家的一个符师,此人在法符的天赋上很有限,家族让他负责制造禁锁灵气符——也是用于战场的,但是他的成品率不到一成。 这个人在灵仙四级的时候,陨落在了战场上,对于郑家来说,就是过眼烟云,郑家的灵仙足有三位数,少这么个灵仙中阶初级,不算多大事。 但是在他死后,他的儿子有一次出去历练,一不小心发错了法符,导致对手的隐身术直接失效,战后细细一琢磨,才知道这是老爹画废了的符,老妈给装错了。 家族听说之后,拿了此人的废符来研究,才发现废符里,有三百多张,都是具备扰乱隐身术效果的——不分属性的扰乱。 这个符别人画不了,不具备可重复性,不过同时,这法符只对游仙的隐身术有效,而中阶以上的灵仙,能有效破解游仙的隐身术。 所以说这个法符,其实也是个鸡肋,郑家的灵仙何其多? 但是必须承认的是,在某些场合内,还是很有效的——合适的,就是最好的。 在郑家内部,这法符虽然是不可再生的,但是交易价格,大约也就是五千灵左右,不会超过一万灵。 就算这样,大部分的这种法符,还是存在郑家库房里,郑卫久在五年前遇事,用四千灵加家族贡献,买了一张法符,打算报仇,结果仇家死于其他手段,这张符就留在了手里。 不成想来到青石城,就以十块上灵的价格卖了出去,真也是暴利。 “这法符能用几次?”陈太忠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皱。 “一次性的,不过是时间长久一点,”庾无颜听得就笑,“本来是用在战场上的法符,你觉得是靠次数取胜吗?” “那就放了这货吧,”陈太忠既然已经知道了原委,就没心思琢磨此人了。 “这种人,留着干什么?”庾无颜愕然地看着他,“杀了不就完了?” “我想杀,那我会抓回来杀,”陈太忠傲然回答,“没有反抗能力的人,杀起来没挑战性。” “痛快,你这个小兄弟,我交定了,”庾无颜一拍大腿,挑起个大拇指,“那我也表个态,你就在这儿修炼吧,我给你护法,什么时候你七级了,什么时候我走人。” “你不是要冲灵仙的吗?”陈太忠不想欠这个人情,“我升七级……谁知道哪年哪月呢?” “你少跟我装,”庾无颜哈地笑一声,“你升七级,就是十来天的事儿,我冲灵仙,三十年都等了,还差这几天?” 陈太忠的晋阶速度,青石城的人有目共睹,六冲七虽然是大坎,但是没人认为,这会是多难的事。 “老哥你这厚爱,我心领了,”陈太忠笑一笑,然后看一眼郑卫久,“不过这货……也该处理一下吧?” “用得着怎么处理?”庾无颜冷笑一声,抬手斩落了郑卫久的一条大腿,“为难我朋友,这个结果,是最好的了。” (更新到,召唤推荐票和梦想杯的投票。) 第三十七章 各自的江湖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郑卫久在当天,被扔到了赤血谷地的外围,不过陈太忠也不能在这里继续待着了,于是他和庾无颜一道,来到了黑莽林的边缘 这黑莽林是个极为恐怖的所在,里面有不少灵兽,这是相当于修仙者中的灵仙。 而且林子里不但危机重重,天光也不好,稍微一深入,就极容易迷失方向,三两个灵仙,等闲都不敢随意进出,只有人多了,才敢冒险进入。 黑莽林边缘,荒兽多也是七八级的。 有庾无颜护法,陈太忠也不在意这些荒兽,直接拿出聚灵阵就要修炼。 “等等,”庾无颜喝止住他,随手拿出个阵盘丢过去,“你那算什么破烂玩意儿,这个中阶灵阵送你了,既能聚灵,又能防御……足够你用到灵仙中阶。” “中阶灵阵?”陈太忠还真被吓了一跳,灵阵也是法阵,不过游仙用的叫法阵,灵仙用的才叫灵阵,中阶灵仙用的灵阵,这价格肯定不会便宜,“得多少灵石?” “总不会贵过燎原枪法,”庾无颜很无所谓地一摆手。 “你送我了,那你修炼怎么办?”陈太忠愕然发问,然后低头看一看自己那个简陋的聚灵阵——总不能拿这个去换。 事实上,他能买得起便携式聚灵阵,已经算游仙里的奢侈人物了,别说是散修,就是青石城三大家族里,拥有这东西的也不多。 以前他根本没觉得手上的聚灵阵简陋,不过看到那精致的中阶灵阵,就不得不自惭形秽了——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啊。 “我还有,”庾无颜又拿出一个同样的阵盘,在手里很随意地一抛一抛,根本没拿这个当回事,“要不……这个也给你?” “真是土豪啊,”陈太忠低声嘀咕一句,低头摆弄那灵阵,然后才发现,阵盘上引动阵法的九块灵石,居然全是上品灵石……这还真不是一般的土豪。 在两人的接触中,庾无颜也逐渐习惯了对方时不时蹦出的怪词,“土豪”一词何意,他大概猜得出来,也就没有多问。 他只是强调一下,“聚灵和防御,都是自动运转的,阵盘也有反击的功效,但是晋升灵仙之前,我不建议你使用。” “这就已经很好了,”陈太忠点点头,“休憩时的防御,我才会用到这个,如果是打斗,我的那个小塔,基本上就够用了。” “你那个小塔……来历不会很差,”庾无颜点点头,他见过小塔扛住多个九级游仙的进攻,“尽量少在人前暴露。” “嗯,”陈太忠点点头,他原本还有心,跟对方请教一下红尘天罗的来历,听到这么说,终于决定暂时藏私——尽快提升实力才是王道。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一同在黑莽林边缘修炼,陈太忠是打坐为主,而庾无颜却是在认真地修炼燎原枪法。 他的修炼,不像陈太忠一样,冲关的时候,才刻意修习某一层枪法,而是从第一层开始,就一遍又一遍地反复练习,直到确定完全精通了,才开始习练第二层。 只第一层,他就修炼了九天,待他开始修炼第二层的时候,某人再次突破了。 不得不说,除了陈太忠的天分有点过于妖孽,这个中阶的灵阵,也起了不小的作用。 他第一次发动阵法的时候,就被里面充裕的灵气惊呆了,那种感觉,就像是他从地球刚飞升到仙界一样,完全是不同的世界。 他甚至有点恍惚:这两种差距极大的阵法,真的都叫聚灵阵吗? 若是一直在这样的阵法里修炼,灵仙算什么?十年内,陈某人最少能冲到灵仙九级。 有此原因,这次突破不是很难,不过同时,因为是六晋七,算个不小的关,所以再次引发了极大的灵气漩涡,这漩涡足足有五六十亩大小。 “我勒个去的,这比得上别人晋阶灵仙了,”庾无颜忙不迭停止习练枪法,扔了三个阵盘在陈太忠周围,然后看一眼全力冲关的那厮,心里长叹一声。 这个愣头愣脑的家伙,晋阶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下一个传奇……会是他吗? 陈太忠这次冲关,又用了一天一夜,待他收功起身的时候,周遭狼藉不堪,还有斑斑的血迹,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打斗。 这个过程里发生了什么,他其实是很清楚的,无非是几只荒兽想来偷袭,结果被杀死,他正经是对那三个阵盘比较感兴趣,“这是……杀阵?” “三才组合杀阵,”庾无颜坐在那里,漫不经心地回答,“你想要?” “杀两只铁翅玉隼都用了半天,品质太差,”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 事实上,铁翅玉隼是八级荒兽,哪里是那么好杀的?又会飞,两只相互交替攻击,一加一大于二,两名九级游仙遇到,能活着逃走,就算侥幸了。 他心里明白这些,只是不想再要对方的好处了。 “那咱们就两清了,”庾无颜站起身来,将记载了燎原枪法的玉简丢给对方,“枪法我已经记下了……只要不死,还有再见的机会。” “三年之内,我必然晋阶灵仙,”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枪法不好晋阶,你来找我,我再帮你找好的,相信那时候我已经横扫青石城。” “你没了身份,生存都是问题,”庾无颜想一想,又摸出一块牌子,郑重递给他,“还是进体制吧……这是无锋门的贵宾牌,最少可保你做个外门弟子。” 牌子似木似金,黑黢黢的没什么光泽,入手却是很沉。 “来路清白吧?”陈太忠掂着牌子,很狐疑地看着对方,他可是知道,老庾跟自己挺投机,但绝对是那种心狠手辣之流。 “家人所留,希望我能庸碌一生,”庾无颜轻叹一声,脸上泛起很奇异的神情,最终还是摇摇头,转身电射而去,风中隐约传来他的声音,“但是我终究不能……” 直到人影消失之后,陈太忠才轻声嘟囔一句,“那你也好歹留几块上品灵石啊,这个阵盘,实在是太费灵石了……哥们儿不好意思要,你就不会死气白咧地给?” 说归说,他心里也没太当回事,然后找个地方,修习一下中级驯兽术,又用了两天,他终于将吐香蛇驯服。 驯服了的吐香蛇,还是很好玩的,细细的一条,白生生的,非常可爱,陈太忠一直都是闭门修炼,也很少有伴当,就将这条蛇盘在手腕上,一边玩弄着,一边走向虎头镇。 待他抵达镇子,就是下午时分了,把守镇子的人才待拦截,猛地认出来人,目光登时就转了开去——这可是在青石城周家、梁家和祝家的围攻下,安然脱身的主儿。 这种爷字号人物,谁愿意招惹,谁招惹去。 陈太忠自然也不会跟他们一般见识,他自顾自地走到杂货铺子。 看铺子的是一位中年妇人,略微有些臃肿,见到主顾上门,也没什么表情。 “卖东西,只收上品灵石,”陈太忠懒得理会对方的态度。 “上灵一万二,”中年妇人眉头一扬,有了点精神,只收上灵,这都是大客户。 “一万一,”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回答,心说小地方就是黑,青石城里,是一块上品灵石,换一万一千的下品灵石。 “货够好的话,一万一也是可以商量的,”中年妇人犹豫一下,很勉强地回答,同时走到窗前,扯开薄纱,“拿出你的东西吧。” 陈太忠一抬手,一个储物袋哗啦啦地倒了出来,中年妇人登时傻眼,“这么多?” 就在这时,门口人影一晃,一个干巴瘦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他手里抛着两块中品灵石,流里流气地发话,“老张家的,来两瓶止血散……呦喝,这是有大买卖了?” “离我的货物远点,”陈太忠不动声色地发话。 他不习惯别人离他的东西太近,这是个人习性,可是他却不知道,这干巴瘦的男人来,是看到薄纱被拉开了,这是个暗号——有大鱼。 “咦,小子你怎么说话呢?”干巴瘦就恼了,“我他妈就偏要离得近一点,有种你咬我?” “我不会咬人,我扇你,”陈太忠微微一笑,大手一伸,一记耳光抽了过去,直接将此人打出门外。 然后他叹口气,“区区的五级游仙,真是活腻歪了。” 然而,瘦干巴敢在这种地方宰客,又怎么可能没有外援?没过两分钟,外面就走过来四五个汉子,“六猴儿,你这怎么啦?” “没事,老张家的在做生意,”六猴儿一指妇人,然后又指一指那宽阔的背影,“就是这货,咱们拦住,别让他走了。” 陈太忠听到身后的话了,但是他并不在意,因为上一次的大战,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较为直观的认识——五级的时候,可以硬拼九级。 此刻的他已经晋阶为游仙七级,那就是……九级的围攻,他都不怕了——当然,像庾无颜那样的九级,还是比较令人头疼的。 虎头镇的实际掌控者红箭盟,修为最高的也才九级,他有什么可担心的? (第一更,又停电了,真够糟糕的,召唤推荐票。) 第三十八章 罚以百倍 狂仙 作者:陈风笑 中年妇人忙碌了好一阵,才算出了这堆货物的价值,“六千八百九十七零,好了,我给你个整数——六千九百灵。” “那我不卖了,”陈太忠一抬手,直接将货物装回去。 开什么玩笑,他对行情虽然不能说了如指掌,但是这一批货物,据他的估算,是在一万二千灵左右……一下砍一半,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那你好走,”中年妇人冷笑着回答。 陈太忠转身就向外走去:我就走了,还怕你不成? 一转身,他就正正地看到,刚才搞事的瘦干巴,正带着几个人,抱着膀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其中有一个七级游仙,还有一个的气息,甚至超过了七级。 但是看到他的面目之后,那个气息最强大的游仙,眼睛登时就直了,然后倒吸一口凉气,就愣在了那里。 “小子,你刚才很嚣张的嘛,”瘦干巴没发现自己的靠山出了问题,抱着膀子大喇喇地发话,“七级游仙,在虎头镇真不够看的,你要是肯跪下认错,再出点压惊费,我就放你一马。” “我要是不跪呢?”陈太忠笑了,想他在地球横行多年,飞升到仙界之后,一直夹着尾巴做人,现在多少有点修为了,看到这种仗势欺人的蟊贼,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 “六猴儿,”中年妇人出声了,她匆匆走上前,很严肃地发话,“这是我的客人……谈买卖呢,你不要胡来。” “那你们先谈,”六猴儿邪邪地一笑,“老张家的,你这个面子,我要给。” 陈太忠就算再是弱智,也知道自己是被人算计了,不过还好,他有足够的武力值。 “我重算了一下,三千九百灵,我买下你的货了,”中年妇人沉声发话。 “刚才你说的是六千九百灵,”陈太忠不怒反笑。 “我算错了,”中年妇人沉声回答,然后将嘴巴凑到他的耳边,低声发话,“你要是卖了,我保证你在虎头镇的安全。” “就是那句话,我不卖,”陈太忠哈地笑一声,转身向门外走去,“六千九百灵我都不卖,三千九卖,我不是犯傻吗?” “小子你找死!”瘦干巴蹭地蹿上前,胳膊一抬就要动手,不成想那发呆的八级游仙终于动了,一脚就将他踹到了一边。 “尼玛,这是谁……胡哥?”瘦干巴愕然回望,待看清楚踹自己的是谁,登时就换上了一脸的苦笑,“您这是?” 胡哥根本顾不上理他,走上前一抱拳,讪笑着发问,“敢问可是地球界的陈哥?” 他这一问不要紧,周边的人齐齐地倒吸一口冷气。 虎头镇毕竟是个小镇,人口不多,现在这里讨生活的,哪里会有人没听说过陈太忠?而地球界更是大家热议的对象。 一介散修,无依无靠,就敢公然叫板好几个家族,这份胆气,是所有散修都佩服的,更有人将其视为偶像。 “别跟我套近乎,”陈太忠脸一沉,眼睛只盯着那瘦小汉子,“我只问你一句,你是自己了断,还是我送你一程?” “陈哥,陈大爷,我错了,”瘦小汉子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对着自己的脸,抬手就是十几个耳光,一点都不敢保留气力,“我眼瞎,您就饶我这一遭。” “你不选的话,我就替你选了,”陈太忠微微一笑,眼中却没有半分的笑意。 “陈爷,”那姓胡的八级游仙赔着笑脸,“您现在是咱散修的偶像,不打不相识,六猴儿做差了,您只管收拾他,多少留他一条小命……别让那些家族和宗派看了咱散修的笑话。” “这小子打算坑的,是家族子弟,还是散修?”陈太忠脸上笑意大盛。 “这个……”姓胡的登时语塞,六猴儿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怎么敢坑到家族或者宗派子弟身上? 他们能坑、敢坑的,也只有散修。 不过姓胡的还是要解说一下,“其实他们开口狠,要的却不多……散修日子不好过,您也是知道的。” “既然知道散修苦,你们也忍心下手?”陈太忠轻笑一声,手里多出一把长刀,一刀就将跪在地上磕头的六猴儿砍做两截。 “杀人了,”有人尖叫了起来。 陈太忠没理会他们,只是看一眼那姓胡的,“都给我呆着,谁敢跑,杀!” 然后他扭头看向卖货的中年妇人,妇人早就吓傻了,见他看过来,抬手往柜台上一按,整个杂货铺就升起了一团雾蒙蒙的光芒。 她却是没命地大喊,“杀人了,有人杀人了……有人挑战虎头镇的规矩!” 合着这杂货铺,也是有阵法的,不过一般时候不开启而已。 她这一嚷嚷,看热闹的红箭盟护卫脸上挂不住了,虎头镇的规矩比较松,但是禁止当街杀人——这里是周边一个重要的补给站,若是连这点都保证不了,会影响镇子的人气和收益。 真有不死不休的大仇,可以向红箭盟申请死斗,获得许可,才能在决斗中杀人。 不过被挑战的人自认武力值不够的话,可以向红箭盟申请庇护,躲进该盟的驻地,对手不能冲进去杀人——当然,这庇护费是按天算的,不是一般的贵。 红箭盟的庇护有效吗?有效,跟周家并称青石城三大家的褚家,曾经有灵仙追杀对手到此地,那位逃进了红箭盟,褚家的灵仙犹豫一下,愣是没有再动手。 “陈前辈,”旁边有人发话了,不是别人,正是跟陈太忠对过一招的雷方,他很恭敬地发话,“镇子里不许随意杀人……您此前不知情,也就算了,不要再杀人了。” “你小子还敢出现在我跟前?”陈太忠哼一声,然后冷笑一声,“镇子里有没有规定,不许随意宰客?” “这个……还真没有,”雷方硬着头皮回答,这里人流量不算小,但穷山恶水的,在这里做生意,谁不想多捞点外快? “这黑了心的规矩,”陈太忠听得笑了起来,等了一等之后,才又发问,“规矩谁定的?” “这个……规矩是大家定的,不过现在,是红箭盟帮着维护,”雷方讪讪地回答。 “错了,规矩是强者定的,”陈太忠慢吞吞地回答,眼皮都不带抬一下。 下一刻,他将手里的长刀收回去,又从储物袋里取出长枪。 这些动作,他做得并不快,但是周围一大堆的人围观,竟然没有谁敢上来阻拦。 准备就绪之后,他又扭腰发力,也不说燎原枪法什么的,就是全力一击。 “砰”地一声大响,众目睽睽之下,那防御阵陡然一震,灵光随之剧烈一黯——只差一点点,就可以算完全消失了,暗淡到极点的灵光罩,甚至可以看到上面无数的裂纹。 “乌龟壳挺硬,”陈太忠哈地笑一声,深吸一口气,“再扛得住我三枪,我饶你不死。” 燎原枪法第三层里,有一招叫凤凰三点头,一枪强胜一枪,破这个小屁阵法,当没有任何问题。 然而他这话一说,不止中年妇人,连围观的人都吓坏了,所有人都看得出,这阵法绝对挡不下他三枪。 而陈太忠不知道,此种防御阵,基本上是虎头镇店铺的标配,是红箭盟三当家罗成给大家搭建的,号称可以抗击初阶灵仙全力一击。 他不知道,可是其他在场的人,大多数都知道防御阵的厉害,此人一枪就能击得法阵几近崩溃,真不愧是散修的偶像,传说中的存在。 “慢着,”又有人出声了,大家扭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红箭盟二当家徐建宏。 徐当家走上前,苦笑着发话,“陈老大,他们是正常店铺,是受红箭盟保护的,您给个面子,有话好好说成不?” “给了你面子,我的面子怎么算?”陈太忠冷笑着发问,“是不是上次的事,你还怀恨在心,想要借故难为我?” “这是哪里的话?”徐建宏气得差点哭了,上次你游仙五级,我都打不过你,现在你都游仙七级了好不好? 不过,他也正是因为自己被抢劫过,所以才壮着胆子站出来说话——真正的强者,不会盯着一个人欺负个没完,“我是想说……这个铺子老板罪不至死的话,还可以有其他办法解决。” 他想的没错,陈太忠对于这个自己抢过的人来说,提不起多少杀意。 他想一想之后,点点头,“给你这个八级游仙一点面子,她想昧我七千灵,罚一百倍,拿七十块上灵出来,我就饶她这一次。” “八级游仙”四个字出口,徐建宏就觉得脸上一阵燥热,周边的人不敢说什么,但是看向他的眼神,都是各种的奇怪,很多的忍俊不禁,都写在嘴角眉梢。 “我哪里有七十上灵?”中年妇人在阵中尖叫一声,“你还是杀了我算了!” “想死还不好说?”陈太忠冷笑一声,提、枪就待出招,徐建宏忙不迭地拦住他,“陈兄给我这个面子,红箭盟自有心意。” “那行,这七十上灵就着落在你身上了,”陈太忠点点头,又看看胡姓八级游仙,“你们,一人一块上灵,不怕死的就不要交。” 众人都不敢说话,齐齐拿眼看向徐建宏。(停电,提前发了,大家记得投推荐票和梦想票哦。) 第三十九章 总有恃强的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面对这些期待的目光,徐建宏却是闭口不言——这帮人是游手好闲之辈,并不是镇子上的商户,他没必要出头。 而且这些人平日里肆无忌惮地宰客,搞得很有点怨言,也该受点教训了。 最后还是那胡姓八级游仙,胆战心惊地开口了,“谁也不可能把上品灵石带在身上,您宽容一下,待我去筹措?” “你算个长眼的,”陈太忠点点头,对方第一眼认开一面,“储物袋留下,我等你。” 这位也不敢多说什么,留下储物袋走了,然后又有个六级游仙发话,“您给个面子,让我也去筹措一下,行吗?” 枪尖一闪,下一刻,那人的脑袋就飞了起来,陈太忠走上前摘下对方的储物袋,然后哈哈一笑,“你算个什么玩意儿,也配让我给你面子?” 然后他笑眯眯地看向其他人,“还有谁觉得自己面子大的?” 众人皆噤声,然而,他们这帮游手好闲之辈,也只有欺负底层游仙的胆子,谁身上也不富裕,哪里能当场拿得出一块上灵? 终于有那聪明人的反应过来了,冲着徐建宏喊了起来,“二当家,我是冰虎的弟弟啊,借您一块上灵……保证还您,以我哥哥的名义。” “二当家?”陈太忠若有所思地看向某人……尼玛,合着你就是那个九级游仙徐建宏? 徐建宏此刻,连杀了那货的心都有了,但是他知道,此人确实是冰虎的弟弟,而冰虎却是他的老兄弟,红箭盟的执事,六个八级游仙之一。 “这个人的灵石,我出了,”他干笑一声回答。 “原来是九级啊……”陈太忠低声嘀咕一句。 “我没说自己是八级游仙,”徐建宏讪讪地回答,“只不过我修为尚浅。” 他是谦虚的话,陈太忠却大喇喇点点头,“那是……确实浅了一点。” 徐建宏的脸,刷地又白了不少…… 其他人见这条路子走得通,少不得七嘴八舌要二当家担保或者借钱,不过徐建宏的人情,哪里是那么好做的?交情不深,根本就不认。 所以又有两名游仙,被陈太忠砍掉了脑袋。 离这里一里地之外的一个小山包上,两个人正观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一个是红箭盟大当家雷晓声,一个是三当家罗成。 罗成有点看不惯有人肆意践踏红箭盟的规则,“老大,他这有点过了。” “你的防御阵,挡得住他三枪吗?”雷晓声沉着脸发问。 罗成当然知道自己防御阵的威力,听到这话有点耳热,可他心里也不是很服气,“总部的防御大阵,他累吐血也打不开。” 他的阵法水平不算差,不过给商铺搭建的,就是一般的防御阵,总部才是他呕心沥血之作,可是造价也极其昂贵——搭设阵法跟炼丹一样,一个组合不妥,材料很可能会被毁掉。 搭建红箭盟总部的阵法,他足足耗费了十八万灵的材料,而他给街上商户搭建的防御阵,不过三千灵,卖倒是要卖八千灵。 “就算你的阵法挡得住陈太忠,挡得住庾无颜吗?”雷晓声沉声反问,“我要是有点办法,至于在这里站着看?” 杂货铺出事,三个当家的一早就知道消息了,但是雷老大不合适去,罗老三是负责搭设阵法的,去了的话,面子就掉得没边儿了,只能让二当家的去。 “那还是看二当家怎么行事吧,”罗成无奈地叹口气,他自是知道,大当家去了,十有**是压不住陈太忠,老大倒是还有奥援,但是陈太忠身后……起码有庾无颜在支持。 陈太忠并没有为难徐建宏,将那几个人的钱收完,他跟着徐建宏离开。 两人走到街角的路边,他轻笑一声,“老徐,你欠我七十三上灵了。” 三个上灵,是为其他人担保,剩下的七十上灵,是杂货铺的欠款。 “杂货铺那边,给你七个上灵,十倍就差不多了,”徐建宏不动声色地回答。 “你觉得我会答应吗?”陈太忠笑着问一句。 “我给你个消息,”徐建宏压低了声音,“目前有人在找你,两个灵仙带队……是灵仙。” “灵仙?不至于这么狠吧?”陈太忠眉头一皱,轻声嘟囔一句,然后才回过神来,“是谁要对付我?” 须知在青石这样的小城,灵仙可就是顶级的存在了,总共不过十几个,都是各家族的巅峰战力,属于战略性资源,等闲不可能出手,出手的价格也绝对不低。 可以想像一下,一个只有一两名灵仙的家族,灵仙一旦陨落,整个家族就会被打落尘埃,这种存在,一般是家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才会悍然出手。 “梁家请的灵仙,”徐建宏左右看一看,一副提心吊胆的样子,然后将声音压得更低一些,“他们做得很隐蔽,这个消息没有几个人知道,我们红箭盟,也是误打误撞之下听说的。” 悄悄地找我麻烦?陈太忠想一想,又问一句,“梁家是害怕庾无颜的报复?” “不用庾无颜,就是你的报复,他们也承受不起不是?”徐建宏苦笑着一摊双手。 “你孤家寡人的,没有根脚,还能斩杀九级游仙,梁家势力虽然大,但是整个家族搬不走……他们又怎么敢招惹你?连对你的悬赏任务,梁家都撤了。” 这世道就是这样,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所以他们就悄悄地请了灵仙来,既能杀我泄愤,又牵扯不到自家?陈太忠冷笑一声,“天底下哪儿有那么容易的算盘?” 紧接着,他又有一点,“不过……凭他梁家,能请动两个灵仙?” 这话是随口问的,但是事实上,他还真问到了点儿上。 徐建宏做为仙界土著,最是明白这种因果了:梁家是连一个灵仙都没有的小家族,想请动灵仙,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只能硬砸着灵石上。 若是家族里有灵仙,价钱就好商量许多,除了地位对等因素,帮忙的灵仙也会想:有这份人情,若是我将来遇事,就好开口相求。 徐建宏甚至猜到,周家极有可能也参与了此事,但是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哪里有胆子乱说?毕竟周家拥有三名灵仙,其中还有个灵仙中阶。 所以他只能干笑一声,“散修里,也有灵仙的……这些人要价就要低一点。” 陈太忠想一想,也是这个理儿,于是点点头,没再往心里去,“那就这样,你负责给我九块上灵……放出风声去,后天我在镇子上摆摊卖货,好东西很多。” 你的好东西自然少不了,徐建宏暗暗腹诽,陈某人此刻凶名在外,除了敢跟大家族硬扛,再就是杀人累累不说,还都是直接枭首。 至于说杀人之后抢储物袋,这就是仙界惯例了。 当天晚上,陈太忠也没去旅店,就是在街边直接架了一个帐篷,弄出一个木炭烤箱来,串了灵兽肉在火上烤。 既然知道有灵仙在盯着——还是两个,他就不想进一些公众场所了,餐风露宿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 凭良心说,陈太忠做饭的水平,仅仅是勉强及格而已,不过因为来自地球上的“大吃货帝国”,他携带的作料极其地丰富,不多时,香味就吸引了不少人。 他白天在镇子里大开杀戒,有很多人亲眼目睹,可是也有人不知情,镇子口走来四男两女,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咄咄逼人的气势,掩饰不住他们眉宇间的疲惫。 一个七级女游仙鼻子抽动一下,愕然望来,“居然多了一个帐篷……闻起来味道不错,先去吃一点?” 六人的为首者,是个包着头巾的魁梧大汉,浑身散发着精悍之气,他看一眼陈太忠,发现这只是个七级游仙,于是一转头就走了过去。 陈太忠也注意到了这一行人,原因无他,这六个人里,他只能分辨出一个七级游仙,其他五个,他并不能断定等级——也就是说,这五人最起码都是八级的。 尤其是领头的汉子,头上居然不伦不类地裹着一条头巾,跟地球上陕北的老农民有点相像,但是陈太忠知道,这个毛巾定然有说法的。 头巾大汉走过来,闷声闷气地发话,“小子,来六十串。” 陈太忠抬起眼皮,看一眼对方,他有心直接撵人,但是想一想,自己跟庾无颜就是这么认识的,也懒得计较,“我烤给自己吃的,不卖。” “你再说一遍?”一个鹰钩鼻的青年向前迈一步,阴森森地发话了。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也不说话,垂下眼皮,继续烧烤荒兽肉串。 那六人只当他吓得不敢说话,笑嘻嘻地站在那里,只等着对面将肉串烤好,就大快朵颐。 不成想,烤肉的小伙子烤了一阵之后,停下手来,然后手往腰里一摸,掏出一个白底青花的瓷瓶,才一打开,就有酒香四溢。 陈太忠须弥戒里的酒,都是不差的,但是凡界来的东西,就跟那些方便面什么的类似,不含灵气,实在比不上仙界的酒。 那几位一闻就明白了:哦,劣质酒水! (更新到,召唤推荐票。) 第四十章 下注了 狂仙 作者:陈风笑 事实上,不等众人明白,那鹰钩鼻的青年已经忍受不住了,一抬腿就踢向烤箱,陈太忠眉头都不带抬一下,手一动,已经多了一把长刀,带着风声就斩了下去。 那青年根本没有防住这一招,可是头巾大汉反应不慢,手里陡然间多出一根棍子,直接迎上了长刀。 “叮”地一声大响,大汉倒退了两步,两只脚在地上踩出深深的两只脚印。 一瞬间,六人就摆出了战斗队形,有拿弓的,有祭法器的,头巾大汉冷哼一声,“你什么意思?” 我自己给自己做饭,你们过来强抢,还问我什么意思?陈太忠真是无奈了,他耷拉着眼皮,淡淡地发话,“滚!或者死!” “呀,一个小屁孩,看把你狂的,”鹰钩鼻青年气得不轻,恶狠狠地盯着对方,他差一点被此人砍断了腿,心里的怨恨可想而知。 “莫老大且住!”一个声音叫了起来,却是雷方听说这里发生事情,迅疾地赶到。 然后,他就将头巾大汉扯到一边,低声抱怨,“你有没有搞清楚?找事也不看着点,那是陈太忠啊。” “陈太忠是谁啊?”莫老大还真不知道这个名字,愣头愣脑地发问。 “血沙侯找的那个人,”雷方无可奈何地回答,他知道这六人组成了一个“狂风小队”,是虎头镇实力最强的组合,甚至都有能力挑战红箭盟。 不过狂风小队志不在虎头镇,他们只是喜欢历练和厮杀,经常一出去就是二三十天,杀得筋疲力尽了才回来,所以消息滞后一些,也是正常的。 “周家通缉的那个?”果不其然,莫老大的消息很滞后。 雷方听得也有点哭笑不得,这里面实在话长,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他想一想之后,直接来一句比较有效的,“他逼得周家撤销了通缉。” “我艹,”莫老大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他是什么靠儿?” “散修啊,能有什么靠?那是有真本事的,”雷方脸上的表情,很是有点怪异,“人家五级游仙的时候,就抢了我们二当……就能在被围攻的时候,砍掉九级游仙的胳膊。” “很想跟他拼一下,”莫老大舔一舔嘴唇,眼中露出一丝不甘来。 “你真要想死就上,我也不拦着,”雷方哼一声,转身离开。 这个狂风小队,往日在虎头镇也说一不二,他甚至猜得到,这六个人没准不是散修,反正他该说的话说到,也就够了。 莫老大愣了一愣,又深深地看陈太忠一眼,才轻哼一声,“走了!” 他这个决心下得不甘心,狂风小队的其他人,又何尝甘心? 那鹰钩鼻男子狠狠地瞪了陈太忠一眼,七级女游仙更是咬牙切齿地发话,“希望你的运气够好,不要让我们在镇子**到你。” 来吃烤肉是她的建议,小队因此受辱,她是最恼火的。 “我让你们走了吗?”陈太忠本不待跟他们一般见识,可是强行索要不果,还要出言威胁,他就有点火了,“留下一块上品灵石。” “凭什么?”那女性七级游仙眉毛一竖,手中就多了一条长鞭出来。 仙界的女xing,相貌都不是特别差,这女人也不例外,英挺的面庞、健美的身材,再加上矫捷的身手,充满了野性的美感。 “凭我比你强大,”陈太忠慢条斯理地回答,嘴角泛起一丝不经意的微笑。 莫老大真是有点受不了,这样的话,往日里只有狂风小队对别人说,虽然他知道,对方实力惊人,但是己方也不是任人宰割的。 于是他眼睛一眯,沉声发话,“阁下适可而止。” “灵仙我们都杀过,怕你一个七级游仙?”鹰钩鼻年轻人也回头了,释放出浓浓的杀气。 “交了钱,可以活,不交钱,死,”陈太忠微微一笑,神识冲着这厮重重一撞。 鹰钩鼻身子一震,脸色在瞬间就变得刷白,紧接着,噗地一口血喷了出来,身子晃来晃去,随时能跌倒的样子。 “神识冲撞?”莫老大一伸手,就扶住了自己的同伴,脸色却是越发地难看了——神识伤人,双方修为差别不大的时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行为。 通常只有在高阶碾压低阶时,才会出现。 陈太忠一个区区的七级游仙,敢向高于自己的游仙,发出神识攻击,这意味着什么? 想明白这一点,莫老大的脸都开始发青了——最糟糕的是,对这种攻击,狂风小队没有太好的办法。 想到这里,他看一眼抱着膀子,在远处观战的雷方,“雷执事,虎头镇什么时候可以当街杀人了?” “陈朋友今天杀了不止一个人,”雷方才不上套,他抱着膀子,慢悠悠地回答,“不过,青石城都制止不了的人,红箭盟拦不住,这也是正常的。” “列阵,”莫老大吸一口凉气,冷冷地发话,然后抬手一拱,“我们知道阁下修为惊人,单打独斗不是对手,狂风有一套战阵之术,愿同阁下切磋一二。” “前倨后恭,何必呢?”陈太忠摇摇头,慢吞吞站起身,“我这人不会切磋,只会杀人。” 他的行事,其实是效仿庾无颜的,神识袭击对方,那也不是偷袭——他只是想展示出实力,能兵不血刃地弄到一块上品灵石,是最好的。 但是对方不买帐,还腆着脸以多欺少,那么他也不介意大开杀戒。 “我擦,开盘了,”旁边有人高声叫了起来,“陈太忠胜一赔一点二,狂风小队胜一赔二,有下注的抓紧了……随时可能封盘!” 嗯?陈太忠一听不高兴了,哥们儿是要杀人呢,你把我看做什么了?少不得一转身走过去。沉着脸发问,“开盘了?” “小赌怡情,”这位赔着笑脸回答,“我老五的人品,大家都信得过。” “我下一个中阶灵阵,”陈太忠面无表情地摸出阵盘,递了过去,这是他能拿出来的价值、最高的东西了——没法拿出来的,“估个价吧?” “中中中……中阶灵阵?”老五脸上的汗,刷地就下来了,中阶灵阵……还是便携的,别说没见过,他都没听说过,青石城谁家有这东西。 “这个东西估价,还真不好估……您打算压谁?” “你这不是废话吗?”陈太忠眉头一皱。 老五腿肚子正要转筋,莫老大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黄色灵石,铁青着脸发话,“好了,这次我们认栽,这是一块上灵……” 狂风小队在虎头镇的人缘,不是特别好,他们仗着实力强横,行事很是有点不讲理,所以他们这次撞正大板,旁边也没人提醒。 几乎所有人都确定,这场架陈太忠必赢无疑——搁给你狂风小队,能打破店铺的防御阵吗?人家姓陈的就能做到。 也正是因为如此,老五开出了一赔一点二的赔率。 莫老大并不知道白天的一切,但是他知道,自家若是出丑,虎头镇的居民只会笑眯眯地旁观。 所以一听说有人开出一比一点二的赔率,他心里就是咯噔一下,情知此事里有隐情,待看到陈太忠要下一个中阶灵阵做注,一腔的怒火,早跑到了九霄云外。 且不说人家能不能胜他,只说人家拿出来的赌注,就实在地吓煞人了——那是中阶灵阵啊,他听说过,但是真没见过。 陈太忠看他一眼,又看一看老五,想了想也觉得没啥意思,收下灵石,转身回去了——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赌注,弄得他没了杀人的兴致。 老五见状,也赶紧拔腿溜号,他不但小看了狂风小队,也招来了陈太忠的不爽,这时候不跑才是傻的。 然而一个盘口激怒了当事双方,又怎么是一跑能了之的?他钻进一个巷子,又穿过几处院子,猛地发现……前面多出了六个人。 “莫老大……您好,”老五苦笑着打个招呼,旋即放大声音,“我就是小赌怡情,没有得罪您的意思。” 旁边终究还是有几家院子,他放大声音,也是要对方顾忌虎头镇的规矩——你杀我容易,但是想灭口,就难了。 还好,狂风小队里最难说话的鹰钩鼻,因为神识受伤,没心思跟他叫真,莫老大沉着脸发话,“别鸡毛子鬼叫的,想活命简单,说吧……” 他也不说要对方说什么,但是老五自然知晓,于是苦笑着回答,“陈太忠白天随手一击,差点击破了张家杂货铺的防御阵,他还要动手,二当家的拦住了。” “那又怎么样,不是没击破吗?”七级女游仙冷哼一声。 “差一点就破了,”老五一摊双手,很无奈地回答,“陈太忠当时就说了,防御阵吃得住他三枪……事情就揭过了。” “那也……”女人还待再说,莫老大拉她一把,接着又问,“还有呢?” “陈太忠五级的时候,就砍掉了一个九级游仙的胳膊,当时是别人围攻他,要不然那九级游仙性命不保,”老五真是有问必答,“他现在七级了,当街杀人……红箭盟都不敢管。” (更新到,召唤推荐票。) 第四十一章 收取赔偿 狂仙 作者:陈风笑 “还有呢?”莫老大思索一下,继续阴着脸发问。 “还有就是……他后天要摆摊,”老五反正就是捡着自己知道的说,务求躲过此难。 “青石城一仗,他杀得血流成河,抢了不少储物袋,后来是庾无颜出面,硬生生打退了周家灵仙,在堕情子眼皮下,将人救走了。” “三多魔修庾无颜?”莫老大眉头一皱,庾无颜此人,在积州的名气极大,死在他手下的灵仙,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此人性情乖张,喜怒无常,而战力又极其强大,法器众多,跟他交过手的灵仙,一致认为,想要留下此人,起码要两个三、级灵仙。 狂风小队也杀过灵仙,但那是一个刚进阶的一级灵仙,战斗经验也不足,跟庾无颜没法比。 “陈太忠在飞升的通道里,斩杀了一只噩梦蛛,”老五真的是有啥说啥。 “这是……师兄弟?”另一个九级女游仙闻言,禁不住皱一皱眉头。 任何一个人,听到这俩的战力,都会认为两人有渊源,而不是简单地认识——都是能越级杀人的主儿,而且能越好几级。 游仙不是不能越级杀人,但是之所以要分为初中高三个阶段,那不是没有原因的。 同一个阶位内比斗,受精神状态和身体状况和影响比较大,临场发挥也很重要,还有双方技法是否相克的因素,这种情况下,低级胜了高级的现象,并不是很罕见。 七级的游仙,若是修习了高级的木系术法,遇到不在状态的土系九级游仙,这胜负就有得一拼,而剑修虽然强大,但是神识强大的修者,能极大地降低剑修的杀伤力。 但同阶是如此,跨阶取胜却难上百倍,以游仙为例,初阶重精,中阶重气,高阶重神,中阶的游仙,已经是化精为气的境界了,初阶遇到中阶,不靠法器的话,能破防就不错了。 六级胜七级,那是等闲难得一见,至于陈太忠这五级游仙,能差一点杀掉九级游仙,杀不掉还不是因为能力不行,而是有人救援,这逆天程度,真的跟庾无颜相差仿佛。 “不是师兄弟,”老五摇摇头,当时现场的人都知道,庾无颜是看上陈太忠手里的噩梦蛛了,他自是不敢信口开河地胡扯,不过,小故事倒可以编一编,“但两人是素识。” “你把事情经过,前后细细说一遍,”莫老大的怨气终于小了点,他的怒火已经被好奇心代替,同时还有点忐忑——怎么就惹上这么个猛人?“尤其是青石城……怎么打了一场?” “诸位前辈,我的肚子还饿着呢,”老五索性豁出去了,笑眯眯地讹对方一把。 讹人是假,保命是真——只要找个公众场地吃饭,他这条命就算保住了。 要不说牛鬼蛇神之流,也不是好干的,眉高眼低,那都要看得清楚。 “我这里有一支箭,你想要吗?”九级女游仙冷着脸摸出了长弓。 “绵绵,”莫老大轻唤一声,缓缓摇摇头,“算了……咱们肚子也饿了。” 他心里很清楚,虎头镇的居民,对自己这帮人并不友好,若不采用极端手段,很难得到大量的信息。 搁在以前的狂风小队,根本就不会在意虎头镇的观感,但是现在撞上硬茬了,他们急需当地人提供的线索。 可虎头镇是红箭盟的地盘,狂风虽然不惧,也不想为此招惹太多麻烦。 而眼下这个老五,有贬低狂风的嫌疑,这便可以很顺利地掏出不少信息,至于饶此人一条小命,那又算多大事儿? 当天晚上,陈太忠睡得很踏实,中阶灵阵已经暴露出来了,他就不介意在帐篷内使用——灵阵自带防御,这个防御,可是比小店铺的防御高得多。 一晚上无语,第二天他也没出帐篷,没有人敢过来打扰,直到中午的时候,他才走出帐篷,将一应物事收起来,迈步走进了一家小酒店。 他的目光四下扫视一眼,酒店里的人登时就止住了喧哗,他也不在意,径自走到一张无人的桌前,坐了下来,淡淡地发话,“点菜。” 店小二一溜烟地跑过来,点头哈腰地发话,“陈爷您吩咐。” “荒兽肉,越高阶越好,口味也要好,”陈太忠来到仙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在酒店吃饭,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点,“还有酒……也上一壶。” “有刚到的云雾酒,给您来一壶?”小二笑眯眯地巴结,“这酒每年只进两次,数量有限,这次您是赶巧了。” “只要够好,你尽管上,钱不是问题,”陈太忠大喇喇地一摆手,这一刻,他终于找到一点在地球上做大爷的感觉了。 不多时,酒菜就上来了,一只烤羊腿,一盘卤肉,一盘青菜,那卤肉竟然是七级荒兽短尾貘,此兽在荒兽里战力不强,但肉味相当鲜美。 陈太忠在意的不是这个,相较而言,他更在意酒,端起那云雾酒轻啜一口,味道并不比地球上的酒好,但是酒里真的有丝丝的灵气,这个不承认不行。 不过比之庾无颜的酒,似乎还是要差上一些。 陈太忠边吃边喝,不多时就将一壶差不多一升的云雾酒,喝了一个精光,将菜也吃得七七八八,于是又要了一大碗灵米,风卷残云一般地扫掉,然后一拍桌子,“买单!” 酒店不知道什么叫买单,但是见他这架势,已经猜到了一二,店小二走过来,赔着笑脸发话,“陈爷能来小店吃饭,那是我们万分荣幸的事,这一顿……算小店请了,一点心意。” “你当我花不起这几个钱?”陈太忠不耐烦地哼一声,他可不是吃霸王餐的人。 “真……真不用了,”店小二结结巴巴地回答,身子也在微微颤抖,“你是咱散修里的好汉,掌柜的说了,送您的。” 这句话,登时引爆了在场散修的情绪,“是啊,多杀几只家族狗,下顿我请您!” “杀几只宗门狗,我陪你睡,”有个面容姣好的女修大声嚷嚷。 陈太忠真没想到,散修对宗门和家族,是如此地仇恨,见这副模样,他也不好说付钱什么的了,只是随手一摆,“剩下的云雾酒,我包圆了……你还想送?” “这个……”店小二傻眼了,犹豫一下才回答,“我去请示掌柜的。” 云雾酒并不便宜,一壶值十五个灵石,对散修来说,是很高档的酒了,送一壶两壶无所谓,送得多了,谁也受不了。 酒店上货也不多,才一百壶,小二表示说,只能卖八十壶,就在这时,门口有人发话,“好了,剩下的二十壶,我买了,送给陈道友。” “你谁……”店小二不耐烦地回头,然后当场就怔住了,“雷老大?”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红箭盟的大当家雷晓声,他冲陈太忠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发话,“老二差你一点灵石,咱找个地方结算一下。” 走就走呗,陈太忠也不怕,当场交割了云雾酒之后,他将酒收进储物袋,就跟着雷老大走了。 两人走进一家院子,这院子跟红箭盟总部,只有一墙之隔,看得出来,红箭盟对某人的戒备心,还是比较大的。 院子里的树荫下,站着两人,一个是二当家徐建宏,另一个是个衣着朴素的中年人。 陈太忠一眼看到中年人,就感觉到哪里有点不妥当,说不得又看了一眼,竟然发现,此人身上,竟然没有半点修者的气息。 可是偏偏地,此人带给他一种威胁很大的感觉,那是来自于直觉的提示,他眉毛挑一下,心里暗暗地戒备。 徐建宏也很注意他的反应,见他似有警觉,于是笑着打个招呼,“昨天差你九块上灵,今天凑齐了……拿走吧。” 对于他从储物袋掏东西的动作,陈太忠并没有太多的提防,他的注意力,泰半放在那中年人身上。 待见到九块黄澄澄的上品灵石,他也是毫不戒备地接过来——起码在外人看来是如此。 九块灵石往储物袋里一揣,他貌似漫不经心地发问了,“还有事吗?” “要是没有别的事,老二直接就给你送灵石去了,”雷晓声笑着回答。 陈太忠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的话说得平淡,但是骨子里隐隐透出了杀气——好端端没事把我叫过来,最好还是解释一下。 “你明天要卖东西的事情,我们替你宣传出去了,”徐建宏笑着回答,犹豫一下,他很不好意思地发话,“这个,我红箭盟也有些需求……可是我们财力有限。” “要说什么,你直说,”陈太忠不耐烦地回答,他最讨厌这种说话吞吞吐吐的。 “我们想看一下你的货,有合适的,希望用合理的价格买下,”雷晓声接过话茬,他的态度,比二当家的果决很多。 然后,他又强调一句,“当然,不会让你吃亏,我们只是希望先睹为快。” “好说,”陈太忠很痛快地点点头,从怀里摸出十几个储物袋来,眨眼之间,院子里就堆满了各种的兵器、法器、法符、草药和材料。 第四十二章 财帛动人 狂仙 作者:陈风笑 前文说过,这个位面的人,不习惯把全部身家都放在储物袋里,但是陈太忠手里十几个储物袋,还是有不少好货的——出来厮杀,谁还能不带点压箱底儿的东西? 其中有几味灵药,释放出浓郁的灵气,外面若是有人有心,当能发现院子里的异常。 但是红箭盟选择此地交易,自然也考虑到了此种情况,三当家罗成长于阵法,早在院子里布置了一个小阵法,用来遮蔽气息。 雷晓声和徐建宏挑选了几样,报个价之后,陈太忠很干脆地就答应了,根本没有二话。 所以他们就要得更多了,不过这次,他们要陈太忠报价。 陈太忠也没有狮子大张嘴的意思,报的价都是很实在的,到最后,反倒是雷晓声不好意思了,“算了,我们再买就没了……这条高阶缚灵索,明天拍卖吧。” “这倒无所谓,”陈太忠笑一笑,对方还算识相,知道缚灵索能拍起来价格。 束缚类的法器,是风黄界常见的,抓人抓荒兽都很好用,但是这类法器说多也不是很多,高阶游仙用中阶缚灵索,是很常见的事。 正是因为如此,血沙侯家的子弟当了高阶缚灵环之后,要马上赎回来,然后才发现,某人手里有噩梦蛛的线索。 “不过我想问一句,怎么不见丹药?”雷晓声笑眯眯地发问。 “这种东西我收起来了,不卖!”陈太忠很直接地回答,他又不是炼丹师,手上的丹药自然是越多越好。 “那我再冒昧问一句,”雷晓声这番举措,其实是有一定的目的性的,“据说周载远手里,有极品破障丹,不知是否属实?我愿高价购买。” 周载远是周家的九级剑修,而破障丹就是冲关的丹药,极品可辅助九级游仙冲击灵仙,雷晓声目前是九级巅峰,正需要这样的丹药。 “这种东西,人家可能随身携带吗?”陈太忠嗤地笑一声,他觉得这个问题,实在有点弱智,游仙冲灵仙,肯定要找个保险的地方。 带到野外去,是要在野外冲关吗?拜托,那不是脑残者无药可医吗? 不过,九级游仙冲灵仙的渴望,他也能理解,于是说一句实在话,“周载远不是我杀的,他的储物袋,并不在我手里。” “在庾无颜手里?”雷晓声有点冲动地发问,他没办法不冲动,须知庾无颜是众所周知的九级游仙——此人自也有冲击灵仙的需求。 “你去问他,”陈太忠手一挥,将地上的货物都收了起来,“既然没有买的了,那今天的交易,就算结束了?” “你还是把其他货物,都卖了吧,”那个没有任何修者气息的中年人,终于发话了,“你出现的消息,已经被很多人知道了,今天晚上悄悄地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他的话很难听,但似乎没什么恶意,毕竟梁家请了两个灵仙出手。 陈太忠却没理会这番好意,只是笑眯眯地看他一眼,突兀地问一句,“灵仙?” “嗯,”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也不多说什么。 “哦,”陈太忠也跟着点点头,转身向院门走去。 看着他拉开大门,施施然离开,徐建宏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将门重新关住,才扭头看向那中年人,眼中放出疑惑的目光。 “二先生,这人实力怎么样?”红箭盟大当家的也低声发问。 这二先生叫刘远,跟雷晓声的大哥同为黑水门子弟,算得上刎颈之交。 后来雷晓声的大哥死了,刘远对雷晓声照顾颇多,也正是因为有此前因,红箭盟才组建得起来,而且青石城的几个家族多少也知道点。 否则虎头镇这么一块肥肉,未必轮得上散修的占领。 “这个人,有点危险,”刘远点点头,眼中精芒一闪而过,想一想之后,他才又说一句,“败此人,我有九成九的把握,但是杀人……最多只有八成把握。” “八成把握?”徐建宏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他可是很清楚,这位二先生,是灵仙二级,一个灵仙二级,想要杀一个游仙七级,居然不是稳拿稳的,这要传出去,谁信啊。 不过下一刻,他就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有点不合适,于是讪讪地笑一笑,“其实八成就足够了,二先生没打算动他,算他运气好。” 这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若是刘远感觉陈太忠徒有虚名,少不得要小小“警告”那厮一下——虎头镇的规矩,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破的。 “我若想杀他,自己肯定也要受伤……哪怕有你们三个的帮助,”刘远淡淡地发话,“这个人不是你们能打主意的,算了吧。” “他若是敢伤二先生,我定将他千刀万剐,”一个人影缓缓地浮现出来,却是红箭盟三当家罗成,他靠着阵法,一直埋伏在左近,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意外。 “老三你不懂,二先生还身负着家族的责任,”雷晓声摇摇头“一个小小的陈太忠,怎及得上二先生家族的重要?” “族内子弟,修炼很刻苦,但是再出灵仙,起码还要十年,”刘远沉着脸发话,整个阳珠刘家,只有他一个灵仙。 他没事还好,一旦出事,对刘家来说,就是灭顶之灾,当然,他是黑水门的内门弟子,若是被人无缘无故害了,黑水门定然不肯干休,肯定要报仇。 但是就算能报了仇,又怎么样呢?黑水门的颜面是保住了,可刘家,也不再是刘家了。 大多数灵仙稀少的家族,错非不得已,家里的老祖宗都很少出手——真的是输不起。 “二先生无须介怀,”雷晓声笑着发话,努力消除对方的感慨,“族中有您细心指导,出现灵仙是早晚的事。” “那是,”徐建宏跟着接话,“陈太忠不听您良言相劝,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我看未必,”刘远缓缓地摇摇头,脸上的表情有点怪异,“我有一种感觉……他似乎并不把两个灵仙放在眼里。” “不可能吧?”雷晓声听到这话,讶异到无以复加,“他还真以为自己是庾无颜不成?” “他知道我是灵仙,还敢背对着我离开,”刘远笑一笑,又看一眼罗成,“也许他已经发现你的存在了。” 罗成脸上五颜六色地变幻着,好半天才点点头,“我也隐约有这种感觉。” “咝,”雷晓声和徐建宏交换个眼神,齐齐地倒吸一口凉气。 陈太忠心里也明白,他这么搞,十有**要把那个追杀组引来——他在虎头镇人缘并不算好,虽然不少散修,很崇拜他敢同大势力作对的胆气,可是他在镇子上的仇家也不少。 以两个灵仙为主要力量的追杀组,一般的游仙,怕早是有多远跑多远了,可陈某人一向是不信邪的,眼下有点自保能力了,少不得要碰一碰。 刚才在院子里,交易的金额达到了三万五千灵,红箭盟知道他急需上灵,很厚道地给了他三块上品灵石和二十块中品灵石,不过好东西也卖得七七八八了。 第二天接近中午的时候,他在街口摆摊,不过来看货物的人并不多,大约七八十人。 不少人甚至不是看货物来的,而是远远地冲着陈太忠指指点点——对于这个奇迹般猛然崛起的年轻人,他们非常好奇。 除了红箭盟的二当家徐建宏,二先生也到现场了,腰间还挂着黑水门的腰牌,这是代为维护秩序的意思——不是为了讨好陈太忠,只是强调一下:虎头镇是有规矩的。 陈太忠也一直警醒着,时刻准备大打出手,眼下鱼龙混杂,很难说是否夹杂了什么人物,至于摊子上的这点货,他倒是无所谓,了不得都不要了,反正是抢来的。 遗憾的是,他摆摊的过程中风平浪静波澜不惊,因为开得价钱不高,交易非常顺利。 短短的半个来小时,他就卖完了手里的一百多样货物,其中高阶缚灵索他开价两千灵,结果几个人竞相抬价,居然卖到了七千灵,一个面带杀气的少妇买了下来。 卖完货物之后,他将十几个储物袋也拿出来卖,最后剩下一个储物袋,想买的人早就买了,没买的人也买不起。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呆呆地站在那里,从头看到尾,最终鼓起勇气上前,“陈前辈,您这个储物袋……能便宜一点卖吗?” “给你了,”陈太忠将储物袋随手扔过去,站起身来,转身施施然离开。 上午这番拍卖,他又卖了两万九千灵,不过因为是零散着卖,没有收到上品灵石,统统是中灵和下灵。 不过这已经是意外之喜了,陈太忠都已经做好被人搅黄的心理准备了,他拎着那张能储物的小弓,快步走出了虎头镇。 出了镇子一里多地之后,他猛然加速,箭一般地冲向了一片树林——刚才他即将走出镇子的时候,就觉得有一股气息落在了自己身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该来的,早晚是要来的,陈太忠有这个心理准备,甚至他提前宣布要拍卖自己的货物,本来就有这么一层意思——与其让对方暗地里埋伏自己,不如把对方引过来。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他比较喜欢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所以他对红箭盟那个灵仙的建议,并不是很在意。 (求票太腼腆,被人骂了,求推荐票!求推荐票!!求推荐票!!!明天下午的一章,凌晨会提前更,新的一周,预定周一推荐票!!!!!) 第四十三章 都是隐身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陈太忠箭也似地消失在树林里,他身后却是一片寂静。 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半里地外的一块石头后,两个人显出了身形,一个是瘦小的男子,还有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子。 “这家伙还真警觉,”红衣女子舔一舔嘴唇,脸上露出了一丝不甘,“二指,你这隐身符,是不是有问题?” “这符一千五百灵一张,这价钱你能买到更好的,我跟你姓,”瘦小的男子不服气地回答。 “问题是,他好像发现咱们了,”红衣女人皱着眉头发话。 “这不应该啊,”瘦小男子苦恼地挠一挠头,他原本就是鸡鸣狗盗之徒,最擅隐匿、跟踪和盗窃,人送外号二指,就是说他哪怕只有两个指头,也能让人中招。 “但是他确实发现咱们了,”红衣女人刷地拔出剑来,声音也变得冷了,“你最好能解释清楚,否则别怪我剑下无情。” “他可能是身怀巨额灵石,怕人抢劫,下意识的避险行为!”二指大声辩解。 “你确定是这样吗?”女人沉声发话,眼神愈发地不善。 二指只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毛贼而已,此番行事,也不过是被人强捉了来,事实上,他从职业的敏感角度上,也知道追踪的那货,应该已经发现己方了。 但是他绝对不会承认——这帮胁迫他的人,实在太不讲道理了,动辄杀人,他若是敢说被发现了,等待他的,十有**就是绝命一刀。 所以他苦笑一声,“绫仙子你九级游仙,都不能确定,我这六级游仙,又能知道什么?” 绫仙子很吃这一套,想一想之后,她点点头,“定然是你的级别太低,不懂收敛气息,被他感受到一点点。” 去尼玛的,二指气得想大骂,别看你九级了,比收敛气息,你差得太多。 然而,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他紧绷着面皮点点头,“也许是吧。” “要追进去吗?”红衣女人看着远处的树林,有点跃跃欲试。 “您饶了我吧,”二指吓得连连作揖。 这女人是灵仙费球的相好,自认很不含糊,但是她那点修为,在九级游仙里都接近垫底,偏偏不自知,“绫仙子您身娇肉贵的,费大人知道我让您进去,那还不得撕了我?” 绫仙子想一想,最终幽幽地叹口气,“女人还是要靠自己啊。” “什么人?”二指警惕地冲着某个方向——其实他是不敢听这样的话题。 哈,隐身的陈太忠好悬笑出声,你就算蒙,也不能完全蒙个相反的方向吧? 他在觉出不妥之后,冲进树林里,第一时间就隐着身出来,蹑手蹑脚地到处寻找线索,为了不被对方觉察,他连神识都没有放出来。 找了好一阵,而对方的警惕也高,直到刚才,他才找到了两人的藏身之处。 要不要拿下这俩人呢?陈太忠考虑了一下,徐建宏对两名灵仙的情况不甚了解,他很急于知道,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对手。 可是眼下出手,擒住这俩倒是问题不大,但对方若是发现有人失踪,冲突就公开化了,他就失去了突然暗算的机会。 陈某人不怕正面接战,但是对方是两个灵仙带队,都要悄无声地暗算自己了,他自然也不会觉得,偷袭是什么小人行径。 他正纠结出手不出手,只见那红衣女人刷地祭起一张法符,下一刻,那俩人就不见了踪影。 亏大了!陈太忠恨得直想跺脚——就算惊动了对方,也比把人放走强不是? 不过紧接着,他又松一口气,合着那两位隐身是隐身了,但却不是很注意掩饰行踪,其中一人在行走时,脚下隐约能看到草叶的倒伏——虽然很轻。 这么做的,自然就是绫仙子,二指见到这种情况,很想说她两句,但是他真的不敢——绫仙子的脾气一向不是很好,而且她最听不得的,就是别人说她缺乏经验。 估计陈太忠也不在左近,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两人走了约莫十来里地,就在进入一个小山沟之际,二指的身子微微一颤,全身汗毛也竖了起来:坏了,陈太忠还真的缀上来了。 因为他闻到了吐香蛇的香气。 吐香蛇用于追踪的时候,喷出的腺液是很淡的,跟它用来制作香料的涎液截然不同。 不过二指常年混迹在这个领域,不但听觉和视觉好,嗅觉也极佳,只不过一般人不知道他有这个本事,他也不会主动泄露,多一点秘密,关键时候就能保住一条小命。 比如说现在,他就能发现,陈太忠已经缀上了自己两人。 但是他不敢说出来,一旦说出来,绫仙子的怒火,不是他能抵挡的。 还有一点更为关键:陈太忠既然发现了自己两人,为什么不直接出手,而是要暗暗尾随呢? 答案很简单:陈某人看不上他俩,想借着他俩指引,直接找到主事人。 这个猜测很符合情理,某人五级游仙的时候,就差点杀了九级游仙,待升到七级,会在意一个小小的、九加六的二人组? 念及此处,二指浑身的汗毛根根直立:姓陈的若是知道我发现了他,必然会下杀手——我俩已经失去了利用的价值,倒不如在灭口之前,强行搜魂。 所以他的选择,就是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恐惧,继续伪作不知——至于说绫仙子?告诉这个弱智女人的话,两人只可能死得更快。 等到了营地,那里有两位大人坐镇,陈太忠的注意力会被转移,至于说双方角力,哪个会更厉害,那就不关他这个小人物的事儿了。 陈太忠也没想到,他的小动作,居然被那个中阶游仙发现了。 事实上,他认为自己已经比较有耐心了,通过地上草叶的细微变化,他跟了这两人很久,中间还有两次差点跟丢。 这种跟踪,实在太辛苦了,随便来一阵风,草叶乱动,或者路过一段石头,他就要费尽眼力去寻觅。 跟了十余里之后,他大致能掌握此人的速度和步伐了,还有一些习惯也了然于胸——这人能走直路,就绝对不会拐弯。 于是,就在此人进入山沟之前,他已经提前卡位,并且在对方进入的那一刹那,抬手打出一滴吐香蛇液,他没有让吐香蛇去喷吐——三、级的荒兽,太容易被九级游仙发现了。 感受到虚悬在空中的小水滴,终于被快速行进的某人撞到,陈太忠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追得真不容易啊。 两拨隐身的人,相互在默默算计,可笑的是,最明白事的,是修为最低的。 陈太忠终于可以远远地缀着了,又跟了半个多小时的光景,眼见对方脚步加快,他反倒是放慢下来——这是快到地方了吧? 果不其然,穿过一片小树林,就出现了一个营地,四五个帐篷,炊烟袅袅,还有五六个冒险者打扮的人,在营地忙碌着。 绫仙子和二指显出身形来,施施然走进营地,不成想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精瘦汉子眉头一皱,走上前拦住了两人——他的怀里,赫然也抱着一只灵狸。 灵狸没命地抽动着鼻子,异常兴奋的样子,那汉子冲绫仙子一皱眉,“你身上……有吐香蛇的蛇涎。” “吐香蛇?”绫仙子一皱眉,她也知道,这个东西意味着什么,于是扭头怒视自己的同伴,“混蛋,你怎么不早说?” 二指听得大怒,心说我要是早说了,以你的智商,咱俩现在已经是尸骨无存了。 不过这时候,硬扛是找虐,他只能干笑一声,“我哪里可能闻得到吐香蛇的蛇涎?绫仙子您九级的女仙、爱美之人,都闻不到,何况我这小人物?” 他原本还在纠结,要不要把细节跟两位大人汇报一下,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 就在这一片喧哗中,一个魁梧的中年人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威严地发话,“怎么回事?” 此人正是费球,一个刚刚跨入二级灵仙的散修,身为散修能晋阶灵仙,也是散修里的佼佼者了。 他正在询问事情,又一个老妪走了过来,狞声发话,“追人反倒被人下了吐香蛇涎,费小子……这样的人活着也是浪费资源,不如杀了。” “关你屁事!”费球很不客气地回答,以他的性子,小绫办差事,原本是要惩戒一番,但是老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说,他反倒是不能答应。 这老妪便是另一个灵仙,唤作明特白,两人很久以前就认识,私交其实很不错, 明特白本没有希望冲击灵仙的,但是她有一次被人围攻,中毒受伤落水,阴差阳错得了一个传承,五年之后,她以灵仙一级的身份回转,将围杀她的一个小帮会连根诛除。 她得了传承,也伤了根本,相貌不能调整了,在她回转之后不久,老朋友费球晋阶灵仙,很多人说,费球是得了她的好处。 这次明特白接了活儿,也邀请他来一起围杀陈太忠。 (周一凌晨,求推荐票啊~!~~~~~~~~~~~~~) 第四十四章 陈太忠来了 狂仙 作者:陈风笑 “有老姐姐在,还怕什么陈太忠?”费球也不想太过招惹明特白,只是淡淡地奉承一句,“而且这吐香蛇……保不准是野生的,咱别自己吓唬自己成不?” “保不准人家已经跟来了,”老姐姐冷笑一声。 “跟来了正好,”费球不冷不热地回答,“不用咱们四处找他了,直接在这里结束战斗。” 梁家人找上明特白的时候,大致强调了一下陈太忠的战力,也仅仅是一些众所周知的情节——他们不可能过分夸张,否则就不是现在的价钱了。 费球和明特白对陈太忠,也有足够的重视,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对上六级游仙,摆出这双灵仙的豪华阵容——两人都是散修出身,深知对敌人多一点重视,就是对自己多一份负责。 但重视归重视,那只是惜命而已,有些根深蒂固的观念,不是那么好扭转的。 哪怕那厮现在是七级了,依旧是那么回事,灵仙和游仙,原本就是一个巨大的鸿沟,大家需要小心的,不过是不要在阴沟里翻船。 陈太忠并不知道这些细节,他只看到,那红衣女子被一个家伙拦住了,而那家伙手里,居然抱着一只……灵狸? 对于灵狸,他真是深恶痛绝了,于是暗暗地记下精瘦汉子的长相,至于说这场景,估计是吐香蛇被发现了,他却没有在意——已经发现了对方的老巢,就足够了。 至于那魁梧汉子和老妪,他也记住了,对方是不是灵仙,他判断不出来,但是从周围人的态度上,可以猜得到,这俩绝对是boss级的人物。 没过多久,营地的气氛有点变化,从其他人的脸色上,就能看出一些紧张。 两个灵仙是不在意陈太忠,但是其他游仙怎么可能不在意?那是传说中刚突破六级,就能面对九级游仙围攻的主儿,现在人家已经是七级了。 不过这份紧张,大家还不敢明白说出来,要不然两位大人难免要恼怒。 那些领了营地巡逻任务的游仙,则是愁眉苦脸地暗自祈祷,不要撞上那个煞星。 然而,这世道从来不缺不信邪的主儿,一个八级的剑修罗林,自告奋勇地表示,他愿意跟随大家一起巡逻。 营地里的人,基本都来自于锦旸山,罗林的战力大家也知晓,确实相当惊人,他击败过不止一个九级游仙。 多一个高手陪同,大家自然高兴,所以三人的巡逻小队,就变成四个人了。 陈太忠则是抱着望远镜,远远地观察着这里,巡逻队之类的,他不是很放在心上,找出潜伏的暗哨,才是他的目的。 不过现在是白天,他只需要关注对方即可,要动手的话,最好还是选择在入夜,到那时,他的红外夜视仪就可以起作用了。 陈某人的耐心,比一般人强出太多了,待到天色大黑,他都不着急靠近营地。 营地上已经点起了篝火,冒险者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还有人拿出酒菜来吃喝,若是有外人闯入的话,大约会以为,这里是个临时的聚居地。 费球和明特白原本就是这么计划的,他们认为,陈太忠不可能在任何一个城镇多待,那么野外的临时聚居地,对陈太忠的**,应该不算小。 这种地方,不但可以歇脚,还可以交换物资和信息,散修们都比较喜欢。 当然,若是没有一定实力的游仙,未必敢贸然闯进来,不过陈太忠显然是有实力的,而且那厮还很狂妄。 说白了,这个营地,就是要的,毕竟青石城管辖的范围太大了,这茫茫山野中,找一个会隐身的游仙出来,那难度,可以跟大海捞针相媲美。 为此,两位灵仙大人等闲不肯露面,让营地的人穿了三种不同样式的制服——一看就是三股势力,而且还让一些人只做平常散修的打扮。 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个散修路过,估计都有胆子进入营地:有三股大小类似的势力,还有一些散修的苦哈哈,进入营地只要不捣乱,相信不会有太大问题。 事实上,还真有不少散修,进入过这个营地。 红箭盟能知道这个消息,也是因为某个散修认出了来自锦旸山的两个灵仙,再加上营地的人,对陈太忠的消息很感兴趣,其中因果实在不难猜。 这名散修知道那两位的心狠手辣,第二天离开营地之后,就不顾朋友的挽留,执意要离开青石,临走时对朋友说,那是俩灵仙,你最好也躲一躲。 费球和明特白打好主意,要守株待兔,同时也派出去人寻找陈太忠的消息。 待知道陈太忠在虎头镇出现,他们赶忙把营地从赤色谷地迁过来,还派了人去盯梢。 不成想,盯梢的把人跟丢了,回来身上还沾上了吐香蛇的气息。 两位灵仙大人都很不高兴,可营地的样子还得摆,为此,费球勒令绫仙子和二指不许出帐篷——希望陈太忠察觉不到太多,还能一头撞进来吧。 事实上,没有谁能证明,这吐香蛇涎,是陈太忠干的,更没有人能证明,陈太忠能看透隐身术,记住这两人的脸。 但是保险起见,他俩必须回避——如果营地还想引陈太忠来的话。 然而令人哭笑不得的是,正主儿没引来,天擦擦黑的时候,却来了一支四人小团队。 对于这种小团队,往日里营地会不动声色地接纳,但是今天却不行了,费球正在帐篷里喝酒,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不耐烦地发话,“扣住,不许他们走。” “就是,万一是陈太忠派来的奸细呢?”绫仙子在一边接话,她温情脉脉地剥一颗灵果,塞进费球的嘴里,“球球,要不要逼问他们的口供?” “要是有游仙九级的,先下了禁制吧,就说征用了,”费球一边咀嚼灵果,一边含含糊糊地发话,大手还在绫仙子的身上肆意游走。 “最高的就是两个七级,”下属毕恭毕敬地回答。 “那就交给明特白搜魂吧,”费球很无所谓地一摆手,低级游仙的命,就是这么不值钱——若是搁在前两天,那倒没必要计较,今天则不同。 区区两个游仙七级,就敢大晚上进别人的营地,当你是陈太忠? “呃……”汇报的这位欲言又止,小心翼翼地看一眼绫仙子。 “是有女人吗?”绫仙子笑眯眯地发问,眼中却有隐藏得极深的寒芒一闪。 汇报的人为难了,他不想得罪费大人的女人,但是他更不敢得罪费大人。 犹豫一下,他才咬牙回答,“有个五级的游仙,似乎还是处、子。” “那你还等什么?”绫仙子冷哼一声,“费大人心情不好的时候,正需处、子……莫非以为我会嫉妒?” “小的不敢,小的马上去办,”那位一转身,逃也似地跑了。 陈太忠晃悠到子夜时分,才悄悄摸近营地,不过令他感到奇怪的是,除了两个站在树梢的明哨,营地居然没有埋伏暗哨。 这防卫,简直跟筛子一样,他暗暗嘀咕,能轻易地摸进去。 他并不知道,人家摆出这么松懈的防守姿态,就是要让他以为,此处只是一个聚集地,两个明哨,不过是防兽群突然进袭。 要不要悄悄地潜进去,抓住那个魁梧汉子之后遁走呢?陈太忠开始纠结。 那魁梧汉子和老妪,起码有一个是灵仙——或者两个都是,但是不管怎么看,魁梧汉子都要比老妪好对付一点。 陈某人看过一些话络小说,就觉得江湖上行走,老弱妇孺之流,绝对是需要重视的。 就在他沉吟之际,远处的巡逻队走了过来,一行四人,有个家伙深恐别人不知道他是剑修似的,有个风吹草动,就直接御剑飞起来。 要不就弄掉这个剑修吧,陈太忠盘算着。 事实上,他认为自己在瞬间干掉这个巡逻队,也不是太大问题。 然而,到现在为止,他并不能断定,这个营地里的人,就是要追杀他的人,能不杀人的时候,他还是不愿意随便杀人——这是从地球界带来的习惯。 就在他盘算,如何能打昏这四人,而又不引起响动的时候,营地里猛地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是一阵骚乱,还有人的怒骂声。 原来,营地要抓那四个人,孰料两个七级游仙虽然级别不高,但是警惕心实在强,其中还有人带了一颗霹雳弹,这可是能伤害到九级游仙的大杀器。 巡逻的这四位登时就是一愣,其中的三人想也不想,直接扭头就冲了回去。 罗林却是呆了一呆,他是一心想跟陈太忠拼一拼的,身为散修,他深明出名要趁早的道理,陈太忠现在名声鹊起,罗某人却只差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他也曾有奇遇,手上有三招剑法,专攻防御的剑法,对强调剑出无回的剑修来说,这剑法有点耻辱,但是应对这种局面,是再合适不过。 就这一犹豫的功夫,那三人已经去得远了,他轻叹一声,才待跟去,只觉得脑袋重重地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一时间头痛欲裂。 神识攻击!罗林马上就判断出自己遭受了什么袭击,陈太忠来了! (更新到,召唤推荐票。) 第四十五章 来自锦旸山 狂仙 作者:陈风笑 罗林并不是特别怕神识攻击,只要给他一个缓口气的机会,他就能短期内重整神识,继续战斗,然而遗憾的是,他的同伴已经离开。 下一刻,他只觉得全身气力一滞,感觉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了…… 陈太忠用神识加红尘天罗,将人擒下之后,一拳打昏,转身就跑。 老妪明特白身在帐篷里,却是觉出了不远处的灵气和神识的波动,说不得走出帐篷,强悍的神识扫了过去。 可是陈太忠已经将神识收敛,整个人也运起了敛息术,这种情况下,哪里探查得到? “是谁在那里?”明特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对这种异常最是敏感,她看向异动的方向,沉声发问。 “我马上去问,”身边的男侍从不敢怠慢,立刻跑向费球一方。 自打费球晋阶二级灵仙之后,行情就高于明特白这老妪了,初阶灵仙虽然都是差不多的,但是大多情况下,二级总要强于一级。 而且以费球九十八岁就晋阶灵仙二级,突破灵仙中阶的可能极大,若是机缘巧合,再往上走也不是不可能的。 而明特白在被围攻中,伤了根本,这辈子最多也就是灵仙中阶——那还得是运气好。 所以这次的活儿,虽然是她接的,但是费球却是主事人。 不多时,男侍跑了过来,“大人,那边是巡逻队,刚才营地里暴乱,巡逻队的人从外面跑回来……大致就是这个样子。” “这个球球,”明特白眉头微微皱一下,不耐烦地嘀咕,她对营地里发生的事情,也都是知情的,清洗散修她赞成,但是整出这么大动静,实在有点没意思。 然而不多时,营地里就传来新的消息——罗林失踪了。 罗林虽然只是八级游仙,但是在锦旸山,大家公认,他的实力可以媲美九级游仙,也是营地里一个主要战力。 “一群废物!”明特白气得破口大骂,她艺高人胆大,径自来到罗林失踪的地点,仔细探查了一番。 “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气息,”抱着灵狸的汉子皱着眉头发话了。 下一刻,明特白走向费球的帐篷,“球球,你给我出来。” “真是麻烦,”费球嘀咕一句,一边系着裤子,一边走了出来,不耐烦地发话,“什么事儿。” 四个游仙已经被制住,他正在享用那女游仙,被人打断,情绪自然不是很好。 “罗林失踪了,”明特白皱着眉头发话,“我说你管住点裤裆,会死吗?” “管住裤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费球不以为意地回答,然后就是一愣,“什么……罗小子失踪了?” 陈太忠将剑修掠走之后,没命地蹿出了十多里地,在山地上找个坑,将二人掩饰着藏了起来,然后他将人放出,一抬手,长枪刺穿了对方的大腿,将对方硬生生地钉在地上。 “别装死了,要不然我不介意杀了你,”他冷冷地发话。 我哪里有装死?罗林气得话都快说不出来了,你根本没给我说话的机会! 但是人在矮檐下,谁敢不低头?他深吸一口气,用带一点惶惑的语气发话,“这位朋友……请问是哪条道上的?我曾经得罪过你吗?” “你看一看我是谁,”陈太忠拿出矿灯,在自己脸上照一下,然后又关掉矿灯,不耐烦地发话,“有种你说个不认识……我保证你这一世都不会有说第二句话的机会。” 罗林原本心里还有点侥幸,见到这个熟悉的面孔之后,一颗心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你是……陈太忠?”他可不敢说自己不认识对方,在这段时间的青石城,陈太忠的名头不是一般的响亮,周家通缉、北域郑家插手、青石城除名、梁家通缉…… 哪怕他不是来追杀此人的,也能看到此人的画像。 “说吧,我要听有用的,”陈太忠抽出长枪,也不管对方疼得满地打滚,抬手将枪尖指向了对方的喉咙,冷冷地发话,“只要有一句没用的,死!” 这话他说得杀气腾腾,并没有半分作假,他不愿意随便杀人,但是面前这个剑修,特别令他讨厌,一整天里,这货就随着巡逻队走来走去,动不动就御剑腾空——真当自己是鸟人? 罗林也能体会到他身上的杀气,只得苦笑一声,“说了,我就能活吗?” 下一刻,锋利的枪尖割破了他脖颈上的肌肤,陈太忠冷哼一声,“说了不一定死,不说一定会死,你要再挑衅我的耐心……我不介意再去抓个人。” “我说我说,”罗林听说自己还有活的机会,再也顾不了那么多,“我们是来自锦旸山的,我在费大人手下办事……” 锦旸山离着青石城不远,是个散修聚集的地方,秩序比较混乱,跟虎头镇类似,三十年前,那里冒出一个高阶灵仙,自称锦旸山主,要给锦旸山立规矩。 有些散修不听话,被他直接灭掉了,有些家族不服气,被他强势反击。 打来打去,他还真就打出了名头,后来又有两个灵仙依附过来,锦旸山就成了散修的天下,世家和宗门弟子来这里历练,也尽量不生事端。 再后来,这里就成了散修们比较信赖的集市,很多人手里有好东西,也愿意多走一段路,来这里卖,久而久之,这里人气越来越高,连灵仙都达到了两位数。 散修里出灵仙不容易,而成了灵仙的散修,也未必就能随心所欲,对于这种高端战力,那些世家一向的主张就是——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若是拒绝了所有势力的招揽,那这个灵仙必然会被这些势力联手打压,甚至绞杀。 锦旸山既然是散修的乐土,灵仙散修前来扎根,倒也是种必然了。 然后,就互为因果了,锦旸山散修的势力越强大,世家和宗门也就越不好轻举妄动。 因为是散修,锦旸山的灵仙,雇佣起来价格相对低,否则以梁家的家底儿和声望,还真请不到俩灵仙。 陈太忠听到最后,才意识到,自己打算悄悄掳走的那魁梧汉子,居然是修为最高的二级灵仙,嘴巴禁不住扯动一下——话本小说,真的不能全信啊。 就在他一走神的功夫,罗林一张嘴,一道乌光从他嘴里喷了出来,只不过现在正值深夜,不是特别细心的话,根本看不到。 陈太忠的气机的敏感,远超旁人,感觉到一股绝大的危机涌来,他想也不想,侧身就是一跳,先祭出红尘天罗,然后才又祭起小塔。 他下意识地认为,对方伤人的决心不是很大,更有可能的是想借机逃跑,至于说祭起小塔,那也是保证万无一失。 果不其然,那乌光射偏之后,在空中一个转弯,又冲陈太忠射来,重重撞上小塔的光晕,才掉到地上,然后化作了一团烟雾。 不过陈太忠却没关心这个,他看到罗林被枪扎在地上的左腿,“砰”地一声炸开,一时间血雾弥漫,此人却是箭一般地电射而出。 “我勒个去的,血遁?”陈太忠愣在了那里,好半天之后,才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到最后,居然蹲下身子,用力地捶地——那货的血遁,是带着红尘天罗一起跑的。 红尘天罗是他祭炼过的,对方想要抢夺,不是短期内能完成的,尤其是,那货是被红尘天罗裹着的,不脱开身子,简直无法使用仙力。 陈太忠唯一要考虑的是,血遁的威力太大的话,会不会撑破红尘天罗。 不过,想来也不太可能吧? 这血遁的威力,还真的不小,陈太忠顺着冥冥中的那一丝感应,直跑出去七八里,才找到了落在灌木丛中的红尘天罗。 有了刚才的教训,他不会轻易上前,而是先仔细观察一番,由于天太黑,他看不到红尘天罗下面是什么,倒是隐隐地能闻到一丝血腥气。 他感受一下,体会不到任何的仙气波动,神识扫了一下,也是无用,他又不想拿出矿灯来照——万一人家已经躲起来了,自己可就暴露在对方眼皮下了。 说不得他弯弓搭箭,对着那里就是两箭,然后才听到一声低低的闷哼。 有这一声,他打开矿灯一缠了个紧又紧,连个指头都动不了。 见到灯光射来,断腿的剑修冷笑一声,有气无力地发话,“卑鄙无耻之徒……若非偷袭,你不是我的对手。” “两个灵仙对上我这个七级游仙,都要藏在暗地里,你觉得哪个更卑鄙一点,”陈太忠哈地笑一声,然后幽幽地叹口气,“其实你不用跑的……我没打算杀你。” “你……真没打算杀我?”罗林愕然发问,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血色。 “那是,”陈太忠点点头,感触颇深地发话,“都是苦逼散修,你只是个跑腿的,又不是主事人,我何必难为你?” “哎,”罗林无奈地叹口气,他这血遁,也是极伤元气的,尤其是爆掉了一条大腿,以后想再有寸进,都不可能了——除非他有明特白的运气,能得到什么极大的传承。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晚了,他又赔着笑脸发问,“想必你还有要问我的?我知无不言。” (第一更,召唤推荐票。) 第四十六章 触及底线 狂仙 作者:陈风笑 “我是说,你若是不跑,就不会死,”陈太忠抬手一枪,正正地戳破了罗林的喉咙。 看着那张尚带有一丝谄笑的脸,他摇摇头,拔出枪头,“但是你跑了,就要死。” 鲜血从罗林的喉头喷溅出来,发出嘶嘶的响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地清晰。 陈太忠不无遗憾地咂一下嘴巴,他的话没有骗人,对方很配合地哇啦哇啦讲了很多,他又何必去为难这个小喽啰——哪怕这厮动不动就御剑飞行,很令他反感。 但是这番逃跑,让他的红尘天罗暴露了,只冲这一点,他就必须灭口。 下一刻,他猛地一拍头,“坏了,忘了问这两个灵仙,有什么拿手的手段。” 原本他是没兴趣打听这个的,照了面之后,各显手段就是了,可是刚才罗林逃跑时,不管是嘴里喷出的古怪物件,还是毅然决然的血遁,都是颇令他瞠目。 而此人不过才是一个八级游仙,就有如此众多的保命手段,那俩都是灵仙了,手段少得了吗? 不过,既然是已经发生的事情,他也不会后悔,于是他对自己说,“人家有什么保命手段,以这货的身份,估计也不会知情。” 然而,这种自欺欺人,并不能让他的心情变得更好,反倒是加剧了悔意,于是他决定,再去探对方的营地,争取再捉个人,好震慑对方——顺便了解一下那俩灵仙的手段。 他循着记忆中的方向摸去,在距离营地还有五六里地的时候,就发现营地那里灯火通明,拿出望远镜一看,有人来来回回地忙碌着。 这大半夜的,居然都不睡觉?陈太忠摸出夜视仪戴上,隐身术发动,才待迈步向前,然后硬生生地止住:嗯,慢着,不对! 合着前方不到五百米处,有一个淡淡的人影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而且红外强度极弱,他禁不住暗骂一句:把岗哨放在这么远,这是太有信心呢,还是送菜呢? 陈太忠并不知道,潜藏的这货是几级,不过既然有信心这么远潜伏,想必修为不低。 于是他蹑手蹑脚地凑上去,在瞬间就火力全开,先是神识刺,然后红尘天罗,同时还准备了了若干的后手。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再度发生,一个神识刺过去之后,那厮浑身一震,就不动了,红尘天罗基本上是没用啥仙力,就捆住了对方,诸多后手压根儿没用。 “太弱了一点吧?”陈太忠走上前,摸出个打火机,在对方面前晃一下,然后才发现……这不是跟踪自己的那男人吗? 游仙六级,怪不得呢,他扛起此人就走,走出七八里地之后,找块大石头,在石头背面放下此人,拿出一瓶矿泉水,刷地浇到此人头上。 不过,以他的神识强度,直接袭击一个六级游仙,这显然不是一瓶水能浇得醒的——搁给脆弱一点的,没准就白痴了。 用了半个多小时,他足足浇了六瓶水,那厮才**一声醒来,有气无力地发话,“我……我是被陈太忠的神识袭击了,他把我扔在这里,就离开了。” “我擦,你还会算命?”陈太忠听得啼笑皆非,“我真没打算离开。” “你不要离开,小心陈太忠回来,”那货兀自在胡言乱语,接着,他猛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才欣喜地发话,“陈……您是陈前辈?” “白天你跟踪我的时候,好像没当我是前辈,”陈太忠淡淡地回答。 “白天我早就知道您跟着了,”二指一听,捉了自己的,不是锦旸山的人,登时就长出一口气,然后晃一晃脑袋。 好一阵之后,他双眼的瞳仁,才有了焦点,然后欣喜地叫一声,“果然是您……您在山口的时候,撒过来的吐香蛇涎,我说得没错吧?” “嗯?”陈太忠听得有点吃惊,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区区的六级游仙,居然能发现自己的手段,一时间有点莫名的感叹,还真是不能小看任何人。 不过接下来,他的吃惊就被疑惑所取代了,“那你为什么……没啥反应呢?” “您不知道,跟这帮锦旸山的人在一起,那真是提心吊胆啊,”二指苦笑一声,将自己的感受说一遍。 陈太忠觉得对方说得算是有道理,可是他还有点想不通,“那你这么溜号,不怕人家抓你回去?” “我是跟着巡逻队出来的,”二指回答道。 合着罗林失踪之后,营地上还要大家出去巡逻,二指就自告奋勇,跟着巡逻队一起,别人看他这个六级游仙如此不知好歹,少不得讥讽两句,但是他不在意。 明特白觉得他级别虽低,勇气可嘉,也就同意了。 事实上,二指已经打了溜号的主意,少不得在巡逻队前后晃动着,意思是说——我打算以身吸引陈太忠。 瞅个离大家比较远的时候,他祭起自己私藏的隐身法符,蹑手蹑脚地离开了,不过他也不走远,就在五里地左右的地方趴着。 他都打算好了,若是被锦旸山的人发现,他就说自己是被陈太忠掳走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刚才一醒转,他就说了那样的话。 “为什么要趁夜离开他们呢?”陈太忠表示不理解。 “白天不好走脱,”二指苦笑着回答,“你们神仙打架,我们这种小鬼掺乎不起啊。” “那为什么前两天不走?”陈太忠继续发问, “因为今天,有四个游仙被抓了,已经死了一个,剩下三个早晚要杀掉,费球怀疑他们是你的奸细,”二指叹口气,说出一段令人发指的经过。 这四个游仙,就是进入营地的那个小队,其中一个七级游仙在冲突爆发的时候,引动了一颗霹雳弹,登时身陨,不过也拼掉了一个八级游仙,重伤一个九级、一个八级游仙。 剩下三人,有两个被严刑拷打——早晚是要搜魂的,另一个轻伤的女游仙,则被送进了费球的帐篷里,糟蹋了。 二指本来就对锦旸山的人不满,眼看对方都开始肆无忌惮地滥杀无辜了,他就觉得自己待下去,小命也难免不保——关键是这帮人太不讲道理。 “如此地滥杀无辜?”陈太忠听得有点脸色发青,那四个人,岂不是因为哥们儿而死? “只死了一个,不过剩下三个,应该活不到明天天亮了,”二指苦笑一声回答,“那女人……被糟蹋了好久了。” “你在这里给我待着,”陈太忠招出吐香蛇来,在二指的头部和胸腹部喷了三口涎。 吐香蛇的蛇涎,若是只沾到衣物,换了衣物即可,但是沾到肉身,除了熬过三个月的追踪期,便只有断肢,才能躲得过。 “若是所言不实,我必杀你,”他收起吐香蛇,转身离开,“自己藏好了。” “尼玛……我身上有吐香蛇的蛇涎,这咋能藏好呢?”二指真是欲哭无泪,锦旸山那边,可是有灵狸的,闻得到。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没有更多选择了,不管怎么说,陈太忠还是愿意讲理的,不像锦旸山那帮人,杀人根本不需要理由。 陈太忠是真的火了,从地球界飞升的他,还保持着一种朴素的认识——冤有头债有主。 像这种随便迁怒于弱者的行为,他不屑为之,所以对于那些因为他的缘故,而被迁怒的人,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愧疚。 总之,这是严重违背他的认知的行为,所以他出离愤怒。 不过,就在接近了营地的时候,他才暗暗地一撇嘴——尼玛,只顾生气了,又忘记问这俩灵仙的手段了。 可是这个时候后悔,就已经有点晚了,陈太忠也不想再转头回去,索性一横心,隐身冲着费球的帐篷摸了过去。 手段再多,使不出来也是白搭,他想明白了,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没有谁是万能的,我不需要知道你擅长啥,只要能有效地干掉你,比什么都强。 正所谓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能发挥我的擅长,那就是你的末路。 他蹑手蹑脚,一直摸到费球的帐篷门口,也没被人发现——周边的人很多,也很忙乱,但真的没人发现他。 小心翼翼地挑开帐篷一角,陈太忠随时准备强力一击,不过里面依旧没什么反应。 他想也不想,果断地蹿了进去,然后才发现,帐篷里空无一人——中埋伏了? 事实上,帐篷里还有一人,一个女修,四仰八叉地被绑在床上,眼神涣散气若游丝,下、身一片狼藉,眼瞅着就不行了。 这帮锦旸山的家伙,真是坏透了!陈太忠一眼就看出这女修没救了,他才待转身离开,却又猛地一回头,“是你?” 这个女修,他见过,在赤色谷地,他去猎杀雷霆鹿的时候,女修跟着她的兄长也埋伏在那里,后来还花了十灵,从他手上买雷霆鹿的肝脏。 女修的眼神早就涣散了,听到有人说话,嘎地惨笑一声,有气无力地发话,“有种的,你就杀了我,陈太忠是我朋友……他会为我报仇的。” 陈某人的头像,青石城皆知,她当然知道,自己遇见过此人。 (更新到,召唤推荐票。) 第四十七章 飞行法器 狂仙 作者:陈风笑 “你既然当我是朋友,那我送你一程,”陈太忠手起刀落,砍掉了女人的头颅——人已经没得救了,送她个痛快,也是朋友之意。 “谢谢,”落地的人头,终于辨识出了他是谁,“帮我兄妹……报仇,必谢。” 陈太忠闻言,胸口登时生出一团戾气,下一刻,他就蹿出帐篷,一路隐身来到营地之外,长啸一声,“费球,陈太忠在此,你个胆小鬼,可敢来一战?” “你算什么东西?”远处传来一声长笑,费球人还未到,气势已经到了,一股庞大无匹的威压,自西北角横空而至,“杀你,我用不了一个指头。” “有种就跟我来,”陈太忠转身就走,他是气道出身,并不怎么在乎威压。 灵仙和游仙的差别,是全方面的,但是最根本的,还是仙灵之气的运用,身为灵仙,天门大开,不但体内的仙灵之气容易补充,甚至能调用体外的天地灵气。 这个“容易补充”和“可以调用”,都是相对的,不过一般来说,灵仙站在那里,任由九级游仙攻击,若是游仙的攻击力差一点,怕是累死了,灵仙的仙力都不会有什么损失。 由于可以影响体外仙气,灵仙极为重视“势”的运用,而对上游仙,气势往外一放,便是碾压的结果。 也有那惊采绝艳之辈,能在游仙阶段,就感悟“势”的运用,但是跟灵仙拼消耗,基本上……也还是碾压的结果。 陈太忠对此有了解,不过他还是想拼一下,看看灵仙到底能强成什么样子。 不成想,这二级灵仙,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大,说不得他转身就跑,跟二级灵仙单挑,他还有逃脱的希望,但是再加上旁边一堆人,再不跑就是作死了。 “小子找死!”费球冷哼一声,就迅疾地追了过去,他只担心对方不露头,只要露头了,他倒不信,一个小小的七级游仙,能在他面前跑掉。 陈太忠风驰电掣一般,跑出了二十余里,身后的灵仙却是越追越近,相差总共也不到一里地,尤其令他郁闷的是——此人身后不远,还有一股不弱的气息追着。 “两个灵仙追一个七级游仙,还敢再不要脸一点吗?”陈太忠一边跑,一边破口大骂,因为对方追得太紧,他甚至连隐身的时间都没有。 “小子话还真多,”费球原本是埋头猛追,听到这话之后,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一抬手,就祭起一条似鞭似锏的物事,砸向陈太忠的后背。 灵仙出手,果真是不凡,隔着一里地,那物事瞬间就抵达,正正地砸上前方人影的背脊。 陈太忠也知道对方出手了,特意往旁边一闪,结果那玩意儿跟着就追过来了,直接将他砸了一个跟头。 所幸的是,他及早将小塔祭了出来,所以除了气血翻涌之外,倒也没什么大碍,爬起来之后,继续没命地飞奔,嘴里兀自大骂,“堂堂的灵仙,居然偷袭游仙,真不要脸。” 费球直气得鼻孔冒烟,就想再度祭起那物事。 “费球,你在干什么?”后面的明特白发现了前面的战斗,禁不住破口大骂,“老娘找你来,不是让你杀人的,你要抓不住人,就让开!” “明姐你这话何苦呢?”费球讪笑一声,收起了物事,继续狂追了下去,心里却也暗暗地吃惊:这个陈太忠,还真是有点棘手。 他刚才那一锏砸下去,就算是一级灵仙,也未必能完好接得下来,主要是他想着,对方跑自己追,打得太轻,恐怕起不到迟滞的效果, 所以他下手相当重,虽然不是全力,但也有把握打得对方吐血瘫痪。 不成想,那位只是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路,还能中气十足地骂人。 再想一想,此人还能扛住他的气势威压,实打实的怪胎,怪不得梁家要请两个灵仙出手。 费球一气之下,就打算全力下手,但是明特白一句怒吼,登时让他如梦方醒一般地收手。 陈太忠可不知道这些缘故,耳听得老妪说要捉活口,他迅速地改变了自己的逃脱方案,微微一转向,冲着一座山崖奔去。 “姓陈的小子,你要是肯乖乖地站住,老娘饶你一条小命,”明特白对周围的山势也有所了解,见状大声喊道。 “你算什么玩意儿,也配当我老娘?呸!”陈太忠狠狠地吐一口唾沫,没命地向山崖跑去,“我跟你们俩……不死不休!” “那就别跑啊,”费球嘎嘎地怪笑着,“我把修为压到游仙七级跟你打,只要你赢了,我俩再不追杀你。” “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是白痴吗?”陈太忠脚上一使劲儿,反倒是加快了速度。 又跑了十来里地,前方是一处断崖,他想也不想,强行运起敛息术,猛地就冲出了悬崖。 此刻天色还是大黑,费球能追着他跑,主要就是神识锁定了灵气波动——陈某人的神识也极其强大,刻意隐藏之下,二级灵仙也感受不到,只能通过仙力波动来追踪。 此刻陈太忠一敛息,费球立刻就失去了对方的踪迹,他紧追几步上前,猛地驻足——亏得他的神识及时感受到,前方就是断崖。 “我艹,再发现晚一点,那就惨了……这个混蛋,居然还会敛息,”他愤怒地骂一句,气势放出,不断地轰击着四周。 这就是他早计划好的,对付隐身术的办法,隐身术固然是很令人头疼,但是对于高出一个大境界的修者来说,并不是太大的问题。 就像郑卫久带的那张法符一样,只要能扰乱天地灵气,隐身的人就会被逼出来,而灵仙扰乱灵气,根本无须法符,强行扰动即可。 不过很遗憾的是,陈太忠似乎并没有藏身在附近——难道是真的跳下去了? 就在这时,明特白也追了过来,她一见现场情况,心里就明白了,想也不想就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物事,冲着天上一丢。 “啪”地一声响,那物事在空中炸开,放射出明亮的光芒,却是一种类似照明弹的一次性消耗品——这叫消息弹,夜里用来警戒和求援是极好的。 消息弹的光线不是很亮,但是对随时可动用神识的灵仙来说,已经是足够了,两人运足目力向下望去,只见一朵蘑菇一般的东西,慢悠悠地向山崖下飘落。 “奇怪,”明特白神识扫了扫,侧头看向费球,“怎么没有气息波动?” “这家伙除了隐身术,还会敛息术,”费球气得直咬牙切齿,“跑到断崖的时候,他猛地收敛了气息,我追上来的时候一时不差,差点一脚踩空……真他妈的阴险。” “这不奇怪……只会隐身术不会敛息术,怎么越阶偷袭?”明特白冷冷地看他一眼,“现在你也看到了,就这么干看着他跑了?” “我没有飞行灵器啊,”费球讪讪地回答。 “你的逍遥盘呢?”明特白狞笑着发问,“老姐还帮你出了点灵石吧?” “那是法器,不是灵器,”费球狡辩着,他自觉是灵仙了,用飞行法器有点跌份,可同时,他又是散修,飞行灵器,那价格可不是一般的贵。 “你送给那个骚女人了,早晚你要死在女人肚皮上,”明特白知道那逍遥盘的去向,球球把法器借给小绫了。 明特白跟费球的关系,其实也很微妙,她可以说是亦师亦姐,有人在场的时候,她不愿意多呵斥球球,但是没人的时候,就不一样了。 费球也一样,四下无人,他只能赔着笑脸发话,“明姐你不是有吗?” 明特白摸出一个手掌大小的方毯,眨眼之间,毯子就涨到了门板大小,她淡淡地发话,“我这个法器受损了,只能载一人。” “是吗?”费球用狐疑的眼光看她一眼,很怀疑地发问。 “那你去追人吧,”明特白一摆手,淡淡地发话,“记得把人活捉回来。” “姐你这是啥话呢?”费球又赔笑,“弄到他的功法,也得姐姐解说给我,你去追吧……球球我信不过谁,还信不过你?” 合着两个人来捉陈太忠,不仅仅是受了梁家的请托,更关键的是——两人看上了陈太忠的功法,除了隐身术,更垂涎那快速晋阶的法门。 散修的苦,就苦在这里了,只说找各种可修习的功法,就可能找白了头发。 明特白是得了机遇,一个天仙的陨落之处,但是她只得了游仙冲灵仙的法门,以及一些灵石和法器,后续的功法,根本就没有。 费球也缺灵仙的功法,两人听说陈太忠功法神奇,才动了心前来,并且同梁家约定——陈太忠身上所得的东西,都是两人的。 如若不然,仅凭梁家这一个灵仙都没有的小家族,真不好请动两个灵仙——哪怕两人都是散修里的灵仙。 那么,明特白不许费球对陈太忠下重手,也就很好解释了,万一把人弄死了,储物袋里找不到功法,肿么办? 退一步讲,只要人活着,哪怕是功法都没毁掉了,这不是……还可以搜魂吗? (更新到,召唤推荐票。) 第四十八章 营地杀戮 狂仙 作者:陈风笑 明特白冷哼一声,踩上那片毯子,顺着断崖直泄了下去,不多时,下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 “好激烈的战斗,”费球禁不住咋舌,明特白的战斗力,他还是很清楚的,终究得了天仙法门的,是明特白而不是他,“陈太忠这厮,果然不容低估。” 就在这时,山崖下飞上来一只传讯纸鹤,只听得明特白气急败坏地发话,“球球你快给我下来,拿一支长剑在山崖上戳,怎么也下来了。” “陈太忠真有那么厉害?”费球骇然了。 “我他妈根本没找见人,”明特白气得破口大骂,“这厮用的根本不是飞行法器。” 两人一直认为,那缓缓下降的是飞行法器,殊不知,那是陈太忠从须弥戒里拿出了一个降落伞。 陈太忠有飞行法器,那就是从徐建宏那里抢来的飘絮椅,但是既然要驱动法器,人就得在上面,有敛息术都没用——法器在飞呢。 他并不认为,两个灵仙,会连一个飞行法器都没有。 所以他也不指望靠着飘絮椅摆脱追杀,于是找出个降落伞来,还挂了袋五十斤重的大米在上面——须弥戒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真的很多。 就在降落伞打开的一瞬间,他直接跳向山崖,手里的长剑狠狠一扎,下滑了三四米之后,就挂在了悬崖上,然后隐身加敛息,就那么蹑手蹑脚离开了。 说白了,他选这处悬崖,主要是想给自己找个发动隐身术的机会。 事实上,他也有不止一套方案,来争取脱身,但是听说对方要抓活口,这个方案就是最合适的。 花了约莫一个半小时,他终于重新攀上了崖顶,而崖下两个灵仙却还在疯狂地发泄着,务求要找出藏在附近的陈太忠。 看到两个人发誓要找出自己的架势,陈太忠心头的戾气再起,既然你们这么死缠烂打,那就别怪哥们儿端你们老窝了。 这次他也不隐藏身形了,祭起飘絮椅,直接奔着营地而去,这种飞行法器,夜间并非不能使用,只不过要有很好的方向感,而且神识也要不住地外放。 否则别说荒兽夜袭,坐着飞行法器撞山的例子,也真的不要太多——毕竟坐了飞行法器,是要赶路的。 陈太忠没用了几分钟,就赶到了营地,就在大家抬头张望这从天而降的椅子时,他大喇喇地走下来,“营地的人……集合了!” “陈太忠,”马上就不止一个人认出了他,然后就是刀剑出鞘的“铮铮”响声,还有人大声地发话,“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 “混蛋!”陈太忠脸一绷,厉喝一声,“我已经跟费大人和明大人谈好了,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区区一个梁家,能指使咱锦旸山的好汉吗?这里面的因果,你们不懂!” “费大人哪里去了?”绫仙子走上前来,笑吟吟地发问。 “我们的合作,涉及其他方,”陈太忠信口胡言,然后脸色一整,“两位大人马上就回来,现在……集合了!” 在场的人完全不能理解这种场景变幻,不过里面有几个人猜到了,两位大人此来,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功法。 而这些猜到的人,却无一例外地是明费的心腹,于是就默默地整理队伍,还去帐篷里,叫里面的人也出来。 倒不是没人怀疑,陈太忠是不是陷了那俩灵仙,然后来找营地的茬子,但是再想一想,这实在是不可能的,姓陈的再厉害,费大人和明大人打不过,还能跑不了? 只有一个家伙,眼神有点不对,不动声色地向营地边缘慢慢躲去。 陈太忠的神识,肆无忌惮地全开着,眼见这货似乎有问题,说不得抬手一指,“你……过来!” 那位见自己被点名,想也不想,拔腿就往外跑。 “跑得了?”陈太忠冷哼一声,一道神识击过去,然后身子猛地蹿过去,抬手一枪,就了结了此人,枪尖一扫,一颗头颅滚落到地上。 他并不认识此人,不过,这并不妨碍他随手一顶帽子扣过去,“梁家的奸细,该死!” 杀掉一人后,他又一指那抱着灵狸的精瘦汉子,“我怀疑你也是梁家的奸细。” “你开什么玩笑?”精瘦汉子眼睛一瞪,似乎是想骂人来的,最后还是强行忍住了,“我是明大人的左卫。” 他在明特白身边,还是很受信赖的,甚至可以呵斥绫仙子,不过明大人不在现场,他必须忍住这口气,对方可是敢随意杀人的主。 他不认为自己被杀之后,明大人会因此找对方的麻烦——死去的人,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他如此忍气吞声,陈太忠却是不管那么多,一定要寻对方晦气。 他沉着脸发话,“左卫就不能向梁家通风报信了?我跟梁家不死不休……你过不过来?” “你随便杀人,我哪儿敢过去?”精瘦汉子也火了,然后又求救似的看向一个中年胖子,“赵老兄,你可是费大人的总管。” “陈老兄,你不用这么着急,”中年胖子冲陈太忠一拱手,略带一点警惕地发话,“待两位大人回来,自有公断!” “你是想找事?”陈太忠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 他召集众人,只是想趁着那俩灵仙没回来的时候,先大杀一气,杀个血流成河。 对这帮滥杀无辜之辈,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以杀止杀。 “我不是那个意思,”中年胖子向后退一步,躲到了同行的两个游仙身后。 就在这时,一只纸鹤从天而降,直奔中年胖子。 “大人来讯了,”他欣喜地跳起来,伸手去拿纸鹤,一时间竟然忘了戒备。 于是在下一刻,一道枪影凌空掠过,直接在他胸口上戳出一个碗大的窟窿。 既然那俩灵仙知道发信息了,陈太忠就知道,自己杀不光这帮人了,那么,就能杀多少杀多少好了。 一枪干掉胖子之后,接着两枪又挑飞两人,然后他冲着精壮汉子就冲了过去——灵狸这个玩意儿,实在是太讨厌了。 那精壮汉子脸色一沉,知道自己跑不开,索性将手中的灵狸一抛,摸出两把短匕,猱身冲了上来,竟然冲破了长枪的圈子。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他想要逃跑,只会被长枪杀死,倒不如贴身搏斗,还有一丝侥幸的可能。 不成想,陈太忠在瞬间就枪交左手,右手陡然多出一把刀来,一刀就将那灵狸砍做两截。 精瘦汉子见对方没有抵挡自己,心里就生出了点不好的猜测,但是有这样的机会,他又怎么可能错过?说不得右手匕首狠狠扎过去,左手随时准备补刀。 但是非常遗憾的是,匕首被一层淡淡的光膜挡住,再也不能前进一分一毫。 怎么可能?他正待变招,却陡然看到,一具无头的尸身,脖颈里正喷着鲜血——慢着,这身体上的衣服,怎么这么眼熟呢。 难道,这就是死亡吗?下一刻,他就失去了知觉…… 陈太忠在营地一阵砍杀,最少杀死了十余人,灵仙不在场,没谁挡得住他随手一枪。 剩下的人都被吓坏了,纷纷藏进周围的山林。 陈太忠有强大的神识,但这深更半夜的,去树林里一一找人来杀,也太没效率了。 于是他随手拎出一人来,刀往对方脖子上一架,“今天你们抓的那四个人……都在哪儿?” “都都……都已经死了,”被抓的这位哆哆嗦嗦地回答,“费大人去追人的时候,赵总管说,那四个人没用了。” 费球捉那四个人,就是为了防止营地的消息泄露,既然陈太忠现身了,这四个人留着,就没啥意思了。 尤其是捉拿这四个人时,营地里死了一个八级游仙,陈太忠又潜进来杀了一个,剩下两个,就果断处理掉——已经杀了,自然要杀个彻底。 “那你也可以死了,”陈太忠铁青着脸,长刀一伸。 “我是青石本地人,”这位着急地大叫,“他们逼我来,我不敢不来!” “那留下一条胳膊吧,”陈太忠手腕一转,硬生生砍下对方的左臂,然后身形一闪,也窜入了树林中。 传讯鹤飞过来,他就知道,费球和明特白会很快回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果不其然,他消失了不到五分钟,远处就传来一声怒吼,“混蛋,陈太忠……有种的冲着我来,欺负游仙算什么本事?” 陈太忠很明白,这货是想激自己回话,以锁定自己的位置。 但是对于这么无耻的话,他实在不能忍住不回,于是气运丹田,直震得山林中回声不断,“身为灵仙,滥杀无辜游仙,真不知道谁更不要脸。” “小子我看你再跑,”费球箭一般地冲了过来。 陈太忠默然不语,只是默运隐身术和敛息术,同时手里抓着玲珑小塔和红尘天罗,只待对方松懈的时候,来个雷霆一击。 可费球赶过来之后,并没有盲目地出手,只是用强大的神识扫视了一下,眉头微皱,立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整天停电,小产权房真是住得难受,召唤推荐票,已经快十五万字了,在新书榜待不了几天了。) 第四十九章 斩灵仙 狂仙 作者:陈风笑 过不多时,明特白也赶了来,她的脚力不慢,只是在营地里看过了损失,才过来的。 见到费球站在那里不动,她就有点不高兴了,“怎么,又让人跑了?” “我不敢乱动,提防着他趁机逃跑,”费球沉声回答,“老姐姐你来了,咱们就可以合作,把这里过一遍……营地怎么样了?” “这家伙手很辣,杀了十二个人,”明特白闷声闷气地回答,听起来情绪不是很好,“营地里有点人心惶惶。” 你们既然在这儿守着我,那我再回营地走一圈,陈太忠暗暗地做出了决定,他刚才杀得爽了,也抢了十来个储物袋,却是没有进帐篷细细搜一搜。 他才蹑手蹑脚走了几步,就听到明特白发话,“那我在这儿守着,你回营地坐镇,等天大亮了,你再过来。” “为什么要回去呢?”费球有点不乐意,想到陈太忠身上的功法,他总有一点点担心,担心老姐姐學了以后,不告诉他。 “总不能让人心散了,”明特白气得哼一声,他俩虽然是灵仙,但是灵仙也是需要人帮衬的,没有自己的势力,光杆司令的日子并不好过。 当然,她也知道费球在想什么,说不得叹口气,“那我回去坐镇,总可以吧?” “得了,老姐姐,我错了还不成吗?”费球知道这话有道理,他虽是二级灵仙了,终是不敢招惹她太狠,说不得苦笑一声,转身就走,“我回去把防御阵布置一下,等天亮了过来。” 营地可以布置简单的防御阵,但是有俩灵仙在,这阵势就没人张罗,若是刚才就布了阵法,陈太忠也不可能杀人杀得如此干脆。 营地离这里,只有两里地左右,两个灵仙分开行事,相互之间,照应也很方便。 可对陈太忠来说,这个机会就很宝贵,他做梦都想把这俩分开。 用红外夜视仪看着费球离开,他才说过一阵就发动,却听得明特白冷冷发话。 “陈太忠,明人不做暗事,我俩只求共享你的功法和隐身术……你若是肯答应,我必在锦旸山大摆香案,你、我和费球义结金兰,同生共死,谁要动你,就是动咱们三个!” “你这种冷血之辈,也要跟我义结金兰?”陈太忠轻笑一声,从林中电射而出,手中长枪刷地刺出。 对方说的话,很有**力,但是他怎么也忘不掉,那个女修绝望的眼神,他原本就是执拗之人,矢志为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修报仇——不能顺遂本心,修的什么仙? 明特白冷冷一笑,祭起一只形似烟灰缸的物体,这是她的灵器日月觞,可攻可守,攻击的时候,还能散放出淡淡的酒气。 尼玛,什么时候,烟灰缸也能用来打仗了?陈太忠看得有点目瞪口呆。 不过,他原本就不是想跟对方硬拼,几枪过去之后,情知占不到什么便宜,直接一个神识攻击发了过去。 神识攻击不是很管用,明特白调动体内和体外的灵气,硬生生地分散了这一击,不过同时,她有个小小的迟滞。 迟滞就是机会,陈太忠顺手就祭起了红尘天罗——希望真的能困住灵仙。 他对红尘天罗,一直寄予厚望,甚至他刚才集合营地的人,都是想试一试,红尘天罗是不是可以缚住所有的人。 但是灵仙又哪里是那么好困住的?明特白一阵恍惚之后,就指挥着她的灵器日月觞,没命地抵挡红尘天罗。 从功能上讲,红尘天罗是束缚型的法器,它罩住了对方,对方就逃不脱了,但是罩住的是一个灵仙,这灵仙手里还有灵器,这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了结的。 营地那边,又传来了一些喧哗,显然是发现,这里出了状况。 明特白抵挡得很厉害,陈太忠都觉得有些吃力,但是他不会放弃尝试,哪怕接下来,他可能面对两大灵仙的夹击。 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做的,有些事情,必须要直面,他只认定,两个灵仙不在一起,这是难得的机会,他必须抓住。 真的逃不脱的话,那么……就身陨吧,有什么呢?瞻前顾后的,何必修仙? 当然,他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逃脱的,无非是要付出惨重代价。 费球也发现了,这边有剧烈的灵气的异动,不过他只当是明特白在搜索陈太忠,心中虽然痒痒的,但是他对自己说——要相信老姐姐。 陈太忠和明特白的拉锯,直持续了有两分钟之久,陈太忠终于将此人束缚在红尘天罗里,不过那个烟灰缸法器,兀自在跳动着的样子。 就在此时,费球也觉出那边有点不对了,但是他还在犹豫是否过来,于是大声问一句,“明姐,要帮忙吗?” 混蛋,你不会过来自己看吗?明特白却是连吐血的罩着,已经到了最危险的关头,根本不能分心应该也是束缚类法器,但不同的是,能隔绝对外界灵气的吸取,她一开始凭着灵仙的修尝试了几次,待到发现力有不逮的时候,体内的仙力已经有些匮乏了。 最令她感到惊恐的,是她并不能吸取周边的天地灵气,身为灵仙最大的优势,就此没有了。 而那陈太忠还时不时地用神识攻击她一下,迟滞她的脱身——一个灵仙,居然在神识上被游仙攻击,这是何等的悲哀? 如是纠缠缓缓收紧,明特白甚至生出了自爆的念头,她不缺这个血性。 非常遗憾的是,她仅剩的仙气,只能支持她完成一次不那么圆满的自爆——自杀是足够了,但是想伤到对方,非常地不现实。 就在这个时候,明特白听到了费球的发问,心里的恼火不问可知。 不过下一刻,她就做出了决定,哪怕放弃抵抗,也要把消息传出去。 然而,不等她张嘴,陈太忠的神识攻击又到了,而且是连续不间断的三次攻击。 陈太忠当然也知道,眼下到了紧要关头,连续地使用神识,让他脸色发白头疼欲裂,嘴唇都咬出了鲜血,不过他硬生生地挺了下来。 对这种困难,他早有心理准备——七级游仙想杀灵仙,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 就在这拉锯战中,最终还是明特白撑不住了,她大声喊出一个“救……”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陈太忠收紧红尘天罗,想也不想,一枪就戳破了她的喉管,然后又一枪点破她的之后,又一枪扫掉了她的脑袋。 接着他捡起储物袋,以及那个烟灰缸,身形一晃,就消失在丛林中。 半分钟之后,费球赶了过来,看到被砍掉脑袋的明特白,再也无法遏制心头的愤怒,他运起仙力,大声地宣告,“陈太忠,我跟你不死不休!” 营地的人也听到了这声宣告,甚至有人感觉得到费大人因为愤怒,声音甚至有些颤抖。 事实上,怒吼的费球更清楚,他的这一丝颤抖,并不仅仅来自于愤怒,更多的是来自于恐惧——没错,就是恐惧。 对于老姐姐明特白的战力,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别说他是一级灵仙的时候,就算是二级灵仙,短期内也不可能奈何得了对方。 两人若是找个隐秘地方,底牌尽出,来一场不死不休的大战的话,费球相信,自己有六成可能会输,因为明姐毕竟得了传承,他从来都不摸她的底牌。 就这么强大的一个人,被陈太忠迅速地干掉,而两个灵仙之间的距离,仅仅两里地开外,救援瞬息可至,姓陈的凭什么就敢这么武断地出手? 说白了,无非四个字:实力使然! 再想一想,从打斗开始到身亡,明特白居然始终没有能发出求救,在最后关头,也才喊出一个字,这个现实,让费球不寒而栗。 喊出声之后,他带了明特白的尸身,转身向营地纵去,不管他愿意不愿意承认,一个人呆在这里,真的是有点对自己不负责任。 接下来,整个营地都陷入了严重的惶恐不安中,谁也想不到,明大人这堂堂的灵仙,居然就这么没了。 费球冷着脸坐在那里,呆呆地看着明特白的尸身,也不言语。 周围的人也不敢说话,生恐一个不小心,被费大人迁怒。 直到天色大亮,费球才站起身,抬手打出一个大坑,将她的尸身埋进去,然后跪在地上磕三个头,咬牙切齿地发话,“老姐姐你被奸人暗算,球球我一定请来高手,誓报此仇!” 然后他吩咐人收拾营帐,准备撤离。 绫仙子听说要回锦旸山,就仗恃着费球的宠爱,叫了起来,“球球,陈太忠只会偷袭,咱们这么一离开,他跑了怎么办?” “就你话多,”费大人眼一瞪,直接一记耳光抽了过去,他的心情真的很烦躁——再不离开,老子没准都要交待在这里了。 不过下一刻,他就强行按捺下这份不快,皱着眉头发话,“我倒是不怕留下,谁来保护你们?” 也是啊,众人暗暗点头,昨天营地里那通狠杀,大家想起来都后怕。 “哈,你有种就留下,”一个声音在远处响起,“先说有没有这个胆子吧。” (十五万字了,还有四万多字就要出榜了,求推荐票。) 第五十章 变生肘腋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陈太忠!”费球听到这个声音,登时就跳了起来,箭一般地蹿了出去,“有种别跑。” 王八好当气难忍,他就算心里再害怕,被人这么**裸地讥讽,也咽不下这口气。 更别说现在是白天,他相信自己若是小心点,不中了对方暗算,赢面还是很大的。 陈太忠却是不想正面搏杀,他凌晨杀明特白,也是用尽了手段,肉体和神识方面,都透支了太多,就算使用了中阶的聚灵灵阵,一时半会儿也恢复不过来。 而费球是灵仙二级,想必比灵仙一级难斗很多,不调整到巅峰状态,真的没法硬撼。 但是,陈太忠也不会坐视这些人离开——双手沾满鲜血的主犯要杀,帮凶同样要杀。 事实上,若没有这三十多个游仙存在,他也不怕硬扛费球,就算打不过,总还能跑得了,但正因为这些帮凶的存在,他不可能正面接敌。 费球冲得虽然猛,但是快到地方的时候,就放慢了速度,尤其是陈太忠直接隐去了气息,他就越发地小心了——意味着对方要玩阴的了。 费某人自打晋阶灵仙之后,何曾被游仙这么小看过?在我神识范围内敛息——真当我是摆设? 他正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进,猛地听到身后传来隐约的惨叫,登时暗道一声“不好”,随即转身向队伍奔去——又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昨天营地的惨象,还历历在目,他不能容忍自己再丢掉这些帮手。 同理,他也很清楚,失去了这些人,别说将来在锦旸山会被动,只说眼下,都未必走得出这片大山了。 等他赶到的时候,发现队伍里又死了两人,多亏是绫仙子及时祭起了高阶法器“碧玉罗带”,才裹住了那支长枪,为大家争得了喘息之机。 “看看,我说什么了,”费球气得脸色发青,冲着众人怒吼,“没了你们,我照样能离开,没了我,你们就死定了!” “陈太忠也确实只会偷袭,”绫仙子自觉建功了,得意洋洋地发话。 当然,她不会忘记维护自己的靠山,“费大人一来,小贼就吓跑了,诸位,费大人为了保护我们,宁肯被那小贼污蔑……大家要懂得心存感激。” “好了,快点走吧,”费球不耐烦地发话,“争取天黑之前,抵达虎头镇。” 虎头镇距这里才一百多里,不过山区里的距离,不能按直线算的,这些人哪怕是修者,一路警戒一路走过去,到达的时候,估计天也就快黑了。 然而,走不多远,路边一支箭矢无声无息地射来,亏得是大家够警觉,那被瞄准的对象反应也灵敏,只是被射中了肩头。 “冲上去围住!”费球大手一挥——小子,你张狂到贴近我们的队伍,可不是自寻死路? 众人听得头皮有点发麻,却又不能不冲,于是纷纷使出防御手段,一窝蜂冲过去。 “这么多防御法器,”绫仙子看得眼睛有点发亮——她目前使用的防御法器,还是中阶的。 “现在不要说这个,”费球不耐烦地打断了她,陈太忠是他前所未见的强敌,此时此刻,他怎能强夺下面人的法器? 众人围堵一番,耗费了许久,并无所获,费球也一直随时准备出击,神经高度紧张中,得知结果后,他吩咐一声,“前方要派出两个斥候小队,尽量避免损伤……两九两八。” 这话一出口,就有太多人不肯答应了,一个九级游仙公然表示,“我是来赚灵石的,送死的事,我不干!” “那你不用送死,直接死吧,”费球禁锢了对方,一锏砸下去,将人打得稀烂。 众人见状,登时噤声——这九级游仙的身后,有个资深二级灵仙的叔叔,也是锦旸山的一号人物,费大人连这一层面皮都撕破了,谁还敢再硬顶着? 就在此刻,队尾传来一阵喧闹,不多时,消息传过来,合着就在大家搜索陈太忠的时候,队尾的一个九级游仙失踪了。 费球只觉得万念俱灰,但是面对大家的提问,他还不能说,咱们就此散了,于是只能表示,“小丁这是跑了,陈太忠不可能有分身术……不过他这么一跑,反而是危险了。” 不过经这么一闹,派出斥候的想法,也只能取消了——谁不怕死?谁都想跑! 放出去容易,收不回来怎么办? 行不多时,面前的山路上,就横了一具尸身在那里,不是别人,正是失踪的九级游仙丁某,他身首分离,储物袋不见了。 “不是想跑吗?你们跑啊,”费球见状,不屑地冷哼一声。 “冤有头债有主,只杀锦旸山的人,”远处的树林中,又有人高声发话,“青石城的,谁手上没人命,抱着头乖乖蹲下,我饶你们一命!” “陈太忠,有种你跟我单挑!”费球真的是抓狂了。 “单挑,我一个人跟你们一群人单挑吗?”陈太忠冷笑一声,“姓费的你别狂,早晚要把你剁成肉酱……你随便杀路过的青石城游仙,我肯定帮你宣传。” 昨天杀掉四个游仙的事,营地里的人都知道,青石城的人闻言,心里难免要生出愧疚之心,本乡本土的,传出去真没办法见人了。 “有种的你别走,”费球难以压制心头的恼怒,再次扑了过去。 “有种的你跟过来,”陈太忠的声音,明显地在远离。 “球球,你何必跟他一般见识?”绫仙子高声尖叫着,“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费球在瞬间就倒飞了回来,睚眦欲裂地发话,“差一点上了这厮的当。” 话虽这么说,但是队伍里四个青石城的人,死活是不肯再走了,其中就有那个断了一支膀子的,“费大人你自去,我们是死是活,不用你管了。” 费球很想把这些人全部砸死,但是显然,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四个青石城人留下来,结果又带动了三个非锦旸山的游仙,他们也留了下来——手上没有人命,就不怕说道理。 大部队一走,陈太忠就出现在了这七个人面前,细细问询一番后,他记下这些人的身份,大手一抬,直接放走了。 而费球接下来的路程,也是走得磕磕绊绊,他原本想着,当天晚上抵达虎头镇,不想天都要黑了,才走了一多半路。 此刻他身边,连上他只剩下八个人了,其他人或逃或死,甚至连阵法师都被杀了。 八人在荒野露宿,这个安全感是不用再说了,费球有个随身携带的聚灵加防御阵,是游仙高阶的,他想一想,把大家都招呼过来,“这个阵法,只容四个人,我和小绫肯定在里面,你们六个人排一下,两个人轮休,四个人值守。” 在他看来,这就是莫大的恩惠了,毕竟这是他的私人阵法,不过别人不这么认为,所以在轮换的时候,他才发现,又有两个游仙不见了。 大家都很清楚,陈太忠是盯上费大人了,离开的话,不一定会死,但是不离开费大人,那一定会死。 见到此情景,费球真的是欲哭无泪,想到自己来时四十多人的队伍,意气风发兵强马壮,现在只剩下区区六人,老姐姐明特白也陨落了,这大山……我走得出去吗? 受到这种心情的影响,他忍不住要抓狂,“陈太忠你有种的就出来!” “如你所愿,”陈太忠哈地笑一声,出现在了两百米外的一棵树旁,手里还拎着两个储物袋,冲着这一行人晃一晃,“老费,那俩逃兵,我帮你干掉了。” 他有红外夜视仪,夜里就是他的天下。 看到陈太忠真的出现了,费球反倒是镇定了下来,“你真的要跟我死磕了?” “多稀罕呢,”陈太忠笑一声,“是你找上我来的,你敢再不讲道理一点吗?” “我宣布,从现在起……放弃对你的任务了,”费球正色回答。 “晚了,”陈太忠淡淡地发话。 费球深吸一口气,“那我跟你公平一战,放他们离开,如何?” “没有帮凶的话,你觉得你一个人,跳腾得起来吗?”陈太忠微笑着反问。 “你们都离开吧,我帮你们拦住这厮,”费球深吸一口气,缓缓发话,这一刻,他的血性终于被激发了出来。 “球球你保重,”绫仙子第一个开溜,其他四人相互看一眼,两人拔脚就跑,剩下两个八级游仙,却是不敢离开——他俩根本挡不住陈太忠一招。 “你们怎么不走?”费球眉头一皱,厉声发问。 “我们誓与大人共进退!”两个游仙慷慨激昂地回答。 “既然不想走,那就……”费球将锏祭起,眯着眼厉声发话,“不要走了!” 说时迟那时快,两个游仙的脑袋,被他一锏就砸得稀烂。 陈太忠原本是淡淡地看着这三位,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可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剧情会发生如此的神转折,一时间嘴巴都微微张开了——有没有搞错? “我修有魔门秘术,”费球狞笑着一伸手,一股淡淡的血气,笼罩在那俩游仙的尸身上,尸体以奇快的速度枯萎着。 他一边吸取精血,一边发话,“知道吗?其实我不想跟你生死搏杀。” (更新到,召唤推荐票。) 第五十一章 各出底牌 狂仙 作者:陈风笑 不想跟我搏杀?陈太忠冷笑一声,抬手招出长枪,慢吞吞走过来,“倒是要见识一下,魔门秘术有多么了不起。” “这秘术我可以转让给你,”费球任由对方靠近,并没有表现出迎战的意愿。 事实上,他杀这俩人,还有封锁消息的意思,“我的秘术,换取你修习的功法……我还可以出二十上灵。” 陈太忠微微一笑,咂巴一下嘴巴,心里越发对其不耻,“啧啧……你在明特白墓前,许下了宏愿,就这么不算数了?” “你的强大,获得了我的认可,”费球正色回答,这时,两具尸体已经被他吸干,化为了一堆粉末。 他微微点一下头,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我无意同你为敌,想必明姐也跟你说过,要参看一下你的功法。” “我答应了别人,要取你性命,”陈太忠冷笑一声,身子往前一蹿,抬手就是一枪刺了过去。 他跟明特白的一战,因为要防着别人围攻,打得不是很尽兴,眼下他精气神都恢复到了巅峰状态,就要看一看,灵仙二级有什么了不起。 费球祭起锏来,很轻松地抵挡着他的进攻,嘴里还在说,“我不想杀你,杀了你,我也得不到功法……你确定不考虑一下?” “没什么可考虑的,”陈太忠冷笑着回答,手上再加上三分力道,长枪狂风暴雨一般攻去,“使出你的魔门秘术来吧,我给你充分发挥的机会……” 话音未落,他就连着三个神识刺放了过去,对方强大的防御,直反震得他头晕眼花,动作都有点变形了——神识攻击,绝对是杀人一千,自损八百的类型。 不过他对此也早有准备,跟明特白一战,他已经理解了灵仙的恐怖,纵然是头痛欲呕,他还是咬牙祭起了红尘天罗。 “小贼尔敢!”费球登时就被激怒了,他的神识强度,比明特白还强一些,不过饶是如此,他也被突然的袭击震得头晕眼花。 尤其可恨的是,对面这厮根本没有一点成名人物的风范,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出手却是阴损狠辣,“果然是靠偷袭,才能侥幸得手的小人!” 他是如此地愤怒,以至于都忘了索要功法的初衷,他祭起迎去,同时大喝一声,“咄……血修真身现!” 随着这一声吼,他的身体陡然膨胀了起来,眨眼间就撑破了身上的衣物,一直膨胀到成为两丈高的巨人,才慢慢停了下来。 “小子,吃我一拳!”费球狞笑着,抬手一拳,重重地击出。 这个功法唤作,是他偶然间得到的,因为是魔修法门,要用修士的精血修炼,他也不敢让人知晓,与人的打斗中,从来没有用过。 不过,他能在没有合适功法的时候,突破灵仙二级,就是仗了这个法门。 “找死!”陈太忠见他空手来迎,说不得长枪一抖,狠狠地刺了过去。 他手上这支长枪,据庾无颜说,还是属于凡兵,不过此枪下亡魂无数,连明特白这种灵仙都饮恨了,他还真不信,对方的拳头,能吃得住自己一枪。 “嗵”地一声大响,陈太忠的身子登时倒飞出去五六米,一口鲜血“噗”地就喷了出来。 好强!这是他第一个反应,不过他原本就是愈挫愈强的性子,双脚一蹬地,再次冲了上去。 然而,就在他抖手出枪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全身都软绵绵的,不但冲出去的速度慢,出枪的动作,都走形了。 明明有着很强的战斗**,身体却不由自主,这一刻,陈太忠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力不从心”——二级灵仙的战斗力,真是他望尘莫及的。 他不知道的是,运起血灵功的费球,甚至可以战败状态不好的中阶灵仙。 眼见对方歪歪扭扭一枪扎来,不成个体统,费球禁不住哈哈大笑一声,抬手又是一拳砸去,陈太忠的长枪登时脱手飞出。 接着他向前一个跨步——这可是三米多长的大长腿,哪怕没有黑丝,都摄人魂魄。 只一脚,陈太忠就又凌空飞出去十多米远,鲜血在空中就不要钱似的洒落下来。 没等他落地,费球冲上,又是狠狠地一拳,直接将他砸进了地里,只听得几声噼啪,却是连骨头都断了好几根。 “我本来诚心实意跟你交换的,”费灵仙一边狞笑着,一边再次出拳,“但是……你欠揍不是?我只能选择搜魂了,都是你自己找的。” “噗”地一声,陈太忠这次,嘴里都吐出碎块了,那是内脏破损了,但是他脸上,却是极为灿烂的笑容,“你真的确定,自己赢了?” “那当然,你还能翻盘吗?”费球收起拳头,才待继续出拳,下一刻,他猛地回过头去,目视着天空,“怎么回事?” 他所祭炼的随心锏,是高阶法器的胚子,目前正在搜集材料,打算升级到初阶灵器,这么一件准灵器,怎么抵挡不住一件束缚型法器呢? 下一刻,他的神识猛地又是一震,他知道,身后的那厮又在偷袭了。 但是此刻,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了,感觉自己的随心锏一点一点失去了联系,他着急了,直接强行召了回来。 然后…呼地一下就罩了下来。 费球也不着急,血灵功在身,他不怎么介意束缚型法器,于是扭头看向陈太忠,狞笑着发问,“就这么一点手段吗?” “手段多得很,但是……你配吗?”陈太忠哈哈大笑。 费球闻言大怒,又是狠狠两拳砸了下去。 但是陈太忠得此空档,已经祭起了小塔,还祭出了一张金刚法符,若不是担心聚灵阵会影响对红尘天罗的操控,他就直接丢出中阶聚灵阵了,不信挡不住对方的攻势。 以往对方人手众多的时候,陈太忠不会考虑摆出聚灵加防御阵,因为那样的话,对方可以在阵外做出针对性的布置,只等瓮中捉鳖。 除非他一直待在聚灵阵里,否则的话,他一旦出阵,都没地方跑了。 费球几拳下去,见轰不开对方的防御,就有点着急了,他这血灵功虽说能硬生生拔高修为,游设置一样,技能冷却之后,有衰弱期。 事实上,他这是第一次将血灵功运用于战斗中,为此他特地遣散了队伍——至于一定要留下的那俩,那就活该补充他的精血了。 眼见一时半会儿不能破防,他就要调动天地灵气,来一记狠的,怎奈一动作,就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这个……怎么回事?” “这个是你最后的晚餐了,”陈太忠哈地笑一声,“追杀我的过程,很享受吧?” “结果了你,这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了,”费球冷笑一声,他已经发现,自己不能调动天地灵气了在作怪。 但是,那又如何呢?法器再好,终究需要人来驱使,他能结果了陈太忠,那再强的法器,也不过是他的战利品。 于是他抬手,奋力向陈太忠击去,不过遗憾的是,任他狂轰滥炸,陈太忠的防护,总是能堪堪地躲过。 “哪里有什么不对了,”费球终于检点一下自身。 检点的结果,非常可怕,他的仙力耗费得惊人,偏偏是没什么补充,虽说用血灵功吞噬了两个八级游仙,但是他化出血修真身,对灵力的要求也很多。 不等他反应过来,随心锏已经灵气全失,而红尘天罗更是罩住了他的全身,他忍不住大喝一声,“陈太忠,你卑鄙!” 两个灵仙追杀我的时候,觉得自己卑鄙吗?陈太忠对这种言论嗤之以鼻,他甚至连辩解的兴趣都没有,只是躺在那里,没命地催动红尘天罗。 同时他又招出飘絮椅,勉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费了好半天劲儿,才艰难地躺上去。 费球的攻击力惊人,让他的肉、体受到了巨大的损伤,气血也乱了,不过陈太忠终究是修气道出身,已经理顺了一些气血。 费球在最初的惊讶过后,缓慢地抵挡着红尘天罗,他身体里还有一些精血储存,倒也不是特别慌张,“我跟你交易的条件,现在依旧算数,你别以为……这是什么?” 看到陈太忠坐着飘絮椅,拿出一个圆乎乎、头上呈圆锥型的物体,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下,他直觉地感到有点不妙,却又想不起,这是什么样的法宝。 “过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陈太忠哈地一声,却又是喷出一口血来,然后一边继续指挥着红尘天罗攻击,一边驱动飘絮椅,缓缓地离开。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费球有点慌乱了,看着对方郑重的样子,他可以想像得到,这玩意儿绝对不是善碴。 一时间,他戾气大起,拼着喷出心口一点精血,双臂暴涨三尺,抬手抓向头顶的红尘天罗,怒喝一声,“给我开!” 费球倒不相信了,一个游仙御使的法器,就算再逆天,能经得住血灵功的全力一撕——这一击,可以媲美巅峰三、级灵仙全力出手。 下一刻,他就怒骂起来,“我艹,这是什么玩意儿……会粘手?” 第五十二章 惊人变化 狂仙 作者:陈风笑 会爆炸的!陈太忠坐着飘絮椅,一边感受着红尘天罗的控制程度,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后撤。 他放下去的是凡器,不过那可是地球界的战争大杀器,弄死几十万人跟玩儿似的,倒不信葬送不了一个灵仙。 这玩意儿杀伤半径太大,引爆还需要一段时间,他就要尽力往远走一走,光有小塔防御还不够,他打算再祭出几张金刚法符——希望能稳妥些吧。 至于说红尘天罗会因此而损毁,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个二级灵仙太强大了,又使出了魔功,他根本吃不消。 若是他一开始全力防御,甚或者偷袭暗算,他就算败,也不会败得这么快和这么惨。 可他偏偏头脑发热,要冲上去硬碰硬,想到自己以前制定的“你打你的,我打我的”计划,陈太忠心里也禁不住生出一丝懊恼:果然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带着这种情绪,他正在慢吞吞远离,猛地听到这一声,登时就是一怔:会粘手? 他欠起身子勉力望去,可不是?费球两只胳膊,牢牢地举着红尘天罗,浑身剧烈地抖动着,棒球大小的眼中,满是骇然之色。 假装的吧?陈太忠第一个反应就是如此,他用红尘天罗擒过不止一个人了,自己也被擒住过,何曾听说会被粘住的事? 算了,还是继续“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吧,这次他是下定决心了,要吃一堑长一智,陈某人不是记吃不记打的人。 然而非常遗憾的是,计划往往真的没有变化快,下一刻,只听得费球发出凄厉的尖叫,痛苦不堪且连绵不绝,陈太忠忍不住又要看一眼。 这一眼,就把他看呆了,费球的身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着,只这短短的片刻,两丈的身体,就缩小到了一丈六七,而且还在继续缩小着。 此刻费球的眼中,根本不是惊恐了,而是泛起了浓浓的绝望——他做梦也能吸取他的血修之力,而且一沾上就甩不脱。 “演技不错,”陈太忠淡淡地点评一下,然后又陷入了纠结中,要不要改变计划呢? 算了,看你演技不错,哥们儿再通融你两分钟,随便观察一下。 然而,不等两分钟过去,那边已经传来了凄厉的喊声,“陈太忠……收了这灵器,我愿奉你为主,永不背叛。” “果然演技高超,”陈太忠点点头,并不为所动,不过下一刻,他眉头一皱,“嗯?” 随着费球越缩越小,他猛然间发现,自己控制红尘天罗,越来越吃力了。 紧接着,他就有了更吃惊的发现——费球……掉到游仙七级了? 仙界里高阶修者看同阶或低阶,那是一目了然。 费球也正是为这不但能吸人精血,还能打落人的境界。 感觉着自己从灵仙二级跌落到灵仙一级,又从一级灵仙跌落到九级游仙,他终于忍不住了,开口表示情愿为奴——再等一阵,就算他想为奴,陈太忠也不稀罕要了。 眼见跌到了游仙七级,他知道也瞒不住了,于是他再次降低请求,“我愿交出精魂,做你最忠实的走狗。” 话音未落,刷……掉到六级去了。 曾经的二级灵仙登时急得大喊,“再不停,就来不及了,我脑中可是还有魔门的秘术。” 陈太忠根本没兴趣答话,而是半眯着眼睛,细细感受红尘天罗的变化。 别说对方可能在演戏,就算是真的,他也没兴趣收这么个人渣做走狗,看对方喊得起劲儿,他刷地又是两道神识打过去——补刀什么的,他最喜欢了。 就在一阵接着一阵的哭喊、尖叫和咒骂声中,费球的身体越来越小,待缩小到正常人一半的时候,他只有躺在地上抽搐的份儿了,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约莫用了差不多十分钟,他的尸体终于化作了飞灰,就像那两个八级游仙一样。 “这个……还真是古怪,”陈太忠真的不理解,事情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不过大致来说,这是个极好的结果。 终极武器他携带得不多,用一枚少一枚,红尘天罗也展现出黑马的特性,如此有潜力的灵器,毁掉实在可惜。 既然结果已出,陈太忠驱使着飘絮椅转回现场,收回大杀器和红尘天罗,又将三个储物袋收起,也顾不得盘点,坐着飘絮椅快速离开。 他倒是有心追杀逃走的三人,但实在力有不逮,若那三人此时回转,他反倒是危险了——要知道,他现在连跑路的能力都没有,只能坐着飞行法器离开。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头上几千米的高空,有一只青隼在不住地盘旋。 青隼是三、级巅峰荒兽,由于体型极小,战斗范围及其狭窄,遇到两级的神识攻击蚯蚓,怕是都搞不定,不过遇上四级的风蛇王,也能斗一斗。 最难得的是,这小东西目力极好——它最擅长欺负小动物了,几千米高空发现地面上一颗绿豆,那是没问题的。 所以它用来侦查,是极好的,不过青隼的难饲养程度,跟吐香蛇有得一拼,远低于灵狸,所以它的金贵程度,可想而知。 这青隼的主人,是一个七级游仙,正在十里多地之外的一个山谷里,他的左肩头,还站着一只青隼,两只青隼交替侦查。 待那只青隼回飞的时候,他肩头这只就飞了出去,他跟飞回的青隼沟通一下,看向身边的瘦长汉子,“温哥,那两人一死一重伤,重伤的人逃了。” 这温哥名唤温泉,是青石城响当当的九级巅峰、半步灵仙,他想一想之后,果断扬一下下巴,“去看一看,若是锦旸山的人赢了,咱们就是随便问一声……他再是灵仙,也重伤在身,敢对咱怎么样?” 锦旸山跟陈太忠的拼杀,知情的并不仅仅限于当事双方,还有一些人也在关注,这俩人就是其中的一拨。 两人说走就走,不多时就来到了厮杀现场,走了一圈之后,没有什么收获,两只青隼也在上空盘旋,实在找不到更多有效的信息。 “活下来的……可能是陈太忠,”温泉观察一阵之后,神色肃穆地发话。 关注这一次搏杀的,通过前两天的消息,都已经知道,锦旸山的明特白已经死在陈太忠手下——毕竟营地里还有逃出去的青石人。 但是剩下的费球,明显是更不好对付的主儿,这一场搏杀,必然是在两人之间展开。 “我也是这么认为,”操纵青隼的汉子点点头,“这大坑明显是费球砸出来的……温哥你不是有陈太忠的气息吗?拿出来对一下。” 陈太忠的身份玉牌,已经被青石城取缔,但是办理身份玉牌的气息,却保留了下来——一旦需要通缉的话,就可以向其他城市发布原始信息。 “这点信息,花了我一个中灵,”温泉嘴角抽动一下,摸出一个玉质圆盘,向坑里扫一下,“嗯,没错,就是他……我说,这是把肺都咳出一块来?” “但活着的,肯定是他,”操纵青隼的汉子很确定地回答,“他的撤离方向,就是大坑的这一边。” 青隼视力很好,但是语种和智力不同,导致表达能力极差,血灵功、红尘天罗之类的异样,它们看得到但是说不出来,只能描述个大概。 “追!”温泉很果断地发话。 陈太忠可是没想到,天上还有眼睛,他坐着飘絮椅飞出去二十来里地,找到一棵直径约有一米的大树。 坐在树下,布下中阶灵阵,他才仔细内察一下身体,我擦,这次亏得大了一点。 这一仗,他真的是元气大伤,毛细血管从头爆到脚,大血管也断了多条,经脉更扭曲爆裂到一塌糊涂,他禁不住叹口气,“我擦,这样都能赢……跟人品有关吧?” 身体状况及其糟糕,但是,也正是因为正面抗争,他很直观地感受到了,灵仙是什么样的存在,仔细想一想,不算亏。 他在仙界一个人都不认识,自然不会有人教他,类似的经验,必然要在战斗中总结,也只有战斗,才能让他印象更深刻,不过,这次的代价略略大了一点。 接下来,他就要尽快恢复了,所幸的是,他身边不缺丹药,至于说灵气的回复——这不是有中品灵阵吗? 他算盘打得挺好,但是打坐不到半天,体内几根主要筋脉还在修复的时候,忽然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下一刻,一阵擦擦的脚步声响起,两个汉子从丛林边缘走了过来。 打头的汉子长着一双极为机灵的眸子,他一边四下看着,一边缓缓发话,“温哥,从这里开始就要小心了……他就在这里失踪的。” 这是……找我的?陈太忠冷冷地看着这两个人,顺便神识向外感应一下——还好,周边只有这两人。 “强弩之末,真不知道你害怕个什么,”后面的瘦高汉子不屑地笑一声,“他拼掉明特白和费球,还能剩下多少?” 这时候,一个阴暗的角落,蓦地传出一个声音来,“是啊,真没剩多少了,你打算怎么办呢?” 第五十三章 敢捡我的漏 狂仙 作者:陈风笑 瘦高汉子温泉闻言,蓦地转头看去,待看到树下的人影,禁不住眉头先是一皱,然后又笑一笑,“怎么不弄个隐身呢?” “受伤太重,”陈太忠淡淡地回答,“我要休养。” “但是你不隐身,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温泉笑眯眯地发话,“你这颗脑袋,很值钱的。” “你想拿走吗?”陈太忠微微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这两位闻言,禁不住交换个眼神,这厮实在是太镇定了,难道是还有余力一战? 然后,还是温泉出面了,他身为巅峰的九级游仙,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他手握长刀,向前踏出一步,沉声发话,“陈太忠,明人不说暗话,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梁家出了十个上灵的暗花,你自己又不够小心,怪不得我们。” “你们怎么发现我的?”陈太忠笑吟吟地发问。 “那不是?青隼,”温泉冲一个方向一指,待对方扭头之际,狠狠一刀斩了下去,不成想前方一道光晕一闪,硬生生地挡住了他一刀。 他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聚灵加防御阵?” 陈太忠见到那青隼,才反应过来,是哪里出了问题,心说我还真够糊涂的。 用飞禽追踪,是仙界很常见的手段,不过此前几拨人追杀陈太忠,都没有用这一招,原因也很简单——他会隐身,而飞禽追踪是靠视觉,倒不如用靠嗅觉的灵狸。 等他想通关窍,防御阵已经吃了对方一刀,他这才转过目光,似笑非笑地发问,“这也叫明人不说暗话?下阴手的功夫不错嘛。” “你能杀了费球,不也是靠暗算吗?”温泉不屑地哼一声,刀光连闪,重重地击在防御阵上,“我当你有什么杀手锏呢,原来只是靠一套防御阵,看我击碎它。” 合着他并不知道,虎头镇曾经出现过一套中阶灵阵——不少散修,对陈太忠还是很维护的,而好死不死的是,温泉接的是暗花,不便满世界去打听陈太忠。 “我杀费球,还用得着偷袭?”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任由对方攻击着阵法,中阶灵阵是那么好破的吗?“要不是正面对决受伤,我现在一巴掌就拍死你了。” “你敢小看我?”温泉一时大怒,刀劈得越发急了。 陈太忠坐在阵中,耷拉着眼皮,缓缓地修复着身体。 温泉劈出百十刀之后,也感觉有些筋疲力尽了,须知他每一刀都是全力以赴——攻击阵法又不是攻击人,不需要留了力气以备反击。 于是他果断抽身,退出五丈远之后,从储物袋里抽出一张法符,冷冷地发话,“看来只好豁出去了。” “温哥,不要,”旁边的七级游仙着急了,“这三叠霹雳符,可媲美初阶灵仙全力一击,宁肯放弃这个暗花,也不能这么糟蹋啊……十个上灵都买不到,有价无市。” “你会不会算账?”温泉不屑地哼一声,“两个灵仙的储物袋,里面好东西少得了吗?” “万一没有呢?”七级游仙一脸的心疼,说实话,三十上灵都买不到的东西,对散修里的游仙来说,那真的太稀罕了,“灵仙的东西是好,但是……咱们真的敢卖?” “话是没错,但是已经跟陈太忠结仇,后悔也晚了,”温泉不为所动,“此人一旦恢复,肯定会杀你我而后快。”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七级游仙拉住他,“我来说。” 他走到陈太忠面前,抬手一抱拳,“陈兄,我们有眼无珠,冒犯了阁下,不如双方罢手言和,事后谁都不得反悔,你看如何?” “我看如何?”陈太忠犹豫了一下,才哼一声,神色不豫地点点头,“算了,看在都是散修的份儿上,我就饶你们这一……” 噗地一声,他一句话没说完,就吐出一口鲜血来。 “嗯?”这两位对视一眼,心说这是什么节奏? 是没想到的节奏!下一刻,防御阵的光环散去,陈太忠的神识重重地击向温泉,同时红尘天罗祭起,然后摘下肩头的小弓,对着七级游仙就是一箭。 他此前的示弱,就是要消耗对方的仙力,然后又制造个机会,趁对方松懈的时候强行出手,为的就是干脆地留下这俩。 不过,这也是他的身体状况实在太糟了,实在不能打硬仗,必须要“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温泉这半步灵仙,不出住了,倒是那个七级游仙身手矫健,身子奇快地一闪,只被射伤了左肩,然后拔脚就跑。 “死吧,”陈太忠的身子箭一般地前蹿,从储物袋里拎出长枪,燎原枪法使出。 几招过后,七级游仙的头颅飞起,无头的尸身倒地。 陈太忠捡起储物袋,想一想之后,将此人的尸身也装了进去,然后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这一次强行出手,击杀对方,让他还没休养好的身体,越发地糟糕了。 陈太忠稳一稳身形,才缓缓来到温泉面前,呲牙一笑,“你是几级游仙?” “偷袭,你无耻!”温泉脸涨得通红,破口大骂。 “谁先偷袭的,你心里清楚,”陈太忠懒得就这个问题争执,有些人自觉自己做什么都是对的,都是天经地义,别人这么做了,就是天地不容。 没有谁能叫醒装睡的人,他也没兴趣叫醒对方,若不是他想清楚了解各个级别游仙的差距,他连说话的**都没有——身体真的是有点扛不住了。 他提起长枪,淡淡地发问,“不回答是吧?” “我是九级巅峰,”温泉也爱惜小命,见对方提、枪欲刺,忙不迭求饶,“愿赌服输,我愿立下法誓,奉你为主。” “费球也这么说了,他还要奉献精魂呢,我都没答应,”陈太忠抬手一枪,直接刺入对方的喉咙。 “呃……”温泉一脸的不可思议,还想说什么,可惜实在太晚了。 “这地方也不能待了,”陈太忠强打精神,将两人的尸身都装进储物袋,收起阵盘,运起隐身术,跌跌撞撞地走了。 因为他记得,在跟费球打斗的时候,天上的飞禽可是不止三五只。 也就是说,很可能还有别人,也通过飞禽关注着这一场战斗。 他想的一点都没错,离开差不多一小时之后,六道身影电射而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跟陈太忠在虎头镇起了龃龉的狂风小队,带头的莫老大四下看一看,“来得晚了,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陈太忠能拼掉费球,已经算烧高香了,”鹰钩鼻青年冷哼一声,狂风小队对战局的判断,跟温泉一样,“后面来的人,肯定干掉他了。” “可惜咱们没有带灵狸,”一个女游仙不无遗憾地叹口气,他们小队常年在外厮杀,属于“有仇当场就报了”的那种,所以倒是有一只白头鹰预警,却无灵狸…… 陈太忠跌跌撞撞走出五十里,在黑莽林的边缘地带,找了一个有稀松灌木的地方,砸出一个洞来,上面又铺设一些树枝——狩猎雷霆鹿的经验告诉他,林木茂盛的地方,并不意味着是最安全的。 做完这些,他钻进洞里,心神一放松,神智登时就有些不清楚了,他强忍着诸多痛楚,布下中阶灵阵,又服用了几颗丹药,咬牙让自己不陷入昏迷中,缓缓地修复经脉。 待他将经脉大致修复得差不多,再也支持不住了,昏昏沉沉地睡去。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悠悠醒转,发现前胸贴后背了,才拿出几块生冷的烤肉吃了,才待继续修炼,这才发现,体内的经脉纠结成团了。 “药不能停啊,”他摸出几颗丹药塞进嘴里。 修行便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于是他默默地运气,所谓修炼狂人,那真不是吹出来的…… 一个月后,某天,红箭盟的执事雷方在虎头镇镇头,背着手昂着头走来走去,很是意气风发。 他没有理由不意气风发,在经过“陈太忠事件”刺激之后,他深深地感受到了实力不足,机缘巧合之下,他觉得突破瓶颈的时机到了。 于是他闭关十天,再出来便已经是八级游仙,地位大大地提高,所以他现在的心情……大家懂的。 正在左顾右盼之际,前方猛地出现一人,他见到此人,先是一怔,然后揉一揉眼睛,又细细地看一看,然后迅疾地迎上去,“陈……那啥,你八级了?” “嗯,你也八级了?”陈太忠看一眼对方,“晋阶很快啊。” 若是雷方听到别人这么说,自然是要沾沾自喜,六十岁的八级游仙,搁在世家也是中坚力量,但是眼前这位这么说,他还真不敢应承。 飞升不过三四个月的主儿,已经从游仙一级升到了八级,对这种妖孽的速度,谁敢说自己晋阶快? 所以他只能尴尬地一笑,“说笑了,谁比得上你……对了,你要进虎头镇,怕是不太方便,梁家正式恢复对你的通缉。” “梁家?”陈太忠眼中掠过一抹异色,“我还要找他们麻烦呢,这是活腻歪了?” “梁家老祖梁明正,已经突破瓶颈,正式晋阶灵仙,”雷方面色复杂地叹一声。 第五十四章 忍无可忍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陈太忠听到这话,真是老大的奇怪了——哥们儿连二级的灵仙费球都干得掉,一个新晋的灵仙,也敢咋咋呼呼? 于是他眉头微微一皱,“灵仙了啊,很厉害,但是……凭啥又通缉我呢?” 雷方嘴巴动一动,最终却是没有说话,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还想跟我过两招?”陈太忠脸一沉,很不满意地发问。 “他们通缉的是您,以及可能杀死您的人,”雷方吓得赶紧回答,开什么玩笑?此人五级游仙的时候,就能硬扛自己,更别说还有两个灵仙被杀了。 “因为我的功法?”陈太忠一听就明白了。 他原本没意识到,自己的功法有多奇特,但是费球和明特白两个灵仙,宁可放他离开,也要得到功法,这足以说明问题了。 能引起灵仙的觊觎,对小家族来说,自然也是不可抗拒的**。 对这种认识,他有些淡淡的不满,哪里有那么多逆天的功法,明明是哥们儿的天赋惊人好不好? “不知道……也许吧,”雷方刚想摇头,见到对方似笑非笑的样子,赶忙点点头。 这种因果,他也猜得到——都是散修,谁能不明白?但是这话题水太深了,他哪里敢涉足?只求做个不明真相的游仙。 然而,陈太忠将话说得这么明白,他就不敢回避了,否则的话,难免有心虚的嫌疑,容易惹祸上身,倒不如明说,“大家一致认定,你已经陨落了,有人杀了你以后,没有通知梁家,反而悄悄溜了……梁家强调,他们只想知道真相,没有别的意思。” 还有这么一说?陈太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将温泉两人的尸身带走,只是不想让其他追踪者分析出太多的信息,不成想,又引发了这种猜测。 “只是想知道真相?”他嗤地冷笑一声,这话哄小孩子吧,能弃了十上灵的暗花,失踪者只可能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以至于不敢来领暗花。 “梁明正突破灵仙之后,梁家很高调,”雷方不置可否地回答,“大约是前段时间,他家损失惨重,急于挽回形象。” “惨重……那可不是自找的?”陈太忠看一眼虎头镇,“为啥不让我进去。” “你想要啥,红箭盟帮你买行不?”雷方苦笑着连连作揖,“我们就这点家当,实在折腾不起,虎头镇的今天,来之不易啊。” “一百壶云雾酒,”陈太忠见状,也懒得难为他,“你可以往里面加点料。” “我哪儿敢?”雷方听得汗都快冒出来了,“您有什么要卖的,我们也收购。” “这你就别想了,”陈太忠果断拒绝,对方有苦衷,他能理解,但心里终究不是很舒服,既是如此,何必让对方如愿了? 雷方也不敢多计较,进了镇子里不多时,红箭盟二当家徐建宏跟着他走了出来。 二当家递过一个储物袋,陈太忠接过来一看,里面是满满的云雾酒,怕不有两百壶,于是奇怪地问一句,“那酒店不是每次上货一百壶吗?” “这不是……最近过境的大人物多吗?”徐建宏苦笑一声,“红箭盟只是一个小小的帮派,希望和气生财,就储备了一些酒水。” “公款吃喝?”陈太忠先是一愣,然后点点头,“也有道理……知道梁家在青石城什么地方吗?” “你这是要找上门去?”徐建宏听得吓一大跳。 “你以为呢?”陈太忠淡淡地反问一句,也不做解释。 他跟梁家结仇,一开始就是梁家的小子抢他,抢了一次两次不算完,第三次还要捉他去领赏,终于导致他一怒杀人,结果杀了小的引出老的。 接下来也就不用再回忆了,陈太忠最难以忍受的,就是四个无辜游仙被杀,再加上,梁家表面上撤回通缉,除了聘请灵仙对付他,还偷偷地发出暗花,导致他差点栽了。 他从没有如此地生气过,报复是必然的。 “这可万万使不得,”徐建宏听到这话,登时连连摆手。 “你跟梁家有亲?”陈太忠眼睛一眯,笑着发问。 “没有,”徐建宏马上摇头,然后很认真对回答,“可是青石城,你进去容易出来难,就算不被门卫认出来,一旦动起手,城里起码有九个灵仙在。” “都会帮梁家对付我?”陈太忠有点疑惑地发问,一个两个灵仙,他或者不害怕,九个的话……想想也头疼。 不过,起点的那些修仙小说,不是都说,哪个家族都会有对头吗? “九个灵仙不是家族和宗派的,就是他们请的供奉,”徐建宏呲牙一笑,“对上一个没根脚的散修,还是冒犯了家族的这种,你算挑战他们的根基,你觉得他们会怎么选择?” 陈太忠想一想,不情不愿地咂一下嘴巴,“你告诉我梁家在哪儿就行了。” “你想隐身进去?”徐建宏直接说破他的算盘,然后摇摇头,“不要想了,那是城市,有子爵镇守的城市,正式在册的,城墙上有防止潜入的预警阵,子爵战争级别的。” 子爵战争级别,其实就是灵仙级别的团战,大多数九级灵仙或者九级灵兽,都不可能偷偷潜入。 对陈太忠而言,就是想从城内冲出来很难,想偷偷溜进去……更难! 陈太忠听到这话,眨巴一下眼睛,神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二当家说的是实话,”雷方见他有暴走的趋势,马上出声证实,想一想,他又补充一句,“其实梁家在城内,无非一些住宅和店铺……任何一个大家族,青石城都容纳不下,就算能容纳下,他们也不敢全搬进打尽了。” 仙界的家族,格外重视血脉和传承的延续,血浓于水这话不用说了,家族的级别,也涉及到了每个家族成员修炼资源的多少。 “你是说……梁家的根基在城外?”陈太忠听明白了。 “我是潢州人,对这事儿不是很清楚,”雷方斜睥徐建宏一眼。 “你看我这一眼什么意思?”徐建宏有点恼了,你想讨好陈太忠,不要拉我下水。 “您不是早就想跟陈兄说了吗?”雷方正色回答,“我也帮您试探了,二当家,咱俩一人说了一半……我也不能全说。” “我早晚被你小子害死!”徐建宏狠狠瞪他一眼,才看向对方,“陈兄,消息我可以给你,但是你不能跟别人说,是从哪儿得到的。” “你要不想说,我不介意杀了你俩搜魂,”陈太忠哈哈一笑。 这是一个很低级的玩笑,事实上,他根本就不会搜魂术,然而,这代表了他的态度。 “我就知道是这样,”徐建宏轻声嘟囔一句,“梁家……自然是城东南的梁家峪。” “谢了,”陈太忠从小弓的储物空间里,拿出四十块中品灵石,递给对方,“这是两百壶云雾酒的价钱,好了,你们走吧。” “云雾酒不过十五灵一壶,”徐建宏推一推,也不敢说不要——谁知道这小爷发疯的话,会惹出多大的麻烦。 于是他实话实说,“一百九十五壶,要不了这么多灵。” “懒得数了,剩下的算赏你的,”陈太忠将灵石强行塞进对方手里,转身就走,“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就算消息费好了。” 看着他快步离去,身后的两人愕然,好半天之后,雷方才叹口气,“我擦,真想一人诛一族……他以为自己是闫血手?” 闫血手是积州散修的骄傲,曾经以一级灵仙的身份,单挑某个拥有六个灵仙的家族,运用一件强大的灵器,将这个家族彻底抹杀。 这是一个属于散修的传说,不过后来没过多久,他失踪了。 一切的表象都说明,他是被世家派出的人,联手暗杀了,但是,没有证据。 “闫血手,未必及得上他,”徐建宏若有所思地摇摇头,下一刻面皮一沉,“尼玛……这种事,你非要拉上我干什么?” “他们两败俱伤,总好过虎头镇遭殃,”雷方讪笑着回答,“都是为盟里的事,您是当家的啊,我才是个执事。” “两败俱伤?我看未必可能,”徐建宏也懒得跟这货算小心思了,只是长叹一声,不再说话。 “陈太忠会输?这不可能,”雷方很干脆地摇摇头。 “他会赢,但是……惨胜,”徐建宏又叹口气,“这是又一个闫血手的雏形,或者会更狠一点……那些家族狗会怎么对付他?” “唉,”雷方叹口气,又摇摇头,“那你该提醒他一句。” “老子都帮你说出地址了,还让我提醒?”徐建宏狠狠地瞪他一眼。 事实上,陈太忠没他俩想的那么莽撞,路上直接拦了几拨游仙,打听梁家峪的状况——当然,也有人不服气,不过显然是徒劳的。 顺着这些人的指引,他用了差不多半天时间,来到了一家杂货店铺前——这里距离梁家峪还有几十里地,但是这个铺子,是梁家开的。 “客人你要买点什么,”掌柜的倒还算热情,出门在外挣钱不容易啊。 “都是我的了,”陈太忠轻笑一声,长刀出鞘,直接削去了对方的头颅——不过是六级游仙而已,守得住店铺吗? (看,看得忘了时间,更得晚了,抱歉,不过那本书真的挺好看,对我这种只知道几个定式的一级游仙来说,是这样的。) 第五十五章 打上门去 狂仙 作者:陈风笑 店铺里不止掌柜的,还有个十四五岁的小伙计。 见到掌柜脑袋掉了,小伙计魂儿都要吓飞了,拔脚就跑,嘴里没命地喊着,“杀人啦,杀人啦……有人打劫,六爷被杀了。” 陈太忠身子一晃,就将此人堵住,长刀架到对方脖颈上,面无表情地发问,“叫什么名字?” 如非不得已,他并不想滥杀无辜——梁家的人该死,帮工未必该死。 “杀人啦,杀人啦……”小伙计早就吓得不知所措了,连对方的问题都没听清,只不过,感受到脖子上凛冽的刀锋,声音也越来越低。 陈太忠眉头一皱,将此人一脚踢晕,拿出一个储物袋,开始横扫店铺里的各种货物。 “谁敢来梁家的店铺撒野?”一声怒吼从后堂传出,然后就冲出两个汉子来,彪悍异常。 其中一个六级游仙见状,想也不想就祭起一条缚灵索,“小子你找死!” 陈太忠抬手一刀劈过去,直接缚灵索斩做两段。 那汉子吓了一大跳,迅疾地后退几步——他的缚灵索可是中阶中品,能一刀斩断这样的法器,对方起码是九级游仙,他禁不住扭头怒斥同伴,“李客卿,你动手啊。” 李客卿是七级游仙,不过他脸上的愤怒,此刻已经被惊讶所代替,他颤抖着发问,“陈太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你才死了,”陈太忠身子前欺,抬手一刀斜劈,势大力沉,威压更是如山岳版压下。 “我只是梁家的客卿!”李客卿尖叫一声,身子迅疾向后退去——他本是以身法见长的。 但是在对方气势的压迫之下,他平日里引以为豪的轻身功法,有若陷进了泥淖一般,他没命地发力,才堪堪地躲过了一刀两断的下场。 可饶是如此,他胸前的衣衫也被长刀划开,刀气甚至在他的胸腹间划出一道重重的红痕。 陈太忠一刀落空,顺势斜撩,直接将那六级游仙砍做两段,再翻腕回手,一颗人头跌落。 说来他这砍头的习惯,还是因为梁家引发的——据说梁家老祖梁明正,会精血追踪秘术。 下一刻,他扭头看向那李客卿,七级游仙扭身没命地飞奔,嘴里还大叫着,“从现在起,我辞去在梁家所有职司,陈兄饶我一遭。” “晚了,”陈太忠冷哼一声,运起神识重重一击。 那李客卿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一抖,直接顺着惯性摔了出去——能让灵仙二级都吃瘪的神识攻击,哪里是一个小小的七级游仙所能抵挡的? 陈太忠走上前,一刀就斩下了对方的头,李姓游仙不是梁家族人,但客卿是什么?是一个家族的武力支撑,是打手是走狗。 杀掉这样的人,绝对不算滥杀无辜,没有帮凶,就没有元凶。 他慢条斯理地捡起对方的储物袋,回到店铺里,继续搜刮货物。 店铺所在的地方,是一个三岔路口,除了杂货铺,还有茶摊、小吃摊,以及一个歇脚的车队,陈太忠的所作所为,登时就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不过在这种荒郊野地,大家首先想的,还是自身的安全,所以虽然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一幕,但一个个目不斜视,生恐引火烧身——杀人灭口四个字,大家都懂的。 看到他走进店铺,那车队先放出一只通讯的纸鹤,然后开始起身,同时暗暗戒备,随时准备拼命。 不过,能不能拼过传说中的陈太忠,那就另当别论了——此人现身,那么那个二级灵仙,肯定也是葬送在此人手里了。 然而陈太忠似乎没有灭口的兴趣,进了店铺之后,就没再见人出来,车队一行人,在提心吊胆中,慢慢地远离。 陈太忠何止是没兴趣灭口?他根本恨不得别人都知道,自己灭了梁家一个店铺。 店铺里的东西不是很多,粗粗一算,总共不过一个上灵左右。 好在里面有六壶好酒,闻着比云雾酒还要强,甚至不输于庾无颜的酒,已经值了。 念及此处,他忍不住要想起那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中年男人:你丫灵仙了没有? 收拾情怀,他弄出一块荒兽肉来,慢慢地在店铺里烧烤着,一边喝着新弄来的酒,一边琢磨着:这么一个小店,居然要六级的掌柜坐镇,再加一个七级的供奉? 荒郊野外,一个普通三岔路口,客流量有限得很,梁家的杂货铺,就是这里的中心地带,其他几个铺子,都是为梁家的杂货铺做配套服务的。 但就算这样,这里的规模,也不该太大,七级游仙不是不可以,可有一个七级,就足够应付意外事件了,剩下的事儿,三、级四级的够用。 心里有这么个猜测,他一边吃喝,一边神识扫一下,静待对方的援手到来。 不过吃喝一阵,他心里又生出了点猜测来:这种人员配备的商铺,不该穷困若斯。 于是他就用神识细细地扫描几遍,结果还真让他发现了一处:这个地方有隔绝神识的设施,一般很容易被人忽略。 然后他就放下酒壶过去了,结果真的发现了一个密窖,里面也没藏了别的什么东西,就是灵石,三块上品灵石,以及七八百块中品灵石。 少吗?确实不多,不过这个小店,其实不是梁家嫡系在搞,只是一个旁支的买卖,这旁支财力有限,连七级游仙都算供奉。 真要是本支嫡系的话,能称得上客卿的,得要八级游仙。 陈太忠吃喝一阵,没等到梁家来人,于是将那小伙计弄醒,搞明白此人是梁家的家生子,说不得一刀断头——家奴的后代,肯定算梁家人。 眼瞅着天要黑了,还没等到人,陈太忠点一把火,直接店铺烧了。 在熊熊的火光中,他一步步消失在暮色里。 周遭还有几个看热闹的,有人赞一声,“好汉子。” 却也有人轻叹,“可惜了。” 当天夜里,距梁家峪不远的大路上,有十几个人相伴而行,这是梁家子弟外出试炼回来了。 其中一个少年高大健壮,正是梁家的小天才梁壮直,年仅十四岁,已经是五级巅峰,妖孽程度跟周青衮有得一拼。 不过此刻的他,正讨好地看向身边两人,“蒙兄,这些天日夜兼程,辛苦二位了。” “以我们师兄弟的修为,不算什么,”唤作蒙兄的,是个白衫少年,剑眉朗目,只是嘴唇微微地薄了一点,他很随意地一摆手,“我只是有点好奇那隐身术。” “若是家族收到,必然会誊抄一份送李兄,”梁壮直笑着回答,他出去试炼了三个月,结识了身边二人,此两人一个叫李毅,一个叫蒙勇,均是龙门派外门弟子。 门派弟子,比一般的小家族子弟,强出太多了,更别说梁家这种连家族都算不上的。 蒙勇和李毅也都是十四岁,蒙勇五级巅峰,李毅却已经是六级游仙,只因梁壮直也是五级巅峰,还是在小家族里修炼的,两人觉得,此人可以一交。 梁壮直等一干梁家子弟试炼,跟家族有消息沟通,对最近的事情了解得不少。 按说以他这么一个小小的少年,根本做不了隐身术的主,不过梁家和陈太忠的恩怨,已经弄得天下皆知,而陈太忠所擅长的几样,也都被人熟知。 这种情况下,梁家若是得了隐身术,绝对会引来太多的垂涎,誊抄给龙门派一份,显然是个不错的选择——旁人若是想再进行威逼,也要考虑庞大的龙门派。 “若真是我派中没有的功法,又实用的话,我答应你梁家一个外门弟子,绝对算数,”李毅不动声色地回答。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李毅虽然出身龙门派,但也不可能白拿别人家的东西,更别说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 “功法好像不在梁家吧?”就在此刻,前方一个声音响起,懒洋洋的。 紧接着,一堆篝火被点燃,火堆旁坐着一人,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行十几人。 “陈太忠!”梁壮直见到此人的相貌,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队伍旁一个七级游仙硬着头皮向前迈一步,这是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大叔,是梁家试炼的保护者,“你……陈太忠你也是成名人物了,想做什么?” “来杀人啊,”陈太忠轻笑一声,站起身子来,缓缓抽出长刀,“带了求救焰火的,可以放了……我给你们这个机会。” “陈太忠你这是以大欺小!”中年大叔怒吼一声,手中陡然多出一柄大锤来,猛地砸下,“快放示警焰火!” “都说让你放了,这么着急求死,是赶着投胎吗?”陈太忠长笑一声,抬手荡开大锤,再一刀,直接就砍去了中年人的脑袋,“以大欺小……你梁家都找灵仙来杀我了,也配说这样的话?我呸!” 同级秒杀!这一幕,登时震惊了所有在场的人,口口相传的神奇,哪里有近在眼前的事实令人震撼? 陈太忠无视了这些人,先弯腰捡起储物袋,直起身子来,看着一帮面无人色的少年,才轻笑一声,“我等你们发信号。” 众多少年的眼光,齐齐看向李毅。 第五十六章 辣手 狂仙 作者:陈风笑 李毅见状,头皮也有些微微的发麻,他是宗派弟子,阅历可能不是很足,但是眼力非一般人可比,一眼就看出,陈太忠眼下的战力,已经接近九级巅峰。 但他手里有底牌,并不是特别害怕,而且身为宗派弟子,他的身份,也不容他退缩。 “陈太忠,休得猖狂,”李毅踏前一步,面无表情地发话,“我是龙门派弟子李毅,你这么拦截……是打算与我龙门派为敌吗?” “龙门派?”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我擦,居然宗派弟子也牵扯了进来? 对于宗派,他还是相当清楚的,这是仙界的基本常识,能称之为“派”的,必然有玉仙,那是比灵仙还要高的存在,而家族的话,有个灵仙,就可以称之为家族。 而他虽然进境奇快,但终究不过是个八级游仙。 不过他正值快意恩仇之际,不会因此而束手束脚,说不得冷笑一声,“一个小小的六级,滚远一点,私人恩怨,不要给你自家招灾。” “区区散修,吃我一刀,”李毅脸一沉,直接取出长刀,冲上来就是一刀。 这法度……似乎真是有点不一样,陈太忠最近整天跟人厮杀,对方一出手,他就感觉到了,刀势中有一丝堂皇大气的味道,这种感觉很难形容,但是真实存在。 而以往他碰到的,不是散修就是小家族子弟,战斗手段阴损狠辣,无所不用其极。 正是因为如此,陈太忠反倒不着急下狠手,提刀迎了上来,两人登时战成了一团。。 他有意观察一下,宗派弟子的路数,对粉嫩的新人来说,如果没有人专门指点,没有什么比真实的战斗,更能深刻地领会其间奥妙。 两人激战四五个回合,梁壮直持剑走了过来,“李兄,这厮心狠手辣杀人无算,实在是穷凶极恶,我当助你一臂之力。” “退下!”李毅气得大喊一声,他倒不是反感以多欺少,实在是宗派弟子的优越感使然,他的身份摆在那里,跟几个小家族的子弟合伙欺负人,那还真不够丢人的。 他看得出,陈太忠尚未使出全力,但是他的底牌也没有使用,这种情况下,他何须人帮忙? 陈太忠在对了几招之后,心里就大致明白了:对方出招,都是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带有一点碾压的味道,更平添了招式的威力,若是在比武场上较技,想必赢面极大。 但是若说这人不懂小动作,那也是大错特错了,对方在打斗之中,收刀回去的时候,刀柄处居然射出三根细针来,弄得他有点手忙脚乱。 大致摸清对方的路数之后,陈太忠刀势一紧,狂风暴雨般攻了过去,直逼得对方连连后退,左支右绌败象初现。 “李兄,”梁壮直高叫一声。 “混蛋,你去死吧!”李毅也被连连的后退激怒了,祭起一颗碗大的珠子,“看我雷珠!” 陈太忠逼迫对方,也是想见识一下对方的底牌,眼见有怪异,直接取出防雷神器——大铁锅和铁链。 关于雷电的法器,是最难防的,一个是攻击速度快,第二个就是雷电会造成人的僵直,就算陈某人对自己的修为很自信,但是那一瞬间的僵直,足以让他被眼前众人分尸了。 那雷珠上电弧环绕,噼里啪啦作响,似乎随时能发出雷霆一击,声势煞是惊人,众人的注意力登时全被吸引住了,梁壮直禁不住感慨一句,“门派气象,果然不同凡响。” 下一刻,李毅手中红芒一闪,却是一道法符被他偷偷地激发,他狞笑一声,“死吧!” 合着雷珠是幌子,法符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此符为龙门派的内门弟子所制,价格昂贵,且只在派内流通,外人想买都买不到,要不说加入宗派的好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李毅出来历练时,特意兑换了一张法符做杀手锏——此符激发,相当于一级灵仙全力一击。 然而这道红芒打在陈太忠身上,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李毅见状,登时暗叫一声苦——内门师兄太缺德了,这种法符居然也作假! 陈太忠却是气得笑了,亏得他足够小心,大锅下面藏着小塔,才避过这一击,“原来堂堂的龙门派弟子,也是玩这种花样。” “胜者为王,谁会在意失败者的嘲笑?”李毅冷笑一声,杀手锏失败,他也没有多懊恼,因为他身上,还有更强的保命手段。 他的伯父是龙门派执法堂的副堂主,四级灵仙,赠了他一块护身玉牌,能承受二级灵仙半个小时的狂轰滥炸,三、级灵仙的一击,也挡得下来。 所以他有恃无恐——有这时间,足够他遁离了。 他甚至隐约希望,陈太忠能发出更狂野的攻击——一定要让你扫兴而归! 下一刻,他只觉得脑子里猛地一炸,整个人软绵绵地向地上倒去,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尼玛,你说得冠冕堂皇,合着也会偷袭啊。” 他一倒地,另一个龙门派弟子蒙勇急了,“休伤我师兄!” 他刷刷地激发两道法符,又祭出缚灵索,手持两把匕首冲了上来, “你也歇着吧,”陈太忠又是一道神识攻击,直接将此人放翻——龙门派是有天仙存在的,如非必要,他还不想贸然招惹。 “休伤我师兄,”又是一个人冲了过来,手持一把长剑。 此人是梁家子弟,看到陈太忠并没有像斩杀七级游仙一般,杀掉两个龙门派子弟,他就直觉地感受到了——原来姓陈的,也是忌惮宗派弟子。 陈太忠忌惮宗派弟子,但是对上梁家人,那真没什么好说的,双方是不死不休的仇恨——这一点,人家拦路的时候就说了:是来杀人的。 这位脑子活络,心说为了活命,我得冒充龙门派弟子,被神识击昏不算什么,只要撑得家族援兵到来,那就好说了。 梁家子弟都知道,陈太忠擅长神识攻击,但是龙门派的那俩就悲催了,没人会告诉他们这个——有些东西,说了不如不说。 非常遗憾的是,迎接这位的,不是神识的攻击,而是雪亮的刀光,下一刻,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长剑被劈做两断,上半身脱离了下半身。 被腰斩的人,通常都不会立刻死去,他咬着牙问一句,“你敢杀我?” 问这话的时候,他的内脏缓缓地流出躯壳。 “杀你,龙门派会找我吗?”陈太忠不屑地笑一声,提刀扑向其他人。 他已经从气场上,感受到了门派的那股味道——虽然李毅后来的行为,说明宗派弟子也不是那么循规蹈矩,但是门派里出身的,还是不一样。 这位冲上来的时候,陈太忠隔着老远,就能感受到,此人基础打得不牢,应该跟宗派无关,而且来仙界这些日子,他见到的各种奇葩也多了,直接一刀送其上路——就算你是龙门派的,那又怎么样? “你会……后悔的,”这位一蹬腿,挂了。 尼玛,要死的人了,临走还不忘记恶心我一下?陈太忠心里的火气,越发地大了,出刀如电,刷刷杀个不停,有人趁夜钻进山林,可是……他有夜视仪。 他最后斩杀的,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女,那女孩儿有土性天赋,隐藏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刀光及体,她才凄惨地叫一声,“我……我没有惹过你!” “我也没惹过你梁家,”陈太忠冷哼一声,一刀将她的头颅砍去。 “贼子尔敢!”远处传来一声怒吼,却是梁家的支援到了。 这个支援的队伍里,有两个九级游仙,三个八级——梁家人接到示警的焰火,却根本不知道,袭击者到底是谁,求救者又是谁,所以才派出这么个队伍。 陈太忠复出的消息,其实已经传到了梁家,梁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二级灵仙费球,果然栽在了此人手里。 至于说梁家有一个店铺被抢,人被杀,这都是小事。 关键是现在的梁家,根本不知道派出去谁,才能将陈太忠捉拿回来。 大家一致认定,明特白和费球两个灵仙,是受了此人的偷袭,才不小心身陨,但是同时……能偷袭灵仙成功的,在梁家也找不出什么人来。 刚刚晋阶灵仙的梁明正,倒是算一个,但是他现在事务繁忙,应酬众多,再大的事情,也比不上拓展梁家的人脉更重要。 不过梁家的门口,居然有人放示警焰火,梁家无论如何不可能坐视,于是商量一阵之后,派出这么一支队伍来——这个队伍的组成,相信遇见陈太忠,也能抵挡片刻。 而且这一行人里,带了特殊的传讯纸鹤,若是遇到陈太忠,第一时间就能发出求救。 陈太忠见这一拨人来势汹汹,直接隐身而走,他并不知道来的是些什么人——事实上,他没有判断来人等级的能力,他只能判断出谁是八级游仙或者八级以下。 至于说八级以上的游仙,他无法鉴定出来。 梁家人很快就发现,遇袭的居然是试炼的子弟,一时间真是愤慨莫名,“我艹,只会欺负小孩子,敢更不要脸一点吗?” 幸存者也很快地被发现,那是梁家都不认识的两个少年,他们很快被救醒。 “陈太忠,有种不要偷袭,”李毅才一睁眼,就大叫了起来,然后摸一下自己的脖颈,整个人登时就跳了起来,完全顾不得身体虚弱,“我艹……我的玉佩呢?” (更新到,三江封推荐,凌晨加更一章,顺便预定周一推荐票。) 第五十七章 敌我难辨 狂仙 作者:陈风笑 李毅相当在意他的玉佩,那是防身的至宝,他试炼的期间,多次遇险,都没舍得使用。 没有开过苞的宝贝,猛然间消失不见,这怎么得了? “你的储物袋也不见了,”梁家的一个八级游仙冷冷地回答。 李毅先是一愣,伸手往腰间一摸,登时就抓狂了,大声怒吼着,“陈太忠,我必杀你!” “嗤,”远处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冷哼。 “此人尚在,”梁家几个人听到这声音,齐齐地抽出兵器祭起法器,警惕地东看西看,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只有一个九级游仙例外,正是断臂的梁志高,听到这声音,他实在忍不住心中的暴躁,大声厉喝,“小贼你有种滚出来!” 树林里寂静无声,仿佛刚才那一声冷哼,只是幻觉一般。 “真是陈太忠啊,”大家搜索一下四周,确定了元凶——把每个人的脑袋都砍下来,这是陈太忠惯用的手段,也只有那厮,跟梁家有这么大的仇。 梁志高大喊大叫一阵,发现没什么反应,说不得走到李毅面前,冷冷地发话,“你,把事情经过完完整整地说一遍。” 李毅一听恼了,对方的修为是高过他,但他是谁?是龙门派的外门弟子,于是脸一沉,“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龙门弟子李毅,梁壮直没有跟你们说吗?” “壮直死了,你俩还活着,”梁志高阴森森一笑,“最后问你一遍……你说不说?” “梁家想被夷族吗?”李毅登时就要跳脚,不成想他身边的蒙勇拽他一下。 “这位前辈,”蒙勇淡淡地看着对方,抬手拱一拱,“我的储物袋也被陈贼抢走了,大敌当前,我们不能内讧……对了,我的储物袋里,有留影石。” “留影石……”梁志高眼睛一眯,想一想,终究冷哼一声,转身走到一旁。 他真是有拿这俩少年泄愤的意思,至于说龙门派会震怒,这也不是问题……拜托,谁看见是梁家杀了龙门派的两位高足? 正经是可以推到陈太忠身上,如此一来,梁家反而能又得奥援。 梁志高心里有怨气,又欺两少年年幼,就有假借冲动,杀人嫁祸的打算,不成想这宗门弟子中,居然也有心思灵巧之辈,不动声色地用“留影石”来暗示。 “内讧,凭他一个小家族,也要跟宗派内讧?”李毅却不知道这番对白的深意,闻言禁不住冷哼一声。 不过,他也不缺小聪明,想到现在己方只有两个中阶游仙,不能吃了眼前亏,就又傲然地补充一句,“咱们来之前,可是跟派里打过招呼的……” 蒙勇面无表情地听着,也不多说。 在场的梁家之人,也不乏心思缜密之辈,“留影石”三个字太过刺耳,谁还能想不到一些别的?禁不住心里要暗叹一声:真是明白的不说,不明白的乱说。 “我们当然没胆子捋龙门派的虎须,”一个八级游仙走过来,对李毅很和气地发话。 “不过贼子藏在暗处,此地极不安全,两位龙门高足一路远来辛苦,还请进庄休息一夜,我们必将热诚以待,顺便,也想了解一下事情经过。” “壮直跟我相处甚得,”李毅点点头,“此事我龙门派必然不会置之不理。” 他想借此机会,冠冕堂皇地干预此事,至于说替龙门派表态,他这个小小的外门弟子,还真没这个权力。 李毅是利令智昏了,可是蒙勇脑瓜绝对够用,断然开口发话,“师兄,你还是跟我回派吧。” “有我在,轮得到你拿主意?”李毅有点恼了,他有个副堂主的叔父,修为也高出蒙勇,颐指气使惯了。 “你想去就去,我是不会去的,”蒙勇身子猛地往后一蹿,一头扎进了黑漆漆的树林里。 然后,树林里传来他的喊声,“姓梁的家伙们听着,陈太忠并未对我师兄弟下毒手,若是我师兄不幸亡故,定然是你梁家所为!” 李毅听到这话,脸登时就变得刷白,他跋扈惯了,一般很少考虑这些,但是他并不傻,再想一想先前的“留影石”,他彻底地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抬起头来,他恶狠狠地看着对面的八级游仙,“打算让我师兄弟横死在这里,然后嫁祸?” “小贼你居然敢如此乱说!”梁志高抬脚就要往树林方向冲。 “志高切勿冲动,中了贼子的埋伏,”那八级游仙大声喊一句——树林里可是有陈太忠。 然后,他又转头看向李毅,苦笑着一摊双手,“你跟壮直交称莫逆,我们怎么会有这种心思?不过……你的师弟警惕性很高,倒也是难得的少年老成之辈。” 既然事情没有发生,他可以很轻松地否认这一猜测。 李毅却是切切实实地心寒了,他细细咀嚼一番前因后果,断然转身离开,“那我不去了。” “不去,怕是由不得你,”梁志高身子一晃,拦住了他,狞笑一声发话,“我梁家子弟都死了,凭什么你俩可以独活?” “独臂老贼,要不是我的宝物被抢,哪里轮得到你来嚣张?”李毅气得一抬手,破口大骂,“我师弟已经跑了,有种的你就杀了我,我叔父是执法堂副堂主,中阶灵仙……你梁家就等着被灭门吧。” 两人登时就僵在了那里,那八级游仙又过来相劝,最终还是一拍两散,各走各的。 “不入宗派,便是蝼蚁,”梁志高气得脸色发青,“小家族太没有尊严了。” “散修的尊严又何在?”路边一声长笑,一道人影闪过,一枪就将他的喉咙刺穿。 然后来人抽枪反扫,一颗头颅咕噜噜滚落在地,枪尖挑断储物袋的带子,向空中一挑,人影跃空一接,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一瞬间,兔起鹘落一般,异常迅捷。 陈太忠腾身向远处跑去,后面的六个人头脑一发热,下意识地拔腿就追,还有人祭起法器,重重地轰了过来。 可陈太忠又哪里是那么好追的,跑着跑着,他一个返身,电射而回,抬手一枪,直奔那个八级游仙。 这八级游仙也是老朋友了,梁家的梁明心,上次青石城外围攻,此人曾经参与。 梁明心见一道雪亮的光芒刺来,直接祭出了一个小盾牌,同时大叫一声,“缠住他……发警讯,请灵仙!” 盾牌是他私藏的灵器,等闲不肯示人,连他的哥哥、梁家的老祖宗、这次晋升灵仙的梁明正,都不知道他有这东西。 这次也是情势紧急,他才随身携带,豁出去用掉五年的寿数,全力祭起,倒不信对方真能破开防御。 下一刻,枪尖重重地撞上盾牌,先是嗵的一声大响,在一瞬间,盾牌剧烈地抖动了上百下,最后砰然炸开。 “这不可能,我用的是……”梁明心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实在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这可是灵器啊,就这么被破了? 然而,不等他说完,雪亮的枪尖就刺进了他的喉咙,他只觉得脖颈处一滞,然后气血止不住地向外涌去。 他勉力抬起手,指着对方,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听到喉咙处传来咯咯的声响。 “在地球界,这叫回马枪,很厉害的一招,”陈太忠扫落对方的头颅之后,冲着那双兀自张得老大的眼睛,微微笑一笑,“我不能给地球人丢脸,你说对吧?” 最后一句话,他用了极低的声音,语气中也充满了惆怅、追思之类的感觉。 没有人能理解他这一刻的心情,他自己都不能很明白地表述。 下一刻,他收拾心情,抬枪一指那个自己唯一看不出等级的家伙,“你……上来接战。” 可惜的是,这位也只是一个九级游仙,梁家的供奉,真实的战力,甚至还赶不上梁志高,他哆里哆嗦地发话,“我们已经发了警示焰火,马上庄里灵仙赶来……欺负我们游仙,你算什么好汉?” “游仙?”陈太忠愕然,他还真没想到,这位也才是游仙,早知道是这样,他就直接出面,拦住这个团队了——无非是两个九级游仙而已。 然后他就不屑地一笑,“那你也是九级游仙,嫌我这八级游仙欺负你?” “你跟我们功法不同,”这位理直气壮地回答,一点愧色都没有,“庄里灵仙马上就到了,你跟他们说话吧。” “庄子里有灵仙吗?”陈太忠冷笑一声,一抖手,长枪刺出,“你不过是想拖延时间……真有灵仙,你会告诉我?” 他一向是个不喜欢动脑筋的主儿,就是用实力说话,但是他在仙界这么久,遇到的都是口不应心的家伙,就算有明显的级别压制,都是尽量用偷袭取胜。 他直觉地认为,庄里有灵仙,那是胡说八道。 事实上,他猜得还真不错,庄里确实没有灵仙,现在只有两个九级游仙,刚晋阶灵仙的梁明正,正在青石城里应酬。 对梁家来说,今夜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先是有普通示警,待救援队出去之后,不久又升起一道紧急示警——救援队也遇到了搞不定的危险。 “明礼叔,咱们要拼一把了,”梁家议事厅内,一个年轻人着急地建议。 (新的一周,求推荐票,今天还有两更,这一更是为了庆贺三江封。) 第五十八章 护庄大阵 狂仙 作者:陈风笑 “拼?”那唤作明礼叔的男人冷哼一声,很不以为然的样子。 此人叫梁明礼,身材矮小,跟梁家老祖梁明正同一辈人,也是梁家隐藏的棋子,二十年前据说是死了,结果梁明正晋阶灵仙,他又回来了。 跟家族失去联系二十年,他的话相当不近人情,“明心示警,是让咱们守好庄子,外面是救援队,庄子里才是根本,是家族的未来。” “可外面咱庄里一半的战力,”有人不满意地嘀咕,“救他们回来,才能更好地守住庄子。” “放屁,”梁明礼怒骂一句,“要是他们都失陷了,救……拿什么去救?” “咱还有战阵,”这位轻声反驳一句。 梁明礼手一抬,一道光环就束缚住了对方,他冷笑一声,“敢轻言战阵者,水牢半年,这种时候说出这话,真不知道你什么居心,念你在我手上初犯……水牢一年。” 众人尽皆失声,梁家的水牢,再强的好汉进去,不死也得脱层皮,一年时间,足够脱十层皮了。 梁明礼却是不管大家的观感,而是神色肃穆地发话,“护庄大阵二级警戒,梁家的兴旺和毁灭……就在这几天了。” 梁家也是个有传承的家族,祖上曾经阔过,在梁家的根本之地,设了防御大阵,一级警戒可防御所有灵仙以下的存在,二级警戒的话,初阶灵仙休想偷偷潜入。 三、级警戒的,就是初阶灵仙都无法强攻进来——只要阵法灵石充足。 还有终极防御,那就是抵挡中阶灵仙一个时辰的攻击,在这期间,梁家人可以通过密道脱身。 对梁明礼来说,他能为家族兴旺,隐姓埋名二十年,真是不会在意个把九级游仙的生死,梁家的根本,在于后辈——希望在,梦就在。 虽然后辈里最有希望的两个新人,都被陈太忠杀了, “明礼叔,”一个女孩儿怯生生地发话了,“那个战……嗯,为啥不能说呢?” 梁明礼心情烦躁,才要绷起面孔,看到是她,只得苦笑一声,“录儿,你父亲死得早,这些你不懂,战阵不是家族有资格拥有的,那是战争利器……咱梁家的那套,也不配说战阵。” 这个叫录儿的女孩儿,是梁家第七支的代表,这一支没什么人了,但是她还是有资格坐在这里讨论家族前途。 “那咱们就这样坐等吗?”录儿继续发问。 “通讯鹤都发出去了,”梁明礼不耐烦地回答,“最迟天亮,青石城的援兵就到了,我们要做的,就是坚守。” 眼下是深夜,但是并不影响通讯鹤传递信息。 陈太忠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将出来接应的救援队大致灭杀,只走了一个七级游仙,那厮在战斗一开始,拔脚就往回跑。 他见其等级低微,就懒得搭理,待杀掉其他人之后,才发现此人已经不见了。 大约是回庄子了吧?陈太忠也没太当回事,刚才一通猛杀,他又抢了不少储物袋,就琢磨着好好消化一下今天的收获。 尤其是那个龙门派弟子的玉佩,他当时不过顺手为之,可看到对方醒来之后先摸脖颈,然后恼羞成怒的样子,他就觉得这东西应该有点来头,需要认真琢磨一下。 然而下一刻,他就想到了另一桩事:梁家峪里面……现在似乎没有灵仙? 那就要闯一闯庄子了,陈太忠不想浪费这么个机会。 梁家庄有护庄大阵,此事有不少人知晓,他也打听到了,此刻试探,正当其时。 拿定主意之后,他略略休整一下,才待起身出发,天上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下雨会影响隐身效果,但是陈太忠一点不介意,庄子里连灵仙都没有,他若是再瞻前顾后,也枉为修仙之人了。 延绵细雨中,一个黑黢黢的人影,出现在了梁家庄的村口,此人面目不甚清晰,身背着一张小弓,肩扛一支长枪,不紧不慢地走着。 村口是有人防守的,也有七八盏灯笼一般的物事,散放出柔和的光芒,穿透力却不弱。 守卫远远地就看到有人来了,事实上,刚才逃回的七级游仙,虽然已经吓得魂不守舍,但终究还是把救援队的噩耗带了回来——撞上了陈太忠,全军覆没,只余他一人。 一看到背弓扛枪之人,守卫下意识地发出了警讯,短促而凄厉的声音,响彻整个夜空。 梁明礼第一时间就赶到了村头,原因一目了然,根本无须问守卫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没见过陈太忠,但是相关影像,他见得太多了。 所以他直接传令下去,将阵法提升到三、级警戒,然后来到村口,大声发话,“陈太忠,你是一定要与我梁家为敌了?” 梁家庄没有城墙,不过村子旁边的树林、竹林和水沟什么的,都不是好路数,里面有种种埋伏,一般来说,还是走大路最稳妥。 当然,若是护庄大阵发动,从哪里进都是一样的。 梁明礼手持一把长刀,一个人站在路的正中间,头顶悬着一个三尺大小的圆盘,有若一把雨伞一般,将细密的雨丝阻挡在外。 他的身材极为瘦小,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吹跑,但是同时,孤单的身影又是那么笔直,站在那里,就像一柄挺、枪、欲刺的长矛,锋锐无比无坚不摧。 陈太忠从雨中缓缓走来,却又是另一番形象,他没有雨具,任由雨水冲淋在头上肩上,衣裤已经湿透,贴在他的身上,发梢和下颌,也有雨水不断淌下来。 见到路中央站着一人,他停下脚步,抬手抹一下脸上的雨水,又顺手甩掉,呲牙一笑,“只有你来送死吗?” “你是一定要与我梁家为敌了?”梁明礼手中长刀向前一指,再次冷冷地发问,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桑。 陈太忠对气机的感应,那是一等一的,他瞬间就感应出,面前的瘦小男人,身上有着浓浓的杀气——这种人,是死人堆里打过滚的。 但是,那又如何?他冷哼一声,“是你梁家一定要与我为敌。” 话音刚落,他身子前蹿,肩头大枪猛地弹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碰到的雨滴全部撞得粉碎,化作淡淡的水雾。 空中白色水雾的痕迹,无比清晰地记录下了这一枪,刚猛绝伦的一枪,誓不回头的一枪! 遗憾的是,这一枪在距离对方尚有一米的时候,似乎撞到了什么无形的阻力,枪势在瞬间就慢了下来,然后以令人瞠目的加速度降到了静止。 再然后,大枪居然重重地地反弹了回去,比来的时候还快。 好在陈太忠也早有准备,他借势向后纵了两纵,跳出去约有十五六米远,终于彻底消掉了这份反弹力。 抬手抹一下脸上的雨水,他咧嘴一笑,“梁家的护庄大阵?” “尽管放手来攻,没见过这种阵法吧?”梁明礼收起刀,转身向庄子里走去,“你这卑微的散修,值得我跟你生死相搏?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呸……什么玩意儿。” 他这话,原本也是争斗时的手段,要刺激得对方心神大乱,己方才好觅得良机,一举消灭对手。 可是这话,反倒激起了陈太忠的戾气,他哈地笑一声,“恭喜,你成功地激怒了我……你会是梁家最后一个死去的人,我要让梁家的老小,一个一个地在你面前死去。” 事实上,这跟对方激怒他与否,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他此番前来,就是来诛灭梁家的。 眼下看来,这大阵是个难题,不过陈太忠也没什么挫折感,以他在仙界浅薄的阅历,也知道类似的大阵,消耗的灵石是惊人的。 而且这个大阵,没准……没准也有耐久度的吧? 抱着这么一种想法,他在梁家庄周遭游走着,看到略微空旷的地带,少不得就要尽力一枪扎过去——试探能否破防是次要的,关键是,他想借此消耗梁家的灵石储备。 他在庄外的消息,很快也在庄内部传开了,虽然已经是深夜了,很多人都因此睡不着,更有那年轻气盛的梁家儿男,要冲出去跟对方搏命一击。 这种要求当然是不被许可的,梁明礼呵斥了大家一顿之后,又接通了梁明正的通讯鹤。 梁明正表示说,也很痛心老宅的损失,不过你们传来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宵禁了——以我这灵仙身份,找个人通融一下,偷偷出城也不难,但是……我不能带太多人啊。 以陈太忠能干掉费球的战绩,梁明正也不敢孤身出城——梁家谁都死得,他死不得。 梁明礼当然也知道轻重,只要明正不死,梁家就撑得下去,于是说,你放心在城里吧,庄子里有我,还有护庄大阵。 兄弟俩交流完之后,梁明礼觉得,自己该去看一下阵法运转情况,来到阵法中心一看,他禁不住勃然大怒,“我操,这才多长时间,一百零八块中灵就换了一遍?” 梁家庄的护庄大阵,跟陈太忠想的不一样的,维持运转的耗费,不是很高。 所谓大阵,都是请高级阵法师来设计的,要依据地势、气运之类的走势,给出最合理、效果又最好的设计方案——往往是方案比布阵的价钱还贵。 不过这也正常了,不管谁家布大阵,都是求个久远图个传承,眼下不差灵石,不代表子孙不差灵石,经济又好,才是大阵的王道。 但就是这样,梁明礼也受不了,一百零八块中灵,合着一块上灵,眨眼就这么没了。 看守阵法的八级游仙苦笑着回答,“三、级警戒的高端防御,挺耗灵石的。” “对上这种八级游仙,用得着高端防御吗?”梁明礼想一想,这道命令是刚才自己发的,但那是仓促的决定。 现在他必须从战略的角度上藐视对手,以提升士气和节省灵石,“低端的就够了,降防御。” (第二更到,晚上还有一更,召唤推荐票,还差一千票就能上榜,三江票和梦想杯票也要,都是免费的。) 第五十九章 破庄 狂仙 作者:陈风笑 “这个……合适吗?”八级游仙面露难色。 梁家庄的防御大阵,其实分好些个等级——三、级的警戒,能防住初阶灵仙的攻打,但是这三、级,也有轻重。 高端防御,就是能扛住灵仙初阶的最强攻击,但是低端,就是灵仙初阶的普通攻击。 梁明礼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有一定的理论依据。 他认为就算陈太忠能杀死费球,但攻击强度,也未必能有多高——多半是传言说所说的偷袭所致,而且,那费球不过是个没根脚的散修,且又才晋阶二级灵仙,战力很令人怀疑。 甚至费球到底死没死,那还是两说呢,没准只是被重创了,躲在什么地方舔伤口。 他认为,陈太忠强的不过是隐身和神识,攻击力嘛……八级游仙,能有多少攻击力? 没有人知道,陈太忠的攻击力异常恐怖,在正面的攻击中,击碎了梁明心祭出的灵器盾牌——非常遗憾的是,知**已经死了。 梁明心临死之前想说来着,最终没能开口,而他这个灵器,藏得异常隐秘,以至于梁家绝大多数人都不知情,梁家老祖梁明正也不知道。 此役有个七级游仙逃了回来,不过丫显然是“不知其然也不知其所以然”。 看守阵法的八级游仙,倒是有点忐忑,他一边降低防护阵法的防御,一边请示,“这是咱梁家护庄大阵,低端防御,是否低了?” “你让他打破大阵,给我看一看,”梁明礼双手往身后一背,施施然转身向门外走去,“倒不信这个邪了。” 就在此刻,“砰”地一声大响传来,有人惊呼,“防护阵破了!” 陈太忠真的没想破防护阵,庄子里讨论的时候,他正拎着长枪四处走,见到面前一块菜地,似乎是没什么防护,说不得全力一枪戳了过去。 他对防护阵有一种误解,总觉得外力逼迫得狠了,防护阵的消耗才会更大——没压迫,岂不就是没有消耗? 陈太忠的想法并没有错,但这防护大阵,跟普通防御阵并不一样,只说梁家庄这么大面积,一个阵法要护住全部,那消耗跟护住一个人或者一个小院,没法比。 只说流水消耗,就是不得了的,再加上此刻天上下雨,也带给防御阵一些压力,哪里会在意他这么几击? 但是陈太忠并不知道这个,每一次出枪,还是要竭尽全力,不为破阵,只为消耗对方。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是? 他不知道,庄里也不知道,不成想这一枪出去,居然打破了大阵! 他愣住了,操持阵法的人也愣住了。 下一刻,阵法这里的八级游仙火速调整防御等级,陈太忠却是狂风一般,刮进了村子。 那些小陷阱什么的,阻挡一些偷鸡摸狗的蟊贼还可以,真挡不住他全力一冲。 警讯声再次长鸣,各个庄院内刷刷地冲出数条黑影来,奔着他就迎了上来。 “一群土鸡瓦狗!”陈太忠长笑一声,手里长枪就迎了上去。 冲上来的全是四五级的游仙,六级的都很少见,真是连他一枪都接不下来。 但是这些人依旧红着眼,玩了命地往上冲,这里是他们的家,是他们生于斯长于斯的居所,这里有他们的妻儿老小,有他们挚爱的亲朋。 短短几分钟之内,陈太忠的面前已经横尸十七八具,他甚至没有时间去砍掉对方的头。 当他将枪尖刺进一个纤细的身躯时,才猛然发现,这仅仅是个年约十四五岁的少女,她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坚毅和疯狂。 是不是有点以大欺小了?难得地,陈太忠的心里,居然生出了这个念头。 “录儿!”有人悲恸地大叫一声,然后一道雪亮的刀光,冲着陈太忠匹练一般砍下。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做出错误决策的梁明礼,他才匆匆赶来,就看到七支的希望,惨死在对方的枪下,一时间睚眦欲裂,“卑微的蝼蚁,你必须死啊啊~” “老贼,我不会让你那么痛快死的,”陈太忠也认出了来人,新仇旧怨加在一起,登时就让他忘记了那一丝不忍。 既然他说过,要当着对方屠戮梁家子弟,那么他一定要做到。 所以他故意躲着这个九级游仙,把注意力放在那些中阶游仙身上,饶有兴致地追杀这些小人物,一点都没有高手的觉悟。 而梁明礼只能跟在他身后,睚眦欲裂地追杀着,不过对方的身法实在有些诡异,走位也极其飘忽,他一时间还真无法奈何对方,倒是因为用力过猛,好悬误伤了一个梁家子弟。 在陈太忠兴致勃勃地追杀另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的时候,一条青色丝带无声无息地绕向他的脖颈,然后是一声冷哼,“以大欺小,你还要脸吗?” “鼠辈你终于出来了,”陈太忠的长枪势头已尽,收不回来,手里却又多出一根锏来,迎上了那一根丝带。 刚才他杀性大发的时候,就已经隐约感受到,身边除了那个持刀的九级游仙,还隐隐有点什么威胁,现在隐患露头,他想也不想,直接使出了得自费球的兵器。 不成想那丝带煞是诡异,轻飘飘地不受力,裹住了锏身,丝带的头继续向陈太忠的脖颈缠去。 陈太忠不得不弃掉手中的锏,身子向斜后方倒射。 他心里惊讶,嘴上却是不饶人,“你梁家若是要脸,至于被我打上门吗?” 这时他才看清,偷袭自己的,竟然是个小孩子——错了,是个侏儒,身高也就是一米一左右,脸上鸡皮鹤发,实打实的老妪。 “小子,逞口舌之利,很有意思吗?”老妪狞笑一声,手里的丝带一抖,再次攻了过来,那二级灵仙都视为珍宝的短锏,却被她随手抖落在地。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病危?”陈太忠冷笑一声,又掣出一把长刀,身子一闪,躲开身后梁明礼的偷袭,左手刀右手枪,直接杀向侏儒。 “梁家子弟,全部退下,违令者逐出族外!”老妪嘴里冷冷地发号施令,手上却是不慢,青色丝带再次裹向长刀。 陈太忠这次却是执意要跟对方碰一碰了,他气贯长刀,直挺挺地迎上去,打算将丝带斩为两段。 然而这丝带委实邪行,不受力不说,又裹住了长刀,而且裹这锋锐的兵器,跟裹钝器一般无二,除了一股大力拽过来,丝带同时又裹向陈太忠的脖颈。 陈太忠的储物袋里,兵器多得数不胜数,但是这柄长刀,却是他舍不得丢弃的,哪怕只是制式长刀——这是他飞升到仙界后,唯一花灵石买来的兵器。 曾几何时,哥们儿也是愿意奉公守法的飞升新人啊。 但是对这种混蛋的现状,他也只能采取cao蛋的反应了。 舍不得丢掉,他就只能动用神识,对那侏儒重重一击,同时祭出小塔防身。 老妪的身子,明显地震了一震,不过丝带略略停顿一下,还是缠向了陈太忠——估计此人身上,也有防范神识攻击的物品。 就在此刻,陈太忠觉得身子也是猛地一震,却是不知道身后什么东西袭来,重重地撞上他的背部——若不是有小塔护身,这一记绝对要让他重伤吐血。 陷入围攻,真的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他甚至没有时间回头,看是谁下的狠手——不过,这种程度的攻击,大约只有那个瘦小的九级游仙能发出来吧? 想到这个可能,他对着梁明礼,连着放出两个神识刺,人却扑向了面前的侏儒——身后的那厮,你别急着找死,哥们儿还等着你亲眼目睹梁家被灭呢。 可那老妪也不是好惹的,见他袭来,抬手放出一道护身法符,然后狞笑一声,又激发一道法符,却是攻击类型的。 两道法符都不含糊,那道防御的法符,差一点就抵御住了陈太忠全力的一枪,防御圈被击碎之后,陈太忠甚至一时不能回气进攻。 而那道攻击法符落在他身上,竟然撼得小塔微微一颤。 陈太忠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身后这货攻击我,估计也是用了符箓吧? “咦,你居然可扛灵仙一击?”老妪先是一怔,然后一转身狂奔而去,“明礼,帮我牵制住他,等我从藏宝室再拿些灵符来。” 灵符?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泥煤啊,攻击我的,居然不是法符,是灵符? “太上长老尽管去,我的灵符,尚可使用三次,”梁明礼高声回答。 果然,你小子用的也是灵符,陈太忠心里明白了,心里也不禁暗暗地感慨,家族果然是家族,纵是有再多的不是,这底蕴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不过再想到“藏宝室”三字,他的心里禁不住怦然心动,陈某人抢夺储物袋数不胜数,但是家族藏宝库,那还真是没有抢过。 “哪里走,”他想也不想,直接就追了上去——藏宝室必然有机关,但是他紧跟这个侏儒的话,危险会减少很多。 “看我灵符,”梁明礼知道追不上他,直接激发了灵符,但是前面那厮身子蓦地一扭,竟然就那么躲过了。 不过他也并未因此而生气,而是站在那里怔了一下,旋即,眼中就露出了浓浓的哀伤。 下一刻,他大喊一声,“都别追了,传我的话,现在庄里所有人,祖祠集合!马上!” (第三更到,招生召唤推荐票。) 第六十章 入水牢 狂仙 作者:陈风笑 梁明礼已经猜到,太上长老做出了什么样的决定。 但是他明白,别人却不清楚,一个年轻子弟不服气地发话,“可是,老奶奶……” “啪”地一声脆响,梁明礼直接一个耳光,将此人抽出了三米远,厉声发话,“你们今天能侥幸活下去,是太上长老都豁出去了……明白吗?” 身后的事情不表,陈太忠就认准了前方的侏儒,一路就跟了过去。 老妪虽然年纪不小,却着实灵活,左右扭动着身躯,鱼一般的灵活。 两人走街串巷好一阵,前方的侏儒来到庄子边缘的小树林,跑到一座假山旁,抬手一按,只见假山就多了一个大门出来。 她刷地蹿进去,陈太忠也毫不犹豫直接跟了进去——就算有埋伏,他也不怕。 一进门口,还果真有埋伏,两个中年人就站在门口,见他进来,二话不说就提刀斩了过来。 可惜的是,只是两个五级游仙,陈太忠刷刷两刀,两人登时身首异处。 向前扫一眼,发现侏儒还在跑,他又迈步追了上去。 追了没几步,老妪就停下身,转头手一挥,随后哈哈大笑起来,“小子,现在你后悔也晚了。” 陈太忠一进来,就发现有些不妙,小门之后,有一段宽敞的空间,但是再后方,个狭窄的通道,非常压抑的样子,不像传说中的藏宝室。 当然,他也并不是很在意,“我陈某人的字典里,还真没后悔两个字。” “是吗?”老妪嘎嘎地笑着,身后的小门处,传来一声大响,“这里就是我给你准备的墓地……断龙石……喜欢吗?” 断龙石,陈太忠不知道是什么,不过他真不是喜欢后悔的主儿,眼见对方状若癫狂,他就知道机会来了,刷刷放出三个神识刺去。 他才待提刀冲上前,就见那青色丝带猛地亮了起来,同时天地灵气狂暴地涌向丝带。 合着老妪也知道,单打独斗不是对方对手,索性要毁掉手里的丝带,不让对方拿走。 “我擦,灵器自爆,”他这一点眼光还是有的,忙不迭祭出玲珑小塔。 “砰”地一声大响,丝带爆炸了开来,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威力可想而知。 侏儒的上半个身子,被炸得稀烂,陈太忠虽然有玲珑小塔护身,也被剧烈的爆炸推得倒退七八步,胸口一闷,好悬吐出一口血来。 “我去,这些人也太疯了吧?”看着血肉模糊的侏儒,他下意识地摇摇头,这次哥们儿又冲动了,好像被人骗进了绝地? 不过,绝地又怎么样?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先看一看,这里到底有什么蹊跷吧。 祭起玲珑小塔,他小心翼翼地前行,走到一个拐角,一转弯,他登时倒吸一口凉气,“这是……牢房?” 他的面前是个栏杆门,门后是个硕大的水池,池子里摆了二十几个笼子,每个笼子里都有一个人,而池水的水面距离笼子顶部,也就是一个头颅那么远。 二十几颗脑袋浮在水面上,大口大口地吸着气,猛地听到声响,大家齐齐地将头扭了过来。 “啊,是你,”借助水牢微弱的光线,一个年轻人认出了来人,他大声咒骂着,“陈太忠,梁家人的血,不会白流的。” 这位就是刚才说什么战阵,被梁明礼直接发配到水牢来的主儿。 “你是梁家子弟?”陈太忠眉头微微一皱,不带一点感情地发问。 “我是你爷爷,”年轻人破口大骂。 “梁家庄的人,都该死,”陈太忠一个神识刺发过去,看到那厮登时就掉到水下,冒出几个气泡之后,再也不见上来。 “我的血也不是白流的,”确定这厮已死,陈太忠扫一眼其他人,淡淡地发问,“你们也全是梁家子弟?” “我不是,我们大部分都不是,”一个瞎了一只眼的中年人大声地嚷嚷着,那只仅存的眼中,有希冀的光芒在闪动,“这是梁家的水牢,好汉救命!” 私设牢房,这梁家还真是胆大妄为,陈太忠猛地发现,自己还真是小看了这些家族的无法无天。 不过,这又关他什么事儿呢? 他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一下对方,“你做了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好汉,我们这些本分小民,哪儿敢做那些事啊,”独眼中年人叫了起来。 原来这里关着的,多是跟梁家有冲突的散修,像这独眼中年,只是跟梁家的子弟玩了一晚上钱,大赢特赢,然后就被捉了过来。 当然,赢钱并不是唯一的因素,他赢钱之后,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他有上古秘术在手,打遍积州无敌手。 所以他一觉醒来,就身在梁家水牢了,然后梁家人告诉他,梁家若干年前,丢失了祖传的,希望他能老实交出来。 当然,若是此的话,梁家会赔偿他的损失。 最后这句,纯粹是扯淡的话,就算用屁股想,也知道梁家丢失的赌经,绝对是独眼交出来的赌经,道歉啥的不用说,小命也会不保——有根脚的对上没根脚的,就是这么不讲理。 更别说这独眼男人,他……哪里来的赌经? “一句玩笑话,蹲了三个月的水牢,更兼一只眼睛,”独眼说到此处,用戴着仙铐的手,指一指自己的血肉模糊的眼,流露出无限的哀伤来,“这是新伤……好汉你看得出来吧?” “你那是自己吹牛,也是作死之道,我才真正是无辜的,”旁边一个老翁有气无力地发话,“不知梁家从哪里听说,我祖上有极品灵石传下来,硬要九十上灵强买。” 说到这里,老翁放声大哭,“我去哪儿偷极品灵石卖于他?一大家人……死得就剩下我一个了。” 陈太忠问了一阵,才发现这梁家行事,真不愧豪强两字,整个水牢里,关着的都是被掠夺的对象。 水牢里也有梁家被惩罚的子弟,牢友们第一时间就指了出来,除了今天才被关进来的那位,还有两人,被陈太忠直接神识刺抹杀。 他本来不是嗜杀之人,但他也不怕杀人,尤其是见到水牢里这帮人犯的惨象,心里更生出不尽的怨气来——散修,真的就是原罪吗? 这些事说来话长,其实是很短的,陈太忠拎起长刀,两刀就将牢门斩开,“你们先别乱,我自会放你们出去,现在你们告诉我,这里还有什么出口?” “出口就是你进来的那地方啊,”独眼汉子的精力,比旁人要旺盛一点,他的嗓门不小,“这是水牢,周围都是禁制,谁家牢房也不可能有后门啊。” 你都成这样了,还说俏皮话,怪不得人家跟你要赌经!陈太忠狠狠地瞪这货一眼,又淡淡地说一句,“门口放下断龙石了。” “我艹,那完了,”一个看不出年纪的女人发话,她的脸上遍布刀痕,而且痕迹都是不久前的,这让她的面孔看起来,异常恐怖。 可是偏偏地,从她的眼中,能看出一丝怜悯来,“小哥你是被诳进来的?” “嗯,那个侏儒女人说……反正我追杀她,”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 “侏儒女人……梁西门?”那疑似有极品灵石的老翁倒吸一口凉气,他就是附近的人,对梁家的情况比较知情。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陈太忠很实在地回答。 众人听得,心里就有点说不出的滋味,既是欣喜,又是担忧,不过下一刻,外来年轻人的话,就让他们长出一口气。 “我是来灭梁家一族的,打破了防护大阵,结果这个女人偷袭我……她用一根青色的丝带法器,丝带的自爆威力很大。” “那就是梁西门了,曾经的灵仙,”老翁很干脆地点点头,然后倒吸一口凉气,“那丝带是她的灵器……丝带自爆,都伤不了你?” 原来这梁西门,本姓西门,是梁家老祖梁明正的二妈,曾经的灵仙二级,因为要救助丈夫,持续使出禁招,不但修为跌落,精血也大损,缩成了一个小侏儒。 此人对夫家非常维护,修为也强悍,据说十年前就已经陨落了,但周家等家族对梁家不敢过分逼迫,也是担心她还活着。 “这个断龙石……到底怎么回事啊?”陈太忠一开始还装逼,不想发问,见众人都不说,只得主动提起。 “你都打进大阵了,怪不得人家把你困在这里,”独眼汉子苦笑一声,“断龙石一旦放下,你根本出不去……这是牢房啊。” 合着这断龙石,也是牢房禁制的一部分,一旦遇到犯人暴动,只要守卫及时放下断龙石,那就只能靠外力打开了。 断龙石放下,就算挟持守卫都没用了,犯人了不得杀了守卫泄愤——到这个时候,守卫就算懦弱了,但是想翻悔都没能力。 总之,这种靠牺牲守卫来禁锢犯人的行为,不算很罕见。 “完了,还是要死在这里了,”老翁放声哭了起来。 “有个人,或者有点办法,”丑陋女人冲着一个方向努一努嘴。 陈太忠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那里的水面空空荡荡,但是……水面下似乎有些什么。 “啧,竖子害我,”水面下,传来一声长叹。 随着这一声长叹,水面下缓缓升起一个牢笼来,接着露出水面的,居然是……一个羊头? (更新到,求推荐票、三江票和梦想票。) 第六十一章 破牢而出 狂仙 作者:陈风笑 升上来的这个怪物,羊头人身,它伸出手来,捋一捋自己的羊须,羊脸上露出很人性化的表情——非常不耐烦的样子,“唉,想安心修炼一阵,怎么就这么难呢?” 尼玛……陈太忠简直不知道该说这个怪物什么了,他愣了好一阵,才点点头,“那你沉下去,继续修炼吧。” “带我走,”那个刀疤女人疯狂地晃着牢笼,大声地喊着,“你带我出去,我奉你为主,生生世世!” “我身为散修,只是想拉你们一把而已,”陈太忠冷哼一声,“我不要你的生生世世,身为散修,不能放弃追求自由的心……你这么说,让我有点瞧不起你。” “我只想杀光梁家人,”刀疤女人眼中冒着疯狂的光芒。 这个时候,羊头人慢吞吞地发话了,“你跟他出去也是死,现在梁家的大阵被打破,定然一片大乱,梁西门都要把此人引过来,用断龙石阻挡……你们的脑子里,都是羊油吗?” “羊油?”陈太忠再度愕然,他从没见到过,有人这么贬低自己出身的种族。 他一直以为,这羊头人是个妖怪,进化得不彻底,所以留了一个羊头。 “老子是人,是受了诅咒,”羊头人恶狠狠地瞪他一眼。 “有种你再说一遍?”陈太忠刷地掣出长刀,敢当我老子,想死吗? “好了,不要吵了,”老翁出声相劝,“咱们的共同仇家,是梁家……先说怎么出去吧。” “老子……我就没想出去,”羊头人冷哼一声,厌恶地看了在场的人一眼——没错,就是厌恶,然后才又说一句,“断龙石,那算什么?这种灵仙都没有的家族,也敢说断龙?断虫吧。” “这好汉能打破断龙石?”独眼男子兴奋地发问。 “人家把人骗进来,只是外敌太强大了,”羊头人感触颇深地叹口气,目光也有点迷离,“但是你们出去,那是找死……老实在水牢里蹲着吧。” 陈太忠觉得这货说的话,有点道理,但是他不能容忍这种很装逼的样子,少不得扭头就走,不管丫是断龙还是断虫,总要试一试才知道。 小门被一块光滑的大石牢牢地封死了,石头上还有隐约的光晕,说明有禁制在上面。 陈太忠最近杀人越货不少,他在须弥戒里翻一翻,找出一个高阶下品的大锤来,这大锤的主人是谁,他已经不记得了。 他抡起大锤,冲着大门狠狠砸了上去,一锤、两锤、三锤…… 陈太忠原本就是不信邪的性子,他连砸十几锤,才说气力已经有点跟不上了,然后就发现,那大石居然出现了裂纹。 他攻击过防御阵,深知这个时候,是最要紧的,一旦松懈,就会前功尽弃,说不得又是没命地砸了过去。 不知道又砸了多少锤,那巨石轰然一响,化作了一堆碎石。 陈太忠并没有休息回气,而是直接祭起小塔,冲了出去。 确定自己真的冲出来了,他才翻出两颗回气丸来吞下,不过此刻的梁家庄,已经变得一片漆黑,所有的照明之物,都已经不见了。 当然,这对陈太忠来说,并任何的影响,他先是神识一扫,然后取出红外夜视仪来,四下查看一番。 周围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陈太忠想一想,还是先回到水牢,将十几个人身上的牢笼砍开,然后淡淡地说一句,“想走的就跟我走,想留下的,我也不拦着。” “给我一把刀或者剑,”刀疤女人反应最快,她跳出笼子,冲陈太忠深施一躬,“从今以后,您就是我的主人了,但有所命,我万死不辞。” 女人的年纪似乎不大,破破烂烂的衣物,湿淋淋地贴在她的身上,凹凸有致的身材一览无遗,白嫩的肌肤也露出了不少。 不过她肌肤上更多的,是血痕和淤青。 “再说一遍,我不需要你的效忠,散修虽然艰难了一点,但若要别人看得起,首先要自己看得起自己,”陈太忠冷哼一声。 不过,他还是拿出了一把长剑,以及一套衣服,然后又递给女人一颗丹药,“这是回气丸,吃了以后,你也可以多一份自保之力。” 这个女人带了一个不错的头,旁人见状,也纷纷过来要武器,所幸的是,陈太忠的须弥戒里,兵器很多,大多都还是中阶以上的。 只有那独眼汉子有点犹豫,“咱们不会一出去,就遇到梁家的人吧?” “你这脑子里,还真是羊油,”羊头人冷冷地发话,“进犯庄子的人,要引进牢房,还要放下断龙石……明显是为庄子里的族人争取时间逃跑,看你这点智商。” 独眼汉子登时无语,陈太忠听得也是恍然大悟,怪不得侏儒将他引进来之后,直接自爆了,而那断龙石的防御,也没有想像中的强。 事实上,他还是有点小看自家的修为了,梁家的水牢里,罪恶实在太多,所以断龙石一旦放下,初阶灵仙之下,根本就不要想着破开。 不管怎么说,听到这话,陈太忠总算知道,为什么水牢外面空无一人——这个羊头人,脑瓜还真是不笨,人都没出去,就已经猜出外面的动向。 但是他对此人的观感不好,所以这份欣赏,也就打了折扣,只是淡淡地点点头,“好了,愿意跟我走的,走了。” 这些人里,有几个被折磨得极惨,就算服用了回气丸,一时也恢复不了,还得靠人搀着,才能站得住。 不过对于救命恩人的不体谅,大家也没啥怨言,人家救了命不说,还给了兵器和丸药,素昧平生的,能做到这一点已经殊为不易。 更别说,此人是从护庄大阵外打进来的,还要一手诛除梁家,只冲人家这份胆气和修为,大家也不能不服——散修最尊重的,就是实力。 一行人走出水牢,都看到了门口的碎石,老翁竖起一个大拇指,“恩人果然实力不凡。” 刀疤女人却是一脸警惕地,她看着门外黑漆漆的一片,手里掐一个剑诀,“这是阵法,还是……真的黑夜?” “是黑夜,”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水牢里一关,连白天和黑夜都不知道了,这问题听得人心酸,他率先走了出去,“外面还下着点雨,放心……周围没人的。” “啊哦,”羊头人怪叫一声,跟着蹿了出去,然后深深地吸一口气,陶醉地一摊手,羊脸向天,“哦,真的是雨的气息……多久没有嗅到这样的气息了?” “伤重的先休息片刻,”陈太忠吩咐一声,跳上一棵树的树梢,摸出红外夜视望远镜来,四下看一看,然后又跳下来,“找不到人,谁知道梁家可能撤到哪里?” “你这前因后果一点不说,别人怎么帮你判断?”羊头人又大喇喇地发话了,“我说你这智商……也堪虞啊。” “我好像知道,为啥梁家要捉你了,嘴欠!”陈太忠也懒得理这货,不过事实上,这厮的话是很有道理的。 少不得,他就要将自己的行为说一遍,他强调了,自己是晚上来的,杀了梁家试炼子弟的队伍,也杀了救援队,最后攻破大阵。 水牢里的这些人无语,他们相互之间也熟悉了,能交换信息,但是近两个月没新人进来,真不知道,梁家怎么得罪了这么一个猛人。 最后还是老翁发问,“你冲进来的时候,他们确实没想到?” “那时的梁家庄,”陈太忠冲着漆黑的四周指一指,傲然发话,“尚是四处灯火!” 简单的一句话,霸气无双。 老翁点点头,“既然是仓促逃走,便走不了多远,极有可能是藏进祖祠了。” 这个分析合情合理,仙界的家族,是极其看重血脉和传承的,祖祠更是守护中心,防护手段定然差不了——不是每一个家族都有水牢,但是每一个家族都有祖祠。 陈太忠也认为这个猜测合理,于是问一句,“梁家祖祠……你知道在哪儿吗?” “大致知道,”老翁犹豫着回答,“但是现在,黑黢黢的……我看不清楚啊。” “我有照明弹,”陈太忠抹一把脸上的雨水。 “这种不入流的堪舆,祖祠在哪儿,不是明摆着的吗?”羊头人不屑地哼一声,然后他的鼻子抽动两下,一指某个方向,“就是那个方向,祖祠。” 陈太忠一转身,就向那个方向走去,同时一抬手,发出两颗照明弹来。 “喂,咱们应该先去阵法中心啊,”羊头人在后面叫了起来,“雨都落下来了,阵法中心应该关闭了……拿了他的护庄大阵再去打架嘛。” “这个大阵很昂贵?”陈太忠头也不回地问一句。 羊头人登时语塞,好半天才回答一句,“能断他根基。” 护庄大阵,说贵很贵,但是主要贵在因地制宜的设计上,拿走之后,也就那么回事了。 不过一旦发生家族战争,大阵是必须要争抢的战略点。 “夺他大阵断根基,不如直接去祖祠,那样断得更彻底,”陈太忠不以为意地回答。 羊头人登时语塞。 (更新到,求推荐票、三江票、梦想票。) 第六十二章 羊头发威 狂仙 作者:陈风笑 梁家的祖祠,建在一块空阔的场地上,周边林木不多,却是粗壮异常。 这就是一个家族的底蕴所在,若是“树矮墙新画不古”,必然“此人便是内务府”了。 陈太忠借着一路的照明弹走过来,来到祖祠周边,却是又看到了那个瘦小男人的冷笑。 其实此刻的梁明礼,已经不止是冷笑了,他睚眦欲裂地看着对方,“陈太忠,我家太上长老,现今如何了?” “蝼蚁一样的人物,也敢问我?”陈太忠不屑地笑一声,正是以牙还牙的态度。 然后他手一扬,一道雷电正正地劈在了梁家祖祠的防护罩上——陈某人没什么身家,但是杀了这么多人,搜集一两张法符,那也算事? 不过非常遗憾,灵符没有奏效,陈太忠也不气馁,抽出长刀就待上前。 “陈太忠,你此刻收手,还来得及,”梁明礼见状大吼一声。 祖祠的防御级别,也不过是堪堪抵得住灵仙中阶全力一击,但是梁明礼还真不敢赌,他身后是梁家全部的老小,而陈太忠的破坏力……真的不好说。 “你们梁家对我,可曾有收手?”陈太忠冷笑一声,全力一刀斩了过去。 “噗”地一声轻响,这一刀被弹开了。 不过陈太忠并不介意,所谓防御阵,讲持久的抵御能力,一刀两刀的不见效果,很正常,他只是感受一下,这个防护阵是否强到令他绝望。 也就那么回事,他无所谓地点点头,取出聚灵阵的阵盘,坐在那里调息了起来,刚才打破断龙石,他消耗了不少仙力,两颗回气丸只能让他略略恢复一点,还是要靠聚灵阵。 可是他这么做,就有点太目中无人了,对着藏在祖祠里的众多梁家族人,他居然堵住门,大喇喇地回复仙力,那岂不是明白地告诉对方:待我仙力恢复那刻,就是你们授首之时? 是可忍孰不可忍! 梁家的年轻人们又愤怒了,这样与待宰的羔羊何异? 有人不顾一切地要往外冲,身边的亲友几乎都拉不住,“放开我……这是我梁家的土地,哪里轮得到外来的宵小猖狂?” “我梁家男儿的热血,尚未泯灭,誓死保卫家园!” “都给我住口,”梁明礼厉喝一声,直接拎起了长刀,扭身怒指着梁家族人,“太上长老为了保护族人脱身,都不惜身陨……你们这么做,对得起太上的一番苦心吗?” “梁家的尊严,不容践踏,”一个年轻人大声地嚷嚷,“我们拼了!” 梁明礼直接一脚,就将此人踹得倒飞出去,口中的鲜血不要命地喷了出来,“连我一脚都吃不住,你这叫拼命?这叫送死……我都不敢出去,你是要拿脖子跟凶手的刀拼?” 说到这里,他四下看一眼,又掂一下手中的长刀,“这一脚是轻的,下一个想出去……我就是拿刀跟他讲道理了。” 有个老辈人坐镇,终究还是不一样的,骚动很快平静了下来。 “你梁家恶事做得太多,活该轮到报应了,”祖祠外,刀疤女人狞声发话,她肆无忌惮地大笑着,“苍天有眼,我还能看到你们受报的一天。” 水牢里这些人跟着过来,心里多少也是有点忐忑的,他们的身体都没恢复,如果可能的话,他们宁愿选择先逃出庄子去,休养好身子之后,再来报仇。 闯入庄子的人再强,也不可能在梁家几百人的围攻下,护得他们一群人周全。 可是不跟着此人走,安全同样保障不了—之鱼,都能干掉他们好多。 不成想来到祖祠之后,却发现闯入者还真不是一般的强悍,一个人就吓住了梁家所有人。 当然,梁家人不敢冲出来杀掉这些被囚禁者,主要还是认为划不来:杀人的过程中,肯定是要被陈太忠捉住机会反击的,因为一些散修,葬送了梁家子弟的性命,实在不划算。 其他囚犯见状,也大声地谩骂着,羊头人看到这一幕,摇摇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陈太忠不为这些所动,就是坐在那里,专心致志地恢复,当然,他随时保持着适当的警觉。 祖祠里,一个中年妇人走到梁明礼身边,她衣着华贵气度雍容,“叔叔,我想跟陈太忠说两句。” “能谈出什么呢?”梁明礼轻喟一声,想一想之后,又摆一下手,“就站在这里说吧,录儿的事,我很遗憾……” 中年女人点点头,出声发问,“陈太忠,你说你是来灭族的,对吧?” 陈太忠连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更别说回答问题了——他也不屑回答,到了这个时候,说什么也晚了。 “那么……那些老弱妇孺,你也要杀害吗?” 女人不计较他的态度,而是声音哽咽着发话,“今天晚上,我的女儿死在了你手里,这一点我不恨你,她死在战斗中,虽然她只有十四岁……但是,其他普通人,你也要残杀吗?” 仙界也是有普通人的,数量还不少,差不多有四分之一的仙界土著,是连一级游仙都达不到,根本不能做到引灵入体。 达不到游仙的原因有很多,不过跟遗传没有太大关系,每个家族里除了修行者,也要有各种办杂事的人员,梁家也有百来号人,是没有修为的。 女人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掉落,“这样对普通人的屠杀,难道你不怕坏了道心?” “少扯淡吧,”水牢里的那老翁嚷嚷了起来,“我儿媳妇还是普通人呢,谁杀的?可不就是你梁家?打不过人的时候,就想起来普通人的无辜了?” “你梁家人性命宝贵,我散修就活该死吗?”独眼男子也冷笑着回答。 陈太忠不理会这些争吵,不过做为从地球飞升上来的人,想到屠杀婴儿,心里也不是很舒服。 此刻,刀疤女人狂笑一声,“你梁家做许多的恶事,这些‘无辜的人’,没有受益吗?” “好了,你不用说了,”陈太忠长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手中长刀一指,轻笑一声,“拳头大的,道理就大……还要拖延时间吗?” “屠夫心肠啊,”中年女人看着他,缓缓地摇摇头。 回答她的,是一道雪亮的刀光,当然,这一刀没起到效果。 “你慢慢打吧,”梁明礼狠毒地盯着他,“敢坏人祖祠,自有上宗梁家收拾你。” 陈太忠理都不理,抬手就是七八刀,感觉到不受力,他想一想,收回了长刀,再次将那一柄大锤招了出来,抬手又是四五锤。 “唉,阵法不是你这么破的,”这时候,他身后有个声音响起,却是那羊头人不知什么时候,又溜溜达达地回来。 “你……你居然会说话?”梁明礼指着他,一脸的不可置信——水牢里有这个怪物,他是知道的,但是他从来没想到,这怪物居然会说话。 羊角向后,某人双眼望天,慢吞吞地发话,“阵法不是断龙石,尤其这种初阶灵阵,用钝器是下策,除非你有碾压的实力,要不然,还是用大枪这种笨重的锐器,破起来比较容易。” 泥煤,你不知道早说!陈太忠停下手来,侧头看他一眼,冷冷发问,“你去哪儿了?” “去大阵了,”羊头人一抬手,捋一下自己的羊须,“里面有些东西,你不要……我要。” “是吗?”陈太忠双眼一眯,有点杀人了冲动了,你丫这样……有点被拯救者的觉悟吗? “攻击力可媲美初阶灵仙的巅峰,”羊头人点点头,慢条斯理地发话,“恕我直言,破这个大阵……你得耗不少的力气,还有,梁家的灵仙,也快回来了。” “你能说点靠谱的话吗?”刀疤女人气得大骂,“早知道就不救你出来了。” “我本来就没想让你们救,”羊头人这话,还不是一般地呛人,总算还好,下一刻他扭头看一眼陈太忠,“要帮忙吗?” “能行的话,就把他们全干掉吧,”陈太忠似笑非笑地回答。 “这样啊……”羊头人沉吟一下,才缓缓点头,“那咱俩就两清了。” “嗯,两清了,”陈太忠笑了起来,貌似郑重地点点头,“主要里面有些老弱妇孺,我心里有点不忍。” “妇人之见,”羊头看他一眼,“哪个强者的手上,不是鲜血淋漓?便是这梁家水牢,对你们来说残忍,但是他们想变强,想变得更强……站在他们的角度上讲,这又何尝错了,又有哪个妇孺,是真正无辜?” “嗯,多谢指教,”陈太忠正色点头,然后一指防御阵,“那么……麻烦你了。” 羊头人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不过陈太忠能感觉懂啊,此人的身旁,有诡异的灵气波动,心里有点嘀咕:小子你这是假装呢,还是假装呢? 站了差不多有五分钟,羊头人走上前,轻拍一掌,那防御阵居然……直接就崩裂了开来。 紧接着,他仰头长啸一声,“咩~~~~~” 离得他最近的几个梁家人,包括那中年妇人和梁明礼在内,身子登时砰然炸开,七零八落地散落到地面。 呃,一心看笑话的陈太忠,登时就傻眼了。 (更新到,召唤推荐票、三江票、梦想票。) 第六十三章 城中来援 狂仙 作者:陈风笑 不光陈太忠傻眼了,其他的人也傻眼了,听到祖祠里传来的噼里啪啦的响声,大家站在那里,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羊头人抬手拍一拍陈太忠的肩膀,“八百六十七人,没有一个幸免……满意吗?” “这是……怎么做到的?”陈太忠好戏没看成,心里难免恼怒,但是对于这种自己完全不能理解的现象,他还是禁不住出声发问。 “等你晋阶玉仙,知道神通是怎么回事,就理解了,”羊头人淡淡地回答。 “玉仙!”旁边几个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刀疤女人更是大声发话,“这不可能,你要真是玉仙,怎么会被关进水牢呢?” 玉仙……这不是开玩笑的,须知灵仙之上是天仙,天仙之上才是玉仙。 要是按爵位划分的话,子爵得是灵仙,伯爵得是天仙,侯爵才是玉仙这一档。 想一想,侯爵啊,北域郑家凭什么能跑到积州来耀武扬威?因为他们是侯爵的家族——哪怕仅仅是家族的分支,也敢在外地耀武扬威。 血沙侯如此强大,也不过是个玉仙罢了。 “我只是天仙,侥幸得了点神通,”羊头人淡淡地回答,“至于我进水牢,只是一时不察……水牢这个地方,其实很适合我修炼,只不过这么一折腾,我就待得不稳了,只能走。” “那你不会自己做个水牢?”陈太忠冷笑一声。 其实他已经相信对方的话了,但是不管怎么说,他就是心里不爽。 羊头人也被这句话噎得不轻,不过已经是这样了,他也懒得多说,直接腾空而起,“还有疑问吗?” 肉体凌空,这便是天仙的标识,与御剑飞行和御器飞行不同,天仙之所以被称之为天仙,就是能无视地面的束缚,沟通天地灵气,不借助任何物体直接凌空。 在战斗中,这种能力,就是陆军和空军的差别,再强悍的灵仙,也不能对天仙造成太大的威胁——就像坦克对飞机造不成太大的威胁一样。 “梁家的灵仙,什么时候能到?”陈太忠觉得这货有点装逼太过,不是很欣赏他。 “我是天仙,又不是上界仙,哪里算得出来?”羊头人笑一声,然后他看一眼其他人,心里有点明白了,“这些人帮不上你忙……我顺便帮你带走?” “谢谢天仙大人,”老翁登时表示感激。 其他人见到梁家根基被灭,心里的仇恨也消失得差不多了,想到梁家的灵仙马上要回来报复,也不想多呆。 而且游仙级别的修者,能攀上天仙,真是说不出的大造化。 只有那刀疤女修很干脆地表示,“我认陈……陈太忠是吧?我认你为主,自当不离不弃。” 陈太忠本来见不得别人认主,可是眼见自己救出的人,听说羊头人是天仙,就上杆子各种巴结,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这时候有个不离不弃的,就很好了,于是他点头,“你带这些人走吧。” 羊头人干脆得很,直接祭出一只小船,将其他人载上船,眨眼就消失在夜空里。 陈太忠看一眼刀疤女人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谈起。 倒是这刀疤女有点眼色,直接发话,“小婢王艳艳,参见主人,请主人示下,咱们应该留在梁家庄,还是直接退去庄外?” 最稳妥之计,是直接远走,但是主人说了,要尽灭梁家,她就不会多嘴。 “你叫什么,真的跟我没太大关系,”陈太忠也不是诚心收部下,所以真不是很在意,“我觉得你叫刀疤就不错……灭个家族影响太大,最好不要用真名。” 王艳艳先是一怔——这名字矬得,你确定这是一个女人的绰号? 待听到最后一句之后,她才笑着点点头,“那我就叫刀疤了,咱们在镇子里守着吗?” “你是几级游仙?”陈太忠又问一句,“我看你这气息,在三级到八级之间徘徊……到底是几级呢?” 王艳艳也知道,自家才从水牢里出来,状态不稳定,所以到是没嘲笑主人的眼光,“就是八级,不过恢复巅峰状态,起码要两个月。” “那你帮不上忙了,就老实在梁家峪周边埋伏着,等消息好了,”陈太忠摇摇头,随手丢个储物袋过去,“里面有点灵石和丹药,该够你修炼用了。” “我要跟您并肩作战,”刀疤的眼中,有愤怒的火焰在燃烧。 “你只能成为我的累赘!”陈太忠毫不客气地回答,想一想之后,他取出吐香蛇,冲着对方喷一口蛇涎,“你只需要藏好,我找得到你,明白不?” 王艳艳犹豫好一阵,最终一跺脚,转身离开了——事实上她也清楚,对新认的主人来说,她确实是累赘。 陈太忠见她离开,扭头打量一下黑黢黢的梁家庄,他原本有心放一把火,可惜现在雨有点大,他还想去阵法中心看一看,不过想到羊头人已经去过了,他再去,估计也没啥意思了。 藏宝室……倒是可以找一找。 非常遗憾的是,他找到天蒙蒙亮,也没找到什么藏宝室,只是在那些死去的人身上,搜到了六十余块上品灵石,以及五十多个储物袋。 他收获的储物袋,实在太多了,以至于不得不到庄外找个僻静处,将储物袋埋起来。 就在他埋赃的时候,只听得庄里一声长啸,接着又是一声怒吼,“陈太忠,我梁家跟你势不两立……血仇世代!” 救兵赶回来得不慢啊,陈太忠撇一撇嘴,对方的愤怒,他直接就无视了,虽然也承认,那一地的血肉碎块,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恶心…… 梁明正此刻都要气得疯了,在后半夜的时候,他就失去了庄子的消息,这让他有一种极其不安的感觉,少不得将城里的梁家战力集合起来,枕戈待旦。 梁家在城里的战力也不少,差不多有八十人,待天微亮城门开启,一行人快速出城,祭起一条船型法器,风驰电掣一般赶路。 见到庄里的情况,梁明正开始还能强压怒火,可是见到祖祠内的惨象,他就实在忍无可忍了——族人在祖祠内被击中屠杀,还惨被分尸,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此事颇有蹊跷,”一个白面无须的中年人蹲下身子,缓缓发话,“这好像是自内而外的爆炸……明正,你知道这是什么功法吗?” “对于这些,我不是很了解,”梁明正一脸的铁青,冲着对方一拱手,“贝兄……这次就有劳了,如能报此大仇,我梁某人无条件帮你三次忙。” “我周家预定的东西,姓贝的你就不要想了,”蓦地一个声音响起,循声望去,却是不见人影。 “再跟我装,小心我收拾你,”面白无须的中年人冷哼一声,“别以为跟北域郑家搭上亲,我就怕你。” 他们在这里说话,陈太忠却是悄然地攀到一个山包上,摸出望远镜,打量了起来。 雨太大,远处的人影看得不是很分明,不过饶是如此,也能看出来,梁家庄里,多了百十号人出来。 过不久,人群里分出两队,向庄外行去,一看就是要搜索的样子。 剩下的人状,在庄里搜索了起来。 陈太忠盯住了其中的一支,隐起身形,缓缓地摸了过去。 按说一个灵仙带着一堆杂鱼,他没必要这么小心,然而量变会引起质变,他孤家寡人的,失败不起,更别说,他很怀疑梁明正还找了帮手来。 事实证明,他小心得还是不够。 这支队伍里,主事的正是那个贝姓中年人,这支队伍走走停停,不多时,陈太忠就凑近了,可是他不敢随便发起攻击——队伍中有三人的气息,他感受不到。 就是说这支队伍里,起码三个九级以上的,没准还有灵仙,尤其是那个面白无须的家伙,给他一种很强的威胁感。 梁家也真是土豪了,他暗暗轻叹一声,各种大人物请了这么多……算了,凑得近一点,听一听这小白脸是不是灵仙。 他自忖有隐身术和敛息术,小心一点,就不会被察觉,不过遗憾的是,这一行队伍一般很少说话,通常就是用动作来表示。 比如说有人发现线索了,就是一个手势,而过来帮忙鉴定的,看后也只会点头或者摇头,抑或者再找人来鉴定,基本上不会发出声音。 再加上沙沙的细雨声,以及有限的能见度,被搜索的人若是警觉低一点,都未必能发现了这支队伍。 陈太忠跟随了这些人差不多两个小时,也没了解到准确信息,他才说要不管不顾地掳走一人,好打听消息,就听得白面男子发话,“前方空地休息片刻……一大早赶来,要歇一歇了。” 这一队十个人,便聚拢起来休息,由于要在林中仔细搜索,这些人并未做防雨措施,一旦歇下,就搭起个雨棚,还有人就地打坐,恢复气力。 好一阵之后,那白面男子看向隐身的陈太忠,轻笑一声,“你打算跟到什么时候?” 你小子不至于这么牛掰吧?陈太忠先是一愣,随后反应了过来:这该死的雨。 第六十四章 灵仙围攻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陈太忠自问,一路上还是很小心的,不可能被人发现。 但是他忽略了一点:天上下雨,特别影响隐身效果。 其实他也知道影响隐身效果,可真没想到,他已经足够小心,却还被人发现了。 你丫眼力那么好干什么?陈太忠心里暗骂一句,扭头就要狂奔,下一刻,他只觉得全身汗毛直竖,想也不想直接祭起小塔。 几道狂暴无匹的力道击来,正正击中小塔,所幸的是,这不知名的小塔,抵御力还真不是吹的,硬生生地扛下了一击。 就在他要夺路狂奔的时候,前后左右蓦地闪出四人来,其中一个瘦子面色铁青地狞笑着,“陈太忠,你恶贯满盈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就死的,我会把你一点一点地挫骨扬灰……祭奠我死去的族人。” 这货显然就是梁明正了,不过陈太忠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只是阴着脸,冲着一个中年大汉发问,“南城主,你也这么想吗?” 此人正是青石城的城主南特,他轻叹一声,“你若肯弃械归案,我会帮你争取的。” “争取什么?”一个山羊胡须的男人狞笑着,“散修冒犯家族,正该碎尸万段……南城主你是打算庇护散修吗?” “周德岭你再这么跟我说话,小心我抽你,”南特火了,抖手拽出个链子锤来,沉着脸发话,“我特别好奇,如果我弄死你的话,周家会不会追究。” “原来你就是周德岭,”陈太忠再次看山羊胡一眼,他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上一次青石城外混战,周德岭就出手了。 不过当时庾无颜在,硬扛了周德岭一记,周德岭不得不黯然退去。 一个连九级游仙都打不过的灵仙,应该是不足为虑,陈太忠又扭头看向最后一人——此人给人的感觉,更像个保险业务员,个子不高,圆圆滚滚的,一脸的笑容。 他沉声发问,“那三个我都知道了,你怎么称呼?” “褚,”这位微微一笑,“褚家跟你没仇,但是听说你屠杀老弱妇孺,我们就要过来问一问……不成想真是这样,我可以告诉你,你犯大错了。” “你褚家要参与,可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陈太忠哈地笑一声,“我错没错,你不配说,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褚家会后悔的!” 这话一出口,在场众人的脸色都禁不住微微一变——梁家的惨状,大家可是都看在眼里的。 “以你八级游仙的身份,敢在五位灵仙面前,夸下这样的海口,倒也是有胆识,”山羊胡须的周德岭点点头,淡淡地发话,“可惜你不是生在我周家。” “生在你周家,有什么好处?”陈太忠不屑地笑一笑,缓缓地掣出枪来,“周家马上也要被灭族了……以后的青石城,会只剩下陶家。” “陶家?”周德岭放声笑了起来,然后一指那窥破陈太忠行踪的无须中年人,“还好,贝先生就是陶家请来的,你的挑拨,一点用都没有……贝先生,我说得对否?” 贝先生冷冷地看他一眼,很明显是不满意身份被点破。 然而再想一想,确实也是这个道理,此番事情太过重大,连城主都出面了,三大家里若是独独陶家没来,将来可是会受到所有人的诘责。 不过他也无意为陶家承担这份恩怨,于是面无表情地发话,“阁下,这本跟陶家无关,但是你下手太狠,陶家不想出面也不行……你坏了规矩。” “那是你们的规矩,关我屁事,”陈太忠冷冷地打断他的话,然后又说一句,“你的观察力不错,有家小吗?” “这只是你运气不好,”贝先生双手向身后一背,轻喟一声,脸上略带一点同情的样子,“两支搜山队,你为什么要缀上我这一支呢?” 合着这次搜山,两支队伍搭配不同,目的也不同,这一支是要搜出人,那一支则是要引出陈太忠——至于引出之后,自然还有文章。 贝先生在追踪上有专长,虽然下雨天导致他很多能力不能用,但是以他的眼光,发现雨雾中的细小不同,还是很简单的。 “区区五个灵仙,还真以为困得住我?”陈太忠不屑地一笑,然后冲着南特和梁明正之间的空当,笑着抬一下手,“你总算来了!” 南特和梁明正闻言,齐齐侧过身子,倒是贝先生冷哼一声,“果然是在拖延时间。” 陈太忠跟灵仙们唠叨半天,早有人觉得不对劲了,不过正好,大家也想多从此人口中套出点话来——一旦动手,刀剑无眼不说,此人若是一心求死,想留活口也不容易。 至于说拖延是等援兵,这也是一种可能,至于说援兵是谁,那根本不消说,甚至在出青石城之前,大家就做过一个假设:若是庾无颜也在,该怎么办? 庾无颜若在,我负责缠住他!这是青石城主南特的回答。 陈太忠哪里是在拖延时间?他只是想打个冷不防而已。 五个灵仙将他围住,必须要拼命了,话音未落,他就暴跳而起,直接一枪扎向梁明正。 不成想梁明正早有准备,看到身后无人,直接祭起一个碧绿欲滴的盾牌来,同时又掣出一杆长枪,狞笑着迎了上来,“此路不通!” 不通吗?陈太忠才不会信这个,身子一侧,让过对方长枪,手中的大枪就点到了盾牌上,只一击,那翠绿的盾牌便四分五裂。 “a货?”他有一点淡淡的失神,不过下一刻,他还是一枪扎向了对方胸口。 然而就在此时,一股极为不舒服的感觉涌了上来,他直接发动小塔。 果不其然,小塔才一发动,两根黑黢黢的扁针就扎了过来——事实上,这两根扁针与其说是针,不如说是扁平的匕首,。 这扁针来得如此地突然,就是凭空冒出来的,真的是杀人于无形。 可是偏偏地,陈太忠做好了防范,这两支扁针,竟然硬生生地被阻住。 “不过如此,”陈太忠轻笑一声,一枪扎穿了梁明正的胸膛,反手一枪削掉其脑袋,然后才扭头看去,脸色变得阴沉了起来,“隐身?” 他会隐身,别人自然也可以会隐身,这样的对手,令他感到颇为难缠。 事实上,这两根扁针虽然攻击力不大,也好悬破了小塔的防。 “原来还有第六个灵仙,怪不得你们不怕庾无颜,”陈太忠长笑一声,直接一道惊雷符劈了过去,这是中阶法符,却能扰动大范围内的部分灵气。 果不其然,一道法符过去,一个人影就显现了出来。 陈太忠想都不想,左手掣出长刀,先狠狠发个神识刺过去,然后狠狠一刀斩过去。 “贼子尔敢!”其他灵仙已经回过神来,几道凌厉无匹的攻击,瞬息袭来,威力之强,只怕中阶灵仙也要避其锋芒。 然而,陈太忠不能避让,一个会隐身的对手,实在太可怕了——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在别人眼中,是怎样一种存在了。 他最想杀的,除了梁明正,就是那个贝先生,周德岭都只能排到第三,但是现在他猛然发现,他必须干掉这个人……必须! 一刀将人斩做两段,再一回手又将头砍去,陈太忠甚至连验看战果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打得口吐鲜血,打着转飞了出去。 出手的三人,除了周德岭和笑眯眯的褚家,还有就是那贝先生了,南特并没有出手,他在戒备着某人可能的出现——陈太忠可能是在玩心理战术,但是……万一庾无颜真的会来呢? 见陈太忠倒地不起,周德岭想也不想,大踏步上前,手一扬,一方大印在空中变大,狠狠地砸了下去。 陈太忠再次跃起,箭一般地蹿出去,一边喷血,一边大喊,“这么多灵仙,不要脸地围攻我,我记住了,只要我不死……咱们没完!” “恁多话,”周德岭手一指,那大印猛地拐个弯,冲着那条人影飞过去,砰地一声闷响,那人影再次被打得凌空飞起。 可陈太忠还就这么神奇,跌落在地之后,接着爬起来飞奔,后面那几位见他跑得快,也不逞强拦人,就不远不近地缀在他身后,拿法器轰击着。 一追一逃,足足跑了差不多二十里地,就在逃亡者越来越萎靡之际,前方蓦地出现了一条大河。 下了一夜的雨,河水奔涌着,浑浊异常。 陈太忠鼓足气力,再次加速,心里嘀咕着:我都这样了,难道还没有人近前攻击? 他的伤势是很严重,但却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离谱,如果有谁想近身攻击,必然会受到他的雷霆一击——他相信,如果再干掉一个灵仙,剩下三个灵仙,打死都不敢再追了。 他甚至希望,能追上来的,是那个贝先生。 怎奈追着的那几位,也都是惜身的,看到前面出现了大河,几人相互交换个眼神,南特果断地发话,“此人近身搏杀能力极强……击杀!” 这话一出口,就算有人觊觎陈太忠的功法,也不会冒死去拦截了——用自身的陨落,换取截住陈太忠,实在太划不来了。 到时候不但得不到功法,还削弱了家族的实力,更是对自身的不负责任。 而且陈某人近身搏杀能力强,这是大家公认的。 第六十五章 主仆相逢 狂仙 作者:陈风笑 下一刻,七八件法器飞起,火力全开地击向那条身影。 “尼玛,”陈太忠感受到身后的威压,有点晕了,“不是该阻拦我跳河的吗?你们就一点不担心,我在河里遇到点奇遇?” 下一刻,他的身子被击得凌空飞起,然后重重地撞向河面。 身后的追兵来到河边,看着河水也有点傻眼,好半天之后,褚家那位才忧心忡忡地看一眼贝先生,“这人……去哪儿了?” “不知道,”贝先生摇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会水隐的死了,我怎么能知道他去哪儿了?” 会水隐的,就是刚才隐身的灵仙,前文说过,隐身是分多种的,土隐水隐木隐,水隐术在水中,除了相克的功法,无人能察,在雨里也是如此。 “这货还能活过来吗?”周德岭低声嘀咕一句,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自言自语。 “要不,我们全力攻击你一下?”南特冷冷地发话,“看你能不能活。” 周德岭登时不吱声了,他知道南特本是大家子弟,思维却非常平民化,也最见不得家族中人欺压散修,为此成为了家族中的另类。 而南特能成为青石城主,也是靠着功勋拼出来的,一点都不靠家族的支持,正因为如此,青石城的局面,是相当诡异。 事实上,一个子爵,居然是“堕情”,肯定有其说法的。 陈太忠在入水的一刹那,还在大骂身后的人胆子太小,但是在水底漂流一阵之后,就觉得神智有点恍惚了。 我或者没有我想的那么强大,他觉得此前自己计划再杀个灵仙,似乎有点托大了。 事实上,他并不知道,他无意中抢来的玉佩,在水流中一直保护着他,直到完全失效。 在水里飘了不知道多久,陈太忠一直咬牙硬撑着,当他觉得实在撑不住的时候,在河岸水草密集的地方,随手掏了一个坑,自己钻了进去,随手又抓了些水草过来做伪装。 这一次休养,他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有一只荒兽攻击聚灵阵,他才懵懵懂懂地醒来。 有意思的是,攻击聚灵阵的,居然是一只烈焰龟,九级荒兽。 想当年,这是一口气都能吹走他的荒兽,他也借此赚取了在这一方世界发展的启动资金,而现在,他能一刀斩杀了。 但是……何必呢?他收起聚灵阵,身子箭一般蹿了出去,那烈焰龟感受到他的威压,身子急剧向后退去。 这是一只年轻的烈焰龟,整个身子甚至还不到一百平米,陈太忠无意理会它,上岸之后,四下打量一下周边地形。 这个时候,他能真切地体会到,为什么灵仙对烈焰龟这样的存在,不屑一顾了。 可是他不想理对方,那烈焰龟却不肯放过他,一张嘴,一股浓浓的烈焰喷出——它从这个生物身上,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孽障找死!”陈太忠祭起小塔护身,随即一个神识刺放了过去,然后又祭起从费球那儿抢来的短锏,狠狠地砸了下去。 这种级别的烈焰,当然不能奈何了小塔,不过陈太忠的神识,也没奈何得了烈焰龟。 荒兽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是皮糙肉厚,而这烈焰龟以防御强著称,神识虽然不够强大,但偏偏能抵御较强神识的攻击。 那一锏是冲着烈焰龟的头部去的,不过这龟虽然行动缓慢,缩头的速度是极快的,发现遇上了强敌,它嗖地把头缩进龟壳里。 一锏落空,陈太忠火了,拎起锏来就是一通乱砸——事实上,这短锏他并没有怎么祭炼,在他手里,还不如在费球手里威力大。 但就是这样,也不是那年轻的烈焰龟吃得消的,连着十几锏下去,龟壳上就出现了剧烈的灵气波动——这是防御即将撑不住的先兆。 就在这时,陈太忠的神识发现,不远处有人急速赶来,少不得收起锏来,直接隐身加敛息——这里距离梁家庄应该不算太远,他可不想被人发现。 一条身影从远处电射而来,看到地上缩在壳里的烈焰龟,来人禁不住一怔,然后迅疾地退了开去。 足足退出一百多米,此人才四下看一看,压低声音发话,“主人……是你吗?” 来人的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脸上也蒙着面纱,但是陈太忠一听声音,就猜到了此女是谁,“是刀疤吗?” “这个名字,真的好难听,”王艳艳气得一撇嘴,然后拉下脸上的面纱,“是我,这半个月里,我一直在找你……别人都说你死了,但是我不信。” “六个灵仙围攻,我能活着,那也是造化了,”陈太忠现出身形来,上下打量一下对方,“不错,八级稳定了下来……我养伤养了半个月?” “是三个半月,”王艳艳加重了语气,然后幽幽地看着他,“我等了你三个月,直到吐香蛇涎消失,才顺着河来找你,今天总算是找到了。” “梁家没有难为你?”陈太忠愕然发问。 “是庄里的梁家人抓的我,城里的梁家人不知道,”王艳艳又将面纱挂了回去,“庄里的人都死了,谁还会知道我?” “唔,”陈太忠点点头,想一想之后问一句,“这儿是什么地方?” “这儿已经出了青石城,是晨风堡的地盘,”王艳艳随口回答。 “我擦,被水冲了这么远?”陈太忠登时愕然,“居然有四百多里?” 他随波逐流的时候,一直是强撑着,实在挺不住了,才挖个洞钻进去,在他感觉里,可能坚持了有两百里左右,没想到竟然翻倍了。 “接近五百里啊,”王艳艳苦笑一声,心里也禁不住对自己的主人刮目相看,“我也是四处寻您不着,才来碰一碰运气……梁家庄附近,现在还在搜索您。” 听到“梁家庄”三个字,陈太忠的脸一沉,冷哼一声,“这个仇,我早晚是要报的。” 一边说,他一边走向那缩在龟壳里的烈焰龟,抬手招出短锏,狠狠一锏砸下去。 “主人,您慢着,”王艳艳赶忙叫一声。 “嗯?”陈太忠一收手,疑惑地看她一眼。 “不知道您打的这个,是不是烈焰龟?”王艳艳小心地问一句。 “就是这破玩意儿,刚才喷我一口火,”陈太忠恶狠狠地哼一声,这里都是晨风堡地界了,他对一只荒兽大打出手,也不怕别人看到。 “可烈焰龟是瑞兽啊,”王艳艳愕然地看着他,“瑞兽通灵,能带来一方气运,就算它的粪便和烈阳果,也都有药用价值。” “它刚才一口火,差点喷死我,”陈太忠怒气冲冲地回答,“瑞兽也是能杀人的!” “这只烈焰龟还小,不太懂事,”王艳艳小心地回答,“要不,我跟它说两句,它要是肯道歉,你就原谅它好吧?” “我……我了个去的,”陈太忠对这样奇葩的要求,完全无言以对,莫不成,仙界也有动物保护组织? 王艳艳见他应允得勉强,忙不迭冲着乌龟壳发话了,“小龟,你知道错了没有,知道错的话,抖一抖龟甲。” 龟甲没有反应,过了约莫三四分钟,才剧烈地抖动起来,不是抖一抖,而是抖了十几抖,才渐渐停止抖动,可见这厮是吓坏了。 “少装吧,是你偷袭人在先,”王艳艳冷哼一声,“如果敢再随意伤人,定斩不饶,明白了没有?” 那龟甲火速地又抖了几下,果然不愧是通灵的荒兽。 “你偷袭的是我家主人,我家主人很生气,”王艳艳冷哼一声,“拿出你的赔偿来。” 陈太忠看得有点乐了,这乌龟的灵性,还真不是盖的啊。 龟壳抖了几抖之后,微微打开一条缝,噼里啪啦丢出几样东西,又火速地阖上。 这几样东西,都是亮晶晶的,带着点粘液,一看就是从嘴里吐出来的。 王艳艳却是不在意,走上前就捡起那些物件,至于近在眼前的巨龟,她更是只当不存在,要知道,这烈焰龟这时候喷一口火,她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这个刀疤,陈太忠看得也是摇摇头,不过下一刻,他的眼睛一眯,“那是……什么?” 烈焰龟一下吐出四件东西,一个储物袋,一个环状的法器,一块黑黢黢的石头,还有一块,是个四四方方的石基,怎么看都有点残次品的感觉。 但是令陈太忠感兴趣的,还就是这个石基,因为他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这个石基不管从颜色和造型上看,似乎都跟他的小塔,有着一定的关系。 王艳艳捧着四样东西走过来,她的注意力,却是在那小圆环上,“主人,我们发了,竟然……竟然有这个!” 看到她将小圆环向自己递来,陈太忠厌恶地一摆手,“这上面都是什么东西嘛,洗一洗再给我。” “烈焰龟的口涎,是治疗烧伤的良药啊,”王艳艳愕然地看着他,好半天之后,才哈地笑了,“烈焰龟有空间嗉袋的,不脏。” “让你洗你就洗,话多!”陈太忠瞪她一眼,陈某人没有洁癖,但是畜牲嘴里取出来的东西,他还是觉得有点不舒服,有嗉袋也一样。 所幸的是,旁边就是一条河,看到王艳艳将四件物品洗净拿来,他这才发问,“这个圆环,会是什么呢?” (更新到,召唤一下推荐票、三江票和梦想票,都是免费的。) 第六十六章 初闻密库 狂仙 作者:陈风笑 “你……”王艳艳对陈太忠这个问题,简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总算是她及时想起,此人是飞升上来的,于是笑一笑回答,“这可能是密库门环。” 密库门环?陈太忠听得吃了一惊,密库他听说过,基本等同于“藏宝室”的概念,仙界里很多家族和宗派,都建有类似的藏宝库。 这种藏宝库,跟地球上的海盗藏宝有些类似,但还不尽相同,这个仙界异常注重传承,那么,在宗派或家族强盛的时候,多建几个藏宝库,是未雨绸缪。 “这乌龟知道,密库在哪儿吗?”他禁不住问一句。 王艳艳走到烈焰龟身前,将手搭在龟甲上,闭目沉吟片刻,方始发话,“小龟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密库,不过门环是它父辈所传,言明就在左近。” “这倒是神奇了,”陈太忠做梦也没有想到,附近有个密库,在等着他去开启,一时间好奇心大起,“它能帮着探查吗?” 王艳艳继续双目紧闭,好半天才苦笑一声,“它说要百颗极品饲灵丸,必须是水属性的,还要一套能化去横骨的功法。” 极品饲灵丸,市场价一千灵一颗,百颗的话,相当于十块上灵。 陈太忠杀人越货,手里不缺灵石,用地球上的话,钱能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但是能化去横骨的功法,就是要荒兽學会人言,还能说出来,这属于天仙都要争抢的功法。 就算能弄得到手,这么一只小乌龟,能不能保得住,也是个问题。 “功法我哪儿能答应它?”陈太忠一摆手,“饲灵丸也没有,它不是会寻宝吗?自己去买。” “它会寻宝,但是灵石它绝对不会吐出来,”王艳艳苦笑着回答,“荒兽对灵石的感觉,绝对比咱们敏锐多了……是不是啊,小乌龟?” 烈焰龟的龟壳再次抖动两下,却绝对不肯露头出来。 “那你跟它继续沟通吧,”陈太忠也懒得再计较此事,至于说捡到宝库的事情——他从来不相信天上掉馅饼,没有希望,也就没有失望。 小龟吐出的储物袋是空的,陈太忠的注意力,其实还是在那个小石块上,“这是什么?” 王艳艳跟烈焰龟沟通一下,表示不知道这是什么,小乌龟也是在成长的旅途中,不小心捡到这么个东西——这东西很硬,差点硌了小乌龟的牙。 “这才是好东西,”陈太忠低声嘟囔一句,然后看一眼王艳艳,“走吧?” 他确实是需要离开此地了,哪怕这里是晨风堡,陈某人这三个半月的静养,已经让他时刻都能冲进游仙九级了——没错,时刻都能。 陈太忠心知肚明,他冲破游仙九级的时候,动静绝对不会小了,所以现在,他是强压着的,要不然直接就在河边冲九级了。 “小乌龟你好好呆着,”王艳艳指一指烈焰龟,才冲陈太忠一笑,“主人,咱们去哪儿?” “附近随便找个地方,”陈太忠沉声回答,“我要晋阶。” “九级游仙吗?”王艳艳一捂嘴,眼中满是惊骇,“动静大不大?” 八级游仙冲九级游仙,动静怎么可能小了?不过她没想到,陈太忠冲九级,动静会远超旁人——不是一般地超。 陈太忠心里是有数,所以他带着王艳艳翻山越岭,直走了七八十里地,才找到一块相对满意的地方。 这是一个小山包,视线很好,方圆几十里都能收入眼底,而远处又有大山遮蔽,不用担心别人从很远就看到异象。 陈太忠心里也很放松,自从他知道离开了青石城的地面,心里紧绷着的弦儿,就松了下来。 他在青石城,过得太不愉快了,自打飞升上来之后,就没过了几天舒心日子,一开始是因为修为低,四处受人欺负,后来修为高了点,又陷入了无止境的追杀和被追杀的循环。 细算起来,他也只是在二级晋阶三、级的时候,安心在客栈里修炼了二十天左右。 说实话,陈太忠对修炼的条件没啥要求,城里、城外甚至深山老林,这都无所谓,他也不是擅长跟人交际的性子,能埋头修炼是最好的。 但是修炼的时候,还要担心比自己级别高很多的人打上门来,这种感觉就太让人不舒服了,想一劳永逸地解决对方吧,还暂时没那个能力。 也就是因为一口气不顺,所以他从没考虑要离开青石城地界,眼下离开了那里,他就可以认真地考虑一下,先安心修炼一阵。 从须弥戒里放出帐篷等物,他开始着手搭建,王艳艳见状也来帮忙。 陈太忠已经独来独去习惯了,眼下有人帮忙,还真感觉便利不少。 旅行帐篷很好搭,不过这帐篷也小得很,搭建好之后,王艳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中居然有一点点异样。 陈太忠没管那些,又拎出一个睡袋递给她,“晚上不想修炼的话,你钻进去就可以睡,。” 王艳艳看一看个人帐篷,再看一看递过来的睡袋,嘴巴翕动一下,最终还是默默地接了过去。 看什么看?陈太忠嘴角撇一下,他的须弥戒里还有帐篷,不过再架一个帐篷,那聚灵阵就不能有效笼罩了。 然而这种因果,他懒得多解释,主人和仆人,本来就该有差别的,大家都一样的话,还分什么主仆? 当然,有了仆人之后,便利的地方也不少,他才一往外拿锅灶,王艳艳就接了过来,在他的指导下,很快就學会了使用液化气灶。 陈太忠招出一套衣服,将自己的衣服脱下,用清洁术大致清洗一下自己,又换上新衣服,放出个躺椅,端上一壶云雾酒,一边轻啜,一边摇头晃脑。 王艳艳收拾的是她自己猎到的一只短尾貘,此兽味美无比,不过她才是八级游仙,能猎到这七级荒兽,想来也殊为不易。 陈太忠也才是第二次吃这种肉,吃着吃着,他问一句,“这东西在哪儿捉的?” “好吃吗?”王艳艳笑吟吟地看他一眼,虽然她的样貌很恐怖,但也遮不住那满脸的得意。 “是我的调料好,”陈太忠强调一下,然后才又问,“短尾貘到底在哪儿捉?” “水边,尤其是石头多的地方,”王艳艳的答案,张嘴就来,不愧是仙界土著。 她不但知道短尾貘的习性,还知道一系列的捕捉技巧,这些东西,陈太忠买的那些玉简里,根本就没有介绍。 收个仆人,倒也不见得是坏事,不过,你真的很能说啊。 陈太忠默默地听她说完,才又问一句,“我发现……仙界认主的现象很常见?” “是啊,”王艳艳点点头,然后奇怪地看他一眼,“地球界不是这样?” “难道不怕失去自由?”陈太忠不答反问。 “没有实力,自由有用吗?”王艳艳轻叹一口气,“水牢里的自由,你看到了。” 陈太忠嘿然无语,好半天之后才点点头,“原来你是想依附我这个强者。” “主人你还不够强,”王艳艳耷拉下眼皮,看着地上的睡袋发呆,好半天才又开口,“艳艳只要不死,定会侍奉您到称雄此界。” 这话,陈太忠爱听,不过他还要假惺惺矫情一下,“几十年以后的事情,谁说得清楚呢?” “几十年?”王艳艳愕然地张大了嘴巴,她知道自己的主人很狂,但是几十年就要称霸此界,这根本不可能。 “你这什么表情?”陈太忠有点恼了,“觉得我做不到?” “是艳艳唐突了,”王艳艳马上低头认错,“还请主人原谅我这一次。” “你叫刀疤!”陈太忠强调一遍,顿了一顿之后,他又说,“你的身份玉牌,想必也被梁家收了,被人盯上了……咱俩现在就是没有身份的人,你非要招惹来别人的注意?” “我的身份玉牌在被抓的时候,就被梁家毁了,”王艳艳闻言,抬起头来,“申报一个遗失就行,梁家不会知道的。” “咦?这倒是好事,”陈太忠点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就算这样,你也叫刀疤!” 王艳艳心里,真是要多郁闷有多郁闷了——一个女孩子家,你管我叫刀疤? 可是她还不敢反对,只得恭恭敬敬地回答,“谢主人赐名。” 然而下一刻,她就猛地意识到一点,“你要低调……这是不想再回青石了?” “青石,我早晚是要回去的,”陈太忠冷冷一笑,“不过,我还是想先提升一下修为。” “是啊,”王艳艳感触颇深地点点头,“您八级游仙,就能在六个灵仙围攻之下逃脱,还杀死了一个灵仙,这事在青石城都轰动了,等您成就灵仙回去,还有谁能拦得住您快意恩仇?” 众灵仙梁家庄围捕陈太忠,在青石城也是很大的一件事,不过大家都知道的是,才晋阶灵仙的梁明正身陨,梁家也因此再度跌到准家族的位置,百年期盼功亏一篑。 更惨的是,梁家有希望的后起之秀,也被人屠戮一空。 不过始作俑者陈太忠的下场,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被镇压至陨落。 “有没有搞错?”陈太忠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纠结于一个细节,“我明明是杀了俩灵仙,连储物袋都没来得及抢……难道有一个没死?” 第六十七章 响动太大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通知书友: 起点公众章节也分页了,如果看到两章衔接不上的,请点击下一页,就看到了!!!) 事实上,青石城的官方通告上,没给出围剿陈太忠的灵仙阵容。 大家能猜到的,就是青石城三大家——周家、陶家和褚家都派了灵仙出马,城主南特也去了,还有梁家的新晋灵仙梁明正。 梁明正身陨,那是谁都不能否认的,这关系到梁家身份认证的问题,青石城就算想捂盖子,也不是这么捂的。 但是其他人的结果,通告里就含糊了,所以在众多散修的眼里,只知道陈太忠在灵仙的围攻之下,杀死一人,自己也身陨。 王艳艳此刻能确定,陈太忠还活着——这是废话,但是她真不知道,就在那一场围攻中,有两个灵仙陨落。 “那个家伙真的死了,”陈太忠有点郁闷,“我连头都砍下来了,不信他没死。” “隐身杀手,多半见不得人,谁会在意他的死活?”王艳艳笑一笑。 晚饭结束,陈太忠也无意修炼,只是坐在躺椅里,呆呆地看着渐渐暗下的晚霞,直到天色大黑,他才轻喟一声,“这种闲适,真的太难得了。” 王艳艳不敢接话,她已经把自家主人想得足够强了,却也没想到,他居然能在六个灵仙的围攻中,杀掉两个灵仙,夺路而逃。 所谓天才,他们的背脊,是用来景仰的。 第二天是个阴天,陈太忠诸般准备都做好了,直接在山包上打坐修炼,冲击九级游仙。 他的积累早就够了,不多时,山包上方就集聚了浓郁的灵气,而王艳艳早就得了嘱咐,直接撤离到一公里之外的地方,远远地看着灵气以她无法理解的速度,急剧地涌向山包。 “这个男人,或者真的能在几十年内,统御此界,”她有点相信陈太忠昨天的话了——这种动静,根本不是八级游仙升九级,游仙升灵仙,也没这么大的动静啊。 此刻陈太忠头上的灵气团,足足有一千多亩大小,而且还在缓慢地增加着。 陈太忠甚至觉得,自己手上这个聚灵阵,吸引灵气的速度都有点慢了,晋阶就在眼前,但是灵气的供给,有点跟不上。 于是他沉下心来,一心寻求突破,对外界的事情不再关注,他有防御阵,又有八级游仙的仆人刀疤,应该没问题了。 不成想,临到傍晚的时候,两道白光自远处掠了过来,白光里有人放声长笑,“哈,果然有异宝出世,二师兄,合该你我有缘。” 王艳艳只看两人的声势,就知道不是她能抵挡的,但是这个时候,不是说能不能的问题,她站起身来,直接沉声发话,“两位止步,我主人在修炼!” “呦喝,”两道白光落下,是两个英挺的男人,其中一个浓眉大眼的笑眯眯地发话了,“八级的丑女,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也不过八级,”王艳艳脸一沉,毫不含糊地回答,“不想死就滚,我主人在这里突破,关你屁事,再不走的话,小心连累了你家族。” “嘿,我倒可想有人连累我宗门呢,”浓眉大眼的笑了,笑得异常开心,“我青莲剑派的,让你主人连累一个给我看看?” 一听说是宗派的,王艳艳心里咯噔一下,脸色也不好看了,风黄界里,若说家族是地头蛇的话,宗派就是巨无霸。 最小最小的宗派,里面也必定有天仙这种存在,而灵仙则是核心战力,能跟他们相抗衡的,起码也得是伯爵这个级数的家族。 “好了,”另一个冷着脸的男人发话了,此人看着盘坐在聚灵阵中的陈太忠,眉头微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是……灵阵?”浓眉大眼的这位转一下眼珠,沉吟了起来,要不说宗门弟子就是不一样,眼力比一般人强出太多了。 看着灵阵,他实在有点按捺不住心里的垂涎,少不得侧头看一眼同伴,“二师兄?” 二师兄眼中也满是犹豫,听到他发问,才轻哼一声,“八晋九。” “才是八晋九?”这位听得笑了起来,他是八级游仙,看不透阵中之人的修为,但是他身边的二师兄,是派中外门弟子的第二人,跟大师兄一样,全是九级巅峰的游仙,说是半步灵仙也不为过。 想到是八级游仙晋九级,他一颗心就越发地活泛了,于是看一眼王艳艳,抬手就去摸长剑。 “沙师弟,”二师兄冷哼一声,微微摇摇头。 王艳艳本来就小心戒备着二人,沙师弟眼中的杀机,她已经注意到了,不着痕迹地向陈太忠方向退两步。 同为八级游仙,她不过一介散修,而对方不但是宗门弟子,更是攻击力超强的剑修,她很可能一招都接不下来。 另一个二师兄,更是能看出陈太忠的晋阶级数,这意味着,此人只会比九级游仙强。 她有护卫主人的决心,但是面对这种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对手,她也只能期盼陈太忠能尽快晋阶成功,吓走两人。 当然,前提是她得能拖住对方的进攻,眼见对方有顾忌,她小心地发话,“我家主人脾气不好,你二位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你是在威胁我吗?”二师兄眼睛一眯,冷冷地发话,似乎有不惜一战的意思。 事实上,他也有意借机生事,他看得出来,对方的功法很诡异,八晋九的时候,这样的天地灵气团,实在太大了一点。 功法不简单,就意味着来历不简单,然而问题又来了,一个有大背景的人,又怎么可能在荒郊野岭冲级晋阶呢? 是因为受到家族中人的排挤吗?怪不得侍女也这么难看。 这种矛盾的判断,让他一时很难做出取舍,不过若是占据了大义,他不怕出手伤人,就算对方的势力回头找碴,自然也有门派护得他周全。 他正盘算呢,猛然间,那片灵气团以奇快的速度收缩了起来,一个漩涡冲下来,正对着阵中的男子。 这漩涡里蕴含的灵气,极其地庞大,二师兄一点都不怀疑,找自己若是八晋九时遇到这种数量的灵气,绝对会爆体而亡。 必须要出手了,要不然对方成功晋阶九级,绝对是个强大的对手,于是他脸一沉,“一个小小的侍女,也敢出言威胁我青莲弟子,看来必须要……我艹,这是什么?” 合着就在这短短的瞬间,灵气团急剧地散去,阵里的男人缓缓地睁开眼,四下看一看,站起身出声发问,“刀疤……这是怎么回事?” 我擦,这就突破了?二师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对方的气息虽然极其不稳定,随时都可以跌落到八级的样子,但是九级就是九级。 “这两位青莲剑派的外门弟子……有干扰您修炼的意思,”见到陈太忠居然收功站了起来,王艳艳心里就是一阵狂喜,马上就当面歪嘴,“他们看到您修炼的灵阵了,还想杀我。” 六个灵仙都留不下自家主人,区区两个游仙,算什么? “屁的青莲剑派外门弟子,假的,”陈太忠冷冷一笑,收起了地上的阵盘,沉着脸走过来,“若是青莲弟子,怎么认不出我龙门派的核心功法?” 龙门派?王艳艳听得微微一怔,旋即就反应了过来,合着自己的主人,也是个做事不择手段之人——原来地球界和风黄界的行事风格,也差不多。 “我青莲弟子,何须认识你龙门功法?”沙师弟气得叫了起来。 一听对方也是宗派弟子,他就放心了,这些宗派弟子之间,相互还是比较认可的,拌嘴是常事,但很少自相残杀。 尤其是龙门派和青莲剑派,关系尚可。 “龙门派弟子,我也认识几个,阁下怎么称呼?”二师兄却是强横惯了,龙门派又如何?想他在青莲剑派的外门弟子里,都是一人之下的存在,哪会在意一个其他宗派的游仙。 “龙门李毅,”陈太忠下巴微扬,傲然回答,“你俩,记住这个名字,龙门派将在我的手里发扬光大……好了,你打算怎么证明,自己是青莲剑派的?” 这一番做作,将他的狂妄和自大,演绎得淋漓尽致,不过宗派里,还真不缺这样的弟子,尤其是那些手上有两把刷子的。 “青莲剑派的剑招,想必你是熟悉的,”二师兄冷冷一笑,就作势拔剑,“我是外门全龙天……你要看我的剑吗?” 全龙天在青莲剑派,还是很有些名气的,甚至在其他的门派,也有不小的知名度——十八岁的九级游仙,是可能登顶天仙的小天才。 “师叔,您可算来了,”陈太忠冲着对方的侧后,猛地叫一声,一脸的惊喜。 全龙天闻言,刷地就扭转了身子——外门弟子的师叔,怎么也得是灵仙了。 沙师弟也赶紧扭头,心说怪不得这货敢在野外晋阶,合着还有高手保护。 然而他转过头去,没有看到想像中的高手,却听到叮的一声轻响,身边的二师兄惊叫,“你偷袭……你无耻!” 侧头看去,眼前的一幕令他睚眦欲裂,二师兄的脖子被斩断一半,旁边还有斩做两断的长剑,行凶者正是那刚进阶的九级游仙。 第六十八章 非修者村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重要通知: 起点公众章节也分页了,如果看到两章衔接不上的,请点击下一页,就看到了!!!) 就在沙师弟的震惊中,陈太忠抽刀再砍,直接将二师兄的头砍掉。 紧接着,陈太忠的神识刺再次发出,八级的剑修正要御剑逃跑,身子猛地一震,就软绵绵地躺倒在地。 “你比你二师兄差多了啊,”陈太忠叹口气,又看一眼王艳艳,“会搜魂术吗?” “不会,”王艳艳老实地摇摇头,她虽然是仙界土著,但是搜魂术这东西,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接触得到的。 除了魔修之外,此术都是控制在大势力手里,就算在大势力里,也多是特定的人修习,严禁一般人接触,更不可能推广,一旦推广,会天下大乱。 散修里有一些人,偷偷习练此术,也都不敢张扬。 “那你把这个人杀了吧,”陈太忠吩咐一句,“顺便把两人的尸体毁了。” 因为功法的缘故,他在晋阶的时候,一般可以分心,只要不是跨境界晋阶就行。 对刀疤刚才的反应,他还算满意,不过陈某人没有奴役他人的法门,也懒得學,那么对这个主动投靠的女仆,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交上一份投名状。 王艳艳倒是没有过多的犹豫,她扯出一条红绫,套在沙师弟的脖子上,一脚踩着对方的背脊,双手用力猛拽。 沙师弟被勒醒了,没命地挣动起来,但是王艳艳跟他是一样的八级游仙,两人正面放对,可能差距很大,可一个人要勒另一个人的脖子,已经占了先手的情况下,另一方必死无疑。 他挣扎了五六分钟的模样,身体猛地一挺,终于不再动了,王艳艳却没放手,又拽了十几分钟,直到对方的颈骨啪地响了一声,她才松手。 那沙师弟早就死得不能再死,连身体都有些凉了。 将两人的尸体摞在一起,她发出一个烈焰术,火噼里啪啦地燃烧了起来。 她将捡到的两个储物袋交给陈太忠,顺便还解释一下,“没用刀砍他,是怕他精血上有文章,勒死的最省事。” “明白,”陈太忠点点头,心说这散修也有各自的路数,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这个仆人还是很懂事的,对那俩储物袋,她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垂涎。 下一刻,他抬头看一看天,“快下雨了,收拾东西,走人了。” 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东西,无非就是帐篷锅灶之类的,王艳艳手脚快得很,眨眼就收拾好了,然后她看一眼还没烧完的两具尸体,犹豫一下,“这个……怎么处理?” “烧着呗,”陈太忠放出飘絮椅来,看她一眼,“你有飞行法器没有?” “没有,”王艳艳摇摇头,苦笑着回答,“八级的散修,买得起飞行法器的人真不多。” “给你个飞毯,”陈太忠丢过去一个厚厚的小布片,这是明特白的飞行法器,级别比飘絮椅还强点,速度也快,耗费法力还少。 王艳艳犹豫一下,才鼓起勇气回答,“咱们两个人,就两件飞行法器,实在太招摇了,容易遭别人惦记,我看你这椅子上还有空……” 飘絮椅本来就是双人的飞行法器,陈太忠想一想,觉得她说得也有理,于是点点头,“那行,你坐好了。” 飘絮椅载着二人腾空而去,不过两人不知道的是,没过多久,山包上就下起雨来,燃烧的火苗减弱了,没过多久,叮地滚出一块玉简来。 玉简是沙师弟所留,他在同绫带的拼搏中,就已经知道逃不脱了,于是咬牙在家族的传讯玉符上,用意念留下一行字。 “杀我者,龙门派弟子李毅!” 陈太忠也没想到,身后有这样的变故,他只是知道,杀了宗派弟子,必须远遁避祸,于是驱着飘絮椅,一个劲儿地赶路。 赶了一阵路之后,王艳艳忍不住了,“主人,你的晋阶,算是成功了吗?” “我在战斗中都能晋阶的,”陈太忠不以为然地回答,心里不无小小的得意——战斗中晋阶啊,明白不? 不过事实上,这一次的晋阶,还是相当令他不满意的,他积攒压制了好久,原本打算借这个机会,直接冲到九级高阶甚至圆满的——他相信自己做得到,而他也不缺灵石供应聚灵阵。 突发事件打断了整个进程,而他不能借此机会冲到九级大圆满,以后就要花出更多的精力和心血。 然而这也未必是坏事,晋阶太快难免根基不稳,对一般人来说,压制一下进境也是好事,没有坚实的基础,没有积累,将来的成就,高不到哪里。 “原来是这样,”王艳艳听得眼睛一亮,“既然这样,主人,咱们先找个地方安定下来,您先稳固了境界再说。” 总是要飞得离作案现场远一点的好,陈太忠心里暗暗嘀咕,青石城的地界,有七八万平方公里左右,两人此刻,是才进入晨风堡的地带,实在有点不安全,更别说才杀了两个宗派弟子。 飘絮椅直飞了将近两百里的样子,路上也有不开眼的荒兽上来找菜,陈太忠直接一刀斩去,自家的菜谱里,又添了几道食材。 飞着飞着,王艳艳猛地发话,“主人,前面那个小村子,位置很不错。” “什么叫位置不错?”陈太忠问一句,两人刚才其实飞过了七八个小村镇,不过都是远远地绕开,现在你说位置不错? “再远的话,我联系不上小龟了,”王艳艳很坦率地回答。 “联系它做什么?”陈太忠下意识地回答,不过下一刻,他也反应了过来——密库门环! 凭良心说,他是不相信这个东西的,他在地球上的时候,别说海盗藏宝了,就连福彩都没中过三等奖,他就从不相信,有天上掉馅饼儿的事。 不过仆人这么在意,他顺口问一句,“想不到……你居然有沟通荒兽的本事。” 这份好奇,在他心里也有一段时间了,他不想多问而已。 “我只懂得一点皮毛,”王艳艳很直接地回答,“家传的,也就是烈焰龟这种通灵荒兽,搁给一般荒兽,我真不行。” “青石城西南也有一只烈焰龟,”陈太忠禁不住问一句,“你能跟它沟通吗?” “那是一只老龟了,”王艳艳随口回答,果然不愧是仙界土著。 用她的话来说,小龟见识少,好糊弄,而老龟就不一样了,见多识广,知道一般人不会动瑞兽——真要打它主意,且有资格打它主意的,它也抵挡不住。 而这小龟喷了陈太忠一口火,差点被打爆龟甲,真是吓坏了,这时候王艳艳出面劝阻,它自是要感激涕零。 离着村子差不多二十里地的时候,陈太忠操纵着飘絮椅降了下来,既然想安心修炼一阵,还是低调一点的好,反正他现在已经九级游仙了,灵仙以下的人,不会轻易惹他。 他腰里挂着一把长刀,肩头一柄小弓,王艳艳是赤手空拳,还将面纱也戴上了。 两人一边聊,一边就走近了村子,此刻天已经接近大黑,这村子一百余户人家,村口有两个壮汉,手持弓箭冷冷地看着两人走近。 待看到两人腰间都挂着储物袋,俩壮汉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收起弓箭,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两位修者大人来我石贝村,不知有何贵干?” 另一个也不收起弓箭,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眼中露出浓浓的警惕之色。 “我家主人喜好游山玩水,”蒙着面纱的王艳艳说话了,声音也是冷冷的,“看到此处风景不错,有意逗留几天。” “天色已晚,若要求宿,请明早再来,”警惕的这位发话了。 另一人赶紧扯他一把,然后勉强笑着发话,“两位大人,您都有储物的宝贝,先找个地方将就一夜,村里明天张罗给您腾间房子,您看可好?” 陈太忠并不做声,王艳艳想一想才问,“你们这不是修者村?” “我村修者不多,”这位终于把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收了起来,正色回答,“不过我们有五村互保,两位大人何必为难我们呢?” 王艳艳侧头看一眼主人,发现他面无表情,于是小心地问一句,“要不……咱们先在山上将就一晚上?” “直接搭个屋子好了,”陈太忠努一努嘴巴,“问问他们,什么地方能盖房子?” 这两位闻言,登时松一口气,他们也没想到,两位修者大人如此好说话。 敢挂着储物袋在山间行走的修者,真不是好招惹的,尤其只有俩,不是成群结队,两人的实力,根本不需要猜的。 汉子们马上就热情了起来,冲着一片稀疏的树林指一指,说那里有个石窟,以前有修者居住过,旁边还有泉水,什么都方便。 山洞距离村子,差不多两里地左右,两人的脚力眨眼就到,倒是找这个石窟,用了相当长的时间。 最后还是在一片草丛后,找到了这个石窟。 石窟的洞口非常小,半人高半米宽,里面也不是很大,约莫七八平方米的样子,高不超过两米,给人很逼仄的感觉。 第六十九章 补基础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陈太忠先用神识感受一下,感觉里面没什么动物,才摸出一个矿灯,弯腰钻了进去,进去之后,又掣出一颗照明珠来。 这是仙界通用的照明之物,他杀了那么多人,手里这种常用的物品不少。 洞中很干净,没有荒兽和修者留下的任何痕迹,连杂草都没有,陈太忠看到这里,反倒是愣住了——这种洞府的格局,有点地球界苦修者的味道。 他在地球修炼的时候,也有过寻找同道的心思,怎奈一个都没有遇到过,倒是见识了不少招摇撞骗之辈。 不过前人遗迹,他还是见过一些,其中就有苦修者的洞府。 他在这里发怔,王艳艳却是摸出一柄长剑来,拿剑柄咚咚地敲着石壁。 “你干什么啊?”陈太忠有点不高兴,她打断了他的回忆。 “我……我在找暗格啊,”王艳艳扭过头来看他。 “智商是硬伤啊,”陈太忠无语地摇摇头,“你当村民是傻瓜?真不知道你哪儿来的那么多寻宝情结。”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有没有呢?王艳艳撇一撇嘴,却也不敢再回嘴了。 两人在洞里收拾一番,就住了下来,不过聚灵阵布在洞里,效果逊于布在荒野中,陈太忠索性将聚灵阵布置在洞外。 此刻山中已经下起雨来,不过聚灵阵的防御功能一开启,这点小雨还真不算回事。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三个村民来到了石窟外,打头的是一个老翁,身后有个壮汉,是昨天村口曾经见过的。 “大人,村子里已经把房子腾出来了,”隔着远远的,老翁就颤巍巍地发话,“只是因为下雨,山路难行,此时才过来,请大人恕罪。” 王艳艳却是已经从主人那里得了授意,少不得一摆手,“不用了,这里就挺好,你们没事的话,也别过来,我家主人有需求,我自会进村……” 如此,陈太忠就算在这个叫石贝的村子落脚了,村里也知道,有两位大人在村外的石窟住下了。 这两个大人到底有多强,没有人知道,反正村里唯一的五级游仙表示,他是没胆子挂着储物袋四处乱晃的——有同伴都不敢,除非同伴是九级游仙。 事实上,在见到蒙着面纱的女人之后,他马上就告诉大家,这人起码是七级游仙……中阶游仙和高阶游仙之间的阶位差距,还是比较容易感受到的。 于是石贝村的人就知道,村外那俩修者,绝对都是高阶游仙,至于说有没有九级的游仙,谁也说不清楚。 接下来的日子里,王艳艳偶尔会来村子里一趟,收购一些荒兽和灵米,她给的价钱也还算公道,甚至周边村子知道了,打到美味的荒兽,都来这里出售。 不过,王艳艳出入村子的次数,也有限得很,大多数时间,两人就是在洞口周围修炼。 陈太忠是那种等级感不太强的主儿,并不排斥自己的仆人一起使用聚灵阵,反正他手里不缺灵石。 但是对王艳艳来说,这种体验就太难得了,身为苦哈哈的散修,她哪里曾经如此奢侈地修行过?就算得了外财,也不过是住个高级一点的客栈,还不可能一直住下去。 而她的主人所拥有的聚灵法阵,是中阶灵阵,足够供应中阶灵仙使用的。 也只有跟陈太忠在一起修行的时候,她才能切身地感觉到,二者的差距是如此地大,她吸取灵气的速度,甚至赶不上他的十分之一。 修炼之余,她还负责做饭洗衣之类的工作,不过这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其余的时间里,她除了睡觉,就是一门心思地修炼。 自有记忆以来,她从未如此刻苦地修炼过,这半是因为机会难得,但也有其他原因——跟他的主人相比,她刻苦得远远不够。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陈太忠除了吃饭,就一直在修炼中,他甚至连睡觉都很少,主仆二人偶有沟通,都是在吃饭的时候。 这样的日子,过得是很快的,眨眼之间,一个月就过去了。 因为身边有这个仙界土著,陈太忠对身处的这方世界,也有了很直观的认识,要不说不管去了哪里,有当地人做伴当,总是要便利很多。 这一个月里,他将九级修炼到了大圆满,同时还认真地修炼起了燎原枪法。 一直以来,陈太忠都只是把这套枪法当作了升级利器,当然,这枪法的战斗力也很强,不过他跟人战斗,最习惯的还是用拳头和神识。 但是现在想一想,以庾无颜游仙九级巅峰,战斗力强到爆表,修习燎原枪法,尚要从第一层有板有眼地练起,陈太忠就觉得,有些基础的东西,必须补牢一下了。 一到六层,他又用了半个月时间熟悉,甚至又尝试着修炼一下第七层。 这一层一旦修得成功,灵门会自开。 不过第七层的枪法,真的不是那么好修习的,他练了七八天,也只得一个形似神不似。 这天,他又使完枪之后,见王艳艳已经将饭菜做好,走上前去坐下,操起筷子来,“怎么样,冲九的感觉明显了点没有?” 王艳艳得了这前所未有的修炼良机,又有陈太忠在前方一骑绝尘的刺激,在没命地修炼下,她不但养好了在水牢里的暗伤,修为也迅速提升,前一阵,她隐约摸到了冲击九级的气感。 然而,九级又哪里是那么好冲的?磕磕绊绊地过去半个月了,她也仅仅停留在“有点感觉”上,现在听到主人问起,只能苦笑一声,“估计还得半年。” “半年我可不能等你,”陈太忠摇摇头,夹起一块肉来送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慢吞吞地发话,“你努力一下,我还能等你一个月……到时候历练积淀一下,然后冲灵仙了。” 练熟燎原枪法第七层,也可以冲上灵仙,但是这样的晋阶,根基有点飘,陈太忠也希望能通过战斗,夯实自己的基本功。 但是听到王艳艳的耳中,就觉得自己主人实在有点过于逆天了,想她在水牢中见到此人的时候,大家都是游仙八级,甚至三个月后再见到他,还是游仙八级。 就在她眼皮子底下,他冲到了九级,到现在没过多久,他居然……要冲击灵仙了? 天才的背脊,果然是用来让人敬仰的。 “一个月怕是够呛,”她缓缓摇头,然后抬头看他一眼,壮着胆子发话,“主人你那里,有什么合适我的功法吗?” “没有,”陈太忠断然摇头,他从飞升上来到现在,总共也就弄到两套秘笈,一套是从南特手上买的驯兽术,一套就是燎原枪法。 燎原枪法太过宝贵,以庾无颜那样的身家和眼力,都表示这东西绝对不能让人知道,他自是不能拿出来,于是沉吟一下发话,“刀疤你修习的是什么功法?” “我主攻暗器和……弓箭的,”王艳艳说到这里,情不自禁地瞥一眼主人身上的小弓。 “给你了,”陈太忠随手将肩头的小弓丢过去,轻描淡写地发话,“这个弓有个储物空间,你只能背着……我也觉得很不方便。” 王艳艳原本是想跟主人要点弓箭方面的心得,她确实主攻这个,谁成想,主人肩头的小弓,根本就是放不进储物袋的,并不是他在这一方面有多高的造诣。 不过饶是如此,一把自带储物空间的弓,也是相当牛叉的,她忙不迭双手捧起,“谢过主人,艳艳……刀疤一定刻苦修行。” “这个功法,真的很难弄,上次屠了梁家,也没找到一部功法,”陈太忠皱着眉头发话,“惹得急了,就弄套搜魂术回来。” “主人你这样,就太操切了,还是顺其自然的好,”王艳艳听得吓一跳,忙不迭地出声相劝,“修习了搜魂术,就是人人喊打……再说了,很多搜魂术都是残篇。” 合着因为搜魂术是禁术,买的人偷偷摸摸,卖的人也是偷偷摸摸,很多不全的版本流落在市面上。 这些版本里,有的是卖家就知道这么多,剩余部分是推算出来的,也有卖家手里有真货,不敢全放出去,要紧处一言带过——真的放出真货,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这个搜魂术,是关系到对神识的运用,关键地方来不得半点含糊,一旦有问题,搜不到真实信息倒还在其次,很可能把自己就整成白痴。 “切,我早晚是要晋阶灵仙的,找搜魂术,还不是为了你?”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然后沉吟一下,“要不这样,你在这儿修炼,我出去转一转?” “可问题是,你的身份都取消了啊,”王艳艳瞥他一眼,皱着眉头发话,“我不跟你在一起的话,你很难应付得了巡查。” 陈太忠的原始身份,是青石城飞升者,已经被取消了城籍,就是黑户了,而王艳艳有合法身份,能为他提供最大的便利。 一个黑户闯天下,好吗?陈太忠正在犹豫之际,猛地有点反应,刷地把头扭了过去。 “石贝村有战斗?”王艳艳的修为,虽然比她的主人差很多,但是巅峰的八级游仙,也不是白给的。 第七十章 孽畜尔敢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陈太忠二人的感觉不错,石贝村目前,还真的陷入了一场混战中——村民和荒兽的混战。 石贝村的修者不多,村民主要是靠着种植庄稼为生,也养殖一些一级荒兽,还有就是打猎和采集,一年下来,勉强是饿不死。 他们自己养的荒兽,自己都舍不得吃,要换粮食回来,正因为村子太穷,所以才出不了几个修者——没有资源,怎么修炼? 前一段时间,村民们养殖的荒兽,经常莫名其妙地失踪,后来才发现,是一只幼年的角熊所为。 角熊是杂食性动物,五级荒兽,这只角熊的口味委实有点奇怪,只喜欢肉食,村子里的人一商量,不能让它这样啊,必须打杀。 今天它能吃荒兽,明天没准就瞄上修者了。 小熊好杀,但是它身后肯定有大熊,石贝村也不指望它是孤儿,所以在打杀了小熊之后,他们马上从联保的村子里,请来两个六级的高手。 高手忙于修炼,时间肯定是宝贵的,两个高手预定了未来的战利品,同时要求,把那张剥下来的小熊皮,挂在村口,以激怒对方尽快来报仇。 两个高手并没有算错,他俩一人就能对付一只成年角熊,剩下那些小角熊的兄弟姐妹,也都是半大的崽子,并不难对付——山村的猎手,对付荒兽还是很有一套的。 两个高手甚至自己也带了一些帮手来——人来得少了,怎么好意思多要战利品? 这些算计都是没错的,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看着外面二十几头壮年的角熊,两个高手差点把裤子吓尿了:什么时候,角熊也成了群居荒兽? 村子简陋的土墙,根本抵挡不了五级的荒兽,所幸的是,村子里也有防御阵,就建在村子的议事堂里。 但是从屋里撤到议事堂,也要一定的时间,接到报警,村里的青壮年毫不犹豫地顶了上去,其他老弱妇孺,火速收拾要紧东西,撤往议事堂。 总算是预警哨站得够高,看得够远,村民们也有足够经验,当村里人全部退进议事堂的时候,村子里只付出了三死两重伤的代价。 轻伤的只有一个,一个老妪在跑路的时候,摔倒在地,将嘴里仅剩的几颗牙磕掉了。 躲进议事堂,一个六级的高手先沉着脸发问了,“这里真的是中阶防御阵?” “莫不成我们还骗你?”有人没好气地回答,“挂熊皮……挂出麻烦了吧?” “我艹,谁知道你们这儿的角熊都是成群的呢?”另一个六级游仙骂一句,不过,他也没心思追究这个冒犯——外面围着一大群五级荒兽呢。 “防御阵能防住一时,但是这群角熊,实在太多了啊,”有个白发老人忧心忡忡地发话,正是曾经去请陈太忠进村的那位。 中阶防御阵能防住六级荒兽的攻击,但是六级的荒兽,面对这样一群角熊,也只有转头就跑的份儿——更别说这些角熊,都已经被小熊皮激得红眼了。 “可能有熊王,”一个五级游仙幽幽地发话,“统御这么多角熊,得有绝对强大的实力。” 众人登时噤声,这个猜测,实在太吓人了。 角熊是五级荒兽,若是诞生了熊王,那熊王就该是六级,起码是准六级。 没谁听说过还有熊王这档子事,但也没谁听说过,一个角熊的家族,能有二十多只成年角熊。 “必须死战了,”第一个说话的六级又再开口,他的脸色铁青,眼角不住地抽动着,“死三重伤二轻伤一,它们是来复仇的。” 角熊是杂食性动物,通常情况下,它们的杀心不是很重。 换句话说,如果一场战争,死者比重伤者多,重伤者比轻伤者多,那绝对是不死不休的惨烈。 在场的猎户不少,一听这话,就明白了潜台词。 “不能光死守,还要出击,”石贝村唯一的一个五级游仙发话了,他的脸色也极不好看,“一味防守,终是下策。” “出击,你敢出去吗?”另一个六级游仙不满意地发问,“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敢出去我就敢,”五级游仙毫不含糊地发话。 “去就去,不敢去的是孙子,”有人大声嚷嚷,都是不含糊的小伙子,眼瞅着已经陷入绝境,要死的人了,谁怕谁啊? “石窟那边,好像有两个高阶游仙来的,”有人怯生生地发话。 “当初是咱不让人家进村的,”老翁苦笑着回答,“咱们的死活,会看在人家眼里吗?” “你们不去请,我去,”那个轻伤的老妪挣扎着站了起来,她口鼻流血,却是一脸的坚毅,“都是同类,他们该见死不救吗?” “阿婆,你就算去,冲得出角熊的包围吗?”有人毫不留情地打击她。 “他们若是肯救,差不多就该过来了,”老翁苦笑一声,他只是个四级游仙,勉强够上了中阶游仙的线儿,但是他活得够久,对高阶游仙的情况,了解得也就够多。 高阶游仙对这些非修者村的村民来说,那就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了,就算联保的这五个村子里,一旦出现高阶游仙,那也是直接奔着高枝去了,了不得带着家人走。 这一片山水,实在太贫瘠了,留不住人。 而真正的高阶游仙路过,在这里也是可以肆意胡来,整个村子可以被他们任情鱼肉,不管是谁家的女人,看见不错,就可以拉来侍寝。 一旦不能如意,那就是动辄杀人了,谁能抵挡? 陈太忠二人当初求宿被拒,固然跟天晚有关,但是大家的心里,也提防着一些——家里的女人和贵重物品,要先藏好啊。 老翁说得没错,陈太忠和王艳艳,已经悄悄地来到了村子外。 这俩不是来救死扶伤的,纯粹是家门口发生战斗,不关心不行, 待看到是这么一场闹剧,陈太忠就觉得有点无聊——没错,对石贝村和外村支援高手来说,是生死存亡的局面,但是在他眼里,真的是一场闹剧。 连个高阶游仙都没有,乒乒乓乓地打得这么热闹,你知道不知道,这很打扰人的? 陈太忠觉得有点乏味,于是问一句,“刀疤,这些小家伙,你能搞定不?” “我倒是问题不大,”王艳艳点点头,她九级游仙都只差临门一脚了,这点五级荒兽算什么?不过下一刻,她犹豫着发话,“这个村子太穷,完全交不起我的出场费。” “大家一个种族的,说什么出场费?”陈太忠表示自己不能理解,他斜睥她一眼,“你忍心看着同胞被一群角熊杀了?” “把我抓进梁家水牢的,也是同胞,”王艳艳冷冷地回答,散修就这点不好,一个人闯荡惯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有时候话很呛人。 她很不给主人面子,“别人看我如蝼蚁,我看他人如蝼蚁。” 怎么是这么个人呢?陈太忠听得有点不满,于是一皱眉,“我救你的时候,跟你提要求了吗?” “主人你这么说,我别无二话,”王艳艳还是很服气自家主人的,反正老大让救人,她就救人好了,“我怀疑,有一头六级的熊王在附近。” “那交给我好了,”陈太忠轻描淡写地表态。 “你是我的主人,他们不配你出手,”王艳艳轻笑一声,电射而去。 议事堂这里已经打得不可开交,石贝村村民们和外援躲在防御阵里,按说一时半会儿出现不了问题,但是实则不然。 防御阵有点太过脆弱了,求救的烽火才点起来,二十几只角熊已经轮流开始冲撞,五级的成年荒兽,杀伤力惊人,更别说角熊这荒兽,本身就皮糙肉厚力大无比。 撞击了大约五六分钟,防御阵就有些晃动,这是崩溃的前兆,村子里的人紧急商量一下,派出三个小组,分三个方向突围,每个小组各二人。 一个小组,是奔着石窟方向去的,由一个五级游仙和一个四级游仙组成。 另两个小组,是两个六级游仙带队,任务是引开部分角熊,这个任务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可以说是借机逃跑,但也得跑得脱才行。 不管怎么说,大家不能干等在议事堂,否则就可能是等死。 三个小组才出了防御阵,就遭到了角熊的猛烈攻击,所幸的是,出去的人也报了必死的心,符箓法宝齐出,眨眼间打成一片。 角熊发狠了,这六个人也发狠了,其中的四级游仙为了掩护五级的同伴脱身,不顾自身防御,猎叉扎中一只角熊的肚腹之后,没命地向前顶去,根本无视侧前方拍来的熊掌。 下一刻,他的肩膀和半个脸,就被拍得血肉模糊。 防御阵中的村民们看得睚眦欲裂,更有人以头抢地,磕得鲜血直流,“快跑啊,你们快跑啊……” 冲出去的六人,眨眼就死掉了两人。 “孽畜尔敢!”就在此刻,远处传来一声冷哼,一道红色的影子,电也般射了过来。 来人身着红色劲装,面蒙青巾,人还未到,强大的气势已经滚滚而来,密密绵绵,直似无穷无尽。 “是修者大人,石窟的大人,”石贝村的村民叫了起来,不少人激动得流下了眼泪…… (上强推了,凌晨要冲推荐榜,预定周一推荐票。) 第七十一章 高人风范 狂仙 作者:陈风笑 王艳艳的出场,登时震惊了正在疯狂进攻的角熊。 高阶游仙一旦放出气势,不管中阶游仙还是中阶荒兽,都会感受那种阶位上的压制。 不过荒兽这东西,通常野性十足,尤其在成群结队的时候,更别说眼下的角熊群,处于一种极度狂暴的状态下。 “嗷儿”地一声吼,**头角熊撇开正在围攻的游仙,向王艳艳扑来,它们已经感受到了来人的强大,连攻打防御阵的七八头角熊也停下来,齐齐跟了过来。 “大人小心!”有村民高声叫着,那是十几头角熊,面对这种围攻,七级游仙都得转身跑路,尤其这种荒兽是土属性的,皮糙肉厚,八级游仙未必有胆子硬扛。 王艳艳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她身形一闪,直接让过了扑来的角熊,然后一扬手,两只正在围攻游仙的角熊猛地栽倒在地,登时没了声息。 她说自己擅长暗器,那真不是吹嘘。 十几头角熊在她身后追着,她却根本不看一眼,先着手解决那些不攻击她的。 就那么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着,只要一抬手,必然有一只角熊倒地。 “大人这动作,真的太帅了,”有人情不自禁地感慨。 王艳艳跟村民们交换过几次物资,每一次都蒙着脸,由此在石贝村,就引发了一些对她容貌的猜测,绝大多数人认为,这女人估计是相貌有什么缺陷。 不过现在大家的眼里,她的容貌定然是美艳如花的,一定是为了防人觊觎,才戴上了面纱。 她不紧不慢地收割着角熊的性命,那些围攻中阶游仙的角熊却是受不了,在杀掉第五只的时候,剩下的三只角熊撇了自己的目标,齐齐向她冲了过来。 “呜嗷,”就在这时,一声怒吼传来,两只角熊从村子外面蹿了进来。 两只熊比普通熊高出一个头来,身形也宽大不少,沉重的脚步,将地面震得直抖,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两熊的熊角上,都带着淡淡的光晕——这是兽中之王的标记。 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沟通的,见到两只熊王出现,三只角熊又扭头去攻击中阶游仙了。 所幸的是,仅存的三个游仙得了这个机会,已经背靠背站在了一起,如此一来,也能坚持一段时间。 王艳艳见到熊王,也禁不住皱一皱眉头,她倒不怕单挑两只熊王,但是再加上身后这一群,就有点令人头疼了。 不过既然在主人面前承诺了,她也不会退缩,于是一抬手,抓出一支大枪来,迎着两只熊王就冲了上去。 六级的土属性荒兽,暗器就未必能破防了,她取出的这柄大枪,也是高阶兵器,斩杀中阶荒兽,还是比较容易的。 若不是主人赐下的弓还未熟悉,我何至于用大枪战斗?王艳艳脚步一沉,对着那头最高的角熊,一枪刺了过去。 角熊头顶尖角黄芒一闪,抬掌打开长枪,枪尖擦过大熊的肋下,熊皮被割出一道浅浅的口子,也不见鲜血流出。 王艳艳和熊王齐齐吓了一跳。 王艳艳是没想到,熊王的力道是如此地大,一掌拍来,她这八级巅峰,都差一点攥不住枪杆。 那熊王却是没想到,对方轻轻地划了一下,它发动了“大地守护”的身躯,竟然被划破了。 然而,这个轻微擦伤,让它在震惊之后,越发地恼怒了起来,它怒吼一声,招呼自己的伴侣,齐齐地扑了上去。 这一下,王艳艳就有点进退失据了,前方是两只熊王,后方则是十几只角熊。 不过身为散修,她的打斗经验很丰富,临机决断的能力极强,下一刻,她就不管身后的十几只角熊,而是连着三枪,刺向那个较小的熊王。 第三枪,终于刺进了那只母熊王的左眼,熊王疼得大吼一声。 就在此刻,王艳艳身后的众角熊追到,一股接一股的轰击传来,就算她是八级巅峰,也吃不消,禁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混蛋,敢动我的人!”一声怒吼传来,直震得在场的人和兽耳朵嗡嗡直响。 这一声,让那只公的熊王也怕了,转身就要逃跑,根本顾不得旁边的伴侣,因为它很明白,这次来了一个绝对的强者,不跑只有死。 倒是那母熊王已经陷入了疯狂的状态,抬掌拔出眼中的长枪,仰天怒吼一声,两只粗壮的膀子展开,对着王艳艳就拍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道光影重重地击了过来,那熊王的脑瓜,如西瓜一样炸开,前倾的身子微微一顿,然后身体后仰,四脚朝天摔倒在地,发出“嗵”的一声闷响。 这是陈太忠祭出的短锏,曾经是二级灵仙费球的兵器,就算他用得不是很顺手,也不是一只六级荒兽能抵挡的。 接着,他顺手三道神识刺,刺向逃跑的熊王,自己则是拎着长刀,闪电一般扑了上来。 刀光雪亮,挥舞起来,更是向一个雪球在滚动,纵横的刀气之下,更无一合之敌,熊头滚滚落地,眨眼之间,地上就再没有一只站立着的荒兽了。 两只熊王的下场更惨,不但被砍去了脑袋,连四肢都被砍下来,被陈太忠收了起来。 但是石贝村的村民一点都不觉得恐怖,他们冲出防御阵,哭喊着冲向自己的亲人。 “你收拾一下,战利品咱们要八成,”陈太忠淡淡地吩咐王艳艳一句,想一想,又丢给她两瓶丸药,“能救的,就救一下。” 说完之后,他放出飘絮椅,直接坐着飞走了——他本来就不想出手的,但是自家的仆人遭了攻击,岂不是在打他的脸? 没有一句交待,陈太忠就这么走了,但是石贝村的村民们认为,这才是高人的风范。 一直以来,大家都在猜测,石窟的一男一女,哪个修为更高一点,多数人认为,男人更高一点,但是也有人说,做主人的,修为不一定强过仆人。 可今天陈太忠的亮相,就让大家明白——做主人的,修为强得不是一点半点。 王艳艳是遭受了群熊的围攻,但是她的伤势并不严重,低级力量的重复撞击而已,这一点,她知道,陈太忠也知道。 所以她强撑着身子,将地上的角熊尸体收集起来,又亲自看一看受伤的人,能救活的,就丢一两颗丸药过去。 按说这种事,她不用亲力亲为的,但是,她过惯散修的日子了,穷怕了,就一定要亲自甄别——主人不稀罕,她稀罕啊。 石贝村这次损失惨重,但是需要救助的,还真的不多,总共三人而已。 这是一场死者多于重伤者的战斗。 “你们没有意见的话,八成的收获,我拿走了,”王艳艳淡淡地发话。 谁能有什么意见?人家不出手的话,整个村子都没了,事实上这样修为的大人,就算强抢,谁还敢不给? 而且救治丸药的价值,大家也心里有数,那真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村里人往常遇到类似的事情,多半是硬扛了,了不得抓点草药,真要用丸药救命——说句不客气的,周围联保的五个村子里,用得起丸药治病的,不超过十个。 “多谢大人赏赐,”不止一个人在高喊,更有人涕泪横流。 这是一个常规的认识,对于非修者村的村民而言,高阶游仙真的是高高在上,石贝村宁肯请外村的六级游仙来,也不会去尝试邀请石窟那边,原因就在那里摆着——请不起,也请不动。 “以后有外面的荒兽挑衅,或者人也算……你们只管来石窟求救,”王艳艳淡淡地发话,“我们主仆落脚的地方,容不得胡来。” 其实以她的性情,若不是主人开口,她根本无所谓这帮村民的死活,这也本是普通散修的真实心路历程——王某人遭难的时候,谁救她了? 但是既然做了好人,就要做个彻底。 而且她也摸准了主人的心思,所以才敢这么说——石贝村周边,就是主人的势力范围,旁人休想随便插手。 吩咐两句之后,她转身正待离去,一个六级游仙走了过来,点头哈腰地打招呼,“大人您好,我是青草村的六级游仙哈令强。” “我没兴趣知道你是谁,”王艳艳一摆手,淡淡地回答,“你有什么事,说吧。” “您的修为,真的令大家敬佩,”六级游仙对上这种高手,只有讪笑的份儿,“不知道贵主上,是什么来历?是不是灵仙?” “凭你……也配知道?”王艳艳冷哼一声,转身走开,“不服气战利品分配的话,来抢就是了。” 她这是典型的散修思维,但是那个六级游仙看着她的背影,也只能舔一舔舌头,暗暗地苦笑一声:抢你?那我不如选个风景好的地方,直接自挂东南枝。 王艳艳收拾完这一摊,就转身直接回去了,直到来到石窟洞口,见到自家主人坐在那里打坐,她停下脚步,“我收了十八只角熊的尸体……熊王我是一只算作两只的,要不然能收十九只。” “不收就不收了,”陈太忠漫不经心地点点头,然后他想起一件事,“我看你今天,不该这么狼狈的……不是有中阶金刚符吗?” (接了个电话,更得晚了,抱歉,凌晨冲榜,会有加更,预定周一推荐票。) 第七十二章 偶尔思乡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金刚符是护身法符,一旦祭出,一般人不好破防,而中阶的金刚符,足以抵抗六级的荒兽。 陈太忠也给了王艳艳几张,他有小塔,境界也足够高,中阶符箓对他来说,效果几近于无。 “金刚符用在这里,可惜了,”王艳艳叹口气,对散修来说,没事祭出个符箓,简直是太奢侈的事情了。 刚才的局面虽然紧张,她绝对有信心脱身,若不是担心增加村民的伤亡,她甚至有信心靠着游斗,慢慢地斩杀掉这一群角熊。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哼一声,“唉,散修。” 说完这话,他取出那个聚灵法阵,丢给自家的女仆,“先疗伤吧。” 两人在近几个月里,不停地使用聚灵阵修炼,因为王艳艳偶尔要洗衣、做饭和采购,出了灵阵之后,无法再进来,他买的这个聚灵法阵,经常被拿来用一下,也掉了一些耐久度。 散修能如此奢侈地修炼,真的是很少见的。 “主人你不修炼吗?”王艳艳愕然地看他一眼。 在她眼里,自家主人不但天赋惊人,同时也是个修炼狂人,不会放过任何时机来修炼。 “我琢磨一下,这个熊掌怎么做,”陈太忠取出一只熊腿来,冲她晃一晃。 合着他斩去熊王的四肢,不是残忍**,而是想尝一尝熊掌的滋味。 他并不是个喜好美食的人,但是自打飞升之后,他一直感觉,跟这个位面有些格格不入,想找一些来自地球的老乡,又找不到。 一个人奋斗,真的是很寂寞的,偶有思乡之情,是很正常的。 “熊腿肉不是更好一点吗?”王艳艳表示不能理解,那熊掌坚硬厚实,怎么吃啊? 事实上,角熊的肉并不是那么可口,腥膻味极重,不过身为五级荒兽,补充体力的效果,还是很明显。 “你知道什么?”陈太忠也懒得理她,拎着熊掌去旁边的泉水处洗剥。 王艳艳一打坐,就打坐了整整两天,不但伤势尽复,感觉冲击九级的瓶颈,也有些松动,她有心再冲击一下,实在肚子有点饿,才想起来没有给主人做饭。 待她收功起身,走出石窟,才猛地发现,不远处的液化气灶上,正咕嘟着一个大锅,闻着就香味扑鼻,主人却是在洞口处,盘坐着修炼。 “这么香?”她抽动一下鼻子,禁不住走到大锅旁,抬手揭起锅盖来。 看到锅里滚动的白汤,她咽一口唾沫,不可置信地发问,“这是熊掌?” 里面的肉已经变成了白里透黄的样子,哪还有那种黑乎乎,满是硬壳和毛发的恶心样子? “那当然,不看是谁做的,”陈太忠收功起身,得意洋洋地发话。 身为地球上唯一的仙人,他吃过不止一次熊掌,不过这玩意儿怎么做,他还真不是很清楚,只是记得厨子说,要勤泡水,多焯水。 做这么两只熊掌,他是费老鼻子劲儿了,不但要把厚厚的硬壳削去,还不停地加上作料焯水,直焯了四次,才把角熊那浓郁的腥膻味儿去掉。 现在能煮成这样,他心里也很是得意,这可是比做烧烤难多了。 王艳艳赶忙张罗煮灵谷,半个小时之后,两人坐在桌边开动。 “就是这个味儿啊,”陈太忠吃一口酥烂绵软的熊掌,满足地叹一口气,又拿出一壶云雾酒,惬意地轻啜起来。 他一般不怎么喝酒的,须弥戒里的云雾酒还有近百壶,不过在这思乡之际,拿出一壶来借酒浇愁,倒也是应有之意。 王艳艳见主人神情古怪,也不敢多问,待吃完之后,她才出声发话,“我感觉自己也快突破了,您离开的时候,我跟您一起走好了。” “走?去哪儿?”陈太忠哈地笑一声,一抬手将喝光的酒壶摔到地上,略带一点醉意地发话,“哈哈……不管去哪里,我都是外地人,这里就不错!” “刀疤知道错了,”王艳艳吓得赶紧站起身。 “你没错,”陈太忠摆一摆手,毫不在意地回答,“既然你也快突破了,那等咱们俩都突破了,再离开也不迟。” 行程就这么定了下来,接下来的日子里,王艳艳继续修炼,而陈太忠除了苦练燎原枪法之外,就是静坐调整心情——游仙冲灵仙,真不是那么容易的,多少人就卡在了九级游仙。 再有一些时间,他又整理了一番抢夺到的东西,有用的就祭炼一下。 经过那一场角熊大战,周围的村子也都知道,石贝村旁边,住了两个高阶游仙。 高阶游仙在这一片,属于那种无敌的存在,尤其难得的是,这高阶不但不惹人,还能主动地救人,实在太难得了。 于是周围的村子纷纷来到石贝村,表示想拜见两位大人。 但是石贝村的人哪里敢答应?他们跟两位大人真的没什么交情,甚至人家当初来求宿,都是村里人把大人们挡在村外的。 所以他们表示,大人们不喜欢受到打扰,你们真有什么事,可以等那蒙面的女大人来村里,就可以商量了。 有人不信这个邪,觉得石贝村这么做,是要垄断跟高阶游仙的沟通渠道。 周围几个村子,都是处在丘陵地带,一般见不到太凶猛的荒兽,但是看石贝村的遭遇,就可以知道,世间总是充满了这样那样的意外。 有这样的强援,谁不愿意结识呢? 所以就有人悄悄地前往石窟,不成想在距离石窟不远处,看到了警告标牌:私人修炼场地,擅入者后果自负。 假的吧?真有不信邪的主儿,就试图越线,不成想才一过线,人就软绵绵地栽倒。 这是陈太忠为了防人打扰,立的牌子,至于说昏倒的人,则是他神识攻击所致。 见到这种情况,那些心怀侥幸者,不得不乖乖打熄了念头,甚至失陷在线里的那位,都是大家用了套索,将人拽回来——没有谁敢进线救人。 所以大家就乖乖地等在村里,期待女大人再次来采买。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月,待到蒙面女人再次出来,等候已久的众人登时团团围上。 王艳艳根本不给他们好脸色,收购了一些荒兽肉之后,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一个中年汉子起身拦住她,笑嘻嘻地发话,“这位大人,我是刘家堡的采办,听说前一阵你得了十九只角熊,不知是否可以割爱?价钱好说。” “我的主人,岂会在乎你这种小钱?”王艳艳冷哼一声。 在大家的认知中,角熊的肉虽然难吃,吃过之后会放出极其难闻的臭屁,但是补充体力的效果极佳,这种荒兽,小户人家吃不起,大户人家看不上。 角熊的角虽然也有些用处,意思并不大。 王艳艳是拮据的散修,但是跟了主人之后,这点钱也看不在眼里,更何况她觉得熊掌的味道不错,主人又喜欢,那么,何必卖呢? “你是不打算给我刘家堡这个面子了?”中年男人有点不高兴。 “你再这么说,信不信我灭了你刘家堡满门?”王艳艳登时火了,“屁大的一个小村子,还以为自己是号人物了?” 她的性子原本就是暴烈无比,要不然,水牢里第一个站出来的,也不会是她。 中年男人果然不敢再纠缠了,但是他转身离开之际,还轻声嘀咕一句,“高阶游仙就很牛吗?” 王艳艳想也不想,一抬手,一根扁针就打了过去,中年人的肩头,登时出现一个柳叶大的透明窟窿。 “你家大人没教你怎么说话吗?”她冷哼一声,才又抬眼望一望众人,“想跟我家主人做生意的,可以……拿功法秘笈来换,只要是我家主人喜欢的,你们想要什么,只管提。” 说完之后,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刘家堡那人捂着肩膀,恶毒地看着她的背影,这时旁边走过两人来,一脸不怀好意地看着他,“刘家堡,真的很大吗?” 刘家堡在附近,曾经是说一不二的霸主,昌盛的时候,有三个灵仙,不过他们压榨邻居太狠,五十年前一场宗门大战,刘家堡的灵仙尽数陨落。 这个时候,周边的邻居发挥了痛打落水狗的精神,直接将刘家堡的高端战力一扫而空。 后来还是州里出面,不让大家自相残杀下去,否则现在有没有刘家堡,那都很难说。 目前的刘家堡,也就是个大村子的战力,只有一名七级游仙,等闲还不会出手。 至于有人说,刘家堡还有神秘的守护力量,甚至可能是掉级的灵仙,那也仅仅是传言。 反正周围的村子绝对不会容忍刘家堡再度崛起,大家真的不想再过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了。 中年人不敢再说什么,低头走了,倒是旁边不少人嘀咕,“换功法秘笈……估计都是些大路货拿来卖吧。” “是啊,谁舍得把绝门功夫,拿出来交换呢?”有人表示,这说法太对了。 但是也有个别人,眼中冒出若有所思的光芒。 (新的一周,狂仙要冲推荐榜,加更了,强烈请求大家支持啊~~~) 第七十三章 怪异刀法 狂仙 作者:陈风笑 王艳艳放出求功法的风声,其实是得了自家主人首肯的。 陈太忠自己的功法不能传出去,又想弄一点别的功法来,那就只能想办法买了。 但是功法都是很贵的,而且卖得贵的,也是大路货,在这里求购的话,没准能得到什么来路不明的黑货。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有不少人来到石窟附近,拿着功法请求换取物资——现在的石窟二修者,在周边也是鼎鼎大名了,换取的人不怕被骗。 但是话说回来,被骗……那也得有资格,功法不行的话,石窟主人根本不予理睬。 近一个月以来,石窟只收到了两本秘笈,一本是基础刀法,一本更算不上功法,只是一个弓手的日记,名为——。 可是这弓手日记,王艳艳非常喜欢,她甚至打算一万灵买下此玉简,对她而言,这是一笔极大的支出,但是她现在沉迷于弓术。 她得了那把能储物的小弓之后,都有点魔怔了。 这本秘笈她拿下了,用以交换的条件,是皇甫家族若是五年内灭亡,她必须灭掉刘家堡。 这种约定的约束力不大,但是她想再晋阶的话,多少要受到契约的影响,尤其是想晋阶天仙的话,这就是她的无明障了。 当然,对很多人来说,天仙是可望不可及的,晋阶天仙的无明障,也就很扯淡了。 可是对有追求的人来说,这个约束还是很有效的。 不过皇甫家能拿出这种东西来,也是很难得了,对于修者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功法,而是前人在这条路上摸爬滚打的经验——闻者足戒,这是血淋淋的教训,也省去了摸索的过程。 由此可见,皇甫家跟刘家堡的恩怨,紧张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则是陈太忠收集的,此事说来,还有点周折。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子站在石窟不远处,手捧一块破旧的玉简,一定要见石窟主人。 他一脸的坚毅,说话掷地有声,“我这是家传的宝物,只卖一万灵……这是看在你们名声好的份上,你们若是不买,我走,后悔的绝对不是我。” 一万灵就是一块上品灵石,虽然对一部功法来说,并不是算什么,但是……这个叫做基础刀法的玩意儿,值这么多灵石吗? 王艳艳先过了一眼,觉得这根本是大路货,虽然看起来古旧了一点,但是招式很平常。 所以她就不收,那孩子扫兴而去,然而没过几天,他又来了。 这次,孩子准备得很充足,他背了一袋子粮食,紧贴着警戒线打坐修炼,饿了就做点饭吃,渴了接一点山泉。 王艳艳也不去理他,散修生存不易,着急了什么手段都能使出来,只要他在线外修炼,这种程度的死缠烂打,她是能容忍的。 孩子的这番怪异,很快被附近来往的游仙发现了,于是有人过来打听:你是卖什么功法的。 小孩也不怕给别人看,但是过目者都认为,这不过是很普通的功法。 也有个别人,觉得这刀法似乎值得研究一下,却被对方要出的天价吓到了,“一万灵,穷疯了吧?五十灵的货色,我也只是想借鉴一下……能给你一百已经不错了。” 这就看出小孩选择在这里修炼的重要性了,若是换个场所,看货的人绝对不介意强抢了玉简,不过是一个区区游仙二级的小孩,不随手一掌拍死你,就算你运气了。 可是在这里,大家绝对不敢——石窟里两位大人说了,石贝村是他们的地盘。 若这刀法确实值一万灵石,或者有人会冒险出手,赌一把自己能不能跑掉,但是这种看起来可能有点价值,其实极可能没啥用的东西,谁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抢? 所以这孩子得以继续在这里修炼下去。 然而,小孩心里也慢慢地有点慌了,他带的粮食不多,还是很普通的凡人粮食,不是灵米灵谷,根本不顶饿。 呆了接近一个月,他最后一点粮食也吃完了,他站起坐下好几次,终于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摸出一颗丸药,塞进嘴里,然后坐下继续修炼。 可巧,王艳艳此刻正在张罗饭菜,对于这个恋栈不去的小家伙,她多少有点好奇,而且小孩离石窟也有点近,对于任何潜在的威胁,她都保持高度警惕。 所以这颗丸药,还是被她敏锐地看到了,她撇一撇嘴,“有辟谷丸不用,要背粮食……装得还真像啊。” 辟谷丸是相当廉价的丹丸,一丸下去,可以数天不食。 就算是散修,谁手里也拿得出不少辟谷丸,这东西不但能顶饿,关键是万一什么时候被困住了,有这个东西,没准就能拖到救援的人马来。 不过王艳艳也只是略略腹诽一下,就专心做饭了,眼见饭菜即将做好,喀喇喇一声炸雷,不多时,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打了下来。 做饭的地方倒是不怕下雨,上面绷了好大一块塑料布,不过这炸雷一声又一声的,听着很是闹心。 陈太忠也被这炸雷影响到了,他停止对短锏的祭炼,站起身走出来,笑眯眯地冲着王艳艳打个招呼,“财迷,这是上古灵宝出世了,快去寻宝啊。” 王艳艳苦笑着抽动一下嘴角,她被自家主人笑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去寻宝的话,这饭谁来做啊?” “你先做好饭,做完了再去,需要杀人夺宝的时候,记得给我发通讯鹤,”陈太忠一本正经地回答,然后又看一看天,“我估摸着这异宝出世,还得一阵。” 他这话一点不错,半个小时之后,饭都吃完了,雨还在下,不过炸雷少得多了。 陈太忠随意地舒展一下神识,然后就有点发愣,“这小毛孩子……大雷雨天的还修炼?” 那个孩子的事儿,他听说了,一直也懒得过问,最近很多人拿简易的功法来充数,有人拿一本高级驯兽术来,陈某人发现,这破玩意儿,还不如自己手上的中级驯兽术来得全。 一本基础刀法想卖一万灵,这不是做梦吗? 不过这小孩子大雨天都在修炼,他心里生出了点好奇——这么勤勉的人,应该不会做出太不靠谱的事儿吧? “他背的粮食吃完了,估计撑不了多久了,”王艳艳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随口回答。 粮食吃完了,还有辟谷丸,但若是有很多辟谷丸的话,当初背粮食来,就是一场很不成功的煽情——女、仆是这么认为的。 “我去看看,”陈太忠一抬脚,冲着小孩儿方向而去。 划线离石窟的距离,也不过一里地左右,分分钟就到了,然后他就看到,小孩在警戒线外,也搭了一个小棚子,上面有树枝树叶遮蔽,还有模有样的。 不过雨实在太大,棚子里也在下小雨,而那瘦小的少年,盘腿坐在一堆树枝上,动也不动地修炼着。 听到有异声接近,少年刷地睁开了眼睛,这附近虽然没有什么强大的荒兽,但是蛇虫也频频见到,不少还是有毒的。 结果一睁眼,看到一个年轻的男人,从林子里走了过来,浑身湿淋淋的,脚下似缓实疾,眨眼间就来到他的面前,一伸手,“刀法……拿给我看一看。” “你是……”少年先是一愣,然后狂喜地站起身,抬手一抱拳,“请问可是石窟之主。” “这破地方,我就待一阵儿,”陈太忠的手微微抖一下,“拿来。” 少年从怀里取出一块古旧的玉简,玉简的棱角还有不少划痕。 陈太忠接过玉简,直接投进神识,看了公开的五式之后,又在脑子里微微构想一下,然后缓缓地摇摇头,“很平常的招数,我说,这你都要卖一万灵……觉得我人傻灵多吗?” “那是你神识不够强,”少年摇摇头,又抹一把脸上的雨水,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唉,看来你也……可以还给我吗?” “神识不够,这是你说的?”陈太忠斜睥小孩一眼,有点火了,谁要说他修为不行,他不会很生气,九级游仙真的很渣,但是……你敢说我神识不够? “不是我说的,家里就是这么传下来的,”少年一伸手,愁眉苦脸地发话,“还我。” “哪里有那么简单?”陈太忠脸一沉,扬一扬手里的玉简,“神识力量太强,玉简碎了……可是要算你的。” 少年先是一怔,然后缓缓点头,“算我的,不过……你只许用神识。” “欺负你一个小毛孩子,我会有成就感吗?”陈太忠微微一笑,神识猛地撞向玉简——小子,这是你自己找的,不怪我哈。 嗯?下一刻,陈太忠就有点奇怪了,这个……没碎? 说不得,他酝酿了一下之后,又发动神识,狠狠地撞向手中的玉简。 还是没碎? 不但没碎,这玉简里,还多了点隐约的图像出来,不过这图像太过模糊,怎么都感觉不出,是要表达些什么。 “有点意思,”陈太忠点点头,手一抬,一百块中品灵石丢落到了少年打坐的树枝上,“后面的密匙是多少?” 这种加密的玉简,是要有密匙才能读取的。 “3200590,”少年转身见他要走,赶忙招呼一声,“灵仙大人,请稍等。” (第二更,推荐榜上险险地吊在榜尾,大声召唤推荐票。) 第七十四章 左巡查 狂仙 作者:陈风笑 灵仙?陈太忠果然停下了脚步,他很想说,自己不是灵仙。 但是被别人认为是灵仙,这是倍儿有面子的事,他不会否认。 而且他确信,自己的神识甚至超过了一级的灵仙,于是他含糊地发问,“有事?” “我想在线里继续修炼,”少年苦笑一声。 他指一指身旁的灵石,“带着这些东西,我走不远的。” 他在这里纠缠了许多天,早就被别人看在眼里了,若是贸然离开,等待他的是什么,不问可知。 陈太忠皱着眉头想一下,然后点点头,“先修炼吧,别离得石窟太近……想跟着吃饭的话,你得付灵石。” 他对这个刀法,其实也不是很有把握,只不过是觉得,一块玉简能撑住他的神识攻击,应该是不简单的,而且那影影绰绰的图像,总给他一种莫测高深的感觉。 再加上他并不是一个很看重财货的人,所以直接一万灵买下了这块玉简。 可是买了以后,他也有一点“太糟蹋灵石了”的感觉,只不过不好后悔。 现在这小家伙主动提出,要在石窟的范围里继续修炼,正是瞌睡给了一个枕头,到时候若是玉简里没硬货,他不介意给小家伙一点苦头吃。 于是,石窟二人组里,又多了一个小家伙,小家伙姓江,叫江川,很懂事,除了吃饭的时候,拿着灵石来买饭,一般就是独自修炼。 不过这小家伙也很有一套,拿着那中品灵石,硬是自己布了一个阵法,也是聚灵阵,王艳艳看得都有点眼红。 然而,这个聚灵阵的效果,比移动聚灵阵效果要差很多,王艳艳终究是女性,有点母性情结,觉得对这样一个小家伙下手,不是很好。 陈太忠却是有了事情做,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一直在琢磨那个玉简,随着他神识一次又一次的轰击,影影绰绰的图像,也越发地清晰了。 原本的那套,他得了密匙以后,已经看过了,并且不认为那有什么,甚至这一套刀法,他都熟悉了。 可是那隐约闪现的人影,才是他的追求——他觉得,这可能是自己突破灵仙的契机。 不过散修的生活,注定是不平静的,没过了几天,石窟外又来人了,这次是官方来人,是晨风堡的人,想知道石贝村来了什么样的人。 晨风堡跟青石城一样,属于相同的行政单位,这块地盘就叫晨风堡,而行政中心,也叫晨风堡——并不是刘家堡那种小地方。 来的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深眼窝高鼻梁,不太符合陈太忠的审美观点,但相貌还算得上英俊。 陪他一起来的,是石贝村的那个白发老者。 看到树林边立的牌子,年轻人哼一声,就待迈步进去,老者忙不迭拦在他前面,苦苦地哀求,“巡查大人,我先去通报一声,您看可好?” “晨风堡还有我不能进的地方吗?”年轻人不屑地哼一声,抬腿就走进了禁区。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石窟主人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反应,年轻人走得很雍容。 陈太忠已经知道有人来了,更能感觉到,此人也是九级游仙,不过大约是才冲上九级的,气息还不是特别稳定。 他不介意惩戒这些不懂事的家伙,但是看到此人身边还有石贝村的宗老,就觉得此事或者不那么简单。 附近几个村子,等闲都见不到一个高阶游仙,现在居然有人找上门,应该有点说法。 “你跟来人去谈吧,”陈太忠冲自家的仆人吩咐一句,站起身走进石窟去,“别担心,就是个刚进阶九级的。” “好,交给我了,”王艳艳应声而起,她也是半步九级的主儿了,一听说对方才不过刚刚晋阶九级,心里就生出一点不服气来。 得了小弓之后,她练得极为勤快,这两天陈太忠整理储物袋,又找出两样适合女人用的法器,也给了她。 酒是英雄财是胆,这话一点都不假,有几样法器在手,王艳艳也敢向高修为的人挑战了。 不过,想到主人在青石城的遭遇,她决定还是低调一点,先摸一摸来人的路数。 所以她祭出云毯站上去,升到十余米高,看到来人之后,从肩头取下小弓,刷地一箭射过去,正正射在年轻人面前两尺多远之处,“来人……止步!” 事实上,就在她升起云毯的时候,年轻人已经发现了她,但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对方敢冲着自己射出一箭,若不是自己及时止步,这一箭就直接射到身上了。 “你敢射我?”他怒气冲冲地一指空中漂浮着的女人。 “你不识字吗?”王艳艳冷哼一声,手在弓弦上一抹,就又多出一支箭来,随手搭在了弓上,瞄准了对方,“不知道这里是私人修炼地?” “你知道我是谁吗?”年轻人眼睛一瞪,厉声发问。 但是他的心里,却没有表面上那么愤怒,事实上,他有点后悔自己的闯入了。 蒙面女修的修为是八级,不算太高,有一件飞行法器——好吧,这也不算什么,有钱的八级游仙,还是买得起飞行法器的。 但是考虑到这样的女人,居然是另一个人的仆人,这就令他颇感挠头了。 尤其是这女修手上的小弓,似乎也颇有一点诡异,那箭凭空就生出来了……这样的弓,怕是也便宜不了。 “我管你是谁,”王艳艳哼一声,手里的弓缓缓地拉开,她冷笑着发话,“不就是个才晋阶的九级……不是看在你跟着村里的人过来,一箭就杀了你。” 我擦,果然不好对付,年轻人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是还一个冷笑,“我是晨风堡左巡查温晟,你说你这块地,我能不能进?你敢杀我?” “左巡查?”王艳艳皱一皱眉,收起手上的弓箭,操纵云毯缓缓落下。 做为仙界土著,她非常清楚巡查是什么,就是巡视地界的官员,通常是城主的心腹,虽然没有什么手下,但是可以向城主奏报。 他们主仆二人,已经将青石城搅得天翻地覆,实在不好再在晨风堡也复制一遍,那样的话,估计整个积州,也容不下他两人了。 她一边收起云毯,一边皱着眉头发话,“石贝村闹熊灾的时候,也不见你们晨风堡来人,这会儿来了,反倒来闯我们修炼的地方,有什么事儿……快说。” “原本你主仆二人,果然不是晨风堡的人,”年轻人冷笑一声,声音顿时严厉了起来,“我的职责,便是查探有异动之人……你可有身份玉牌?” “丢了,”王艳艳满不在乎地回答。 “那你家主人,可有身份玉牌?”年轻人咄咄相逼,心里却是早就打算好了,对方主人一旦身份惊人,他痛痛快快地道个歉,事情也就过去了——他职责在身,有什么好指责的? “我家主人,身份何等尊贵,岂是你一个小小的巡查能问的?”王艳艳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屑。 “这你就是难为我了,”温晟的脸一沉,冷冷地发话,“你们主仆二人,有一个有身份也算,两人都没身份……还要怨我贸然踏足?是你们主动跟我走,还是我抓你们走?” “你抓一个试试?”王艳艳冷冷地发话,她的表情都藏在面纱后,但是只看她的双眼,也知道她动了杀机。 “那我只好请示堡主了,”年轻人手一抖,亮出一只通讯鹤来,冷冷地发话,“你觉得……能挡得住晨风堡的震怒吗?” 你信不信,我让你连通讯鹤都出不了手?石窟里的陈太忠,忍不住有出手的冲动。 可是想一想,自家屁股上的糊糊事儿,确实已经不少了,而安心修炼,也是他所追求的,所以他撇一撇嘴:小样儿,你且狂着。 “正好我要补办个临时玉牌,”王艳艳也深谙进退之道,没有跟对方死掐到底的意思,“那我跟你走,不要打扰主人的修炼,可以吗?” “这个……好吧,”温晟琢磨好一阵,终于是不情不愿地点点头——他不摸石窟里那主儿的来历,想要放肆,还真是不敢。 “那就走吧,”王艳艳见陈太忠没啥反应,她也确实想尽快补办个玉牌,要不然主仆二人,见了城市都不能进,不利于补给。 于是她祭出云毯来,看一眼对方,“你有飞行法器吗?” 这云毯可是灵仙明特白都在使用的,虽然只是法器,品质是不消说的,起码高阶中品。 温晟登时就郁闷了,他现在用的飞行法器,还是巡查的标准配置——飞翼。 一个是坐在毯子上飞,一个是扇着翅膀在天上飞,他堂堂的左巡查,还不够丢人的。 “还是走着吧,”他沉着脸发话,“我还要巡查不少地方,飞着怎么巡查?” “原来你只是凑巧过来啊,”王艳艳冷哼一声,“我还以为你是专门找我们主仆两人的呢……不是见了高阶游仙心痒?” 这话,正正地说到根本了,温晟正是因为听说,这里有高手,想要帮着堡主招俩得力的人,才赶过来的。 但是对方这么说,他倒不能就这么认了,只能含含糊糊地回答,“你身份没查明之前,最好规矩点。” (三更到,还在榜尾吊着,马上要掉下榜了,大声召唤推荐票啊~~~~) 第七十五章 小镇屈木 狂仙 作者:陈风笑 王艳艳一走,就走了**天,这期间做饭的差事,就轮到小孩儿江川了。 小孩儿做饭的水平,就要差一些,不过陈太忠本就不是个挑食的主儿,能吃饱就行。 期间他也了解到了,江川的祖上也富过,曾经出现过玉仙,那是比天仙还高一级的存在,玉仙,可是有自己的神通了。 再多的话,江川不想说,陈太忠也懒得问,反正这个小孩儿说了,家里死得就剩下一个老娘和一个妹妹了,祖传的东西也流失得差不多了,他拿了这块没人要的玉简,想拼个前程。 每一个散修,都有一份出人头地的野心。 小孩儿肯做饭,陈太忠也就不收他饭钱了,荒兽肉、灵谷之类的,他口袋里真的不要太多。 十天之后,王艳艳回来了,手里持着补办的玉牌,合着她的身份虽然清白,但由于不是晨风堡本地人,其间颇费了一点周折。 身份证这东西,是个问题哈,陈太忠感觉到有点压力。 他的身份已经被取缔了,目前处于黑户状态。 王艳艳身份已经办妥,是个好消息,但是同时,她也带来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晨风堡希望知道她的主人的身份。 “不理他,”陈太忠大手一摆,做出了决定。 “他们似乎在猜测,你是不是灵仙,”王艳艳皱着眉头,迟疑着发话。 想一想,她又补充一句,“如果你是灵仙的话,相信会有更多的人来频繁接触。” “你说重点,”陈太忠有点不耐烦,他琢磨那块玉简,正琢磨到关键的时候。 “如果你是灵仙,没有家族或者宗门背景的话,相信不少人会动心,”王艳艳回答。 “动心?”陈太忠下意识地问一句,手里还在把玩玉简。 “灵仙在晨风堡的各大势力里,绝对是顶级战力,是他们大力拉拢的对象,”王艳艳在晨风堡待了这么久,以她土著而且身份清白的缘故,知道了不少事情。 听到这话,陈太忠的态度终于端正了一点,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斜睥自家仆人一眼,“我要是不答应呢?” “如果你真是灵仙,不答应的话,怕是就要惹人了,”王艳艳捂嘴轻笑,“这些人啊……自己得不到的,也不会让自己的对手得到。” “我不是灵仙,但是杀过不少灵仙,”陈太忠冷冷一笑,不过想到自己目前还是九级游仙,就将这份恼怒抛到了一边。 若他真的晋阶一级灵仙,还须在意这些人? 不过这些大势力对高阶修者的垄断和残忍,也让他心里生出了一丝紧迫感——努力提升自己的修为,才是正道啊。 又修炼了半个月,陈太忠觉得,确实是到了瓶颈,必须出去走一走了,正好王艳艳也有类似的感觉,两人商量一下,就打算离开石贝村。 不过石窟这片禁地,还有个小家伙。 江川最近修炼得极为刻苦,居然已经从二级突破到了三、级,考虑到他的年龄,有这样的成就,也实属不易了。 这个事情,不会由做主人的出面,王艳艳出面,就已经很对得起小家伙了,她把他叫过来,“我们要离开一阵,也可能不会再回来了,你是跟我们一起走,还是怎么着?” “离开?”江川愕然地张开嘴巴,小家伙显然没有反应过来,愣了好半天之后才叹口气,“自然跟你们一起走了。” 江川最近在修炼之余,把他的茅草小屋也整理了一番,他甚至找了一些方正的石头,打算在禁地边缘,搭一个石屋,一边帮石窟主人看门,一边修炼。 他很久没有这样安心地修炼过了,正想着三年之内,努力修炼到四级,猛地听说这样的消息,心里的遗憾可想而知。 但是石窟主人的决定,又岂是他能左右的? 三人是晚上离开的,静悄悄地没有惊动任何人,石贝村的人以为他们还在,十来天之后,晨风堡又有人来拜访,才发现这里已经空无一人。 后来还陆续有人专门到石窟,研究那俩高级游仙为什么在这里待了很久,却也不得其所。 有了王艳艳的身份玉牌,三人就可以大摇大摆地上路了,江川的家在一个叫屈木的小镇上,距此九十多里。 王艳艳建议,先把他送回家。 江川表示,我完全可以自己回,两位大人能把我带离石贝村,就已经是帮了我大忙,怎么还敢再劳烦二位? 陈太忠却是知道,自家的女仆还是在惦记那个密库,想去跟小龟沟通一下,而屈木镇,就是在去往那个方向的路上。 反正他这次出来,是寻找晋阶机缘,也没有太多的计划,于是就同意了王艳艳的要求。 见小家伙足够乖巧,他还拎出一个空的储物袋,直接丢过去,“这个也送你了,把你的灵石藏好了,不是谁都像我这么讲理的。” 江川本来想拒绝的,但是他也知道,这个做主人的男人,一向强势得很,容不得别人拒绝,只能千恩万谢地接了过来。 来到屈木镇,天色尚未大亮,小家伙邀请两位大人进家坐一坐。 陈太忠本来有心过去一趟,他很享受别人对自己感恩戴德的样子,这会令他相当满足。 但是王艳艳认为,还是算了,并且叮嘱江川,你最好尽快搬家,90里其实并不远,万一被人认出,你就是在石窟那里待了很久的小孩,你和你家人,麻烦就大了。 江川闻言,也有一点色变,做为穷人家的孩子,他虽然比较早熟,但还真没考虑过这样的问题,于是马上悄悄向家里溜去。 陈太忠则是和王艳艳在镇外休息起来,接近中午的时候,两人来到镇子上。 守门的是个七级游仙,才冲他俩伸一下手,待发现这俩的修为,自己根本看不透,就直接缩手回去,目光也移开了。 镇子里也没啥可逛的,跟虎头镇差不多,甚至连饭店都只有一家,因为这里的人、流量,还比不上虎头镇。 对陈太忠二人来说,如果不是要卖掉手里的物资,逛这里的商店,基本上没什么意思,偶尔有些能看上眼的,价格却是令人无法忍受。 用一句简单的话来概括:高阶游仙的补给点,就不该是这种地方。 不过王艳艳对淘换宝物的兴趣极大,她原本就是个极富挖宝情结的女人,见到主人出一万灵,买下了一块她看不上的玉简,反倒是十分开心的样子,就越发坚定了捡漏的决心。 陈太忠没兴趣陪她胡闹,“我去饭店等你,你买好东西,咱们直接上路。” 镇上的饭店简陋得很,是个大院子,院子里露天摆放着七八张大圆桌,再加上些简陋的椅子,就是这样了。 陈太忠也没兴趣在这里吃什么,他要了一盘水煮樱豆,又摸出一壶云雾酒,一边自斟自饮,一边竖着耳朵,听别人说什么。 仙侠话本里有言,饭店和**,是获得消息的最佳途径之一。 虽然他对仙侠话本的真实性,不再抱有任何的期望,但是现在……不是闲得没事吗? 陈太忠进来的时候较早,又过一阵,才零星来了几个散客,接着又是四男四女的一个小团队走了进来。 四男四女中,有一对气质雍容的中年男女,明显是核心,还有一个极其漂亮的女孩儿,叽叽喳喳地跟他俩说话,剩下的三男两女,一看就是侍女和护卫。 陈太忠有意无意地扫一眼对方,猛然间发现,他居然看不穿那个中年女人的修为,中年男人倒是跟他一样,也是游仙九级。 剩下的三个护卫,两个九级一个八级,女孩儿是游仙七级,两个侍女也达到了六级。 这八个人不简单,他暗暗地嘀咕,他倒是不怕这八个人,但是在如此偏僻的小镇上,居然能见到这样的一个团体,很是难得。 他不知不觉多看了两眼,那女孩儿就发现了,转头看过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女孩儿是真的漂亮,娥眉杏眼,肤白胜雪,精致的瓜子脸,却带一点点婴儿肥,身高一米六出头,头上却梳着双环望仙髻,明明是小孩儿,没命要往大人里打扮的样子。 陈太忠也不会跟一个小孩儿叫真,他挑衅地看她一眼,抓起一颗樱豆,丢进嘴里,又自顾自地轻啜一口云雾酒。 女孩气得一抬手,就要拍桌子,旁边的中年女人随手塞给她一双筷子,不紧不慢,却刚刚好化去了她的劲道。 中年男人也似有所觉,看一眼陈太忠,端起酒杯有意无意地晃一下,冲他微微一笑,然后一饮而尽。 陈太忠自斟自饮了好一阵,王艳艳才从院外走进来,扫视院子一眼之后,在他身边坐下,“店家,来两只喷火兔。” “怎么回来吃上了?”陈太忠看她一眼,轻声发问,“你不是说买完东西就走吗?” “看到江川了,”王艳艳低声回答。 原来她转悠完毕,正想通知陈太忠离开,猛地看到江川和一个中年妇女,以及一个小女孩儿,他和中年女人各背着一个大包袱,正在向镇子外走去。 正好镇子上有人问他,这是要去哪儿,江川回答说,去舅舅家住一段时间。 就在这个时候,王艳艳从店子里出来,江川用眼神招呼她一下,就算是致意了。 (还差几百票就能上榜,谁还有推荐票?) 第七十六章 风急雨骤 狂仙 作者:陈风笑 “……我想到他们要离开,咱们最好等一等再走,不要被认为是一路的,”王艳艳低声对陈太忠解释,“不过江川的妹妹,很可爱的,就是瘦了点。” “那是营养**,”陈太忠随手拿起云雾酒壶,给她前面的碗倒一碗,“喝点酒,多坐一会儿吧。” 他俩是熟惯的,是主仆,这么做自然无所谓,但是搁给别人,就不这么看了。 两人根本是一前一后来的,相差的时间极长,而王艳艳不但说话声音低,还蒙着面纱,旁人都不知道她开口没有。 也是因为她蒙着面纱,没人知道,面纱之后,藏着一张刀痕纵横的脸。 所以陈太忠这番行为,又是小声说话,又是主动倒酒,被旁人看在眼里,那就只有两个字能解释得清楚——搭讪! “哼!”不远处的漂亮小女孩儿冷哼一声,盯着陈太忠,樱桃小口中蹦出两个字,“淫贼!” “有病吧你?”陈太忠火了,这没根没据的,你和王艳艳又无亲无故……真是脑残。 “嗯?”两个护卫冷着脸站了起来,抬手掣出兵器,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 “好了,”中年男人出声发话,他看一眼陈太忠,“小女年纪还小,不懂事,一点小误会而已,你也不会在意,是吧?” 他这话有道歉的意思,语气中却是难掩那高高在上的味道, “这么自以为是,将来怎么嫁得出去?”陈太忠摇摇头,淡淡地回答,“这亏得是遇上我了……脾气好。” “脾气不好你要怎样?”小美女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怒视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你人多?”陈太忠笑了起来,眼中的冷厉一闪而过。 他已经决定低调了,但是这种莫名其妙的事儿找上来,他也不会强忍着。 “好了,都不要说了,”中年人哈哈一笑打圆场,眼中却是半点笑意皆无,“病从口入,祸从口出,无非是萍水相逢,又何必那么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院门外又走进来三男一女,其中两男一女是劲装,都是八级游仙,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只是七级游仙,不过这四人里,却是以这个七级游仙最有派头。 这四个人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有空的饭桌了,四人随便扫一眼,发现陈太忠这里有空位——一张桌子起码能坐八个人,这里还能坐六个。 “两位,打扰了,”这几位打个招呼就坐下了。 坐下是坐下了,但是他们也不敢喧哗,这四人里,有三人是游仙八级,能感受到王艳艳已经隐隐是八级巅峰,可他们真的感受不到,陈太忠到底是几级。 这四人点了菜吃喝一阵,那个七级游仙看一眼陈太忠,“这位前辈,少见啊。” “我比你还小呢,哪儿来的前辈?”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回答,他看出来了,这四个人之间,似乎是有一种什么隐秘的联系,中年人应该已经知道,自己是八级游仙以上的境界了。 “达者为先嘛,”中年人笑一笑,释放出浓浓的善意。 但是下一刻,他就问了一句略微有点过分的话,“前辈二人来这里,是做什么呢?” “路过,”陈太忠眼皮也不带抬一下,捻起一颗樱豆,丢进嘴里慢慢地咀嚼。 “我跟他不是一回事,”王艳艳也会作怪,直接否认了,不过面纱下的表情,没谁能看得清楚。 “这位女士,你也是八级游仙,不知道你是不是有兴趣……赚点灵石?”对方中唯一的女性游仙发话了。 “灵石,谁都喜欢,”王艳艳不冷不热地回答,“但我也不是特别缺那东西。” “那……能让你进入体制内呢?”女人又笑着发问。 “体制内?”王艳艳的眼睛登时就直了,身为散修,谁不想进了体制呢? 风黄界的体制,主要是指爵位、官位和宗门,像那些逼得陈太忠到处乱跑的家族,都还算不上体制内,只是家族而已。 打个比方说,有灵仙的可称为家族,但是有爵位的话,那就是子爵,伯爵得是天仙,但是有天仙的家族,也仅仅是家族而已——爵位是需要官方认可的,家族的话,有灵仙就可以了。 比如说青石城的南特,不但是子爵,还是城主,这是实权子爵,比虚职子爵还要牛气。 实在是南特手上人才凋敝,所以青石城三大家族能跟他抗衡。 而另一种体制,则是宗门,宗门和官方共管风黄界,相互制约,宗门有长处,官方也有长处。 所以整个风黄界,权力的构成是哑铃型的,一边是宗门,一边是官方,这是最重要的两方,其他势力,只是点缀。 然而,说到人员构成的话,又是纺锤型的,大量的家族成员,才是这一方世界的基石。 而散修,就是那种可以被直接无视的主,虽然他们的人数是最多的,资源却少得可怜,有太多的时候,只能任由旁人盘剥。 似此条件,由不得王艳艳不动心,不过她久走江湖,也知道天上不可能凭空掉馅饼,所以只是很随意地问一句,“这种好事儿,你们怎么不去?” “有风险嘛,”中年人笑一笑,很不以为然的样子,“很可能有陨落的危险,当然要多找点人……富贵险中求,你说是吧?” “能进体制,这个险值得冒,”四人中的女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发话,一副“你懂的”的样子。 “我要考虑一下,”王艳艳不动声色地回答,不管她动不动心,这样的回答都最稳妥。 “这位朋友呢?”中年人有意无意地看一眼陈太忠。 陈太忠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自顾自地喝酒,高手的傲慢一览无遗——你也配做我朋友? 中年人的嘴角不着痕迹地抽动一下,然后又看向王艳艳,“不知道阁下如何看待晨风堡的温堡主……算不算个明白人?” 原来是拉拢我去做客卿?王艳艳有点迷糊,她对当客卿的兴趣不大,那样并不是真正地进了体制,而且以她八级游仙的修为,当客卿也不可能地专心修炼。 事实上,以前她也收到过加入家族的邀请,不过只是让她当侍卫或者打手,若是晨风堡堡主招揽人,她这八级的游仙,估计就是炮灰的份儿了。 所以她很干脆地摇摇头,“我不是晨风堡的人,此次只是路过。” “呵呵,”中年人轻笑一声,摇摇头,说起了别的事。 没过多久,一阵狂风刮过,天色骤然暗了下来,电闪雷鸣的,有若世界末日一般,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那带了女儿出来的夫妇,原本都要走了,结果硬生生被阻住。 “过云雨,很快的,”店小二拿出来几把大伞,一边解释,一边撑起来,插到桌子中央的圆孔里,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 陈太忠都打算走人了,猛地遇到这一场雨,索性又拿出一壶云雾酒来。 “酒不错,”身旁的中年人赞一句。 陈太忠还是看都不看他一眼。 就在这时,七八个人从院子外跑进来,身上都是湿淋淋的,有人大声嚷嚷,“掌柜的,再弄一张桌子出来,支上伞!” 饭店立刻又搬出一张桌子来,支起了伞,陈太忠看得嘴角抽动一下——泥煤,饭店里桌子明明不少,却要别人跟我拼桌? 最新进来的这帮人,都是游仙六七级的样子,还有个八级,一个九级。 八级的是个壮汉,九级的则是一个只有一只耳朵的削瘦汉子,两人一边等着支桌子,一边随意地扫视一眼在场的人。 这一扫,两人眼中登时就露出了惊骇的神色,显然,他俩没有想到,一个饭店里,竟然聚集了这么多的高手。 尤其是那个令陈太忠警觉的中年贵妇,也引起了一只耳的警觉,他不动声色地换了一下座椅位置,正对着那一桌。 这帮人坐下约莫有七八分钟,只听得院外一声尖啸,紧接着,院墙上就冒出七八个人影,“都不许动,动者,杀无赦!” 小院里高手极多,一个七级游仙拍案而起,大喝一声,“你们要干什么……呃。” 话未说完,一支利箭已经穿透了他的脖颈。 “不想死的,都规矩一点,”随着一声冷哼,院门口走进十七八个人来,最前方是四个手持巨剑的年轻人,冲进院子之后,就占据了四个角。 接着出现的,是一个美艳的少妇,身材也极为惹火,丰-乳肥-臀水蛇腰,她的身后,有一个侍女帮她撑着一把硕大的伞。 少妇旁边,是两个英挺的年轻人,侧后方是一个老翁和一个肥胖的小女孩。 少妇扫视一眼在场的人,轻笑一声,“诸位,青莲剑派办事……你们被征用了。” “鬼扯,青莲剑派我的熟人多了,”一个壮硕的食客一拍桌子,大声地发话,“压根儿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此人是独自一人喝酒的,长得五大三粗,一脸的虬髯,一直坐在那里闷声不响,但院子里的人,一直都没忽视过他,原因很简单——这是个九级游仙。 (掉下榜了,大声召唤推荐票,关于手机阅读章节混乱的问题,大家重新下一遍起点客户端即可解决。) 第七十七章 乱斗 狂仙 作者:陈风笑 (手机阅读的朋友,遇到章节混乱的情况,重新下载一下起点客户端就好了。) “哦?你认识青莲剑派所有的人吗?”美艳少妇冲他微微一笑,眼波有若盈盈秋水,委实有点勾魂。 然而下一刻,她的脸就一沉,“拿下……此人定是奸细无疑!” “我锦旸山的汉子,怕你不成?看我蚀骨毒雾!”壮汉一抬手,打出一件物事来,紧接着,他的周遭登时泛起一团黑雾,人已经不知了去向。 “在老夫面前,你跑得了?”艳妇身后的老翁怪笑一声,身子瞬间就移动到一个空地,抬手一剑斩下,空中猛地多出一个人来。 多出来的人,自然就是那个试图逃跑的大汉,老翁一剑下去,不但把人斩了出来,大汉的两条腿,也自膝盖处被斩断。 老翁抬手点两下,给大汉下了禁制,转身又走了回去,冲美艳妇人点一下头,不声不响站到了他身后。 旁边又过来两个汉子,将大汉架走,至于地上的两条半截的小腿,没人去关心。 “灵仙?”有人惊呼一声,却是那一家三口的侍卫之一出声,能一剑撂倒一个九级游仙的,自然是灵仙了。 接着三侍卫齐齐起身,抽出了兵器,挡在主人身前,一脸的警惕。 “啪啪”两声轻响,却是那个漂亮女孩儿的老爹在鼓掌,他也没有起身,就坐在那里拍手,一脸的淡然,“了不起,厉害啊,这一手剑法,不知道是青莲剑派的什么招式?” “宗门隐秘,无可奉告,”美艳妇人看他一眼,捂嘴轻笑,“不过阁下仪表堂堂,若是肯心甘情愿被征用,也许……我会考虑跟你私下交流一下。” 这女人一颦一笑,都带给人强烈的**感,尤其是“私下交流”四个字,她说得既媚且嗲,只要是个男人,就会浮想联翩。 “你要再**我老公,我不介意毁了你这张脸,”中年人旁边的贵妇发话了,她脸色铁青,“倒要看吴双河肯不肯为你出面。” 吴双河便是现今青莲剑派的执掌,一级的天仙,本名吴号云鹤,但是此人以一脸假笑著称,“呵呵”声不绝于耳,人送外号吴双河。 “哈,二级灵仙吗?”美艳妇人轻笑一声,一抬手打个响指,“好货色……你要乖乖地被征用,我就不把你送给我家**的老头子。” “吴双河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中年贵妇的脸色,越发地铁青了,“你是在为青莲剑派招灾,知道吗?” “我只知道,你现在不是我的对手,”美艳妇人笑吟吟地一摆手,“只你一个灵仙二级,翻不起什么风浪……给我把人拿下!” “好胆!”中年贵妇拍桌而起,一抬手,一道闪电直奔那老翁而去,正是先下手为强。 她冷笑着发话,“只凭这个二级灵仙的老奴……怕是还奈何不了我。” 老翁也时时提防着这二级灵仙的女人,见她抬手,身子登时一闪,手一抬,一颗珠子劈面打了过去。 “什么东西,”贵妇冷哼一声,手指向前一点,一面小巧的盾牌出现在前方,银白色的盾牌,透着些许的青光,一看就很高端大气上档次。 只不过,盾牌真的有点小,还没有人头大,感觉防御的能力,不是那么强。 但事实上则不然,贵妇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倒要看你青莲剑气有多厉害。” 这小盾牌,是专门挡剑气的,大家都知道,剑气极其锋锐,无物不破,可这盾牌牺牲了防护面积,求的就是防住点的攻击。 然而话音未落,那珠子撞到盾牌上,轰地一声大响,下一刻,不尽的浪涛凭空显现了出来,刷地拍向在场的众人。 天上在下雨,地上也在发水,真的令人瞠目结舌。 “惊涛拍岸术……狗日的龙门派!”被削断了两条腿的大汉狂叫着。 贵妇真的没想到,这青莲剑派,居然使出了龙门派的法术,下一刻,她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那大浪,也打得她退了两步。 “大家拼了,是龙门派的打上门了,”有人高声大喊。 理论上来说,晨风堡是青莲剑派的地盘,龙门派的地盘真不在这里,这么喊的人没错。 “狗贼受死,”贵妇虽然有灵气护身,但是事发仓促,她的小半个身子也被打得透湿,一时间有点走光,恼怒之下,她大喊一声,掣出一根长藤,扑向老翁。 “原来是吸血藤李家,”旁边刷地蹿过一个人来,“真是冤家路窄啊,你接招吧。”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那美艳妇人身边的胖胖的小女孩,她肉呼呼的小手一伸,一个乌黑的手印打了过去,狞笑着发话,“宝贝儿,就由我来接待你了。” “滚开!”贵妇的袖子一甩,这小女孩她也关注了——灵仙一级的人物,不可能是个小女孩,但是不管怎么说,也才是灵仙一级,她无须太在意。 在她想来,自己的老公就顶得住这么样的一个人物。 中年男人也是这么想的,他冷笑一声,祭出一柄飞轮迎了上去,“小娃娃,打打杀杀的,是大人的事儿,你乖乖回家撒尿和泥,总强过……噗,我艹,有毒?” 话音未落,他的飞轮已经跌落在地,原本银白色的飞轮,已经化作了乌黑。 这飞轮是他心血祭炼的,可扛灵仙,现在被污了,他的心神也遭受重挫。 他受了重挫,贵妇一分心,登时被乌黑的手掌打落在地,这时,贵妇才惊呼一声,“毒心手……毒心派不是已经被剿灭了吗?” “住嘴,婆娘,”小女娃娃上前就给她一记耳光,“老娘是五毒手,别指着茶壶说夜壶。” “你敢打我姑……我妈?”另一个女娃娃尖声叫着,正是婴儿肥的瓜子脸美妞儿。 她也被制住了,但是看到家里人受辱,她真的不能忍受,“老妖婆,你死定了!” “嗯哼,是吗?”老妖婆脸一沉,狞笑着走向她,抬手一记耳光抽了过去。 就在这时,院子里已经开始了激烈的搏杀,最后来的青莲剑派——或者是龙门派的人,最终掌握了局面。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但是院子里,血腥遍地。 这一场搏杀短暂而激烈,五个人死于非命,受伤者更是众多。 四个持大剑的年轻人死了一个,杀人者却是被二级灵仙的老翁一掌击毙。 腥风血雨中,陈太忠这一桌,却是没人动手,来的这帮人就没找他们麻烦,只有一个八级游仙,站在不远处戒备着。 袭击者将四具尸体摆在一起,那个五毒手的女人手一抬,幻化出一只巨大的黑掌拍下去,四具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销蚀着,不多时就化作了一摊黑水。 倒是死的那个同伴,被他们收进储物袋里,明显是打算带走安葬。 “好了,趁着下雨,带上人走,”艳妇一摆手,转身向外走去。 陈太忠和同桌的五人,因为表现得很识相,并没有被下了什么禁制,那漂亮女孩儿一家就惨了,统统被下了禁制,那中年贵妇除了被吓禁制,更是被一根缚灵索捆着。 这一帮人的袭击来得很快,走得也干脆果决,他们甚至带走了掌柜和店小二。 来袭者约有三十余人,被抓的人有二十六人,一行人匆匆赶向镇外,那些受伤的人,则是被人粗暴地拖着走——拖不多远,他们就宁肯自己走了。 出镇子时,有人细心地发现,守护镇子的治安小队似乎不见了。 出了镇子之后,继续急速地赶路,后方还有人消除痕迹。 “你们最好能乖乖地赶路,”那个肥胖小孩状的女灵仙狞笑一声,不怀好意地扫一眼众俘虏,“谁要是慢了,我就让他永远地休息。” 她的修为不算最高的——那中年贵妇说了,她只是灵仙一级,但是她那一手毒术,真的颇令人忌惮,很多人宁可对上那灵仙二级的老翁,也不想对上她。 一行人走得极快,虽然大雨如注,但是对修者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用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六十人左右的队伍进入一个山谷,那里居然有一个小小的营地。 营地周围有四人在巡逻,见到队伍回来,马上笑着迎了上来,一个眉清目秀、异常英挺的年轻人更是笑着打招呼,“夫人回来了?看起来收获不错。” “好了,快甄别一下,”美艳妇人不耐烦地摆一下手,“看有没有熟悉青莲剑派的。” 被俘的众人早就想到了,这帮人是冲着青莲剑派来的,但是亲耳听到妇人如此说,大家还是忍不住心里一凉。 “夫人放心好了,”那年轻人笑着点点头,又扫一眼队伍,然后微微一愣,“还有人的储物袋没有收上来?” 他说的正是陈太忠等六人,刚才没动手的不止六人,但是有些想避开打斗,更有些是被同桌拖累了,于是这一方的人果断收缴了那些人的储物袋。 只有陈太忠这一桌,谁都没动。 “听到了吧?”一个持着巨剑的男子走到六人前,冷笑着发话,“储物袋交上来!” 合着不收这几只储物袋,只是向被俘的人暗示,只要你们老老实实的,我们也不会刻意刁难——说白了,他们不想在赶路的过程中出现什么意外。 现在到了地点,收缴储物袋又何妨? (召唤推荐票。) 第七十八章 心狠手辣 狂仙 作者:陈风笑 听到要收储物袋,陈太忠看一眼同桌的那四位,不成想那四人直接走出了俘虏的队伍,跟那年轻人打个招呼,“四师兄,这两个人……好像不那么简单。” 合着四人是探子,怪不得刚才那么莫名其妙。 “还等我动手吗?”陈太忠身前的巨剑男子不耐烦地发话。 “慢着,”王艳艳上前一步,冷着脸发问,“这就是你们说的……进体制的机会?” “这难道不是机会?”那个七级游仙的中年人,嬉皮笑脸地回答,“你被征用了,这就是有了进入体制的契机,不对吗?” “征用的话,收我们的储物袋,是什么意思?”陈太忠不动声色地发问。 “话多!”巨剑男子大剑一横,重重地拍向他的肩头。 此人是八级游仙,陈太忠根本躲都不躲,硬生生地扛下这一击,也不看这厮小人得志的面孔,只看向那英挺年轻人,“我一直很配合的。” “这货有点来路不明,”七级游仙趁机歪嘴,他刚才搭讪被拒,一直耿耿于怀。 “不用你教我怎么做事,”四师兄不耐烦地一摆手。 然后他上下打量陈太忠一眼,微微颔首,“年纪轻轻,九级巅峰……倒也难得,你储物袋里那点东西,我看不上眼,暂时收了你的储物袋,防止你生出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此人虽然年轻,赫然也已经超出了陈太忠的感知范围,起码是一级灵仙。 陈太忠闻言点点头,从腰上解下储物袋,递给巨剑男子,“还望阁下言而有信。” 其实他的储物袋里,没多少好东西,就是象征性地装了一些武器、生活用品之类的,还有两百余块下品灵石。 他真正的好东西,都在须弥戒里,而他的怀里,还放着二十几个空的储物袋,如果能不让对方搜身的话,那是最好的。 王艳艳见状,自然也跟着把储物袋交了过去。 艳妇带着侍女走了,四师兄把一帮人带到一块空阔之地,他自己放出个椅子大喇喇地坐下,扫视一眼被俘的二十二个人,冲着一个巨剑男子下巴一扬,“说一下过程。” 男子解说一下过程,陈太忠那一桌,他一句带过,重点解说的,是那一家三口带五个随从的那拨,“秦执事和方执事认为,这家人可能是柏城的吸血藤李家。” “李家又怎么样?”四师兄不以为意地一摆手,“饭店的掌柜和小二,先带过来。” 小二是个干瘦的年轻人,掌柜的却是肥硕异常——这种村镇小店,他还兼着大厨。 脑袋大脖子粗,果然不是大款就是伙夫,陈太忠心里暗自吐槽。 他坐在不远处的地上,双手抱着后脑勺——没办法,俘虏就是这待遇,他还算好的,没被下了禁制,也没上绳索捆绑。 四师兄先问那小二,他面带笑容和蔼可亲,“你久在晨风堡,可知青莲剑派在附近,有什么联络处?” “大大大……大人,”小二哆里哆嗦地回答,双腿止不住地颤动着,摆幅超过五厘米,他真是吓坏了,“这些大人的事情,小的我怎么会知道呢?” “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英挺的四师兄一摆手,“杀了!” 话音未落,一个巨剑男子手起剑落,直接将小二拦腰斩做两截。 小二是个三、级的游仙,一时半会儿还没死,就在地上痛苦地干嚎着,同时还滚来滚去,鲜血汩汩地涌着,脏器也不断地从他身体内流出来。 太过分了,陈太忠微微摇一下头。 “你是掌柜?”四师兄根本不为所动,而是转头看向掌柜笑吟吟地发话,“同样的问题,我再问你一遍……你知道吗?” 掌柜的看着嚎叫的小二,眼角都迸出血来了,他惨然一笑,“好一个龙门派,就是这样欺软怕硬?我不知道青莲剑派的联络点……你把我也杀了吧。” “你要求死,我还真不让你这么便宜地死了,”四师兄哈地笑一声,手一摆,“这货是个店主,肯定知道点什么,拖下去……截脉掌、抽髓指先上。” 此人的冷血,让其他俘虏噤若寒蝉,谈笑间,说杀人就杀人,说上刑就上刑,根本不把人当人看,尤其是那截脉掌和抽髓指,都是极其阴毒的逼供手段。 连陈太忠听到这话,都禁不住嘴角抽动一下,三十六截脉掌和七十二抽髓指,他都是体验过的,现在想来都直抽凉气。 “我跟你们拼了,”掌柜的大喊一声,他是如此地愤怒,纵然赤手空拳,也一拳打向身边的一个男子。 然而,他不过区区的五级游仙,押着他的两个男子,最少也八级游仙。 眨眼之间,他就被打翻在地,这还是四师兄发话了,要不然,他也是一刀两断的下场。 就在大家以为,已经没有什么悬念的时候,掌柜的身上猛地窜起一件物事来,直冲天际。 “给我下来吧,”四师兄冷冷一笑,一抬手,那物事登时一滞,然后缓慢地向他手心飘去,这时大家才看清楚,是一个血红的珠子。 就在陈太忠以为,这血珠要被英挺年轻人拿去之时,只见那珠子陡然抖了两下。 “不好,”四师兄也难得脸色一变,随手祭出一面盾牌来——他是防着血珠自爆,会产生什么古怪的后果。 不成想,下一刻那血珠噗地一声响,确实是自爆了,但是爆炸的威力极其有限,也就是跟人放屁的效果差不多。 “青莲剑派的血珠传信,”一声娇呼,从不远处传来,大家扭头一看,却是那艳妇正在从不远处走来。 “没传出去,”英挺的四师兄有点尴尬,讪讪地笑一笑。 “没传出去,血珠废了总是真的,”艳妇冷哼一声,“老四你行不行啊?” 原来这血珠传信,是青莲剑派传送信息的法门,跟精血示警有点类似,但是这血珠上天之后爆裂,还能传出一截短短的信息。 这种手段,不是一个五级游仙能掌握的,必然是青莲剑派内部,有人将此术封印在掌柜的身内,掌柜的激发精血,才能达到效果。 而这血珠就算被人拦下,传不出信息,但是施术者也会知道,某人身体内的血珠废掉了——这本身也是示警,不过是没有信息罢了。 “我当是血毒珠之类的……”四师兄也知道轻重,又讪讪地笑一笑,然后脸一沉,厉声发话,“把这货给我好好收拾,我要让他求死不能!” “不用看了,已经死了,”艳妇一摆手,轻叹一口气,一脸恨其不争的样子,“老四,你这么毛糙,以后还怎么让你出任务?” 她说的一点没错,那掌柜的嘴角流出一缕黑血来,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夫人……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英挺的年轻人苦笑一声。 下一刻,他沉着脸看向被俘的众人,“还有青莲剑派的探子,不能主动坦白的话,我不怕错杀一万人,你们对我来说……不过是蝼蚁,顽抗的下场,你们也看到了。” 说到这里,他狞笑一声,英挺的俊脸,也显得有点扭曲,“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没错,我们就是龙门派的,此次前来,是为了复仇,时间不多了,我再给你们片刻来考虑。” 说完这些话,他冲那被缚灵索捆着的中年贵妇招一下手,“带过来。” 他犯了一些错误,此刻着急弥补,待中年贵妇带到,四师兄狞笑着发话,“柏城的吸血藤李家……对不对?” “我李董氏,身份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中年贵妇傲然地扬着下巴,“用毒……真是卑鄙。” “柏城李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四师兄还之以冷笑,“现在给你个机会,把你家小丫头送给我做侍妾,我就允你活路。” 柏城李家其实相当不含糊的,原本是有天仙的家族——像某某家族之前,能带了诸如“吸血藤”之类的称谓,这就是拥有过天仙的家族。 李家现在家世中落,别说天仙,高阶灵仙也无,但是底子在那里摆着,九个灵仙不是吃素的,其中有三个中阶灵仙。 可是跟龙门派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龙门派撇开天仙不说,光灵仙就有十九个,加上一些外聘的供奉和客卿,都奔三十去了,高阶灵仙都有六个。 所以这四师兄虽然只是灵仙初阶,也敢对李家大放狂言。 “你想都不要想!”那漂亮的小女孩儿登时从地上跳了起来,抬手一指对方,“你龙门派算什么东西?我姑姑是嫁到李家了,但是你要搞清楚,我姓董!” 中年贵妇和和她的夫君同时一皱眉:无奈地闭上了眼睛:这小姑奶奶,真的不让人省心啊。 “姓董又如何呢?”四师兄哈地笑一声,也不着恼,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莫非你想告诉我,你是灵风董家的人?” “姑奶奶就是灵风董家的人,”小女孩儿冷笑一声,“我父亲是董明远,是玉屏门护法,你敢纳我为妾……龙门派就等着灭派吧!” 众人闻言,齐齐噤声,玉屏门的护法……这起码也得是天仙啊。 风黄界的等级森严,就像伯爵家里一定要有天仙一样,宗派里有天仙,才能叫派,要不然就只是家族联盟。 而有玉仙,才能称之为门——一个拥有玉仙的宗派,护法该是什么样的级别? 第七十九章 告辞了 狂仙 作者:陈风笑 小女孩儿一言发出,登时把在场的人全吓得愣住了。 玉屏门的门主该是玉仙级别的,护法的话,不是高阶天仙,起码也得是中阶天仙。 要不然,有什么资格谈护法? 对于天仙就是最高战力的龙门派来说,这意味着什么? 灵风董家,本就是积州的名门,名气比吸血藤李家还要大,积州无伯爵,但是积州有天仙的家族,却不在少数。 董家现在都有天仙存在,不过有几个,那就不是外人能轻易得知的了。 四师兄听得也是脸色一变,停了好一阵,才冷冷一笑,“妖言惑众,你是我的侍妾……这是注定了的。” 说完之后,他一摆手,“带下去,安排在我的营帐里。” “老四你真的决定了……要跟董家结亲?”艳妇看他一眼,笑吟吟地发问。 “待查明身份再说吧,”英挺年轻人很随意地笑一笑,“除非董明远亲来,否则……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仅仅是意外,天仙又怎么样呢?” “天仙都不看在你眼里啊,”有人长笑一声,站起了身子,不是别人,正是陈太忠,他笑着抬手一拱,“我跟董明远有一面之交……告辞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电射而去,“傻瓜们,再不跑,就真要被人灭口了。” 他想得到的,别人自然也能想到,然而在场的诸多俘虏中,只有他和王艳艳修为还在,别人倒是想跑,也得有那能力。 “小辈尔敢,”那胖女娃娃灵仙身子前蹿,手一抬,一个巨大的黑手印就击了过去,正是她拿手的毒功。 陈太忠的身子诡异地一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平移开两三米,身子继续向前蹿去。 “这是什么身法?”那美艳妇人和英俊年轻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小子哪里走!”另一个二级灵仙,也就是那个老翁大喊一声,也追了过去。 “秦客卿,最好抓活的,”四师兄高叫一声。 只有那些被俘虏的人,暗地在为逃走的人加油。 大家都知道,此人能成功逃脱,他们才会有一丝活命的希望——龙门派的人,招惹了玉屏门护法的女儿,这事情太大条了,大条到龙门派必须灭掉所有活口。 不过,逃走的那个仅仅是九级游仙,能躲得过一级灵仙和二级灵仙的联合追杀吗? 想到这里,大家又有点绝望——这真的太不现实了。 艳妇和四师兄也认为不现实,那俩灵仙追人去了,他们这俩灵仙,就留下来看护现场——已经出现幺蛾子了,他们必须提高警觉。 被缚灵索捆着的中年贵妇,则是好奇地看一眼自己的夫君。 男人的肩头穿了一个洞,人也鼻青脸肿的,见夫人望来,他微微摇头——我也不知道这厮是什么来历。 “还敢做小动作?”四师兄见他俩互使眼色,气得走上前,对着男人就是两个耳光,然后一脚将人踹倒,再来一脚,将人的大腿骨踩折。 “你是一定要得罪我李家和董家了?”李董氏看得睚眦欲裂。 “我现在停手,你能当事情没发生吗?”四师兄扭头看她一眼,英俊的脸上,泛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这不可能,”李董氏冷哼一声,傲气地摇头,“是你们偷袭在先,我的侍卫都死了一个。” “是啊,”四师兄点点头,走过去一抬手,将她的前襟扯开一大块,露出了粉色的内、衣,亏得是妇人被缚灵索捆着,要不整个外衣都要被拽脱。 他色眯眯地一笑,“既然不能善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扒光你?” “**!”李董氏呸地一口唾沫,吐到了他的脸上。 “好了老四,不要玩了,”艳妇不满意地哼一声,“吸血藤李家,屁也算不上,你欺负这么一个老女人,有意思吗?” 四师兄却没回头,而是抬起手来,轻轻地擦去脸上的口水,还将手指放到鼻子下,很轻浮地嗅一嗅,“果然是老女人,连口水都是臭的。” 他狞笑一声,抬手一记耳光抽过去,“泼妇,说,那个逃走的九级游仙,跟你们什么关系……要不然,我不介意现在就剥光你。” 李董氏眯着眼睛看着他,如果眼神能杀人,她足以杀死对方数十次了。 “你问她,就问错人了,”艳妇的眉头皱一皱,不耐烦地发话。 “嗯?”四师兄想一想,转身走向王艳艳,一抬手,就将她的面纱扯了下来。 一张满是刀疤的面孔,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王艳艳是不敢乱动,刚才陈太忠跑的时候,她不是没想到跟着跑,但是她心里明白,自己和主人虽然只差一级,但是真实的战力,是天差地别。 她相信主人能跑掉,就像她确信“自己跑不掉”一样。 面纱被扯下,丑陋暴露在大家面前,她也只能暗暗咬牙,脸上还不敢有什么表情。 “呸,晦气!”那四师兄失望地叹口气,很不耐烦地发问,“你说吧……我不想重复我的问题。” 此人的气场极其强大,凶残邪异远胜旁人。 但是王艳艳被他激怒了,少不得女光棍的劲儿又上来了,“我不认识他!” “她说谎,”某个七级游仙高声叫着,“他俩当时就是挨着坐的。” “你给我闭嘴!”四师兄怒吼一声,红着眼抬手一指,七级游仙一口血噗地就喷了出来。 “老四,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艳妇冷哼一声,明显地不高兴了。 “这个蠢货,要不是看在老大面子上,我早就宰了他,”四师兄气得怒骂一句。 “我要是你,就先去验一下,那小女娃娃是不是玉屏门护法的女儿,”艳妇淡淡地发话。 “怎么验?”四师兄奇怪地看她一眼。 “这不是废话吗?”艳妇气得一指他,“你脑子里就只有女人吗,天仙的女儿……能没有点护身的宝物?” 那女孩儿被捉,是缚灵索的功劳,下了禁制,也是禁止体内的灵气运转,并没有对身体的直接损伤,了不得就是吃了几拳几脚。 “她只是董家的女儿啊,”四师兄愕然地看着她,又一指李董氏,“就连她,也只是修习李家的吸血藤功法。” 风黄界的家族传统,一向是重男不重女,李董氏出身灵风董家,却修习的是李家的功法,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事实上,若不是那小美女爆出自己是董明远的女儿,龙门派根本不怕役使这帮人。 “没嫁出去的女儿,跟嫁出去的能比吗?”艳妇冷笑一声回答,“很多家族,内部通婚就不少,还有不少圣女。” 这也是风黄界的一个特性,不禁家族内部通婚,不少家族反倒认为,这是能凝聚家族血统,值得鼓励。 还有一些家族的女孩儿,找不到合适的配偶,宁可不嫁出去,专心在家族中修炼,也会成为家族中的主要战力,这种女性,被家族中人尊称为“圣女”。 “那我去试一试,”四师兄点点头,“给她手上划两刀,看看有护身宝物没有。” 龙门派此前的行事,虽然狠辣,但还有一定的章法,现在听说捉了一个玉屏门护法的女儿,不管他们承认不承认——心绝对是乱了。 像这四师兄就是如此,平日里他也是狠辣之辈,可狠辣到这种程度,那就已经失了分寸。 那个艳妇也是一样,所以这营地上,笼罩着一股极其浓烈的狂躁之气。 “哈,你划她两刀吧,”断了腿的中年人坐在地上狂笑,因为疼痛,他头上有大颗大颗的汗珠滴落,“明远兄就这么一个女儿,我且看你龙门派如何收场!” 四师兄听到这话,登时就愣住了——这事儿真的大了! 一般来说,修者修的是自身,有些修者会留下诸多儿女,也有修者根本不接触生育这些,只图自身的勇猛精进。 那些子女众多的修者,未必会为某个子女出头,但是只有寥寥几个子女的话,为子女出头,那绝对毫不含糊。 独生女儿的话,那更是不用说了。 “哈,”四师兄怔了一怔之后,冷笑一声,走上前狠狠一脚脚,将李董氏踹翻在地,“我将你们都杀了,谁还传得出去消息?唔……嫁祸在青莲剑派身上,或者是个不错的主意。” 想到得意处,他仰天长笑,状若疯狂,“了不得是个天仙,他想凭天机术找人……我龙门派也有扰乱天机的法门。” 所谓天机术,就是寻觅事态本源的术法,这个术法极其地牛叉,就连玉仙里,也少有人精通,基本上精通此术的,都是靠了相关的神通。 然而老话说得好,建设总比破坏难,懂得天机术的人很罕见,但是能破坏天机术的人,就多了很多,扰乱气机,真的不是很难。 正经是有那高手,还能把气机引导到仇家方向,天机术學得不好的,反倒是要找错对手。 四师兄说得有道理,然而他这么狂笑,只是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而已。 “何须天机术?有人报信了,”断腿的中年男子冷笑着回答。 “哦,就凭那个九级游仙?”四师兄继续哈哈大笑,伸手摸出一把剑来,“看来打断你一条腿不够,还得砍断一条才行啊。” 看他疯狂的样子,李董氏心疼丈夫,冷冷地发话,“两个灵仙追一个游仙,至今未归……你倒是好自信。” (凌晨上架,预定八月保底月票。) 第八十章 诡异刀法 狂仙 作者:陈风笑 李董氏这话就太重了,不过却也是事实,两个灵仙追一个游仙,至今未归,委实有点诡异。 这不仅仅是跨了阶位的追杀,还是跨了境界。 “老女人你还真的有底气啊,”四师兄转头过来,冷笑一声,“看来你知道点什么。” 李董氏却是懒得理他,自家丈夫能免去断肢之痛,她已经如愿了。 至于说那个年轻的九级游仙是否可以躲得过两个灵仙的追杀,说实话,她自己心里也没底气,但是……能躲得过追杀,总是好的,对那个年轻的游仙有好处,对她一家,更有好处。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陈太忠开始跑路的时候,心里就提防着后面的追杀。 事实上,他是真的不想跑的,但是……不跑不行啊。 来了仙界这么久,他已经不是那个一窍不通的新手了,玉屏门护法的女儿,被龙门派的捉了,会是怎样一场龙争虎斗,他想像得到。 至于说身后追来两人,他观察一下,心里一喜。 追来的是两个灵仙,但可巧的是,他知道这俩灵仙的级别,一个一级,一个二级。 这样的组合,他在游仙八级的时候就遇到过了,现在即将踏进灵仙的门槛了,又怎么会在乎? 当时追杀他的两个灵仙是散修,现在追杀他的,是宗派中人,但是……那又如何? 追他追得最紧的,是那个会毒功的女修,虽然只是一级灵仙,委实令人感觉棘手。 事实上,陈太忠自己也认为,这个会毒功的女修,危险性是最大的,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拼斗中,他会第一时间干掉这个女修。 而这女修虽然是女娃娃的模样,身形速度却是绝对地快捷,丝毫不逊色于他。 尤其是,她一边跑,还一边打出黑色的手印,很是影响陈太忠逃跑的效率,他真是心不甘气不匀——有种你掌风不要带毒,看我会不会跑得更快。 不过她追得快,倒也成全了他的一番心思:这个危险的人,必须尽快干掉。 奔出去三十余里之后,陈太忠、女娃和老翁之间,相互之间就有了点距离,别看那老翁是二级灵仙,论脚力,还真比不上他俩。 陈太忠的神识远超旁人,分析到身后追兵的情况,在进入一片茂密的丛林之后,果断地身子一转,冲着胖娃灵仙冲了过去。 “小子受死,”小胖女娃先是一惊,然后狞笑一声,抬手打出三掌,居然幻化出三个黑手印来,可见她是有多么恼怒了。 陈太忠却不敢拿出小塔来防御,说不得只能往旁边一闪。 胖女娃这次是真的发狠了,操纵着三个掌印拐弯,务求一击必杀。 “留活口,”后面紧追的老翁见状,忙不迭大喊一声。 然而这又哪里是能说到就做到的?胖女娃一路追来,又打出不少掌印,已经耗费了不少精力,恼羞成怒之下,三掌齐出还要拐弯追踪,以她一级灵仙的能力,也不好说收就收。 就在她愕然之际,只觉得识海猛地一震,然后又是接连两震,这时她才反应过来——坏了,这是神识攻击。 她的神识一向不怎么强,不过身为灵仙,也断没有受不了九级游仙神识攻击的道理,除非对方是专修神识——这就代表着此人身后有强横的宗门,或者有不凡的传承。 然而,眼下根本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下一刻,她就看到对方手上蓦地多了一把大锤。 她的身子想跃开,但是她的识海乱作一团,根本动都动不得,于是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大锤,冲着自己凌空砸下来。 这一刻,她的眼中满是骇然之色,想她投奔龙门派之后,心狠手辣杀人无算,最是享受别人惊恐不定的眼神。 原来,束手待毙的感觉,是这样的啊,下一刻,她听到了自己头骨破碎的声音。 “小贼你敢!”后面的老翁眼看着小方被一柄大锤砸得脑浆迸裂,真是睚眦欲裂,他想也不想,身形猛地一晃,身边一团淡淡的水雾升起,以更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将手里的大锤向胖女娃的腰间猛地一砸,直接将人打做两段。 他没有虐尸的习惯,事实上,他是冲着女娃的储物袋去的,这女娃毒功极厉害,他可不想抢这种人的储物袋。 但这终究是灵仙的随身家当,他不能用,也不能被别人捡走,索性毁了算了。 至于说别人怎么看他,那就是别人的事了,他并不在意。 将污了的大锤往地上一扔,他身子一蹿,就又冲进了树林里。 陈太忠的须弥戒里,各种兵刃和法器极多,不过高阶的不太多,既然是要铁铁被污了,他就拿个基本上没啥用的大锤出来,污了就污了,倒也不怎么心疼。 老翁狂风一般刮来的时候,他已经冲进了林子,销声匿迹了。 看着地上被砸做一滩烂泥的小女娃,老翁也有点抓瞎,这小子不知道哪儿来的,怎么直接就把一个一级灵仙弄死了呢? “该死的,他还有储物袋,”他皱着眉头叹口气,要说他对那个年轻人不忌惮,那是假的,他对上这个毒婆子,也没把握一招取胜。 所以,要进树林搜,他是没胆子,但是也不可能坐视此人跑了——龙门派跟李董两家的恩怨,已经不可调和,此人若是跑了,定然会引发董家的惨烈报复。 他放出神识,笼罩着这片树林,自己却是站在那里发呆,好半天才一咬牙,摸出一支通讯鹤来。 二级灵仙搞不定九级游仙,求助是很丢人的,但是不求助的话,就要死人了。 在丢人和死人两者间,他选择丢人。 然而非常遗憾的是,刚才他离得太远,不知道自己的同伴,是死在神识不如对方。 他的神识肆意地扫荡着树林,虽然没有什么发现,但是他确定,对方并未逃离这一片树林。 或许有什么隐藏手段吧,老翁才要驱动通讯鹤,猛地脸色大变,直接祭出一块盾牌来。 但是还是有点晚了,陈太忠已经贴近他身侧,神识重重地撞了过来。 老翁曾经识破一个九级游仙的隐身,并将人的双腿砍掉,但是陈太忠当时看得很明白,那汉子的隐身水平极差,只是隐身,并没有有效地敛息。 这种情况下,一个全神贯注的二级灵仙,想要发现一个九级游仙,真的不要太容易。 陈太忠对自己的隐身术加敛息术,还是很有信心的,他蹑手蹑脚地摸过去,先是神识直接攻了过去,不成想,他在发动攻击的一刹那,由于轻微的灵气波动,被老翁登时发现。 “我艹,又是隐身术!”老翁也是江湖混老了的,知道对方难缠,先防御后攻击,根本不像前几个小时在饭店时那么狂妄——那时他直接一刀就过去了。 如此高明的隐身术,虽然是他一时不察,但是能逼近到如此程度,还能不被他发现,若不是对手太厉害,就是功法太厉害。 他的应对,不能说不够谨慎,但是他又怎么能想到,最早的攻击,是来自于神识呢? 盾牌可防物理攻击和术法攻击,对神识攻击无效。 不过,他好歹是二级灵仙,神识还超出大多数二级灵仙,硬生生吃了一记之后,第二记扛得居然比较轻松。 然而这个轻松,其实只是错觉,扛神识他是过关了,可是对盾牌的操控,就必然放松了。 就在此刻,陈太忠手上的长刀挥动,一缕莫名的威压从他体内升起,虽然微弱,却是带给人一种无法抗拒的感觉,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势。 “这是……”连老翁都被这股气势震慑到了,堂堂的二级灵仙,居然对一个小小的游仙,生出了极大的恐慌。 一道雪亮的刀光斩下,似缓实疾,堂堂正正地斩来,那盾牌像纸一样,被轻松地砍做两块,刹那间刀光及体。 老翁果断地摸出金刚灵符,才刚刚激发,就发现自己已经斜飞了出去。 那里站立的,是我的大半个身子吗?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只是小腹以上飞了出去,而且只是左半边身子。 金刚灵符发动,却是只护住了他上半个身子。 似此伤势,就算龙门派执掌来了,也是回天乏术了。 陈太忠也目瞪口呆,就在一刀斩下之后,他手上的高阶长刀微微一震,登时化作无数的碎片,噼里啪啦跌落在地上。 “要不要这么夸张啊?”他轻声嘀咕一句,这正是他从那块破旧玉简中學来的无名刀法。 那刀法他能看到的有五式,后面模模糊糊的还有,但是没法看。 而这五式,他能看得清清楚楚的是两式,其中第一式他已经可以略略习练一下了,第二式却还摆不出相应的架势。 第一式他用的也不是很熟悉,上手总觉得生滞得很,也就是刚才偷袭的时候,他猛地想起来,想要试一试全力一击的效果。 不成功无所谓,他还有红尘天罗,究表研明,困住二级灵仙不成问题。 这一击的效果喜人,连盾牌带灵仙,被他斩做两截。 但是他做梦也没想到,一把高阶的长刀,就这么……爆了? 更要命的是,他体内的灵气,也被这一刀消耗了大半,尤其是灵气输出太快,流量太大,搞得他一时间有点手脚酸软。 (凌晨上架,到时候先更三章,预定下月保底月票。) 第八十一章 潜入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陈太忠强忍着不适,丢掉手中残存的刀把,走到那站着的半截身子前,解下上面的储物袋,然后飞起一脚,将那半个身子踢飞。 然后,他笑吟吟地走向奄奄一息的老翁——那只是小半个身子,但是身子外淡淡的光晕显示,此人正处于法符的有效保护内。 “去死吧!”陈太忠又掣出一支长枪,全力一枪刺去,用的正是燎原枪法。 这一枪,是第六层的枪法,正是九级游仙能发挥最大威力的一枪,陈太忠相信,就是灵仙三级吃这么一枪,也要骨断筋折。 他在梁家庄水牢里,受过羊头人的指点,知道对于这种防范,长枪之类的武器是比较有效的——锋锐而动能大。 当时这一枪上去,居然没有撼动对方的护体灵光,看到那灵光黯淡到极致,却又在顽强地恢复,陈太忠先是一愣,然后勃然大怒,“居然是灵符?” 道理很简单,法符根本挡不住他一击,能挡住的,只有灵符。 “你这么奢侈,你父母亲知道吗?”陈太忠手上的长枪,狠狠地拍了下去,“灵符这种东西,我都舍不得乱用,你居然敢随便用我的灵符?” 他抢了对方的储物袋之后,就觉得储物袋里的东西就该是自己的了,发现自己的财货被人盗用,自然是不尽的恼怒。 他噼里啪啦一阵乱打,老翁就有点扛不住了,这金刚符可防物理攻击,但是些许的震动,还是不可避免地传递了进去。 而他现在已经只留着小半个身子了,怎么经得起如此的撞击?说不得有气无力地求饶,“小哥,不要打了……我这也活不了多久的人了,你高高手。” “那些散修求你高手的时候,你答应他们了吗?”陈太忠气得笑了起来。“饭店里的店小二,又有何辜,值得你们去腰斩他?” 说到这里,他气儿不打一处来。直接掣出了短锏——这个短锏,最近他已经祭炼得比较好用了,不过他没学过锏法,也就是当着一根铁棍来用。 他手里的短锏没头没脑地打过去,虽然不能破防,但也把老翁打得上下两端一起冒血。 老翁其实还有手段,不过都留在储物袋里了,现在够不着——那一刀实在太快了。 他的手里,还攥着一只通讯鹤,但是……放不出去了。 最后时刻。他果断地散去灵光,一口血剑喷了出来,直奔陈太忠而去。 陈太忠笑一笑,直接祭出小塔护身,然后又是狠狠地一锏砸下去。“你不是狂吗?你不是灵仙吗?你不是牛逼吗?” 总之,一个二级的灵仙,就这么活生生被他虐死了,消息还没传出去。 这个时候,陈太忠是可以收手远走的,追来的人都被他杀了,而他可以去向灵风董家报警。那就连后患都免去了。 就算他不想出头,找人递交一份匿名信,总是没有问题的。 董家出面,这是有天仙的家族,再加上董明远玉屏门护法的身份,龙门派想找后账。也要掂量一番。 但是想到王艳艳还失陷在对方手里,陈太忠的心里,就又生出点不甘来,他在这个位面,真的没什么熟人。难得有一个铁心跟了他走的人,怎么就能不管呢? 再说了,对方可是抢了他储物袋的主儿,陈某人的东西,哪里是那么好抢的? 营地里还有两个或者更多的灵仙,那又如何? 此刻龙门派的营地,却是陷入了一种古怪的气氛中,两个灵仙出去追个游仙,居然如此久都没有回来,这实在太不正常了。 那四师兄一开始还想强装镇定,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不淡定了,最后终于把火撒到了一干俘虏身上。 他不敢对李家夫妇用刑,却是把火气撒到了李家的侍卫身上,有一个侍卫竟然被他活生生地砍去了四肢。 “这就是不说实话的后果,”他狞笑着看着众俘虏,目光扫到李董氏身上,略略一停留,又看一眼那在地上打滚的女人,“怎么样,丑女人……抽髓指的滋味好受吗?” 饭店里,只有王艳艳挨着陈太忠坐,所以她被公认为,是最可能知道逃跑那厮底细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享受到了重点照顾。 先是三十六截脉掌用到她身上,她咬牙忍住了,现在是七十二抽髓指,她只觉经脉和血管都扭结在了一起,五脏六腑彼此剧烈地冲撞着。 她甚至连意识都有点模糊,只觉得灵魂都要脱离开身体了。 但是她牢记一点,主人的身份,是绝对不能泄露出去的。 那艳妇也有点进退失据,安排了两支队伍出去查探之后,一扭头,看到一个年轻人,正对着一把小弓发呆,少不得怒斥他一句,“你手脚快一点,会死吗?” “夫人,”年轻人苦笑着摇一下手上的储物袋,“这把弓收不进储物袋。” “你说你们这帮玩意儿,一个个地不让人省心,”艳妇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抬手上前一招,“这不是就收起……咦?” 发现小弓有问题,她略略琢磨一下,就找到问题的所在,先是怔了一怔,然后眉头猛地一皱,厉声发问,“这把弓是谁的?” 有人冲着正在打滚的王艳艳一指,“就是她的,她一直挂在肩上。” “老四,这女人的刑,你先停了,”艳妇果断地发话。 “夫人,你这想到哪儿就是哪儿的,让我怎么做啊?”四师兄扭头怒视着她,他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又逢如此意外,心里的暴躁已经快爆棚。 艳妇也不多理他,直接将手上的小弓丢过去,“看一看这把弓。” “这种垃圾玩意……”四师兄随手接过去,然后就是眉头一皱,紧接着倒吸一口凉气,英挺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我艹,巧器门?” 这一界,储物的物品有多种形式,储物袋只是最常见的,但是能将储物物品跟兵器结合在一起的,有且只有一家能做到——巧器门。 想到又涉及到一家宗门,他的头都是大的,一个玉屏门就已经让龙门派吃不消了,再加上一个更难对付的巧器门,大家还要不要活了? “这个弓,就是那丑女背着的,”艳妇冲王艳艳一扬下巴。 “我艹,”四师兄怒骂一声,巧器门的战器极少外流,这持弓的少女,不是巧器门的,也必然跟其有很深的渊源,说不得不耐烦地一摆手,“放她起来。” 此刻,他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他们这一队人此来,是寻青莲剑派晦气的,因为是客场作战,封锁消息是必然的,杀人灭口也是正常。 说得极端一点,来的这队人宁可全部陨落,也不能暴露自家的身份,否则很可能引起宗门大战,这是他们承受不起的,他们背后的人也承受不起。 不成想,还没见到正主,随便抓一批人,就捅下这样的篓子。 四师兄心里烦躁得要命,索性心一横,大不了就是个死了,于是他一指那丑女人,语气生硬地发话,“说,这把弓是从哪儿来的?” 可是王艳艳哪里听得到这问题?她被折磨得魂儿都快飞了,一时半会儿根本缓不过来劲儿,只是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呼吸着,手脚偶尔还抽动一下。 四师兄看她双目无神、气若游丝,心知这时候也问不出来什么,意兴索然地发话,“先把这女人拖走……二喜,你去找人,核对一下这女人的身份。” 合着王艳艳新补办的身份玉牌,也被他们发现了。 王艳艳被人拖了下去,差不多用了一个小时,才回过神来——由此可见,这截脉掌和抽髓指到底有多么狠毒了。 饶是如此,她也只是有了本能的反应,意识什么的,还很模糊,只是含糊不清地呻吟,“水……水……” 她身边有个女人,是龙门派派来看守的,女人只是个小角色,下午营地里气氛紧张,她还被人训了几句,心情自然也不是很好。 听到这话,她端起手边一盆水,刷地泼了过去,“我让你喝……喝个够!” “水……”王艳艳舔一舔嘴唇,继续有气无力地呻吟。 “不怕喝死啊!”女人上前踹她一脚,“说,你那张小弓,是哪里来的?” 小弓的事,关系到机密,她这种级别的人,根本不知道可以储存剪枝的战器意味着什么,只是知道这小弓来历不简单。 但是王艳艳吃了她这一脚,再次背过气去了。 “晦气,”女人悻悻地吐口唾沫,转身向外走去,“还是跟四爷说一声吧。” 就在此刻,陈太忠蹑手蹑脚地走进这个帐篷,看到王艳艳的惨象,他实在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直接一个神识刺过去,就放倒了对方——区区的七级游仙而已,不值得一提。 一刀斩下女人的头,他将尸身收进储物袋,继续隐身,悄悄地靠近王艳艳,轻声地唤一声,“刀疤?” “呃,主人?”王艳艳纵然是在昏迷中,听到这个称呼,禁不住身子抽动一下。 “嘘,别做声,”陈太忠轻嘘一声,“身体怎么样,能跑得动吗?” 听到他的声音,王艳艳奇迹一般地清醒了许多,有气无力地回答,“我被下了禁制……” (上架第一更,求首订,求八月保底月票。) 第八十二章 解禁手法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风黄界的禁制大同小异,不是截断经脉封了气源,就是上了禁制物品——譬如说禁灵锁什么的。 王艳艳不过是八级游仙,九级游仙就足以封闭她的气源了。 陈太忠问清楚之后,轻手轻脚地给她解开禁制,又递过去几颗丸药,又塞一个储物袋给她,然后再掐隐身诀,“一会儿营地要是乱了,你别着急跑……瞅准机会再跑。” 王艳艳早就知道,主人有不俗的隐身术,现在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这声音又在耳边,她只觉得,左侧脖颈处,似乎有鼻息轻轻喷触,一时间有点脸热。 “主人你放心,刚才他们都使出抽髓指了,我也坚持了下来……嗯,我一口咬定不认识你,我绝对不会出卖你。” “废话,你怎么能出卖自己的主人?”原本就极低的声音,越来越低,却是陈太忠向帐篷外面摸去,嘴里还轻声嘀咕着,“这是你应该做的,得意什么?” “坏主人,”王艳艳轻叹一声,下一刻,她感觉自己身体实在差劲得很,赶忙把丸药塞进嘴里,然后再次躺下,假装昏迷,实则是在验看怀里的储物袋…… 陈太忠来到这个帐篷的时候,基本上已经把营地摸了一大半,当然,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最先要做的,是解救李董氏。 李董氏现在,是被两个九级游仙看守着,身上的缚灵索已去,但是被禁灵锁锁了双手。 她白天当众受到了点侮辱,但是侄女儿的身份曝光之后,倒也没更多的屈辱了。 她知道,这是因为那个逃走的九级游仙——九级游仙一旦被杀,大家难逃一死,所以此刻,屈辱什么的,并不是很重要了。 那个九级游仙。能逃脱吗?她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同时也在没命地回想,三哥贵为天仙,真的……有游仙这样的朋友? 就在她苦思冥想之际。无意中眼角扫过,猛地见到一个看守身子一抖,慢慢地软瘫在地上。 紧接着,另一个看守的头就飞了起来,脖颈处刷地冲出一股鲜血,打湿了帐篷。 这可是两个九级游仙,在她目瞪口呆的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她面前——正是白天逃跑了的九级游仙。 陈太忠无视她愕然的目光,收起两个储物袋之后,直接低声发问。“你身体里的毒,解了没有?” “小哥,我的毒早就解了,”李董氏心里这个激动,真的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她低声颤抖着发话,“小哥你没事就好……传信给我哥哥了吗?” “不用解毒就好,”陈太忠欣喜地点点头,“我把那个毒娃娃的储物袋都砸烂了,真要解毒的话,还真是麻烦事。” 李董氏登时就无语凝噎了,见过不会说话的。没见过像你这么不会说话的,不过眼下,她也顾不得计较这些,“你通知我二哥了吗?” “我根本不认识你哥,”陈太忠随口回答,然后又问一句。“我给你除了这禁灵锁,你是不是就可以恢复战力了?” 李董氏先是愕然,然后犹豫着回答,“我还被下了禁制。” 陈太忠眉头一皱,禁制这个东西。实在不好搞,“禁制了哪里?” “气海、膻中和……会、阴”李董氏硬着头皮回答,脸色也有点发红。 不怪她脸色发红,膻中取双、乳之中,气海位于脐下,已经是很羞人了,而那会阴则是位于骨盆下方中央,实在是非常隐秘的部位。 “这手法,真的有点流氓,”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随手将她的禁灵锁斩开。 “是那个女人下的禁制,”李董氏赶忙解释——这三处若是被一个男人碰到,那就是天大的耻辱了。 “张开双腿,扎马步,”陈太忠不听她说那么多,“我帮你解除禁制。” 李董氏扎一个马步,微微颔首头,“你解开膻中和气海的禁制就行了,会、阴的禁制,我自己来解好了……” 话音未落,她就倒吸一口凉气,然后蹦起来,捂着裆下直跳,状若疯狂。 原来陈太忠一手打膻中,一手打气海,随后又重重一脚,挑向她的会阴。 这一脚力道不算大,但是那痛苦的感觉,跟男人被踢了小丁丁也相差无几,李董氏好悬没疼得晕过去。 总算是考虑到外面有敌人,她跳了两跳,身子痛苦地扭了几扭,闭着眼睛呲牙咧嘴半天,才倒吸一口凉气,低声嘶吼,“我自己也会冲穴!” “我没那时间,”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回答——自己冲穴和外力直接解禁,时间上差别很大,这一点,不用他解释。 正经是,他需要此人的帮助,于是他说一句,“我需要你的帮助……你擅长什么兵器?” 李董氏捂着裆下扭了半天,才吸一口凉气,呲牙咧嘴地回答,“有绫带吗?我董家人的陪嫁……都是绫带上的功夫。” 世家大族通婚,女儿嫁出去就嫁出去了,但是有讲究的家族,陪嫁也会带上功法,证明娘家愿意大力支持女儿。 但是女儿陪嫁出去的功法,夫家就算愿意接手,也要考虑功法的后续问题——陪嫁的功法,高端的部分,都在娘家掌握着呢。 这时夫家想要,只能再嫁女儿到女人的娘家——可是如此操作,也是夫家的女儿,成了别人家的高手,功法依旧传不到夫家。 李董氏虽然修习的是李家吸血藤,但是她娘家的功法长处,在绫带上。 “嗯,还真有一条,”陈太忠摸出一条绫带扔给她,“这是我杀了一个灵仙以后缴获的……一会儿我发动的话,你帮我缠住一个灵仙就行了。” “灵仙?”直到这个时候,李董氏才反应过来一桩事,“刚才追杀你的那俩人呢?” “被我的迷仙阵困住了,”陈太忠不会说实话,在他印象中,家族和宗门对散修的轻视,是根深蒂固的,而他也无意讨好对方——刚才那一脚可为明证。 说完,他一个隐身,就那么离开了。 中年贵妇先是怔了一怔,才将手里的禁灵锁又合在一起,伪作依旧受禁,手指一动,地上泥土翻涌,那两具尸体已经消失不见,连鲜血都被深埋入地下。 “好高明的隐身术,”下一刻,她轻声嘟囔一句,若有所思。 陈太忠已经放出李董氏,就不再小心搜寻,而是加快了动作,四下寻找被抢走的储物袋。 两分钟之内,他就找到了堆放储物袋的地方,门口看守的,是两侍女之一。 对于这种小小的七级游仙,他无意惊动,于是丢一颗石子出去,趁对方回头之际,他隐着身子一掀门帘,已经进了帐篷。 此刻营地上最痛苦的,莫过于董明远的女儿了,她被禁灵锁锁着,正蜷缩在帐篷的一个角落,双手捂在胸前,紧张地看着面前的四师兄,眼中是不尽的仇恨,“淫贼……你想干什么?” “淫贼?哈哈,”四师兄仰天狂笑着,得意洋洋地往前又迈一步,“像我这么英俊的男人,多玩几个女人算什么?小美人,既然是我的小妾了,就要习惯这一切。” “我死都不会做你的小妾,”瓜子脸小美女又惊又恐,脸上还带着一丝不屑,“你敢碰我一下,我爸绝对饶不了你。” “等木已成舟,他也只能安心做个便宜老丈人了,”四师兄英挺的俊脸扭曲着,再次向前迈一步,狞笑着发话,“等你尝过做女人的滋味,就舍不得死了。” “你敢再进一步,我就死给你看,”女人杏目圆睁,大声呵斥,这世间,一旦看开了生死,也就没什么了不得的事,“你这种肮脏的家伙,真令我恶心!” “啪”地一声轻响,四师兄身子一晃,奇快地蹿上前来,一记耳光抽了过去,顺便就卸掉了她的下巴,“凭你一个小小的游仙……也想在面前寻死?你还真看得起你自己。” 一边说,他一边拦腰抱起了女人,笑着走向帐篷中间的大床,“今天是咱们的好日子,可是不能耽误了。” 女孩儿无力地踢动着双腿,可是,就算她有修为在身,尚且不是此人对手,更别说此刻一身修为尽皆被封。 呲啦一声轻响,女孩儿的上衣被撕开,露出了鹅黄的内、衣和雪白的脖颈。 “雷艾欧了,”她的下巴被卸,不能清楚地表达意思,“耳熬而哦嘿……” 但是她眼中的怒火和毅然决然的决绝,足以让人猜出她要表达什么——“你记住了,只要我不死,我必将杀你全家,全族!” “你不会死,你只会欲仙欲死,”四师兄邪魅地一笑,才要手上加劲,猛地听到警铃声大作,接着有人大喊,“不好,有外人闯营!” “我去尼玛的,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四师兄破口大骂一句,站起身子往外走,抬手又扔出一条缚灵索——有这条绳索,七级游仙想要自杀,难比登天。 他掀开门帘,怒气冲冲地往外走,不远处的帐篷里,也走出了那艳妇,两人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乒乒乓乓的响声传来,“老女人解除禁制了!” 两人身子一动,向关押着李董氏的地方扑去,不成想砰地一声大响,正在前冲的四师兄硬生生地止步,而一道人影也凭空显现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下午逃走的九级游仙! 第八十三章 主客易位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陈太忠是刚刚发现:营地里居然还有三个灵仙。 除了那四师兄和艳妇之外,还有一个不修边幅的独眼汉子,也是他看不出修为的——这自然是灵仙。 此前他一直没注意此人,只以为是个打杂之类的角色,不过就在刚才,那汉子鼻子抽动两下,疑惑地看向关押着李董氏的帐篷,随即就站起身来,走了过去。 陈太忠这才发现,合着这位也是他看不透的,忙不迭隐身走向那两位灵仙所在的地方,琢磨着先暗算掉一个再说。 不成想没等他埋伏好,那边已经打做一片了,紧接着两个灵仙就冲了出来。 他是活生生被四师兄撞到,不得不显出身形的。 总算还好,他偷进营地,早就做了若干手准备和预案。 眼见那艳妇也转头看来,他想也不想,直接两个神识刺袭向四师兄,同时摸出一柄高阶长刀,无名刀法第一式发动。 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祭起小塔,因为一个人打两个灵仙的事儿,他还没做过,前后夹击之下,情势极其危急,起码要先干掉一个。 四师兄是做梦都没想到,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居然活生生隐藏着一个人。 他的反应算是不慢的了,身子一闪,才要祭出护身法宝,不成想识海受到重创,紧接着,一道刀光带着一股令人觳觫的气息,凌空斩下。 措不及防之下,嚣张无比的四师兄,就这么被斩做了两段。 “小贼尔敢!”艳妇直看得睚眦欲裂,她跟这英俊的老四,关系可是不一般。 她已经来不及出手救护,只来得及掣出一把扇子,对着九级游仙狠狠一扇,以期达到围魏救赵的效果。 九颗水滴,在游仙的背上重重地炸开。 然而这足可以轰杀低阶灵仙的水滴。砸在此人身上,竟然只是泛起一层淡淡的水雾——原来,陈太忠终于是及时地祭起了小塔。 这个行为其实极其惊险,若是艳妇的反应。能快那么一点点,陈某人十有*,就是像下午那老翁一般——身子炸做好几段了,只有某一段,在小塔的保护范围内。 陈太忠赌的也就是这一下,他赌对方的反应不够灵敏——这终究是在龙门派的营地内,对方若要出手,总要看清楚形式,否则难免误伤自己人。 而他则是有备而来,极端手段随时可以使出。 在这个位面里。讲究的就是先下手为强,修为再高的人,不小心也会被修为差很多的人阴死,时间就是生命,这句话真的没错。 正如陈太忠所想的那样。高阶长刀在砍死四师兄之后,再一次崩裂成了碎片,而他所祭起的小塔,吃了重重的一击,又消耗掉了他不少的灵气。 这时他只觉得手脚酸软,但越是这样,他越不动声色。只是转过身来,冲那艳妇微微一笑,随手又掣出一支长枪,“我这人一向不对女人动手,但是……你成功地激怒了我。” 要是李董氏在这里的话,估计直接一口唾沫就吐了过来——你踢我那一脚怎么算? 陈太忠不管这个。先直接往嘴里扔了十几颗回气丸,没办法,必须要回一回气才行。 “拖延时间吗?”艳妇捂嘴一笑,“这样吧,这段误会就这么揭过。你看如何?李家董家的人我全放了……我龙门派可是折了一个灵仙。” 她知道对方在拖延时间,但是事实上,她也在拖延时间,刚才的捂嘴一笑,就是将几颗回气丸丢进了嘴里。 她手上所持的扇子,是龙门派特有的中阶灵器,漪湄扇,可以成批地发出水霹雳——没错,是灵器不是法器。 这灵器持在低阶灵仙手里,能发出九颗霹雳水珠,遇上三、级灵仙,基本上都能碾压。 若是中阶灵仙持了,能发出三九二十七颗水珠,中阶灵仙不能敌。 如果是高阶灵仙拿了,配合龙门派的功法,九九八十一颗水珠打出去,高阶灵仙也要退避三舍。 当然,从“碾压”到“不能敌”再到“退避三舍”,效果是越来越差——本来就是中阶灵器,不能指望有更惊艳的效果。 艳妇能激发出九颗水霹雳,已经是极限了,更别说她还是惊怒之下,仓促间激发的,耗费的灵气不少。 然而,她还有扳回的招数,通过她夫君授予的秘法,可以激发扇子的第二种形态。 没错,她可以发出二十七颗水滴,这种程度的攻击,中阶灵仙都不能敌。 但是现在,她体内的灵气不够,对方虽然只是九级游仙,却一看上去,就是很不含糊的样子,她只能拖延时间了。 陈太忠也在拖延时间,他笑一笑,“我没招惹你,是你们招惹到我了,我甚至没有反抗,都打算被征用了……是你们要杀人灭口啊,对吧?” “我们看错了,我们认,”艳妇冷笑一声,智珠在握地回答,“所以我要建议,以往的事情,一笔带过。” “我这人好说话,”陈太忠郑重其事地点点头,“但是别人未必这么想。” “我这人也挺好说话的,”艳妇一本正经地回答。 “那……你叫那个独眼停了攻击吧,”陈太忠认真地建议。 艳妇终于回过气儿来了,于是她冷笑一声,“你还真幼稚,我也是在拖延时间……追你的人去哪儿了?” 若不是身在客场,他们相互之间也容易联系——一枚焰火就知道了,但是现在真的不方便。 “他俩啊……自然有人收拾,”陈太忠拉长了声音,笑眯眯地回答,然后冲着她身后微微颔首,“明远兄……你总算来了,我撑得好不容易。” 什么?艳妇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颗心禁不住突突突乱跳——董明远真的来了? 她用足了全身的力气,勉力扭头看去,目光所及。却是一片空旷。 下一刻,她的身子便飞了起来,陈太忠长枪一扫,又将她的首级削去。然后冷笑一声,“跟我斗?你还嫩点。” 一边说,他一边扔几颗回气丸进嘴。 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用那不知名的刀法干掉对方,怎奈这不可行。 他的须弥戒里,再也没有高阶的长刀了,若是用中阶长刀的话,能不能干掉对方姑且不说,他很是怀疑,这刀在杀人之前。会不会直接爆掉。 能用燎原枪法第六层结果了对方,这也在情理之中。 接下来便是一通大杀,整个龙门派的营地,没有他的一枪之敌,有些机智的主儿逃了。更多人是被直接杀了。 杀了没多久,王艳艳也蹿了出来,身后还有几个被俘的人。 不过刀疤硬是要得,根本不跟他打招呼,就当两人不认识了。 她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块面纱,罩在脸上,这面纱煞是古怪。不但令她脸上的刀疤尽去,隐约还能看到美得令人惊心动魄的面容。 她挥舞着长剑,大声娇呼,“弟兄们,到了咱们散修以牙还牙的时候了。” 一帮俘虏在营地里尽情地杀人放火。 陈太忠看她一眼,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他关心的,还是李董氏那边的打斗。 才一迈步,李董氏那一边,已经沉着脸提着人头走了出来,那人头不是别人。正是那个独眼。 而独眼的储物袋,也已经挂在了她的腰上。 陈太忠见她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也是十分不爽,“我说,我让你等我发动的!” “这人的来历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李董氏面无表情地回答。 陈太忠也懒得理她,四下看一眼,“先杀人吧。” 龙门派在营地里,一共有四十多个人,级别普遍偏高,八级九级的游仙到处都是。 但是再强的游仙,也挡不住陈太忠随手一击,而李董氏在解救了自家丈夫之后,二级灵仙杀出来,谁人是一合之敌? 很快地,营地就易主了,不过此刻,被俘的二十六个人,已经只剩下了十六个——四个是卧底,又有三个死于逼供,剩下三个,是死在这场战斗中了。 还有一些龙门派的人跑了,隐匿到山林中了。 不过最终,还是有七个龙门派的人,被大家俘虏了。 一番杀戮之后,众人各自整理一番,该治伤的治伤,也有人换掉褴褛的衣服。然后集中坐在营地中央。 陈太忠也没有离开,面无表情地坐在一个显眼的位置——他需要搞清楚,自己到底是受了什么样的无妄之灾。 由于他刚才杀人极狠,身上还挂着二十几个抢来的储物袋,一看就是极不好惹的主儿,所以就算他是救了大家,也没人敢离这个杀星太近。 万一这位不小心翻脸,谁也挡不住。 李董氏换了一身衣服,脸上的淤青,也被她运功化去,又恢复了那份雍容华贵,倒是她的夫君腿断了,一时半会儿不要指望能恢复。 “你来问?”她看一眼不远处的陈太忠。 陈太忠摇摇头,他对出这样的风头,兴趣不大。 李家仅剩的一个侍卫提着一把刀,咬牙切齿地拎出一个俘虏来,一脸狰狞地发话,“说,你们龙门派跑到晨风堡的地盘,到底是要做什么?” “呸,”俘虏已经断了一只胳膊,他轻蔑地吐口唾沫,“屁大的一个李家,有种给爷来个痛快的,爷要皱一下眉头,不算好汉!” 话音未落,一颗人头跌落在地,俘虏的脖颈处,鲜血喷溅出老高。 (三更完毕,今天还有,大声召唤保底月票。) 第八十四章 有因果(第四更求月票) 狂仙 作者:陈风笑 李家审讯人,比龙门派的简单粗暴,也不遑多让。 侍卫连着砍了三人,不过选这三个人,也是有原因的,这三人都已经残疾了,求死的意志应该比较强,那么就用来警示其他俘虏。 这种方式起到了极好的效果,第四个俘虏虽然也是左手被斩掉了,但是看着地上三具无头尸身,吓得战战兢兢地发问,“我若说了,可否留我一条活路?” “你的死活,我做不了主,”侍卫狞笑一声,他的两个伴当就死在了龙门派手上,自己也瞎了一只眼,怎能答允对方的活路? 俘虏下意识地看向中年贵妇,哆哆嗦嗦地发话,“大人,我只是打杂的,真没得罪诸位啊。” 李董氏面无表情地看一眼自己的夫君,又看向那个战力超群的九级游仙——此人的意见,最该受到重视。 陈太忠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专心致志地点验自己的收获,二十余个储物袋里,好货还真不少,宗门弟子的身家,果然不是普通散修能比的。 李董氏又看向自己的侄女,却发现侄女正看着九级游仙发怔。 这又是麻烦了!她心里轻叹一声,然后才扭头看向俘虏,沉着脸发话,“若其他人无异议,你说得又可信的话,我允你在李家私牢度过余生。” 嗯?陈太忠听到这话,禁不住眉头一皱,抬起头看李董氏一眼,微笑着发问,“哦,敢情李家也有私牢?” “你根本不知道李家有多大,”瓜子脸小美女似乎认准了他。见他开口,就不屑地冷笑一声,“本支旁支加起来,将近三万人……怎么可能没私牢?” 陈太忠根本看都不看她,只是看着李董氏。“私牢里也关散修的吧?” “不守规矩的,就要关,哪怕是眼前的宗门弟子,”李董氏回答得滴水不漏,然后又试探着问一句,“观阁下战力高超、功法深奥。不会也是散修吧?”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才哼一声,“你们快问吧,真是莫名其妙,居然会卷进这种破事里。” 虽然是一生的水牢,但是活着总比死了强。那俘虏马上就道出了事实原委。 原来龙门派此番偷袭青莲剑派,并不是门派行为,而是执法堂副堂主李佑的个人行为。 前一阵,李堂主的侄儿被人杀了,同时遇害的,还有一名外门弟子,执法堂出去调查。发现虽然像是死于劫杀,但尸体被大卸八块,很显然是想隐藏什么信息。 而且此事就发生距离山门不远处,龙门派的面子也是很重要的。 细细一调查,才发现事情很诡异,就在前不久,山门附近失踪了十来个普通人,李副堂主邀请派中长老出马,用秘术相查。 前文说了,扰乱天机的法子很多。不过杀人者百密一疏,在杀一个普通人的时候,没有掩饰气息,结果被那长老捕捉到,顺着气息就找到了埋尸的地方。 这具尸体是被人枭首的。没什么可以探查到,但是坑里还有其他七八具尸体。 那几具尸体,许是凶手对遮蔽气息很有信心,居然有两具尸体,能看出是死于青莲剑派的招数下。 查到这里,就真相大白了,凶手劫杀普通人,就是要了解那两名弟子的信息,不管了解得到和了解不到,都会杀人灭口。 那青莲剑派为什么会对两名弟子下手,这必然是有了恩怨,可为什么这么偷偷摸摸地下手——很明显,对方是在忌惮李佑的四级灵仙实力,以及副堂主的身份,怕招来报复。 王艳艳听到这里,禁不住出声发问,“那两名死掉的外门弟子,叫什么名字?” “李堂主的侄儿叫李毅,还有一个弟子叫蒙勇,”俘虏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勒个擦,陈太忠抬头看王艳艳一眼,不会这么巧吧? 王艳艳心里也生出惊天的骇浪,她可是记得,主人在晋阶九级的时候,曾经有两个青莲剑派的弟子以为有异宝出世,前来打劫。 那两名弟子,是被主人杀了,但是主人报名的时候,高喊的就是“我是龙门派李毅”。 不会这么巧吧?王艳艳耷拉下眼皮,心说莫非两个青莲剑派弟子,死前还是记录下了杀人者的信息? 反正散修们一说宗门,就觉得恐怖,原因就也在这儿了——各个宗门的秘术太多,简直令人防不胜防。 接下来俘虏要讲的,大家也都猜到了。 青莲剑派在龙门派地盘上杀人,性质有点恶劣,但也不是不能忍受——死的不过是普通人,而李毅和蒙勇的死,没有直接证据,说明是青莲剑派干的。 从客观上讲,龙门派甚至不能说,那死的十几个普通人,跟两名外门弟子遇害,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如此一来,自是不能轻启战衅,毕竟两家门派实力和地位相当,为一点小事,就打个两败俱伤,只会便宜了别人。 事实上,门派级别的小冲突,就算是折损一两个灵仙,大多也要坐下来谈,门派大战的后果,实在是太严重了,不到万不得已,没谁会选择最后一条路。 然而,青莲剑派此番行事,令人恶心的地方,也在这里了,他们藏头藏脑的,根本不暴露自己的身份,龙门派想跟对方坐下来谈,但是……没法谈啊。 死的是两个外门弟子,不算大事,但是龙门派的面子,多少有点挂不住。 李副堂主这口气,也有点咽不下去——都知道老子不好惹了,还要偷偷摸摸杀我侄子,我要是没点表示,岂不是说我很好糊弄? 正经是青莲剑派若是大明大方上门寻仇,就算李毅在决斗中被杀,对方稍微补偿点,李副堂主也只能既往不咎。 出于这番考虑,他就组织了一队人马,立志要对青莲剑派来个“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至于说具体要杀谁,他没考虑过,反正总是要干掉个把灵仙才解气,也要让青莲剑派尝一尝,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因为身份的缘故,李佑不能亲自领队,派了他的夫人金宝儿带队,还有他的四师弟——事实上,他这个大师兄是代师传艺,基本上等同于半个师傅。 这支队伍虽然战力不是极高,但是搭配相当合理,有擅追踪的,有擅强攻的,还有擅用毒的,以李董氏堂堂的二级灵仙,一个照面就栽了,根本不容她发挥最高战力。 正是因为抱着复仇的目的,这队人打着青莲剑派的幌子,见到修者聚集的地方,下手狠辣果决,同样也是……不留活口。 至于说有多少无辜的人受到牵连,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大家听完俘虏的供述,脸色均是阴晴不定,更有人愤愤地大喊一句,“这才叫无妄之灾!” 陈太忠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是在暗暗咋舌,我勒个去的,合着……还是哥们儿惹出来的因果? 李董氏沉吟一下,才一摆手,“其他人的口供,也问一问。” 待旁人把俘虏带下去,她才看向年轻的游仙,“阁下救了我一家和我的侄女,如此大恩,不得不谢,阁下大名不知可否赐告?” 陈太忠的眉头先是一扬,怔一怔之后,一拍腰间诸多的储物袋,笑眯眯地回答,“何必如此客气?若非有这层因果,我也不好意思强抢这么多储物袋。” 李董氏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黑青。 “你收获的喜悦,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瓜子脸女孩儿冷冷地发话,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看他不顺眼,虽然她也知道,正是此人救了自己,救了姑姑和姑父。 “宗门和家族的兴盛,也是建立在散修的痛苦上的,”陈太忠依旧不看她,只是这么淡淡地回答,然后又意兴索然地扯动一下嘴角。 “原来你真是散修,”女孩儿冷笑一声。 “好了小倩,”却是那中年的李董氏发话了,她很不高兴地说,“你要再这么说话,以后我都不带你出来了。” 唤作小倩的女孩儿嘴巴撇一撇,很是悻悻的样子,但终于没有再说什么。 李董氏心里也挺无奈,自己这个侄女儿被惯得有点不成样子了,太自以为是——人家帮散修说话,就一定是散修吗?宗门里这种抱打不平的主儿,可也不少。 就算此人真是散修,以其战力,小倩将人惹得火了,在场的谁挡得住? 她可是知道,刚才此人在两个二级灵仙的夹击中,成功地反杀二人。 于是,李董氏只能转移话题,她看一眼年轻的游仙,“刚才追杀你的两个灵仙,你确信不会回来?” “能回来早就回来了,”陈太忠漫不经心地回答,随即施施然站起身子,“你们呆着,我要练功去了。” “兄台可是要离开?”李董氏的男人终于开口,他先前有点拿大的意思,现在被人救了,自是要放低身段。 “你有事?”陈太忠瞥他一眼,他对家族和宗门,实在没有半点好感。 “援手之德,还未曾谢过,”中年人艰难地一拱手,“本无颜再开口相求,但是目前还有龙门派之人流窜在外,恳求阁下出面,将我们护送到晨风堡即可。” “哦,”陈太忠不置可否地哼一声,“还有呢?” ps:有些人,有些事,真让人恶心,临时加更一章,咱不刷票,就是老老实实拿更新求月票,晚上还有两章,大声召唤月票。 第八十五章 复颜丸 狂仙 作者:陈风笑 “还有就是……必有重谢,”中年人咬牙回答。 事实上,他们这一行人出来的时候,身家还是相当丰厚的,自打被擒之后,储物袋也被收缴了,又因为他们是吸血藤李家,一些好东西,就被人挑拣走保留。 李家的人被擒,根本不是执法堂副堂主吃得消的,最后必然要涉及到高层的谈判,保留住好东西,就可以讨价还价。 如果谈不拢的话,东西就不用还了。 而那些散修则不然,龙门派还等着他们充当炮灰冲锋陷阵,自是不会随意收取他们的东西,使得对方心生怨念——说句更实在的,对宗门弟子而言,散修能有什么好东西? 李董两家被收去的不少,都落在四师兄和金宝儿手里了,而这两人又被陈太忠所杀,储物袋也落到了陈某人手里。 关于这一点,陈太忠不提,李董两家也就不好意思提,一个是他们刚被救,没脸张嘴要别人的战利品,另一个就是……想要,也得打得过人家。 陈太忠也隐隐能想到这一点,但是他不是烂好人性格,抢到手的东西,是不会主动让的——我又不是从你那儿抢的。 他一点做保镖的兴趣都没有,虽然这个行当,在几个月前,是他想涉足的,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他的眼也就高了。 身为散修,有必要上杆子巴结这些宗门和家族吗? 不知不觉之间,他就已经把自己摆到了宗门和家族的对立面。 “阁下,确实是这么回事,”一个散修站起来,冲陈太忠恭恭敬敬地一拱手。 他们是最后进饭店的那帮人。因为反抗得不是很激烈,八级游仙和九级游仙都只是受了点轻伤,说话的这位,正是九级游仙。 “跑掉的龙门派弟子中,最少有两个九级游仙……他们很可能还在外围觊觎。” “我李董两家。愿意出一门绝學馈赠阁下,”中年人果断地再次发话,“我可以拉出一个单子来,任由阁下筛选。” 一听说绝學,王艳艳就坐不住了,她自打得了。弓箭上的造诣飞涨,于是也出声相劝,“阁下……谁也不能保证,龙门派有没有后手啊。” “是啊是啊,”旁边的人争相附和——他们怕的,也是龙门派还有其他队伍。 连你都这么说?陈太忠看一眼自家的仆人。缓缓点头,“那行,我接了这个任务,不过我只管送到晨风堡城外,到时候就要结算。” “没有问题,”中年人没命地点头,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 他给出的报酬。真的是相当高了,但是……没办法啊,小倩不容有失,须知她的父亲董明远,已经是九级的天仙,随时有可能闯进玉仙的境界。 哪怕在玉屏门,董护法都是相当超然的存在。 相较那些宗门长老而言,宗门护法,并不介入宗门是非中,只是在宗门有难的时候。会出手履行责任。 董明远在玉屏门中,势力可能不如一些长老,但是他能做了护法,就是实力被大家承认,而且他不介入是非。更是玉屏门内部各派系拉拢的对象。 董护法早年致力于修炼,功成名就之后才开始生儿育女,现有四子一女,还有两个孙子,不过他最宝贝的,确实是这个女儿。 “你很不错啊,”小倩看着王艳艳,笑吟吟地发话,她知道这是一个满脸刀疤的女人,但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先是坐在那个男人旁边,刚才又问出了一个问题——龙门派的两名外门弟子是谁? 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旁人没有注意到,她却看得明明白白。 最关键的是,丑女一提出,要护送李家人到晨风堡,这个男人就果断地答应了,她就觉得这个丑女,或者是个有故事的人。 于是她伸出橄榄枝,“有兴趣来董家做事吗?你放心,跟着我,没人敢欺负你。” 灵风董家的邀请?王艳艳听到这话,禁不住怦然心动。 董家不是一般的家族,是有称号的家族,而且董家现在有天仙,小女孩儿的父亲,更是玉屏门的护法,她能托庇在玉屏门护法的女儿身边,实在是不错的选择。 小姑娘现在的境界低了点,但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儿,还有太多的成长空间,尤其在她不缺各种修炼资源的情况下。 更别说她现在已经是游仙七级了,未来前景一片光明。 但是王艳艳想来想去,最终还是摇头拒绝了,“闲云野鹤的,我习惯了,担不起董小姐的厚爱。” 啊?小倩登时愕然,她还真没想到,一个八级游仙,能拒绝这样的招揽——不过是游仙而已,只要我开口,灵仙都要纷纷跑来。 所以她相当地不甘心,于是眼珠一转发话,“给你冲击灵仙的功法……只要你效忠于我。” 一个八级的散修,你该动心了吧? “这个……”王艳艳明显地迟疑了,想了一想之后才回答,“董小姐,我想自己试一试,感谢你的厚爱。” 小倩的心思,真的不是白给的,她眼珠又一转,抛出个天大的诱饵,“我父亲那里有复颜丸,能让你恢复容貌……不考虑一下?” “你……”王艳艳差一点哭出声,咱不带这么诱惑人的好不好? 身为女人,容貌被毁——尤其还是一个容貌姣好的女人,没有比这个诱惑更大的了。 王艳艳的纠结,可想而知。 好半天之后,她才做出决定,于是艰涩地开口,“若我能晋阶灵仙,当重金求取复颜丸,还请董小姐垂怜。” 她太在意这个复颜丸了,不过同时,她更清楚地知道,天上就没有掉馅饼的事儿,自己被灵风董家的小公主看上,十有**还是因为主人的缘故。 她不能背叛主人,这有违她的本心,同时她也赌不起,因为她没有制约对方的能力。 “嘿,你把我董家看成什么了?”小美女冷笑一声,傲然发话,“不是我不照顾你,你若不是我的人……凭什么重金求取复颜丸,我董家差那点钱吗?” “董家不差那点钱,我们都知道,”陈太忠冷冷接话了,“那我就说了,功法什么的都别说,想让我护送,先拿出一颗复颜丸来。” “你……你怎么能这样?”小女娃娃的脸,登时就涨得通红。 “刀疤……跟他们说一下,”陈太忠懒洋洋地一扬下巴。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跟王艳艳的关系,但是他也不认为,这种关系就注定要遮遮掩掩,到了该挑明的时候,挑明也无所谓,仙界里,本来就是靠实力说话的。 若是没有实力,再谨小慎微也没用——这是身为强者的信念。 “好的,主人,”王艳艳鞠一个躬,站起身来,她终于不用再为某些事情纠结了。 事实上,对于主人当众承认她俩的关系,她的心里,反倒有点窃喜。 哪怕将来可能对上龙门派,哪怕将来可能对上青莲剑派,她无怨无悔。 “主人?”很多人登时傻眼,大家做梦也没想到,这两个被人怀疑有瓜葛的人……居然,真的有瓜葛? “李前辈愿意答应这个条件吗?”王艳艳也不看小女孩儿,直接看向中年人。 “这个……”中年人有点犹豫,复颜丸这东西,真的太好了,董明远只要愿意张嘴,也确实能搞到。 但是那点可怜的指标,董家都不够,李家想要,起码得家主出面,而且还得排队。 这种东西,他怎么做得了主? 正经是他知道,自家大兄哥太看重女儿,小倩没准能做得了主。 于是他苦笑一声,一摊双手,“这东西我完全不能做主,只有小倩能做主……娘子,你跟他们解说一下吧。” 李董氏才待开口,陈太忠一甩手站起身,冷笑一声,“行就行,不行就拉倒,真当我求着护送你们?谁稀罕……刀疤,咱们走了。” 王艳艳想到要这么走了,真的心里很不舒坦,于是扫一眼在场的众人,冷冷发话,“你们看清楚了,我主仆二人已经要离开,我不图你们感激……但是接下来你们会遇到什么事情,也别推到我们身上。” 她的真实姓名,只有龙门派这支队伍的的高层才知道,但是龙门派的高层已经全军覆没,她也取回了自己的身份玉牌,这还怕个什么? 然而她这话,听到其他人耳中,却是隐隐约约的威胁——你俩若是离开,有人袭击我们的话,跟你无关? 陈太忠却是没听出什么来,对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他从来都不怎么在乎——反正现场的人全部出手,也留不住他,他无须忌惮。 然而下一刻,还真有人要留他,李董氏身子一晃,挡在他前面,沉声发话,“阁下大恩,李家和董家生受了,还请赐告姓名,日后必有报答。” “真是麻烦,”陈太忠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回答,“我是龙……龙傲天。” 龙门派的李毅已经无法冒充了,那么,就是龙傲天吧。 “还请赐告真名,”李董氏双眼直视着他,她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你一定要阻止我离开吗?”陈太忠双眼一眯,笑了起来。 “阁下赐告真名,董家欠你一颗复颜丸,”李董氏果断地回答。 第八十六章 观气术(六更求月票) 狂仙 作者:陈风笑 对李家来说,这场意外对他们的打击实在太大了,总算还好,董明远的女儿安然无恙。 待听到刀疤说出那种隐含威胁的话来,李董氏真是不敢忽视,她夫妻俩再也输不起了。 表面上看,这个年轻的游仙还算讲理,但是欲求不满就翻脸伤人的,她听说过的不要太多——尤其是龙门派跑了不少人,她夫妻若是被“龙门余孽”所袭击,死了也没地方讲理去。 而且那个八级游仙的女人,连抽髓指都扛得住,也没有透露男人的真实身份,可见主仆情深——她若是一歪嘴,做主人的没准就下手了。 呃……那个女人,似乎还有一把巧器门的藏弓? 基于这种认识,李董氏必须拦住陈太忠,报恩只是一个幌子,她就是想知道对方的真名,为此甚至不惜牺牲一颗复颜丸。 只要能知道对方的真名,提前做好准备,哪怕是遇害,她也能把消息传出去。 陈太忠本来有点不耐烦,待听说可以给一颗复颜丸,就又来了点兴趣,“哦,你能知道,我报的是真名还是假名?” “你留下点气息,再加上真名,等我们回去验证无误,复颜丸可以发到任何一个你指定的地方,凭身份玉牌提货,”李董氏淡淡地回答。 然后,她又意味深长地看一眼王艳艳,“你这位仆人很忠诚,应该得到复颜丸……若是我现在身边有,直接就给她了。” 其实她想说的是……小女仆,我们现在手边没有,你撺掇你的主人也没用。 王艳艳只做听不懂了。 陈太忠听她这么说,也是颇为意动。不过他的身份玉牌早就被取缔了,于是犹豫一下回答,“我的身份不好随便透露,用我仆人的怎么样?” “她可不行,”李董氏断然摇头。开什么玩笑,寻仇也是要寻正主儿,一个区区的八级游仙,还真不够资格。 “反正我的身份不能告诉你,”陈太忠很明确地表示——他还想回青石城找回场子,别人若是知道他没死。纷纷戒备起来,就不好酣畅淋漓地报仇了。 他看一眼身边的仆人,“刀疤,你怎么看?” 王艳艳心里很清楚,对方为什么突然变得痛快了,她考虑了一阵。才迟疑地发话,“若是我主仆二人,护送你们到晨风堡的话,是否我主人就无须泄露真实身份了?” “这个自然,”李董氏傲然地点点头,想一想之后,又补充一句。“除了复颜丸,我们答允的功法,也依旧有效……阁下考虑一下?” “那你们刚才为啥不答应呢?”陈太忠没好气地一瞪眼,“有毛病吧?” 刚才你的女仆,没说出那么狠的威胁的话,李董氏心里腹诽,脸上却不动声色,“我夫君不便替小倩做主,我是她姑姑,当然可以做主。” “那就这么说定了。”陈太忠点点头,转身走到不远处,“刀疤,这儿……支帐篷。” 王艳艳在那里支帐篷,不远处的李家夫妇默默地看着。神色复杂。 好半天,男子才叹口气,“唉,这次出来,损失实在太大了,关键是陷进这种事里……三支又是为整个李家招灾了。” 李家只有六个灵仙,一个高阶灵仙都没有,不论是龙门派,还是青莲剑派,都是他们招惹不起的庞然大物。 当然,这两派想收拾李家,也得有足够的借口——毕竟这是出过天仙的家族,而且李家强盛的时候,也跟不少强横势力有联姻。 但是毫无疑问,他们要应对龙门派的诘责,不管龙门派是否偷袭在先,人家是死了五个灵仙,而李家损失的,只是两个九级游仙侍卫和一个七级的侍女。 实力弱小,就是原罪。 李家被诘责,做为当事的第三支,肯定要负相关的责任。 “李家还是挺团结的吧?”李董氏觉得夫君的判断,有点悲观了。 “他们倒是不会相逼,但是三支也得拿出担当来啊,”男人一砸座椅扶手,却又不小心震到了断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咝……失了人,还得失财。” “可以跟青莲剑派协商一下吗?”李董氏皱着眉想一想,提出个建议来,“咱们毕竟是替他们挡灾了。” “连四级灵仙都忌惮的人,在青莲剑派里能有多大发言权?”男子苦笑一声。 他对前景有些悲观,“青莲剑派那帮人,是真的贱客……太猥琐了,肯定撺掇咱们先上,他们跟在后面,要是有便宜,就捡。” 李董氏其实知道,夫君想说什么,她犹豫一下,终于叹口气,“我来跟明远打招呼……小倩这次差点没命,他没道理束手的。” “最好跟龙门派多要点赔偿,比如说……复颜丸啥的,”男人精神一震。 他就根本请不动小舅子出马,九级游仙和九级天仙,这可是没差了个远,他的夫人,好歹是董明远的姐姐,修为的差距,改变不了血缘。 但是只要董护法出面,李家三支和龙门派之间,强弱瞬间倒置。 “嗯,”李董氏点点头,然后冷着脸发话,“你打算给那个九级游仙什么功法?” “前一阵,我得了一本望气诀,可观望高出自身级别五级的修者级别,”中年男人轻笑一声,“想来他会动心。” “观气术而已,也就那么回事,”李董氏不屑地撇一撇嘴,这种望气的法门,风黄界有不少,当然,她说这东西不稀奇,也仅仅是嘴上说一说,其实她自己都没學过。 “夫人你有所不知,合适的,才是最好的,”男人信心满满地发话,“此人能越阶挑战。但是越阶也有个度,我相信他最需要这种东西。” 陈太忠吃了饭之后,正和刀疤在帐内打坐修炼,帐篷被人掀开,李董氏从外面走了进来。“我带来了……” 接着,她的身子就被推出了帐篷,怔了一怔之后,她才低声嘀咕一句,“咦,中阶聚灵防御灵阵……阁下请收阵。我来谈点事情。” 陈太忠收起灵阵来,他虽然好得瑟,但是此处龙蛇混杂,他也无意招惹太多的麻烦,就将灵阵摆在了帐篷里,“李夫人请进。” 李董氏心里的惊奇。就越发大了——此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中阶的可移动灵阵,董家也不过那么寥寥几套,一般来说,董家的灵仙,最多不过有资格携带初阶灵阵,更多的灵仙,是带着聚灵法阵。 至于说她的夫家吸血藤李家。估计家主也未必拿得出来一套中阶灵阵。 更别说此人的聚灵阵,还带有防御功能,简直奢华到令人不可想象。 不过家族中人,不可能将种种诧异写在脸上,她再次走进帐篷,递过一片玉简,“这是我夫君提供的功法列表,请你看一下。” 嗯,这个好,陈太忠美不滋滋地接过来。神识一扫,禁不住勃然大怒,“只有一个‘望气诀’……这也叫列表?信不信我把李家剩余人员的列表送到晨风堡?” “阁下息怒,”李董氏淡淡地发话,“列表我们做得出来。但是阁下传承惊人,等闲的东西拿出来,反倒是污了阁下慧眼……你要不嫌弃,我就再去拿。” 陈太忠最是喜人奉承,这种级别的奉承,他来到仙界,是从未有过,于是点点头,“唔,那我先看一看,那些太低级的,我确实看不上眼。” 他再扫了一下,差一点又勃然大怒,不过这一次,他强行按捺住了,细细扫一下,他点点头,“唔,能上查五个等级,果然不错……后续内容什么时候给?” “抵达晨风堡之时,”李董氏淡淡地回答——你指望现在给,这不可能啊。 “主人……我看一下?”王艳艳怯生生地发话。 “以你那眼光,能看出来什么呢?”陈太忠撇一撇嘴,上好的刀法,都差点被放过了。 不过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将玉简丢给她,“有什么想法,你也可以说。” 王艳艳细细扫一扫,抬头看向李董氏,“能精细查明每个超出的级别?” “那样的话,对方可能感受到你的敌意,”李董氏点点头,“但是,肯定可以做到。” “主人,这买卖可以做,”王艳艳点点头,“观气术众多,这个也不稀罕,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有更好的观气术吗?”陈太忠看一眼李董氏。 “我家夫君说,合适的,才是最好的,”李董氏淡淡地回答。 陈太忠还待说什么,发现王艳艳一个劲儿地冲他使眼色,于是就点点头,“那行,就这个了,其他列表不用拿了,我保你李家一路平安。” 李董氏欣然离开之后,他才看一眼王艳艳,“你想说什么?” “这个东西就很好了,”王艳艳笑着回答,“虽然只能探查五级,够用就行。” “意思是说,还有能探查十来级的?”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他是个精益求精的主儿,有好的,就不愿意用差的。 “可能有,我也不是很清楚,”王艳艳实话实说,“这样的功法,不算太罕见,但是散修很少能學到……这就是家族和宗门的底蕴,他们不是拥有一门强大的功法,而是拥有很多相对杰出的功法。” 陈太忠嘿然不语,最终笑一笑,“看来以后做任务,要以收集功法为目标了。” 他的骨子里,是个极其自傲的人,散修就不能拥有很多功法吗? 那么,就让我来推翻这个结论吧。 ps:六更了,其实第一天上架,能有两百出头的月票,风笑已经很感动了,但是有些书……真是让人无语,刷到别人头上也就算了,刷到本书头上,风笑当然不答应,大家票夹里的保底月票,投了吧。 第八十七章 刚烈若斯 狂仙 作者:陈风笑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收拾东西,打算前往晨风堡。 有些不顺路的人,甚至是从晨风堡出来的,也是要先回去了,昨天的那一场厮杀太过激烈和血腥,外围还有残存的余党,这个时候孤身上路,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李家仅剩的侍卫,前来请那九级游仙动身,过来之后,才发现那蒙面的女修在整理帐篷和灶具,禁不住愕然发话,“那个啥……刀疤,你家主人呢?” “刀疤也是你叫的?”王艳艳狠狠地剜他一眼。 “你主人不是这么叫你吗?”侍卫呵呵一笑,他是九级游仙,按说平日里是看不上八级的,不过此刻,他心里就算有不满,也得忍着。 事实上,他还有别的念头,“那我不叫你刀疤,你真名叫什么?” “叫大姐就行了,”王艳艳低头收拾东西,都不带撩眼看他。 身为散修,她见识过太多的人情冷暖了,现在一个称号家族中的九级游仙,陪着笑脸讨好她,心里这份爽快,那真是无以言表。 “大姐,你家老大呢?”侍卫见套不出话来,就果断放弃。 “我老大就在周围,看不见是你眼瘸,”王艳艳随口回答,“你放心,我老大说护送就护送……你家夫人知道的。” “呃,是吗?” 侍卫不得其所,回去转告自家主上和夫人,那夫妻俩对视一眼,李董氏点点头,“看来他是要隐身护送了,这样……也好。” “可是……万一遇到龙门派第二波来袭的,怎么办?”男人有点不高兴。“他要是不出面,咱们真的抓瞎。” 九级游仙保他们安生进入晨风堡,这不是大问题,但是龙门派真有第二波的话,来的没准都有中阶灵仙……那货敢上吗? “唉。”李董氏也叹口气,想一想才对侍卫发话,“告诉那个刀疤,如果遇袭,保小倩是第一位的,若有中阶灵仙。我自爆也要扛着……他们必须保护好小倩。” 侍卫去了,不多时又回转,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刀疤说了,遇到中阶灵仙,夫人你可以保着小倩走。她说她的主人……呃,比夫人你自爆的威力强一点。” “狂妄,”李董氏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心里没由来轻松很多。 不得不承认,有这么一个高手隐藏在身边,还是很能给人安全感的。 这里距离晨风堡,约有三百里的路程。加急的话一天就能到。 但是这一行队伍里,不但有伤者,还要有人前方探路以防埋伏。 李家人的储物袋里,倒也不缺飞行法器,可是既然知道附近不太平,使用飞行法器就不好了,容易成为靶子——除非是天仙以上,飞行法器破裂之后,人掉下来,基本上没活。 事实上。最近晨风堡一带阴云密布,雷声不断,风黄界有一种共识,雷雨天气乘坐飞行法器,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 所以这三百里路。一群人足足走了三天,待距离晨风堡十来里地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黄昏了,不少人已经在通过通讯鹤,跟城里的朋友联络。 “李夫人留步,”王艳艳出声了,她走到李董氏面前,淡淡地发问,“幸不辱命,可以交割了吧?” “你主人呢?”李董氏四下扫视一眼,面无表情地发问,这三天里,她就没见过那个年轻的九级游仙。 “我要是不在,你是不是打算违约?”一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然后一个人影就出现了,正在那瓜子脸小美女的旁边。 “你若不在,就是你违约了,”李董氏笑着回答。 “你……你居然离我这么近?”小美女脸上的婴儿肥抖了几抖,抬腿就是一个侧踹,“你变态啊你!” “滚一边儿去,”陈太忠抬手一搂对方的腿,直接将小美女掀了两个跟头,一头就扎到了路边的草堆里,“你要不是有个好爹,我剁碎了你做饺子吃。” “饺子……那是什么东西?”李董氏眉头一皱,她不放弃任何机会,探查对方的来路, “大概是一种食物吧,”她的男人急匆匆地发话,然后摸出一片玉简来,“阁下,这就是我答应你的功法了……请查验。” “我用不着查验,你敢蒙我,我找到你李家去要利息,”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然后很随意地收起了玉简,“那个啥……复颜丸呢?” “复颜丸是真没现货,”李董氏歉意地一拱手,“这复颜丸,玉屏门一年才炼一炉,满炉八八六十四颗……还有可能不满炉,两年之内,我必送上一颗。” “那我凭什么信你的承诺呢?”陈太忠眼睛一眯,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李董氏的眼角也抽搐一下,她从没想过,自己会被人这么质问,她想一想,才待发话,猛地见到远处烟尘滚起,眉头登时一喜,“你若不信李家,那交易作罢。” 陈太忠也侧头望去,看到烟尘滚滚,微微一笑,“这就是你的仗恃?” “不是我的仗恃,而是阁下你欺人太甚,”李董氏小心地后退两步,傲然发话,“我答允了你的,必然会给,你若不信对我的承诺,便是对我的侮辱!” “好了,我自会去你李家讨回,”陈太忠深吸一口气,一捏隐身诀,整个人不见了踪影。 王艳艳见势不妙,也转身电射而去——形势比人强,人家李家来了奥援,翻悔也正常。 不过,她心里这团委屈,实在是无处可诉,说不得一边跑一边高叫,“李董氏,你李家准备好五颗吧,一颗复颜丸不够!” “大胆,见了城主来还敢跑?”滚滚的烟尘中,分出两个人,冲着王艳艳就追了过去。 李家和董家虽然被龙门派杀得一塌糊涂,但终究是一个称号家族,和一个曾经称号的家族,晨风堡堡主温曾亮虽然也是高阶灵仙,听闻这家人到来,必然要带人亲自迎接。 不但他来了,城里几个家族也派出了场面人物,共计两个中阶灵仙,七个初阶灵仙。 追杀王艳艳的,就有一个二级灵仙,另一个则是九级游仙。 这九级游仙不是别人,正是试图拉拢王艳艳的温晟,他追了几步之后,猛地发现此人似曾相识,说不得哈哈大笑,“我当是谁,原来是……” 话音未落,旁边凭空闪出一人来,一刀就砍掉了他的脑袋。 我我我……我其实想招揽你的,温晟还待说点什么,但是只剩下脑袋了,他还能说什么? “小子找死,”那二级灵仙见状,高叫一声,停止了追击王艳艳的脚步,同时金刚符一闪,先给自己放个防御再说。 “你也死吧,”陈太忠轻笑一声,一刀斩落下去。 高阶长刀,再次化作了碎片,但是同时,那个灵仙也被斩做了两段——无名刀法第一招,杀伤力委实惊人。 但是这后遗症,也很惊人,陈太忠紧跑两步,待战斗状态解除,再次隐身,同时摸出七八颗回气丸来,丢进嘴里。 “贼子尔敢!”又有两个灵仙追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七八个高阶游仙。 王艳艳的速度不慢,箭一般地蹿进了一片稀疏的小树林。 陈太忠很不服气,直接现出身形来,迎上了追兵,手里又多了一把高阶长刀,他狂笑一声,“来吧,来送死吧,我看你们人多,还是我的刀快!” 自打龙门派那一仗,他的储物袋里,又多出了五把高阶长刀,甚至可能还有一把,属于灵器的长刀,只不过,他还没有细细地查探。 只不过眼下一仗,打得委实有点莫名其妙,大抵来说,是李董氏的出尔反尔,令陈太忠心中生出极大的不满,而好死不死的,温晟此人又认出了王艳艳的身份。 这种情况下,他不动手不行,否则的话,李家和董家一旦得知王艳艳的的真实身份,玉牌估计也要被吊销。 那些世家和宗门的嘴脸,他看得够多了。 至于说此举又令他陷入了绝境,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别无选择。 王艳艳躲进树林,却也不着急逃脱,而是躲在一棵树上,弯弓搭箭,冲着一个女性灵仙,抬手就是个二连射。 事实上她心里清楚,今天这个场面,自己怕是走不脱了。 恨啊,终究是没有冲上九级游仙,终究是为主人拖后腿了。 射出两箭之后,她大喊一声,“主人你走,以后杀光在场所有的人,为我报仇!” 被她瞄准的,是一个一级女灵仙,因为面对的九级游仙太过彪悍,居然瞬杀二级灵仙,她早早地就祭出了一朵白莲,挡在自己身前。 两箭上去,将白莲射得微微抖了一抖,王艳艳看到有些效果,果断地又是三箭射了过去。 “慢着,”李董氏吓得大喊一声,“都退回来!” 她看到援兵来了,当场翻脸,固然是不满意九级游仙对她的不信任,也存了仗势欺人之心——小子你要认清楚形势,不要再跟我得瑟。 但是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主仆二人,竟然刚烈若斯。 做主人的,二话不说就斩杀了晨风堡二人,根本不怕得罪这当地的强龙。 做仆人的,更是喊出“杀光在场所有人,为我报仇”的话来。 第八十八章 强者做派(两更求月票) 狂仙 作者:陈风笑 李董氏怕了,她是真的怕了:不该是这么个情节啊。 在她的构思里,应该是这主仆二人见到援兵,就该意识到势单力孤,至于说接下来,是接受现实,还是报出身份,二人可择其一。 其实她一直挺好奇这俩人的身份,若是对方身份够显赫,她也不介意履行完自己的承诺——她是不知者无罪。 哪怕是身份不够显赫,多少有点来历,她都不愿意太过计较对方:毕竟人家是救了她和夫君,做人须知道感恩。 若是对方是散修——这个假设她没想过,不过招徕进家族,也是不错。 她甚至连对方会远遁都想到了,但是她真没想到,逃遁中的主仆两人,居然敢毫不留情地杀人。 而那九级游仙杀二级灵仙,不过是用了一刀,秒杀! 那可是使用了金刚符的二级灵仙,一刀秒杀! 李董氏真的怕了,这么强大的战力,居然还有隐身术傍身,谁能不怕? 她李家剩下的这点实力,真不够对方惦记的,至于说对方敢不敢——人家都敢当着晨风堡的城主,杀晨风堡的人了,还有啥不敢的? 于是她大声喊了起来。 跟陈太忠对上的两个灵仙,一个是一级女灵仙,一个是三、级灵仙,这俩是晨风堡的人,都不是李董两家能指使得动的。 一级的灵仙在应对树林里射来的弓箭,三、级灵仙却是远远地绕着陈太忠转悠——这是一刀能斩杀二级灵仙的存在,哪怕他自己级别高一级,也真是不敢小看。 就在这当口,晨风堡的大队人马已经赶到。带头的是个年轻书生,手执一把油伞,他的脚步似缓实疾,不见作势,就来到了李董两家人的面前。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晨风堡城主、八级灵仙温曾亮,他看似年轻,实则已经近两百岁,开始走下坡路了,若无机缘,突破天仙希望不大。 他冲李董氏点点头。然后扭头看向正在对峙的几人,沉声发话,“李董氏,你一来就杀我晨风堡两人……我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吗?” 他看起来是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心里已经很生气了,刚才死的那两人。一个是他的得力助手,另一个更是他温家的子弟。 “可否大家住手再说?”李董氏慌忙回答。 就在此刻,那三级灵仙抓住了一丝破绽,一抬手就是两颗珠子打过去,这是霹雳珠,若无好防器,别说游仙。初阶灵仙也未必挡得住,更别说是两颗了。 这位也算看明白了,对方是擅长近身战,他就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用远程打击方式攻击,先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陈太忠直接祭起小塔来防御,同时还发出神识攻击,狠狠地刺向那个一级女灵仙。 女灵仙应付树林里的弓箭,倒还算轻松,但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受到了神识攻击,仓促之下,她根本做不出正确的应对,只是下意识地倒射而回。 她才一动,两支箭激射而来。这却是王艳艳窥得了破绽,借机发动。 她最近苦练弓术,又知道自家主人神识惊人,擅长用神识阴人,眼瞅着对方很可能吃了暗亏,哪里会不抓住这个机会? 别说,这主仆俩的攻击,配合得还相当不错,眼瞅着第一支箭将莲花法器射落,第二支箭就直奔她的咽喉而去了。 这个时候,她身边的三、级灵仙反应足够快,一道盾牌正正地挡在她的面前,解救了她一条性命。 “可恶!”女灵仙死里逃生,这下是真的火了,想也不想就祭起一个玉簪,“给我去!” 玉簪在空中一点点变大,就在这时,她身后传来一声,“你们都退下。” 这是温曾亮终于发话了,城主大人一发话,这俩灵仙登时倒退几丈,女修也一抬手,收回了空中的玉簪。 陈太忠见状,赶紧又往嘴里丢几颗回气丸,又抓出两块上品灵石,争分夺秒地弥补灵气——刚才那一刀,耗费了他大量的灵气,御使小塔也很费灵气。 “两个游仙而已,”温曾亮在远处背着双手,微微颔首,又看向身边的李董氏,“那个小男孩儿不错,居然还会神识攻击,有潜力……说吧,怎么回事?” “温城主有把握留下他吗?”李董氏压低声音发问。 “他也值得我出手?”温曾亮嘴角扯动一下,勉强算是个笑容。 强者都是有强者的尊严的,若是个灵仙四五级,温城主脸皮厚一下,也就出手了,但那只是一个游仙……不带这么埋汰八级灵仙的。 还是说正经的吧,他脸一沉,“死的这俩人,一个是我温家人,一个是我的外勤队长,董家妹子……你得给我说道一下吧?” 李董氏听着又是心一凉,对方既然爱惜羽毛,不肯出手,那就只能选择另一条路了,她心一横,“事实上,只是我们队伍内部的矛盾,温城主你的人着急出手,引起了误会。” 温曾亮的眉头微微皱一下,心里有点恼火,不过他并不着急表现出来,而是淡淡地问一句,“是这样吗?” 他来迎接这帮人,冲的当然不是李家,他冲的是有天仙的董家,更别说李董氏嫡亲的弟弟,是九级天仙董明远,还是玉屏门的护法。 凭良心说,温曾亮和董明远一点都不熟,两人之间的修为差距,足以让曾经的好友变成路人,不过董明远的姐姐,修为就要低很多了,这次路过,他借机套一下近乎,无可厚非。 事实上,温城主也不打算能攀上董明远,人贵有自知之明,这枝儿对他来说,实在太高了一点。他只是希望,自己将善意释放出来,免得被别人认为失礼。 然而,他的人不明不白地死了,这就是大问题了。温晟死了有点可惜,可温城主更可惜的,是那个二级灵仙——灵仙级别的战力,温家也没几个。 这点损失,温曾亮损失得起,但是他需要一个对方给自己一个交待——若是能收获点人情。那更是大佳。 “是这样的,”李董氏点点头,“这两人为我们雇佣的保镖,刚才因为保费的事情,发生了口角,他们见到晨风堡来人。以为我们有了援军,就此遁去……不成想被贵堡人马拦住。” “什么保费?”温曾亮自是要问个明白。 “一颗复颜丸,”李氏男子淡淡地回答,“有伤在身,不能起身,温城主海涵。” “那要好好养伤,”温曾亮点点头。李家好歹是前称号家族,目前也有不少灵仙,他不欲失礼,只是淡淡地点点头,“复颜丸……好东西啊。” 复颜丸确实是好东西,但是还不足以令他疯狂,只不过是有点垂涎罢了。 “我手边没现货,可是对方不信,正好你们来了,他俩就跑了。”李董氏一摊双手,“你的人主动去拦他,就被他杀了。” 她这番话真真假假,九实一虚,听起来很令人信服——连她自己都认为。董家是打算交付复颜丸的,只不过对方太不识趣罢了。 “这是我晨风堡属地,我的人想拦谁,不是应该的吗?”温曾亮不屑地哼一声,他虽是差董明远甚远,却也是一方豪强,言语间自有一番豪气。 然后他话锋一转,“这两人的来历是什么……我看到有神识攻击和藏弓?” 八级灵仙的感知,根本不是初阶灵仙所能想像的,他离战场老远,就感受到了陈太忠的神识攻击,至于说藏弓,以他的阅历,自然也看得出来。 温曾亮其实也想得到,敢对地头蛇痛下杀手的,不是亡命,就是身有大背景的——这也是他强压怒火的一个原因。 “这两人的来历,我们也不是很清楚,”李家男人摇摇头,“前几天我们被龙门派偷袭,损失惨重,这两人帮着我们杀退了龙门派……所以我们聘请他俩来。” “一颗复颜丸,聘请这俩?”温曾亮上下打量这夫妻俩两眼,眼光的意思很明确——你俩,也值一颗复颜丸? “我弟弟的独生爱女,跟我们是一起的,”李董氏面无表情地回答。 “明远护法大人的爱女……跟你们在一起?”温曾亮的眼睛登时就是一亮。 “没错,”李董氏点点头,心里微微有点泛酸,董护法的独生女,总是强过董护法的姐姐。 不过这也是嫉妒不来的,她扭头招呼一声,“小倩……咦,她哪儿去了?” “小姐去树后梳头去了,”侍女冲一棵大树努一努嘴。 话音未落,瓜子脸小美女就从树后转了出来,她暴跳如雷,“姑姑,一定要把这个家伙给我抓住……从小到大,没有人敢让我吃这么大的亏。” 她刚才被陈太忠扔进了草堆,赶忙躲开人收拾一番,但是后衣领上,还有两根细小的茅草,随着她的暴跳而抖动着。 “果然有明远兄的影子,”温曾亮上下打量她一眼,露出一个微笑来,“有七分相似……小家伙,要我帮你杀了这两人吗?” 就在此时,远处一片喧哗,温堡主愕然回头,却发现那年轻的九级游仙,已经不见了踪迹,旁边则是有人大呼小叫,“这家伙会隐身术!”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温曾亮这次是真的火了,区区的隐身术,也敢在我面前卖弄?真要让你一个九级游仙在我面前走了,那真是丢死人了。 他少不得大手一挥,晴空中登时生出无数的闪电,喀喇喇劈了下去。 (两更到,晚上还有,书看得痛快过瘾,大家就投张月票吧,风笑好了解,大家都喜欢什么样的情节。) 第八十九章 莫名获释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隐身术是借助身边不同属性的灵气,达到隐藏自身的目的——就像水隐术在雨天或水中,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若是想破除隐身术,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相克属性的功法,来探查。比如说有人练了水隐,用土系功法,最容易找出隐藏起来的人。 一个大面积的“飞沙走石”术法过去,不愁对方不现出身形。 不过真的阶位够高,能制造出灵气的不平衡,也能找出低阶的隐身人来——境界不一样,对灵气的掌控和亲和度,也不一样。 温曾亮在在场的人中,境界足够高了,绝对是出类拔萃的,他是八级灵仙,接下来只是一个五级和一个四级的中阶灵仙。 他一道雷系术法劈下去,虽然不是五行生克中的术法,但绝对的实力在那里摆着,影响五行灵气,不成问题。 “小贼现身!”他大喝一声。 小贼并没有现身。 “小贼你这是找死!”他连连抬手,又是两团闪电劈下,这次是竭尽全力了。 小贼依旧没有现身。 没现身不等于没被雷劈,陈太忠真的被雷劈得呲牙咧嘴,不过他的隐身术是气隐,不在五行中,若是灵气的全面波动,他是藏不住的,但是雷系法术强冲五行灵气,他恰恰能扛得住。 第一次,他就被一道闪电擦了个边儿,半身麻木了,说不得他赶紧拿出大锅来顶在头上,第二次第三次闪电,虽然密度增加了,力道加大了。他反倒是有惊无险。 借着这几股闪电的功夫,他发力狂奔,闪电在地上劈出一大片雷击区,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一时半会儿也辨认不清楚。 温曾亮术法笼罩的区域。也就是一里方圆——对高阶灵仙来说,有效的群杀术法,能笼罩一里,已经是不错了。 事实上,这范围对付普通的隐身术,也已经足够。 隐身术固然诡秘。但是也有其短板——移动不快。 一旦移动快了,隐身不隐身就没意义了,可以设想一下,一个人用了水隐术,一旦他急速飞奔,大家看到一团水雾在快速移动。这样的隐身,还有什么意义? 但是这种短板,对陈太忠无效,他飞快地脱离开战场,而且并没有停下脚步——那个会发闪电的男人,真的太可怕了,他完全不是对手。 一口气奔出五里多地。他才扭头看去,却发现刀疤已经被闪电轰得跌下了树。 这一刻,陈太忠只觉得热血冲头,禁不住一声长啸,“刀疤,你安心去吧……我答应你了,如你所愿,我定让这晨风堡血流成河,定让董李两家子嗣根绝!” 说完之后,他掉头疾走。并不敢停留半步……保留有用之身,为刀疤复仇才是正理。 刚才他没想走,但是待发现来人出奇地强大,他若是再不走,那就是愚蠢了。 王艳艳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她也不想再承受抽髓指之类的痛苦,说不得抬手摸出一把匕首,向自己的脖颈处抹去,“主人……你要先自己好好地活着。” “嘿,在我面前,你若想死,须得经过我同意,”有人哈地笑一声,然后她的四肢就不能动了。 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晨风堡的当家温曾亮,他堂堂一个八级灵仙,若是让一个八级游仙在自己眼前自杀,以后的风黄界,真就不用混了。 “那就随便你折磨了,”王艳艳冷笑一声,闭上眼睛不再回答。 “你牙中藏毒,腹中藏毒,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温曾亮冷冷一笑,“等我走了以后,你再自杀……是这样吗?” 王艳艳闭着眼睛,并不说一个字——有了三天前的经验,她确实找了些快速自杀的途径。 但是面前这个人太过可怕,她就怕自己这些招数使出,都不顶用,才有意先藏拙,不成想对方实在太厉害,连这些都看得出。 温曾亮也不理她,而是侧头看向瓜子脸美女,笑眯眯地发话,“小倩,这个女娃娃,你希望叔叔怎么收拾她?” 虽然不指望能攀上董明远,但是能跟董护法走得近一点,他也不拒绝——不过,李董氏的份量真要差一点,董明远的女儿还差不多。 “小倩早就想收她做仆人了,”李家男人轻笑一声,“温城主若能割爱,我们感激不尽。” 这话若是小倩说的,温曾亮毫不含糊就会答应,但是出自此人之口,温城主只是一声冷笑,“割爱好说,我晨风堡的损失怎么算?” “你晨风堡的损失,是自找的,”李董氏见自家男人受窘,马上就不干了,“我们在谈事,你们介入干什么?” “其实我一直不相信,你们不明白他俩的来路,”温曾亮淡淡地看她一眼,终究是董明远的姐姐,他也无意得罪得太狠,只是看一眼小倩,“小倩你怎么说?” “我们真不知道他们的来路,”瓜子脸小美女认真地回答,“温叔叔,你要相信我。” “好,温叔叔相信你,”温曾亮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配上他的书生装扮,真是无限的和蔼可亲,他不住地点头,“小倩的话,我当然相信……这女娃娃该怎么处理呢?” “放了吧,”瓜子脸小美女摇摇头,“她终究帮我们抵挡过龙门派……倒是那个男的,温叔叔你一定要抓住他,那是个大色狼。” 温曾亮点点头,“好说,我阉了他,送他去青楼做龟公……咳咳,就是不能让他做色狼的意思。” “其实我姑姑还缺个赶车的,”瓜子脸小美女瞥一眼李董氏,“姑姑,你收下那个男人?” 李董氏登时默然,好半天才回答一句,“温城主的建议,其实不错。” “姑姑你若是不要,我还缺个赶车的,”小美女脸一沉,咬牙切齿地发话,“这个人,我一定要抓回来,居然敢冒充我老爸的朋友!” 温曾亮在一边站着,听得真是百感交集。 刚才那年轻人就证明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当然,他若想捉到此人,也有的是办法,不过一个九级游仙而已。 但是眼下看来,董家的小公主,对此人明显有一些不一般的意思……李董氏有点反对的样子。 唉,终究是年轻人的世界啊,温曾亮其实很想把那年轻人捉回来,碎尸万段,维护晨风堡的尊严,但是现在看来,须得从长计较——天仙家族的私事,他掺乎不起啊。 那年轻人刚才说了,要血洗晨风堡和董家李家。 李家血洗容易,血洗董家……得大公爵或者宗门出面才行,一般的侯爵怕是都力有不逮。 他越发地不相信,李家和董家会不知道这年轻人的来路。 人家都敢冒充董明远的朋友,没有深厚的底蕴,谁敢这么做?不怕被九级天仙追杀到海角天涯? 而晨风堡,绝对不能掺乎在其中,这种级别的风浪,惹不起。 至于说死的那俩人——虽然很令他心痛,但是没得他的号令,就要拦人……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厚加抚恤也就是了。 重要的是,活着的人,得能继续活下去。 “那……先把这个人放了?”他看一眼王艳艳,“或者,我验明她的身份再放?” 晨风堡是秩序内的城市,想查一个人的身份,其实很简单,拿着气息去查就行。 “放了吧,她的身份,我们随便就能查出来,”瓜子脸美女傲然回答。 于是,王艳艳就这么被放了,她虽然有点小聪明,却也完全不能理解——我怎么就这么被放了出来? 事实上,她的身份,还真的好查出来,天仙家族的能量,不是一般人能想像的,而且她也留下了不少气息,倒是陈太忠的敛息术玩得好,等闲不会被人搜集到信息。 看着她毫无目的地折返回去,旁边有晨风堡的家族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讲,因为晨风堡主陷入了另一个问题当中,“你们被龙门派袭击,是在晨风堡的地界吗?” “是在晨风堡的地界,”李家男人点点头,一脸凝重地发话,“他们是来袭击青莲剑派的。” 你妹,这种问题,你不知道早说,温曾亮直恨得牙痒痒,晨风堡是青莲剑派的势力范围,就连他这个城主,也要仰青莲剑派鼻息。 “那具体过程,是怎么样的呢?”他沉声发问。 “这个过程,委实有点莫名其妙,”李家男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 他们商谈此事的同时,陈太忠已经发现刀疤被释放了——他有高倍数的军事望远镜,但是他完全搞不清,我可是杀了人的,居然就这么把人放了? 刚才弃刀疤而走的时候,他就决定了:我总会杀回来,为她报仇的。 刀疤走的方向,跟他有点差别,但是判断她身后没有跟踪者之后,陈太忠还是迎了上去。 “刀疤,你受委屈了,”他微笑着发话,事实上,他从来不擅长安抚人的,“你要是死了,我让整个晨风堡为你陪葬。” “我想活着,”王艳艳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了起来,她今天经受的惊吓,实在太大了,“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第九十章 肉眼看神识 狂仙 作者:陈风笑 怕死不一定能活,想死却未必会死啊,陈太忠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笑容。 他拍一拍刀疤的肩头,“好了,这里不是安全地方……咱们先走。” 两人商量一下,觉得附近也没什么好的地方,还是奔屈木镇而去,那里离着年轻的烈焰龟很近,没准能找到密库什么的。 此时天色已晚,他俩也不用那么赶路,于是找个山谷歇息了,以两人的实力,在这种山谷中歇脚,不用怕任何人。 扎营之后,陈太忠开始打坐,其他餐饮帐篷的事情,就交给王艳艳操持了。 今天在晨风堡外一战,他的灵力曾经两次大幅起降,这样的大幅度冲刷,造成了他的气机不稳,按说这不是什么好事,需要认真地调理一下。 但是现在他正卡在游仙冲击灵仙的瓶颈上,这样不稳定的气机,反倒为他冲击灵仙提供了一丝契机。 尤其是王艳艳那决绝的一声喊,更是让他气血激荡,胸中豪气顿生,居然找到了飞升前那种睥睨天下的感觉——心境的放开,对突破的影响也很大。 陈太忠打坐了大约两个小时,发现瓶颈虽然松动了不少,但也不能一蹴而就,于是索性收功起身,正好此时刀疤也将饭菜做好了。 两人吃饭的时候,说起了白天的事情,陈太忠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愿意跟王艳艳多聊两句——他的生活,除了修炼就是修炼。 听完之后,他也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晨风堡为什么会释放刀疤——他可是杀了对方一个二级灵仙,一个九级游仙的。 他没想到的是。灵仙二级固然强悍,但是在八级灵仙的眼中,也就是那么回事。 八级灵仙的温曾亮,在九级天仙董明远眼中又算得了什么?动手都嫌砢碜。 总之,放人总比杀人强。陈太忠点点头,“看来是我威胁的暗杀,起了一定的效果,以后行事……是不是要高调一点?” “千万别,”王艳艳吓得赶紧劝他,“散修一旦高调。等待你的不是拉拢,就是强有力的压制……主人你的修为还是太低啊。” “你还好意思说我级别低?”陈太忠感觉被泼了一盆凉水,少不得悻悻地看她一眼,“赶快抓紧突破游仙九级,省得给我拖后腿。” “我就算九级了,也不可能强过你的啊。”王艳艳今天算是彻底领教了主人的变态,居然在八级灵仙的眼皮子下面,活生生地跑了,“除非你能教我你那个隐身术。” “这个是没法教你的,”陈太忠一摆手,“跟我基础功法有关,除非你愿意删号重练。” “删号重练?”王艳艳愕然。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重头练起,”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然后轻声嘟游,现实社会中,不可能洗点的。” 主人的用词,好奇怪啊,王艳艳摇摇头,不过下一刻,她就想到了。主人是下界飞升上来的,有点她听不懂的词语,是很正常的。 看到他放下碗筷站起身来,她忙不迭发话,“主人?” “嗯?”陈太忠回头看她一眼。居然破天荒地从她脸上看到了一丝难为情,“说!” 王艳艳犹豫一下,还是忸怩着发话,“我想问您一句,有防雷的法器没有?” “哦,”陈太忠点点头,他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这么不好意思了,于是哈地笑一声,“今天被雷从树上劈下来……这么高难度的落地方式,也难为你了。” “主人,”王艳艳气得一跺脚,她从树上跌落时,全身僵直,是屁股先着地的,那姿势是要多不雅有多不雅。 “好了,这个储物袋里全是防器,”陈太忠丢给她一个储物袋,“自己挑吧。” 刀疤今天的表现,很令他满意,陈某人不是个小气的人,让她自己挑选。 接下来,他也没着急冲关,而是拿出那块得自李家的玉简,细细查看了起来。 玉简的名称很大路——,里面关于术法的介绍,也是没头没脑的,很像是从一本书里截出了一段。 陈太忠一开始以为,自己又被李家人忽悠了,但是看完之后,他才确定,这应该是绝对的真货——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这片玉简,对术法修炼讲述得极少,主要是在说原理。 “肉眼可见的神识”——这就是探查术要说的。 通常而言,神识是被识海感知的,跟眼睛一点都不搭界,正所谓人之六识“眼耳鼻舌身意”,都有相关的负责部位一般。 饭菜做得好不好,耳朵不会知道,前方的道路该怎么走,鼻子不会知道。 所以拿肉眼看神识,那真是扯淡的事。 但是这玉简上说,神识还真是有可能被看到的,不过需要经过相关的修炼。 就像尝试饭菜的是舌头,但是训练有素的鼻子,基本上也能闻个差不多出来——真正的高人,能通过鼻子闻出饭菜的咸淡。 使用神识观察人,因为识海在控制,以期获得相关信息,这就很容易被人发现,若是不由识海控制神识,这被人发现的几率,就小了很多。 可是……不受识海控制的神识,那还叫神识吗? 于是玉简又提出另一个概念,叫做神识碎屑——既然大能人物都能分裂神识,祭炼分身,那么一般修者分裂出点神识,也不是多大的问题。 分裂出的神识,由眼部送出,习练多次之后,眼睛就可以观察到神识在消散前的反应。 只要是修者,对于身边不属于自己的意志,都有本能的排斥——不管这意志是多么弱小,多么不起眼。 玉简的原理,大致就是这么多。然后介绍了一系列的习练过程。 需要注意的事项,有三点: 第一,神识分裂过程中,是有极大痛苦的; 第二,肉眼看神识。是要经过长期锻炼的,也就是说,要熟练掌握这门技巧,要忍受得住长期的神识分裂痛苦,技巧掌握不熟练,只跟修者的意志有关。跟本技巧无关; 第三就是,使用本技巧时,尽量用眼角的余光观看,而不是直视,否则容易被人发现。 特别逗人的是,玉简里还写了一句话。“如修者有意,也可以尝试神识由耳部放出,想一想吧……只靠听,就能听出对方的修为,这是多么逆天的技能,不尝试一下吗?” 想不到风黄界也有这么有趣的修者,陈太忠笑着摇摇头。打算按着玉简中的说辞,先分裂一下神识。 下一刻,他就倒吸一口凉气,呲牙咧嘴地嘀咕一句,“我勒个去的,这也叫极大痛苦……这根本是痛不欲生嘛。” “主人你说什么?”正在挑拣防具的王艳艳扭头看了过来。 “没事,”陈太忠咬着牙回答,声音有一丝微微的颤抖——真的太疼了。 陈某人自命硬汉,从来没有怕过疼,连抽髓指也是小意思。不过这神识分裂,那真不是一般的疼,是头痛欲裂,耳边有洪钟大吕狠敲+利斧斫头的那种感受。 那种不辨东西的茫然和痛苦,搁给意志不坚定的。没准就直接神智崩溃了。 陈太忠是意志坚定之辈,说不得连连做几次尝试,失败了十几次之后,他居然发现,自己真的能“看到”自己的神识了。 不是真的看到了,而是……就是那种感觉,他能感觉到已经被分割、飘出去的神识,在空气中慢慢地散去的过程。 他甚至觉得,都不需要用眼,纯粹一种直觉,就能感觉得到。 “一夜有成,哥们儿我还真是天才,”他美不滋滋地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放松了下来,“此术修习须谨慎,不能过于频繁……这不是扯淡吗?” 下一刻,他就捂着脑袋,躺在地上打起滚来,挤眉弄眼的同时,却是牙关紧咬,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呼痛的声音。 尼玛……这真的是太太太、太疼了啊。 他的神识极其强大,也极其稳固和夯实,可他以前从来没有分裂过神识,一晚上就分裂了十几次,虽然总共也没有多少,但是小刀子割肉,它疼啊! 陈太忠终究是没有呼痛出声,但是看一看他急促翕动的鼻翼,以及满头满身的汗水,就知道他经受了怎样的痛苦。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停止翻滚,然后坐起身来,第一个反应就是看刀疤在干什么——要是被她看到,那他这做主人的,可真就威严扫地了。 嗯,还好,刀疤背对着他,正盘坐在另一个聚灵阵里打坐修炼。 陈太忠也收敛心情,忍着脑中的种种不适,开始打坐回气,并且努力修补夜里失去的神识。 神识的损失,并不是不可弥补的,就跟气血一样,只要不是大量的损失,重点温养一下,并不是什么问题。 第二天是阴天,陈太忠收功起来的时候,天上已经下起了小雨。 距他不远处,刀疤在雨里撑起了一把大伞,她正在伞下做饭,一股香气穿过细雨,抵达他的鼻翼。 陶醉地深吸一口气,闻着潮湿的清新空气,以及空气夹杂的饭菜香味,再感受一下周边的沉寂和宁静,陈太忠舒爽地眯起了双眼:这才是我想要的仙界生活吖…… “主人,”刀疤听到他的动静,一边拿锅铲炒菜,一边抬头望了过来,“昨天晚上,您滚来滚去的……是哪里不舒服吗?” ps:又是四更,谁还有月票吗? 第九十一章 透风的墙 狂仙 作者:陈风笑 “我欲火中烧,睡不着,行不行啊?”陈太忠火了,直接反问一句。 刀疤的脸登时就红了,也没再说什么。 不过在共进早餐的时候,她低声说一句,“您要实在有需求,我可以侍寝的。” “什么?”陈太忠正在考虑通过耳朵发出神识,该怎么做,猛地听到一句声音极低的话,禁不住愕然发问。 “呃,没什么,”王艳艳两口划拉完碗里的饭,低着头端起碗,“我去洗碗。” 你这个相貌,也要侍寝?陈太忠回味一下,总算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了,他哭笑不得地撇一撇嘴:咱就不说主仆有别了,但是……你总不能糟蹋主人太狠吧? 天上下雨,他俩就不想再赶路了,吃过饭之后,陈太忠摸出一支长枪,就在雨地里练习起了燎原枪法第七层。 随着瓶颈越来越松动,他习练这第七层,也就越来越有感觉,尤其是昨天一战,他找到了久违的豪气,隐约中觉得,晋阶也就在这三两天。 当然,这只是他的感觉,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那就是另一说了。 午后,王艳艳又做了午饭,不得不说,她是一个极其称职的女、仆。 修者一旦陷入修炼中,别说一日三餐,三百日一餐,也是等闲,辟谷丸就是用来应付这种场面的。 但是辟谷丸的辟谷,只是不让人生出饥饿感,能让人继续静修下去,补充肉体损耗的效果,远不如真正的灵谷和荒兽肉。 陈太忠这一上午,是一直在演练枪法。雨水自他的下巴滴滴哒哒地滑落在地,但是王艳艳知道,那伴随滴滴哒哒淌下的,还有主人的汗水。 这种情况,她当然要做好饭食。补充主人在肉体上的损耗。 陈太忠也确实饿极了,在冰凉的雨水里练枪,真的太耗体力了,他吃掉了整整一只山猪腿,还划拉了五碗灵米,才推碗。“饱了……你的防器选好没有?” “我选了选,就这一件,是能防雷的,”王艳艳怯怯地拿出一个瘦小的内甲来,“应该是高阶法器……我起码能用到灵仙二级。” “这件内甲啊,”陈太忠原本笑吟吟的脸。登时就沉了下来,好半天才叹口气,一摆手,“你若喜欢,拿去用吧。” “是不是太贵重了?”王艳艳紧张地看向他。 “也不是,”陈太忠轻喟一声,顺手拿起身边的长枪。脸上有种说不清的表情,“只不过……这个内甲的主人我认识。” “那你还给他好了,”王艳艳犹豫着发话,其实她有一点点的舍不得,但是,既然主人认识,那就什么都不要说了。 “她已经死了,兄妹俩都死了,死在锦旸山灵仙的手里,”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发话。人却不由自主地陷入了往昔的诸般回忆中。 那是个胸脯完全没有发育的女孩儿,他和她兄妹,在赤色谷地相遇,为了猎取雷霆鹿,双方互争地盘。甚至还相互抢怪。 后来,那个女孩儿提议,让他丢一条雷霆鹿的腿给铁甲虎,而女孩儿兄妹,花了十灵从他手上买走了雷霆鹿的肝脏。 女孩儿的哥哥,被雷霆鹿的闪电劈得毛发直立,而女孩儿却没什么损失,她骄傲地告诉他——我身上有祖传的防雷护甲。 那个时候,飞升不久的陈太忠,真的很羡慕这两兄妹的感情。 再一次见女孩儿,就是在灵仙费球的帐篷里了,女孩儿只剩下了一口气,她的哥哥也早就被灭口,而防雷护甲,就扔在她"chi luo"的身子旁边。 护甲防得住雷,防不住险恶的人心。 女孩儿是被他亲手送走的,但是他也兑现了对女孩儿的承诺,将锦旸山的人杀得十不剩一,首恶费球和明特白,更是尸骨无存。 “原来是你的朋友,”王艳艳有点挠头,不知道该不该拿这护甲。 “也曾经是我的对手,”陈太忠笑一笑,接着又感触颇深地叹口气,“散修之路,本就不那么好走……且行且珍惜吧。” 他拎起长枪,就待出去在雨中继续修炼,不成想王艳艳在身后发问,“主人,你突破就在近几天了吧?” “嘿,好眼力啊,”陈太忠愕然回头,“看不出来,刀疤你还有点算命的潜质。” “我昨天也感受到了突破的契机,”王艳艳正色回答,昨天由生入死,又从死到生,她是结结实实地坐了把过山车,其间差一点就自杀成功。 经过这分磨砺,她的瓶颈也松动不少,“我觉得咱俩想都突破,又不受人打扰的话,需要想个策略。” “嗯,你说,”陈太忠点点头,他每一次突破,声势都异常惊人,这让他在自得之余,也陷入极深的烦恼——前来捡漏的人太多了。 青莲剑派和龙门派的冲突,可不就是因为这个而起吗? “首先,咱们要找个相对隐秘的地方,”王艳艳一本正经地建议。 “你这不是废话吗?”陈太忠眉头一皱,“附近哪儿有?” “其次,就是主人你晋阶,最好选在晚上,”王艳艳捂嘴轻笑,“晚上觊觎的人就要少很多,至于说荒兽……那时候我已经九级游仙了,什么荒兽都不在话下,必然护得你周全。” “我总要晋阶在你前面的,”陈太忠哼一声,将长枪往须弥戒里一收,“走吧,现在咱们就赶到洄水去。” 洄水便是年轻烈焰龟所在的那条河,也是贯穿了青石城和晨风堡的河流,他当初被六个灵仙围攻,迷迷糊糊顺流直下,来到了晨风堡。 洄水之滨,人迹罕至,周围又没有强大的灵兽,选择晚上晋阶,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那就走吧,”王艳艳也是痛快之辈,这里离晨风堡实在太近了,两人昨天才杀了晨风堡二人,这里实在不够安全。 他俩走的时候,雨还在下。 甚至第二天的时候,雨还在下,当天中午,有四个黑衣人,来到了他俩曾经驻足的地方。 四个人都没有带什么雨具,身子被雨水淋得透湿,但是也没人在乎,这一点小雨,对修者来说,真是无所谓。 正经是大家此来是办事的,不能摆出各种排场阵势,越不引人注目越好。 经过一番查探后,有人出声发话,“人已经走了,不在这里。” “再锁定目标,”一个瘦小的人影冷冷发话了,此人白发童颜,让人看不出岁数来,“此人的功法,关系到我欧阳家的生死存亡,必须要拿到手。” “老祖,此人是不是陈太忠,尚是两说呢,”一个中年汉子发话,赫然是一级灵仙的修为,“至于他有没有好功法,也只是猜测。” “那我欧阳家,是不是该换老祖了?”瘦小人影冷冷地看他一眼,“至诚,你来做老祖吧。” “老祖,我可真没这个意思,”欧阳至诚笑着一摊双手,“我才一级灵仙,您都四级了,这话不是折我吗?” 晨风堡的欧阳家族,也是个千年不倒的老牌家族,在这个地区根基极深,不过现在的欧阳家,只有四个灵仙,老祖是四级,还有两个一级,一个二级。 昨天发生在晨风堡外的战斗,大多数家族都看得一清二楚——董明远的姐姐过境,没有哪个家族敢无视,不派人过来捧场的。 欧阳家也派人过来了,老祖和一个一级灵仙……四个灵仙到了两个。 然而,有人不给温城主面子,事情闹大发了 就在大家纷纷猜测那主仆二人身份的时候,欧阳家有人前一段时间去过青石城,登时就认了出来……这就是青石悬赏捉拿的陈太忠。 知道陈太忠,就知道关于此人的一些传言,于是那位悄悄地向自家的老祖汇报一声。 老祖当即就决定,封锁消息,并不报于城主知道——温家不但占据城主的位子,还有高阶灵仙,在晨风堡极其强势,压得其他家族都喘不过气来。 若是陈太忠身上真有大奥秘,被温家得了去,欧阳家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所以这个消息,万万泄露不得。 正经是欧阳家的老祖,因为是中阶灵仙,可以靠近城主,于是趁城主跟董明远女儿套近乎的时候,打了牛毛大的一滴族人精血,附着在王艳艳的发髻上。 待陈太忠主仆离开,欧阳家的人也没敢贸然跟踪,怕被人注意到。 以陈太忠的战力,欧阳家除了老祖出马,谁都不能保证拿下此人,而老祖是家族里唯一的中阶灵仙,不容有失,所以起码还要有个二级灵仙相伴,以免出现意外。 而欧阳家起码两个灵仙同时出城,不引起别人的注意,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所以欧阳家硬生生地等了一天,不成想第二天,居然下起雨来了,知道内情的几个欧阳家族中人,急得抓耳挠腮欲哭无泪。 欧阳老祖打在王艳艳头发上的血滴,是用了些灵气,不易被水冲刷掉,但是他怕引起温曾亮的关注,这灵气也是稀薄到几不可辨识。 等到第三天,感觉到精血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欧阳家的人实在坐不住了,欧阳老祖带了一个一级灵仙和二级灵仙,出去视察“可能出现山洪”的家族领地去了。 好不容易摸到这里,才发现对方已经走人……欧阳家,绝对不能错过这次可能崛起的机会! 第九十二章 先后晋阶(两连更求月票) 狂仙 作者:陈风笑 就在欧阳家族的人仔细分辨气息的时候,陈太忠和王艳艳已经来到了洄水之畔。 那只烈焰龟已经不见了去向,不过刀疤表示,感应还在,大不了等一阵,它不回来,再去找也不迟。 陈太忠对藏宝并不怎么感兴趣,他突破的迹象越来越明显了,在天还没黑的时候,他一遍又一遍地习练燎原枪法第七层。 王艳艳很奇怪,主人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执着地习练枪法,而不是精心打坐,寻觅那突破的灵机。 不过她也没打算搞清楚,哪个修者没有点属于自己的小秘密?她能跟烈焰龟沟通,主人可不也没有问是为什么吗? 于是她支开火灶,又开始给主人做饭,饭菜做好,见主人还没有停下的意思,索性自己也开始打坐修行,只待主人修炼完毕后,一起吃饭。 不知道修炼了多久,她猛地感觉到,不远处有一股蓬勃而强大无匹的灵气出现,严重地影响着她对灵气的吸收。 有强敌?她想也不想,睁开眼就跳了起来,一伸手,小弓已经到了她的手上。 下一刻,她愕然看向正在打坐的陈太忠,“这就开始了?” 用来习练的长枪,正插在他身旁不远处的泥土里,枪杆的尾部,还在剧烈地抖动着。 王艳艳再看看天色,明明才刚刚大黑下来,她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跟上这样的主人,压力真的好大啊。” 在两人同为八级游仙的时候,主人的战力就远超她了,现在她还晃荡在九级游仙门口。他却已经要晋阶灵仙了。 至于说晋阶可能失败,她根本不会考虑这个可能,以主人的天纵之才,怎么可能倒在灵仙这个小小的门槛上? 正经是她现在责任重大,必须要做好护法。少不得她左手扣着法符,右手拿着小弓,警惕地四处看着。 陈太忠晋阶灵仙的动静,不是一般的大,时间也不是一般的久。 所幸这里人烟稀少,他又选择了黑夜晋阶。不过饶是如此,快天亮的时候,也有两只短吻电鳄受到这灵气的吸引,从河里急匆匆地爬上来。 短吻电鳄是八级荒兽,但是在水里,这东西比九级荒兽还可怕。因为它们除了撕咬力惊人,尾巴还能放出雷电,在水里放电……这个技能真的是逆天了。 王艳艳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两个不速之客,要是搁在前几天,她或者还要考虑一下,怎么阻挡对方,但是现在……她刚得的防雷内甲。可不是吃素的。 她用了五支箭,硬生生地射死一只电鳄——这东西不但会放电,防御也不是一般地高。 另一只短吻电鳄大怒,速度奇快地冲向她,不过这东西在陆地上,速度再快,也快不过人类的奔跑。 王艳艳且退且发箭,打算慢慢磨死此兽,不成想下一刻一声轻响,一柄长枪电射而至。活生生将此兽钉在了地上。 她愕然抬头,然后欣喜地叫了起来,“主人,您晋阶成功了?” “早成功了,不过是在稳固境界。”陈太忠傲然从雾中走了过来,“我说,就两只八级的小鳄鱼,你乒乒乓乓地打这么久。” “你以为谁都像你啊?”王艳艳嘟囔一句,“这还是有防雷内甲呢,要是没有内甲,我一对一都要小心。” “好了,把饭菜热一热,我饿了,”陈太忠吩咐一句。 水边的早晨,雾气极大,两人吃完饭之后,王艳艳问一句,“那主人你现在,境界算巩固了吗?” “一晚上吸收的灵气太少,”陈太忠不满意地摇摇头,“估计得用四五天,才能稳固。” “还少?”王艳艳的嘴巴扯动一下,想一想整晚上不停的强大灵气漩涡,她只能安慰自己:咱是正常人,不能跟主人这种妖孽比。 “你还有几天才能晋阶?”陈太忠看她一眼。 “本来觉得快了,可是现在,就又觉得遥遥无期了,”王艳艳撇一下嘴角,很沮丧地回答,“信心被你打击到了。” “我教你一招,”陈太忠拿出一片空白的玉简来,将燎原枪法第六层刻录上去。 庾无颜曾经说过,这个枪法是极其宝贵的,不要轻易传授给人,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可是以灵石多而著称的“三多魔修”。 但是陈太忠不是小气的性格,王艳艳这一段的表现,证明了她是一个靠得住的仆人。 前两天,刀疤表示想學隐身术,他没有答应她,就想着怎么能弥补她一下。 而且陈某人已经一级灵仙了,身边的女、仆还是八级游仙的话,不但跌份,关键是……一旦发生战斗,她就是铁铁的累赘。 当然,九级游仙的刀疤,也还是累赘,不过修为高一点,总是要好一点。 反正只是第六层的燎原枪法,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流传出去,估计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燎原枪法最宝贵的,应该是第七层——灵门自现,那是游仙冲灵仙的无上利器。 “这是……枪法?”王艳艳大致查探了玉简,疑惑地看向自己的主人。 “我让你练,你就练……废话真多,”陈太忠哼一声,这枪法的秘密,他是不可能随便说的。 然而,他不说不代表别人想不到,王艳艳眼睛一亮,颤抖着声音发问,“主人,难道这……是辅助晋阶的枪法?” “这个你也知道?”陈太忠有点发呆。 “我要是主人你的话,想修习兵器,也是练刀法啊……那个无名刀法强出枪法太多了,”王艳艳捂嘴轻笑,双目却是闪闪发光,“你修习枪法,然后就突破了嘛。” “我是不是该考虑杀人灭口呢?”陈太忠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哈,你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王艳艳先是一笑,然后双手交叉。放于胸口剑突处,正色发话。 “以风黄界诸生灵起誓,我王艳艳若是不经主人允许,擅自将今天所學枪法传给任何一人,必将身死道消,祸及家人……道义即天地。兹此誓成!” “这样发誓,倒是挺新鲜的,”陈太忠笑一笑,虽然他不是个小气的人,可刀疤若是得了枪法,一点表示都没有的话。也会让他有点失望。 现在,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他一摆手,“行了,练枪去吧。” “我先洗了碗,”王艳艳蹦起来,开心地发话。“还有那两只短吻电鳄,它们背上的硬壳,可是能制造高阶防雷硬甲的。” 收拾妥当之后,她跟陈太忠借了一根中阶下品的长枪,有板有眼地操练了起来。 刀疤主修的是暗器,可做为没什么地位的散修,她对各种兵器均有涉猎,虽然她不善枪术,但是辛苦一天之后,她居然能磕磕绊绊地把一套枪法使下来了。 不过她的姿势不太正确。发力方式,还是有各种的不对。 陈太忠一边稳固境界,一边看她习练,时不时还神识外放,扫视一下周边。严防有人和荒兽靠近——其实这里的荒兽,构不成多大的威胁,主要还是防人偷窥枪法。 看她一天练下来,他觉得有诸多的惨不忍睹,说不得走上前,自己又演练一遍燎原枪法的第六层——至于说具体指点,那是一点都没有。 王艳艳一眨不眨地看他演练完,登时就闭上眼睛,细细地品味了起来,好半天才缓缓张开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主人,我还要……这次你慢一点,好吗?” “这个台词,似曾相识啊,”陈太忠挠一挠头,却是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在哪儿听过了,于是就将这个念头丢到一旁,站起身来,“看好了,我要出枪了……” 他将枪法连续展示了三次,就拒绝继续展示,王艳艳倒是会体贴他,“主人,我去做饭。” “你继续修习吧,”陈太忠坐下打坐,心说你有这份心,就很好了——他的体力消耗不大,正经继续稳固境界才是王道。 他却没有想到,自家的女仆,一天下来都没吃饭。 这时候,王艳艳就体现出了她吃苦耐劳的一面,她从储物袋里摸出做好的荒兽肉干,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将肉干狼吞虎咽下去,又喝了几口水,又站起身苦练枪法。 她练了两天之后,终于在第三天近午时分,找到了那一分感觉,说不得學着自家的主人,将手里的枪往地上一扎,取出聚灵阵就坐了下来,全力冲关。 真要说这燎原枪法,也没那么神奇,只不过她在一关上,卡得很久了,修为和气势都准备足了,目前只需要一个契机,所以突破起来,说简单也简单。 陈太忠则是难得地停止了打坐,站起身来,四下看一看,“你安心突破,其他的事儿,交给我了。” 王艳艳希望他在夜里晋阶,那是她的实力差了一点,而他既然已经晋阶灵仙,根本无所谓刀疤在任何地点、任何时间突破。 不多时,王艳艳的头上,就形成了一个七、八亩大小的灵气漩涡,九级游仙的晋阶,差不多都是如此大小——当然,某些变态例外。 就在此刻,十来里地之外,四个黑衣人正在左顾右盼,其中一个白发童颜者,正在怒斥,“这马上又要下雨了……我艹,你到底行不行啊?” “前面有灵气漩涡,”有人猛地发现了异象。 ps:那些想通过打赏得到月票的书友,在起点充值之后,一定要记得先升级到vip,这个升级不是自动的,而是要手动,在起点的“个人中心”里,如果不升级的话,打赏是不出月票的,对了,想用月票支持的朋友,还要订阅一章才行。 第九十三章 信号不好(周一凌晨求推荐票) 狂仙 作者:陈风笑 这四个黑衣人,就是跟踪而至的欧阳家族。 因为这场雨下得时间挺长,王艳艳发髻上的精血印痕,几近于无了,欧阳家族的人付出了大量的代价,才能继续保持追踪。 这四个人里,有三个灵仙,剩下一个,则是九级游仙,是家族中的外事总管,欧阳家的五大实权人物之一,严格说,他是排名第四——除了家主、内务总管、财务总管,就数他了。 可是此次出来的人里,有老祖宗,有二级灵仙的家主欧阳晓峰,还有年方五十,就已经是一级灵仙的长老欧阳至诚。 相较而言,外事总管根本什么都不是。 精血气息弱的时候,追踪者须激发自己的精血,好选定方向,这跟地球界的移动通信方式有点类似,信号越弱的地方,手机的辐射br——好吧,是要找精血定位的话,自身就要先付出精血来。 外事总管的胳膊和大腿上,已经是伤痕累累了,一旦不能判断对方方向——也许仅仅是不确定,他就要激发精血。 没办法,他这外事总管,管的可不仅仅是对外交涉,他还负责打探消息、追踪、暗杀等等……追踪方面的事儿,不找他找谁? 不过终究都是欧阳家族一脉,三个灵仙不会看着一个小辈就那么死了,各灵仙也曾经激发精血追踪,甚至老祖的指间,也激发过一滴精血。 一路辛苦追来,眼瞅着天又要下雨了,这份郁闷和失落。搁给谁也受不了。 老祖正考虑,实在不行,我这次再出一滴精血好了——他中阶灵仙的精血,比其他人要可靠很多,但这是精血。不是鲜血,一个人能凝出的精血,不过几十滴,越到高阶越宝贵。 就在这个时候,大家猛地发现,前面居然有灵气漩涡。这份欣喜可想而知——荒郊野外的,前方之人纵然跟陈太忠无关,想必也能得到一些消息。 大家精神一振,于是纷纷扭头看向老祖。 欧阳老祖手里抛着几个贝壳,皱着眉头思索,就在大家以为。老祖又想卜一下天机了,不成想老祖一声怒吼,“我艹,雨已经下来了,你们等个球毛啊。” 果不其然,他话音未落,雨滴就噼里啪啦打落了下来。 四个人箭一般地前蹿。直奔那灵气漩涡处。 陈太忠感觉到,身后的灵气波动有点点不稳,就知道刀疤冲九级,还需要一点波折,就在这时,他感觉一滴水珠滴落到自己的脸上,禁不住抬头看一眼,“这还真是……” 雨转眼就下得大了,不过终究也没有太大,搁在地球界。大约也就是小到中雨的模样,他看一样雨中端坐的刀疤,心中生出些许感慨:老话说得一点没错,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就在此时。他猛地发现,不远处有四股气势迅速地逼近,身子登时电射而出,同时大喊一声,“来人止步!” 来的人,自然是欧阳家族的四人,看到前方阻路的居然是陈太忠,大家禁不住大喜过望: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欧阳老祖在那女仆头发上留下了印记,但是真能找到陈太忠——那女仆又算什么东西? 欧阳家族的兴衰,就在这一战了,想到热血澎湃处,欧阳至诚恨不得上前就动手。 怎奈,他身边跟着老祖和家主,他没有半点决定的权力。 陈太忠眼睛眯一下,又一抬手,抹去了脸上的雨水,他看一眼对方四人,当他看到欧阳老祖的时候,忍不住微微一笑,“我当是谁,原来是晨风堡的杂碎!” 他对这个白发童颜的人,还是相当印象的,而且他的记性,本来就很好。 欧阳老祖不以为意,人都堵住了,让对方占点嘴上便宜,那又算什么呢,他微微一笑,“陈太忠,你真的很狂啊。” “我狂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陈太忠哈地笑一声,同时分裂个神识碎屑丢出去,查探对方的等级——当面锣对面鼓地对上了,我就查探你等级了,你发现了又如何? 这个探查术,他使用得不是很熟练,但是他能隐隐判明,对方没有超过自己五个等级,或者都没有超过四个等级。 然而话又说回来,他一刀能斩杀二级灵仙,想必一般的三级灵仙,也不敢就这么挑衅。 于是在下一刻,他又笑一声,“不过是区区的四级灵仙,家里中阶灵仙很多吗?” 这其实也是个试探。 反正他说得有恃无恐,他已经晋阶为一级灵仙,就算撞上五级灵仙也不惧。 打不过,还逃不了吗?旁边就是洄水,倒不信跑不脱。 至于说王艳艳还在晋阶,那已经是他顾不了的了。 不过,刀疤真的因为他护法不利而身陨,他并不介意在晨风堡放上几朵绚烂的烟花。 “少年人很狂啊,”欧阳老祖笑眯眯地发话,同时使一个眼色,四个人呈四角,将陈太忠包围在中央。 至于正在打坐晋阶的王艳艳,没人关心,风黄界讲的就是核心利益,无关的龙套,那都无所谓的。 “谁家少年不轻狂?”陈太忠轻笑一声回答,“老东西,你已经老了……你已经忘了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招惹上我,何苦呢?” “你怎么知道,我家老祖是四级灵仙?”欧阳至诚很不服气地发问了。 “这老货也敢惦记五级灵仙?”陈太忠哈地笑一声,下一刻,刀光一闪,匹练一般地向老东西斩了过去,“去死吧!” 谈笑间,他就又分裂出个神识碎片,对方有一个一级灵仙和一个九级游仙,他是知道。又知道有一个可能是四级的灵仙,剩下的一个,大约是二级——他的探查术,掌握得不是很好。 但是在他想来,只要能干掉这老货。其他的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 二级灵仙,那算什么玩意儿?至于说九级游仙,吐口唾沫都够杀敌了。 他这一刀,有偷袭的嫌疑,但是他都被人四面围住了,这算哪门子偷袭? 欧阳家的老祖也早有准备。直接祭出一枝玲珑剔透的玉色树枝来,他哈哈大笑,“此乃我欧阳家的中品灵器万妙灵枝,不知你可破得?” 那玉色树枝在眨眼间变大,硬生生迎上了这一刀。 一声巨响之后,刀碎。而玉色树枝抖了一抖,硬是没什么事情,只是颜色稍微暗淡了一点。 欧阳家的人见状哈哈大笑,但是欧阳老祖的脸色,却是沉了下来。 万妙灵枝在刚才的一击中,已经伤了根本,没有三五年的温养。回不过来劲儿。 但是他心里清楚,脸上还要表示出不屑,他露出一丝冷笑,“就这样吗?” “原来是晨风堡欧阳家的,”陈太忠轻笑一声,又拽出一柄长刀来。 刚才碎掉的,是一柄高阶的凡兵,而他此刻拽出的,却是一把灵刀。 晋阶到灵仙之后,他的神识、灵气容纳和肉体强度。都有了极大的提高,无名刀法第一招的杀伤力,也提高不少。 与此同时,他的续航能力也增加了不少,这样的刀法。他基本上连续发出五刀,才会有灵力枯竭之虞。 不过,第一把长刀炸了之后,他也不再尝试使用高阶凡兵,而是直接取出了他手里的唯一灵兵长刀。 这柄长刀,他一直不能判断属性,因为自己没户口——嗯,是户口被取缔了,也不能去官方的鉴定机构去鉴定,他只是一直怀疑,这可能是一柄灵兵。 直到晋阶灵仙之后,他拿起来挥动一下,那种如臂使指的感觉告诉他:这确实是灵兵。 既然凡兵不能奏效,你且吃我灵兵一击! 陈太忠为了保住王艳艳的晋阶,这一击,也是豁出去了。 他一刀斩了下去,由于是灵兵,这一刀的威压和气势,真的是挡无可挡。 欧阳老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万妙灵枝直接迎了上去。 “砰”地一声闷响。 欧阳家族中人,也知道陈太忠有秒杀灵仙的能力,虽然是四个人围住了此人,却也没谁敢自不量力地上来围攻,围住就可以了,只是告诉对方——你想从我这里突破,得付出代价。 能降伏陈太忠的,只有家族老祖,所以他们静待碰撞之后的结果。 然而这个碰撞的结果,是大家绝对无法忍受的。 陈太忠的长刀,重重地撞上了万妙灵枝之后,那灵枝抖得两抖,竟然砰然炸开。 长刀依旧在,只是光芒有些黯然。 欧阳老祖的脸上,表情可就丰富了,他的眼中满是惊恐、骇然和不可置信,他真的不敢相信,欧阳家传承了数百年的中阶灵器,就这么被人活生生地被人击碎了。 欧阳家族的历史虽然长,但是近百年来,总共只出过一个二级天仙,还是被宗门搜罗走了,而欧阳家所能倚仗的灵器,总共加起来不到十件。 至于中阶灵器,一共才三件,一件护卫着祖祠,一件在藏宝库里,而欧阳老祖手里这件,也是他全身上下唯一的中阶灵器了。 他的储物袋里还有初阶的灵兵,于是抖手又取出一把长剑,身子却迅疾地向后退去,嘴里大喊一声,“住手!” “你让我住手,我就住手,那多没面子?”陈太忠长笑一声,身子电一般地前蹿,长刀再次挥动,“老货,去死吧!” (关于更新:老读者都知道,风笑是每天晚上九点双更,其他时间的更新是加更,像本章就是加更,周一了,为召唤推荐票冲榜,特地加更,今天下午还有加更。) 第九十四章 赌输了(二更求月票) 狂仙 作者:陈风笑 “这是个误会!”欧阳家的老祖高声叫着,手里的灵剑却凶猛地迎了上来。 砰地一声大响,灵刀灵剑再次狠狠狠地撞到了一起。 这一次,欧阳家老祖手上的灵剑,再一次炸裂开来,对方的力道,实在太凶悍太威猛了,以他中阶灵仙的修为,都感到胸口一阵气闷,好悬喷出一口血来。 与此同时,陈太忠手上的灵刀,也炸成了碎片。 灵刀虽好,但是消受不了这古朴雄浑的刀法,以及他体内庞大的灵气——第一刀砍坏了中阶灵器的时候,灵刀就受损不小,这一次终于是扛不住了。 陈太忠想也不想,又摸出高阶凡器长刀,狞笑着攻了过去,“我看你能挡得住几刀!” “你晋阶灵仙了?”欧阳老祖愕然地望向他,这时候他才发现,前两天的那个九级游仙,现在赫然已经是一级灵仙。 下一刻,面对陈太忠攻来的刀法,欧阳家的老祖做出了一个极其令人吃惊的动作,他一扭头就狂奔而去,嘴里大声地喊叫着,“你听我说完,真的是个误会啊。” “老贼哪里走!”陈太忠一刀砍空,气得拔腿就追。 陈某人跑路的速度不慢,但是对方可是四级灵仙,执意逃跑的话,他又怎么可能追得上? 更有意思的是,这欧阳的老祖,就是绕着这片河滩跑,也不说要没命地逃走,只是围着这里打转,嘴里还在大声嚷嚷着误会什么的。 陈太忠根本不听他解释,只要对方脚步略慢一点,他的刀法登时就蓄势待发。 雨天的河滩上。一个一级灵仙,追得一个四级灵仙四处乱跑,欧阳家的三个人,直接就看得傻掉了。 好半天之后,欧阳至诚才狞笑一声。将目光转向正在聚灵阵里晋阶的王艳艳。 王艳艳此刻的气机,波动得极其厉害,有走火入魔的征兆,很显然,她已经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欧阳至诚才待迈步,却被人拉住了。拉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欧阳家除老祖之外的第一高手,二级灵仙、欧阳家的现任家主欧阳晓峰。 欧阳家主冷冷地发问,“至诚叔,你要干什么?” 欧阳至诚一指打坐的王艳艳,“抓了这丑女人。要挟陈太忠啊。” 欧阳晓峰无语地指一指他,“你你你,我要我怎么说你……陈太忠要是不吃你的要挟呢?” “你若敢动她一根汗毛,我杀你欧阳家一百子弟,你动她两根汗毛,我杀你欧阳家两百子弟,”陈太忠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子弟够多的话,你尽管下手!” “我艹,一级灵仙就屌成这样了?”欧阳至诚轻声嘟囔一句,却是不敢再打王艳艳的主意,姓陈的九级游仙的时候,就曾经秒杀了二级灵仙,现在晋阶灵仙了,难怪追得老祖乱跑。 “老祖未必没有一战之力,”欧阳晓峰似是看透了他的想法,眯着眼轻声发话。然后又轻叹一声,“但是老祖,是咱欧阳家唯一的中阶灵仙……输不起啊。” 欧阳至诚登时就不言语了,没错,欧阳家谁都能死。就是老祖不能死。 晨风堡的各大势力里,除了温家,只有欧阳家和鲁家有中阶灵仙,鲁家那个是五级灵仙,不过同为中阶,四级和五级,战力相差就不大了。 欧阳家的老祖一旦陨落,家族里的最强战力就是二级灵仙,影响力会一落千丈,在晨风堡沦落为二流家族。 而温曾亮所带领的温家,又是异常强势,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那还真不好说了。 欧阳家主能承担了这一家之主的重任,本人又是家族第二高手,自然将这些因果看得通透。 此次强夺功法行动,是注定要失败了,老祖都被人追杀得四下乱跑,他想了一想之后,抬手冲正在晋阶的王艳艳一拱手,大声发话。 “这位姑娘,你且安心晋阶,欧阳家不是乱伤无辜的家族,我是族长欧阳晓峰,以欧阳家的先人起誓……此次事情不论发展到什么样的程度,都与你无关。” 说得比唱的还好听,陈太忠听到这话了,但是他不吃这一套,依旧挥刀狂追欧阳老祖。 “陈太忠,我家老祖要走,你是追不上的,”欧阳晓峰这次是冲着他说话了,“趁着没有人伤亡,咱们把这个误会澄清了,我们也有这个诚意。” 诚意?陈太忠想一想,慢下了脚步,冲着前方冷笑一声,“老货你能跑,我看你整个欧阳家族怎么跑!” 欧阳老祖脚下一个拌蒜,好悬没摔倒,他第一个反应就是,今天不该太得意忘形,以为吃定对方了,所以爆出家族名称。 结果,却给家族带来了莫大的隐患,这位居然晋阶了,都能威胁到他的性命了。 尤其是,这位是会隐身术的强人,风黄界里,单枪匹马的强人毁掉一个家族的例子,真的不要太多。 就像这厮说的那样:四级灵仙跑得了,欧阳家族跑不了啊。 陈太忠对青石梁家大开杀戒,这并不是秘密,大家都知道,梁家的祖祠都被这厮毁了。 欧阳家族能成长到现在,跟他们所占据的资源密不可分,一旦举族迁移避祸,这些资源可就统统没了,家族还谈何发展? 不到生死存亡的关头,没有哪个家族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不过转念一想,欧阳老祖觉得,自己报不报家族名称,区别也不不大,人家都已经认出自己了,无非多个查证过程而已。 他考虑这些的时候,陈太忠已经走了回去。 看到刀疤还在安心晋阶,他微微颔首,“哪个鳖蛋是欧阳家的家主?” “你怎么能骂人呢?”欧阳晓峰轻声嘀咕一句,不过对方在没晋阶之前,就能秒杀了他这样的人,所以他也不敢计较,“陈太忠,今天的事情,纯粹是一场误会……” 陈太忠也不答话,就那么看着他。 “我欧阳家在十来年前……嗯,有隐身术和一门功法被盗,”欧阳至诚直截了当地发话。 这厮在修炼上是天才级别的,别看欧阳晓峰管他叫叔,其实他比家主要小将近二十岁。 但是人情世故,他就不是很懂了,于是他按着来时的计划,说出了那番说辞,“所以我们追过来,就是想调查一下……你用的是什么功法。” 切,又是这一套,陈太忠听得撇一撇嘴,对于这些,他简直太熟悉了——当初周家小胖子想抢庾无颜的储物袋的时候,可不也是先找各种说辞吗? 反正拳头大就有理,人家是来抢功法的,于是他点点头,“麻烦你说人话。” “我说的怎么就不是人话了?”欧阳至诚登时大怒,手一晃,就多出了一张灵符,他狞笑着发话,“中阶灵符,小子,见过没有?” “温曾亮的法术,我也见识了,”陈太忠冷冷一哼,不屑地看他一眼,“有种你就激发,来啊……别光说不做,不像个男人。” 欧阳至诚直涨得面皮通红,双手一阵一阵地发抖,却还真不敢激发——一旦陈太忠逃脱,那就是欧阳家的末日了。 这厮不是卖嘴皮子的货色,丫是真敢杀人啊。 “好了,是我欧阳家的不对,不该觊觎你的功法,”最终,还是欧阳晓峰出面了,不得不说,他是真有家主的样子,“现在我们知道错了。” 一边说,他一边看一眼正在打坐的王艳艳,“还好没有出现伤亡,贵仆的晋阶也在顺利进行……你怎么样才肯揭过这个梁子,开个价吧。” “杀你们三个鳖蛋,是我伸伸手的事儿,”陈太忠哈地笑一声,“你们应该感激,刀疤在晋阶,如果她能躲起来,我陪你们四个不死不休……你们是不是该感激她?” “十块上品灵石,恭喜贵仆晋阶,”欧阳晓峰一抱拳,并没有别的话。 “嗯,还算识趣,”陈太忠微微颔首,然后呲牙一笑,“你们三个没死,这对于欧阳家来说,是大好事……你们认为自己值多少灵石?” “阁下,没必要这么一桩桩地算吧?”欧阳至诚忍不住又发话了,“痛快点。” “我这人最喜欢痛快了,”陈太忠哈地笑一声,一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我很公道的,欧阳家这四个人值多少灵石……你们开价。” “两块极品灵石,”一个声音自不远处传来,却是欧阳家的老祖走了过来,他沉着脸发话,“一块极品灵石,你请得动一个中阶灵仙出手三次了。” 极品灵石和上品灵石,兑换比例依旧是一百,但是事实上在散修中,两百上灵能换到一块极品灵石,那都算关系价了,这种灵石,基本上被世家和宗门垄断了。 “不够,”陈太忠摇摇头,并不多说什么。 “可以现场交易,”欧阳老祖手一伸,手上多了两块绿色的晶体,他亮一下,然后又收了起来,“我欧阳家从不开空头支票。” 陈太忠正琢磨着出刀强抢,猛地身后灵气漩涡剧烈一抖,他侧头看一眼,旁边的灵气团正在急剧地收缩着。 这就是王艳艳水到渠成,晋阶九级游仙了,待吸取灵气之后,巩固一下境界,就是齐活了。 (本章是求月票的加更,晚上九点还有两章,召唤月票。) 第九十五章 勒索功法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陈太忠注意到了王艳艳的晋阶,别人自然也注意到了。 看到对方眼中的犹豫之色,他冷冷一笑,“谁不服气,去破坏啊。” 欧阳老祖扫一眼家人,制止了他们可能的不明智行为,然后发话,“我此来,是想抢你的功法,这个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修仙生涯原本如此,强者为尊。” “够不要脸,”陈太忠点点头,“不过,你算个诚实的,继续说。” “撞了铁板了,我们认栽,”欧阳老祖淡淡地发话,“我也是那个意思,只要能保留下我欧阳家的传承……阁下,你开条件。” “我要是打不过你们,估计也是身死道消的局面,”陈太忠笑眯眯地发问,“是不是啊?” “所以我备了两块极品灵石,一块是道歉的,一块是赎命的,”欧阳老祖面无表情地回答,“我们的诚意已经很足了,你别太过分。” 这真的是大实话,欧阳家所拥有的极品灵石,总共不过四块,一块用在藏宝库的守护上,一块就在藏宝库里,欧阳老祖随身携带两块,还是家族会议上表决通过的。 家族里有人反对,但是对上强劲的对手,未虑胜先虑败,这不是什么错误。 而陈太忠的战绩也在那里摆着,真的很有可能逃脱——甚至对老祖构成一定的威胁。 只不过现在,这个可能,变成了现实而已。 “说我过分?”陈太忠哈地笑一声,然后一摆手,“那行,看在没动我仆人的份上。你们走吧,以后的日子……咱们不死不休。” 这话,欧阳家哪里敢承担?老祖都要躲避的人,家族成员里,谁承受得住此人偷袭? 欧阳老祖也是呲牙咧嘴半天。才哼一声,“我说,我让你提条件了吧?” “我的条件可能有点苛刻,”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回答。 “这天底下的事儿,只要你肯谈,哪有什么不能谈的?”欧阳老祖的态度倒还算端正。 “你们是在我这女仆身上。下了追踪术吧?”陈太忠轻笑一声,“什么术法?” 其实他也知道,极品灵石到底是什么样的价值,这不但是修炼资源,也是货币体系,是每一个人都该知道的。 但是他真不觉得。两块极品灵石,就是他和王艳艳的价值,陈某人从来都不是一个妄自菲薄的人——哥们儿的性命,一万块极品灵石都不换! 对方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他自然要狠狠地敲回去。 “精血追踪,”欧阳老祖淡淡地回答,这个法门。不少人都知晓,他无须隐瞒。 “嗯,合着那天,你们就认出我来了啊,”陈太忠笑一笑,“也不知道,你们把这个消息,传递给了多少家。” “只有我欧阳家族中的少数人,才知道,”欧阳老祖很诚实地回答。 然而下一刻。他才发现了不妥——这不是鼓励对方灭口吗? 说不得,他又解释一句,“但是家族留守人员中,也有人知道,你就算杀了我们四个。也不能防止消息外泄。” “我怕个毛的消息外泄,”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我可希望你们家里人找我报仇呢,要不,你们现在消息外泄一下?” 欧阳老祖见他油盐不进,也只能苦笑一声,“我们都说了,阁下你随便开条件……我们算计你,是不对,愿赌服输。” 陈太忠还真没想到,遇到这么一帮货色,打不赢就直接认栽,认盘剥了,不过再想一想,他也能理解——这个地方需要抱团生存,那么,家族是必须珍视的。 可是要让他盘剥,他还真不知道该提一些什么条件,想了好一阵,他才发话,“两块极品灵石不够,我要二十块。” “温曾亮家也没有二十块极品灵石,”欧阳晓峰淡淡地发话了,“阁下你还是现实一点。” “我让你说话了吗?”陈太忠眉头一皱,身形暴起,直接一刀斩了过去,“欧阳家……还是换个家主吧。” 欧阳晓峰大惊失色,不过因为有准备,他还是激发了一张中阶的金刚灵符,同时高叫,“老祖宗……我说的是实情啊!” “好了陈大人,”欧阳老祖也发出一张中阶的金刚符,帮着护住欧阳晓峰,“这是我欧阳家的家主,你一定要羞辱?” 一刀斩过,一道中阶金刚符碎裂,但是同时,陈太忠手上的刀也碎了。 陈太忠手一动,又一柄长刀出现在他手里——这是他手里最后一柄高阶凡兵了。 他心里叫苦,但是别人不知道啊,眼见他一柄接一柄地往外摸长刀,欧阳老祖先叫了起来,“有啥事,咱们先商量嘛,你说对不对?” “十把中阶灵刀,”陈太忠想一想,提出了自己的条件,没办法,他修习的刀法,实在太伤刀品了,“两支中阶灵枪。” “你怎么不去抢,”欧阳至诚小声嘀咕一句,却也不敢大声说——这厮的脾气也太差了,家主才说一句话,就差一点被砍死。 “你这不是废话吗?”陈太忠看他一眼,得意洋洋地发话,“我就是在抢啊。” “可以,”欧阳老祖很干脆地点点头,刀枪这种灵兵,比可以发出术法的灵器要便宜很多,十二件中阶灵兵,虽然也是个不小的数字,但是……为了整个家族,认了! “还有,你欧阳家的所有功法,都给我誊抄一份,”陈太忠想起来了,自己还要搜集功法。 “这不可能,”欧阳老祖摇摇头,很干脆地拒绝,他一脸的决绝之色,“我欧阳家的功法传承上千年,我不可能做不孝的后人!” “切,”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他似笑非笑地问一句,“那你们来找我,是要抢什么呢?” “这怎么能相提并论?”欧阳至诚开口发话了,“你是从地球界飞升上来的!” 这才是家族和宗门的固有思路,不管你再强大,散修就是散修,宗门和世家的功法,那是不容人觊觎的根本,你散修的功法,我抢了也白抢。 “你敢再说一个字,谁都拦不住我杀你,”陈太忠笑眯眯地看他一眼——要不是高阶长刀只剩下一把,他直接就一刀砍过去了。 然后他又看向欧阳家的老祖,“你确定……不给我功法?” “根本功法,我是不可能给你的,”老祖缓缓地摇头,淅沥沥的细雨中,他瘦小的身子站得笔直,体现出了他的坚韧和顽强。 就在陈太忠手一抖,打算动手之际,老祖快速地发话,“不过可以给你一套搜魂术。” “说话不要这么大喘气行不?”陈太忠哭笑不得地哼一声。 没有其他功法,但是弄一套搜魂术也不错,他对这个玩意儿不是一般的感兴趣。 再说,有了搜魂术,还愁得到其他功法吗?他想一想之后,缓缓点头,“嗯,对了……你再给一套能敛息的功法。” “你的敛息术很高明的!”老祖愕然地看向他,此人隐身之后,连八级灵仙温曾亮都发现不了踪迹,有这么高明的敛息术,你还跟我要什么? “要能适当降低修为的,”陈太忠淡淡地回答,他已经决定了,手头的事了,就要找个地方,安心地修炼一段时间,适当降低一点修为,省得引起别人的关注。 他的敛息术是很高明,但是一旦使用,整个人就变成了凡人,这个……高明得有点令人发指。 “哦,”欧阳老祖明白他的意思了,然后苦着脸回答,“但是,我欧阳家真没类似功法。” “没有就去找,”陈太忠一摆手,理所当然地发话,“我已经让了很大一步了,明白吗?” 老祖愣了好一阵,才苦笑着点点头,犹豫一下,他又问一句,“你那个刀法……卖吗?” 在欧阳家族得到的信息中,陈太忠最受人关注的,是奇快的晋阶速度,其次就是高超的隐身术和敛息术——后两者相互配合,是一加一远大于二。 欧阳家最关注的,也是此人的基本心法——若是家族子弟也能有此晋阶速度,何愁欧阳家不兴旺崛起?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欧阳家打劫失败,赔出了高额的费用,不过欧阳老祖还是发现:其实能把对方的刀法买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个刀法实在太牛了,也是欧阳家目前最需要的,虽然刀容易崩掉,但是初阶灵仙能力抗中阶灵仙,崩坏几把刀又算什么? “嘿,”陈太忠听得笑了起来,很不屑地反问一句,“你觉得你欧阳家,能保住这个刀法吗?” “那就是我欧阳家的事了,”欧阳老祖傲然回答,面对高级功法,没有哪个家族愿意退缩,想要发展,就要敢于冒险,而且欧阳家对于功法的控制,也有一定的经验。 “抱歉,不卖!”陈太忠很干脆地回答。 不卖你问那么多干嘛?欧阳老祖气得好悬没一口血喷出来,最后强忍着胸中的郁闷,抬手一拱,“那就这么说定了。” “先把那两块极品灵石拿过来,”陈太忠勾一勾手指头,既然条件谈妥,他就要收账了。 欧阳老祖也爽快得很,将手里的两块极品灵石放在地下,一步步小心地向后退去,“剩下的灵刀和功法,什么时候交付?” “十天以后,还在这里,”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回答,“不怕冒险,你也可以找高手来。” 第九十六章 黄雀?(四更求月票) 狂仙 作者:陈风笑 欧阳老祖听到这话,又是吓了一跳,忙不迭地回答,“陈太忠,家族的两块极品灵石都给你了,你不是想翻悔吧?” 在他看来,十二把灵兵,再加上两门功法,也抵不上两枚极品灵石重要。 “我是说,你想找人的话,随便,”陈太忠抹一把脸上的雨水,笑了起来,“那样的话,我就有理由对你欧阳家下手了。” “欧阳家再没有两块极品灵石了,”欧阳老祖退到一定的距离,转身疾驰而去。 其他三人见状,也追了上去,还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看,看陈太忠有没有缀上来。 虽然那厮有隐身术,但是现在天上在下雨,追得急了,前面的人还是能看出来的。 埋头疾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确定陈太忠没有追上来,欧阳至诚才呸一声,然后悻悻地发问,“老祖,咱们可以邀人,找回场子!” “啪”地一声响,老祖毫不犹豫地给他一记耳光,打完之后,还问一句,“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不就是怕他躲起来不迎战,怕他戕害族中子弟吗?”欧阳至诚委屈得叫了起来,“咱们也可以找会隐身术的人伏击他啊,狮子搏兔,再说了,隐身术也不是破不了。” 啪地一声,欧阳老祖又给他一记耳光,然后看一眼欧阳家主,“晓峰你告诉他为什么。” 欧阳晓峰轻叹一口气,“至诚叔,我就问你一句,万一消息传到温家……欧阳家族何去何从?” 欧阳至诚登时语塞,温曾亮看起来是一介书生。其实此人下手非常狠辣,不留余力地打击其他家族,总算是其他家族也有些外力资源,联合起来对温城主施压,才能让他收敛一点。 不过。欧阳家认出了陈太忠,却没有提示城主,这就是欺瞒城主,以温曾亮的强势,定然要找欧阳家族的麻烦,更是会要他们交出陈太忠的功法——哪怕他们不曾获得功法。 温堡主就有这么强势和不讲理。 欧阳至诚登时语塞。再也不说话了。 倒是家主有点别的话,“老祖,这敛息术,咱们去哪儿搞?” “这玩意儿一般都在散修手里,”欧阳老祖淡淡地回答,“我恰好认识这么个人……” “敛息术一般都在散修手里。”与此同时,王艳艳也这么说。 她顺利地晋阶游仙九级,谢过主人的护法之后,她才解释一下,合着这种遮掩气息的法门,宗门和家族里虽然搜集得不少,但很少有人去习练。 背靠体制就是有这点好处。天赋越强的,越受重视,跟陈太忠所看的修仙小说不同的是,风黄界不管宗门还是家族,都特别强调凝聚力——起码表面上是很强调。 只有散修,因为容易受压榨,不少人愿意习练一些遮掩气息的法门——级别低就意味着穷,能减少被觊觎的可能,真要遇到连穷鬼都要欺负的主儿,没准被惦记的这位还有机会扮猪吃老虎。 王艳艳一边说着。一边支起伞来做饭,她为了晋阶,也没命地练了几天,眼下是饿坏了,“那个搜魂术。你可以先参考一下,不要贸然练……有些不全的搜魂术,会影响识海。” “我擦,你也不知道早说,”陈太忠听得咧一下嘴,心里生出点懊恼来。 不过,他不是一个喜欢后悔的人,过去的事儿就过去了,“你巩固上两天境界,去青石城帮我买两把中阶灵刀来。” “那玩意儿可贵,中阶灵刀,怎么也得十来二十上灵吧?”王艳艳听得吓一跳,“你不是跟欧阳家要了十把了吗?” “万一他家不开眼呢?”陈太忠闭上眼,开始打坐…… 王艳艳是第三天早晨走的,第四天傍晚回来了,才驾驭着飞毯落地,她就兴奋地表示,“原来九级游仙真的很吃香啊,跟八级游仙截然不一样……我只在城里住了一晚上,就有两个家族上门,邀请我去做供奉。” “废话,随时可以冲灵仙的供奉,是八级游仙比得了的吗?”陈太忠一伸手,“刀给我。” 王艳艳取出两把灵刀递给他,还是一脸的兴奋,她八级游仙多年,终于晋阶,更难得的是,她感受到了九级游仙的好处,“有个家伙跟出城来想拦我,被我一箭射掉了帽子。” “为什么不射死他?”陈太忠一边发问,一边检查刚到手的灵刀。 或者,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来到仙界时间不长,但是他的心态已经变了不少,以前他是不想多杀人,现在却是见了可能有恶意的,想的就是一了百了。 “射死他……那万一我也进不了城,咱们岂不是抓瞎了?”王艳艳翻一翻眼皮。 接下来的时间里,陈太忠就开始习练那无名刀法的第二招,他晋阶了灵仙,经过大量灵气的涤荡,肉体强度和神识,都有了极大的提高,连第三招也看得清楚了。 但是练了好几天之后,他总感觉不得其所。 按说他手上是中阶灵刀,完全承受得住他体内浑厚的灵气,而他的刀式基本上也到位了,但是总觉得灵气运行不通畅,感觉这一招的“势”没有出来。 甚至第二招的效果,远远没有第一招好。 陈太忠对此是相当的不满意,不过饶是如此,他也没有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这上面,练刀练到筋疲力尽的时候,他就打坐休息,打坐上十来个小时,跳起来继续练刀。 王艳艳现在,是真服了自己的主人了,在她的印象中,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人会如此拼命的修炼,在游仙和灵仙这种境界,绝大多数人还是要休息的,充分的睡眠,才能让身体各个方面的机能。得到完全的恢复。 主人的功法牛,主人的天赋高,但是毫无疑问,主人飞升一年多就能晋阶灵仙,最主要的。还是他疯狂修炼的这股子劲儿。 有此恒心毅力,资质一般的普通人,冲灵仙应该问题也不大吧? 王艳艳受了这样的刺激,也是昼夜不舍地修炼,练习了弓术之后,就练枪术。然后就地打坐修炼,效果也好得出奇。 不过她终究不是陈太忠,撑了三天之后,终于在第三天晚上,躺在陈太忠那个中阶的灵阵里,美美地睡了一个晚上——这倒不是她要自荐枕席。而是这个灵阵还有防御功能。 第四天一大早,她起来做饭,然后才哎呦一声,“坏了,上次去青石城,忘了买荒兽肉,咱们储物袋里的肉不多了……要不我钓鱼吧?” 两人修炼。不但有俩聚灵阵盘,还有灵米、荒兽肉也是从来不缺,除了没有丹药,这种修炼方式,在同级散修里,已经是相当相当奢侈了。 “还能吃几天?”陈太忠边吃饭边发问。 “五到六天,”王艳艳盘点一下,给出一个相对精确的数字。 “可以了,”陈太忠点点头,“今天你再修炼一天。明天一大早,去青石城买荒兽肉……大后天的时候,你再回来找我。” “后天……我不需要接收功法和灵刀吗?”王艳艳愕然发问。 “就是因为这个……你在场,很多余啊,”陈太忠的回答。老大不客气。 “那万一他们找了高人,要伏击你呢?”王艳艳讶然看着他。 她这个想法,很有点忠仆的味道:接收的活儿,是很危险的,那些家族和宗门,卑鄙起来,也很不要脸。 陈太忠白她一眼,“我都扛不住的话,你能扛住?” 王艳艳不以为然地撇一撇嘴,“但是……你能帮我报仇啊,再说,你不出面,谁敢算计我?” 她觉得自己的想法,是为了维护主人,话也非常掏心窝子——所谓忠仆,就该如此。 “拉倒吧,”陈太忠一点都不领情,他哼一声,“我可不想让你再被别人下了追踪印记。” 王艳艳登时语塞——这话太堵人了。 其实陈太忠心里也清楚,刀疤是为了自己好,但是他绝对不会因为可能的危险,就退避到幕后,陈某人要在这一界闯出名堂,真丢不起这人。 王艳艳被自家主人说得无地自容,第二天一大早就离去了。 陈太忠则是继续他的修炼,不过他将修炼的场所,往洄水边挪了挪,万一有所不敌,他可以跳进水中逃生。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也在不住地四下扫视着,务求不被人悄悄地摸到附近。 就在约定的第十天,中午时分,两个人影出现了,一个是一级灵仙欧阳至诚,一个是九级游仙的外事总管,都是上次见过的。 天色依旧不太好,远远看到河滩上打坐的陈太忠,外事总管的眼睛一眯,倒吸一口凉气,“我艹,那是带防御的中阶灵阵?” 他总管欧阳家的外事,眼光不是一般地毒辣。 “杀人越货呗,”欧阳至诚不屑地哼一声,他这次来,老祖和家主提着耳朵警告他,要他交了货就行了,不要多说一个字的废话。 他的办事能力,真的很受人置疑,但是欧阳家的老祖和家主,目标都太大了,没有频频出动理由。 “来了?”陈太忠张开眼睛,收功站起身来,然后冲着一方树林处,微微扬一下下巴,“别躲了,你也出来吧。” “哈,小家伙不错啊,”一声长笑之后,一个络腮胡的中年男人,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咝……”见到此人,欧阳家的两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脸色变得刷白。 ps:四更一万二千字,求月票,明天下午有加更。 第九十七章 古老誓言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陈太忠的脸上,倒没有什么异样,他早做好了各种应对预案,出现什么情况,他都不会觉得奇怪。 虬髯大汉爽朗地笑着,大步走过来,“欧阳家的小兔崽子,我就知道,你家最近疯狂买灵刀,一定有什么说法……是为了这个一级灵仙的小家伙吗?神识不错啊。” 陈太忠面带笑容,也不多说,就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 事实上,他又分裂出一个神识碎片,悄悄地飘向那个中年络腮胡。 “朋友,这位不是我们欧阳家的人,”难得地,欧阳至诚也有说话谨慎的时候,居然没有叫出陈太忠的名字,他脸色发白地解释,“大约是我们最近买灵刀太多,他有点好奇。” “唔,一个四级灵仙而已,”陈太忠点点头,也不多说。 “挺狂啊,小子,”虬髯汉子冷笑一声,他也不稀奇对方能辨识出自己的级别——还是那句话,风黄界的秘术多了,能辨识出他的级别,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一伸手,就拔出一把刀来,“让我猜猜看,你为什么托他们买刀……一定是黑户,进不了城吧?” “但是你是不是黑户,跟我无关,”他弹一下手中黑色的长刀,长刀也发出一声轻鸣。 这长刀不是制式灵兵,想必是有几分古怪,而虬髯汉子的嘴角,也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多柄中阶灵刀,小子……想必你对自己的刀法,有几分信心?” 合着欧阳家虽然很低调了,这次家主和老祖都没出动,但是他们在城里采买灵兵。还是引起了个别人的关注——这是灵兵啊,虽然比不上灵器值钱,可也是好大一笔。 而追踪而来的这位,则是晨风堡有名的刀法大家,著名的战斗狂人。 “真的不是双簧吗?”陈太忠看向欧阳家的两人——其实他没指望能得到回答。 “这是温堡主麾下的刀狂大人。”欧阳家的外事总管有气无力地介绍一下,“虽然是散修,但是刀法无人能及,最喜欢跟人比试刀法,下手偏重,阁下最好不要跟他比试。” “你不认识我?”陈太忠讶然地看向这个刀狂——你是温曾亮的手下。不认识我? “我需要认识你这个毛孩子吗?”刀狂冷笑一声,“记住了,我叫李云聪……你跟温城主熟悉?我不会杀了你。” “记住了,我叫……”陈太忠话说到一半,身子猛地前蹿,手里的长刀匹练一般斩下。 “哈。小毛孩子,也只会偷袭了,”李云聪不屑地笑一声,抬手一刀迎上去,刀光之中,隐隐有风雷之声。 两柄长刀,猛地撞在了一起。 紧接着。李云聪倒退七八步,他愕然地发问,“你……你这是什么刀法?” 陈太忠也不舒服,他虽然斩退了对方,但是黑色的长刀上,传来一股奇怪的力道,瞬间就顺着灵刀,穿进了他的身体,肆意地游走和爆发着。 这股力道是相当奇怪,麻痒难耐不说。还一丝一丝地爆裂,恍惚间,他觉得全身的毛细血管和细微经脉都炸开了。 但是陈太忠意志远超旁人,他强忍着各种不适,抬手又是一刀斩过去。还是无名刀法的第一刀。 “这不可能,”刀狂高叫一声,挥舞着黑刀迎上来,眼中却是浓浓的惊骇之色,“你……怎么能不受我水煞刀的影响?” 合着这柄黑刀,是跟他的刀法和功法相合的,他修的本是水系功法,刀法也偏水系,阴柔中带着澎湃,而他这水煞刀,也是采集八十一道水煞,铸成此刀。 水德色尚黑,这柄刀就是黑的。 而他这柄刀上的水煞之势,他能驱使一部分,化作自己的刀意,进入对方体内之后,可以肆意地破坏。 真正的刀意,他尚未掌握,但是有这把刀在手,已经足够了。 刀狂也求败,因为他想完善刀意,但是一个一级灵仙能挡住他的刀,这让他感觉匪夷所思。 然而第二刀的碰撞,更加地令人吃惊,制式中阶灵刀,和水煞刀撞在一起,砰地一声大响,两柄刀同时成为了碎屑。 “你……你死定了!”李云聪怔了一怔之后,指着对方跳脚大骂,“你敢毁我灵器,你真的死定了!” 他的水煞刀,已经脱离了灵刀的范围,因为有功法也有术法,这刀应该称作灵器了。 “聒噪,”陈太忠手里又多出一把灵刀,冲上前就是一刀,直接将此人斩做两段,回手一刀,削去此人头颅。 然后就是惯例了,他走上前,收起此人的储物袋,似笑非笑地看向欧阳家的来人,“你们找的帮手……不太顶用啊。” “我们真的没有找,”欧阳至诚怒目圆睁,才待继续说话,猛地意识到,自己此来是交付货物的,于是硬生生地住口,“十二哥,你来说,咱真是被人缀上了。” 事实上,他现在也不敢跟陈太忠叫真了,刀狂的战斗力,可是远胜欧阳家的老祖,仗着手中的水煞刀,曾经惊走过六级灵仙。 这样的人,也只接了陈太忠两刀,水煞刀都被爆掉,由此可见,飞升途中就能斩杀噩梦蛛的主儿,到底有多么逆天了。 “东西我们带来了,”外事总管走上前,从欧阳至诚身上拿过储物袋,将十二件灵兵摆在地下,还有两块玉简,“温城主的人,不是我们能指使动的,其实大家都在说,晨风堡该改名叫温家堡了,还望阁下明察。” 不愧是外事主管,寥寥几句话,就说明问题了。 “其实你们把我的消息泄露出去,我也无所谓啊,”陈太忠大喇喇走上前,手一挥,将地上的东西收起来,笑眯眯地发话,“不杀人,从哪儿求财呢?” “我们绝对不会泄露,”欧阳至诚急了,他是一根筋的性子,“我们真要算计你,还带这些东西来干嘛?” “我都说允许你泄露了,你这么上蹿下跳的,是要干什么?”陈太忠的脸色一沉,“是要挡我的财路吗?” 欧阳至诚只是不晓事,不是真傻,见状他立刻起誓,“以欧阳世家列祖列宗之名,我欧阳至诚发誓……” “我真的想求财,”陈太忠打断了他的话。 欧阳至诚不管他,稀里哗啦说了一大堆,然后看向他,“现在你信得过了。” 为什么不是风黄界的诸生灵?陈太忠觉得,这货的誓言,跟王艳艳的誓言,相差很多。 不过,以自家列祖列宗发誓,这誓词也算狠的了,他无意纠结于此,然而听完之后,他又问一句,“道义即天地……连这句话都没有,你欧阳家这算是起誓?” 那两位闻言,登时倒吸一口凉气,对视一眼之后,那外事总管壮着胆子发问,“陈大师……这种古老誓言,敢问大人,可是找到了自己的宗门?” 一直以来,大家都知道,陈太忠是从一个从没听说过的末法位面飞升上来的,大家欺负此人,也是知道,此人没有倚仗。 但是末法位面,也可以是曾经辉煌过的,现在落没了而已。 此人一旦找到了根脚,那就不是散修了,下界是末法位面了,但是在本界,没准人家的宗门,正得意着呢。 没根脚的散修,和有宗门的支持,这绝对不一样的。 而“道义即天地”这句话,是风黄界有传承的宗门,才会在起誓时提起,而且是非常古老的传承,现在的界里,都不怎么说这个了。 “你管我找到没有呢?”陈太忠眉头一皱,冷冷地看向对方,“这是我的事,与你何干?” “好,这个誓我重新起过,”欧阳至诚发现有点不对,马上改悔,事实上,对于他们这些古老家族,类似的誓言也都清楚,“以风黄界诸生灵起誓……道义即天地,兹此誓成。” “走吧,”陈太忠一摆手,将人撵走,自己则是收起灵阵和对方送来的灵兵,放出飘絮椅,直接渡过河去。 王艳艳已经赶了回来,就在河边埋伏着,陈太忠心里也清楚,过河之后,直接把她从草丛里拎出来,得意洋洋地发话,“你还想替我收账……遇到这种场面,你怎么办?” “谁能想到,他们居然被别人惦记上了呢?”王艳艳支支吾吾地回答,心里却已经服输。 确实,像刚才那种场面,她要在场,根本承担不起第三方的介入——那刀狂看起来也不是个善碴,而且连欧阳家都不放在眼里。 “你那个誓言,怎么回事……听起来很有来头的样子?”陈太忠对此有点好奇。 “这个我也不知道,”王艳艳摇摇头,一脸的迷糊,“我家祖上传下来的,应该是很庄重的誓言……我这辈子,都没跟别人起过这个誓。” 陈太忠才不信这话,不过他也无意深究,“你这家伙,就瞒着我吧。” “我真没瞒你,”王艳艳急了,“这就是最庄重的誓言,我态度诚恳一点,就错了?” “算了,事儿已经过去了,修炼吧,”陈太忠也无意多计较,誓言什么的,真的不重要,说到底,还是要讲实力。 “主人,咱们什么时候杀回青石城?”王艳艳咬牙切齿地发话,“这次又碰见上次那货了,我又给了他一箭……他说下次就没这么便宜了。” (为16灰阶的美少女狠狠红加更,顺便求月票。) 第九十八章 上古刀技 狂仙 作者:陈风笑 对王艳艳这个问题,陈太忠先是愣了一愣,才面无表情地回答,“等我灵仙二级之后,我实在不想让人追得像……一样乱跑了。” 他能越阶杀敌,但是众多灵仙不讲理地围攻,也是很不爽的回忆,他希望自己回去的时候,能碾压整个青石城。 “那太好了,”王艳艳雀跃而起,“咱们可以找一下密库。” 陈太忠闻言,登时无语凝噎,然后默默地坐下,打起坐来。 刚才跟刀狂只对了两刀,但是那水煞刀的煞气,还是对他的肉体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他对处理煞气,并没有太多的经验,只能一遍一遍地运气,慢慢滋养受伤的经脉,足足养了三天,才恢复过来。 不过,这次战斗短暂而激烈,他战后能及时就地恢复,恢复的时间也足够长,他的一级灵仙境界,是彻底巩固了下来,还有小小的提升。 然而,这样的收获,并不能让陈太忠满意,他意识到一个很棘手的问题:将来再遇到类似的对手,战技中夹了属性功法,甚至夹了法术伤害,该怎么样去对付? 想来想去,他也没找到什么靠谱的结论,于是就问刀疤这个本地土著。 王艳艳这两天并没有把心思全部放在修炼上,她每天抽出两个小时左右,驾驭着飞毯到处乱跑,找那只年轻的烈焰龟。 当天又没有找到,她回来之后。多少有点沮丧,听主人问出这样的问题。她想一想之后,才犹豫地反问一句,“可是……那天你不是杀了那个刀狂了吗?” “我也受伤了啊,”陈太忠看她一眼,“所以我要制定策略,制止类似事情再重演。” 主人你这心也太大了,王艳艳很无语地翻个白眼,“要是你也是四级灵仙的话。你会不会受伤?” “我有九成把握,不会受伤,”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他也就是阶位压制住我了。” “那您还担心什么呢?”王艳艳一摊双手,“您的战斗力已经能越阶杀他了,同阶的话,您的功法又比他强。安心晋阶就好了。” “你是说……‘你打你的,我打我的’?”陈太忠若有所思地发问。 “没错,就是这样啊,您这话说得,简直太精辟了,”王艳艳不住地点头。又竖起一个大拇指来,“‘你打你的,我打我的’,这八个字总结得太好了。” “我的话,从来都是这么精辟。”陈太忠得意洋洋地回答。 “做为一个散修,琢磨可能出现的对手。远远比不上尽力提高自己的修为,”王艳艳侃侃而谈,“除了功法相克的情况,大多数功法,都是各有利弊,最后也多是功深者胜。” “好了,随便问一问而已,”陈太忠听她这么说,也就歇了这条心,只是不满意地哼一声,“四级灵仙都能伤到我,真是没面子……以后遇到四级灵仙,还能不能得瑟了?” 主人你这……可以不可以不要这么逆天?王艳艳真觉得有点无力了:做为逆天人物的仆人,鸭梨真的好大。 “您的功法,绝对是最强大的那种……对了,那个刀法,我能不能學?” 陈太忠摸出一块空白玉简,刻上了第一式刀法,递给了她,“有点难學。” 他不是个小气的人,这刀法显示出来的,已经有五式,只是第一式而已,没有什么不能教的,正经是刀疤身为自己人,战力太低下,真的非常拖累他。 王艳艳接过玉简,双手往胸前一放,这就又是要发誓了。 “行了,等多學几招之后,一起发誓吧,”陈太忠一摆手,“你不嫌发誓麻烦,我听得还嫌麻烦。” 王艳艳也没想到,主人竟然把不卖给欧阳家的刀法,就这么传给自己,她大喜过望,单腿点地,双手一拱,“谢主人厚赐!” 陈太忠懒得答话,就是摆了一下手,不过心里还是很开心——够懂事。 不多时,旁边传来一声轻响,噗的一声,紧接着刀疤就叫了起来,“怎么回事?” 陈太忠侧头看去,却见她手里捧着一小撮白色的粉末,愕然地看向自己。 原来王艳艳把玉牌往额头一贴,才将神识探进去,不成想,玉简登时就化作了一团碎屑。 “有没有搞错,”陈太忠愕然,他不怎么用玉牌刻功法,但是上一次的燎原枪法第六层,他刻得很成功,刀疤也因此晋阶九级。 于是他重新刻一遍,又将玉牌递给她,“再试一试。” 这次刀疤就有点犹豫了,她看一看自家主人,又看一看玉牌——主人这不会是……不想教我这刀法吧? 可是再想一想,那种枪法都教了,隐身术又明说不教,那这刀法,也不至于藏着吧? 她犹豫一下,还是果断地将玉简贴到了额头上,又调整一下心情,果断地探进去神识。 “噗”,又是一声轻响,玉简再次化作了一团碎屑。 “呦喝,这倒是奇怪了,”陈太忠也在一直关心着她的状况,看到玉简再次碎掉,他站起身来,“这次我直接传到你的识海里。” 玉简传功法,是神识方面的交流,直接输入对方的识海,也是可取的,不过这种程度的神识,只有灵仙以上才能具备。 毕竟识海是修者的根本,拥有本能的脆弱防御,想要识海传功,不但自身神识要强,还要能精巧地控制神识,否则一不小心,很可能摧毁对方的识海。 见他走过来,右手食指微微屈伸,王艳艳吓得连连后退,“不用了,主人,这是上古刀技……我受不起,玉简会炸,我的识海也会炸。” “上古刀技,不是应该我往玉简里刻写的时候,玉简炸裂吗?”陈太忠愕然发话。 “您这些修炼知识,都是哪儿听来的啊?”王艳艳哭笑不得地发话,“上古技法,多是用特殊玉简刻录,但是普通刻录的也有,只不过功法不合的人,玉简会爆裂。” “功法不合?”陈太忠弄听到这里,低声嘟囔一句,“是你我的功法不合,还是我跟旧玉简上的功法相合?” “八成是后者吧,”王艳艳幽怨地看他一眼,“您修的气道,整个风黄界,也没多少人会了。” 两人在这里修行了十余日,陈太忠的境界已经稳稳地停在了一级灵仙的巅峰,进入二级灵仙,也仅仅是时间问题了。 搜魂术他看了,确实有点含糊的地方,这个东西没有经过验证,他是不敢练的。 无名刀法第二招,他还是没练出个模样。 探查术他倒是练得挺得心应手,同时释放出十来个神识碎片,也不会疼得受不了,而且他能比较清晰地捕捉到那些神识碎片的消失过程。 也就是说,这一门探查术,他算是彻底掌握了——当然,这需要具体的验证。 尤为有意思的是,他发现修炼这个探查术,虽然是分裂神识出去,但同时能对主神识起到锤炼的作用,使神识更为凝练,也能有效地增长神识。 想到当初在青石城,他想买增强神识的丸药,结果服务员很鄙视地告诉他,整个积州都没卖这种丸药的,灵仙都保不住这种丸药。 可是修炼这个探查术,居然能起到这种作用,这委实令他有点吃惊。 “刀疤,”他揉揉太阳穴,缓解一下神识分裂后的疲惫——痛苦减轻了,但并不是没有了。 “洗熊掌呢,”王艳艳在远处答话,“最后两只熊掌了,真不耐吃……有事吗?” “这个探查术,你想不想學一下?”陈太忠发现了,刀疤对自己掌握的多门术法,还是很感兴趣的,“能使你有效地探查高过自己五级以内的对手。” “这个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吧?我从来不考虑越级打架,我又没有主人的战力。” 王艳艳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径自走了过来,“难學吗?” “不难啊,一學就会,真的,”陈太忠认真地回答。 次日凌晨,河边一个女人在凄惨地嚎叫,惊得夜鸟直飞。 “我不學了,”第二天一大早,她做出了决定。 其实她也是个心性坚毅之辈,割裂神识的痛苦,她硬生生地扛住了,而且她还多次割裂,感受一下能不能尽快掌握——这跟她的主人,走的是同样一条路子。 当她试了七八次,觉得此术不是特别好學,不能一蹴而就,打算暂时放弃的时候,惨剧就这么发生了。 “第一次……我也差不多有这么疼,”做主人的给她打气,“扛过了就好了,其实你不该一开始就分裂太次多神识。” “那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呢?”王艳艳怒视着他,“你那次欲火中烧,躺在地上打滚,也是因为修炼探查术过度吧?那天你刚得到探查术。” “这不是忘了吗?”陈太忠白她一眼,恼怒地回答。 不过,他还需要用她做实验,于是轻咳一声,“这个探查术,能增长神识,真的……你不是早就想跟我一样,用神识攻击别人吗?” “你不骗我吧?”刀疤警惕地看着他。 “我骗你有灵石挣吗?”陈太忠一摆手,不耐烦地发话,“倒是你,帮我买这么多东西,没准吃回扣……我就是做个试验。” 七八天以后,王艳艳再次叫了起来,“主人你骗人!” 第九十九章 密库现(三更求月票) 狂仙 作者:陈风笑 王艳艳的探查术,经过没日没夜的修炼,熟练度也增加不少。 她是散修出身,论吃苦,还是比别人强很多的,真能多一种攻击手段,她不介意吃苦。 修习几天之后,她甚至能凭着自己的神识碎片,自行辨识出主人是灵仙一级。 所以她就继续修炼,指望靠修习此术增长神识,不成想七八天过后,她的神识虽然也增长了一点,但是……跟她期望的,相差实在太远太远了。 “才增长了二十分之一的模样?”陈太忠想一想,微微摇头,他的神识在修习十来天之后,差不多涨了有三分之一,“看来这个神识增长,也存在个体差异哈。” “这术法就起不到那作用,”王艳艳很是生气,修炼神识七八天,才微微涨这么一点。 “根本是新手效应……我以前从来没修过神识,所以才能涨这么多,再修炼下去,连这个速度都没有。” 难道又是功法合不合的问题?陈太忠又开始思索。 他找刀疤做这个实验,主要也是好奇,为什么这个明显能增强神识的探查术,为什么大家看起来,都是毫不在乎的样子。 而能增强神识的丸药,在积州却是根本买不到。 看到刀疤委屈的样子,他哼一声,“那算了,由你吧,总也是让你學了一门功法……这儿还有一门敛气术,學不學?” “不學。”刀疤很干脆地摇摇头,“我强大。别人不敢招惹我,我为什么要装弱小?” “可以扮猪吃老虎的,”陈太忠笑眯眯地诱惑她,“我试了,可以低两个大境界……我最低可以敛气到游仙四级呢,不试一试?” “不學,”王艳艳这次是打定主意了,“你能低两个大境界。我最多低两个小境界,游仙九级冒充七级,差别很大吗?” “唉,明明是好东西,偏你不懂得珍惜,”陈太忠无语地指一指她。 又修炼两日之后,洄水边冒出了修者。而且这修者不是单独出现的,而是一群群的。 就有人找到了陈太忠和王艳艳修炼的场地。 王艳艳肯定要拦截对方,这些修者原本不想买账,但是有人认出——这是温城主释放了的人,这女人的背景,非常可怕。 女人的主人。可是温城主都留不下的,大家又发现,这女人在短短的时间里,由游仙八级,升成了游仙九级。就越发感觉到,对方有些莫测高深。 甚至连灵仙一级。都要客气地打个招呼,“这位女修,我们也是奉了温城主之命,来探查刀狂大人的线索,他是晨风堡的作训供奉,已经很长时间不见了。” 合着这刀狂有惊人的刀术造诣,温曾亮都很纵容此人,时间上放得很宽松,不干涉此人的具体行动——只有在需要考校战力的时候,才会要求此人在场。 风黄界流行外聘高手,但是外聘的高手,也要分几大类性质,最典型的分类就是:客卿、供奉和护法。 客卿是最低级的,基本上等同于佣兵的性质,平日里吃喝主家的,需要卖命的时候,就得卖命,但是遇到不可抗力的时候,客卿可以申请解聘——尼玛,这明显干不过的,我不能玩,我只是客卿。 供奉则是小事不出马,也不怎么受管制,但是他享受势力的供奉,有难为的事情,就必须得站出来——这一片,是我罩的。 护法的级别就更高了,他们都不一定收受好处,只是跟这个势力共存亡,大战小战,他们未必参与,但是生死存亡之战,他们会参与——我是这个势力的护法。 像陈太忠前一阵遇到的,是玉屏门护法的女儿,董明远根本连玉屏门内部的事务都不参与,他只负责玉屏门的生死存亡之战。 要是董明远仅仅是玉屏门的客卿,温曾亮哪里会给他那么大的面子? 但是话说回来,刀狂能成为温家的供奉,还是指导作训的供奉,在温家就是顶级的存在了——除了温家的老大温曾亮,没谁能指使得了他。 风黄界的铁律,称号家族之下,不许有护法! 称号家族是以天仙为判定,称派的也是以天仙为判定,称伯爵的还是以天仙为判定。 这种级别的势力,统统不许有护法。 护法二字,意味深远,往深里讲,是维护法则,维护天地秩序,往浅里讲,也是你这一家根基深厚,关系到天地法则,得有人护佑。 能拥有护法的,得是以玉仙为判定,封号家族、侯爵、或者能称门的宗派。 还是以董明远为例,灵风董家好几个天仙,但是他的家族,不允许有护法,玉仙为界,董家只是称号家族,不是封号家族,当然不能有护法,最大就是供奉。 但是董明远所在的玉屏门,是正经称门的宗派,门里有玉仙,董明远战力强大,董家又根基深厚,不靠门里那点资源,所以他是玉屏门的护法。 当然,若是董明远能冲上玉仙,他还是玉屏门的护法,可董家也由称号家族变成了封号家族,就有资格招揽护法了。 称号家族,是自己有称号,封号家族,却是整个风黄界都承认,特别为你的家族册封。 这些就都扯得远了,简而言之一句话,刀狂是温家的供奉,他的失踪,温家不可能置之不理。 刀狂在温家的体系里,原本也是个狂妄之辈,听调不听宣,如若不然,温曾亮去迎接李家人马的时候,他应该在场。 但是事实上,温城主麾下四个中阶灵仙,没有一个到场的——一个在冲关,两个在出外公干,还有一个,就是刀狂了。 正是因为如此,刀狂不认识陈太忠,当时没在嘛。 过了两天,他不知道从哪儿回来了,然后……就又失踪了。 温城主发出城主令,点将要他回来,城主令一出,不回来的,就要上通缉榜单了。 结果他还是没回来。 所以大家现在,就是四下寻找刀狂大人的下落。 “我没有见过此人,”王艳艳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现在这里,是我家主人在修炼,不想找麻烦的话,速速退去。” “那你们什么时候离开?”知道她难惹的人不少,但是想要博一把的人,也很多。 “我家主人,身份何等尊贵?”王艳艳想也不想,凭空摸出一杆长枪,抖手就扎了过去,“你算什么东西,也敢随便开口?” 燎原枪法,还真不是盖的,不但是冲击九级游仙的利器,同级之内,他人也莫能当。 而来的这些人,也真不敢惹她,几枪过后,大家尽皆退去,只剩那一级灵仙,呆呆地望着她,无奈地发话,“我们只是想找一下人啊。” “真是晦气,”王艳艳冷哼一声,转身施施然离开,她身后的诸人,也只能面面相觑……不服气?打得过人家吗?拼得过靠山吗? 陈太忠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只能撇一撇嘴,选择离开,这里不安生了。 他一点都不担心,欧阳家会泄露刀狂的下场,这根本是不可能的,消息一旦泄露,他固然会很被动,但是欧阳家……也就完了。 受到这一番行动的影响,他主仆两人,不得不又退回了青石城的地界,不过好在青石和晨风堡之间,也有大块的荒地。 陈太忠对青石城三个字,是非常不爽的,这里埋葬了他太多糟糕的回忆,他决意在灵仙二级以后,血洗青石城。 在地球上的时候,他没有这么血腥,但是……这不是变了吗? 然而,在进入青石城范围之后不久,王艳艳惊呼一声,“主人,密库门环有反应了。” “我说,你不要整天看盗墓小说好不好?”陈太忠对这种言论,是非常地无语,他是从来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的,“真以为自己是本物天下霸唱?” “真的啊,”王艳艳很激动地拿出那个圆环,“有点发热。” 自打她决定寻找密库的时候,陈太忠就把圆环给了她——这原本就是她从烈焰龟那里勒索到的,而他也确实不怎么把这东西看在眼里。 是吗?陈太忠狐疑地接过圆环,感受一下,“没觉得变热啊……有点温度,是在你怀里捂的吧?” “我一定要四处看一看,”王艳艳可怜巴巴地看向他,“主人,请你在这儿打坐上半天……真的求求你了。” 啧,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白她一眼,四处看一看,走到一块平整的大石头旁,叹口气拿出阵盘,“只等你半天啊。” “等我发现了密库,带回来的好东西都是你的,”王艳艳喜眉笑眼地回答,架起云毯就飞走了。 不过她并没有带回什么好东西,相反的,她离开两个小时之后,四五十里远的地方,猛地窜起一支烟花,在空中砰然炸开。 “这是……”陈太忠收功起身,凝望着那里,他和刀疤倒是没有烟花预警的约定,不过他缴获的战利品里,有不少烟花——关键这个方向,就是她离去的方向。 “也不知道谁是主人,谁是仆人,”他重重地叹口气,收起阵盘来,想一想之后,又取出一块布蒙住脸,向着那方向疾驰而去。 ps:三更到,明天有事,无加更,以后没有通知加更的时候,多半没有,大家不用专门等,最后,求月票。 第一百章 遇袭 狂仙 作者:陈风笑 王艳艳找密库,还是很有一套的,她先架着飞毯,在空中绕圈,绕了三四个圈子,就锁定一个方向——每绕到这个方向的时候,门环就要相对热一点。 锁定了方向,她就降下飞毯来,埋头疾走,她不知道那里距自己有多远,此处虽然是荒郊野外,也难免遇到修者的队伍,而她又是来寻宝库的,适当地低调还是应该的。 她奔出去四十多里,感受着门环越来越热,心里正在开心,猛地发现前面飞来一个小黑点,她想也不想,直接放出了准备好的盾牌。 在野外生存,就要有野外生存的经验,她九级游仙的气势淡淡地外放,驱赶那些荒兽,不过这一次她知道,自己是遭到人暗算了。 这种经验她也不缺,盾牌她就随时准备着,只不过是嫌拎着盾牌赶路费事。 “夺”地一声轻响,一支长箭射中了盾牌,箭尖居然穿透了盾牌一寸有余,若是她没防范,这一箭没准能带走她半条命。 直到这时,弓弦的响声才传来,也亏得王艳艳是玩暗器出身,最近又在苦练弓术,行进时还存着几分小心,才躲过了这一劫。 “混蛋,”她气得一抬手,就摘下了肩头的小弓,“让老娘来告诉你,弓箭不是这么玩的!” 弓弦连响,她抖手就是两箭射了过去,两箭之后又是三箭,封住了对方所有的去向。 她心恨对方歹毒,下手也不留情面。就是要夺取对方性命。 不远处的草丛中,传来一声闷哼。一道人影一闪,奇快地蹿向一块巨石,然而王艳艳的第二波箭正好射过去。 此人的身法极其了得,身体在空中灵活地扭动一下,免去了被正面击中,但是肚腹侧面还是被利箭划开,登时血花四溅。 王艳艳已经看出来了,这人一开始埋伏在草丛中。她拉弓之际,此人应该也是有盾牌之类的阻挡,但是普通的盾牌,又怎么挡得住她的战器藏弓。 到这时候,此人还想跑,那就来不及了,硬生生地又吃了一箭。不过终于是挣命一般地逃到了那块大石头后面。 仅仅是个八级的游仙,王艳艳也不着急,小心谨慎地靠近那块大石。 此人必须得死,但是她得防着对方有同伴——有第一次偷袭,就可能有第二次偷袭。 反正对方已经受伤,如果她所料不错的话。应该是肠子都流了出来。 她绕了一个大圈,刚刚靠过去,一柄飞剑狠狠地斩了过来,“小辈好狠的心肠。” “够不要脸的,”王艳艳冷哼一声。掣出了中阶长枪,迎了上去。 燎原枪法还真的不含糊。仅仅一套第六层的枪法,就硬生生挡下了飞剑的攻击。 发出攻击的剑修,不得不将飞剑召回去,这是一个头发花白的九级游仙,他从远处几棵树后电射而至,声若洪钟,“女人,你居然敢对我周家子弟下此毒手!” “周家又算什么东西?只许你们暗算别人?”王艳艳不屑地哼一声,身子向大石头蹿去——既然那么远的人都跑了过来,周边应该没人埋伏了。 果不其然,那弓手正靠在大石头上,身体都被鲜血染红了,正恶狠狠地看着她。 “偷袭的鼠辈,死吧!”王艳艳才不会心慈手软,抬手就是两箭。 “女人你敢!”那老年剑修直看得睚眦欲裂,“我要活剥了你。” 喊归喊,他终是晚了一步,救援不及,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子弟,被这女修活活射杀。 王艳艳杀了此人之后,才又迎上了那九级剑修。 一直以来,剑修都以强大的攻击著称,号称同阶无敌,王艳艳猛地发现,自己居然可以硬扛一个同级剑修,心中是又喜又傲。 不过,她的惊喜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约莫三五分钟左右,一个八级游仙出现在远处,见到这里激战正酣,说不得脚下加劲。 一边跑,他一边就掣出一把大斧来,“九叔公,我来助你。” 王艳艳以一敌二,也不落下风,不过她觉得这地方实在有点奇怪,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八级和九级游仙。 待她见到,远处又一个九级游仙出现,终于脸色一变,取出一张符,在自己身上拍一下——这种时候,不能再舍不得了。 “高阶金刚法符?”围攻她的两人齐齐眉头一皱——麻烦大了,这位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杀死的。 后来的这位九级游仙见状,也加入了战团,这位手持一对短短的护手钩,明显走的是近战的路子,他一上来,王艳艳登时手忙脚乱。 终于,她吃了那大汉一斧,纵然是有高阶金刚法符,身子也是一栽,接着就是一口鲜血,那使护手钩的汉子看到便宜,身子前蹿,反手一钩狠狠撩起。 这一钩如果砍实了,这蒙面女人就算有金刚法符护身,内腑也要受到极大的震荡。 然而,王艳艳还就是硬生生吃了这一钩,然后手一扬,一枚飞梭打向使钩的汉子。 近身打斗者,身手最是敏捷,但是对方宁肯吃一钩,也要发出暗器,这是使钩汉子完全没有想到的,他身子没命地一扭,那梭子还是打到了他的左肩上。 “这贱婢会暗器!”使钩汉子身形暴退,嘴里大叫着,“你们也不知道提醒一声,还好入肉不深……我艹,有毒!” 话没说完,他的脸上就泛起了青气,纵然是没命地塞解毒丸,没过多久,他还是软绵绵倒在了地上。 那俩围攻她的游仙大惊,先给自己上一张金刚符,然后才继续围攻她,但是就束手束脚很多了,“圈住她,累死这个散修。” 风黄界里,用小型暗器的人不多,近身用暗器的就更少了,这种情况多是在散修身上出现——暗器要近身使用,一般就是威力有限。 正经有点身家的,就算用暗器,也是大威力的,比如说霹雳子什么的,这种大威力暗器,近身使用容易伤到自己。 “你才是散修,你全家都是散修,拦路杀人的老狗!”王艳艳一边骂人,一边摸出两张中阶法符,打向那使斧的大汉。 大汉虽然八级了,用的却也是中阶的金刚符——近身使用的暗器,基本上威力不大,使用高阶的,不经济。 两张法符打出,大汉的护身灵气一晃一晃,明显出了状况,王艳艳又拼着吃了一剑,一枪扫掉了大汉半边头皮。 修者都是不怕玩狠的,大汉负伤了也能战,但是这鲜血哗哗地往下流……挡眼啊。 他一退出,王艳艳连出几枪,然后转身就跑,那剑修使出飞剑追杀,却被她的长枪拨回。 “想在剑修面前逃跑?真是做梦,”白发剑修祭起飞剑,御剑追了上去。 “找虐吧?”王艳艳往嘴里丢几颗回气丸,一转身,就是三支箭射了过去,然后又是三支箭,她的藏弓是战器,有且只有九支箭,但是这箭出去之后,能自动回归。 巧器门战器名扬天下,那真不是吹出来的。 九级游仙登时傻眼,剑修御剑的灵活度,远超过飞行法器,但是他在天上飞,下面拿着弓箭射,怎么说也是个靶子。 说不得,他只能降下来,靠着双腿狂追。 眼看此女棘手,他放个焰火出去,通知族中高手来围杀。 陈太忠看到的焰火,就是这一道,不过不是王艳艳发的求助信号,而是她的对手发的。 王艳艳一看焰火,心头就是一揪——这证明对方还有奥援在不远处。 想到这个可能,她继续撒腿狂奔,一时间也有点懊恼:早知道是这样,直接往回跑该有多好? 不过她心里也清楚,主人就不待见自己的寻宝行为,她没遇到大事,直接往回跑,估计是要受到奚落的。 信号发出去不久,两人还在跑着,身后传来一声怒吼,“哪个混蛋,敢杀我褚家的人?” 一股凌厉无匹的气势,从后面传了过来。 “不是周家吗?”王艳艳轻笑一声,一抬手,也是一朵焰火放了出去,“小小褚家,也敢拦路杀人,等着我主人的雷霆之怒吧!” “若是再加上我陶家呢?”又一股气势升了起来。 “再加上周家,也是一群死人,”王艳艳脚一点地,加速前蹿。 “那就等你的主人来说话吧,”两个人在瞬间就追了上来,左右一夹,呈犄角之势,压住了她,而她身后,则是有九级的剑修。 这两人的修为,都不是她能感知的,很明显是灵仙一级的,但是她也不怕,冷笑一声,从肩头摘下小弓,“我的主人,凭你们一帮垃圾,也配提?” 两个灵仙加一个九级游仙,围攻另一个九级游仙,分分钟就能灭掉的,但是看到此女如此地有恃无恐,三个人反倒是迟疑了。 打杀一个九级游仙,真的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但是此女放出了求救焰火,想必不远处也有她的奥援,而能让九级游仙做仆人的人,又怎么会简单得了? 尽快杀人之后离去,也是条路子,不过……谁知道人家有没有精血之类的怨引。 此刻想扰乱天机,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到的。 念及此处,一个胖胖的中年人发话了,他一脸的不善,“我们褚家的人怎么招惹你了,你居然要杀人?” 第一百零一章 生死两难 狂仙 作者:陈风笑 跟我讲道理?王艳艳心里冷笑,她现在最不怕的,就是讲道理了……只要时间拖延得够久,等主人赶到,谁跟你们讲理? 而且讲道理,她也有理,“原来躲在草丛里暗算我的那个小辈,就是你家的?” “他只是想警告你,这里不容涉足,是褚家和陶家子弟的试炼场所,”胖胖的中年人继续阴沉着脸,“暗算你……你受伤了吗?” “如果我不够警惕,很可能会被一箭射杀,”王艳艳冷笑一声,“八级的神射手,藏在草丛里,不打招呼就一箭射来,搁给你这灵仙二级,保不准也得死。” 中年人嘿然不语,自家子弟什么德行,他也清楚得很。 下一刻,他才反应过来另一个问题,“知道我是灵仙二级……你会探识术?” “切,探识术很高深吗?”王艳艳不屑地哼一声。 中年人想一想,又勉力找出一个理由来,“他射你,你这不是没事吗?他是八级你是九级,只要你够警惕,总躲得过去……这实质上还是警告。” “你放屁,”王艳艳长枪一指他,破口大骂,“老娘要是被杀了呢?你陪葬吗?就你这丑鬼,陪葬我都要恶心得从坟墓里跳出来。” 她骂得越狠,旁人还真就越不敢下手,最后还是另一个干瘦的灵仙阴笑一声,“野外本就有危险,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样的主子,但是他一旦不小心陨落。那也是活该。” 话音未落,远处一股气息。以奇快的速度奔了过来,人还没到,那庞然霸气的气势已经到了,摄人魂魄镇人肺腑。 “主人,有人欺负我!”王艳艳力贯胸腔,大吼一声——主人马上到了,她要是这会儿被人杀了,那真是死不瞑目。 “你要没事。我只杀他全家,不诛杀他全族,”陈太忠的声音由远而近,洪亮异常,“小小青石城,看谁敢拦着。” 我擦,这货的主人。也太猛了一点吧?两个灵仙交换一下目光,却是更没动手的胆子了。 说时迟那时快,眨眼之间,一条蒙面大汉,就出现在了大家视野中,他狂风一般刮了过来。然后……他就呆住了。 此人一指肥胖的中年人,“是你?褚家的?” “你是?”中年人愣了一愣,又上下打量他一眼,“不过是一级灵仙……为什么感觉这么熟悉呢?我艹,陈太忠?” “是我。”陈太忠一把拉下面巾——早知道是这样的场面,这个面巾戴得有点多余。 这胖胖的中年人。正是在梁家庄堵他的六个灵仙之一,新仇旧怨不住涌来,他根本懒得问前因后果,冷笑一声,合身就扑了上去,手中雪亮的刀光一闪,“死吧!” 一刀,就只是一刀,褚家的二级灵仙,就被他斩做了两段,反手一刀,削去对方头颅。 剩下的两人,登时就呆住了,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这蒙面女修的主人,竟然是将青石城闹得天翻地覆的陈太忠。 “你……不是死了吗?”那干瘦的一级灵仙,颤抖着发问。 “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陈太忠笑眯眯地看他一眼,才又看向刀疤,“怎么回事?” 眼前这一级灵仙和九级游仙,在他看来,不啻是待宰的羔羊,他甚至没兴趣马上杀人。 “是他们埋伏我,”王艳艳一指他俩,将前因后果说一遍,然后强调一句,“这个剑修和弓手,也是褚家的,想必他们在前面,发现了什么……我去,不是发现了我的密库吧?” “就你也配埋伏杀人?”陈太忠看那剑修一眼,身子狂野地向前冲去。 那剑修也想抵挡,可是哪里抵挡得住?眨眼间就被砍做了数十块,连手中的飞剑,都被砍成了四五截。 陈太忠却是不满意地摇摇头……第二招的招式,还是不够凌厉,不过,血腥倒是够了。 他缓缓走向干瘦的中年人,不成想,不等他走近,那中年人双腿一曲,就跪在了地上,“陈大人……您但有所问,尽管说,只求饶我一条狗命,当初灵仙围攻,我陶家没去人啊。” 陈太忠看他好一阵,然后笑了,“你说,我只留你上半截身子,算不算饶了你这个贱人的狗命呢?” 中年人脸部肌肉不住地痉挛着,好半天才挤出一个笑容来,“算。” “算什么啊?”陈太忠走上前,一抬脚将对方踹倒在地,微笑着发问,“你要不会说囫囵话,我自己搜魂。” “算……算您饶了我这个贱人的狗命,”一级灵仙犹豫一下,咬牙说出了这话,他的心头在淌血,但是还不敢表露出来。 甚至,他都不敢流露出丝毫反抗的意思,陈太忠踹他,并没有用多大的劲儿,但是他敢扛吗? 那可是在八级游仙的时候,就能斩杀灵仙的主儿。 现在人家一级灵仙了,二级灵仙在他面前,跟豆腐似的,被轻松斩杀,他这个一级灵仙,还有什么侥幸心理可言? 可饶是如此,往日里他在青石城高高在上,现在受了如此屈辱,脸上也是满面通红。 然而,活着就好,他深明这一点。 “我看你回答得挺不情愿,”陈太忠一抬手,刀光一闪,直接砍掉了对方的一条腿,“是不是啊?你心里在腹诽吧?” “我没有,”陶家的灵仙只疼得在地上乱滚,却是拼命地从牙根里挤出几个字来,用近乎低沉的声音,嘶哑地喊道,“只断一条腿,我很幸运。” “你说谎,你明明满是怨气,”陈太忠轻笑一声,手起刀落,又斩掉了他另一条腿,“你居然敢怀恨在心?” 陶家这位又是一阵翻滚,然后才有气无力地回答,“是,我说谎了,怀恨在心了。” “你说你早这么诚实,不就没事了?”陈太忠扭头吩咐一声,“刀疤,把他们的储物袋收了,尸体都烧了。” “这货也不能饶,”王艳艳适时地歪嘴,要不说,女人是不能轻易得罪的,尤其是大人物身边的女人,“他说您会死于非命。” “我跟陶家,有账算呢,”陈太忠一摆手,撵走了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地上打滚的瘦子灵仙,“陶家一共几个灵仙?” “你不要指望从我这里得到消息,”这位反倒硬气起来了。 他被砍掉双腿,本来就很绝望了,更别说对方试图打他家族的主意。 “那你是不想活了吧?”陈太忠轻笑一声,并不因此而懊恼。 “嗯,就是不想活了,”热血上头,陶家的灵仙也顾不了很多,他狂笑着发话,“想灭我怕陶家,陈太忠……你还不够格。” “我会送他们跟你下去作伴的,”陈太忠不以为意地笑一笑,手中长刀一晃,“记住,是你葬送了唯一拯救他们的机会。” 就在他即将挥刀的时候,那位又发话了。 这次,他是真的感受到了陈太忠的决心,没错,就是灭亡陶家的决心,于是他快速发话,“这次,是我们找到了一个密库,所以封禁了这一段。” “果然有密库,”王艳艳冷笑一声,手里发出小火球,毁灭着尸体,耳朵却是直立着。 “想让我饶过你吗?这点不够啊,”陈太忠轻笑着。 “你饶不饶我无所开一面,”瘦小汉子苦笑一声,“上次围杀你,陶家不得不跟随,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们家……没有人在场。” “把姓贝的信息,你完整地给我,”陈太忠淡淡地发话,他对那个窥破自己行踪的家伙,一直耿耿于怀。 可以选择的话,他宁愿放过陶家,也要置姓贝的于死地。 “他的信息,只有陶家的灵仙才知道,”这位疼痛过后,勉力坐起身来,摸出丸药,为自己的双腿止血,“我可以给你,但是……陶家是无辜的,你要放过陶家。” “放过就放过了,多大点事儿呢?”陈太忠哈哈一笑,“你们这种屁大的家族……亏你们也好意思叫家族。” “阁下发个誓吧,”这位却是很认真。 “那你死吧,”陈太忠一刀斩了下去——他本来就是骗人的,也懒得发誓。 就在此刻,一柄长枪架了过来,不是旁人,正是王艳艳,“主人,咱们有密库门环,放过这个家族又何妨?关键是……咱们现在没有信息啊。” “你们有密库门环?”双腿尽断的一级灵仙,登时就石化了。 “我为什么要放过他们?”陈太忠对密库什么的,一点都不感兴趣。 “相信地上这位,能给主任提供足够的信息,”王艳艳狞笑一声,看向地上躺着的陶家灵仙,“如果他的价值不符,您再杀他也不迟,是吧?” “我知道很多东西,”地上躺着的这位热血上头之后,现在终于回归现实了。 自古艰难唯一死,他苦笑一声发话,“您想知道什么,只管问。” 他舍不得死,谁也舍不得。 陈太忠却是不喜欢此人如此说话,说不得抖一抖手上的长刀,“你知道什么,只管说!” 这灵仙在生死之间走了一个来回,有些事情看得透了,也不再作梗,张嘴就是劲爆的消息,“这个密库,是我们陶家和褚家发现的,已经一年多了。” 第一百零二章 辣手(为lnvv加更) 狂仙 作者:陈风笑 这处密库位于一处断崖下,一年以前,陶家和褚家的七八个少年结伴出来游玩,路遇大雨,来到山崖下避雨。 雨持续了很长时间,引发了山洪,少年们被困住了,大家闲得没事,舞枪弄棒地比试,终于把藏在草石后的一道凹槽打得露了出来。 家族子弟里,不缺有眼光的,一看就叫了出来:密库! 这是天上掉下馅饼了,陶褚两家平日联系也不算多,不过这帮少年能玩到一块,关系还是不错,也没想着灭掉另一家,独吞密库。 事实上,双方也是势均力敌,真要一场混战下来,剩下一两个活着的,未必回得去——回城的路上,除了荒兽还有人。 于是陶褚两家同时得到了消息,谁也瞒不住谁,只能坐到一起,共同商量开发密库,同时严禁消息走漏。 两家组织一支精悍的小队,秘密地出城,来取这一处密库。 因为没有门环,就只能强力硬攻了,然而这密库的防御,却是出奇地强大,陶褚梁家头疼之余,也禁不住暗喜:这次是撞到大买卖了。 打不开门,怎么办?只能慢慢磨了,陶家和褚家想的是最笨的办法,把密库掏个差不多,然后视其规模,再考虑用什么样的灵符炸开。 法子很笨,但相当保险,这两个家族虽然号称青石城三大家的两家,却没有中阶灵仙,万一这密库里有了不得的东西。根本保不住。 这一掏就掏到了现在,褚家和陶家各出一灵仙。在这里悄声值守,断崖两侧则是两家子弟在在放风。 一般来说,遇到大队的外来人的话,放风的会警告对方,说这里是家族试炼场地,无关人等休得靠近。 遇上独行的,放风的子弟就可能直接干掉对方。 像王艳艳这种,虽然是游仙九级。但既然独行,又是个女性,放风的神箭手选择袭杀,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就算他打不过,他身后还有人。 “拦路杀人,居然还骂我贱婢?”王艳艳听到恼火处,长枪一抖。又在对方肩头戳出个洞来,“一群混蛋!” 陈太忠看她一眼,皱着眉头发问,“这密库……可以肯定是对应的门环?” “门环越来越热,”王艳艳从怀里摸出门环,“你感受一下。” 陶家那灵仙坐在地上。死死地盯着那门环,眼中的情绪异常复杂,有贪婪,有懊恼,有悔恨。甚至还有一点点绝望…… “唔,还真是这样。”陈太忠点点头,将门环丢还给她,又看向地上的灵仙,“青石城的门禁上,现在还有我的信息吗?” “这个我真不知道,”灵仙摇摇头。 “什么都不知道,去死吧,”陈太忠抬手一刀,削掉对方头颅。 落地的头颅,还惊怒地看着王艳艳,王艳艳笑一笑,“我说我不会杀你,我主人又没答应你。” 说完之后,她抬手一团火球放了过去。 陈太忠却是又将面巾戴上,既然这里只有陶褚两家的人在,识得他的人倒还不算多。 才挂上面巾,山坡后就冲过来一条汉子,满头满脸的鲜血,手持一把大斧,正是那个被王艳艳砍掉了半块头皮的家伙,匆匆包扎一下赶来了。 “你们……”现场只有两个蒙面人,两个灵仙和一个九级游仙,持斧的大汉登时就是一愣,再看一看满地的鲜血,还有明显是刚被烧过的尸骸,他居然就愣在了那里。 “问一下,附近陶褚两家,一共有多少人,”陈太忠沉声发话。 “你围攻老娘,围攻得很爽吧?”王艳艳膀子一抖,藏弓到手,抬手就是三箭,然后又是三箭。 这是她目前能掌握的最强弓技了,那大汉原本就比她低一级,又是心神不定之时,挥着大斧连挡带躲,却还是身中三箭。 “我家主人问你话呢,听见没有?”王艳艳身子前蹿,两个起落,枪尖已经点在了大汉的喉咙上。 “那两个灵仙呢?”大汉不答反问。 “死在我主人手上了,”王艳艳长枪一抖,矛尖的侧面重重地拍到大汉的脸上,登时打落了对方几颗牙齿,“老娘问你话呢。” “怎么可能?”大汉高叫一声,眼中却是一片迷茫,“六叔可是二级灵仙。” “我家主人连中阶灵仙都杀过,二级灵仙算个屁,”王艳艳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真是要多不爽有多不爽,枪尖一扫,直接削断了对方完好的左臂,“听见没有,老娘问你话呢。” 汉子右肩和左腿中箭,还有一箭正中肚腹,若不是她留手,这一箭就能取了他大半条命。 但是汉子浑然不觉,连断了条胳膊都没在意,只是呆呆地目视着前方,嘴里轻声嘟囔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能随便截杀,三叔公……你孙子连累了整个褚家,是整个褚家啊。” “小子你是右臂都不想要了?”王艳艳火了,她问了好几遍,对方居然对她的问题视若无睹。 “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能饶我一条性命吗?”汉子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眼神怪怪的。 “跟我玩这个,你还嫩点,”王艳艳想也不想,一枪戳破了对方的气海。 气海毁了,人就废了,她收起枪来,淡淡地发话,“想精血示警?那得我答应才行。” “褚家只有战死的族人,没有苟且偷生之辈,”汉子被戳破气海,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状若疯狂,“贱婢你尽管宰割,我要哼一声,不算好汉。” “可惜你来得晚了,刚才你褚家的二级灵仙。跟狗一样,跪在地上摇尾乞怜啊。”蒙面的汉子笑了起来,笑得非常张扬,从声音中都能听出他的不屑,“他要有你这气概,没准我只让他钻一下裤裆,就放了他。” “你!”汉子听到这里,一口血就喷了出来,“你造谣……你无耻。你……你玷污了你灵仙的身份。” “杀了吧,”陈太忠的下巴微微一扬,“想死还不好说?” “告诉我,他说的是假的,”汉子睚眦欲裂地看着王艳艳。 王艳艳面无表情地抬枪一扫,将此人头颅斩下,随手取过此人的储物袋。然后又放两个火球,将人烧做一团焦炭。 “把这些尸骨都放进一个储物袋里,”陈太忠淡淡地吩咐一句,“回头撒到河里。” 王艳艳很忠实地执行了他的命令,事实上这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接下来,两人齐头并进。直奔原始现场,走了一阵之后,做仆人的才轻声发话,“主人?” “嗯?”陈太忠正处于隐身状态。 “您好像记错了,求饶的是陶家的灵仙吧?” “我知道。”声音自空荡荡的空中传出,冷淡而平静。“我就是要他死不瞑目。” 不多时,两人赶到了最初的打斗场所,那中了毒的九级游仙还在地上躺着,旁边有个七级游仙在招呼他。 一支冷箭悄无声息地射来,直接带走了七级游仙的性命,王艳艳怕她死得不透,接着又是两箭。 “是你?”地上那半死的游仙眼睛一直,“暗器下毒的贱婢……他们人呢?” 王艳艳知道主人的心意,上前一枪挑破对方的气海,然后枪尖直指对方喉咙,“褚家和陶家一共有多少人在?” “他们死了?”九级游仙骇然,他看着她身后的蒙面大汉,黑青的脸居然开始泛白。 王艳艳并不答话,一枪砍掉他一条胳膊,然后又将枪尖移到他喉咙处,阴森森地发问,“你不说?” “我说,”这位忙不迭地表示…… 褚家和陶家被派到这里的,一共十四个人,两家各七人,除了各出一灵仙之外,双方派出的主要阵容,还是八级和九级游仙为主。 有人指点,陈太忠又有隐身术,不多时,就将那些人一一斩尽杀绝,最后杀那四个挖石头的家伙的时候,稍微有点麻烦,有个家伙差点将警讯发出去。 不到半个小时,陶褚两家安置在这里的十四个人,就只剩下一个断臂的九级游仙了——这厮还中了毒。 此人是陶家的,骨头跟那一级灵仙一般地软,真是想问什么,此人就答什么。 “连陶家的藏宝库都说了,这家伙……还真是奇葩啊,”陈太忠完全不能想像,一个家族子弟,居然如此地没有家族归属感。 “其实级别越高的,越怕死,”王艳艳莫名其妙地叹口气,话里竟然带着点看破红尘的沧桑,“打打杀杀,都是年轻人的专利。” “大人说得对,我就是怕死,”那九级游仙明明就只剩下一口气了,还要赔着笑脸巴结,“您若是能给我解毒,饶我一条贱命……我愿奉您为主,签世代奴契。” “老娘看不上你这个贱样,”王艳艳不屑地哼一声。 “如果可以解,给他解了毒吧,”陈太忠淡淡地发话。 “您不喜欢我用毒?”王艳艳的脸色,登时变得一片惨白。 风黄界一向是比较禁忌用毒的,一个是不够光明正大,有违修者精神,再有一个就是,用毒的话,容易造成大面积的群伤,易造成无辜人员的死亡。 事实的真相是,有两个封号家族,曾经得罪了毒道高手,被一夜灭门。 这种恐怖的杀伤力,连宗门都要出面谴责——同时他们却还悄悄地研究。 “不对我用毒,我就无所谓,”陈太忠一摆手,轻描淡写地发话,“都要杀了,给他留个干净点的身子……我这人做事,讲究。” “您还是别给我解毒了,”九级游仙登时哀嚎了起来。 (第三更,此章为狂仙盟主lnvv贺,他上辈子的小"qing ren"出世了,平安健康。) 第一百零三章 大丰收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那陶家九级游仙苦苦哀求,说自己还有重大秘密,你们要答应饶我一命,我会奉告。 王艳艳才不吃他那一套,看他不吃丢过去的解毒散,说不得抬手一枪,挑飞此人头颅,然后又扔出几个火球。 “好了主人,终于耳根清净了,”她冷笑一声,来到陈太忠身边,“咱们进密库吧?” 陈太忠有点想进去,见识一下密库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想到自己此前一直反对来着,就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于是一摆手,“你自己进去吧……我没进过密库。” “我也没进去过,天下哪有那么多密库?”王痒痒很干脆地发话,她虽然没进去过,说得却是理直气壮,“如果担心埋伏,发点法符就行了。” “不会有什么阴毒的陷阱?”陈太忠打量一下山崖,总觉得有点不妥当。 这个密库隐藏得极好,陶家褚家一年多以来,已经将密库左右和上方掏进去了十来米,宽度也有一米左右,这密库大概的轮廓,是十米见方,深有多少,就不知道了。 一道凹槽,在距离山石地面十来厘米处,很不容易被人发现。 “密库就是宗门和家族崛起的资源库,就算有点考验,怎么会阴毒?”王艳艳愕然地看向他,“主人您的修仙知识……这是什么传承啊,能乱成这样?”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陈太忠瞥她一眼,重重地哼一声。却是不肯承认自己一窍不通,“主人我得的是上古传承。那时的密库……经常有些危险,有时候还得拿个黑驴蹄子。” “黑驴是啥?”王艳艳愕然发问,风黄界里没有驴这种生物。 “是……是瑞兽,嗯,仅次于圣兽草泥马,”陈太忠信口胡说八道。 “草泥马……圣兽?”王艳艳越发地抓狂了,她揪着自己的头发,“我怎么没听说过呢?” “你没听说过的多了。神兽河蟹知道吗?”陈太忠嘴角扯动一下,得意洋洋地回答。 “神兽不是麒麟、凤凰这些吗?”王艳艳双眼通红,眼中透露出一股奇怪的神色。 “它们的神格太弱,河蟹一旦现身,天下城池尽皆崩毁,”陈太忠瞥她一眼,“不懂吧?这就叫河蟹一出。再无都市!” “这方面……你不可能知道得比我还多啊,”王艳艳的表情,是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除了生孩子我比不过你,其他的你真不是个儿,”陈太忠一摆手,“你去吧。” “你不跟我一起进去?”王艳艳愕然地张大嘴巴。“这是密库哎。” “说你没经验,你还就白上了,”陈太忠瞪她一眼,“咱俩都进去,让人堵了门怎么办?你当是警察扫黄……只会罚款吗?” 王艳艳愕然地看他好半天。才想起一句常听到的主人语录,禁不住点点头。“虽不明,但觉厉……那我进去了啊。” 她走上前去,将圆环的一侧放进凹槽,来回不住地转动着。 转着转着,咔地一声轻响,一阵微微的灵气波动,岩壁上的石头像水波一样漾了起来,然后一块山石缓缓升起,露出一个半米宽,一米高的洞口。 王艳艳再次回头看陈太忠一眼,见他依旧没有动作,于是扭头摸出一个照明珠,钻进了洞口,然后身子向右边一拐,不见了。 陈太忠没有进去的兴趣,虽说修仙修的是法侣财地,但是他骨子里是不怎么在意钱财的——实在没钱了,大不了再去抢。 而且他也不怕王艳艳得了好东西,不告诉自己。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既然密库里没什么埋伏,他真是要考虑被人堵门的危险。 这里固然是荒郊野外,谁知道陶褚两家会不会来人?到时候门环一拔,直接抓瞎了。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并不是多此一举,当天晚些时候,来了两个八级游仙,是送补给的——一个是褚家的,一个是陶家的。 其实这俩八级游仙送补给在其次,关键是还了解最新动向。 这两人是从陶家的监视区进来的,陈太忠一开始没注意到,结果这两人发现没人上来,就果断地掏出了通讯鹤。 总算还好,他在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杀一人擒一人。 非常糟糕的是,他擒住的是褚家的游仙,而褚家人果真强硬,问了半天,什么也问不到,说不得一杀了之。 这一晚上他过得非常警惕,等天蒙蒙亮的时候,王艳艳从密库里出来了,一脸的惊喜,“主人,里面的好东西,真的好多好多。” “没有机关?”陈太忠觉得有点受伤。 “有,”王艳艳迟疑一下,最终点点头,“不过都是我所熟悉的……破解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是驭兽方面的吗?”陈太忠猛地冒出一个奇怪的问题。 “这个……是的,”王艳艳怔了一怔,最终还是点点头,“你怎么会知道?” “你的主人,不至于弱智到那样的程度吧?”陈太忠笑一笑,“好了,我无意知道你的来路,说一说收获吧。” 收获很多,有上千年的草药若干,有丸药若干,还有功法若干,上百张宝符,十几柄宝兵和三件灵宝。 跟宝字沾边的,就是天仙用的东西了,天仙用宝符,相当于灵仙用灵符,事实上,很多初阶灵仙,用的还都是法符。 这一次收获,真的很巨大,光是极品灵石,里面都有上千颗,这个密库的真实内容,如果被青石城的家族知道的话,那绝对会是一场血雨腥风。 消息一旦传出去,积州外面的势力都会赶过来,别的不说,上千颗极品灵石,足以引得封号家族来关注——是封号家族的关注,不是称号家族的。 这收获……也太丰厚了一点吧,陈太忠想把极品灵石收起来,但是储物袋根本就储藏不了这么多的极品灵石,装进袋子里,袋子都在往外散放浓浓的灵气。 “收进我的须弥戒吧,”陈太忠的须弥戒,对刀疤来说不是秘密,他将极品灵石收进去,“那些宝符和宝兵,也都给我。” 王艳艳二话不说就给他了,这些东西,她现在都用不到,藏在主人身上,总是比藏在她身上保险一点——陈太忠并不是个苛刻的主人,这一点,她看得很清楚。 而且,从情理上讲,这密库门环本来就是主人的东西,她只是热衷于此,所以发现了密库,但这么看来,她也不过是能占点便宜罢了。 更别说在占便宜的过程中,她差点被人杀了,还是多亏主人救了她。 这个账,没办法细算的。 “你先整理那些功法,”陈太忠也看得明白,知道刀疤现在亢奋得很,所以提起了别的,“刚才褚家和陶家又来人了,两个八级游仙,是来送物资的……我干掉了。” 遇到两家送物资的人,这显然不是好事情,王艳艳终于从狂喜中醒来,“他们没有发出求救信号吧?” “你说呢?”陈太忠微微一笑。 “那咱们赶紧离开吧,”王艳艳赶忙收拾东西,吃下了这么大的一个密库,对方还没察觉,这个时候,不溜号等什么呢? “为什么要离开?”陈太忠是真纳闷了,“他们没传出去信息。” “这次赚大发了,咱们得赶紧走,消化啊,”王艳艳见自家主人痴痴呆呆的,忍不住一跺脚,“再不走来不及了。” 陈太忠的眼神,却是越发地奇怪,他看着自己的女仆发话,“他们知道……咱们赚大发了?” “这个他们怎么可能知道?这是密库,”王艳艳先是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于是笑着发话,“你想等他们来?” “你这可不是废话,”陈太忠冷哼一声。 他在青石的仇家,除了梁家,还有青石三大家——那些灵仙都是当时各家族凑出来的。 当然,青石城主南特,也是他的仇家,这不用说的。 梁家之外,他最恨的就是周家,但是陶家和褚家,也是参与了此事的。 严格来说,陶家人上次没有现身,但是陈某人的行踪,是被贝先生识破的,贝先生就是陶家人请来的。 他心里憋着一团火,但是进青石城寻仇,难度比较高,起码门禁就不容易突破,所以他想在这里坐等,等褚家和陶家的人发现这里出了状况,前来查探。 当然,他真正要报复的,是梁家和周家。 梁家连灵仙都没有了,那不用多说,肯定是要被他拔除的,而周家,有四个灵仙,其中老祖周德震,是中阶灵仙,而灵仙周德岭,跟他的恩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剪除了褚家陶家的高端战力,要拿下的就是周家了,所以他打算拿这个密库做诱饵,吸引这两家的高端战力过来,好狠狠地收拾一下。 王艳艳知道了他的想法,有心反对,不过想来自己说了也没用,于是退到一边,安心地整理各种功法玉简,静待即将到来的大战。 “等天大亮了,你最好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陈太忠看她一眼,“我估计他们的报复,晚上就会到。” 他还是低估了家族的底蕴,就在此刻,陶褚两家的人马,已经出城了。 第一百零四章 各怀心机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陶褚两家合作挖取密库,谁也防着对方下阴手,而且看这个密库的规模,绝对不会小了。 所以两家在青石城内,专门选了一套小宅院做联络处。 昨晚送补给的人到达之后,应该在入夜之后,给联络处放通讯鹤,沟通消息。 陶褚两家两个联络员等到半夜,都没有得到消息,说不得主动联系对方,却有若石沉大海,根本没有回应。 两人又联系一下驻扎在密库的族人,也是没消息,于是对视一眼,这得往家族通报了。 接到通讯鹤,两家的剩余灵仙登时被惊动,乔装打扮一番,来到联络处碰头。 褚家剩下的两个灵仙,一个一级一个二级,而陶家的灵仙则是一个三、级,一个一级,实力相差并不大。 四个灵仙见了面,肯定要先吵一阵,因为他们都能肯定,自家的灵仙已经死了,就怀疑是对方下的手。 在这些家族里,都留有主要战力的精血,精血往测命牌上一涂,生死立时可知。 四个灵仙压低声音吵了大半夜,才基本相信对方的族人也失去联系了,于是当即决定,待城门一开,两家分头出城,汇合之后前往密库。 他们自认做得周密,却没想到,早就被人看到了眼里,褚家和陶家四个灵仙同时出动,搁在青石城,是了不得的大事。 两家在城外二十余里汇合之后,驾起各家的飞行法器。就要快速赶往密库,不成想飞了没一阵。发现身后有飞行法器跟了上来。 明明是心急如焚了,可是见此情况,两家还要强压怒火,将飞行法器停下来。 这样的变化,给了王艳艳充足的时间离开密库。 当然,陈太忠并不知道这些,他催促着自家的财迷仆人赶紧离开,还吩咐她。你手上密库里的东西,千万别随便观看,要观看,也要等打完这一仗之后。 约好碰头地点,王艳艳离开了,他却是藏身在几棵茂密的树下,因为时间还早。他也没有四下查探,而是静静地打坐。 陶家和褚家停下飞行法器,目光不善地看向后方,但是待看清来人之后,却是没办法发火——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周家的两个灵仙。 “几位这是……要去哪儿啊?”周家的法器追上来之后。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笑眯眯地发话了,“有什么大事,算我周家一份,同为青石城三大家族,应当共进退才对。” 此人名为周道平。乃是周家最资深的三级灵仙,比周家第一人周德震还高一辈。战力超强,一直以来,大家都以为此人是周家最有机会晋级中阶灵仙的。 但他就是迟迟晋不了阶,等他气血渐趋衰败,冲击中阶灵仙可能无望的时候,周家的周德震终于成功冲到了三级灵仙。 后来周德震晋阶四级灵仙,名声压下了他这个三级灵仙,但是周道平依旧是青石城最令人敬畏的中阶灵仙,没有之一。 此人的战力绝伦,当年独挑周家大梁的时候,曾经力扛两个三级灵仙不落下风——也有传言说,他就是那一仗伤了根本。 他的战力,只是令人忌惮的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此人的心态——晋阶无望,家族后继有人,他对上任何人都不怕大打出手。 这种主儿,最是令人挠头,他一个人,就压得陶褚两家四个灵仙不敢开口——须知陶家的太上长老陶欣然,可也是三级灵仙。 陶欣然见他来势汹汹,只能皮笑肉不笑地答话,“大事?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许久不出动了,随便出来走走。” 虽然周道平战力超群,他也不是特别害怕,双方不可能此刻翻脸,别看周家如日中天,褚家陶家也不是没有抵抗力,真要动手,就算周家能取胜,也是惨胜。 这样的胜利,不会是周家愿意要的——得到了资源,失去了子弟,更别说在元气大伤的时候,还可能被人趁火打劫,成果都未必保得住。 而且,谁说周家就一定能取胜? 所以面对对方的强势,陶欣然照样敢随口忽悠。 “是吗?”一级灵仙周德岭发话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陶家的太上长老,“那倒是巧了,我跟道平叔正好也没事,大家一起游玩一圈……三大家族六个灵仙,也是一桩美谈。” “周家门槛太高,我们配不上,”褚家的一级灵仙褚弄影眉头一皱,断然拒绝。 “小丫头,听说你的心上人闭死关了,”周道平也不生气,而是笑着发话,“不晋天仙不出关?有点意思哈。” 褚弄影年幼时,曾在雪地里救过一个小童,孰料那小童另有际遇,成为了龙门派内门弟子,然后就到褚家提亲,孰料正好有个家族,也来提亲,并且达成了婚约。 小童其时修为不高,悻悻然离开,但是离开时他表示——那家伙敢欺负你的话,你说句话,我早晚弄得他家破人亡。 风黄界的修者,一般都成家晚,订婚早一点正常,但是成亲要晚一些,尤其是……三十岁之前,那是修炼的黄金时期。 当褚弄影打算出嫁的时候,有消息传来,那小童已经一级灵仙,她对家族安排的婚姻,相当不满意,但又不想背悔婚的名头,于是就宣布,自己选择做家族的“圣女”——不嫁了。 她有灵仙撑腰,而且还是门派里的灵仙,夫家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换娶了一位褚家女子。 小童四级灵仙的时候,来迎娶她,她还是那句话,不嫁。 当那位登上七级灵仙之后,遍告青石城中人:你们对付褚家,我绝对不管,但是谁敢动褚弄影……穷尽海角天涯,我必杀之。 现在……那人在冲击天仙了。 周道平也未必要怕褚弄影,有龙门派撑腰就怎么了?周家还跟血沙侯郑家联姻呢,但是如非必要,他也不愿意招惹这女娃娃。 “不劳道平叔操心,我跟若旭大人,也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褚弄影淡淡地回答。, “呵呵,”周道平笑一笑,也不多说——你俩经常花前月下的,真当我们不知道? 这也就是那些有根基的家族,令人头疼的地方了,周家攀上了血沙侯,却依旧不能随心所欲地行事——说到底,外力固然重要,家族本身战力才是根基。 这番交待之后,褚家和陶家继续启程,周家的飞行法器也继续尾随,摆明了就是要跟着他们。 “周道平你到底怎么回事?”陶欣然有点恼火了。 “笑话,这天是你家的?”周德岭冷哼一声,“你们飞得,我们飞不得?” 陶褚两家一怒之下,索性降下飞行法器来,然后周家人也跟着就地休息。 这两家虽然恼火,也无可奈何,这风黄界终究是实力为尊的,谁让周家势大呢? “折向吧,”陶欣然做出了决定,查明密库的变故固然重要,但是身后跟了这么几个家伙,真的没办法往密库那里走了。 歇息一阵之后,两家起身继续,周家也继续尾随。 又飞了一阵,两家打开荒兽袋,将携带的飞禽放飞,不多时收回飞禽来,他们开始转向,似乎是收到了什么信息一般。 后面跟着的周家人登时傻眼,他们可以跟着对方走,但是……他们没带飞禽出来。 “通知内卫,带五只飞禽来,还要来三个小队,”周道平果断地发出命令——这两家灵仙大举出动,居然要带飞禽侦查,显然是有了足以值得捕杀的猎物。 周家自然要当仁不让地分一杯羹。 他没想到的是,陶褚两家虽然是做了充足的准备,但是双方的初衷,却是截然不同。 那两家做这一手准备,主要是为了侦查对手,想一想就知道,能让两个灵仙和诸多高阶游仙离奇死亡,而且还发不出警讯的对手,是多么地可怕。 所以陶褚两家虽然是四个灵仙全部出马,却没有必胜的把握,他们的储物袋里装满了各种战斗物资,还要带上预警的飞禽。 只不过因为周家咄咄逼人,他们才在没有进入战斗区域之前,就提前将飞禽放出。 周家这次是彻底误会了。 这里面的纠葛,陶褚两家自然不会通知后者,他们的飞行法器虽然飞得极快,但是这样绕来绕去,待到从侧面接近密库的时候,也到了下午。 此时,陈太忠也收功了,他隐身爬到树上,拿着高倍望远镜,冲着青石城方向扫来扫去。 扫了好久,不见动静,他也不心烦,陈某人不是个脾气好的,但是修炼或者准备战斗的时候,他却格外有耐心。 从某些方面来说,他是一个偏执狂,是一个专注的男人。 观察了差不多有个把小时,他心里陡然生出点警讯,可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左右看一看,猛地发现,天上有几个小黑点。 他可是被飞禽盯梢过的,那还是在斩杀费球之后,被两个接了暗花的主儿堵住,当时他的精气神都属于极差的状态,若不是有个中阶的灵阵,真的就交待了。 于是他拿着望远镜向天上望去,然后就倒吸一口凉气,“我擦,还真是青隼……还有白头鹰?” (起点作者后台,不是一般的卡,上传了二十五分钟,好不容易成了,有点晚,抱歉,明天周末,下午会有加更,提前召唤月票。) 第一百零五章 打劫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青隼是三级荒兽,而上次盯梢陈太忠的,就是这种玩意儿。 白头鹰是五级荒兽,它的视力没有青隼那么好——青隼体型偏小,捕捉的也是小型动物,还要警惕野外埋伏的荒兽,所以视力奇好。 但是白头鹰的视力也不差,而它在空中格斗中,远胜青隼,几乎可以和剑雕相媲美。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按照常理来说,青隼是白头鹰的食物之一,虽然青隼的速度快,不易捕捉,但是这两个物种,基本上不会在天空和平相处。 而眼下,这俩物种偏偏和平相处了,相互之间连尝试追击和尝试躲避的意思都没有,那就证明,这都是修者饲养的。 有意思啊,陈太忠摸着下巴,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这青隼和白头鹰,是陶褚两家饲养的,在空中侦查一番之后,带回了消息:密库那里空无一人,密库完好无损。 三级和五级的荒兽,智商就在那里放着,不可能再表达出更多的意思。 这种侦查用的飞禽,通常都是飞得极高的,视力可达十余里,确定了密库完好无损,这两家交流一下意见,又折向了。 家族中人是死于何因,这是需要以后调查的,现在的问题是:周家在后面跟着呢。 密库的存在,不能让周家知道,先把人引走再说。 两家心里一致猜测,这是驻密库的人,因为过于霸道的封山,不小心惹了过路的强者,被强者抹杀了,而家族中人虽然死绝了,但是密库没事。 事实上,两家在挖掘密库的时候,非常注意遮蔽。而那密库本身又隐蔽,如果不是本方人员指引,根本不可能发现那里。 至于说强者是为密库而来,带着密库门环来取秘藏。这个可能——好吧,这个可能性是客观存在的,但是无限接近于零。 这个密库,存在至少三百年了,一直没人来,就是最近才有人来——可能吗?拜托,这是风黄界,不是修仙好不好? 简而言之,人死了,可以慢慢地追查。密库是不能暴露的。 所以他们在距密库二十里左右的地方,转向他去。 周家虽然采取尾随的策略,但是他们没带预警飞禽,也不知道这个折向,是今天最重要的折向。 事实上。就算他们带了预警飞禽,也不可能知道得更多。 飞禽终不比人,它们能看到下面有没有人,甚至能看到下面有什么可能有价值的荒兽,但是……它们不懂一道石槽,就意味着密库。 这一帮人呼呼啦啦地离开了,可是陈太忠纳闷了。怎么来了又走了呢? 他是不想放这帮人离开的……褚家和陶家不算强,但是诸多低阶灵仙的存在,还是影响他的复仇大计。 再说了,这些人当初肆无忌惮地围攻他,总是要收取点利息才行。 于是他就追了上去,按说两条腿跑不过坐飞行法器的。但是……那法器也不是按着一条线飞的,总是拐来拐去的样子。 这自然是陶褚两家回避周家尾随的法门。 可是陈太忠不知道,他就是两条腿跑啊跑的追,事实上,他连飞行法器都看不到。他就是追着那些飞禽,飞禽飞回什么方位,他就向那个方位追去。 如此一来,他的体力消耗也不算大,认准一点,跑过去,然后坐等飞禽回归到另一个点。 不过在下午晚些时候,他发现情况有点不对了,天空中的飞禽,陡然多了不少,就连很少能被人驯化的剑雕,都来了一只。 这是周家的人马到了,周家内卫一共才六个小队,每小队五人,坐镇周家的周德震听说,道平叔要三个内卫小队,直接就多派了两个外卫的追踪队过来。 这俩追踪队,带来了十只飞禽,还有七八只灵狸之类的追踪荒兽。 陶褚两家见状,心中纵有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忍了,陶欣然果断作出决定,“走了,咱们往回走,由这些蠢货胡乱折腾吧。” “怎么就要走了呢?”周德岭笑眯眯地迎上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周德岭你再不滚,老娘今天就弄死你,”褚弄影火了,直接摸出一张灵符来,“我倒要看一看,周德震敢不敢为你出头。” 她是真的火了,须知密库无事,只是这两家的承受底线,两家子弟的损伤,那也是家族里的痛,眼下不能彻底调查,真的是很令人遗憾和吐血。 而周家还要恬不知耻地火上浇油,她真的无法忍受。 褚弄影一怒,真敢杀人,她手里不但有灵符,还有中阶灵符,对上周德震,她也敢这么说——已经是圣女了,除了家族荣耀,她无欲无求, “弄影妹子最近的脾气,见长啊,”周德岭干笑一声,默默地退去——周家想要称霸青石,还有太长的路要走。 陶褚两家顺利回返,不过也没走远,就在青石城外两百多里的地方,扎下营帐,至于明天何去何从,他们没有对周家解释的义务。 陈太忠不知道这些,顺着飞禽的痕迹追过来,他远远看到了一支庞大的队伍,“我艹,很热闹嘛。” 热闹与否无所谓,他想辨明这队伍里的灵仙,然后……干掉! 离天黑还有相当的时间,他隐身到队伍旁边,顺便打算放出探查术感受一下,看有几个灵仙。 身边都是八级和九级的游仙,他兴趣不大,然而下一刻,他猛地一怔:周德岭? 他跟周德岭是老冤家了,青石城外,周德岭难为他,被庾无颜惊走,而梁家庄外,又是周德岭,代表周家来灭杀他这个“秩序颠覆者”。 “真是天开眼,”陈太忠暗暗地一撇嘴,却也没急着找此人算账——上了他的报复名单里的人,都跑不了的。 他更好奇的是,明明是陶褚两家发现的密库,周家怎么掺乎进来了? 跟了这个队伍一段时间后,他就明白了,合着是那两家的异动,被周家发现,所以跟了上来——如果不是这样,刀疤或者都逃不掉,毕竟那两家一大早就出发了。 当然,他没有感激周家的意思,半点都没有,正经是他挺佩服陶褚两家的反应,居然早就知道了,家族终究是家族,不得不服啊。 至于这两家为什么早早离开,他也多少有了猜测。 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也不着恼,反倒是发现周家还来了一个三级灵仙,他心里就生出了一些兴奋——三级灵仙?留下吧。 周道平指挥着自家的队伍,在周围肆意地搜索着,没有结果也不在意,能让陶家和褚家灵仙尽出,这绝对不会是小事——细细搜索总没错的。 “来的时候,经过的地方,我已经记住了,”周德岭对着后面来的搜索队,一本正经地发话,“今天是有点晚了,等明天一大早,我跟着你们搜索二队,返回头细细搜查一遍,一个角落都不能落下,一定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这样啊,陈太忠大致明白,周家为什么出现了,至于细节,他没兴趣想,事实上这也并不重要。 眼看天色已晚,陶褚两家也已经回返,周道平想一想,摆一下手,“到前面山脚扎营,内卫四小队,去监视那两家的营地……有异象尽快通报。” 他能想得出派人监视,那两家也自然想得出,有四人就埋伏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冷眼看着,“哼,周家果然对咱们试探,” 四人里,有两个褚家人,两个陶家人——合作关系已经很紧张了,只派一个人来,那是不负责任,不如上个双保险。 褚弄影就是其中一个,她对这种争斗,兴趣不大,她嗤之以鼻,“井底之蛙而已,怎么能理解得了天空的远大?” 下一刻,她的声音提高了不少,“这家伙是要找死吗?” 合着在搜索小队出发之后不久,一个蒙面大汉猛地蹿了出来,拦住了周家人的去向。 他手持一把长刀,闷声闷气地发话,“打劫,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不男不女的站中间。” 这么地球范儿的话,自然只能出自陈太忠的嘴。 他的计划,是等灵仙二级的时候,扫荡青石城,灵仙一级的时候,那还是要低调,然而眼下见到周家人,不能不杀,尤其是周德岭还在其中。 但是,他也只能装作打劫了——相请不如偶遇嘛。 可是周家人看到这一幕,好悬没有气破肚,一个八级游仙走上前,抬剑一指他,“小子,你现在跪下求饶,我只打断你两条腿……给你三息时间考虑。” “ 你信不信我一刀杀了你?”蒙面大汉冷笑一声,“乖乖地交上储物袋,不要逼我发飙,我发起飙来,自己都害怕。” “嘿,”八级游仙气极而笑,“你个六级游仙,也敢说发飙……你看看我身后有低于六级的吗?” 陈太忠这次是使用了敛气术,按降低两个大境界来算,他可以把自己的修为,压到游仙四级的,但是过犹不及,他觉得压到六级游仙就不错。 当然,这主要是检查一下敛气术的效果。 面对八级游仙咄咄逼人的话,蒙面大汉略略犹豫一下,还是粗着嗓子回答,“我只想打劫……你不要逼我哦,我发起飚来,真的自己都害怕。” (加更召唤月票。) 第一百零六章 扮猪吃虎 狂仙 作者:陈风笑 “我擦,我站在这里,随便你杀,”八级游仙也气得不轻,“一刀砍不死我,你就死定了。” “那我真的砍你了啊,”蒙面大汉犹豫一下,继续恐吓对方。 “玛德,你有完没完,”八级游仙手里长枪一抖,竟是不耐烦要动手了。 旁边也有人起哄,“杀了算了,跟他说那么多干什么?” “我真的砍了,”蒙面大汉身子前蹿,一刀斩下。 看他出刀不稳,八级游仙冷笑着抬起长枪,然后,他只觉得手上微微一震,愕然地看到,长枪被砍做两段,紧接着,他半个身子就飞了起来。 周家的其他人登时就石化了,大家做梦也没想到,自家八级的游仙,居然被这个藏头藏脑的六级游仙,一刀斩做了两段。 “你看,我说我发起飙来,自己都害怕,你们偏偏不信,”蒙面大汉洋洋得意地发话,一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储物袋。 “中阶灵刀,”埋伏在不远处的褚弄影倒吸一口凉气,眼中也是浓浓的震撼之色,“这家伙……扮猪吃老虎。” 在场的周家人却没想那么多,眼见自家子弟被杀,三个人登时冲了过来,还有人祭出法符,一道电光重重地向大汉劈下,“去死!” “我只是想打劫储物袋啊,”大汉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奈,但是下手却不慢,身子一晃突出包围,同时却又有两颗人头飞起。 这一队小队共七人,两个明显不擅长战斗的人,站在不远处观看,见到情势大变,想也不想一抬手,放出一道焰火。 “糟了,后退,”最着急的不是陈太忠。而是埋伏在不远处的陶褚两家四人,他们可不想让周家以为,己方跟那蒙面大汉有什么瓜葛。 “大家别慌,结阵。”周家的外卫还是很有经验的,眼见不能力敌,马上做出决定,“只要我们能撑到老祖来,就有救了。” “我都说了,只要储物袋,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发飙呢?”蒙面大汉身子前欺,咬牙切齿地发话,刀光又是一闪,又一名周家子弟被砍做两段。他抱的灵狸也被砍做两段。 剩下的三人见状,吃惊之余,没命地往身上施加符箓。 那蒙面大汉却是不慌不忙,先捡了几个储物袋,然后走到三人面前。认真地发话,“打劫,交出储物袋,饶你们不死。” “阁下只管下手好了,”那三人中有人冷笑,睚眦欲裂地大喊,“你惹上大麻烦了。青石周家跟阁下不死不休!” “那你就死吧,”蒙面大汉恼羞成怒,一刀又斩杀掉此人。 “我给出我的储物袋,能放我一马吗?”一个周家子弟胆战心惊地发问。 蒙面大汉沉吟片刻,才提刀向此人斩去,“早干什么去了?现在跟我说这些……晚了!” “住手!”远处传来一声怒吼。几道人影电射而来。 蒙面大汉直若未闻,将此人斩杀之后,取下储物袋,看一眼那瑟瑟发抖的周家子弟,又看一眼远处。转身就跑,“我擦,来高手了,必须跑了。” “贼子休走!”追在最前面的,就是一级灵仙周德岭,大家在营地看到警讯,还以为发现什么目标,连招呼都顾不上打,直接就奔了出来。 不成想远远地看到,自家的族人被蒙面人砍杀,心里的火腾地就上来了。 眼见此人抢了储物袋要跑,周德岭好悬咬碎了钢牙,手一抬,一方小印打了出去,小印在空中迅速地变大,“受死!” 这是他晋级灵仙之后,托人炼制的灵器,号称“如意印”,威力巨大,上次在梁家庄外,陈太忠有玲珑小塔护身,都被砸得口吐鲜血。 那蒙面人不回头,一个劲儿地跑,直到大印堪堪及身,才身子一闪,想闪过那小山一般的大印。 如果让你闪开,我这如意印还配得上“如意”二字吗?周德岭狞笑一声,一边追,一边控制着大印转向。 然而,就在大印转向之际,对方脚下一个拌蒜,身子向前栽去,手里的长刀下意识地一扬,正好将撞来的大印托起,擦着头皮飞走了。 “混蛋,”周德岭快气疯了,这样被人躲过如意印,他生平还是第一次遇到,于是一抬手,掐诀收回如意印,就待再次激发。 “六级游仙?”他身边一声轻咦响起,却是周道平追了上来。 此人不愧是老牌三级灵仙,起步比大家慢了很多,现在却已经追上来了,尤其是他的手里,还拎着一个人,正是那支外卫小队的仅存者。 周德岭这才来得及看对方的等级,然后也是一愣,“我艹,有没有搞错?这厮有同伙?” “没有,他只有一个人,”周道平手上的游仙叫了起来,“一个人就杀了我们六个人,一刀一个……老祖,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两个灵仙听得交换一下眼神,周道平发话,“德岭你回去,守好营地,此人的来历成谜,没准……” 他虽然跑得极快,但还是轻松得很,他看一眼某个方向,压低了声音发话,“这很可能是陶褚两家设下的陷阱。” “凭他们也敢?”周德岭只听得眼睛一瞪,不过事实上,他心里也有类似的猜测,于是回答,“道平叔你且回营,这小子交给我了。” “凭你未必拿得下他……算了,营地都是内卫外卫,年轻子弟不多,”周道平将手里的游仙随手一扔,“赶快回营,通知大家事情有变化,最好能通知德震老祖。” “我现在就通知,”那游仙倒也机敏,身子一落地,就取出了通讯鹤。 眼瞅着前方的六级游仙还在没命地狂奔,两名灵仙加快脚步,怎奈他们快一点,前面的人也快一点。 又追一阵,周道平火了,深吸一口气,脚步变得飘忽起来,步子也奇大,眨眼追到蒙面人身后,抬手就是一道掌心雷,“阁下,留步。” “不就是抢了几个储物袋,用得着这样吗?”蒙面人身子诡异地一扭,左腿用力一蹬地,一个急刹车,身子旋风一般转过来,抬手就是一道雪亮的刀光奔袭而来。 周道平执掌周家多年,什么样的魑魅魍魉没有见过?他冷笑一声,手里的长刀疯狂地赢了上去,“鼠辈!” 甫一接招,他就知道糟了,这种雄浑的刀势和不可抵挡的威压,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于是奇快地激发法衣,“这是灵仙,战力不下于我……阁下,周家与你有恩怨吗?”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灵刀已经崩裂,对方刀势不减,直接砍向他的身体。 所幸的是,他退得够快,刀气划过他的前胸,法衣都被划破,好在他还身着内甲,只觉得胸前火辣辣地疼痛。 “其实恩怨也不算大,”陈太忠轻笑一声,又是狠狠一刀砍过去。 周道平这次坐蜡了,他其实也是崇尚进攻的主儿,就主攻刀法,他身上甚至没有防御的法器,只是穿了法衣和内甲。 但是比刀法,他根本不是对手,手中初阶上品灵刀,居然被人活生生击爆。 少不得他往自己身上拍一张中阶金刚灵符,又取出一根黑色的铁棍,硬生生迎了上去,他的棍法也有一定造诣,虽然赶不上刀法,但是他手中铁棍不是寻常货色。 这根铁棍,是他在黑莽林的某个废墟里捡到的,异常坚固,他拿回来之后找人鉴定,也没人知道这是什么级别的兵器。 铁棍也没什么神奇之处,就是一点:结实,中阶灵刀都不能损其分毫。 再加上不弱的棍法,他相信自己跟蒙面人也有得一拼。 见对方狠狠一刀砍来,他使出混元棍法迎了上去,这是他一级灵仙时纵横四方的棍法,现在使出来,也是难得的凶猛。 只听得叮叮叮叮一阵乱响,他的铁棍居然一声声地架住了对方雄浑的刀法,但是随着铁棍上的雄浑力道一次次地传来,终于在一声轻响之后,铁棍撒手飞出。 陈太忠的刀法,连中阶防御灵器都能打得粉碎,区区三级灵仙的手臂,又怎么扛得住? “既然恩怨不大,我们可以谈一谈,”他又使出刚才的步子,只两步就退出了很远,“死了些小辈,我可以做主:无所谓。” 周道平从来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但是对方给他的感觉,实在太不好了,撇开战力惊人,只说这刀法,就肯定是有来路的。 而且他认为,今天的事情,很有可能是陶褚两家暗算周家,请来了高人,这时候周家不宜盲目树敌,哪怕不能拉拢对方,分化也是可以的。 但是陈太忠哪里肯听这些?他知道家族和宗门,应该都有点保命的手段,而他无意去尝试对方有什么手段,你打你的我打我的,这才是王道——武功再高,一砖撂倒。 他想都没想,就再次冲了上去,嘴里却是在说,“哦,那真的可以谈一谈嘛。” 他看出来了,对方的步法,相当地精妙,但是同时,应该是极为损耗灵气的——既然能杀人,扯这个蛋做什么。 “德岭燃血,”周道平一看,知道事情不能善了,果断地发话,“撑十息,我必杀之!” 第一百零七章 挑拨 狂仙 作者:陈风笑 燃血是周家功法的一个法门,听名字就可以知道,属于透支精血,暂时获得强大战力。 周德岭早就被两人的大战惊呆了,蒙面人居然能逼得灵仙三级的道平叔连连后退,这种场面,根本是他无法插手的。 不过他也早做好了插手的准备,耳听得周道平提示,毫不犹豫划开胸肌,将一颗丸药塞进去,整个人的气势顿时疯涨。 丸药是燃血丸,需要配合周家的燃血法门,才能起到最强的效果,同时,也能最大程度地减小后遗症。 燃血丸可以口服,也可以像眼下这样,直接塞进皮肉中,口服的效果来得慢一点,塞进皮肉里,尤其是心脏附近,效果奇快,虽然伤口会海量出血,但是……他只需要撑十息。 身子一纵,他就拦住了陈太忠,拍一张初阶金刚灵符在身上,如意印当头砸了下来。 “想得可美,”陈太忠轻笑一声,神识放出,发现周遭没人,直接抛出一张罗网,罩向周道平。 这张红尘天罗,在吸了灵仙费球的血之后,威力就大了许多,陈太忠以为这是魔修的好玩意儿,在后来,还拿几个俘虏试验了一下。 不过试验表明,这东西真不是什么魔器,看不出来能吸修者的精血。 这是他的保命玩意儿,八级游仙的时候,就能困住二级灵仙,所以一般有人的情况下,他不会使用,甚至连刀疤都不知道他有这么个利器。 眼下情势紧张,那个三级灵仙似乎要放什么大招,虽然此刻看起来,并不比他遭遇欧阳家三个灵仙的时候更加艰险,但是既然四下没人,他何必去品尝别人的保命手段?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操控着红尘天罗罩向三级灵仙。他却是挥刀冲向了周德岭,“周德岭,咱俩的账,总到了买单的时候。” 周德岭完全不知道“买单”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听出来了,对方对自己有怨气,他就登时觉得,光是初阶灵符和燃血术,怕是不够了,于是又取出一柄灵剑来,“吃我一剑!” 他不是剑修,灵剑的威力不大,但是再怎么不大,也聊胜于无。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更别说,他同时又掣出一个小盾。 灵剑、小盾、初阶金刚灵符,再加上燃血术的加成,也被陈太忠一刀破之——只听得噼里啪啦一阵乱响。灵剑、小盾、初阶金刚灵符登时化作了碎片。 周德岭却是意外地没有受到什么伤害,陈太忠大部分的心思,是操控在红尘天罗上。 就在此时,周道平终于掣出一个小葫芦,葫芦口对着蒙面大汉一抖,“去!” 葫芦里飞出一颗小黑点,直奔陈太忠而去。 陈太忠知道这不是好东西。直接祭出了小塔,手上却没停,冲着周德岭又是一刀斩了过去,“死吧!” 见到熟识的小塔,周德岭终于反应过来了,“原来是你!” 他终于明白。这人为什么会如此仇恨周家了,合着是大家以为都死了的陈太忠! 褚家的二级灵仙,一眼就能认出陈太忠来,那是因为陈太忠当时是一级灵仙的修为,虽然跟被追杀时的八级游仙区别很大。但是……谁不知道陈太忠晋阶迅速? 可是跟陈太忠更熟悉的周德岭,却是没有认出此人,这是因为,陈太忠这次用了敛气术,没有人会想到,当初晋阶迅猛的八级游仙,会掉落境界到六级——虽然他知道,这六级游仙的境界,其实是假的。 事实上,周德岭对陈太忠还有一个偏见,他认为此人最擅长的是枪法。 想当初青石城外一战,七级游仙的陈太忠,一杆大枪抵挡住了多少**级游仙? 所以面对蒙面人超群的刀法,他根本不会将两个人的印象,重叠到一起。 直到见到了那散发着黄晕的小塔,他才猛地想起一个人来。 怪不得对方如此痛恨周家,怪不得对方说自己有欠账、 但是此刻,已经太迟了,陈太忠已经将他一刀枭首,他嘴巴开阖两下,“你是……你是……”然后再无声息。 周道平此刻也肝胆欲裂,他真没想到,自己的霹雳葫芦,击在此人身上,悄然炸开之后,只漾了一漾,就再无声息。 这个霹雳葫芦,是他昔年历练的时候,杀了一个劫匪所得,等级不祥。 这葫芦只有灵仙才能够驱动,每一次驱动,需要大量的灵气,但却是值得的,驱动之后,葫芦里会发出杀伤力惊人的三粒霹雳子。 霹雳子的威力,随着驱使者的等级而增长——严格来说,这葫芦不是生产霹雳子的,而是将驱使者的灵气转化为霹雳子……当然,有很大的加成。 以周道平为例,他在一级灵仙的时候,发出一颗霹雳子,足以让一个一级灵仙粉身碎骨——如果这个灵仙没有过于逆天的保命手段的话。 他在三级灵仙的时候发出一颗霹雳子,也足以让一个三级灵仙饮恨。 而且,一加一加一大于三,如果真的发出三颗霹雳子,他足以灭杀祭起中阶灵符的灵仙——只不过灵气消耗大一点而已。 然而问题的根本,也就在这里了,他刚才灵气消耗得比较多,仓促之间,难以凝聚出三颗霹雳子来,所以才要让自家的后辈周德岭挡上一挡,为他争取十息。 十息之内,他未必能凝聚出三颗霹雳子来,但是他一定要试一试。 然而非常悲催的是,使出燃血术的周德岭,兵器、防御等连连碎裂,明显扛不到十息。 所以他只能先打出一颗霹雳子来,看对方的情况,救护族人,原本就是家族铁律。 而且他也想试探一下此人的防御——攻击强大的,防御未必强大,他本人就是这样。 试探的结果很明了,人家扛住了,周德岭却是死了。 这一下,周道平是真的吃惊了,尤其令他难解的是——听德岭的意思,这个人似乎……是周家的人主动得罪的? 周德震你这个家,到底是怎么当的啊……他的心里,泛起一丝无力感来:年轻人,还是靠不住,当初应该多锤炼他几年才好。 但是陈太忠哪里会给对方反省的机会?冲上前劈头就是一刀。 周德震却是趁此机会,已经捡回了那铁棍,挡了两刀之后,铁棍再次脱手,他却已经冷静了下来,于是沉声发问,“年轻人,周家跟你有什么不可解的恩怨?我可以做主赔偿……十倍赔偿。” “我的命,你赔得起吗?”陈太忠冷冷一笑,一刀斩破对方的中阶灵符护身,再一刀取了对方的首级,捡拾一下储物袋,转身扬长而去。 当然,那根铁棍,他是必然要捡的,能扛得住他无名刀法,这东西就算不是宝物,也必然算是异物,捡回去总没有错的。 离去之际,他想一想,又大喊一声,“敢欺我青石无人吗?周家你们未免得意得过了。” 他这话,自是挑拨离间的意思,想要周家跟陶褚两家掐起来,不过他也不明说,就给人一种含糊的感觉——周家你们到底欺负谁了,自己看着办哈。 然而,这话既然说出口,他就不好再去找那两家的麻烦了,否则的话,陶褚两家接下来也损了灵仙,这要算在谁身上? 反正他放了一把火,就洋洋自得地走了,他是要等二级灵仙之后,才来收账的,眼下收的不过是利息罢了——哥们儿这番挑拨,青石城肯定是要乱一阵的。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家族的手段,当天晚上,周家老祖周德震连夜出城,并且勒令陶褚两家的灵仙过来,解释这一切。 这两家有人目睹了经过,在中阶灵仙的威压下,就说出了自己看到的一幕,并且……有留影石为证据。 周德震哪里是那么好交待的? 他是个身材瘦小的人,剑眉朗目,还算得上个美男子,对着陶褚两家的灵仙,直接就发话了,毫无商量的余地,“我家折损了两个灵仙,你们不能摆脱嫌疑,把凶手找出来,要不然……一家赔一个灵仙出来。” “周德震你这话,是认真的?”褚弄影首先就不干了,她站起身来,“信不信我让你周家再折一个灵仙?” “嘿,你倒能耐大了,那就试一试?”周德震冷笑着回答,“咱就家族力量比一下,我不欺负你。” 家族力量相比,外人不好干涉,高阶修者过问的话,有大欺小的嫌疑,而这大欺小,就很容易引发一系列的大欺小——有根脚的家族,一般不会玩这个。 要不说修者的根本,还是在自家大的实力。 “那咱就高端战力比一下吧,”褚弄影摸出一叠灵符来,足有二三十张,啪啪地在手上甩两下,斜睥他一眼,“弄影不才,愿意领教德震老祖的高招。” “小褚,你这么搞就没意思了,”周德震果断变脸,无可奈何地回答。 凭良心说,竭周家之力,找出这么多灵符,也是轻而易举的,但是这么多灵符,出现在一个人的口袋里,那是相当了不得的。 以周德震四级灵仙的眼光,当然知道,那灵符里,除了初阶灵符,还有中阶灵符……甚至还有一张高阶灵符。 你那野夫君,为了保护你,也真的不遗余力啊,高阶灵符……他又能有几张? (三更到,召唤月票。) 第一百零八章 扑朔迷离 狂仙 作者:陈风笑 周德震能断定,褚弄影手上的灵符,全部来自于龙门派。 虽说褚弄影手上的灵符,比不上周家的底蕴,但是,一个小女子,就能拿出这么多灵符,这就是信号——陶褚两家,不是很好欺的。 “看来是我操切了,”周德震心里这份不舒服,也就别提了,陶褚两家强力的反弹,让他意识到,周家的灵仙四去其二,形势跟以前不同了。 早晚要让你们后悔,周德震暗暗发狠,面色阴沉地发问,“那我再问一句,你们若能回答了我,我暂时会把注意力放在缉拿凶手上。” “那周德震你要当心了,凶手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褚弄影阴阳怪气地回答。 周德震气得直想吐血,却偏偏不能说什么,蒙面人一人杀死了周家两个灵仙,其中一个还是战力强大的三级灵仙周道平,他这个四级灵仙,确实要小心。 有人唱黑脸,自然就有人唱白脸,陶家三级的灵仙陶欣然沉声发问,“德震你想问什么?” “你们两家一大早出来,是要做什么?”周德震一脸坚毅,这个问题,他势必要求个答案出来,否则他不惜一战。 “……”陶褚两家交换一下眼神,最后还是陶欣然回答,“你周家陨落了两个灵仙,我们陶家和褚家,也陨落了两个灵仙,自然要出来查找一番。” “什么?”周德震闻言大惊,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居然能得到这样的答案,“那你们两家……岂不是就只剩下了这四个灵仙?” “我们带了不少战斗物资过来,”褚弄影有意无意地警告对方,别以为你一个四级灵仙再加一个二级灵仙,就能吃得下我们四个灵仙。 “他俩是干什么去了,结伴而行?”周德震必然要问这一句。 “这就不劳阁下费心了,”陶欣然淡淡地回答。他固然是唱白脸的,但是有些问题,不代表他一定要回答,“测命牌显示。他们已经陨落。” 测命牌的测试,只是家族内部手段,按说不需要跟外人解释,告诉外人自家损失了战力,也会对家族发展造成影响。 但是世事无绝对,此次周家折损两名灵仙,灵仙数量已经少于陶家褚家,这让曾经隐隐以青石城第一大家族的周家,情何以堪? 这时候告诉对方,说我们陶褚两家跟周家一样。也只剩下两名灵仙了,省得周德震这货狗急跳墙,暗算其他两家的灵仙。 至于说对方相信不相信,那就不关他们的事儿了——爱信不信。 其实各家族在特殊时期,也有雪藏顶尖战力的行为。但是以陶褚两家的现状,如非必要,顶尖战力还是展示出来为好,能省去很多麻烦。 周德震也没表现出全信,但是那两家给了足够的交待,除非有切实的证据,他不能再纠缠下去了。 别的不说。状告到城主府,南特就不会答应周家胡来。 周德震的脸皮够厚,要求这两家帮着协查——昨天你们见死不救,有违青石城的家族盟约。 “昨天我们求你们跟着了吗?”褚弄影的话直指本心——是你们周家死皮赖脸地缀上,想要分一杯羹,现在出事了。反倒嫌我们见死不救? “你想一想清楚,杀害我周家人的,也有可能是杀掉你们族人的凶手,”周德震见劝说不住他们,脸色极为难看。“青石这种小地方,很少有灵仙过境的。” 这个可能性,陶褚两家早就想到了,埋伏在密库的那帮人是怎么做事的,他们心里非常清楚,而且家族也有要求——如有泄露的可能,一定要全力灭口。 大家甚至可以想像得到一幅场景:一个六级游仙优哉游哉地路过密库,被放风的族人发现,令其绕路——其实遇到这种中阶游仙,放风弟子有极大的可能直接出手。 然后六级游仙不爽了:我发飙了啊……我真的要发飙……我发起飙来自己都害怕。 于是,坐镇密库的家族子弟全灭。 这个可能性真的是极大的,不过就算是真的,陶褚两家也不会给周家打下手,这些年周家嚣张得实在有点过分,大家心里都有本帐。 事实上,这两家对那个蒙面大汉,有着极深的恐惧感,杀人如屠狗不说,关键是战力太吓人了——眨眼之间,周道平和周德岭就双双陨落。 这样的战斗力,陶家褚家根本扛不住,每家都只剩下了两个灵仙,但是不管谁家的俩灵仙,甚至未必扛得住周道平和周德岭的联手。 没错,褚家有不少灵符,陶家也有自己的底蕴,但是无人知道蒙面大汉的来历,只有千日做贼的,哪里有千日防贼的? 所以陶褚两家断然拒绝了周家,哪怕对方开出了一些交换条件,他们也只是不答应。 吵了一晚上未果,第二天一大早,这两家返城。 周家也不敢在城外呆着,跟着对方前后脚回到城里,周德震或者不是那么胆小,但是家里陨落两个灵仙,他现在输不起——跟晨风堡的欧阳老祖一样,谁都能出事,他不能出事。 回城之后,他就到城主府汇报此事,此刻南特子爵却早已知道了此事——三大家族在南城主这里做事的人,真的不要太多。 南特对此事也相当地认真,派了城主府的一队卫兵出去调查,还有城主府仅有的一个二级灵仙。 不过城主府能做的,也就是这么多了,城主府灵仙不算少,加上南特一共有三人,但是可用的人手不多,南城主身边的亲族实在太少了。 此事若是搁在晨风堡,温城主能动员起当地所有的家族,但是青石城不行,家族势力太大,而南城主似乎也无意改变这一局面。 南特出力不大,那调查的卫兵,更多的是起了巡查的作用,把当地过了一遍,然后就回来交差了——查不出眉目。 周德震也知道城主敷衍,心中暗恨,却又不敢说什么——城主这是在暗示,你们这些家族不是势大吗?我南某人就这么大点权力…… 陈太忠并不知道自己的挑拨没有得逞,不过他对挑拨结果也不甚看重,亲手报仇的感觉,他还是很期待的。 溜走之后,他很快就在洄水之畔找到了王艳艳,两人商议一下,索性奔往毗邻青石和晨风的巨松城地界。 巨松是一片丘陵地区,人口较多,搞灵植和制器之类的人较多,没有太高等级的荒兽。 反正这里相对繁华,类似虎头镇的小镇有三个,两人挑了一个近处叫桃枝的镇子。 这桃枝镇也收入境费,一人两灵,而且还查验身份,王艳艳摸出自己的身份玉牌,检查者还待看陈太忠的玉牌,王艳艳淡淡地说话,“他是我主人,他的玉牌,你就别看了。” 陈太忠这次依旧隐匿了修为,游仙八级,检查者有点好奇,怎么八级的主子带了一个九级的仆人。 不过这这种事,也不是特别的罕见,既然蒙面的有玉牌,没有蒙面的玉牌,就不是很重要了,于是他哼一声,“入境费不能免。” 他只觉得,是自己放了对方一马,殊不知,他若真的敢硬要陈太忠的身份玉牌,陈太忠固然进不了镇,但是等待他的,就只有死路一条——已经知晓了王艳艳的身份,怎么可能留得? 两人进了镇子,找个小饭店吃点东西,然后王艳艳一抬手,叫过了小二,“结账。” 小二很隐秘地看一眼陈太忠,心中有些微微地不耻,哥们儿你器宇轩昂,相貌也说得过去,怎么偏生地吃软饭? “你看我干什么?”陈太忠愕然,喊你结账的又不是我。 小二也不想再计较,报出了价格,十九灵又二十碎灵,这顿饭的价钱真不低,不过这俩客人点的菜都很上档次,菜品也不少。 王艳艳排出二十块灵石,“不用找了,我且问你,这镇上哪家客栈档次高一点?我们想常住。” “谢谢客人,”小二喜眉笑眼地感谢,这一下就赚了八十的碎灵,须知他每日的工钱,也不过才五十碎灵,接着,他眼睛转一下,“常住?不知二位打算住多久?” “起码也要一……一两个月,”王艳艳本想说一年的,灵仙一级冲二级,哪里有那么容易的?不过想到自家的主人是个妖孽,于是就缩减一下时间。 “一两个月……那倒不如租民居了,”小二想一想,很认真地建议,“两位若是不差灵石,可以考虑租住带聚灵阵的民居。” 客栈之所以价钱贵,就是因为有聚灵阵,可以方便客人修炼,民居就很少有这个了。 “主要求个清净,价格好说,”王艳艳一摆手,很随意地回答。 “我们掌柜的妻兄,便在贵人家走动,”小二一听,马上拍胸脯,“真不怕价格贵,我有一套好院落介绍给你……我去请他来说。” 掌柜的就竖着耳朵听着呢,闻言走了过来,“院子肯定是好院子,保你满意,但是要交一年押一年……租金八百灵。” “你们这样的镇子,也能有八百灵的院子?”王艳艳愕然发问。 八百灵,就算在青石城,也足以租个五六亩地大小,带聚灵阵的院子了——别的不说,把院子改成客栈,一天也不愁收个三五十灵。 第一百零九章 步法(求月票) 狂仙 作者:陈风笑 “贤伉俪要的是清净,”掌柜的傲然回答。 “别胡说,”王艳艳哼一声,“这是我主人……行,什么时候能看一看?” 八百灵对别的散修来说,是一笔不小的钱,但是对她主仆二人来说,还真不算什么, 哪怕不说密库里的收获,不说跟欧阳家拿得的那两块极品灵石,两人身上也不差灵石,多的没有,几十万灵总是有的。 “是你主人?”掌柜的吓得一吐舌头,不敢再说什么。 其实他也是凑趣的话,只为讨对方欢喜,小二也听得直翻白眼——原来不是吃软饭的。 这次看房,倒是没有什么幺蛾子,毕竟桃枝镇进镇都要看身份玉牌,而掌柜的介绍的房子,也确实不错,在镇子的一角,五亩地大小,除了聚灵阵,还有一个幻阵,防止他人窥探。 院子分前后进,有假山池塘,还有一个小小的练武场。 掌柜的喊来两人,一个是妻兄,一个是中年人,有游仙八级的修为,他手持房契,验看了王艳艳的身份玉牌之后,收了十六块中灵,就签了契约。 陈太忠决意在这里冲击灵仙二级了,而这里的聚灵阵,足以为三个灵仙中阶提供充足的灵气,不过——布阵的灵石得自己出。 聚灵阵的灵石还好说,这个东西损耗不大,幻阵的灵石,那就是实打实的损耗了——可以不加灵石,但是幻阵也不会起作用。 看着王艳艳给阵法放置灵石,陈太忠猛地想起一件事来,“密库阵法的灵石,你取走了吗?” 密库能不被人发现,不被人暴力破解,自然也是有阵法的。 “没有,”王艳艳摇摇头,“那个密库。起码是玉仙设计的……我根本找不见阵法在哪里,时间也不允许。” “哦,那算了,”陈太忠摇摇头。他其实是想把那个阵法也带上,就像羊头人当初做的那样,直接带走梁家庄的防御大阵,“还是盘点一下密库的收获吧。” 当时时间紧,两人没有来得及细细盘点,现在总算有了安生的落脚处,自是盘点一下。 宝符、灵宝什么的不用说,丸药和宝兵也不用说,这里面最珍贵的,应当还是两千余枚极品灵石。毕竟密库的存在,是宗门和家族的后手准备,想要中兴,没有硬通货怎么行? 想一想晨风堡欧阳家族,那是老牌的世家了。家族里也不过两块极品灵石,这两千余枚意味着什么,真的不用多说。 不过陈太忠最感兴趣的,是那些功法,既然立志做个功法收藏家,自然要细细过一遍——他是一个专注的男人。 而且风黄界对灵气的运用,很多时候会给他一种大开眼界的感觉。多看一看学一学,对他也很有帮助。 这些功法里,他就看到了一套拳法,舍生取义拳,也是能帮助提升境界的,提高的不是大境界。跨阶而已,灵仙中阶跨灵仙高阶——就是六级到七级。 不过玉简里也说了,这是临战提升的法门,如此强行突破,不是*特别强横之辈。建议慎用——这可能造成隐伤或者根基不稳。 然而话说回来,这种能造就大量高手的功法,正是门派或者家族中兴最需要的东西。 陈太忠琢磨好一阵,试图找出这拳法和燎原枪法,但是琢磨了好久,终究不得其所。 还有一门功法,也是颇令他感觉神奇的,这是一门步法,“万里闲庭”,一步万里,只做等闲,不过后面有注解——天仙可修习,配合“缩地成寸”步法,可媲美瞬移神通。 陈太忠距离天仙尚远,他就算再自信,估计想晋升天仙,也得十几年的功夫。 而这缩地成寸的功法,他还不知道从哪儿去找。 “咦?”他猛地想起,周家那个三级灵仙,用的步伐很奇妙,一步就能跨出好远去。 虽然他知道,这些家族中人出门,一般是不会带功法的,但是既然有这个可能,他忍不住要检查一下那个三级灵仙的储物袋。 事实证明,他还真的收到了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周道平的储物袋里,就躺着那一份步法,名为,第一层聚气缩地,第二层缩地成寸,第三部凌空踏云。 合着那三级灵仙,没有修完这套步法,所以才会留下玉简——事实上,到现在为止,陈太忠都不知道自己杀的是什么人,或者……是周道平?听说周家就这么一个三级灵仙。 也不知道这两个缩地成寸,说的是不是同一回事。 那就试试呗,陈太忠从来是行动派,他现在已经是差一脚就一级巅峰,境界的提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参照他游仙九级升灵仙一级的日期,他认为,半年估计能差不多。 那么眼下,倒也不着急提升境界了。 他用了五天的时间,来习练聚气缩地,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很轻易地就掌握了这第一层,使出来之后,步伐也像那个死鬼一样,非常地飘忽。 甚至小院的练武场,只够他来回迈一步,多迈一步,就要撞墙了。 “这个步法,可做保命手段,”陈太忠心里欣喜异常,尤其难得的是,他发现这个步法,其实耗费不了多少灵气。 也不知道先前那个三级灵仙,是怎么练的,走两步就腿软了。 对这个步法融会贯通之后,他就招呼自己的仆人,“刀疤,你过来。” 王艳艳手里也有一些功法玉简,也在琢磨中,她是才晋阶的九级游仙,一时半会儿不会考虑冲击灵仙——她并不指望自己有主人那样妖孽的修行天赋。 她放下功法赶来,“主人你有什么事儿?” “我想出去练习一下步法,”陈太忠将的玉简丢给她,“这第一层聚气缩地,我已经练成了……总觉得咱们的院子太小。” 王艳艳接过玉简就看了起来,两人这几天看了太多的玉简,根本不在意功法的罕见了。 她看过一遍功法,下意识地一运气,登时就是眼睛一闭,双手捂住了气海,呲牙咧嘴地发问,“主人……这一层你真的练完了?” “那不是废话吗?我就是别人家的孩子,”陈太忠一摆手,“你的小名叫循序渐进,我的小名叫一蹴而就。” 为啥是四个字的小名呢?王艳艳苦笑一声,调整一下体内的气机,然后才又问一句,“咱院子里练不成?” “练都练成了,你说什么呢?”陈太忠不耐烦地发话,“我是觉得院子的地方小,想出去试一试,你有身份证……呃,身份玉牌,给我安排一下。” “最近咱们最好不要出门,”王艳艳苦笑一声回答,“想拜访您的人不少,都被我拒绝了。” 桃枝镇说大不大,整个镇子常驻的,只有三个九级游仙,镇上有四个家族的产业,只有两个家族的灵仙,会偶尔来一次,剩下两个家族的,一年也未必来一次灵仙。 陈太忠租住的这房子,就是一个姜氏家族的,姜家的灵仙几年也未必来一回,偶尔来一趟,不过是九级游仙。 姜家真正在镇子上做主的,就是那个签合同的八级游仙。 这样的情况下,镇子上猛地来了一个九级游仙,还是阵容不明的,自然会激起大家的高度重视——纵不能为我所用,也不能被别人利用来对付我啊。 所以这两天,前来求见的人很多,王艳艳不接待也不合适,于是她告诉大家:别看我是九级游仙,其实我只是主人的一个女仆,我身有所属了,你们邀请我客卿供奉啥的,没用。 至于有人想见陈太忠,则是被她直接挡驾:你自己连九级游仙都不是,也敢邀请我的主人去你家? 须知我还是九级游仙呢。 反正他主仆俩入住桃枝镇,还是引起了一些轰动,试探和拉拢的人极多,王艳艳对此怨气极大,“经常正修炼呢,就有人敲门,咱还要低调,唉,真是的。” “哦,那就不出去了,”陈太忠点点头,他也不喜欢这种应酬,尤其是在客地,谁都不认识,应酬什么? 别说什么有了交情,自己遇到事情,别人就会拔刀相助,这是个实力至上的世界,“在门上挂个牌子,‘闭关中,闲人勿扰’。” “我早就想挂了,一直忘了请示您,”王艳艳笑着回答,“那现在顺便请示一下,挂了这个牌子,他们敢再来胡闹,我能不能打他们走?” “先打,打不服就杀,”陈太忠一摆手,轻描淡写地发话,“你都九级游仙了,你主人我在闭关……不懂事的,杀了活该。” “我倒是琢磨着,让姜家帮着调停,”王艳艳出声建议,“咱租他家房子,他们应该保证咱们不受骚扰。” “那也随你,”陈太忠对这样的细节不感兴趣,“反正咱租房子是静修,不要让无关人骚扰到,我是想冲灵仙二级,顺便琢磨玉简里的功法。” 他对自己目标的定义,是非常明确的。 “说起来,我发现一块很有来头的玉简啊,”王艳艳听到这里,眼睛登时一亮,“主人……咱们挖的,可能不是原始密库。” “不是原始密库?”陈太忠的眉头一皱。 (上首页今日关注封推了,明天下午加更两章,大声召唤月票。) 第一百一十章 谁是主人 狂仙 作者:陈风笑 所谓原始密库,就是未被人起出过的密库,里面的藏宝,是密库修建者所留。 而修建一处密库,尤其是牢固的密库,耗费惊人,有人就会在起出密库藏宝之后,将这个密库做为一个藏宝工具来使用。 通常来说,不是原始密库,藏宝价值会大打折扣,当然,也有例外。 王艳艳最近整理了不少玉简,有一块玉简,她是死活看不到内容,想到自己曾经走眼了一套刀法,她就细细揣摩了起来。 几天过后,她还是不得其所,于是最后也学主人的模样,拿神识去撞,撞了几次,居然隐约能看到一行小字,“字予小徒:此密库藏宝……” 她只能看到这么多,其他字再用神识去撞,也是无效,反而整得自己头晕眼花。 想到这种需要神识冲撞的玉简,多是上古的习俗,而密库藏宝虽是丰厚,但距今时间并不长,否则那些草药和丹丸,虽然有玉匣保存,药性也要流失个七七八八。 所以她就拿着玉简,来向主人汇报了,主人的神识惊人,说不定能看清楚。 陈太忠听说还有这事儿,少不得拿起玉简来看一看,后面的字确实看不清楚,他的神识迅疾地撞了上去。 原来留了这块玉简的,是一个自称“智丰真人”的人,这密库也是智丰真人所建,此人曾经是明阳宗逐天峰峰主。 玉简中写道,密库门环有两枚,一枚为峰主所持,另一枚则是交给他最心爱的小徒飞燕,这枚玉简,只有飞燕所持门环能见,另一枚只能取秘藏。 他留言道:密库藏宝,尽皆交予峰主,他只给心爱的徒弟留下一个隐秘的修炼圣地。 由此可见。智丰真人确实有点偏心,或者那个小徒有些刁蛮。 隐秘的修炼圣地,这很好,但是后面还有一句。“……不入玉仙,不得进入修炼,为了防止乖徒儿耍赖,圣地在何处,玉仙神识方可知晓……” “我擦,”陈太忠很失望地将玉简丢到一边,修炼圣地什么的,那是他的最爱,偏偏是不能知晓,你说你搞这个设定。不是闲得蛋疼吗? “写了什么?”王艳艳好奇地发问。 “明阳宗……你听说过吗?”陈太忠看她一眼。 “当然听说过,”王艳艳讶然看他一眼,然后倒吸一口凉气,“明阳宗的密库?我就知道,绝对不是原始密库……哪个混蛋先下手了?” “明阳宗逐天峰的密库。”陈太忠纠正一下她的说法,“估计东西也好不到哪里。” “明阳九峰,也超出一般的门派,”王艳艳认真地回答,“而且明阳宗在天魔大战中精英尽失,现在已经分崩离析,风黄七宗。只余五宗。” “逐天峰有个叫飞燕的,你知道不?”陈太忠又问。 “飞燕仙子,整个明阳宗谁不知道?九级玉仙巅峰,在天魔大战中遭遇埋伏,自爆身陨,重伤两名玄魔。为风黄界立下了大功,”王艳艳的表情有点奇怪,“玉简里有提她?” “这枚门环,应当就是她的随身之物,”陈太忠听了这样的惨事。也有点意兴索然。 王艳艳听了这话之后,眼睛登时就红了,她默默地摸出门环,双手放到桌上,后退两步,噗通一声跪下,哽咽着发话,“祖姨奶,不肖后辈王艳艳,给您见礼了。” “啥?”陈太忠听得就是一皱眉,还有这种转折? 王艳艳连磕二十七个头,才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将门环收起,然后才叹口气,“原来这密库,我可以理直气壮地收取。” “明阳宗是怎么分崩离析了?”陈太忠听得有点好奇。 原来九百年前,风黄界遭遇天魔位面侵袭,七大宗门联合御敌,死伤惨重,尤其是明阳宗和天极宗,死得只剩下了几个初阶玉仙。 于是等天魔退去,这俩宗门就被其他五宗联手瓜分了。 面对五宗联手,王艳艳的祖奶奶,便是飞燕仙子的妹妹,跟其他宗门弟子,早早地跑到明阳宗下属的驭兽门避难。 这驭兽门,是明阳宗下战力最强的门派,甚至能驯化高出自己等级的战兽,早被其他宗门觊觎,面对五宗唆使的门派夹击,他们还是坚持了两百余载,最后终于被灭门。 侥幸逃出的弟子,既不敢打明阳宗的旗号,也不敢打驭兽门的旗号,只能混进散修的队伍里了。 没有了宗门的资源,再过一两代,弟子们的后人,也泯然众人。 “想不到,你家祖上也阔过,”陈太忠摇摇头。 “我就是因为会驯兽,被梁家发现,才关进了水牢,”王艳艳咬牙切齿地回答,“他们想逼问出我的功法。” 事实上,她能在洄水边上找到陈太忠,也是因为,她对吐香蛇有点感应。 一直以来,她都没有说,自己是为什么进了水牢的,陈太忠也没兴趣问,认主之后,她有多次离开的机会,最后一次,还是带了大量的玉简。 以前她还觉得,自家主人没准有什么心思,直到最后一次才确认,主人倒是不傻,但根本是大大咧咧到离谱的一个人。 既然是这样,她就真没什么需要提防的了。 “你不会想替驭兽门复仇吧?”陈太忠看她一眼,这是驭兽门留下的密库,他虽然号称不在乎钱财,但是这么一大笔钱财,还真是有点舍不得。 然而从某种角度上讲,刀疤才是这个密库的真正主人——起码是主人之一,人家要拿走,他也没理由阻拦。 所以他心里纠结得要命:要不要把自己的仆人抢了呢?或者……再加上杀人灭口? “我又不是驭兽门的,”王艳艳满不在乎地回答,“从我爷爷的爷爷那一辈起,我家就是散修……他们出生的时候,驭兽门就灭门了,谈什么宗门归属感?” “正经是因为顶着驭兽门的身份,我们东躲西藏,因为不敢让人查根脚,都不能投靠宗门,”王艳艳越说越激动,“这个身份,给我们带来的只有坏处没有好处,我复兴它做什么?” “说得在理!”陈太忠点点头,“想要复兴一个宗门,我觉得太难了。” “不是难,是根本不可能,以我的力量,那是以卵击石!”王艳艳摇摇头,眼中露出一丝无奈,“五大宗共同默认许可的,你觉得我扛得住?” 从她的语气里,可以听得出来,不管她怎么说不在乎驭兽门,但是事实上,她对那个宗门,还是有些复杂的感情,问题的关键在于——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你能这么理智,我很欣慰,”陈太忠点点头,“我差点以为,你要跟我讨要这笔秘藏。” “我要是跟你要,你给不给?”王艳艳瞥他一眼。 “喂喂,怎么跟你家主人说话呢?”陈太忠脸一沉,一本正经地呵斥她,“我正犹豫呢,你如果硬要……我要不要干掉你。” “你不会干掉我的,”王艳艳信心满满地摇头,“以你的骄傲,不屑做这个。” 陈太忠登时语塞,好半天才瞪她一眼,“拍得一手好马屁!” 事实上,真让她说对了,陈某人骨子里,是极其傲气的,如果别人不招惹到他头上,他通常不会去主动欺负人,哪怕对方身家丰厚,他也不会刻意地去谋害。 有灵石怎么样?有灵宝又怎么样?哥们儿只要安心修炼下去,早晚会出人头地,何必没皮没脸地去坑害别人,太小家子气了。 这是一种地道的强者心态,是对自身的自信。 “谢谢主人夸奖,”王艳艳却是皮糙肉厚,根本不在乎他的呵斥,笑眯眯地回答。 “既然认我这个主人,这些东西可都是我的,”陈太忠马上借机声明,他还真舍不得这么多物资,“嗯,你要用,可以优先考虑。” “你就算给我,我都不敢带走啊,”王艳艳苦笑着一摊手,她也实话实说,“还不如跟在你旁边,能时不时地用一用。” 三岁小儿闹市持金的后果,她再清楚不过了。 “那你先学了这个‘缩地踏云’功法,”陈太忠将手里的玉简递过去,“你修为这么低,总要认真地学一学逃跑的功法。” “你的这些功法……我真不想学,”王艳艳小心翼翼地回答,说来也怪,做为散修,能有可以修习的功法,谁都不会拒绝,可是她对主人递来的功法,都有一种天然的畏惧心理。 主要是她在探查术上,吃的苦太大了,而主人给她的那一式刀法,她一修习,居然能让玉简炸裂,这让她真的生出了一种恐慌。 “看来只好强行输入你的识海了,”陈太忠阴阴一笑,竖起左手食指一晃一晃。 “好吧我学,”王艳艳立刻就退缩了。 “必须学会,我会测试的,”陈太忠冷哼一声。 反正这主仆俩都挺奇葩的,一个是不想学功法的散修,一个是硬要教。 不过,“人都是逼出来的”这话一点不假,一个月以后,王艳艳还真学会了缩地踏云的第一层——“聚气缩地”。 然而她学是学会了,效果却渣得要命,跟周道平一样,极其耗费体内的灵气。 她堂堂的九级游仙,只能踏出去两步,也就是能跑个三十多米,要是全力一步,不用变向,倒还能跑出四十米开外。 第一百一十一章 再返青石(两连更求票) 狂仙 作者:陈风笑 不应该啊,陈太忠对王艳艳的修炼结果,表示非常地不理解。 他逼着刀疤学习缩地踏云,除了是为了她的安全起见,同时也是为了琢磨一下,为什么周道平使用这个技法,就那么损灵气呢? 实验证明,不正常的或者不是刀疤和周道平,而是他陈某人。 这个事实,并没有打击了陈太忠——毕竟他比别人强了,而不是差了。 他只有淡淡的遗憾:这就是没有系统的理论导致的,若我是宗门弟子,这些疑问,应该都可以找得到答案吧? 然而,散修的路,真的就这么难走吗?陈太忠倒是不信这个邪了。 他是个骄傲的人,于是索性心一横,咬牙闭了关,半月之后的一天夜里,小院上空灵潮涌动,灵气急剧地增加着。 正在修炼的王艳艳被惊动了,她站起身来,没好气地嘟囔一句,“动静小一点不行吗?” 这肯定是自家主人要晋阶了,她实在太清楚这一点了,少不得,她将幻阵级别调到最高,如此一来,就算有人心生好奇,想闯入也要掂量一下。 直到天明,灵气团散去,又过一阵,有人敲门,并且自报家门。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签订契约的姜家人,八级游仙,王艳艳觉得终须给主家一点面子,于是打开门,沉着脸发问,“有事?” “昨夜这里,有异常灵气波动,是怎么回事?”那中年人沉声发问,他级别不如对方,但他身后有姜家支持,代主人看管房子,自然也是不卑不亢。 “我家主人在修习一门功法,”王艳艳挡着大门,冷冷回答。“我们已经租下院子,还望非请勿入。” “我要看一下,院落是否受到破坏,”中年人很坚决地回答。 “我们压一付一。多付了八百灵押金,”王艳艳不肯相让,“如有损坏,阁下可以扣除。” “这一方院落,所值不止八百,”中年人面无表情地回答。 王艳艳还待不让,可是再想一想,也不欲多生事端,于是退一步,“只限前院。如敢踏入后院半步……生死自负!” 中年人前脚进门,后面跟着的两个九级游仙也要进,王艳艳手中长枪一抖,分袭两人,阴森森地发话。“想死吗?” 这两人是镇上的游仙,昨天夜里也感觉到了异动,今天就撺掇着姜家的管事前来调查,他们想跟着混进来——万一有什么好事儿呢? 但是这蒙面女人一出枪,法度森严气势逼人,以一对二不落下风,而且看起来。是真敢出枪的样子,于是对视一眼,“桃枝镇的邻居,过来关注一下不行吗?” “擅入者死!”王艳艳寸步不让。 两人登时就僵在了那里,那八级游仙毕竟是端姜家饭碗的,也不好帮外人说话。在前院四下看一看,就又迈步向后院走去。 “站住!”王艳艳不见作势,一步就迈出三十多米,一抬手,枪尖指向中年人。阴森森地发话,“再前行一步,你死定了!” 这正是她才修炼成的“聚气缩地”,看着挺吓人,其实她体内的灵气也已经所剩无几。 可是这三位不明真相的人被吓到了,一时间也只能讪讪而返。 陈太忠是中午结束的闭关,这是同阶小晋级,不怎么影响他的状态。 对于早上的事情,他也心知肚明——当时刀疤要吃亏的话,他自是会挺身出去,而且他相信,刀疤也知道这一点。 闭关半月,他先是冲洗了一下,然后美美吃一顿,还喝了一小壶酒,庆贺自己晋阶。 酒足饭饱,他出声发话,“刀疤,收拾一下,去青石城。” “等灵仙三级吧,我觉得二级还不是特别保险,”王艳艳怯生生地建议。 “有仇就要报,憋得久了,伤身,”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回答。 于是两人在饭后就起身,至此,租这个院子,一共也没有两个月,可见王艳艳当初的判断,是相当准确的。 不过两人也没退了院子,此地虽然有小小麻烦,但还是相对清静,而且,他们交了一年的房租,退了也白退不是? 赶路的途中,王艳艳还劝说一句,“周家底蕴深厚,很可能邀来五级或者六级的灵仙,主人你要多多考虑。” “邀请六级灵仙,周家也要出一大笔血了吧?”陈太忠微微一笑,“你放心,他们舍不得,你主人的敛气术,不是白给的……九级游仙总可以吧?” 他算得很细致,若是显出真实修为,周家没准还真邀请五级、六级的灵仙来帮忙,要知道他在八级游仙的时候,就曾经逃脱了六个灵仙的联手追杀。 当然,那六个灵仙也没有使出全力,不想近身围杀,只是远距离下手,某人近身搏杀的能力太过彪悍,大家有所忌惮。 他这次真的以二级灵仙的面目出现的话,青石城起码要邀请两个四级灵仙出面,才敢跟他打对台,他的越阶杀敌能力,真的太强悍了。 但是他若以游仙九级的面目出现,就要少很多关注,起码周家的四级灵仙周德震,估计会认为……拿下哥们儿很轻松吧? 刀疤皱着眉头想了好半天,才不情不愿地点点头,“也是,一年不到,游仙八级升九级,已经是很惊人的速度了。” “渣的速度,一年时间,游仙八级升不到九级,不如撞死算了,”陈太忠很不屑地表示。 王艳艳嘴角情不自禁地抽动一下,主人你不要说得这么过分好不好? 她都游仙八级十年了,今年才是机缘巧合,进了九级,虽然知道主人在修炼上很妖孽,但是这话……让她情何以堪? 一路紧赶,两人在两天内抵达了青石城外,陈太忠扬一下下巴,“去吧,进城找个熟悉青石的人来……” 他的计划,是找个当地土著指点,先剿杀城外的周家族人,等周家暴跳如雷的时候,再自己宣战。 但是下一刻,前方就传来一阵争吵声,陈太忠摸出一副面具戴在脸上,“先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这面具也是从密库里获得的,跟蒙面巾不同的是,可阻挡灵目术的扫视。 对陈太忠来说,这个效果很不错。 在风黄界里,判断对手情况,最有用的还是神识,一扫之下,什么都清楚,相貌也能有个轮廓,然而,真要透过面巾细看相貌,那要用灵目术才行。 两人很快赶到了现场,却看到三个人围着一个人在拳打脚踢,旁边站着俩人抱胸观看,还有一个瑟瑟发抖的少女。 “我让你杀了我的翼蛇!”一个肥胖的家伙,对着地上的人拳打脚踢,“你知道值多少钱吗?” “青才老爷,那是我们从蛇谷诱出来的啊,”地上打滚的,是一个五级游仙,他一边翻滚,一边忍痛回答,“这真不是您的翼蛇。” “还敢嘴硬,”肥胖的家伙冷哼一声,“不打你,你还真不老实!” “你们周家这么横行霸道,早晚要遭报应的,”地上滚来滚去的汉子大声咒骂,“都已经死了两个灵仙,还这么狂!” “看来你是知道内情了?”肥胖的家伙眼睛一眯,冷笑着发话。 周家折了两个灵仙,这是近来青石城传遍的事情,没有人不知道,但是他们偏偏不许人提及,谁敢说,那就是一顿暴打。 一边说,他一边看向旁边的少女,阴阴一笑,“这妞儿脸还行,身材不怎么样,不过……关了灯就一样了,给我带回去。” “你们……你们眼里还有城主吗?”少女哆里哆嗦地威胁他们,很明显,她被吓坏了。 “南特吗?”肥胖的家伙冷冷一笑,“他算个球毛,有种你去告我啊。” “我认得你们几个,周青才,周勇……”少女脸色越发地苍白,“你周家的人,我全都认识,只要我不死,就会去投诉你们。” “哈哈,”周家几个人放声大笑,“那你得能活着不是?” “哥几个挺热闹啊,”陈太忠听到这里,就不想再隐藏了,于是施施然走出来,“有谁要帮忙不?” “滚尼玛的,”周家人破口大骂,“周家人办事……你带个面具就要装逼?” “大人,我要帮忙,”那少女战战兢兢地发话,“恳请大人送我兄妹回城,必有厚报。” 你的厚报,我稀罕吗?陈太忠微微一笑,也懒得计较,“你说,你认识周家所有的人,是这样吗?” 少女忙不迭点头,“没错,全部都认识。” “全部都认识,又怎么样呢?”肥胖的男人不屑地笑一声,“小子,你知道这青石城谁说了算吗?” 按说他不是个好脾气的,只不过对方的境界,他摸不清,也就不想招惹太多的麻烦。 “胖子,许久不见,你还是这点出息,”陈太忠缓缓地摘掉脸上的面具,似笑非笑地发话,“不作死就不会死,既然你找死,那你们统统都留下吧。” 他戴上面具,不过是不想被意外因素干扰,但是若有人能认识周家所有的人,暴露了,那也无妨。 “你是……陈太忠?”周青才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就叫了起来,脸色上一片煞白。 (晚上还有两更,召唤月票支持。) 第一百一十二章 散修之怒 狂仙 作者:陈风笑 周青才愣了足有半分钟,才哆里哆嗦地伸手摸向储物袋。 摸了好几下,他才攥住储物袋,然后猛地一拽,迅速地将储物袋丢到了地上,仿佛手里抓的是个滚烫的山芋一般。 他真的是吓傻了,陈太忠和周家的恩怨,谁不知道?而他本人,还跟陈太忠起过冲突。 冲突不大,但事后他知道自己得罪的是谁的时候,也禁不住暗呼侥幸。 所幸的是,九个月之前,姓陈的死在灵仙执法之下了,这段往事也就过去了。 眼下陈太忠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周青才反应过来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把储物袋丢给对方——欢迎阁下劫财。 陈太忠根本没理他,而是看向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女,“这些人我帮你清理了,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好的!”少女果断地点点头,没有丝毫的犹豫。 “咦?你倒是很干脆,”陈太忠略带点好奇地看她一眼,“也不问问我要让你做什么?” “就凭你是‘散修之怒’陈太忠,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少女兴奋地点点头,看到原本趾高气昂的周家人,在此人面前吓得瑟瑟发抖,她的惶恐登时不见了去向。 终究是年纪还小,她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他两眼,“你这次回来,是报仇吗?” “当然了,”陈太忠笑眯眯地点头,也不管旁边周家人的脸色难看,“得罪我的,统统要死……对了,散修们都怎么说我呢?” “您是散修里的奇人,是散修的骄傲,”少女的双眼冒光,语速也越来越快,“还有不少散修。自发地去洄水边祭奠您呢。” “我还活着,祭奠什么?”陈太忠听说自己这么受欢迎,心里也挺高兴。 不过,他谦虚的方式有点特别。“我觉得他们,更可能是想捡到我的功法,” 就在此刻,两道黑影一闪,一个周家的族人倒在了地上,他身中两箭,一在心口,一在右臂,然后他的右手一松,一个小圆筒滚落出来。 正是一般人用来联系和求助的烟火。 原来此人听说。陈太忠此来是为了复仇,就知道今天的事情不能善了,于是在其他人的掩护之下,悄悄取出烟火,打算冒死报警。 身为家族子弟。就要为家族着想,他不能左右自己的死活,却可以通知家族做好准备,迎接可怕的敌手。 殊不料,他才拿出烟火来,就被两箭射倒在地。 “你还有帮手?”少女大吃一惊。 陈太忠并不答话,而是走到那被射倒的人跟前。摸出长刀,手起刀落,斩掉对方的头颅,他微笑着叹口气,“蠢货,你难道不知道。多活一阵都是好的吗?” 他跟小姑娘慢悠悠地聊天扯皮,就是要煎熬这帮人——反正已经是他砧板上的肉了,他并不着急下手。 但是既然有了这么一出,他也不介意马上大开杀戒。 “陈大人,不关我的事啊。”一个有几分姿色的女修,登时就跪了下来,“我也是散修,只是……只是偶然认识了周公子。” 此女是三级游仙,丰乳翘臀,一双眼睛水汪汪的,一边说着,一边还送一道秋波过来,“我也愿意为您做事,做什么都可以。” 陈太忠微微一笑,一刀斩过去,直接将女修砍做了两段——居然敢让我穿周青才的破鞋? 不过,既然不是周家人,他就省去了枭首这个动作,可怜的女修还未断气,半截身子在地上一扭一扭,肠子肚子不住地淌出来。 陈太忠看也不看一眼,他的心肠是极硬的,他见这胖子的第一次,胖子就是为身边的女修敲诈储物袋,只不过运气不好,遇到了庾无颜罢了。 虽然此女修非彼女修,但是跟胖子在一起的,也不会是什么善碴。 还是躲在树林里的王艳艳看不下去,远远射来一箭,正中女修的咽喉,免去了她的煎熬。 周青才见无关人都被杀了,估计自己也不妙了,于是壮着胆子,哆嗦着发话,“陈太忠,我当初也只想打劫你的储物袋,后来还想请你喝酒的。” 陈太忠微微一笑,“那是当时你打不过我,如果你打得过我呢?” “那我也只抢你的储物袋,”周青才指一指地上的储物袋——你看,我很上道的。 “不管你说的是真的假的,你觉得,你有实力跟我讲道理吗?”陈太忠很不耐烦地反问一句。 其实他也不怕跟人辩论,比如死胖子这次抢劫,不讲理不说,还想把那个少女带走,这哪里是只抢储物袋的表现? 不过就是他说的话:一个区区的五级游仙,不值得他浪费那么多口水。 “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周青才颤抖着声音发问。 “你想活?”陈太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表情有些奇怪。 “想,”周青才干脆地点点头,如能不死,谁不想活? 话音刚落,陈太忠就掣出一杆长枪,行云流水一般走了两步,手中长枪轻轻地挥动,两个人头,被他轻描淡写地扫落。 眨眼之间,周青才的族人就被杀了一个精光,只剩下瑟瑟发抖的胖子。 陈太忠轻甩一下长枪,抖落枪尖的几点鲜血,笑吟吟地发话,“那我就给你个机会,说一下周家的布局,周德震和周载元的住处……诸如此类的消息,说得越多,你活命的机会越大。” 周青才的脸色忽白忽青,阴晴不定好一阵,才缓缓地摇头,“身为周家子弟,出卖家族的事情,我不会去做。” “没有你们这种欺男霸女、横行无忌的家族子弟,周家至于有今天吗?”陈太忠冷笑一声,“你可能觉得,自己抢几个储物袋,罪不至死……我最恨抢怪的了,你真的不说?” “抢怪?”周青才一下没反应过来。 “这些,我都知道,”旁边的少女一边扶着她的哥哥,一边出声发话。 这个兄妹俩早就看傻眼了,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周氏族人,在陈太忠面前,大气都不敢吭一声,而陈太忠长枪一抖,两个周氏族人就人头落地。 这样的场景,颠覆了他们以往的认知,散修……真的也可以做到这些? “你都知道?”陈太忠侧头看少女一眼。 哥哥悄悄拽一下妹妹的衣襟,但是少女毫不犹豫地点头,“是的,我都知道。” “你可以死了,”陈太忠一抬手,枪尖送进了胖子的喉咙。 周青才张一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喉管被堵,上下颌动了几动,最终……鲜血从嘴里流了出来。 “我给你两个选择,”陈太忠淡淡地看那哥哥一眼,“一个是被我制住,三天之后,你妹妹去放你,另一个就是……死!” “我做错了什么?”那做哥哥的怒视着他。 世界上就是有这种莫名其妙的人,对于动辄打骂他的人,他大气不敢吱一声,对于那些明明有实力却又对他客气的人,他反倒敢呲牙咧嘴。 “你拽你妹妹一下,什么意思?”陈太忠脸一沉,“别跟我讲道理,你没这个资格,杀家族狗,我不需要理由,杀你这种散修,我也不需要理由,别以为都是散修,我就一定要对你客气。” “我哥他是担心我的安全,”少女一见这种情况,马上出声相劝。 “我来处理吧,”远方掠过一条身影来,正是王艳艳,她一拍身上的荒兽袋,一条白色的小蛇出现在她手里——自打陈太忠知道她会驭兽,就把吐香蛇给她了。 她手腕一抖,吐香蛇对着男人就喷出一口淡淡的涎雾。 那男人也不敢躲开,眼瞅着这女人身上背着的小弓,就知道刚才在树林里杀人的,就是她了——陈太忠的伴当做事,他又怎么敢抵抗? “你可以走了,”王艳艳一摆手,转身就去捡拾地上的储物袋,然后娴熟地将尸体摆放到一起,一个火球术丢了过去。 看着她如此老练地毁尸灭迹,男人越发腿肚子哆嗦——这得做过多少次,才能如此熟练? 女人让他走了,然而,陈太忠没说话,他就不敢走。 “还不走,等着留你吃饭?”陈太忠看他一眼,“管住自己的嘴,要不然,风黄界虽然大……也没有你藏身之处。” “陈大人,我哥只是胆子小一点,他绝对不会害我的,”少女气呼呼地撅起了嘴。 男人一溜烟地跑了,陈太忠递给女孩儿一块面巾,“蒙上,从现在起,你就叫……没疤。” “你这啥意思?”王艳艳不干了。 “那你叫拔刀吧……拔刀相助的意思,”陈太忠一指刀疤,“她叫刀疤,你俩呢,都是我的助手,相互不要打听真名,不要打听来历……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拔刀和刀疤……挺有意思,”女孩儿咀嚼一下两个词,笑了起来,然后蒙上面巾,“刀疤姐姐几级了?” “再练五十年,你或者能追上我,”王艳艳对她却是不甚客气……不过四级游仙,居然也敢问我几级? “好了,不说了,这个地方不够安全,”陈太忠一摆手,“找个地方商量一下,怎么灭掉周家。” 第一百一十三章 拔刀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那个被称作拔刀的少女,对周家果然不是一般的了解。 城内周家的位子、大致布局、门卫、执事、总管这些,她都熟,甚至周家内宅的八卦,她都知道不少。 “你这很有点狗仔队的潜质啊,”陈太忠禁不住嘀咕一句。 “嗯?”拔刀看他一眼,心知这是下界的语言,也就懒得问了,不过她还是猜出了一点,于是解释说,“关键是周族在青石很蛮横,我们做散修的,一定要了解他们动向,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就这你也算是八卦的,陈太忠懒得跟她计较,“既然周德震和周载元都在青石城,看来得进城杀这俩了……城内周宅有什么规格的防护?” 周载元是周家载字辈的第一个灵仙,那个被庾无颜杀死的九级剑修周载远,也是载字辈的,这两人不是一人。 周载元是整个周家载字辈的长男,因为是庶出——事实上只是一个婢女所生,曾经叫周元,后来表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周家才把他纳入载字辈中。 此人天赋着实了得,六十岁就晋阶灵仙,七十九岁灵仙二级,现在九十七岁,已经隐隐有冲灵仙三级的趋势了。 不过还是那句话,起得早不一定身体好,想那周道平,也是九十八岁晋阶灵仙三级,一百八十岁的时候,还是灵仙三级,冲四级都无望。 当然,不管怎么说,这是周家载字辈的第一人,还处于强烈上升的势头当中。 若说干掉周德震,就是毁了周家现在的局面,那么,杀了周载元,就是毁掉了周家的未来。 陈太忠肯定是两个都要干掉,杀掉这俩。再灭周家满族。 “周家在城内……好像也就是一个初阶的防御灵阵,”拔刀对此不是很肯定,不过她也有自己的说法,“青石是子爵城。不得在城内建设超过本级初阶的阵法。” 这就是风黄界的管理规定了,有其说法在里面,陈太忠买来的那些说明里,没这些东西。 以周家为例,只是一个普通的家族,人口逾万修者数千,这样的家族,不可能挤在一个子爵城市里,大多数人要住在城外,而且家族的根基。肯定也是在城外。 根基在城外,把城里的防御级别搞那么高,是要干什么?是想干什么? 所以城里的防御阵法,就只能是你这个家族级别的初级防御阵法,再高了。你若作奸犯科,城主拿不下你,那就成天大的笑话了。 不过青石若是伯爵城,周家可以构建中阶防御灵阵——在天仙级别的伯爵眼里,中阶灵阵和初阶灵阵,有区别吗? 而称号家族在伯爵城里,也最多只能构建初阶宝阵。 若青石是大公城。周家就可以构建高阶防御灵阵,不过……普通家族进大公城,基本上是找虐的节奏,一旦有事,初阶宝阵也会被人虐。 对于拔刀的说法,刀疤表示出一些不屑。“超出标准的防御阵,我见得多了。” “南城主这个人,看着好说话,一般人还是不敢惹的,”拔刀跟她对上了——两人外号就相克着呢。 “我们问这么细。是想进城报仇,”王艳艳冲陈太忠努一下嘴,“他进得了城吗?” “这个……他估计还真进不了城,有门禁呢,”拔刀先是眉头一皱,然后恍然大悟地点头。 风黄界的每一座城池,都是有其功效的,抵御外来攻击是其一,其二便是保护城内居民的安全,这其中,就涉及到防止祸害进城。 有正当身份的人进城,缴纳灵石即可——本地人连灵石都能省了,但是没有正当身份,就要防着各种检查了。 陈太忠被取消身份,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想当初他刚飞升,就要经过飞升池的验证,证明他是真正飞升上来的,而不是某些没有身份牌的游仙,想借此洗白。 仅仅取消身份,这还并不打紧,陈太忠有隐身术,进入青石不成问题。 要紧的是,城池还有门禁,门禁会主动分辨异族气息,以及一些被通缉者的气息。 陈太忠犯的事儿,说大不大,不至于整个风黄界都通缉,但是说小也不小,青石城的门禁里,肯定是有他的信息。 这种情况,他就算隐身,都进不了青石城——很有可能会被逼得直接现身。 不过门禁的信息,也是常更新的,有些确认已经伏法的凶徒,信息就会被撤掉。 王艳艳也真不明白这个,听她这么说,就又发问,“不是你们都认为,陈太忠已经死了吗?他的信息,也该从门禁里删除了吧?” “青石城的规矩,死不见尸的话,还要保留十年,”拔刀得意地回答,这是青石城的特色,做为本地土著,她的优势就在这里。 “说了半天,我还是进不了青石,”陈太忠心里这个恼火。 他此来是灭周家的,但是最重要的,是要搞掉周家仅剩的两个灵仙,不搞掉这俩灵仙,就算任务失败。 “咱们可以把周家人引出来,”刀疤认真地建议,顺便挑衅地看一眼拔刀,“她的辨识人的能力,倒是还能用一下……其他的就算了。” “我本来就想引他们出来呢,”陈太忠想到自己进不了青石城,火气有点大,“那货要放求救的烟火,我其实就等着他放,被你一箭射死了。” 他说的还是刚才周青才一伙人里,有人要放烟火的事儿。 “你现在放也来得及嘛,”王艳艳觉得自己没做错,“各家求救的烟火都不一样,咱们找个地方埋伏,放出烟火来,袭杀他们。” “其实……”拔刀听她这么说,又有一点不服气,所以她怯生生地看她一眼。 “你说,”陈太忠有点不耐烦。 “其实咱们可以偷袭周家堡啊,周家大部分的精华在那里,”拔刀小心翼翼地建议。“偷袭了那里,周家就没有未来了。” “周家堡……”陈太忠拉长了声音,他其实不是特别喜欢杀戮妇孺,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先干掉对方的顶尖战力,“那里是什么级别的防御阵?” “周家堡全堡是高阶防御灵阵,是北域郑家送来的聘礼,”拔刀真的不愧是八卦王,居然连这个都知道,“不过这个防御阵,他们一般不舍得开,而且,一旦混进去了……这个防御阵也就无所谓了,它防外不防内。” “你这倒是啥都知道啊。”陈太忠讶异地看她一眼。 “我有特殊渠道,”拔刀正色回答,“要不是陈大人您问,我不会跟别人说。” “既然这样,那我一客不烦二主了。”陈太忠直接发问,“周家的祖祠,是个什么样的防御阵法?” “初阶防御灵阵,”拔刀很肯定地回答。 “刀疤,拿十个上灵给她,”陈太忠信口发话,现在刀疤不但是他的仆人。也是他的总管,极品灵石都是他在保管,但是大部分的上中下灵,他都给了刀疤。 王艳艳拿出十个灵石,在手里一抛一抛,斜睥着拔刀发话。“你觉得这几句话,值十个上灵吗?” 她非常不喜欢这个小丫头,这种不喜欢溢于言表。 “进入周家堡,其实不是很难,”拔刀能体会到她的不喜欢。所以她只能尽力表现出自己的价值——事实上,她只需要让陈太忠高兴即可。 “周家堡的门禁,只认牌,”她认真地建议,“如果陈大人您拿了身份牌,就像昨天周青才的身份牌,完全可以隐身进门……我知道您会隐身。” “这真是个好主意,”陈太忠点点头,竖起一个大拇指来。 然后他就把行动规划好了,先是让王艳艳在这里放出一个求救焰火,他自己则是隐身冲着周家堡而去。 周家堡里的防范,真的疏松,外面子弟有告警,就又出去一部分人,陈太忠进了周家堡,直接现身,然后一阵狂杀,直杀得周家堡上蹿下跳。 “陈太忠来了!”“陈太忠没死!”无数人大喊。 旋即,一队一队的修者赶来,将来犯之敌团团围住。 陈太忠却是如虎入羊群一般,玲珑小塔护身,一杆大枪矫若游龙,真正的挡者披靡。 除了各种兵器、法器,还有无数的法符、灵符砸向他,但是他仅仅靠着小塔的防御,就在狂风骤雨一般的攻击下,岿然不动。 手上的大枪,则是掀起了血雨腥风,枪下无一合之敌,残肢断臂不住地抛洒出来。 “这就是阶位的优势啊,”陈太忠感受着躯体内蓬勃的战意,听着别人惶恐或者声嘶力竭的呐喊,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有实力的感觉……真好!” 但是他嘴角的笑意,看到别人眼里,那就是赤裸裸的嘲讽,一个本在战场外的年轻人见状,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陈太忠……纳命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周家五公子周青衮,当初围堵陈太忠,就是此人负责的。 现在他已经由七级游仙,晋阶为了八级游仙,是周家年轻一代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五公子,不能去啊,”旁边有人死死地拽住他,正是他的侍卫周旺,“陈太忠已经是九级游仙了!” “放开我,”周青才红着眼,大声厉喝。 “我擦,你当初追杀我,追杀得很爽嘛,”陈太忠在众人的围攻中,发现了这一幕,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四更了,明天下午还有加更,大声召唤月票。) 第一百一十四章 供奉 狂仙 作者:陈风笑 在别人家里疯狂屠杀,以陈太忠的心硬,杀得多了,都有一点微微的不适。 但是见到周青衮,他心里那点不适,登时就不见了去向——当初他五级游仙,可是被一大堆七级、八级甚至九级的游仙,围着追杀。 亏得庾无颜及时出现,如若不然,他真有陨落的危险——庾无颜就一直认为,自己的出手,救了陈太忠一马。 陈太忠当然不肯承认自己可能陨落,他认为干掉那个破坏他隐身术的家伙,当时还是很有可能脱身的,然而他心里也隐隐觉得……是有那么一点危险。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非常慷慨地把给了庾无颜。 总之,见到周青衮之后,他手上的枪,越发地使得快了,空气中的血腥味儿,越来越重。 正在他疯狂屠戮之际,只觉得身子一振,几道势大力沉的攻击,重重地击到他身上,他侧头一看,却陡然发现,不远处,三个灵仙正操控着灵符,对他攻击。 刚才攻击他的人中,就有人祭出了灵符,不过游仙级别的修者,能祭起的也不过是初阶灵符,打到小塔身上,起不到什么作用。 但是灵仙祭起的灵符,那就不一样了,攻击陈太忠的灵符中,居然有中阶灵符。 他猝不及防之下,吃了个暗亏,心中禁不住暗惊:我擦,周家还有这么多灵仙? “三大供奉终于赶来了,”有人终于长出一口气——陈太忠实在太猛了。 大家为了保护家族,奋不顾身地冲上来,但是眼睁睁地看着族人被轻描淡写地一枪杀死——甚至还有一枪杀死两个的时候,那种惨烈,谁不害怕? “一定要弄死他,”有人大声喊叫,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刻骨仇恨。 陈太忠的心情很不好,周家的供奉。级别也太高了一点吧? 这三人里,有两个干瘦的老头,相貌一模一样,一看就是双生兄弟。都是灵仙二级,另一个是中年妇人,瞎了一只眼,她的级别,陈太忠甚至感受不到。 当然,这是他没有使出探查术来,此地为战场,人多且战况惨烈,他分裂点神识出来,也不知道会飘到哪里。而且他真的以为,周家就没灵仙了。 反正这女人,起码是灵仙三级。 “真出息啊,”陈太忠见身边的围攻者纷纷退下,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三个灵仙,围攻我这小小的九级游仙……还要不要脸?” “那你屠杀无辜的周氏族人,要不要脸呢?”中年女人冷着脸,阴森森地发问。 说话间,三个灵仙就呈三角形,将陈太忠包围在了中间。 “是他们要围攻我,”陈太忠大喇喇地发话。顺手在自己身上拍一张中阶金刚灵符,“我一个小小的九级游仙,不杀他们,等着他们杀我?” “你是不是九级游仙,自己心里清楚,”独眼女人的脸色阴得吓人。她沉声发话,“你闯进别人家杀人,别人不该围攻你?” “他们就是不该围攻我,应该伸长脖子等着我杀,”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顺便丢一把回气丸进嘴里,“家族狗……这就是原罪啊。” 围观的周家人听着,好悬没喷出一口血去,禁不住破口大骂:“你混蛋,”“你找死,”“卑贱的散修”…… 往日他们都是如此说散修的,现在被低贱的散修这么反过来说,真正的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现在退出周家堡,我将岸可以放你一马,”独眼女人倒是没有生气,只是面无表情地发话,然后抬手一指堡门方向,“我的责任是护卫周家,只要你退出去,我们三个供奉就不再出手……我好说话,你也别砸我饭碗。” 这条件提得真是匪夷所思,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好半天才有人大喊一声,“将嬷嬷,你不能这样啊。” 这一嗓子,登时引炸了周家人的情绪,“将嬷嬷,亏得周家供奉你这么多年,你这不是吃里扒外吗?” “切,姓将的本来也不过就是个散修,散修真的是天生贱种!” “将嬷嬷,凶手必须死!”周青衮也声嘶力竭呐喊着。 将岸根本不听他们的,只是淡淡地看着陈太忠,“给你十息时间,现在退还来得及。” 她是在场的人里,最了解陈太忠潜力的,别看只是九级游仙,她的直觉可以断定,这是比周德震还恐怖的存在。 而且在周家堡里厮杀,会带给周家人太多的危险,所以她才想先把对方诳出堡去。 至于说出堡她就不计较,这话也可以说是真的,她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这年轻人的对手,反正她这个供奉,当时谈好就是——周家面临生死存亡之际,她才会出手。 对方若是肯离开,周家堡的围就解了,周家人不能强行命令她干什么——若是周德震在,周家人还能玩个不讲理,但是周家堡现在战力最强大的三个灵仙,全是供奉。 “我也给你三息时间,现在离开,还来得及,我不杀你,”陈太忠收起长枪,掣出一柄长刀来,“我开始计数了……三!” 三字还在嘴边绕着,他的脚轻飘飘迈出一步,眨眼就脱出了三人的包围圈。 正是他新学到的功法,第一层——聚气缩地! 给个傻子都想得到,对方为啥会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拖延时间罢了,正好他也想拖延时间,恢复一点灵气——祭起小塔,需要不少的灵气。 正是因为要考虑灵气消耗,他选择了用枪屠戮周家人,而不是更凌厉的无名刀法,那刀法更费灵气——哪怕他已经晋阶为二级灵仙。 但是面对两个二级灵仙加一个三级以上的灵仙,以及数不胜数的*级游仙,他若是再有保留,那就是对自己小命的不负责任了。 脱身之后,他想也不想,再次聚气缩地,转移到那孪生兄弟身后。一刀就斩了过去。 江湖传言,这种孪生兄弟,都有合击技法的,干掉再说。 有的时候。传言还真的未必是传言,这兄弟俩还真有合击技巧,因为是一母同胞,一个是水属性半点火属性皆无,一个是火属性半点水属性皆无。 这兄弟俩所使的水火法术,都是精纯无比,又得了一门残缺的中古功法,正合他俩使用。 兄弟俩是水火系出同源——一个娘生出来的,两人联手,水系火系法术攻击同一个目标。那结果就是……“砰”! 没错,就是爆炸。 尤其在晋阶灵仙之后,两人联手,术法不断发出,最强可以连续引发九次爆炸。一次比一次威力大,知情人将其称作“水火九重天”。 面对陈太忠这罕见的强横对手,两人自然也做好了发大招的准备,不成想那货前一刻还好端端地说话,下一刻就冲出了包围圈,兄弟俩有一点微微的失神。 大招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发出来。只需要配合将嬷嬷的攻击,就可以达到最好的效果,但是这个时候,人家居然冲出了包围圈! 这时候发大招,其实也可以,但是这兄弟俩的招数。威力太过强大,能不能炸死陈太忠倒还是两说,但是陈太忠身后的周家子弟,定然要葬送不少。 这可是有违他们的初衷。 须知他们接受周家供奉的时候,就已经谈好了。只负责护卫家族,不问外事——非封号家族,不能设护法,但是他们名为供奉,实为护法。 周家堡跟入侵的外敌乒乒乓乓打了好一阵,血流成河了,他们三个才从闭关的地方出来,就可以想见他们平日里是怎样行事的。 而周家也乐得如此,周族自身的顶尖战力并不少,雪藏几个供奉,也能应对万一的不测情况。 然而,这三人既然是护法,就不能随便对周家子弟下手,对自己人都要下手,还护个什么法? 就这一迟疑,陈太忠已经欺近,手起刀落,直接将其中一人砍做两段,反手又是一刀,直接枭首。 陈某人才没兴趣品尝对方可能的大招,先下手为强方是正理。 “哥!”另一个枯瘦老头见状,凄厉地大喊一声,然后红着眼睛,抖手打过九个大火球,“小贼无耻,竟然偷袭……我跟你拼了。” “你们偷袭我的时候,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不是?”陈太忠笑一声,又轻飘飘地迈一步,抖手一刀砍过去,“合着道理都在你们嘴里?” 这哥俩身上都是加持了中阶防护灵符的,就这么被陈太忠轻松两刀干掉了,不知情的人也就罢了,知道的人,只觉得浑身冰凉——这得有高阶灵仙的战力吧? 将嬷嬷呆愣愣地看着他,任由他捡拾那兄弟二人的储物袋,过了大约五秒钟,她才尖叫一声,“这是道平的步法……道平是死在你手里的?” “你暗恋他很久了?”陈太忠斜睥她一眼,“不过……我真不知道你说的是谁,区区的三级灵仙,你吃我一刀吧。” 有这段时间,他已经试探出了对方的修为。 “战熊合体!”独眼女人厉喝一声,身边陡然多出一头青熊的虚影,蓦地投入了她的身体。 驭兽门?陈太忠也微微一怔,不过他本就不是性格拘束的人,别说跟刀疤可能有那么一点渊源,就算是刀疤的亲生父母在场,敢要拦他,他也是一刀砍过去。 (加更求月票。) ps: 汗,周旺已经死了,上一章就当笔误吧,不过入v的章节不好修改,大家海涵。 第一百一十五章 破周祠 狂仙 作者:陈风笑 战熊合体的将嬷嬷,防护是惊人的强,陈太忠用了足足的三刀,才将她的头颅斩下。 这时,围观的人早就看傻眼了,有人见状继续扑了上来,更多的人,则是四散而逃。 周青衮看到这一幕,也知道现在的陈太忠,已经不是他能抵挡的了,想当初他七级的时候,对方才五级,都能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将近一年过去,他晋阶八级了,这是很值得骄傲的……三十岁以前晋阶八级,在青石城的历史上,也排得上字号。 但是那个曾经的五级游仙,居然已经九级了! 人和人,真的不能比。 这也是他还不知道,陈太忠其实已经是灵仙二级,要不然,他吐血的心思都有了。 侍卫没命地拽着他走,“少爷,周家的未来,就在你身上……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我能跟他比晋阶速度吗?”周青衮面色惨白,指着不远处大开杀戒的陈太忠,睚眦欲裂地发问。 “他注定会死于非命的,”侍卫苦笑,“忍一忍……您是你周家千年一遇的修炼天才,不能就这么夭折了啊。” “我最喜欢扼杀天才了,”陈太忠身子一晃,不知怎么地,就出现在了周青衮的面前,微笑着颔首,“你的命,我收了。” “少爷快走,”侍卫大叫一声,激发了手里的灵符——这也是个强九级,根本连出招的心思都没有,直接激发灵符。 “死吧,”陈太忠一刀将其砍做两段,再一刀,又将周青衮的人头砍掉,然后不屑地哼一声,“一年才升一级,这种废柴……也敢号称天才?” 周青衮在死前。听到这样的评价,真是眼珠子都要冒出火来了,但是他再不服气,也只剩下了一个人头。想要说话都不能,只能张着两眼,目光渐渐变得茫然,变得暗淡。 陈太忠也不是担心周青衮会成长到什么地步,他心里的那份傲气,根本不怕任何人,不过这周老五既然率人围攻他,他绝对不会放过。 至于说最喜欢扼杀天才什么的说法,只不过是想给周家添堵罢了。 他杀了一阵之后,只觉得身边的人越来越少。索性又抓一把回气丸塞进嘴里,直奔周家祖祠而去。 周家祖祠是初阶防御灵阵,他两刀就破了开去,冲进去之后就是一通乱砸。 就在他在祖祠大肆破坏的时候,周家人有人上前阻挡。但是更多的人,是夺路而逃。 后来陈太忠才知道,人家是在转移家族的藏宝库。 祖宗固然可敬,但是,保存现有资源也很重要。 家族是强调尊严的,但也强调现实。 待陈太忠走出祖祠之后,偌大的周家堡。已经见不到几个人,时不时还有老翁或者老妪拿着兵器冲过来,他就直接一枪枭首。 周家堡是被他欺负得很惨,但是被周家堡欺负的散修,又到哪里说理去? 周家堡的高阶防御灵阵,他想收来着。就像羊头人做的那样,但是……他对阵法确实一窍不通,恼怒之下,他取出阵盘上的灵石,将阵盘斩个稀烂。 然后他在每家都丢几个燃烧弹。在熊熊火光中,他走出了周家堡。 他走得并不快,他身后燃烧着的火焰,让他的形象显得有一点矮小,但是他浑身冒出的血气和杀气,让任何看到这一幕的人,为之侧目。 一路走来,他杀了几个不长眼的——想暗暗跟随他,那就要有死的觉悟。 走出周家堡十余里之后,他直接隐身,令许多远远缀着的主儿徒呼奈何。 周家堡一战,他损耗了海量的灵气,就算是有回气丸,也不过是能勉力支持他战斗罢了,至于说灵气的温养,起码要一天才能恢复过来。 于是他来到了跟刀疤约好的地方,梁家庄附近的山上。 刀疤和拔刀早就在这里等着了,她俩放了周家的求救焰火之后,转身就跑,根本没经过什么战斗,显得神完气足。 陈太忠点点头,也不问她俩什么,直接拿出了中阶聚灵阵。 “陈大人,我看到周家堡方向着火了,”拔刀是小女娃娃,忍不住要发问。 “我烧的,”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他慢吞吞地盘坐在地,才要打坐,却又想起一件事情来,“我说你是什么消息来源?周家堡里还有三个灵仙供奉,你怎么不说?” “拔刀,我需要你解释,”王艳艳肩头微微一抖,将藏弓拿在手中,冷冷地发话。 “供奉的事儿,我就真不知道了啊,”少女先是一怔,然后挺委屈地回答,“谁家请供奉,会跟别人说啊?” “你这个狗仔队,不太称职,”陈太忠其实无意追究她,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那三个灵仙呢?”王艳艳却是紧张得很,虽然自家主人回来了,但是这并不代表,事情就过去了,要知道,灵仙的手段,可是远远超出游仙。 “都被我杀了,喏,这是他们的储物袋,”陈太忠一抬手,将背后的包裹丢下来,里面有好几百个储物袋,“那三个青色的,就是他们三个的,两个二级一个三级。” “我都说了,让你晋阶之后再来,”王艳艳抬手一指他,大声嚷嚷,“你非不听!” 刀疤一直希望,主人能在晋阶三级灵仙的时候,再来复仇。 这不是她小看陈太忠的能力,单纯按战斗力讲的话,陈太忠一级灵仙的时候,就可以复仇了——一级灵仙的陈太忠,能追得四级的欧阳家老祖四处乱跑。 但是想灭别人家族,势必会引发巨大的抵抗……敢称家族的,谁家没点后手和底牌? 陈太忠也是这么认为,所以才决定,升到二级灵仙,再来复仇,而刀疤希望他升到三级,再考虑这些。 “都已经被我杀了,周家堡都已经被我烧了,你还要怎么样?”陈太忠也火了,于是有意刺她,“你还要我带你去……带你去,就是个累赘!亏得没带你!” “你……”刀疤怔怔地看他一阵,不多时,泪水就充盈了眼眶,“我只是担心你。” “你担心好自己就行了,”陈太忠一摆手,心中有莫名其妙的烦躁。 他是最见不得人哭的,哭是软弱的表现,他绝对是鄙视的,但是有时候,会让他心烦意乱,于是他转移话题,“有个三级灵仙,会战熊合体……你怎么看?” 若不是有拔刀在场,他就直接问了——这是不是你们驭兽门的功法。 “嘿,她的功法,于我何干?”刀疤的嘴角扯动一下,“我对战兽合体,一点都不了解。” “哦,”陈太忠点点头,他看得出来,她有些言不由衷,不过他也是无所谓的,“行了,你们走吧,我歇息一阵,还要再去找周家的麻烦。” “那梁家的麻烦呢?”刀疤指一指山下,她对梁家的怨念,是深入骨髓的——当初她就是被关在梁家的水牢里的。 “屁大的地方,能杀他们一次,就能杀他们两次,”陈太忠不以为意地回答,“给我一天时间,我需要恢复灵气。” “拔刀,这一天你要乖乖的哦,”王艳艳看身边的少女一眼,“我们不白用你,十块上灵……但是你得能活着挣到。” “十块上灵,给我哥吧,”拔刀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处境已经很危险了,少女情怀总是诗,她一脸的憧憬,“我更愿意陪着陈大人,在风黄界四处漂泊,留下我俩的传说。” “很可能,你会埋骨在一个不知名的角落,”王艳艳的手指下意识地动一动,但是她还面带微笑,“跟着他,你太危险了。” “我不怕危险,”少女的脸上,满是坚定。 我会告诉你,我就很想干掉你吗?王艳艳无奈地揉一揉额头,“好吧,女孩儿该有自己的梦想,但是,不能有不切合实际的梦想……首先呢,咱俩不能成为他的负担。” 一天一夜之后,陈太忠从打坐中醒来,他站起身子来,“感觉好多了。” 他真的恢复了,甚至,因为在周家堡里,找回了昔日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他觉得……隐隐有冲击灵仙三级的冲动。 当然,冲动也只是冲动,他是活在现实当中的,收功起身之后,他掣出长枪,对着山下一指,“这个家族……应该消失了。” 这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话,但是若干年后,成为一句经典的灭门宣言,“就像陈太忠说的那样,我宣布……你这个家族,应该消失了。” 传出这句话的是拔刀,不是刀疤。 以后的事情,现在说就有点早了,陈太忠打坐了一天一夜之后,打算灭了这个小家族,“先热热身。” 王艳艳长枪一抖,率先就冲了下去,“我想灭这个家族,已经很久了。” 而此刻的梁家,正在晨练,前些日子的大灾劫过后,梁家庄仅剩的,就是一个八级的游仙梁明伦了,当时他是城内的战力,现在城外庇护族人。 还有一个六级的游仙,在操练梁家的小屁孩儿,“跟着我一起念……苦不苦,想想梁家封号祖;累不累,舍命杀死陈太岁。” 这陈太岁,不会是说我吧?陈太忠心里,居然隐隐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二破梁家 狂仙 作者:陈风笑 不好意思是一回事,下手杀人就是另一回事了。 梁家的护庄大阵被人夺了,现在根本就跟野外宿营没两样,可是梁家人偏偏要在这里生存下去——到别人的地盘,人家得答应啊。 按说无须陈太忠动手,王艳艳这个九级游仙就足够了,梁家灾劫之后,庄子被蹂躏得不成样子,在这里居住的,也不过七八十人。 看到一蒙面女修冲过来,梁家庄的警报瞬间响起,九个青壮年组成的战阵迎了上来,打头的正是梁明伦。 他一眼就发现,看不穿对方的修为,于是一阵头大,高声大喊,“贵客请止步,梁家庄刚遭受奸人袭击,无以待客,如有需求,敬请开口,梁家会尽量满足您的要求。” 如果对方只是想借着梁家式微的机会,不怀好意地来打秋风,他倒不介意在一定程度上出点血,前提是——对方不要太过分。 “你给我去死吧,”王艳艳挥着长枪就杀了过来。 “杀,”梁明伦见不能善了,指挥着战阵迎了上去。 陈太忠远远地看着,猛地觉得有点不对。 别看这战阵都是一帮五六级的游仙组成——还有一个七级和一个八级,居然在瞬间就将王艳艳围困起来,她的护体灵光,也是急剧地黯淡了下去。 事实上,这是梁家的最强手段,偷学来的战阵,这九个人组成的阵势,足以困住初阶灵仙,灵仙之下,分分钟就要灰飞烟灭。 但是风黄界铁律,这种战阵不允许出现在家族中,一旦传出去,就是灭族的结果,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所以梁家人只能偷偷地习练。不到生死存亡之际,根本不敢拿出来。 也就是梁家现在式微到濒临解体了,不用战阵根本护不住庄子,于是才破釜沉舟。一定要留下这个蒙面女人。 “这阵势有点意思啊,”陈太忠叹口气,就想摸出长枪出击,“这个财迷。” 就像听到了他的话一样,王艳艳抬手打出两道火球灵符,然后也用起了聚气缩地的步子,一下脱出阵外,想也不想,又是两道小剑灵符发出,直接将七级和八级游仙打成了筛子。 要不说修行要**侣财地。真是一点不假,王艳艳灵符多,这是有财;有精妙的步法,这是有法,所以终于脱出了战阵。 饶是如此。她的一身灵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她往身上再拍一张金刚灵符,抓出一把回气丸塞进了嘴里。 剩下的七个人,都是五六级的中阶游仙,她站在那里任他们打,也是不破防的,根本无所谓。 七个人分出一个人去报警。另外六个人围着她一阵狂轰滥炸,但是没用,真的不破防。 王艳艳灵气恢复了一少半之后,就提起长枪,将面前的人一一斩杀,又向村子里冲去。 偌大一个村子。竟然被她一个人斩尽杀绝,最后的时候,蒙面的拔刀也跟了进去,她虽然年纪尚小,但也是四级游仙。斩杀那些幼童,真的是毫不手软。 陈太忠则是在庄子外,斩杀了两个试图逃走的家伙。 梁家庄再次被血洗。 不过对此,三人都没有什么心理负担,陈太忠是心硬,拔刀则是刚受了家族子弟的气,至于王艳艳,那不用说,她在梁家庄吃得苦太大了——连面容都被毁了。 所以一向财迷的她,竟然拼出去使用灵符,也要亲手斩杀梁家族人,然而战后,她又有点后悔,“啧,最后的金刚灵符,换成高阶法符就行了,啧啧……太浪费了。” 这一次收集的储物袋,就有点少了,总共才七个,可见梁家窘迫到了什么地步。 不过两个女人还是兴致勃勃地翻检着储物袋,刀疤更是挑了一个二十立方左右的储物袋,丢给了拔刀,“看你也不富裕,给你一个。” 陈太忠则是去了梁家庄的阵法中心,想看一看上一次羊头人是怎么把阵法带走的,然而看了好一阵,终是不得其所。 撤出庄子,三人疾走一阵,陈太忠才发问,“刚才那个阵势……很有点意思啊。” “那是战阵,”两个蒙面的女人齐齐发话。 原来这是风黄界官府和宗派才能拥有的阵法,比如说青石城城主南特,就拥有三十六名战兵,不过这战兵不是随便能用的,想要使用,需要积州郡郡守首肯。 而宗派中,称宗称门的,可以拥有战阵,称派的不许拥有——严格来说,称门的都不允许有战阵,起码称门之间的战争,不得出现战阵。 考察这个战阵最严格的,是官府的力量,这也是官府抵抗宗派的终极武器,是他们统治风黄界的倚仗。 宗派在这一方面,要差一些,高阶修者再多,挡不住战阵冲击,或者有那修为奇高的可以保命,但是宗门都没了,还说什么? 然而,宗门还不能一点战阵都没有,一旦遇到跨界战争,宗门弟子也是很强的一股战力,所以称宗的门派可以拥有部分战阵。 不过戏法人人会变,称宗的门派为下面称门的门派撑腰,说我们派出宗中战阵,帮附属门派守护,所以称门的门派,偶尔也会出现战阵。 至于家族,那是绝对不允许有战阵的,不管是普通家族还是称号家族,甚至封号家族,都不许有战阵。 偷偷修习战阵的家族或者有,但是没谁敢拿出来用,一旦被人发现,那是铁铁地族诛。 陈太忠对这些规则不太了解,可风黄界土著,尤其是王艳艳这个浪迹江湖的散修,对此是相当清楚的。 他听完之后,感触也是颇深,“踩线的人真不少。” “为了发展和扩张,家族和宗门没少干各种龌龊事,”刀疤对此颇有些不耻。 “但是这些家族和宗门的底蕴,也不可小看啊,”陈太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一个破败到如此地步的梁家,居然还能拿出战阵,若不是刀疤财大气粗,又有奇妙步法,足以被对方留下。 “我就希望您升到……”王艳艳话说到一半,侧头看一眼拔刀,情知此女还不知主人的真实境界,于是硬生生地改口,“我就希望您再升一级,再来报仇。” “是啊,”难得地,拔刀也会点头附和,“九级游仙对我来说很高,您战力也强,但是对抗整个青石城,还是差了不少。” “对了,拔刀你可以回家了,”陈太忠做出了决定,“接下来的事,你掺乎不起。” “掺乎不起,我可以藏起来啊,”蒙面少女一听就急了,“我还要跟你闯荡整个风黄界呢。” “跟我闯荡,你是实打实的累赘,”陈太忠断然拒绝,“刀疤都是累赘,何况是你?” 王艳艳却是不以“累赘”为耻,而是笑眯眯地劝她,“行了,回吧,你要是不敢一个人走,我把你送到城外。” “我还要帮你认周家的人呢,”拔刀马上表示,自己还有存在的价值。 “不用你认了,我已经有法子了,”陈太忠摇摇头,“我过的是刀头喋血的日子,不想让你因我而受累……得了你的建议,给你十个上灵和一个储物袋,咱们算两清了。” “我在青石城,也是担惊受怕,”蒙面少女心里真是不甘。 “等你灵仙高阶了,可以去找我,”陈太忠信口许诺,其实还是骗她离开的意思——青石城那么多家族,也没见个高阶灵仙,你一个小小的散修,累死你也修习不到那个阶位。 “一言为定,”拔刀坚定地点点头,又冲王艳艳一伸手,“刀疤姐再给我五块上灵,我修到高阶灵仙,就去找你们。” “我们的灵石是刮大风逮住的?”王艳艳气得嘟囔一句,她是善财难舍,不过能赶走这个缠人的小丫头,五块上灵也无所谓,“老大你怎么看?” “有志气是好事,”陈太忠一摆手,“再给她五块上灵,把她送到城门附近。” “我去哪儿找您?”王艳艳看他一眼。 “老地方等我,”陈太忠轻描淡写地回答,“你们一走,我就要对周家下手了。” 周家现在哪里还用得着他下手?周德震气得已经快疯掉了。 周家堡遭受攻击十几分钟之后,他就收到了告警的通讯鹤,因为最近在调查杀掉周家的两个凶手,他不敢和周载元直接赶往周家——半路被人埋伏了,就划不来了。 反正陈太忠只有一人,而周家有三个供奉,各有绝招,那弟兄俩不说,只说将嬷嬷,战兽合体之后,他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这三人齐出,可能未必杀得了陈太忠,但是将此人赶走,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不过这是平民对家族的屠戮,又是上次的手尾没有收好,周德震于是来城主府告状,要南特子爵主持公道。 孰料南城主不在府内——这个抠脚的子爵,整天就是乱跑,对政务非常不热心。 等周家人在一家功法商店找到南特的时候,周家堡传来了噩耗:三个灵仙供奉,统统死在了陈太忠手里。 这真是晴天一个霹雳,连南城主都震惊了,“我艹,你们确定他是游仙九级?” “他正在我家祖祠折腾呢,”周德震真是心急如焚,“恳请城主大人尽快出兵,镇压这无法无天的散修!”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人心惶惶 狂仙 作者:陈风笑 “出兵?”南特听到这两个字,看周德震一眼,又冷笑一声。 “你就这么喜欢我这个城主的位子?这么迫不及待?” 南城主对家族的痛恨,是众所周知的,他在青石无所事事,一来是懒散惯了,二来也是因为受到家族的掣肘,当然,可以肯定的是,他没有下大力气去整顿这个掣肘。 所以就算周家遭遇不幸,他也照样敢说风凉话。 而且他的风凉话说得有理,不经过郡守批准,私自出兵,那有造反的嫌疑。 周德震也知道自己说得过了,于是强压怒气,讪讪地抬手一拱,“是我冒失了,主要是族人正在受到屠戮,还请城主尽快联系郡守。” “合着我这个城主该怎么做,还要听你的吗?”南特闻言大怒,“着急……你可以回去救你的族人嘛,我拦着你了?” “我这不是……”周德震心急如焚,犹豫一下,考虑到正在被屠戮的族人,他终于直接回答,“不是怕打不过他吗?” “看你那点出息,”南特不屑地看他一眼,“遇到强敌,就想到我是城主了,有噩梦蛛,就要便宜了北域……这个事情我没落实之前,不可能请示郡守,一旦失实,我南某人没脸做人。” 不是他爱计较,实在是当初那事,想起来就堵得慌,谁把我当城主了? “那咱们快走啊,”周德震知道,南特前一阵也突破了四级灵仙,俩四级灵仙再加上周载元这个二级灵仙,陈太忠能逃得了,那都是老天没眼。 “周德震你算什么玩意儿!”南特气得直接开骂,“敢命令我这个城主做事,合着你又看上郡守的位子了?” “南城主息怒,息怒。”周家另一个灵仙周载元赶忙上前,“我叔一直潜心修炼,不怎么会说话,他这是心疼族人……忙中出错。请您谅解。” “老大的人了,不如小屁孩儿会说话,”南特狠狠地瞪周德震一眼。 周载元好歹也是九张多的主儿了,被人称作小屁孩,他还不敢计较,只能忍着怒火奉承对方,“我叔的战斗力,比您差多了,我们是想着,有您在场。就不用怕打不过陈太忠了。” 他这话说得还算委婉,但是南特听得不高兴。 “什么叫有我在场,就不用怕打不过陈太忠了?合着你们周家人的命值钱,我这城主的小命不值钱?万一还打不过呢?操的……有城主陪葬,也值了。是不是啊?” 周载元无言以对,周德震却是忍不住了,“南城主这话的意思,是要坐视了?” “你放屁,”南特根本没有一个城主的形象,脏话连篇,不过他也不会真的渎职。“你们怕死,我也怕死,总得多召集点人才行吧?” 这一召集人,就耽误工夫了,陶家和褚家不敢反抗,但扭捏半天。一家也就出一个灵仙。 到最后是组成了六个灵仙的豪华队伍,其中还有俩中阶灵仙,浩浩荡荡地直奔周家堡。 可以想像得到,等他们赶到,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正在燃烧的村子了。 周德震登时就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周载元则是收拢四散的周氏族人,然后盘点损失。 损失根本是周家无法承受的,死了三个供奉倒是在其次,关键是周家精英子弟死了不少,其中还有青字辈的第一人周青衮——那是不到三十岁的八级游仙。 最可气的是,祖祠被砸了一个稀烂,这可是周家供奉先人的地方。 北域郑家送的聘礼,高阶防御灵阵,也被破坏掉了,这种东西,根本是有钱都买不来的。 这损失是如此地巨大,面子上的损失更大,是周家第一人周德震无法承受的耻辱。 周家平日里在青石城跋扈惯了,近日来连受重挫,其他人见此惨状,虽然也极为愤慨,心里没准还有点幸灾乐祸。 ——周家居然还悄悄藏着三个灵仙供奉,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到傍晚的时候,上万人的周家堡,也不过才零零星星回来四千多人,而陈太忠杀掉的人,有四百多,剩下的大几千人,居然不见踪影。 这份惨象,让周载元忍不住掉下了眼泪,虽然他知道,大多数人是没接到消息,不敢回来,可是偌大的周家,往日兴盛异常的周族,竟然落到如此田地,谁能不痛心? 眼瞅着天快黑了,其他四个灵仙要回城——这荒郊野外呆得太不安全了,连个防御阵都没有,还是回城比较保险。 “麻烦几位辛苦一晚上,”二级灵仙周载元出来打圆场,他很是客气,“我周氏族人,还在回归中,明日午时,咱们可以回返。”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陈太忠可是会隐身术,”褚弄影和陶欣然果断表示拒绝,“我们是来帮忙的,不是来送死的。” 到了这个时候,周家就不能再藏着掖着了,周德震冷笑一声,“你们现在走,才是送死……别以为陈太忠只恨我周家,你们两家不见了的灵仙,也是死在他手里。” “你敢确定吗?”这两位听得齐齐就是一震。 “前一阵道平叔和德岭,就是死在他的手上,”周德震咬牙切齿地发话,“你们看到的那个六级游仙,就是陈太忠。” 褚弄影和陶欣然登时就怔住了,好半天之后,陶欣然才摇摇头,“这不可能,陈太忠擅长的是枪法,那个蒙面人用刀。” “他杀死我家三个供奉的时候,用的就是刀……群战他才用枪,”周德震面无表情地回答。 其实他很不想泄露这个秘密,好让其他家族的人一头撞上去,但是这个时候,他不能不说了——那四个灵仙走了,他是没胆子留在这里的。 而周家的族人还在陆陆续续回归,他不能甩手就走,被人叫了“老祖”这么多年,他得对得起族人的敬重。 这话一出口,连南特都重视了起来,“这只是猜测,还有别的证据吗?” “我道平叔的一门独家步法,陈太忠也会用,”周德震沉着脸回答,其实这门步法,是将嬷嬷看出来的,但是她当着那么多人喊出来了,其他人也就知道了。 “这就是说……他会敛气术?”褚弄影的眼睛微微一眯,陈太忠被追杀的时候,是游仙八级,现在是游仙九级倒也正常——那厮的晋阶,是出名的快。 但是,游仙六级就不可能了,只能用敛气术来解释这种异常。 “那就是说……那货也许不止游仙九级?”陶欣然也倒吸一口凉气,六个灵仙,没有留住八级的游仙,现在这八级游仙晋阶一级灵仙了,这这这……真的太可怕了。 南特沉吟好一阵,才缓缓点头,“九个月了,晋阶灵仙也是有可能的……我决定留在周家庄住一宿,谁想离开,可以离开。” 开玩笑,他不走的话,谁敢走?大家都被这个猜测吓到了。 于是大家度过了一个胆战心惊的夜晚,时不时还弄出来点误会。 六个灵仙都自己带了野外防御阵,但就算这样,六个人没有一个人敢合眼的。 总算是灵仙的修者,几天几夜不睡觉也正常,第二天午时,周家回归的人已经达到了六千,在其他家灵仙的督促下,周德震一咬牙,“走了……留下几个牌子,让他们自己去城里。” 一路上大家走得也是小心谨慎,唯一比较放松的,就是城主南特,他甚至摸出一壶酒来,慢慢地边走边喝。 六千人里,差不多有两千是游仙一级都没入了的凡人,速度可想而知,直到天快黑的时候,大队人马才赶到青石城。 六千人要进城,这又是一通忙乎,为了防陈太忠混进来,检查得还格外详细。 不过好歹这六千人的食宿,都是周家负担了,青石的周宅爆满,其他人倒不怎么受影响。 南特才回城主府,就又把那三个家族的灵仙招了过来,“有个不好的消息……” 这不好的消息,就是梁家今天第二次被人血洗了,杀人凶手是个蒙面的女人,这是梁家人在遇难的时候,通过通讯鹤,报给城内的梁家人。 谁干的,这还用问吗? 陈太忠都能冒充六级的游仙,冒充不了一个女人?更别说是蒙面的女人了。 就在城主府一片沉寂的时候,周德震笑了,是阴森森的冷笑,“嘿,总有人以为不关自己的事,梁家被他杀了两次……追杀过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若论跟陈太忠的仇恨,周家是最深的,梁家也不浅,陶褚两家只是遵守约定,派出战力缉拿扰乱秩序者。 周德震此语指出:梁家这种得罪陈太忠不算太狠的,都能被灭庄两次,你陶褚两家也是派人出来了,真以为自己会幸免? 更别说,陶褚两家在前一阵,已经各折了一个灵仙。 陶欣然最是老奸巨猾,他看向南特,“我们是响应城主的号召,凭你周家还没这个号召力……城主会给我们一个交待的。” 周家式微,连祖祠都被砸了,三个供奉也死了,他无须再留什么情面。 南城主沉着脸,一言不发。 “告辞了,”就在这时,褚弄影站了起来,她对着在场的人拱一拱手,“接下来的战斗,不要算我褚家,我要回褚家寨,同族人共患难。”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一人堵一城 狂仙 作者:陈风笑 褚弄影一句话,搞得大家都愣了,一时间又是一阵冷场。 陶家是跟褚家走得最近的,好一阵,陶欣然才发话,“小褚你不至于这么着急吧?” “怎么能不急?”褚弄影沉着脸回答,“陈太忠一天破一庄,我们陶家的两个灵仙,肯定都会回去守护村寨。” “这时候你出城,不怕不安全吗?”周德震阴阳怪气地发问,“你俩一个一级,一个二级,真能对付得了陈太忠?” 他是最希望大家齐心协力,把陈太忠堵住,联手将其轰杀为泥——至于功法什么的,他现在都不怎么考虑了,报仇要紧! 现在有顶尖的战力要离开,他当然要危言耸听恫吓对方——事实上他清楚,这不算危言耸听,陈太忠真有这样的能力。 可惜的是,将嬷嬷战熊合体的战力,只有他清楚,他还不能跟别人说。 说出来的话,真不得了——周家一个四级灵仙,一个四级灵仙的战力,再加上一个不逊色四级灵仙多少的周道平……一个家族,顶上半个青石城的战力了,你周家这是要干什么? “对付得了对付不了陈太忠,那是我褚家考虑的事儿,”褚弄影又摸出一叠灵符,在手上摔打着,她就是这点不好,仗着有龙门派的奥援,喜欢卖弄。 但是除了这些,她还是个不错的家族圣女,她冷冷地发话,“要是真的遇上了,这叠灵符用完,我活不成,他陈太忠也别想囫囵着回去……这辈子剩下的日子,我就是为褚家活着了。” 众人嘿然无语,只能坐视她离开,连南特都不能说什么。 做为一城之主,城主可以征集各家族的主要战力。家族不能拒绝,但是家族遇到众所周知的风险——该风险不是借口的时候,他也不能阻止人家为家族效力。 见南特不说话,陶欣然也站起身。笑眯眯一拱手,“南城主,我也要回陶家峪了,小褚说得不错,这种紧要时候……要跟家族共存亡的。” “你连褚弄影都不如,”周德震也豁出去了,反正不遭人待见了,多说两句又如何?“你要是遇上陈太忠,根本不可能有回家的机会。” 陶欣然淡淡地看他一眼,“我起码敢回家。你周家堡想必又有不少族人赶回堡了……你现在敢回去吗?” “陶欣然你是活腻歪了吧?”周德震气得拍案而起,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跟我得瑟了? 陶欣然虽然是三级灵仙,但是在三大家族里,是个知名的软蛋,什么事儿都不敢承担。 周德震能忍受褚弄影的奚落。但是绝对接受不了这个软蛋的反弹,他阴森森地发话,“你觉得我周家日薄西山了,是吗?” “我当然不能这么想了,”陶欣然微笑着回答,然后淡淡地扫一眼周载元,“周德震你是中阶灵仙……我怎么敢惹你?” 我不敢惹你。我敢弄周载元啊,陶家俩灵仙加一起,一个一级一个三级,弄不死个二级吗?俩灵仙弄不死周载元,我不能再找褚家人帮忙吗? 周德震闻言,颓然地坐下。他强势惯了,但是这个时候,真的没办法强势。 他是周家的脊梁,而周载元是周家的未来,谁都输不起——尤其是周家的精英子弟。在陈太忠手上,损失得太狠了。 第一次,他生出了懊悔之心……如果当初找陈太忠的时候,不是那么强势,而是有充分的沟通,周家或者落不到这一步。 然而,纵然这里是仙界,也是没有后悔药的。 倒是南特依旧面无表情,下巴微微一扬,“陶欣然你要回陶家峪的话,可以跟褚家一起走,拐个弯,他们就把你送回去了。” 明白人之间说话,没有废话,陶家敢这时候离城,也是因为陶家峪和褚家寨离得不远。 而南城主这话就讲得明白——你怎么想的,我都知道。 倒是陶欣然皮厚,就假装听不出来了,只是讪笑着一拱手,“南城主,关键时刻,不能辅佐您,我真的很愧疚。” “老帮子你快滚吧,”南特笑着摆一摆手,眼中却没有半点笑意,“青石的事情,我能体谅你,但若是郡里征召,你还敢这么搞,我一定摘你人头……不开玩笑。” “郡上征召,我当然不能给南城主丢人,”陶欣然大义凛然地发话。 当天晚上,陶褚两家的灵仙,就尽皆返回自家族人的地方,并没有出什么意外,而这两家的子弟也接到了通知,早早地返回了村落。 这一晚上,两家的气氛超出寻常的严肃,不但护庄大阵开到最顶级,议事大厅的灯火,也亮了通宵——基本上就是那种超级大战前的节奏。 第二天,两家的庄门都是只能进不能出,不放任何一个子弟出村——呆在家里,还有拼死一搏的机会,出去了只能是送死。 而这两家在青石城,也留有一些战力,更能居间联系,上午没过多久,有消息传来:陈太忠在青石城外露面了。 两家多多少少松了一口气:陈太忠起码是先冲着青石城去的。 可是此刻的陈太忠,就有点郁闷,他昨天晚上赶到周家堡,本来想着是要跟周德震碰一下的,谁成想,周家直接撤回青石城了。 他只捉到了几个返回的周家子弟,没有所得,直接就杀了,然后周德震留下的牌子,要周家子弟在青石城汇合的牌子,也被他砸了。 周家跑了,陈太忠并不在意,第二天一大早,他出现在了青石城的东门,长啸一声,“周德震,我陈太忠又回来了,有种的,出来跟我一战。” 天气尚热,他一身短打扮,上身是短吻电鳄皮做的坎肩,扣子还没扣上,露出胸前结实的胸肌和六块腹肌。两臂更是青筋虬起,一疙瘩一疙瘩的腱子肉,虽然肌肉不算极其丰厚,但是极其流畅。 这样的肌肉。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健美的。 他的下身,也只是一条不及膝的短裤,同样是一疙瘩一疙瘩的肌肉,真正男性的美感。 他冷笑着发话,“周德震,不要让我看不起你,我就是一个破散修,也砸了你家祖祠,你连这点报仇的胆量都没有吗?” 众目睽睽之下。一个散修堵了一个城门,就那么肆无忌惮地站在那里,还叫骂着……这需要怎样的勇气? 但是偏偏地,青石城第一家族的周家,没有人敢出来驱散此人。甚至……都没有人敢正面回应。 而堵了东门的狂人,狂言不断,“南特你不是牛逼吗?来组队杀我啊,我艹,你看我怕不怕,爷就在东门……南特你裤裆里带把儿的话,你出来啊!” 没有人敢从东门出入。家族子弟不敢,散修也不敢……被误伤了咋办? 倒是有不少人从其他的门溜过来,远远地看现场直播,还有人指指点点。 半个上午,陈太忠就堵住了青石城的东门……哥们儿进不了城,还堵不了人? 一人堵一城!这是属于陈太忠的传说。经久不绝。 面对这种局面,南城主只能苦笑,“我艹,不要理他,咱不是还有三个门吗?” 他想理也没办法理。南特子爵的情报网,并不像大家想的那么滞后……三级灵仙战兽合体,都吃不住此人三刀…… 一人堵一门,然而在散修的传说里,这便成了“一人堵一城”,而且在未来的日子里,迅速地流传了开来。 他,一身短打扮,浑身散发着狂野的气息! 他,高壮的身影,在雄浑的城墙面前,显得那么地矮小! 他,一个下界飞升的散修,众目睽睽之下,大声怒骂宗门和家族,邀对方决一死战! “散修之怒”的名声,因此不胫而走。 周德震很快就接到了消息,然后赶到了东门,看到在东门前屹立的那个身影,他禁不住勃然大怒,“南城主,青石城不是这么可以轻侮的。” 南特也在城墙上,他背着手淡淡地发话,“他又没进城,不服气的话,你出去杀了他。” “我很想亲手杀他,只是我身背重负,”周德震轻喟一声,“输不起。” “你都不敢出城,又何必指责我?”南特说话,从来都不是很客气,堕情子之名,众人皆知——情都堕了,他还会在乎什么? “我真的很想出去杀了他,”周德震摇摇头,“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周家输不起啊,我要对得起列祖列宗。” 他的话音刚落,陈太忠就摸出一个玉牌来,冷笑着发话,“周德震,你不出来吗?这是……周玄则的牌位,我摔了啊。” 说摔就摔,陈太忠从来不玩虚的,一抬手,啪地一声脆响,玉牌被摔做了十几瓣。 他不用拔刀辨识周家人,底气也在这里了,他扫荡了周家祖祠,周家前辈的玉牌,都在这储物袋里装着呢——你不出来跟我打,我就摔你家祖宗。 “陈太忠,你欺人太甚!”周德震只看得睚眦欲裂,这种事他不能忍。 “你周家强抢我噩梦蛛的时候,也没想跟我讲道理,”陈太忠又摸出一个玉牌来,假巴意思地看两眼,“嗯,周荒镇……听起来名字有点高大上,也不知道灵仙了没有。” 说完之后,他一抬手,将手中的玉牌摔个粉碎。 “陈太忠,我周家跟你势不两立,”周德震大叫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周荒镇,别人不知道,青石城有几个不知道的? (感谢大家的月票支持,奉上两章爽快章节,怯生生地问一句……还有月票吗?) 第一百一十九章 灭灵弩炮 狂仙 作者:陈风笑 周荒镇是周家在青石立足的第一号功臣,崛起于天魔大战之时。 虽然他只是灵仙五级,但是战力超群,可以力扛高阶灵仙,战力在周家族史上都排名前五。 天魔大战之后,各家人才凋敝,有高阶灵仙想要吞并周家,被周荒镇打跑。 而那高阶灵仙没过多久就死了,周家也因此立足,青石城迎来了一个短暂的“荒镇时代”,其他家族都要看周族人的眼色——没办法,打不过啊。 后来其他家还有人崛起,就是后话了。 这块祖宗牌位被摔,周德震再也无法忍受,抬脚就往城下走,“载元跟我走,列祖列宗在看着咱们,周家的灵仙,还没有死绝!” “慢着,”子爵南特沉声发话。 要出战兵吗?周家两个灵仙停下脚步,转头看了过来。 “出战兵是不可能的,”南城主也知道这俩的心思,先摇摇头,然后一指城上的卫兵,“灭灵弩炮,准备吧。” 灭灵弩炮,是青石城的防御利器,专门应对灵兽或者盗匪攻城用的,灭灵弩的杀伤力极大,一弩九箭,中阶灵兽也要破防。 而灭灵弩炮的威力更大,那是狙杀高阶灵兽用的,青石城总共才四具,分置在四个城门上,启动需要一些时候,不过因为是要狙杀灵兽,还是比较强调隐蔽性的。 “周家出一百上灵,换灭灵弩炮五炮,”周德震沉声发话。 灭灵弩炮也是一弩九箭,消耗极其惊人,一炮下去,就起码要消耗五个上灵,再加上折旧,差不多要**个上灵——这可是用来狙杀高阶灵兽的大杀器。 战争打不起,也就在这里了。动一动就是海量的资源消耗。 周家是恨陈太忠到骨头里了,主动溢价支持,还要连开五炮。 南特看他一眼,没有说话。你开什么玩笑,连开五炮,这弩炮就废了。 陈太忠砸了俩牌位之后,见周德震气得鼻子都歪了,知道奏效了,又摸出一个玉牌来,在手里一抛一抛,等着对方按捺不住冲出城门。 等了一阵,居然没人出来,他一抬手。将玉牌摔得粉碎,洋洋得意地发话,“周玄敏的牌位,看起来像是个小人物哈……我艹!” 话没说完,他就感觉自己被一种极其恐怖的气息锁定了。于是想也不想,直接聚气缩地,旋风一般地刮出了一百米开外。 九个白色的光点以奇快的速度飞来,瞬间就笼罩了他原来所在的位置,半径足有五十米。 紧接着,九枝儿臂粗,两米多长的长箭重重地击向地面。整个地面为之重重一颤,然后长箭上泛起耀眼的白光,轰然地炸裂开来。 这爆炸的威力也极强,波及的范围,也有一百米。 “我勒个擦,”陈太忠吓了一大跳。没命地又跑两步,“南特,你居然用灭灵弩炮攻击我这个小游仙,你等着,我要活剐了你。” 他虽然是才飞升不久。但是对于城市的防御体系,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这么大威力的玩意儿,肯定不是灭灵弩,只可能是灭灵弩炮。 说完之后,他一个隐身,不见了踪迹。 “传说中的隐身,”远处围观的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陈太忠的名字,大家听得多了,但是见到活生生的人,这还是第一次。 不过,他也没令大家失望,堵着城门大骂不说,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活生生地避开了灭灵弩炮一击,而且当着大家的面直接隐身。 传说中的散修之怒,真的是有那么彪悍啊。 一些散修看得热血贲张,直接开始小声讨论,“咱们要不要去支援一下他?” “支援,你有那个能力吗?你插得上手吗?”有老成的散修轻叹一声,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再说了,你拿什么证明,自己不是家族狗伪装的?不是想要偷袭他?” “以他的杀性,只要你靠近,估计不等你说话,一枪就挑了你,”有人颇为遗憾地叹口气,“咱们也只有远观的份儿……” 南特注意的,却是陈太忠的步法,他微微吸一口凉气,侧头看一眼周德震,“这就是……就是周道平的步法?” 周德震铁青着脸,好半天之后,才微微颔首,却也不说话。 南特轻喟一声,低声喃喃自语,“又要血雨腥风了啊。” 城墙上,是死一般的寂静,好半天之后,周德震才低声嘟囔一句,“这个步法,是非常耗费灵气的,他才修习几天,更费灵气。” “才两个月,就能练出这样的步法,”南特的声音,低至几不可闻。 陈太忠再出现,就是距离城门四里地开外了,在一个小土坡上,他显出身形来,指着青石城破口大骂,“只会偷袭的一帮杂碎,我呸!周德震你别急,我把你家祖宗牌位砸完,还会去挖你家祖坟,你要是有乌龟肚量,就尽管躲在城里。” 说完之后,他又拿出两块牌位来,大声地发话,“周荒全,周至瑾,看一看你家不孝的子孙,是怎么保护你们这些先人的!” “陈太忠你给我住手!”周德震再也按捺不住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实在不能再躲在城里了,否则就算躲过陈太忠,等到自家奥援到场,将来他在青石城,也没办法抬起头做人了。 这么多人都在看,都听到了。 “干什么?出来公平一战,”陈太忠冷笑一声,大声发话,“杀不死我,你周家就等着灭族吧。” “小子你欺人太甚!”周载元大声怒骂,他因为是庶出的,对周家的感情不是很深,但是听到这话,也是忍无可忍。 “当初你们六个灵仙联手,追得我这小小的八级游仙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时候,你们想到欺人太甚了吗?”陈太忠声如洪钟,“无非是觊觎我这散修的功法和材料,知道我没有靠山,散修就是原罪吗?呸,家族狗……可敢出来,决一死战?” “痛快!”远处围观的众散修直听得热血上头,更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兵器。 几乎每个散修,都说过“家族狗”三个字,但是有胆子公开说的人,就太少了,更别说直接对着家族的老祖,还有青石城的城主,大声地喊出这三个字了。 “出城啊,周家的列祖列宗看着你们呢,”有人唯恐天下不乱地大喊,“周家子弟,你们的热血哪里去了?” 围观的人里,也有家族子弟,但是听到这话,也没办法说什么,喊话的人又没有咒骂,只是挑唆罢了。 “出城啊,出城啊,”大家纷纷喊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周德震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南特,沉声发话,“南城主,以往多有得罪,我现在向您赔礼了,还请看在青石城一脉上,对我周族多加庇护……” 说到这里,他拿出一块玉符,递向南特,“北域郑家会有人赶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执此玉符,你可以向郑家提一个要求,我周家的子弟,就拜托你庇护了。” 他已经生出了决死的念头,而且他也不看好自己的战力,这就是托孤了。 “你周家平日做事,若是能收敛一些,何至于此?”南特眉头微微一皱,推开玉符,然后又轻喟一声,“我终是青石城的城主,有些事情不想做,还是要做的……走吧,我陪你。” 此时再向郡守请示出动战兵,也有点来不及了。 而且南城主,终究是要面子的。 周德震、周载元和南特,三人走出了青石城东门。 南特身边的二级灵仙侍卫请求出战,被南城主拒绝了,“我若能活,无须你帮忙,活不了,有你在也没用。” 于是这侍卫就是远远地缀着出门,也不敢走近。 陈太忠见三人走出城门,从腰间掣出长刀,又抓了一把回气丸,噙在嘴里,然后盘坐在地,长刀横在自己的双膝上,安心地调整自己的状态。 待对方行至三百米远处,他才缓缓地站起身,将刀拿在手中,这样的距离,已经够发出一些大招了——到现在才起身,他已经有点托大了。 “慢着,先不急动手,”南特慢吞吞地发话,三人也停下了脚步,他饶有兴致地问一句,“陈太忠你能告诉我实话,你现在是什么修为吗?” “游仙九级啊,”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没用?中阶灵仙会害怕游仙……说出去真的很没面子。” “你绝对不是游仙九级,”南城主缓缓地摇头,“庾无颜游仙九级的时候,也没你这样的战力,我只是好奇,你又何必瞒着?” “嘿,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找什么借口?”陈太忠笑了起来,笑得极为大声和张扬,“你要觉得死在九级游仙刀下,有点丢人,那你就当我是灵仙九级吧。” 人都逼出来了,按说他可以直接说自己灵仙二级了,他相信凭着自己的刀法和聚气缩地的步法,能将这三人留在城外。 当然,他若是忌惮某些高手知道自己的修行速度,也可以选择不回答。 毕竟他是在九个月内,从八级游仙升到了二级灵仙,这样的修行速度,足以让一些称号家族关注了,风黄界每一个家族,从来都是以发展壮大家族为己任。 但是陈太忠不回答,却不是这个理由,他的心思很简单:你想知道?对不起,哥们儿偏不告诉你,做个糊涂鬼吧。 第一百二十章 不择手段 狂仙 作者:陈风笑 南特见陈太忠咬定不承认,也只是微微笑一笑,“既然阁下隐藏修为,那么,就不要怪我们三个一起上了。” “够不要脸的,”陈太忠竖起一个大拇指,他脸上没有失望,反而是笑得极为灿烂,“不过呢,我习惯了,上一次在梁家庄,不就是这样吗?” “你屠灭梁家庄,如此暴行,人人得而诛之,”周德震冷冷地发话,往嘴里丢个东西,“陈太忠,我家祖宗的牌位,还来……” “呸,臭不要脸!”陈太忠不屑地吐口唾沫,“我的战利品,凭什么给你?你不是习惯抢别人吗?今天就让你感受一下自家贵重东西被人抢、被人破坏的滋味。” “我承认在对待你的问题上,周家的态度出了点偏差,现在后悔也晚了,”周德震祭起两柄一米来长的短枪,在头顶吞吐着光芒。 “现在我来迎战,只有一个要求……若是我侥幸胜了,往日恩怨一笔勾销,阁下以后都不得找周家子弟的麻烦。” 这是很耻辱的要求了,不过,会隐身术的陈太忠,对周家子弟的威胁太大了,此人不但修炼速度惊人,为人也是睚眦必报——梁家庄被他屠灭了两次! 周德震没有必胜的把握,但是他总要考虑——万一赢了呢? 赢了也留不下陈太忠,这几乎可以说是必然的,他不得不退而求其次,求对方一个承诺——如果你知道不敌,转身败走,双方就算了结恩怨,可好? “我不会做这个承诺,”陈太忠微笑着摇头,赤裸的胸膛微微起伏着,“因为我就不会输,而你今天必须死……放心。我会把周家的子弟,一个个地送下去,让你的旅途不那么寂寞。” “你!”周德震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忍着耻辱感。开出了这种羞于见人的条件,竟然被对方直接拒绝。 而更让他听得胆战心惊的,则是陈太忠表示,一定要抹杀周族而后快。 “试图激怒我们吗?”周载元淡淡地发话,“没用的,我们的战斗力不会受到影响。” “你的战斗力,现在就是个拖油瓶的,”陈太忠一抬手,不屑地指一指他,“赶快吃个燃血丸吧。你不看周德震都吃了?” “你知道燃血丸?”周载元愕然发问。 “废话,周德岭就干了这事儿,不过他还是死了,”陈太忠哈地笑一声。 “原来真是你杀的!”周载元抬手一指他,眼中是说不出的惊怒。 “你不吃。那我也就不等了,”陈太忠长啸一声,祭出小塔,又拍一张中阶金刚灵符护身,狂野地冲了上去。冲着周德震当头就是一刀。 周德震也不甘示弱,两支短枪直接迎了上来——不管外人再怎么夸陈太忠强大,他也要硬碰一下。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叮当”两声轻响,两支短枪架住了长刀,但是枪上的灵光,急剧地黯淡了下来,只一刀,就让周德震的双枪有了损毁的迹象。 周载元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发出一张灵符之后,手持一柄长斧,重重地砍了下去。 他发的这张灵符非同一般,不是攻击的灵符,而是削弱对方防御用的。名唤涣散符,此符仅仅是中阶灵符,但是因为等闲难得一见,价格也是十分惊人。 青石城的人都知道,陈太忠的攻击力惊人,可以越级杀人,但是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知道,陈某人的防御力,也是一样地逆天。 那么,削弱对方的防御力,也是极其重要的,周载元就肩负了这一重任,攻击的话,他真不好插手,所幸的是,他因为机缘巧合,曾经得了三张涣散符。 不过三张灵符,已经被他用了两张——往日里他也是很惜身的,能降低对方防御,就是保证自己用最小代价斩杀对方。 现在这最后一张涣散符,就用到了陈太忠身上。 与此同时,南特打出了自己的流星锤,有意思的是,这次他是双手锤,一手一个流星锤,这个东西,一般人真的玩不好。 周德震双枪被击得暗淡,却不怒反喜,他这双枪是周家秘法打制的,为本命灵兵,消耗上好材料无数,契合度极高。 原来扛得住啊,他抖手打出两张中阶灵剑符,又放出一个人形机关挡在自己面前,这才咬破舌尖,噗地一口精血,喷到双枪上。 被人围攻的滋味儿,真的不是好受的,陈太忠脚踩聚气缩地步法,让过了巨斧和流星锤,但是那张灵符,就打到了他身上。 他还以为要经受一次剧烈震荡,不成想什么都没有,他也顾不得想许多,眼见周德震放出一个人型机关,少不得狠狠一刀斩了过去。 那人型机关手一抬,手中两柄大刀迎了上来,当啷一声大响,居然挡住了这一刀。 “我擦,傀儡,”围观的人大叫,“还是灵阶的傀儡!” 傀儡这玩意儿,真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起的,耗费极高,而且掌握了傀儡术的,就是那么寥寥几个势力。 周德震应该是有所际遇,得到了这么一个东西,如若不然,凭周家的这点实力,根本就买不到这东西,至于说是周家制造的——那是胡说八道。 不过傀儡虽然厉害,两柄大刀也被斩断一柄,然而,它不知道害怕,仅剩的长刀又冲着陈太忠砍去。 这玩意儿可怕的地方就是,它不需要回气,只要有灵石驱动,动作根本不会有缓冲。 以陈太忠的强横,见这机关不停歇地横扫过来,也是微微吃了一惊。 不过他有聚气缩地,两步踏出去,就将所有攻击避开,冲着周德震一刀斩下——只要杀了此人,机关还会动吗? 陈太忠打架,从来都是跟着感觉走,没有一定之规,不会想着我要把这个机关搞定,再搞这个人。 一定要尝试对方的强力攻击,那叫找虐,必须得“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然而,这时他才发现,那周德震的双枪,又是灵光闪闪了,甚至比一开始还要耀眼。 “砰砰砰”连撞三下,两条短枪再次变得黯淡无光,而陈太忠手里的长刀一震,竟然化作了齑粉! “我擦,”远处围观的众人齐齐惊叹,更有人大声嚷嚷,“靠本命灵兵压人,太无耻了。” 就在他们惊叹之际,陈太忠身后,那傀儡又挥舞着长刀攻了过来。 就在大家以为,他必然要用神奇的步法避开之际,陈太忠手中又多了一柄长刀,狠狠地还击了过去。 陈太忠已经看出来了,服食了燃血丸的周德震,有秘术让灵兵迅速地恢复,而他却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拼消耗,他真的拼不过对方。 须知对面是三个人,其中两个是中阶灵仙。 那么就要果断地改变战术,先干掉机关傀儡人才是真的。 只一刀,就将傀儡机关人的长刀斩断,正待再次出刀的时候,那傀儡胸口一开,三支短箭奇快地射了出来。 “泥煤,这纯粹是……太过分了!”陈太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身子勉力微微一侧,躲过要紧部位,硬着头皮顶上去,希望能不破防吧。 倒是没破防,但也打得小塔一阵乱晃。 陈太忠再也不肯等待,强忍着身体的震荡,手里一刀狠狠地斩下去,“给我死吧!” “轰”地一声大响,然后就是耀眼的白芒,整个地面都为之一颤。 周德震三人都微微停了一下,然后周载元发话,“德震老祖,涣散符我打中了……你说他死了没有?” “不死也要丢半条命吧?”周德震冷笑一声。 南特沉着脸收回流星锤,才要说什么,猛地眉头一皱,一抖链子,流星锤再次打出去。 “我艹,”一声大喊之后,陈太忠从烟雾中灰头土脸地站起身,接着又踏出聚气缩地的步法,躲过流星锤的袭击,“居然会爆炸……周德震你这老贼,也太阴险了。” 这次他是真中招了,只想着将机关傀儡破坏掉,哪里想得到,这机关居然会炸? 所幸的是,他身上除了小塔,还有金刚灵符,硬生生地捱了这一下,不过灵气也损失不小,咽下嘴里的回气丸之后,他又抓一把回气丸塞进嘴里. 这个小塔好用是好用,但是,耗费灵气真的好厉害啊。 事实上,小塔固然耗费灵气,但主要还是涣散符起了作用,这灵符不能削弱小塔的防御,但是它能让御使小塔的灵气加倍流失。 总之,趁着还有一半灵气的时候,陈太忠至少要先斩杀周德震。 没了机关人阻碍,看你还怎么恢复你的灵兵! 就在这时,周德震一咬牙,摸出一张灵符,激发了出来。 一柄小剑凭空凝聚了出来,气势逼人,冲着陈太忠劈面斩来。 这就是周德震压箱底的东西了,高阶灵剑符,他原本以为,机关人就可以给陈太忠带去重大杀伤——这是能缠死中阶灵仙的机关。 不成想效果实在不佳,连自爆都没伤得了对方,他也只能拿出高阶灵符,全力一击。 周家的高阶灵符,总共也没几张,还都是以防御为主。 高阶灵符一激发,陈太忠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危机笼罩住了自己,他想也不想,直接聚气缩地,同时抛出十几个玉牌来,“周德震,这是你家祖宗的牌位!” 第一百二十一章 迟滞符 狂仙 作者:陈风笑 我艹你大爷!周德震好悬没一口血喷出来,你敢更卑鄙一点吗? 他已经决定,要抓住陈太忠虚弱的时候,一举斩杀,但是看到凌空飞来的祖宗牌位,他……不能置之不理啊。 其实他也可以置之不理的,但是前文说了,风黄界格外注意传承,家族和宗门弟子,最强调的就是荣誉感。 他若不管不顾,将这十几个牌位斩做碎片,那会被千夫所指——不是被散修所指,而是被家族和宗门唾弃。 所以他必须控制一下激发的灵符——斩落几个不要紧,那是收不住手,但是不能全斩落了。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陈太忠已经聚气缩地而来,手里的长刀斩落。 两刀下去,灵刀和双枪尽化作碎片,陈太忠却又掣出了一柄长刀。 接着两刀下去,周家的老祖周德震——就此身陨。 “我跟你拼了,”周载元双眼通红,手里灵符不断地激发,手中的长斧,也奋力斩下。 “鸟蛋,等着周家子弟找你报到吧,”陈太忠不屑地一哼,身子一晃,一刀将此人斩做两段。 就在他要猫腰捞储物袋的时候,南特的两个流星锤,重重地击落。 陈太忠身子一侧,打算让过这两个流星锤,不成想那两个流星锤之间发出一道电光,重重地击向他。 南城主的两个流星锤,也是兵器中带了术法的,分为阴锤和阳锤,平常情况下,他一锤就可以灭杀同级灵仙,很少双锤齐出。 此次战斗,他是双锤齐出了,但是陈太忠的步法太过飘忽,他根本沾不到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近身的机会,他直接激发术法。 阴阳双锤之间,是有雷电术法的。 然而,一道粗大的雷电正正地劈向陈太忠之后。下一刻,就没了声息——雷电劈到了两边的地上,于当事人无损! 陈太忠先去捡起周德震的储物袋,然后才一扭头,似笑非笑地发话,“南城主,你就这点出息吗?” “你身上,是短吻电鳄的皮?”南特眉头一皱,微微颔首,“怪不得啊。不怕雷电……陈太忠你运气不错。” “我运气不错,总要有人运气不好,”陈太忠又抓一把回气丸,塞进嘴里,笑眯眯地发话。“还有什么遗言没有?” 三个劲敌已去其二,他倒不介意跟南特拉扯几句——这么个小城主,能翻了天不成? “你就这么确定,能杀了我?”南特的脸上,露出一丝异样的神情。 “你算个什么鸟蛋,”陈太忠都懒得回答,直接一刀斩了过去。 不过。他体内的灵气耗费得也极其厉害,这一刀的作用,大抵还是虚张声势。 “行了,你灵气耗费得差不多了,”南特身形暴退,不接他的刀法。只是微笑着打出两张灵符,两道白雾一闪而过,“我没有涣散符,但是我有迟滞符……你来杀我试一试?” 陈太忠顿时就觉得,自己有若陷入了一团泥淖中。一举一动都变得缓慢异常。 没有人的成功,是幸致的,这一刻,他深深地体会到了这一点,南特在青石城虽然低调,但是能坐到青石城主这个位子,自然有人家的强处。 迟滞符……他真是连听都没听说过。 但是,真的就很难杀吗?陈太忠是一万个不服气,一连串的神识攻击发出去,脚下踩着聚气缩地的步法,手中长刀却是酝酿着致命一击。 他已经发现,各种术法虽然是令人防不胜防,但是说到底,还是要看自身的实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术法,真的可以无视。 然而,令他感到郁闷的,是神识攻击都无法奈何得了南特。 “泥煤啊,你有灵符,欺我没有?”陈太忠火了,一拍储物袋,摸出一张低阶的火球宝符,他轻笑一声,“青石城要换个城主了。” “宝符!”南特的眼睛,瞬间就张得老大,再也不见那种风轻云淡的懒散,他身子暴退,一边退,一边大喊,“陈太忠,我有遗言!” 按说再低阶的宝符,起码要高阶灵仙才能释放,但是中阶灵仙舍精血为代价,也能勉力激发,低阶灵仙就得燃烧生命——还得是气血足够强大的灵仙,否则宝符没激发,人就已经挂了。 陈太忠也舍不得用这种东西,但是没办法,他打家劫舍那么多次,储物袋里灵符众多,可偏偏地没有高阶灵符。 若是中阶灵符,估计是干不掉南特,一城之主还能没点护身的东西? 所幸的是,他曾经挖了密库,手上有宝符,恼怒之下,他打算拼着少活几年,也要干掉对方。 但是南特这货也忒不是玩意儿了,这时候居然说有遗言要说,再也不是那种洋洋得意的“你能杀了我?”的样子。 “真是没见过,你这么丢人的城主,”陈太忠哈地笑一声,一边回气,一边淡淡地点头,“那行,我听着呢。” 错非不得已,他也不想少活几年——没准少活几十年呢,他真的没试过激发宝符,不过他基本上可以确定,自己应该不会挂。 正好借着听遗言的机会,他可以回气,也可以看看,能不能拖过迟滞术的效应期。 “你先打坐回气吧,”南特见他停止激发宝符,又恢复了那种懒散的样子,大喇喇地发话,“等一会儿你杀了我,还得留着灵气跑路。”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陈太忠却是不肯吃他这一套,将中阶灵阵往地上一丢,自己则是站着回气,“你也可以试一试,灭灵弩炮能不能杀了我。” 他所处的这个位子,还在灭灵弩炮的杀伤范围内,不过距离这么远,他就有了充分的避开的时间——正是因为如此,他选择此地做战场。 而且刚才大家厮杀做一团,也不担心灭灵弩炮打过来。 然而他现在中了迟滞术,南特又跑得老远,他手上的中阶灵阵。也不过能防中阶灵仙的攻击,硬扛弩炮不太现实。 可陈太忠偏偏要信心满满地挑衅。 “都说周家富庶,没想到你才是真正的大豪,又有宝符。又有中阶灵阵,”南特也不再往远走,就站在那里发话,“庾无颜对你不错啊。” “听起来,你跟他很熟?”陈太忠漫不经心地发话,对方不着急说遗言,他也不着急催,无非是闲扯。 “啧,”南特咂巴一下嘴巴,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扯起了别的,“若不是调查过你,我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散修之怒,刚飞升至此的时候。居然帮小女做过任务。” 陈太忠想起自己曾经做过鼠粮任务,脸上有一点燥热,可是他嘴上还是要逞强,“我囊中羞涩,一不偷二不抢,有合适的任务自然要做。” “我还卖给过你一门驯兽功法,”南特轻喟一声。目光有点迷离,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太忠想一想,那门功法,比虎头镇的强很多——当然,不能跟驭兽门出身的刀疤比。 于是他点点头,“还算货真价实。” “那你认为。我是个很难打交道的人吗?”南特又问他一句。 陈太忠嘴巴扯动一下,“你继续。” “若是你刚飞升上来,直接找到城主府的话,你会得到大功勋,也绝对会得到我的看重。”南特缓缓地摇头,“用不了几年,就能坐到我这个位子,将来甚至可能建立封号家族……你本该是前途无量的。” “扯淡,我刚飞升上来,懂什么?”陈太忠撇一撇嘴,不过南特说的话,也确实在理。 然而,仙界虽好,也是没有后悔药的,他从来就不是个纠结过去的主儿,“我没觉得现在有什么不好,孤身行天下,快意恩仇。” “我青石城,本来该出一个了不得的人物的,”南特轻喟一声,无奈地摇摇头,“好了,迟滞术的效应过去了,你是要继续回气,还是换个地方跟我决战?” “你觉得自己经得住宝符一击?”陈太忠斜睥他一眼。 “如果不用宝符,你无奈我何,”南特傲然地一扬下巴,“不信就赌一把?” “宝符也是我实力的一部分,”陈太忠冷冷一笑,“无非还是怕死,行,就跟你赌一把……你说吧,怎么赌?” “你找个僻静地方吧,”南特四下扫一眼,“看热闹的太多了。” “我陈太忠做事光明正大,无愧于心,就不怕人看,”陈太忠傲然回答。 “你总有些隐秘的手段,不希望别人看了去吧?”南特面无表情地发话,并不为他的激昂所打动。 “我隐秘的手段使出来,你死得更快,”陈太忠哈地笑了起来,他想起了自己许久没用过的红尘天罗,“既然你一心求死,跟我来吧。” 然后他抬眼向四周看一看,“你们就不要跟来了……南城主若是能回来,是他的运气,我是不会死的。” 南特看看不远处的二级灵仙侍卫,也是微微摇头,“你也不要跟过来,我们俩的战斗,你插不上手。” “城主若是有失,我必将请动战兵,穷天下追杀于你,”二级灵仙冷冷地对陈太忠发话。 “我早就恶名昭彰了,我会在乎?”陈太忠不以为意地回答。 然后,他又一本正经地发话,“不过我可以承诺,南特若是不动阴谋,真刀实枪死在我手下……我会放过他的一家,尤其是他的女儿。” (偷偷加更一章,看到的朋友记得投月票。)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双面南特 狂仙 作者:陈风笑 两人电射而去,但是陈太忠临走时的话,还是雷得大家不轻。 合着放过城主一家人,就是莫大的恩惠了? 见过狂的,真没见过这么狂的,撇开南特这一城之主的官方身份不提,南城主本身也不是没有来历的,他不为家族所喜,但是家族也不会看着他被灭门。 然而再想一想,陈太忠也真的是百无禁忌,一人就敢堵一城。 周家还是北域郑家的姻亲呢,人家还不是闯进周家堡,大开杀戒? 如此说来,陈太忠肯放过南特一家,还真有点惺惺相惜的味道。 事实上在风黄界,对仇家斩尽杀绝的例子,也比比皆是。 他们在这里议论不提,陈太忠和南特一路疾行,就像两道闪电一般,足足奔行了两个多小时,抵达了一个树木稀疏的山谷。 两人都留有余力,这点灵气损耗真不算什么,南特甚至在半路上取出一把弓,直接射落了天上的一只青隼——那是有人饲养的。 “这里埋骨,算对得起你了,”陈太忠转身过来,看着不远处的南特,“你若不用迟滞符,我就不用隐身术,你看怎么样?” “你若杀了我,就真的无法回头了,”南特淡淡地看着他,也没有出手的意思。 “听起来是可以拯救一下的意思?”陈太忠笑了起来,“我现在还可以回头吗?” “回头是不行了,但是我可以帮你把事情压下去,”南特皱着眉头回答,眼中有一股抹不去的哀伤,“你就此隐姓埋名,停止报复。” “说来说去,不过还是怕死,”陈太忠不屑地冷笑一声。 “我早就该死的人,还怕什么死?”南特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惆怅,“你已经把青石城杀得太狠了,再杀下去,一百年都缓不过来劲。” “我又不是风黄土著。青石城好坏,关我什么事?”陈太忠不以为然地回答。 “但是你终究是飞升到青石的,这是你的出身,不可能更改,”南特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我求你了,给青石留几分元气吧……你就当是我怕死。” 陈太忠怔怔地看他好一阵,才笑一声,“给我一个饶你一命的理由。” “我对散修的态度,想必你也知道。我若死了,换上一个城主,散修们会不会过得更惨?”南特的声调没有什么起伏,仿佛是在说别人家的事一般,“而且。因为我的死,散修们铁定会受到报复……要知道,这是你连累了别人。” 别人的死活,于我何干?陈太忠才待这么说,猛地想起自己刚才堵城门的时候,众散修的狂热,这话就有点说不出口。 不管他愿意不愿意。他已经成为了散修中的标志性人物之一。 沉吟一下,他摇一摇头,“不够。” “我向你下手,每次都是职责使然,”南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变化,“在这个位子。就要做这个位子的事儿,我跟你没有任何的私人恩怨……恰恰相反,我跟你还有点小渊源。” “你这个城主,其实当得非常不称职,”陈太忠忍不住出声吐槽。 “半死的人了。”南特自嘲地笑一笑,“我只是答应了人,要守护青石的一方平安。” 陈太忠又沉吟一下,南城主对散修没有歧视,这是众所周知的,换个城主真的未必好,但他还是摇摇头,“依旧不够。” “听说你擅用枪法,我有一套枪法,还请你指点一下,”南特终于不再絮絮叨叨,而是掣出一柄长枪。 “比斗无眼,生死自负,”陈太忠抽出了长刀,冷冷地发话。 南特说得都不错,但他不会因此放松警惕,虽然他的直觉告诉他,对方无意下杀手。 “我不跟你比斗,我只是演示,”南特看他一眼,自顾自地舞起了长枪。 陈太忠看了不到十秒钟,就忍不住出声,“且住,你这枪法,来自哪里?” “枪法名为,一共七层,”南特缓缓收住枪势,微笑着回答,“你应当不陌生……来自哪里,你比我更清楚。” “哦,你把庾无颜怎么样了?”陈太忠摸出一把回气丸来,而且还将手展开,让对方看清楚,然后笑眯眯地发问。 “这是他送给希希的礼物,让她有朝一日冲灵仙用,”南特嘴角泛起一丝微笑,那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希希还小,我代为保管,学一学,不外传也就是了。” “你俩居然……关系这么近?”陈太忠好悬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你用的中阶灵阵,是我送给庾无颜的,阵盘背部有擦痕,抹去了我家族的族徽,”南特收起长枪,淡淡地发问,“我说得可对?” “你俩……”陈太忠是真的震惊了,他得到这个阵盘之后就发现了,底部一个角上,是磨掉了什么东西,不过他还以为,那是庾无颜要遮掩宗门出处,不成想要遮掩的,却是另一个来路。 好半天之后,他才嘟囔一句,“怪不得上次你不抓他。” “他哪里是那么好抓的?”南特摇摇头,“而且,我俩是曾经的生死之交。” “曾经的?”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 “各有各的道路,也只能是曾经了,”南特意兴索然地回答。 一个是一城之主,一个是著名的通缉犯。 “庾无颜的面子,这倒是够了,”陈太忠点点头,“不过我就奇怪了,你知道我跟庾无颜的关系,在梁家庄还下死手?” “不经历生死磨难的生命,没有意义,”南特很干脆地回答,“简单说,屠庄的事情,我不能不管,而那天我并没有下死手……你若是扛不住因此身陨,那也是活该。” “你说的有点意思,但是我听着不舒服,”陈太忠抬起刀来,指向对方,灿烂地一笑。 当然,此刻说什么梁家庄的前因后果,也没有意思,“庾无颜的面子是够了,但是如果……如果我刚才继续说‘不够’呢?” “你的刀法很厉害,有上古刀术的韵味,”南特微微一笑。 “但是……你好像有点看不起?”陈太忠眉头一皱,这就是没事找事了。 “砍我一刀试一试,”南特的表情很欠揍,回答更欠揍,他甚至极其欠揍地补充一句,“我不用灵符护身。” “这样不好吧?”陈太忠眉头一皱,略带一点犹豫地发问,“连累了散修们……怎么办呢?还会有战兵追杀我。” “没事,我可以拿个留影石出来,”南特伸手去拍储物袋,下一刻,他的瞳仁一缩,“我艹……偷袭?” 话音未落,陈太忠已经正正一刀斩到了他身上,同时放声大笑,“不经历生死磨难的生命,没有意义……我艹,真扛住了?你用灵器,耍赖!” 他脚下迈着聚气缩地的步法,奇快近身一刀斩下,因为只是试探,所以他斩向对方双腿,不成想南城主脖颈处白芒一闪,浑身被一层白雾笼罩。 陈某人可以斩破中阶灵器的一刀,居然硬生生被这么拦了下来。 “你跟庾无颜一样无耻,我从来不知道他的下限在哪里,你也一样,”南特抬手指一指他,然后又轻喟一声,“可惜了。” “你灭灵弩炮打我的时候,通知我了吗?”陈太忠冷笑一声,“可惜了?我再砍你三刀……你猜,谁会更可惜一点?” 他已经习惯强力斩杀了,再牛的防护灵器,一刀斩不破,三四刀还斩不破? “我用的不是灵器,是战将护符,”南特傲然一笑,从脖颈里拽出个玉牌,牌子上刻着一面盾牌,“我同异族交战,冲杀有功,得到的赏赐……可以自动护主,别说三四刀,就算三四十刀,我怕你吗?战场上有多少刀?” 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听说同异族交战,陈太忠就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想一想之后,他将刀收回鞘内,轻叹一声,“那就此作罢,希望没有下一次。” “其他两家,还望你高抬贵手放过,”南特却是上杆子提出了新的要求。 “这怎么可能?”陈太忠断然拒绝,“放过你已经是我的底线了。” “跟周德震和周载元的打斗,你有什么感想?”南特笑一笑,“那时我放迟滞符的话,你又会是什么结果?” “我说了,我还有隐秘手段没用,”陈太忠冷哼一声,“相信我,你应该庆幸,那时你没发迟滞符。” “但是家族的底蕴,你应该看到了,”南特淡淡地发话,“任何一个传承得下来的家族,都有点压箱底的东西,很可能是你想都想不到的。” “你要这么说,那我去外地再修炼几年,”陈太忠承认,对方说得很有道理,“大不了晚来几年,到时候灭灵弩炮对我都不会有用了。” “好吧,我给你办个新身份……换你放弃报复,这样可以了吧?”南特无奈地摇摇头。 “唔?”陈太忠明显地心动了,虽然他喜欢安静修炼,对修炼场地要求不高,但是哪个城市都不能进,这种现实也真令他不舒服。 哼,南特一脸的肃穆,心里却不无忐忑:压箱底的两张迟滞符,我一股脑使出来了,仅能用三次的战将护符,也浪费掉宝贵的一次,你必须得答应啊。 战将护符,其实是军中防刺客的,不是战场上使用的,南城主根本就是在忽悠这个下界飞升的新手菜鸟。 第一百二十三章 交易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陈太忠当然不知道自己被忽悠了。 其实王艳艳来,照样也要被忽悠——军伍中的事情,一般人哪可能清楚? 他认真地考虑了一阵,才又发问,“是青石城的身份?” “这怎么可能?”南特很干脆地摇摇头,“不是积州的,你必须离开积州。” “那就算了,”陈太忠摇摇头,很干脆地拒绝,“我只是想为自己正名。” “正你的杀戮恶名?”南特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你自己算算,你杀了多少人。” “错在我吗?”陈太忠眉头一皱,淡淡地发问。 “你没杀人吗?”南特才不会跟他讨论谁对谁错的问题,他心里是同情散修的,但是陈太忠在事实上,确实杀了太多的人。 “我只是杀了一帮吸散修血的寄生虫,他们算人吗?”陈太忠不服气地反问。 “立场有异的话题,辩论多久也没结果,”南特摆一下手,“我这人很少徇私的,这次也是看在庾无颜的面子上,你真想洗刷自己的名声,也可以等你功成名就之后,亲自动手……这样的报复,不是更痛快吗?” “其实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守护好青石城,”陈太忠听得很明白,对这种重视承诺的人,他还是有些尊重的。 而且南城主的马屁,拍得他也很爽,“给我三天时间,我走人。” “三天时间?”南特的眉头微微一皱。 “陶家和褚家的账,我总要收一收,”陈太忠理直气壮地回答,“要是还能碰上周家人,能杀多少杀多少。” “那两家追杀你,是履行家族对属地的义务,是城主府征召他们的,”南特一本正经地解释,“你屠灭梁家庄的行径……太恶劣了。” “扯淡。梁家庄的水牢里,罪恶多得令人发指,”陈太忠也火了,抬手一指对方的鼻子。大声骂了起来,“我说你南特不称职,都是轻的,你丫根本就是渎职……你知道我从水牢里救出多少无辜的人吗?你知道梁家庄的人会用战阵吗?” “水牢……呃,战阵?”南特的眉头皱一皱,他倒不怀疑对方说的是假的——对陈太忠来说,这样做太没必要了。 而且他也知道,有些家族在暗地里做的勾当,也真的是令人发指,“战阵的事情。我会搞明白的,但是就算族诛梁家……也该是城主府来做。” 陈太忠冷哼一声,想一想羊头人的诡异,他忍不住又说一句,“梁家水牢里。关着的人可不简单……大部分的梁家人,是死在水牢一个犯人的神通下。” “神通?”南特听得又吓了一大跳,满脸的不可思议,“梁家居然可以禁锢玉仙?” “这我怎么知道?”陈太忠哼一声,其实他知道,羊头人只是天仙,似乎还是心甘情愿地被禁锢在水牢的。不过他不会明说……你慢慢地头疼去吧。 “那个人叫什么,用的什么神通?”南特正色发问,青石城连个天仙都没有,却要面临玉仙的怒火了,他没理由不紧张。 陈太忠怪怪地看他一眼,“南特你这么跟我说话。是以为在审讯犯人?” 啧,南城主听得翻个白眼,好悬没被气晕过去,然而,陈太忠真的不是他能呼来喝去的。只能干笑一声,“关心则乱,还请阁下海涵。” “我原谅你了,”陈太忠哈地笑一声,“不过细节,你也不要想知道了,人总是要为自己的失误买单,南特你也不能例外。” “哦,”南特点点头,不以为意地回答,“不能例外,就不能例外好了……你确定三天时间就够了,对吧?” “如果褚家和陶家识相的话,”陈太忠点点头,“他们不识相,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其实你也杀了这两家两个灵仙,”南特闷闷地叹口气。 “我还没打破这两家的祖祠,”陈太忠阴阴一笑。 南特咂巴一下嘴巴,不说话了,良久之后,他摸出个小酒壶来喝一口,才闷闷地开口,“好,五天之后,你要是还在逗留,我就要出战兵了。” “战兵真的很厉害吗?”陈太忠眉头皱一皱,他还真是有点不服气。 “我手上三十六战兵齐出,高阶灵仙或者逃得了性命,中阶之下必无幸免,”南特傲然回答,“加上我手中底牌无数,高阶灵仙……如果你能达到高阶灵仙的话,或者能逃脱。” “真想试一试啊,”陈太忠悠然神往,当然,他不知道号称“底牌无数”的男人,已经在为今天的付出而肉疼了。 “办好了事儿,你在青石城外叫我应战,我出来给你身份玉牌,”南特淡淡地发话,“当然,我是孤身追杀你……你会死在我的追杀下。” “啥?”陈太忠愕然地张大嘴巴。 “你死了,这事儿也就过去了,是吧?”南特面不改色地回答,“顺便提升一下我的个人形象。” “你你,”陈太忠登时就无语了,好半天才说一句,“你居然好意思说,庾无颜做事没有下限?” “他当然比我下限低,”南特理直气壮地回答,“你是跟他不熟。” “不跟你废话了,”陈太忠一转身,电射而去,洪亮的声音兀自在空中回响,“告诉周家,不许有人晋阶灵仙……谁敢晋阶灵仙,我必诛其人,并诛连百人。” 南特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好一阵之后才摇摇头,“好狠啊,这下……周家是彻底完了。” 一个家族,若是长久不能出灵仙,必然会分崩离析、泯然众人——别的不说,周家的很多财产和资源,就会被人一点一点地压榨干净。 遇上那实力强横又吃相不好的,直接就夺产了。 所以这个要求提出来,南特就知道,周家完了,陈太忠的做法,只不过是不见血的灭族…… 青石城外,侍卫看到城主安然无恙地归来。开心地迎了上去,“城主您没事吧?” “陈太忠那厮委实阴毒,居然暗算于我,”南特一张嘴。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灰白地发话,“六张高阶灵符,没有留下此人,等我伤好之后,誓杀此人!” “泥煤!”隐身观测的某人,直气得呲牙咧嘴暗暗跳脚,“南特,就你这猥琐样儿,也敢说自己有下限?” 不过南城主这番做作。倒也不是全为自家脸上贴金,起码他表明了一点——六张高阶灵符,没有留下某个人,这个人的战力得有多恐怖? 褚家和陶家虽然紧守村落,但是在青石城也留了眼线。又有通讯鹤传递消息,这种惊天的大事,他们没理由不知情。 当天晚些时候,陶家峪议事堂里,十几个人坐在那里,神情肃穆地议论着此事。 “南特这话,绝对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一个年轻的九级游仙发话,他忧心忡忡地表示,“要不是陈太忠担心他背后的势力,还有官府的战兵……南特他估计就回不来,陈太忠连老弱妇孺都杀,杀不了他这个受伤的?” “南特的战力。你真的不要小看,他底牌很多的,”另一个白发老头驳斥他,这也是个九级游仙,“别的不说……在座的。谁听说过迟滞符?” “我听说过,”有个中年妇人表态,“归于迟缓符一类,但是以陈太忠的精妙步法,都要中招,这种符必然是出自大家之手。” “就是嘛,”白发老头点点头,他是比较推崇南特的战力,“南特都说了,伤好了以后,要报仇的,没说要请战兵,证明他还是有信心拿得下陈太忠。” “陈太忠这种野路子,跟南城主比底蕴,那是要差一点,”中年妇人深以为然。 “开什么玩笑?”年轻人冷笑一声,“陈太忠躲过了灭灵弩炮……那是灭灵弩炮啊,南特他躲得过吗?” “好了,不用吵了,还是商量一下,咱陶家怎么度过南城主养伤的这些日子吧,”陶家的一级灵仙发话了,很是不耐烦的样子,“现在是南城主受伤了,陈太忠没事……操那么多闲心,有用吗?” “唉,”一声轻叹传来,却是高高坐在上首的陶欣然,他睁开微闭的双眼,扫视一下在场的众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你们这点分析能力……我真看不到陶家的未来。” “请老祖指点迷津,”众人齐齐发话。 “南特都说得很明白了,他伤好之后会报仇,也就是说,这期间不会出动战兵,”陶欣然皱着眉头发话,“也就是说……咱们要自求多福了。” “不能吧?”年轻的九级游仙都吓了一跳,他一脸的愕然,“他给咱们传递这种信号?咱们可是家族啊,杀陈太忠,也是应他的征召而去的。” “南特本就同情散修,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陶欣然有气无力地发话,“看一个人,要看其本性,不能光看他是不是城主……南特这是要给陈太忠留出时间来,收拾咱们。” “这不可能吧,南特和陈太忠同流合污?”年轻的九级游仙眼睛瞪得老大,他觉得自己的认知整个都不好了。 “天底下哪里有不可能事儿?”陶欣然不屑地哼一声,“打不过嘛……那还说啥?” “报,”一个魁梧汉子在门外大叫一声,他无视了众人不满的目光,直接单腿点地。 “报老祖、家主和各位长老,陈太忠出现在峪外,点名要老祖出去见他,不然的话……其他话甚是难听。” 第一百二十四章 竹杠(贺盟主卖棒棒糖的蜀黍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陶欣然听得眉头一皱,“怎么个难听法?” 这话也只有他这个三级灵仙问得,其他人都不敢开口。 “不然的话,昨日的周家,便是今日的陶家,”魁梧大汉一脸的狰狞,显然是相当地受刺激,“屠尽陶家峪……累及祖祠。” “陈太忠欺我陶家无人?”年轻的九级游仙一拍大腿,腾地站了起来,“老祖,我请战。” “你出去也是被杀的料,”陶欣然轻描淡写地说一句,然后又轻喟一声,无奈地摇摇头,“这点智商,怎么能让我放心把陶家交给你们?” 众人尽皆不敢接口。 “秉峰,这次又要麻烦你了,”陶欣然看向白发老头,“你代我到庄外走一趟。” “凭啥每次有事,都是我们旁支担着?”白发老头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眉毛和胡子气得都在抖,“老祖你知道陶家族人管嫡系叫什么吗?叫‘怕死系’!” 陶欣然气得眉头一皱,本来都要发火了,想一想之后,才冷哼一声,“嫡系的人太少,旁支繁茂,不该为主支分忧吗?” 陶家这个现象有点奇怪,主支一直人丁不旺,旁支却极其繁茂,很多危险的事情,都是由旁支来完成。 而主支遇到危险的时候少,就变得娇气异常,陈太忠觉得陶家人怕死,是因为他遇到的,全是主支的人。 陶家嫡系出任务少,但是报酬丰厚的任务,却还要争取,所以开挖密库的事儿,就交给主支的人,结果损失惨重,却还在某人脑子里留下个“怕死”的印象。 “陈太忠要见的是老祖您,”白发老头冷笑一声,“我是不怕死。但是陈太忠见不到您,杀了我倒也无所谓,问题是,他的怒火。陶家承受得起吗?” “陶家怎么也是中阶灵阵,”一个长髯中年男子淡淡地发话,他是九级游仙巅峰,陶家的现任家主,自然也是主支的人,“咱们坐看他破阵。” “我倒不知道,宝符能不能破了灵阵,”白发老头冷笑一声。 青石城外一场惊天大战,陈太忠的东西抖搂出不少来,很多人都已经知道。此人身上,居然有天仙才能使用的宝符。 至于说陈太忠才是九级游仙,按说不能使用宝符,所有人都不认为,陈太忠真的是九级游仙——庾无颜九级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彪悍。 其实有不少人猜测,陈太忠很可能都是中阶灵仙了,虽然仅仅九个月,从八级游仙蹿到中阶灵仙太难了,但是陈太忠的晋阶速度,一直就是奇迹。 反正大多数人认为,陈太忠敢拿出宝符来。就有激发的能力。 城主南特的反应可为佐证——堂堂的中阶灵仙,吓得当场就表示要留遗言。 陈太忠若是没有激发的能力,南城主至于这么做吗? 长髯的家主也不能质疑这个,他犹豫一下表示,“他激发了宝符……还能剩下多少灵气?没准他未必舍得精血或者折寿。” “你这个家主,就是这么当的?”白发老头冷冷看他一眼。“他若还能剩下灵气呢?陶家就算葬送在你手里了……要赌家运,你主支说了不算,开全族大会吧!” 这才是陈太忠令家族头疼的地方,大家都知道,此人要付出重大代价。才能激发宝符,但是人若是偏执了,没准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宝符开路,人家可能豁出去多损失点,也要跟进杀人——这种可能性不是很大,但是……哪个家族敢赌呢? 人生在世,谁都会以为,自己是最重要的,是无可替代的,肩负了家族重任的人,就更是这样了,明知可能性不大,但是重任在肩,不敢赌! “各位族老,”魁梧汉子见大家吵得不可开交,又怯生生地发话,“陈太忠还说……还说……很不敬的话……” “无妨,”陶欣然摇摇头,淡淡地发话,“原话复述!” “告诉陶欣然那老狗,就算谈不拢,我也不会直接取他狗命……我陈太忠说话算话,”魁梧汉子壮着胆子说完,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不住地磕头,汗水打湿了地面,“老祖饶命。” “让你复述,你也不该如此发泼,”长髯中年人轻喟一声,手中亮出一个圆盘,见风即长,他打算惩治此人,“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且住,是我让他说的,”陶欣然轻斥一声。 然后,他又转头看向白发老者,见对方低眉垂目,于是哼一声,“那我出去看一看,主支岂能没有担当?” 陈太忠还是那副模样,敞着胸怀,一身短打扮,懒洋洋地坐在陶家峪峪口的山上,抱着双腿,看着走来的一行人。 “你就是陈太忠?”一个鼠须中年人隔着老远就发话了。 “如果你不是陶欣然,我给你三息滚蛋的机会,不然的话,死!”陈太忠微微一笑,“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跟我说话的。” “我就是陶欣然,”鼠须中年人深吸一口气,缓缓发话,“我陶家一级灵仙陶欣平,是否死于你手?” “如果你说的是那个想打劫我,又很软蛋的家伙,那他确实死于我的手里,”陈太忠哈地笑一声,“怎么,想报仇吗?想报仇你就动手啊。” 陶家这算是一个悬念落地了,陶欣平真的死于陈太忠之手,而且这是主支出去的人,软蛋啥的……好吧,这个人的胆子确实小了一点。 “你杀我陶家灵仙,总须给我个说法,”陶欣然硬着头皮回答,他其实哪里是想要说法?只求眼前这人走得越远越好。 但是有些场面上的话,是不能不说的。 而且陶家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也能争取主动,这叫以退为进。 “我又没拦着你报仇,”陈太忠笑眯眯地发话,双手依旧抱着双膝,“不服气的话,来打我啊。” “我说,你找我想说什么?”陶欣然见自己的话不起作用,索性直接开口。 “三天之内,交出十块极品灵石,还有那个贝先生全家老小的人头,”陈太忠脸一沉,冷冷地发话,“我放你陶家一马。” “这不可能!”年轻的九级游仙登时发话了。 “陶欣然,这就是你的家教?”陈太忠眉头一皱,旋即微微笑了起来。 “闭嘴!”陶欣然扭头怒斥一声,然后笑眯眯一拱手,“小儿辈放肆了,还请海涵。” “灵仙说话,游仙也敢插嘴?”陈太忠的神识,重重击向那个九级游仙,“这次不取你性命,算你造化。” 想他在七级游仙的时候,神识就可以硬扛九级游仙梁志高——而那梁志高是少年时期有过奇遇,神识远胜旁人,硬撼初阶灵仙都不落下风的。 现在的陈太忠,已经灵仙二级了,因为修习探查术的缘故,神识愈发地强大,这么样的神识,击向一个九级游仙,结果……还用问吗? 那九级游仙登时连喷几口鲜血,抱着脑袋就在地上打起滚来,嘴里发出凄厉的哀嚎,根本不成声调,就是痛苦到极致的哀嚎。 其实以陈太忠的神识,对方没有防护的话,直接就能将其击晕或者弄成白痴,但是他嫌那样太麻烦,就是随便一击——该怎么叫,你就怎么叫吧。 “太忠兄,”陶家老祖陶欣然一抱拳,他将对方称作兄,已经是默认是跟自己一个级别的了——人家陈太忠都说了,“灵仙说话”呢,“何必跟小辈一般见识?” “嘿,”陈太忠笑了,“我本来是要杀你陶家满门的,妇孺都要死,你的祖祠我都要毁掉,哪里有什么一般见识?” 陶欣然登时语塞,以陈太忠梁家庄都能杀两次的脾气,说什么不跟小辈一般见识? 而且当时大家在梁家庄堵陈太忠而杀之,也是以大欺小。 他想一想之后,才又发话,“贝先生是陶家挚友,可否有通融?” “没有,”陈太忠很坚决地摇摇头,“我这都是看在南特的份儿上,饶你一马……姓贝的不死全家,你陶家死全家,自己死还是别人死,你看着办啊,三天时间。” 说完这话,他就站起身,转身大喇喇地走了,只留下一地的陶家人,站在那里目瞪口呆。 陶欣然呆呆地站在那里好半天,才狠狠地一跺脚,“我就知道,南特这货靠不住!” 地上哀嚎的九级游仙,已经识海破碎,这一生都毁了,但是值此生死存亡之际,陶家人根本顾不得这族里的天才…… 不多时,类似的情况又发生在褚家寨,陈太忠并不多说,就是一句话,“十块极品灵石,还有……袭杀我那个胖子,我要他全家老小的人头。” “我褚家要是不给呢?”褚弄影摸出一叠灵符,在手里有意无意地抛着——这是她的习惯动作,“你杀了我褚家的灵仙,我们还没找你麻烦呢。” “跟我比符?”陈太忠冷笑一声,摸出一叠符在手上抛着,“你那相好,就算晋了天仙又怎么样?我连血沙侯都不怕,怕你个小小的天仙?” “全是……宝符?”褚弄影登时就傻眼了。 “鉴于你家这个态度很不对,价格涨了,我要二十块极品灵石,”陈太忠淡淡地发话,“给不出的话,我这叠宝符……你觉得够不够雇人灭你褚家?” (为盟主“卖棒棒糖的蜀黍”加更,大声召唤月票。) 高速首发狂仙最新章节,本章节是第一百二十四章 竹杠(贺盟主卖棒棒糖的蜀黍)地址为 第一百二十五章 有仇报仇 狂仙 作者:陈风笑 这叠宝符的价格,真的够灭了整个褚家。 哪怕是褚弄影有个可能晋阶天仙的知己,也是如此。 初阶的天仙,可能越阶激发中阶宝符,但这种越阶激发,通常都是在所在势力处于生死存亡的时候,才有这样机会。 就像陈太忠攻进周家堡的时候,就吃了不少初阶灵符——都是由高阶游仙激发的。 但是在平时的情况下,周家的高阶游仙,混得再好的,也不过只有一两张初阶灵符保命。 简而言之一句话,符箓是宝贵的,初阶灵仙,使用法符的人比比皆是,能使用衬得上身份的初阶灵符的人,非常罕见。 陈太忠手里的一叠宝符,哪怕他不是自己用,也足够请到天仙杀手,血洗褚家。 褚弄影登时无语,褚家要是肯下血本,没准也能请到天仙来护卫,但首先是时间赶不赶趟儿?其次就是,她能请天仙在褚家寨待一辈子吗? 陈太忠等得起,褚家耗不起。 然而,她也不可能交出族人的家属,风黄界的家族,异常强调凝聚力,连族人都保不住的家族,早晚要分崩离析。 “我二叔是被硬性征召,才会去梁家庄,他跟你没有任何恩怨,换了我,我也得去……你的要求实在太没道理,”褚弄影很坚决地回答,“仇恨我们可以一笔勾销,但是他家的孤儿寡母,褚家是保定了!” “你似乎没搞清楚,”陈太忠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俩灵仙,“风黄界从来都不是一个讲道理的地方,讲的是实力。” “家族凝聚力,是褚家立足的根本,”褚弄影缓缓摇头,“还请阁下再换个条件……若要伤及我褚家根本,哪怕明知不敌。我褚家也不惜一战。” “弄影,”另一个二级灵仙发话了,“有话好好说。” “那行,你们回去备战吧。”陈太忠一摆手,淡淡地发话,“这次我遵守承诺,让你们安全回去。” “阁下,”二级灵仙吓得一哆嗦,赶紧拱手发话,“谈不拢,咱们可以再谈,我们既然出寨,就是有解决问题的诚意……您可以再提一些别的要求。” “我是给你们下通牒来的。你当由得你讨价还价吗?”陈太忠哈地笑了,笑得极其张扬、极其狂妄。 “一套神通技能,”褚弄影淡淡地发话,“这是我褚家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神通技能?”陈太忠这次是真的愣住了。神通,那可是玉仙才能有的手段,想到羊头人所使的神通,他有点明白了,“是天仙就可以使用的神通?” “没错,”褚弄影点点头,“这个技能的价值。想必你也清楚。” “哪方面的?”陈太忠皱着眉头发问。 “不管哪方面,价值也不下百枚极品灵石,”褚弄影信心满满地回答,“我可以誊录一份给你,你须得发誓不外传。” “先说哪方面的,”陈太忠摇摇头。“我也不缺功法,看不上眼的,你给我我都不要。” “改容易貌神通,”褚弄影沉着脸发话,“相信这个技能。对你是很有用的。” “这也算神通?”陈太忠愕然,“变幻容貌的术法,很多的,真当我地球界的人好糊弄?” 虽然他说很多,但是这些术法,他也没有接触过,他可以说,自己不喜欢藏头藏脑,事实上……他能接触到的术法,还是太少了。 “高出你一个大境界的人,都看不出的改容易貌,突破玉仙之后,还可能衍化出化身千万的神通,”褚弄影冷冷一笑,“你不信的话,大可以去找人了解,再做决定。” “这倒不用,你给错我,我还可以找回来,”陈太忠笑了起来,“希望你不要给得不够完整。” 完整的功法,对他还是很有诱惑的,他所能弄到的功法,除了搜魂术不敢随便修习,其他的都习练了一下,效果也都相当不错。 那你也得先有命活到天仙才行,褚弄影心里暗暗嘀咕一句,脸上却不动声色,“你觉得这套技能,是否能足以弥补你的损失?” “你抄录给我一份,极品灵石就不想给了?”陈太忠眉头一皱。 “二十极品灵石,你去哪儿能抄一套神通功法?”褚弄影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哪怕最垃圾的神通技能,比如‘敏锐神通’,二十极品灵石你能买到?” 敏锐神通,是个垃圾到不能再垃圾的神通,属于辅助神通,用于研究阵法、炼丹或者修复法器时用的,使出神通,能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地方出问题了。 但是这神通只能直觉地知道,是那些地方不对,至于到底是为什么不对,以及该怎么改正或者修复,这个神通搞不定。 同样的辅助神通,“燃烧斗志”可以激励士兵的士气,“锋锐神通”可以锐利武器,连生活类的“甘霖神通”,也可以催生灵植,这个敏锐神通真的是渣神通的典型之一。 “才二十极品灵石……你褚家家大业大,”陈太忠哼一声。 他的须弥戒里数千极品灵石,对这个东西的需求,不是很强烈,他也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但是,他有自己的想法——哥们儿不能被别人看成好糊弄。 “龙门派的极品灵石,也未必就过百了,”褚弄影冷冷地回答,卖弄自己跟龙门派关系的同时,也指出对方的不切实际,“真不知道你怎么认为,极品灵石那么好找。” “因为极品灵石,散修里就没有,”陈太忠摸出两块极品灵石,在手里一抛一抛,“我只能选择打劫家族……你褚家的那家人,让他们隐姓埋名吧。” 他其实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但是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解释,他就觉得,褚家死的那个灵仙,也有可怜之处。 而且褚家人宁可决一死战,也要维护族人,他做为对手,心里纵然不舒服,但是对方这种精神和执着,他还是能理解的。 “为什么?”褚弄影却是有点不能接受。 “差不多点,很给你面子了啊,”陈太忠白她一眼,“惹了我的人,必然会殃及子孙……这将会成为风黄界的规矩。” “制定规矩……等你有能力的时候再说吧,”褚弄影虽然很不想激怒对方,但是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嘀咕一句。 “规矩是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我正在做,而且有信心完善它,”陈太忠很认真地回答,“什么时候能把技法给我?” 褚弄影一抬手,打出两道红色的焰火,一道是一闪即灭,一道是亮了好久才熄灭。 不多时,一道人影从褚家寨疾驰过来,是一个年轻的女修,侍女装扮,她走上前,冲着褚弄影微微一躬,“圣女大人……” 褚弄影从她手里接过一个玉符,抬手丢给陈太忠,淡淡地发话,“此前种种,就此作罢……希望阁下紧守承诺。” “我也希望你褚家,不要给我再来的理由,”陈太忠一转身,电射而去。 “大人,是爆裂玉符吗?”侍女怯生生地发问。 “炸不死他,就是褚家整个陪葬了,”褚弄影没好气地白她一眼。 事实上,这道玉符上,她原本留了追踪的气息,只等若旭出关晋阶天仙,就去追杀陈太忠——这玉符不到天仙,看到的都是乱七八糟的文字,到了天仙才能读懂。 陈太忠再天才再妖孽,成就天仙,也必然是在若旭之后。 但是看到对方手里的一叠宝符,她果断地打消了这个念头,并且在过手的时候,将玉符上的气息收回——希望能真的就此作罢吧。 陈太忠当然会跟她就此作罢,陈某人的征途,是星辰大海,他一旦超越过的东西,根本没兴趣回头再看。 这就是他跟南特说的,如果不是他忍不住气,过几年等成就天仙回来,直接就血洗青石城了——灭灵弩炮能奈我何?护城大阵又怎么样? 不过陈太忠傲是够傲了,气度也真的不大,陶家那边晚一点才能得到回应,于是他就想起,有个老龟曾经吹了他一口气。 这个仇也是要报的,陈某人脚踏聚气缩地的步法,三个小时就来到了蛇谷。 这时已经入夜,有些小蛇感受到了外敌,趁夜偷袭,陈太忠放出灵仙二级的威压,轻斥一声,“滚!” 小蛇们四散而逃,蛇王都不敢冒头,而烈焰龟所在的地方,也是轰隆隆一阵闷响。 “想跑?”陈太忠火了,三步两步来到烈焰龟所在之处,就见那老龟已经挺起龟壳,正要拔脚迈步。 这家伙的一条腿老粗了,直径足有五六米,随便伸一下脚,几十年生的老树树根,就被踩出了地面。 “你敢跑,我弄死你,”陈太忠身上放射出浓浓的杀气,对准了老龟。 他没有王艳艳跟荒兽沟通的能力,却也学过点驯兽的皮毛,而且他相信,这种灵性很足的老龟,应该懂得趋吉避凶。 那老龟果然很懂事,感受到浓浓的杀气之后,四肢和脑袋往壳里一缩,端的奇快无比。 “光缩是不行的,”陈太忠踏上龟壳,轻喟一声,“在我幼小的时候,你曾经欺压过我,给我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损伤。” 老龟缩在龟壳里,纹丝不动。 第一百二十六章 灭杀了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陈太忠见烈焰龟没什么反应,于是拔出中阶灵刀来,“你是不打算认账了,是吧?” 龟壳依旧一动不动。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陈太忠运足力气,抬手一刀斩下,直接将龟壳斩出一刀极深的刀痕,鲜血不要钱一般地冒了出来。 “嗯哈,”那老龟闷哼一声,却是有点像马嘶,全身剧烈地抖动了起来,但是脑袋和四肢,却死死地躲在龟壳内。 “怕了吧?怕了就抖一下,”陈太忠哼一声,“不怕的话,就随便你。” 老龟马上抖了一下,很剧烈的样子。 陈太忠皱着眉头发话,显然是认为尺度不大,“你这到底算是抖了,还是算没抖呢?” 老龟闻言,又剧烈地抖一下。 “居然敢抖两下,”陈太忠冷笑一声,又是狠狠一刀,“这就是不怕我了?” “嗯哈,”老龟又闷哼一声,声音里带了些许的怨气,却是敢怒不敢言的味道。 “疼了?”陈太忠冷笑一声,“那我再问你,怕不怕我?怕我就抖一下。” 老龟又是剧烈地一抖,非常剧烈,背上几棵树都被抖了下来。 “你这到底算是抖了,还是算没抖呢,”陈太忠还是用刚才的套路。 老龟这次是纹丝不动了。 “不回答我,这是小看我,显然是等着再吃一刀,”陈太忠一抬手,又是重重一刀砍上去。 过了一阵,他轻咳一声,“现在我重新问你,怕不怕我?怕我就抖一下。” 老龟闻言,直接把脑袋探出来了,轮胎大小的眼中,满是泪水。 “你上次吓着我了,我要补偿。”陈太忠见这货老实了很多,这才开口提条件。 用王艳艳的话来说就是,那小龟年轻好骗,这老龟是老奸巨猾的。一般人从它这里诈不到什么东西,所以他先暴打此兽一番,以期能有所得。 老龟点一下头,眼中却带了些许的疑惑——你要啥呢? “起码也得有三五个密库门环吧?”陈太忠大拇指和中指搓一搓——这是地球上点钞票的架势。 老龟身子一挺,脖子伸出龟壳外老长,那意思很明显——你还是杀了我吧。 “一刀杀了你,那算便宜你了,”陈太忠火了,又在它背上斩一刀。 最终,他在老龟背上斩了八刀。才总算勒索出来点东西——一个破烂的青铜小环。 “这个密库门环,看起来有点高大上哦,一看就是上古的,”陈太忠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踹龟壳一脚。“记住了,你是瑞兽,随便欺负弱小是不对的……再有下一次,就不是砍你龟壳的问题了。” 他走出去好远之后,那烈焰龟的头都没缩回龟甲,而是抽动几下鼻子,眼中一片迷茫。然后口出人言,“气道的气息,惊人的升级速度……失望很多次了,不要让我再收回它啊。” 两天之后,陈太忠在陶家峪外,接到了陶家人的诚意——五十多颗人头。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有囟门尚未闭合的婴儿。 贝先生的人头也在里面,当初那个儒雅的书生,一脸的惊讶,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真的是死不瞑目——按剧本来说,他只是帮忙的。 陈太忠也知道,这人是陶家当初请来的人,但是不管怎么说,敢埋伏他的人,就必须得死全家,至于说陶家下得了这样的手,他完全能理解。 褚家不能下手,因为那是族里的人,而贝先生终究不是陶家的人,遇到不可抗力,陶家也只能舍车保帅了。 但是,他还是要讽刺一句,“陶欣然,不是自己人,杀起来果然没压力啊。” “他本是要归附我家族的,也算半个自己人,”陶欣然淡淡地回答,然后眉头一皱,“不过,也是他说的,有信心追拿到你,否则我陶家不能免了征召,也能把灵仙躲出去。” “褚家……果然是自作自受,”陈太忠听到这话,对褚家的怨恨又多了一分——原来不出灵仙,也是可以的? 不过男子汉大丈夫,纵然是被忽悠了,他既然说放过,那就是放过了。 正经他对归附有点不甚清楚,“他一个灵仙,归附你的家族?” “贫儿乍富,他贝家总共也就这么些人,”陶欣然冲着那五十多颗人头扬一扬下巴,不屑地发话,“就算出了一个灵仙,真敢称家族吗?” “反正比不上你陶家阴狠,”陈太忠微微一笑,竖起一个大拇指来。 我家的阴狠,不是被你逼出来的?陶欣然心里这个气,就不用说了,若有三分奈何,陶家不想保下贝家来?毕竟能多个灵仙。 但是想归这么想,他还真是没办法计较,陶家灭贝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不过灭他人,总比灭自家强,所以他只能讪讪地一笑,“我陶家那天就不可能出灵仙……他非要逞强,害得我陶家后来因此死了一个灵仙,还要出十块极品灵石。” “这贝先生的人头,是真的吧?”陈太忠无意听对方辩解。 “那还能有假?”陶欣然一脸的吃惊,心里却是在佩服对方的缜密。 在风黄界,人头还真是有可能作假,有个匹配斯人的法术,简称“匹斯”。 但是贝家的人头,确实是陶家人斩下的,不存在任何的“匹斯”可能。 “如果人头为真,咱们恩怨就此揭过,”陈太忠微微一笑,“如果不真,你陶家男儿,我皆可杀之!” “一言为定!”陶欣然果断地点点头,“在不真之前,我陶家男儿有难,逃至你处,望你能托庇,我陶家必有厚报!” 什么叫家族?这才是真正的家族,周家过于嚣张,褚家过于刚强,而陶家虽然以怕死著称——其实仅仅是主支怕死,但是陶欣然这话,硬是把对手拉成了盟友。 陶家差一个盟友吗?真的不差,但是多一个盟友,就又不一样。 陶家当初就不想参与围杀陈太忠的行动。 陶家在陈太忠的威逼下,能毫不犹豫地斩杀贝家一家人。 这样的家族,活得久的可能性,会更大一点。 “那就是后话了,撞到再说,”陈太忠转身而去,他也极其不喜欢陶家的风格,这个家族,实在是太过市侩,没有半点修者的血性。 两笔账收完,第二天午间,陈太忠在青石城外叫阵南特,结果一个十三四岁的肥胖小姑娘走到了城门上,眼泪汪汪地拿着法符打他,“坏蛋……你让我爸爸一直昏睡,你还我爸爸!” 小姑娘长得是真胖,也就一米六的模样,足有一百二十斤,眉眼间看着倒还像个美女,就是这婴儿肥,实在是太肥了。 “希希你退后,这个人太危险了,”南特从侧面斜坡走上城门,三天不见,他瘦了一些,面容憔悴,目光却是极其坚毅,“陈太忠你还敢来,今天的青石城,便是你埋骨之所!” “不杀你,难解我心中郁结,”陈太忠冷笑一声,面目狰狞地发话,“南特,把抢了我的十万极品灵石还来,我饶你一命。” “噗,”南特一口血就喷了出来,不是假喷,这次是真的……我艹,我只是想假装斩杀你一下,你又何必说什么十万极品灵石? 尼玛,这人做事,真的比庾无颜还没有下限啊。 南城主想安一些更重要的宝贝到陈太忠身上,但是再一想,我都迟早要斩杀他了,到时候拿不出重宝,岂不还是我的麻烦? 这个郁闷,真的不要提了,南特长啸一声,“真有十万极品灵石,我还做个鸟毛的青石城主,就算有玉仙为你撑腰……我也要为青石城枉死的冤魂,讨个公道!” 这两人的对话,信息略大,旁边的人都听呆了,好半天之后,才有人战战兢兢地发话,“我是不是听错了……陈太忠认识侯爵?” “也许是掌门吧,”有人目光迷离。 所谓掌门,就是一门之长,称派的只能叫执掌,称门的才能叫掌门,当然,称宗的,那就叫宗主了。 他们讨论这些的时候,南特已经出了城门,孤身追杀陈太忠去了。 半日之后,南城主驾着一个圆盘降落在青石城门口,一脸的疲惫。 “大人辛苦了,”灵仙侍卫赶忙迎上前,眼睛一侧,发现圆盘上还放着半条小腿,血淋淋的,“陈太忠已经伏法?” “嗯,被我爆裂符打中,尸骨无存,只找到这半截小腿,”南特一抬手,一个火球,轻描淡写地将小腿化为飞灰,轻喟一声,“也算是个人物,可惜走错了路。” “那门禁的信息,是不是可以去除了?”另一个侍卫问一声。 “我觉得,最好还是保持十年吧,”灵仙侍卫淡淡地驳斥,“也是对其他修者的告诫。” “嗯,”南特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那货看清楚我给他的身份牌,表情应该很精彩吧? 与此同时,褚家寨和陶家峪也第一时间接到了消息。 “南特这混蛋玩意儿,简直是家族的耻辱,”褚弄影不屑地哼一声。 陶欣然则是对族老们吩咐,“家族子弟出门前,认陈太忠的头像,是考核的一关……绝对不能得罪,若遇险,可以尝试用家族身份向其求助……语气一定要恭敬!” ps: 停电,早点发了,三更到,明天下午继续加更,风笑这么努力,大家还不月票支持吗? 第一百二十七章 难得平静 狂仙 作者:陈风笑 王艳艳在洄水之畔,等了陈太忠差不多十天,才看到自家主人一脸悻悻地回来。 “报仇不顺利?”她小心翼翼地发问。 “倒也不是,结果还算差强人意,”陈太忠摇摇头。 他恼火的,一个是南特给他的身份牌,这个玉牌的名字很令他讨厌,叫陈凤凰,名字极其女性化不说,还是六十六岁,现籍在遥远的青州郡。 对于南某人的恶趣味,他只是一笑了之,更让他扫兴的是,这些天他隐着身,拿着青铜圆环四下乱跑,指望能发现上古密库,怎奈……没能如愿。 他也知道,风黄界极大,小小的一个青石,能有一个密库已经是异数了,但是他心里,总不是很开心——仆人找到了密库,而他没有,这份失落感可想而知。 这个事情,他不打算跟刀疤讲,一个是比较丢人,再一个就是,他觉得这个密库,应该比上一个密库好东西更多。 他不是个小气的人,但是就像他没跟刀疤说过红尘天罗一样,有些秘密,还是不能随便说。 再说了,真的得到这个密库,万一密藏已经被人取走了,岂不是徒惹刀疤耻笑? “那咱们现在去哪儿?”王艳艳小心地发问。 “还去桃枝镇吧,”陈太忠在路上已经想好了,“咱们租的院子,还有九个月的租金……有钱也不能随便浪费。” 再次来到巨松城地界,守卫镇子的人见到王艳艳扛着老大一个包袱,怪怪地看一眼她腰间的储物袋,心里煞是惊讶。 不过此蒙面女曾经在镇上住过一段时间,还租下了姜家的大院,倒也不是陌生人,最终他也只是收了灵石,就放人进镇。 才进院子不久,姜家看房子的人闻讯赶来。探望一下就走了,也没说什么。 主仆俩依旧继续前一段的日子,陈太忠深居修炼,王艳艳除了打理日常家务。也是抽出一切时间来修炼。 时间就在这不知不觉中度过,又过三个月,陈太忠觉得自己到了瓶颈,就跟刀疤商量,“你说咱们是不是可以去黑莽林,猎杀灵兽了?” “我怕自己自保不足,”王艳艳愁眉苦脸地回答,她的状态尚未到巅峰,想冲灵仙,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放出中阶灵阵,也不是很保险。” “那你看好家,我去黑莽林走一趟,”陈太忠做出了决定。 “你最好还是弄一份黑莽林的地图,我不跟着你。你容易迷路啊,”王艳艳提议,“再有十天,桃枝镇有集市,我帮你问一问,看能不能买到。” “啧,”陈太忠遗憾地咂一下嘴巴。“我找一找,看看其他人的储物袋里,有没有黑莽林的地图。” 王艳艳背进镇子的,就是各种储物袋,两人在路上卖了三百多个储物袋,但是包裹里还是有三百多个。里面的东西,真的是五花八门。 一般时候,陈太忠对游仙的储物袋不怎么感兴趣,现在受到他的影响,连财迷的刀疤都对一般储物袋不怎么感兴趣了。 不过她还是保持着定期整理的习惯。每天整理四五个储物袋,倒也不影响修行。 就在两人商量之际,有人敲门,声音急促力道极大。 “找事儿?”王艳艳有点恼火,自打住进来,还没被人这么敲过门呢。 她怒气冲冲打开门,却见敲门的,正是镇上的守卫,守卫面无表情地发话,“据可靠消息,有松林盗逼近本镇,依照规则,中阶以上的游仙,将被征用。” “有病吧你?”陈太忠在前院呆着,闻言破口大骂,“我们进镇的灵石,是白交的吗?现在你跟我谈征用?” “那只是让你享受普通防卫保护,”守卫被骂了,却也不见如何着恼,他知道院子里住的是外地客,不是本镇原住民,心里抵制征用是很正常的,“现在镇子有沦陷的风险,可以比照战时法则,征用镇子上一切可以征用的战力。” “主人,确实是这样的,”刀疤出声解释,“城镇可能沦陷,相当的战力必须应征。” 陈太忠却是想着,当初在梁家庄,围攻自己的灵仙,就是被南特征召的。 念及此处,他心里就是说不出的别扭,“我要是不接受征召呢?” 守卫也不答话,只是看着蒙面的女人,心里暗暗地叹气:跟着这种啥都不懂的主子出来,姑娘你真够不幸的。 “不接受征用,可能是两种后果,”王艳艳面无表情地回答,“一是战时制裁法,二就是放逐……离开这个城镇。” “盗匪目前并未发起攻击,”守卫这时才回答,“两位若是拒绝征召,那将被逐出桃枝镇。” “王大人,你们还是接受了吧,”不远处走来一人,却是镇上的饭店掌柜,他一脸焦急地发话,“您住在镇子上,也有半年了,您真忍心看着我们这些熟人,命丧盗匪之手?” “此刻出镇,更不安全啊,”守卫也苦口婆心地相劝,“咱在镇子上,还有依托,有其他的高阶游仙为伴。” 不怪他如此客气,现在的桃枝镇,总共就才四个九级游仙,高阶灵仙一共十八人,而这主仆俩人,一个八级一个九级,算是很有实力的一股力量了。 而且,这个做主人的家伙,虽然只有八级,但是能御使九级游仙为仆,此人的身份绝对不是那么简单,储物袋里还能没有点好东西? 这起码是两个顶级游仙的战力,镇子上不重视才怪。 “出场费怎么算?”陈太忠再次发话,“别说征用我们不给钱,那样的话,我们宁肯去镇子外面散心去。” “出场费好说,”一个英挺的男人自远处走过来,他下巴微扬,眉宇间浓浓的一股傲气。 此人便是小镇的守卫队长云中龙,九级游仙,云家在巨松城,也是不小的势力,他走进院子,斜睥陈太忠一眼,冷笑着发话,“你若胜得过我,要多少出场费,随便你开口。” “凭你个小小游仙,也敢跟我家主人叫板?”王艳艳走上前,冷笑一声发话,“你若想战,尽管放马过来……我王某人接着。” “你一个奴仆之辈,退下吧,”云中龙傲然发话,“你主人境界虽略低,但是他保命的手段,肯定比你多。” “主人?”王艳艳扭头,看一眼自家的主人。 “这镇子不错,住着也挺开心,你留着点手,”陈太忠淡淡地发话,“先见识一下他有多少保命手段……别弄死就行。” “姓云的,你现在道歉还来得及,”王艳艳转身过去,掣出一杆长枪,冷冷地发话,“待我出手,你可要吃苦了。” “正要见识一下,”云中龙也掣出腰畔长刀,冷笑着发话,“让你这外乡之人明白,巨松城不是个随便什么人都能撒野的地方。” “院子外面打,这里是我们租住的地方,我主人喜欢清静,”王艳艳提枪走出了院子。 小院位于镇子的角落,周边没有什么人家,有很大一块空地。 云中龙等人跟着走了出来,陈太忠本不想跟出来,可是他还想知道,王艳艳是怎么对敌的,以免扫了他的面子。 他走出去的时间有点晚,待出去之后,王艳艳已经放出了一枚飞剑灵符,直取云中龙的面部。 “有没有搞错啊?”云中龙却是吓了一大跳,两个游仙干仗,一开场就是一道灵符? 他的长刀迅捷无比地挡了一刀,又放出一个盾牌来,最后拍一张高阶法符在身上,才堪堪地接下这一招,他气得大吼一声,“我说,咱们是切磋啊。” 长刀和盾牌都变得黯淡无比,没有全毁,也需要修复了,而他还用了一张高阶法符,这一切的一切,不但让他心疼,还令他焦虑和懊恼……松林盗马上要来了啊。 “切磋不可以用符箓吗?”王艳艳又摸出两张灵符抖一抖,似笑非笑地发话,“那你早说嘛,我以为我符箓多,就可以随便用呢。” 她是个财迷的性子,但是需要争面子的时候,她也绝对不手软。 云中龙的脸色,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了,可是还没办法计较,他是家族里很杰出的子弟,手上也不过三张灵符,有一张还是保命用的。 于是他咬牙切齿地发话,“大战在即,有点灵符,你还是省着用吧,兵器上切磋即可。” “兵器上切磋,我怕你来?”王艳艳冷笑一声,手一抖,大枪就攻了过去。 可是燎原枪法,又岂是一般人能挡得住的?云中龙连挡三枪,叮的一声轻响,他手里的刀……竟然爆了。 凭良心说,这刀扛了一记灵符,又吃了燎原枪法三枪,这时候爆掉,已经算是品质优秀了。 “再来!”云中龙怒火攻心,英俊的脸庞扭曲着,抬手又摸出一柄长刀,却是初阶灵兵了。 “刚才的时候,我要发灵符,你已经死了,”王艳艳抖一抖灵符,又冷笑一声,“你是连手上的灵兵都不想要了吧?” 云中龙闻言,登时颓然,他心里很明白,别的不说,只论比拼家底,自己就拼不过对方——是比拼不过对方的女仆,“好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加更求月票。) 第一百二十八章 松林盗 狂仙 作者:陈风笑 “想要征用费啊,”王艳艳奇怪地看着云中龙,“你不是说……胜过你就可以吗?” “征用费用……你们斩杀的松林盗,储物袋是你们的,”云中龙一摆手,皱着眉头发话。 “你欺我家主人不懂吗?”王艳艳一皱眉,又摸出四五张灵符来,冷冷地发话,“我斩杀的盗匪,储物袋原本就该是我的。” 这也是风黄界的惯例,征召别人战斗,不能一点甜头都不给,斩杀对手的俘获,惯例是归斩杀者的。 正经是征召一些强人出手,须得支付出场费,否则人家出工不出力,只顾维护自家安全,旁人也不能说什么——人家真的出战了。 遇上出工不出力的主儿,战场那一边也看得明白,通常不会赶尽杀绝,派两个人牵制即可。 反正出场费这个东西,是很灵活的,一般人不要想拥有,但是真觉得自己不一般的,也可以谈——只要你足够优秀。 然而,这小小的桃枝镇,在巨松城的有效控制之下,哪里有出场费一说? 就算有,也不是云中龙这样的主儿能决定的。 此情此景,云中龙完全没有了那份傲气,只能苦笑着回答,“大姐,没有这个预算啊,您若真想要的话,只能我自己贴了。” “前一刻我还是仆人,你不屑正面看我,后一刻,我就变成大姐了?”王艳艳笑了起来,由于她的脸被面纱遮挡,只能听到声音异常清亮,“前倨后恭,何其可笑?” “你灵符多嘛,你有这个实力。”云中龙讪讪地回答,“我此前不知道你有这个实力,现在知道了。” “那我开价了,”王艳艳缓缓发话。“不管谁出钱。总之不能欠账,否则的话……你会后悔自己的欠账。” “我真没多少灵石。”云中龙低声回答,他也知道自己撞上铁板了,那还有什么可说的?“你开价码吧。” “我和我家主人守一个大路口,一天十个中灵。不可能再低了,”王艳艳很干脆地回答,“斩获也必须是我们的,你看着办,行不行给句话。” 桃枝镇的主要路口,只有两个,这不是县城。就是个小镇,主要是一南一北两个路口,想要通过其他方式进镇,镇上的居民就会想方设法地抵制。 比如说。想通过姜家大院进镇,院子里面的人会不会答应姑且不说,只说姜家大院的本身,也是有防御阵和幻阵的。 通过街口突破,是最快的,效率也是最高的。 王艳艳要求把守一个大路口,基本上就是承担了半数的攻击火力,一个游仙九级加一个游仙八级,敢这么应承下来,这份豪气,不得不服气。 云中龙却是精细得紧,“要是路口被突破了呢?” “那我们也是要收出场费的,”王艳艳地淡淡地回答,“扛得一天,就是十块中灵,我主仆二人不在意这点钱,但是有钱挣,为什么不挣?” 没有什么拼命抵挡的话,但反而更加真实——有钱挣,为什么不挣? “行,一天我付你十中灵,”云中龙终于反应过来了,自己出钱越多,对方抵抗得也就越猛烈,这个时候,显然不是说钱的时候,一张灵符多少钱呢?怎么也是几十中灵了。 所以他开口,“你能扛到第二天,就是加倍二十中灵,第三天四十中灵,我说话算话。” “云公子果然是聪慧之人,”王艳艳笑一笑,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不要灵石,储物袋里的东西也上交大部分,我们要功勋。” 大家闻言扭头看去,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蒙面女修的主人,他斜靠在门上,淡淡地发话。 陈太忠手里的储物袋,已经太多了,他真的不怎么稀罕,盗匪的储物袋……好吧,盗匪的储物袋,比一般人要肥美一点,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他真不差灵石,就想着若是能得到点功勋,刀疤……岂不是就能做官了? 做官有什么好处,他也不知道,不过他有个愿望——若是能重新补个身份玉牌,哥们儿绝对不能叫陈凤凰。 “功勋?”云中龙的眼睛一眯,他终于能确定,这个八级游仙的二世祖,真的是大有来历——错非家族子弟,谁会在乎功勋? 功勋这玩意儿,说有用是真的有用,说没用也真的没用——没人提携,你有再多的功勋,也只能慢慢熬着。 但是有人提携就不同了,严格按功勋赏罚制度执行,只要功勋足够,升职是很快的。 在一个小镇上受征召,击退一个盗匪集团,这个功勋不会很多,但只要肯申请,总能有点。 云中龙原本是自己想刷功勋的,他是小镇的守卫队长,若是击退这一次松林盗的攻击,他铁铁地是要加不少功勋点。 所以他甚至不惜自己垫付灵石,也要完成这个任务。 而对方提出也要功勋,他真的抓瞎了,于是眼睛一眯,“你一定要功勋?” “没错,我要的就是功勋,”王艳艳不等主人发话,就主动地表示,她固然是财迷,但是功勋一词,对她的影响太大了——这根本不是散修该考虑的问题。 “咱们之前谈论的,可都是灵石,”云中龙很无奈地发话,“这时候你说要功勋,这也……真是抱歉,无法满足你。” 王艳艳有点恼了,不过她自己还做不了主,只能回头看一眼主人。 “是你自己想刷功勋吧?”陈太忠淡淡地看着云中龙。 “是,”云中龙点点头,倒也不否认这一点,“我是土生土长的巨松人,获得功勋容易,你们是外地的,想要功勋,有很多手续要办,也未必能得到多少……我已经自费出灵石,邀请阁下主仆出马了,难道不是吗?” 陈太忠无语,对方说得非常功利和**,但却也是现实,他只能扬一扬下巴,“那就灵石吧。” 这点灵石,他还没看在眼里,不过不如此,体现不出他的与众不同。 至于说他抵触被征用,可终究是他居住的小镇,眼下面临沦陷,出点力也是应该的。 事实上,自打他飞升上来,还没见过盗匪攻击,倒是被不少客串的强盗攻击过,对此,他也抱有一定的好奇心理。 云中龙见他主仆二人答应,就把北面的路口划给了两人,还留下一个七级的游仙配合。 这游仙原本就是守卫队员,把守镇口收费的,知道自家队长也不想跟这俩人过招,对他俩倒是挺客气,知无不言。 两人都是外地的,对松林盗的情况一无所知,守卫就给他们介绍一下。 松林盗在巨松城存在已久,以打劫客商为生,恶名昭彰,他们的人数不是很多,好像就几十人,但是下手狠辣,客商若敢还手,通常就要被杀得鸡犬不留。 不反抗的人,也未必一定有好结果,若是有美貌女修在其中,少不得要被劫走。 这帮人杀人放火无恶不作,除了劫掠客商,也曾经灭过两个村落,将村子里杀得鸡犬不留,临走还焚毁了村庄。 巨松城对这帮盗匪深恶痛绝,曾经多次多个家族联手,连同城主府一起,在辖区内展开大规模的反击,然而这帮盗匪行踪飘忽,很少有人知道其老巢在哪里。 若干灵仙联袂出动,都找不到匪巢,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但这正是松林盗成名的原因。 巨松城之所以得名,就是传说上古时期,这里有一棵硕大无朋的松树,遮蔽了方圆百十公里,松树已成妖修,曾经庇护过人族,最后不知所踪。 这个传言久远到不可考,不过不管怎么说,巨松城的地界上,植物繁茂,尤其是各种松树,长得郁郁葱葱。 而这松林盗,极擅长在松林间生存,他们若真想在松林里藏身,灵仙也要徒呼奈何。 做盗匪的不立山寨,旁人想要犁庭扫穴,还真的不容易。 这几十年里,松林盗和官府以及家族干过大小十几仗,互有死伤,不过在大多时候,松林盗能不打硬仗,就不打硬仗。 当然,吃了亏之后,他们也会报复,有一个村子被灭村,就是因为巨松城曾经在不远处设伏,斩杀了松林盗里的一名灵仙,松林盗灭了这个庄子泄愤。 还不知道说得真假呢,陈太忠很不屑地腹诽,他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人心的。 王艳艳却是听得有点好奇,“松林盗里居然有灵仙?” “这个……说不好,”守卫忧心忡忡地摇摇头,一个只有游仙防守的小镇,出现灵仙的话,那真的是一场灾难,“松林盗死过灵仙是实情,但是一般来说,他们出来劫掠,多是高阶游仙,也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灵仙。” 话音刚落,远处出现了七八个人,速度奇快地奔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扭头看,仿佛后面有什么东西追着一般。 这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小,只有两个高阶游仙,守卫直到他们奔行到二百米左右,才厉喝一声,“放慢脚步,不得冲撞关卡!” “大人救命,有人劫道啊,”带头的中年大汉气喘吁吁地发话,脚步却是慢了下来——守卫旁边,可还是有俩高阶游仙呢,最好别引起什么误会。 第一百二十九章 **的大枪 狂仙 作者:陈风笑 守卫见对方停下,也没有掉以轻心,挨个检查了来人的身份玉牌之后,通知他们,你们现在不能进镇子,只能在镇子口等着。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这帮人就有点不乐意了,不过看一眼守卫旁边无所事事的一男一女,大家还是选择了忍耐。 只有一个少妇不能忍,她解下背上背着的七八岁女孩儿,苦苦哀求,“守卫大人,孩子受伤了,还中了毒,请您大发慈悲,先让我俩进去。” “不是我不发慈悲,是现在整个镇子,就是战争戒备状态,”守卫摇摇头,淡淡地回答,“你们的身份不差,但是非常时期,你们只能留在镇子口,不能往中心去。” 身份不差,也只能证明有这么个人,至于此人是死是活,就不好有效地知道了,风黄界这么大,消息有所滞后,也是正常的。 “那孩子怎么办?”少妇的眼泪刷地流了出来,她激动地尖叫着,“救人如救火啊。” 守卫拿出个通讯纸鹤来,只管汇报自己这里拦住一行人,行迹有点可疑,却根本不回答少妇的问题。 王艳艳却是走了过来,问明女孩儿是被松叶青蛇咬了,抖手打出一条小白蛇,“好了,它可以帮助吸毒,不会有碍。” 说完之后,她转身待走,想一想,又丢个瓶子过去,“孩子也算遭罪,这是止血散,一半内服一半外敷。” 她给出的止血散,是那种极其垃圾的,五灵一副——若不是有些许生肌的效用,那就是两灵一副。 可看在陈太忠眼里,这也是了不得的事儿了,“你居然也舍得破财?” 刀疤轻嗯一声。面无表情地回答,“我也曾经像她这么无助过。” “真不知道你还有孩子,”陈太忠愕然地看她一眼,“孩子现在还好吗?” “我尚无伴侣。怎可能有所出?”刀疤白他一眼。没好气地回答,“我是想起了我小时候。多少次面临死亡了,也没有人帮过我。” “你活得还真不容易,”陈太忠点点头,“艰苦程度。跟我都有一比了。” “你能比我艰苦?”王艳艳听得老大不服气,可是转念想一想,主人虽然飞升不久,遇到的危险,还真不比她少多少,很多时候都是生死一线,于是就不再说话。 没用了多久。云中龙赶了过来,了解了一下这八个人的来历。 这群人从郁州而来,是三个家庭组成的,要到棠州探亲。原本无须经过巨松城,不过为了赚点钱补贴路费,半路上接了一个送货任务,就绕到了这里。 这种情况,倒也常见,风黄界修者众多,很多人外出办事,都要接一些简单的任务,就像地球上的自驾游,拐弯送点货物不算什么——可惜地球上没有任务大厅。 他们刚才在镇子外不远处,被人突然袭击了,无数的松针从林中打出,还有松叶青蛇的偷袭,猝不及防之下,有两人死于非命,其他人亡命逃了过来。 “有点像松林盗的外围人员干的,”云中龙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还有什么消息,可以提供给我们吗?” “没有了,”几个人相互看一看,摇摇头。 只有那少妇发话,“我孩子受伤了,这位大人的蛇,帮着解毒……但我还是想进去找人看一看。” “吐香蛇?”看到还趴在孩子小腿上吮吸的小白蛇,云中龙也先是吃了一惊,然后笑了起来,“这个蛇的蛇毒,专克松叶青等七八种蛇,你孩子算走运……这样吸毒的效果,比服解毒散的效果还好。” “真是这样吗?”少妇愁眉不展地搓一搓手。 就在此刻,吐香蛇吸完了最后一口毒液,不待吩咐,身子一曲一弹,就从那女孩儿身上,跳到了王艳艳的手腕上,然后很自觉地钻进了荒兽袋。 “神乎其技,你真是大豪,”云中龙冲王艳艳伸出个大拇指来,心中越发觉得这主仆二人神秘——能养吐香蛇的,绝对都不是简单人家,更别说这条蛇,几近于通灵。 “只是救人罢了,”王艳艳脸上波澜不惊。 “能得二位襄助,是桃枝镇的运气,”云中龙笑着发话,他不会点出这两人的主仆身份,更不会点出王艳艳的真实名字——我少说一句,对手就多迷糊一阵。 然后他靠近一步,低声发话,“这几个人放进镇子了,但是不能进镇子中心,你们要警惕……这个时候来的,不一定是好路数。” 王艳艳微微颔首,看那几人两眼,冷笑一声大声回答,“他们如有异动,我的大枪早已饥渴难耐。” 陈太忠双眼望天,无语地抚摸着下巴——这种典型的地球话,我曾经说过吗? 新来的八个人听到这评价,也不敢言语,他们也已经明白,己方莫名其妙地卷入了一场漩涡中,然而这个时候,他们不敢再计较什么。 一个城镇进入了临战状态,那就是“谁不服就杀谁”的节奏,杀错了都没地方喊冤。 总算是进了桃枝镇的保护范围,虽然只在镇子边上,倒也够了。 约莫一个小时之后,镇子外烟尘滚滚,七八个人骑着角马冲了过来,其后还有两个人,驾驭着一团云朵状的飞行法器,跟在后面。 前面骑着角马的,都是高阶游仙,看到镇子的关卡,他们急需驱马狂奔,嘴里高叫着,“冤有头债有主,松林盗办事……滚到一边跪下,饶你们一条性命。” 这气势,直吓得守卫面色苍白,王艳艳却是一抖肩,藏弓入手,抬手三箭射了过去,正射到角马前方两三米处,她清亮的声音,在空中回响,“再向前一步者,死!” 几个骑士也是一直戒备着,见有弓箭射来,直接勒马止步,动作极其娴熟。 “小小桃枝镇,也敢阻松林天骄?”有人冷哼一声,“冲,到得近前……鸡犬不留!” 众骑士闻言,继续策马狂冲,直踏得地面隆隆颤抖。 “想死,我便送你们一程,”王艳艳冷笑一声,抬手连射,眨眼就两个骑士落马。 其他骑士见状,纷纷下马,掣出兵器,一步一步地逼了过来。 王艳艳还在射箭,但是对方已经聚集在一处,组成队形推进了过来。 弓箭这东西,强调的是群体对个体,或者个体对个体,一个人对着一群人射箭,能起到什么样的效果? 这个时候,本该通知镇上的守卫队员,也怔住了,他刚接到守卫队的消息,南门那里,也出现了马队冲庄,攻势异常凌厉。 甚至云中龙都说了,“我们这里形势紧迫,不可能抽出人手援助北门,你让那主仆俩,充分发挥战斗力。” “对方高手极多,很可能扛不住,”守卫大声嘶喊着。 “扛不住也要扛,我们这里才是真正地危急,”云中龙根本顾不上多说,“三个九级游仙都顶不住,我很怀疑对方还有灵仙的后手。” 松林盗的灵仙,从来没有主动出现过,但是一样的,松林盗从来也没有攻打过镇子。 南门这边是真的紧迫,十几个高阶游仙在围着狂轰乱打,死伤了五个高阶游仙之后,桃枝镇这一方向的三个九级游仙,都已经投入了战斗。 当然,云中龙还留有余力,他还提防着更狠的进攻。 北门的守卫知道指望不上救兵,也就歇了这一番心思,说不得拿起长斧,打算冲出去一搏。 出击之前,他看一眼陈太忠,这一眼,好悬没把他鼻子气歪。 合着这位爷翘着腿,坐在一棵桃树下,眼睛半睁半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除了面上多了一个面具,根本没把眼前的危局当回事。 这时候,他也顾不得尊卑了,禁不住怒吼一声,“你还坐着干什么?等死吗?” “哦?”陈太忠终于睁开了眼睛,四处看一眼,“镇子破了吗?” “破了你就死定了,”守卫气得鼻孔都要冒烟了,“这马上就要破了,你看不到?” “破也不是咱们这边破,”陈太忠哼一声,身子往桃树上一靠,继续打盹,“你去杀敌吧,我帮你看着这帮居心叵测的外地人。” “我们怎么就居心叵测了?”少妇跳了起来,一脸的不服气。 陈太忠懒洋洋地打个哈欠,“你敢再说一句,我就杀了你,不信你试一试?” “我就说了,你能怎么样?”少妇满是不服气。 下一刻,一道枪影闪过,人头飞了起来,陈太忠冷笑着收回长枪,“我能怎么样?我能这么样,谁不服气?” 他有一种感觉,这一群人里,最危险的是带头的中年汉子,其次是那个受伤的女孩——就是那个被吐香蛇吸毒的女孩。 少妇敢说话,他就直接敢斩首。 他真的不想被征召,但是同样的,他不能忍受魑魅魍魉的横行。 就在这时,王艳艳已经陷入了苦战,她的大枪虽然饥渴难耐,但是周边围攻过来的人,都是很厉害的。 少不得,她拍一张高阶法符在身上,没命地抵挡对方的攻势。 “这女娃娃有点意思,我正好差个鼎炉,”飞行法器上,下来的是一男一女蒙面人,两人看了一阵之后,男人笑眯眯地发话,“我收了。” (三更到,求月票。) 第一百三十章 此路不通 狂仙 作者:陈风笑 男人样貌不差身材却很不堪,浓眉大眼挺胸叠肚。 “凭你也配收我?”王艳艳冷笑一声,直接一道高阶法符发出,斩杀了两个对手。 将两人的储物袋抢到手里,她才冷冷地发话,“灵仙就牛吗?姑奶奶手上,不差灵符!” 旁人判断不出这一男一女的修为,但她是九级游仙了,随便感应一下,哪里还猜不到,这俩人都是灵仙? 她身边的守卫听到这话,真的连尿裤子的心思都有了——您看清楚了吗,这是真的来了灵仙? “看出我是灵仙了?也是,你九级游仙了,”男人哈地一笑,一摆手,“都给我停了。” 来犯的松林盗众人,登时就停手了。 男人缓缓走到王艳艳面前,上下打量她两眼,然后缓缓点头,“那俩废物,你杀就杀了,我很欣赏你。” “你欣赏我,然后呢?”王艳艳冷笑一声。 “然后你就是我的炉鼎了啊,”男人很奇怪地看她一眼,“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我不愿意呢?”王艳艳冷冷地看着他,“灵仙了不起吗?我还没采过灵仙的真阳,你是让我拿你试手?” “这炉鼎野味太重了,”男人哈哈大笑,头顶幻化出一只大手,抓向对方,“我就喜欢野生的,鸡肉味,嘎嘣脆。” “老娘没采你真阳的兴趣,”王艳艳冷笑一声,抬手就要激发灵符。 不成想,她的身子被人推开,不知何时,陈太忠已经挡在了她的身前——我说,灵符也是钱,你不能这么糟蹋不是? 陈太忠硬生生吃了对方大手一击,然后才皱着眉问一句,“话说完了没有?” 就他这一下。别人都看呆了,尤其是那七级的守卫,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神——有没有搞错,这人就接下了灵仙的一击? 施术的男人也没想到。自己灵仙的术法,居然就被一个八级游仙破了,这太不科学了吧? 然后他就看到,一道雪亮的枪尖,袭向自己的喉头……完了,这次真的是完了。 关键时刻,一道片绿叶挡在了其中,这绿叶看似小小的,猛然间就涨到了两尺大小,硬生生地挡住了这一枪。、 然后蒙面女人沉声发话。“小辈,你太狂了……这对你不好。” “老女人,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陈太忠指一指那女人。哭笑不得地发话,“一个二级灵仙,就觉得自己非常牛逼了?做人要常存敬畏之心。” “我做人成功失败与否,跟你一个八级游仙无关,”女人冷笑一声,掣出一个血色骷髅的圆盘来,“少年。你要是懂得这个意思……走开,我不难为你。” 她能看出对方是八级游仙,这是阶位使然,但是对方能看出她是二级灵仙,除了可能是修习了秘术,还有一种可能——对方隐藏了修为。 “我也想走开。但是,真的不方便,”陈太忠笑容满面地一摊手,“我是被镇子上征召的,任务就是守好这个路口。你要从这里进镇,就是要跟我过不去了。” “那我要从别的地方进镇呢?”女人眼睛冷冷一眯。 “那就随便你了,我只管守好这个路口,”陈太忠轻描淡写地回答。 他对这个征召,是相当地不感冒,尤其是南特也征召人对付过他,若不是这松林盗冲过来的时候,实在太嚣张,他甚至连杀人的兴趣都没有。 至于说王艳艳杀了几人,他也懒得管,只要刀疤的生命没有危险,他根本都不打算出手。 “小辈,你真的很狂啊,”女人眼冒凶光,语气却带了几分小心,“你真的以为,拦得住我俩的出手?” “你俩可以试一试,”陈太忠心平气和地回答,“不过我奉劝你一句,刀剑无眼,一旦动手,我不保证你俩能活下去。” 他说得平淡,但是听到那俩灵仙耳中,就远远不是平淡了,人家这是有强大的自信。 一时间,这二位也有点犹豫,他俩这次跟着来,根本就没想着出手,无非是压阵而已,哪里想得到,能遇上硬扛自己二人的家伙? 两人交换个眼神,还是由女人发话了,“你接我俩一招,接得下来,我们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大家不伤和气,你看如何?”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陈太忠抬手勾一勾,“先放马过来。” 女修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血色圆盘祭起,那圆盘在空中不住地转动着,越转越快,发出呜呜的轻响,让人听得,禁不住生出昏昏欲睡的感觉。 更诡异的是,那圆盘上的骷髅头,却从圆环上脱离出来,在空中形成一个虚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 这是……神识方面的攻击?陈太忠愣在了那里,他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好还是该笑好。 他表情奇特,但因为带了面具,别人是完全不知情,那男修手中多出了一柄灵刀,直冲他扑过来,也不出声,抬手就是重重一刀斩下。 直到刀光及体,他才怒吼一声,“去死吧,小子!” 旁边的守卫和王艳艳看得睚眦欲裂,可是那女人祭出的圆盘,带有明显的范围杀伤能力,他们有心提醒陈太忠,但是……根本无法张嘴,更别说上前救援了。 “滚蛋!”陈太忠一枪杆就将男修的刀挡下,然后一脚将男修踢飞了二十余米,身子一晃,不见作势就来到女修面前,当胸一枪狠狠刺去。 女修却是没有想到,对方的步法竟然如此诡异,好在她也算有准备,绿色的叶片及时出现在她身前,硬生生地接下这一枪。 这一枪力道奇大,女修被击飞到十米开外,而那绿叶状的灵器,光芒迅速地黯淡了下来——明显是受损了。 陈太忠根本不带留手,直接三个神识刺发出去,然后才摸出一条缚灵索,卷向空中的圆盘。 他要抢夺此盘,若不是有这个打算,他可不介意反手一枪,先干掉那个男修。 女修神识受到重创,好半天缓过劲儿来,她看一眼受损的绿叶,心里有点莫名的感慨:这可是初阶灵器啊,居然被人两枪就打得几近崩溃了。 下一刻,她才发现一个更可怕的现象——自己的灵器血骷髅,居然硬生生地被对方捉在手上,她禁不住大怒,“小贼,尔敢!”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神识在圆盘上狠狠一扫,竟然直接抹去了她的神识,然后大模大样地将圆盘装进了储物袋。 “噗”,女修又喷了一口血,这却是因为,辛苦祭炼的灵器跟她失联了。 这时她才意识到,对方能直接收缴了自己的灵器,还能轻描淡写地抹去自己的神识,这根本就是她惹不起的存在,于是颤巍巍地发话,“大人,这圆盘是我祖传宝物,还请……” 陈太忠勾一勾手,淡淡地打断她的话,“把你的储物袋丢过来。” “为……为什么?”女修吓一大跳,她本是想讨回自己的灵器——这个年轻人看起来还不是特别难说话,但是没想到,她一开口,对方反而变本加厉,要抢储物袋了。 “因为我有能力这么做,你们抢别人,不也是因为你们够强大吗?”陈太忠傲然答话,“让我猜一猜……你抢别人储物袋的时候,别人问你为什么,你会怎么处理?” 女修吓得一哆嗦,直接拽下储物袋,丢了过去,松林盗抢商户,对方只要有所反抗,定要将其斩尽杀绝。 这本来就是一个拳头大就有理的世道。 这时,那被陈太忠击伤的男修,也爬了起来,他大口地吐着血,血里还带着些许的碎块——这是内脏受损了。 他勉力摸出一个装了丸药的小瓶,才待掀起面巾吞服,一个雪亮的枪尖,正正地顶住了他的喉咙,一个女声冷冷地发话,“放下我的丸药。” “我真的只出了一刀,就想转身离开的,”男修嘴角不住地流着鲜血,不但打湿了面巾,还淌到了前胸,“姑娘,我打算守信的。” “那你就别动我的东西,”王艳艳的枪尖微微向前一送,“这时候你还不忘记打劫?” 这……这明明是我的东西好不好?男修欲哭无泪,还不敢辩驳,只能不住地作揖,“大人,我的伤势很重,只吃一粒,好吧?” “信不信我扯下你的面巾?”王艳艳冷冷地问一句。 她能猜得到主人的心思——不想为桃枝镇出太多力,把人打走就行了,所以她也无意再杀人,但是刚才这男修的言行,委实无礼,他甚至差一点偷袭主人得逞。 所以她自然放不过此人,扯下面巾,只是一个小小的威胁,她还有大招呢。 小子,你顶嘴,你接着反抗啊你,刀疤心里生出一点莫名的兴奋。 “好,姑奶奶你拿走,”男修果断地将丸药塞回储物袋,将储物袋丢在她的身前,有气无力地发话,“我们可以走了吗?” 王艳艳小小地讶异了一下,她真的不太想放这个男人走,这厮刚才还说要做炉鼎什么的,她一向痛恨这种嘴欠的男人——尤其是在对方有能力实施的前提下。 以往碰上这种男人,她该躲就躲了,但是她现在不怕了,有实力面对了,少不得冷冷一笑,故意找茬,“看起来你挺不服气的样子?” ps: 加更到,召唤月票。 第一百三十一章 恪尽职守 狂仙 作者:陈风笑 “哪儿,我服气……真的服气,”男人忙不迭地冲王艳艳拱手,恭敬异常。 他哪里会不知道,对方已经起了杀心? 自打成为灵仙之后,他何尝还跟游仙客气过?眼下他虽然恭敬,心里却是诅咒发誓——你先狂着,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你眼里有杀气,”王艳艳淡淡地发话,她浪迹江湖多少年,哪可能感觉不出这个? 陈太忠本不待管这种事,见两人有点僵持,少不得一眼看来,然后他的瞳孔就微微一缩,“刀疤,你收了他左手的手镯,那是个储物手镯。” “什么?”男修闻言大惊失色,他真没想到,自己的储物手镯,会被别人看出来,一时间下意识地就想藏起来。 王艳艳却是想也不想,一枪就挑掉了此人的左臂——取不了此人的性命,取一条膀子也是好的,总胜过毫无收获。 “你……你会后悔的,”男修疼得在地上来回打滚,咬牙切齿地发话。 王艳艳从断臂上取下手镯,然后才侧头看他一眼,淡淡地发问,“你在威胁我?” “他不懂事,大姐你饶过他这一次,”另一个女灵仙不得不出口求饶。 “没事,我等着你报复,”王艳艳冷笑一声,“你愿意给你的宗门或者家族招灾,我无所谓,千万不要给我杀你的借口……我看你特别地不顺眼。” 这就算完了?没完,她走上前面对松林盗剩下的四个人,冷冷地发话,“留下你们的储物袋……我让你们走人,识趣点!” 其他人倒是想反抗呢,敢吗?说不得乖乖地交出储物袋,抱头狼狈而去。 女修走得晚,临走的时候,她还拱手问一句。“这位大人,我们从镇子其他方向进入,您真的不会拦着?” “那关我什么事,”陈太忠不屑地一摆手。想一想他又补充一句,“不要乱杀无辜……人在做,天在看。” “阁下可敢赐下大名?”一个游仙冷冷发问。 “你这么炸刺,真以为我不敢杀人?”陈太忠冷哼一声, “大人,结果了他们算了,”镇子的守卫战战兢兢地发话。 “我的责任就是守好路口,再对我指手画脚,信不信我让你死于意外?”陈太忠眼睛一瞪。 守卫登时噤声。 几个松林盗撤出去好远之后,断臂的男灵仙发话了。“淑姐,咱们怎么办?绕到南边进镇吗?” “还进什么镇啊,储物袋都没了,拿什么去打,”女修不耐烦地回答。她看着手里暗淡的小绿叶,心疼无比——今天她唯一没被抢的,就是这个防御灵器了。 对方抢劫的时候,她正好将绿叶拿在手里,不管是对方疏忽了,还是不在意,她还真的保住了这一件防御灵器。 “咱们可以抢回来的。”男修试图说服她,“从南面进去,谁能挡得住你这二级灵仙?怎么也要把损失挽回来一些……嗯,不要随便杀人就行。” “你真的相信那人的话?”女修侧头看他一眼。 “不管怎么样,咱这任务都算失败了,”男修异常沉重地叹口气。“但是一点成绩都没有,回去以后,只会惹人耻笑。” “问题是,我也受伤很重,”女修苦恼地揉一揉太阳穴。刚才跟对方的交锋虽然短,但是在生理和心理上,她都遭受了重创。 她是灵仙,可以不倚仗身外之物,就将一干游仙打得屁滚尿流,但是在她身体和识海都受到重创的时候,就需要倚仗一些资源了。 而对面那两个蒙面的男女,将他们所有人的储物袋,抢得一干二净,她就算想去打桃枝镇的南口,手里也没资源。 这真是一件令人郁闷的事,她禁不住叹口气,“当时定策就错了,不该打北边,应该直接打南边的。” 南边打得非常热闹,但是北边才是松林盗突击的目标,如若不然,不会放上两个灵仙在这里压阵。 可是这俩灵仙,居然就直接折在镇子外了。 以她想来,蒙面的八级游仙也是被动听命于桃枝镇,心里有所不甘,否则不会放他们离开,这么一来,己方这就是决策性的失误了。 躲开这两个难缠的年轻人,桃枝镇可不早就打下来了? “咱们现在去,不晚啊,”男修极力鼓动她,“咱没储物袋了,其他兄弟还有,只要去了南头,还怕少了物资?” “那……”女修想一想,终于点点头,“那咱们走一趟,进了寨子之后,只杀有关的人,无关的人不要动,这家伙最少是中阶灵仙……的战力,咱要保持起码的尊重。” 见他们离开,王艳艳揣起收获的储物袋,虎视眈眈地看着那一群外来户,陈太忠则是又到旁边打盹去了。 刚才陈太忠的表现太过惊艳,这一群人也默默地坐在那里,只有那个失去了母亲的小女孩,在抱着母亲的尸体默默地流泪。 这时候守卫凑了过来,这次他是真服气了,灵仙啊……灵仙都被打走了呢,“王大人,刚才怎么不全杀了他们呢?” “你是在置疑我?”王艳艳眉头一皱,冷冷地发问。 “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守卫果断地摇头,“我只是觉得,贵主人放他们离开……明明可以斩杀的。” “你哪只眼看到,明明是可以斩杀的?”王艳艳冷冷地发问,顺手捞起了手边的长枪,“你怎么能知道,我主人损耗不大呢?是帮松林盗探底吗?” “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守卫连忙摇头,他真是被吓坏了,风黄界实力为尊,王艳艳主仆两人,拦住两个灵仙带领的团队,足以吓死人了,他怎么敢无事生非? “我主人八级游仙,扛住了二级灵仙,你这七级游仙,若是能扛住一级灵仙,我绝对不会指责你为啥不追杀对方,”王艳艳冷笑一声,“记住了……下一个灵仙,你扛着。” “我根本不是这意思,”守卫急得手足无措。 然而没过多久,他就又跑过来了,满头的大汗,“王大人,南边告急,恳请贵主仆,出一个人去那边。” 王艳艳看他一眼,不屑地笑一笑,“怪不得你只是一个守卫……知道我们主仆俩,领的任务是什么?” 守卫当然知道,这主仆俩领的任务,就是堵住一个路口,镇子里把他们分到了北边,北边安然无事,这就算完成任务。 但是他着急,也有他着急的理由,“那俩灵仙,去了南边……镇子要破了。” 王艳艳冷冷地看他一眼,吐出一句话,“三个九级游仙守不住一个路口,关我们屁事!” 守卫登时不敢再说话了,凭良心说,真的关人家什么事儿? 镇子最终没有被攻破,因为抵挡了足够的时间,正好有一支从黑莽林返回的灵仙队伍路过,而带队的灵仙跟云家有点渊源,毫不留情地出手镇压。 松林盗这次损失惨重,一个断臂的灵仙,直接折在了当场,还有一个二级灵仙,血遁跑了,想必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要休养为主了。 当天晚上,镇子里开庆功会,这个时候,周边的战力也赶到不少,小小的桃枝镇里,竟然来了七个灵仙。 七个灵仙,灵仙队伍里就占了五个,剩下两个是周边赶来的,当然就是以灵仙队伍为主。 这灵仙队伍,基本上都是巨松城的,只有一个是黑水门的内门弟子,一个初入灵仙的弟子,在内门弟子里,只能说不算垫底。 不过这名唤隋重伽的弟子,却是着实有些张狂,酒桌上言谈无羁,隐隐看不起身边诸多的家族。 陈太忠也受约前来了,他本来不想来,但是这个灵仙队伍,是从黑莽林里归来的,而这黑莽林,正是他下一步要试炼的场所。 他卡在灵仙二级这个瓶颈,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虽然他升上灵仙二级,也不过才五个月……天才的轨迹,注定是俗人不能理解的,难道不是吗? 隋重伽的狂妄,大家都能理解,宗门弟子,原本也该如此。 连陈太忠都能理解,所以他坐在角落里,一边享受着难得的灵兽肉,一边跟王艳艳嘟囔,“这灵兽肉真的不错,比荒兽肉强得太多了……好期待杀个妖兽。” 妖兽对应的是人类里的天仙,事实上到了这一阶层,基本上可以算兽修或者妖修了。 酒至半酣,云中龙喝酒喝得有点二麻了,他看一眼王艳艳,“王氏女修,这个时候,我很想问一句,为什么你们放走了两个松林盗的灵仙,为什么?” 听他这么说,一桌灵仙纷纷侧头看过来,目光不怎么友好。 “云队长你喝多了,”王艳艳硬着头皮答话,被七个灵仙围观,压力真的有点大。 但她还要辩解,“我和我家的主人,只负责北边的大路,我们挡住了,就算完成任务了……你们三个九级游仙挡不住那边,还想苛责我们,有意思吗?” 南边的路口,三个九级游仙,而北边的,就是只有“王氏女修”及其主人,总共就是一个九级游仙加一个“或者会好厉害”的八级游仙,整个桃枝镇的防守,根本就是南强北弱好不好? 第一百三十二章 谁狂妄 狂仙 作者:陈风笑 王艳艳的回答,激起了众多灵仙的不满。 一个枯瘦的中年人一拍桌子,冷冷地发话,“小辈好生狂妄!” 他是在场的七个灵仙中,唯一的中阶灵仙,说话自有威严。 王艳艳却是被他透出的气息吓到了,那是绝对的阶位压制,她因为忍受不了神识分裂的痛苦,探查术只学到一部分,只能查探出越阶的三级,真不知道对方的阶位。 但是此人跟隋重伽分坐了首席,想必阶位绝对不低。 所以她回头看向自己的主人——这是什么级别的? “小辈,你家大人没有教你学会尊敬高阶修者吗?”隋重伽见她居然还敢扭头,阴森森地发话。 陈太忠冷冷地看他一眼,才看向王艳艳,不屑地笑一笑,“不过是个五级灵仙,样子货,不要理他。” 那一桌灵仙登时愕然,其实众人活了这么久,都知道这个低阶奴仆可以欺负一下,但是那做主人的,肯定不是看起来那么弱。 但是你再厉害,也不至于张狂到这一步吧?直指中阶灵仙是样子货? “看来我需要替你家大人好好管教一下你了,”枯瘦老者阴森森地发话。 “你确定,不是我替你家大人管教你?”陈太忠笑了起来,露出了一口白生生的牙齿。 “这种小人物,我来吧,”隋重伽拍案而起。 他终究是年轻气盛,就没发现那中阶灵仙话虽然说得狠,却未必有出手的意思。 身为门派弟子,他有着旁人无法企及的优越感。 “我若是你,就主动乖乖地赔我仆人两块上灵,”陈太忠似笑非笑地发话,“我陈某人的仆人,不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可以呵斥的……现在你后悔还来得及。” “动过手再说吧,”隋重伽冷冷一笑。绕过桌子向院子中走去,“有种的……” “聒噪!”陈太忠眉头一皱,重重地一道神识击了过去。 隋重伽先是身子一震,然后就双手抱头。蹲到了地上,呲牙咧嘴直抽凉气。 总算是要维持自家的形象,他没有呼痛出声,喉咙里却是有沉闷的轻响不住传出。 只看他的样子,就不难想像到,他经受了怎样的痛苦。 “你偷袭!”另一个灵仙不干了,拍案怒目而起,他们组队在黑莽林里厮杀,多少有点集体荣誉感——你打他,就是不给我面子。 而且隋重伽虽然傲气惹厌。却也不是完全一无是处。 “神识攻击?”枯瘦中年人眼睛一眯,“不算偷袭……是吧?” 他嘴里说出“是吧”两字的时候,也是一道神识,狠狠地向对方击去。 然后就是两声闷哼,陈太忠面色发白。枯瘦中年人更是牙关紧咬,浑身不住地颤抖。 “老东西,你成功地激怒了我,”陈太忠一咬牙站起身,抬手掣出灵刀,“现在我就告诉你……为什么你是样子货。” 枯瘦中年人狠狠一咬牙,倒吸着凉气发话。“好吧,我承认,你有资格说这句话。” 他本以为,对方所仗恃的,无非是神识强大,他身为中阶灵仙。少不得生出点不服气的心思,也有样学样地来一下。 结果,人家不但扛住了,比他轻松一些,而且颇为愤怒地拔刀了——这也就是说。对方的仗恃,并不仅仅是在神识上,可能手上的功夫更为了得。 尤为关键的,是他并不知道对方的来路,这么强大的年轻人,身后还能没点势力?一旦舞刀弄枪,那没准就要结下死仇。 划不来,为两句口角,实在划不来。 “那欺负我仆人的事儿,怎么算?”陈太忠微笑着发话。 “四块上灵,都由我出了,”枯瘦中年汉子沉声发话,隋重伽是为了他而出手的,他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这点灵石对他来说,虽然也要略疼一下,但总是了结一件事。 现在要翻倍了!陈太忠很想说这么一句出来,但是对方应承得漂亮,再想一想庾无颜的做事方式,他终于哼一声,没再说话。 当然,这事儿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侧头看一眼云中龙,微笑着发话,“你强行征用我主仆,我懒得跟你计较,毕竟我也生活在这个小镇上,但是庆功酒会上,你又别有用心地挑拨……你要给我个说法。” “你跟我要说法?”云中龙满脸的愤懑,抬手一指他,大声地嚷嚷了起来,“那两个灵仙……不是你放跑的吗?” “你再这么指我,后果自负,”陈太忠冷冷地看他一眼,声音也不算太高,“我负责看守一个路口,有没有把人阻在镇子外?” 云中龙感觉到了他的杀气,忙不迭放下手,嘴上还在大声嚷嚷,“你明明可以杀了他们的,为什么只是撵走?你知道不知道……我们压力大增损失惨重,而你还拒绝支援?” “你的损失,关我屁事,”陈太忠毫不客气地回答,“我是被征召的,我守住了路口,你们三个九级游仙守不住一个路口,好意思问我?” “那俩灵仙,是被你所伤?”枯瘦汉子沉声发话,然后隐秘地看一眼云中龙。 他们赶来的时候,两个灵仙攻得正紧,不过身上也是带伤的。 他还一直以为是守卫队干的,也就没再问,反正死了一个跑了一个。 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是把守北边的人干的,把灵仙从北边撵到了南边。 这下,他对云家这个小子就不爽了——合着你知道这主仆俩厉害,还要撺掇我跟人家斗? 咱不带这么阴人的。 陈太忠哼一声,都懒得回答,王艳艳却是傲然接口,“那男修的左臂,是被我一枪挑断的。” 枯瘦汉子心里对云中龙不满意,却也不能当着外人的面翻脸,当然,他也不能再指责那个女仆发言了,所以只是淡淡地看向陈太忠。“既是如此,为何不顺手击杀呢?” “我应征是保护小镇,拦住别人进攻才是正理,”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回答一句。“杀人……杀了人有奖励吗?” “杀了人,起码可以抢储物袋啊,”另一个灵仙哭笑不得地发话。 “他们的储物袋,我们已经抢了,”王艳艳傲然地回答,他们抢储物袋的时候,旁边还有镇子的守卫,根本瞒不住人,遮遮掩掩反倒显得自家小气。 一干灵仙登时就震惊了,他们真没想到。肆虐南路口的两个灵仙,竟然还是被北边抢了储物袋。 怪不得剿杀的时候,那俩灵仙根本没什么手段——合着是手边没东西。 这一下,众灵仙确认了这主仆俩的战力——不是打走灵仙的,根本就是制住之后。抢了储物袋之后,才放人离开的。 这个做法……好吧,这个做法有点令人哭笑不得,但是毫无疑问,这主仆俩是不满被征用,才整出这种动静。 众灵仙心知肚明,然而。这主仆俩的战力太变态,也没谁愿意把话挑明,凭空得罪人。 但是不管在哪个位面,从来都不缺各种奇葩。 云中龙的反应,很明确地解释了,什么叫奇葩思路。他狠狠一拍桌子,声如洪钟,“储物袋你们拿了,把人放过来让我们杀……这不是欺负人吗?” 当然,他如此愤怒。也是有原因的,灵仙到了他们这边之后,一通猛杀,守卫队损失惨重,九级游仙也死了一个——他虽然守住了桃枝镇,但是,他完全可以守得更好的。 一干灵仙面对这种局面,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真的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王艳艳冷哼一声,打破了场面的寂静,“你若是答应给功勋,我们自会杀人。” 在场的灵仙登时恍然大悟:原来症结在这里。 这样的战斗,是会涉及到功勋的,不会很多,但总也是有,通常情况,会由守卫和一些家族势力瓜分掉。 若是有宗门弟子参与了类似的战斗,只要他们想要功勋,自然也没人敢黑掉他们的战绩——事实上,宗门弟子也并不在意这样的积分,他们更愿意做宗门发布的战斗任务。 但是两个被征用的外地人,想要在这种战斗里获得功勋,那就十分不容易了,别说当地人也要功勋,哪怕当地人对功勋无所求,外地人想得到功勋,也要花费很大的代价。 首先,繁琐的认证过程就是个问题,其次,当地人不能利用功勋,外地人能利用,起码……这就让人心里不平衡。 这时候,狮子大张嘴,开出一些不合理的条件,也就常见了。 而云家在巨松城里有势力,能将功勋转化为利益,云中龙自己都怕功勋不够,怎么可能将功勋转手让人? 听这话,两家似乎是谈过了,但是云中龙拒绝了,所以那边就只拦人,不杀人——事实上,那主仆俩抢了储物袋,已经算是变相帮忙了。 这种因果,围观的人都没办法插话,虽然这主仆俩的行为,真的怪异了一点,但是……也确实是忠实地履行了义务。 虽然里面的味道,令人哭笑不得。 而且大家都注意到了,外乡人要的是功勋,没有实力撑腰,谁会要这种无用的东西?这俩的来头,必然不会小了。 就在场面陷入寂静的时候,地上蹲着的隋重伽终于站起身来,恶狠狠地地瞪了陈太忠一眼之后,转身向院门外走去。 他受了此辱,竟然不想再继续呆下去了。 “小辈,你再瞪我一眼试一试?”陈太忠冷哼一声发话。 (三更到,召唤月票。) 第一百三十三章 前倨后恭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陈太忠就最见不得这种玻璃心,自我感觉好的时候,谁都不放在眼里,感觉不好的时候,拔腿就走人,连个交待都没有,实在没有半分的礼数。 隋重伽却是受不了“小辈”二字,扭头看向陈太忠,怒视着他发话,“你待怎样?” “我不怎么样啊,”陈太忠笑了起来,他气人最有一套,对方着急他就不着急了,“冒犯了我的仆人,还敢瞪我……有人这么对你的话,你会怎么收拾他呢?” “你确定要面对黑水门的怒火了?”隋重伽下巴微扬,傲然发问——一旦搬出宗门,他的精气神完全就不一样了。 “正是要你黑水门找过来,”陈太忠笑一声,冲王艳艳一扬下巴,“将他拿下,剥光吊在院子门口,等黑水门来要人……我倒要看一看,谁敢帮这种不宵的弟子说话!” 王艳艳一听,站起身来,二话不说,取出一叠灵符,走到隋重伽面前,摔打着手上的灵符,笑着发话,“小辈,放弃反抗,你还能活。” “你敢辱我?”隋重伽气得睚眦欲裂,抬手摸出一个小小的葫芦,不过面对对方的一叠灵符,他也有点头大,不敢轻易动手。 若是在去黑莽林之前,他不会太在意,储物袋里的灵符丸药很多,宗门弟子在这一方面,不但强过散修,也强过家族。 可是去了黑莽林一趟,东西就消耗得七七八八了,这时候再对上这么一叠灵符,心里由不得暗暗叫苦——这不是坑人吗? 如果早知道对方有这么一叠灵符,他有可能悄悄去打劫,但绝对不会当众辱人。 “刀疤小心了,”陈太忠懒洋洋地发话,“这是宗门弟子,基础很扎实。手段不会少。” 他这是实话实说,同样级别的对手,家族的就比散修难斗,宗门的又超出家族。同样是二级灵仙,褚家的那个,战斗力根本就比不上龙门派的英俊青年。 而眼前这个隋重伽也是,陈太忠神识一撞,虽然没有使出全力,但是搁给一般的散修,很可能直接就撞得晕过去了,而此人居然都能忍痛不出声,这底子倒是打得扎实。 “谢主人,仆还有灵符。”王艳艳一拍储物袋,手里又多了一沓灵符出来。 这尼玛还能打吗?隋重伽的心,登时就凉到脚底板了。 比战力他不怕对方,甚至有信心完虐对方,但是修者的战斗。从来都不仅仅是比战力的,还要比底蕴,比身家。 这跟地球上打仗,是一个道理,你骑兵身体再好,马再壮实,雪亮的马刀砍到坦克上。破不了防,坦克里面随便打出一串串子弹,骑兵就完蛋了。 身家不如对方,那就什么都不要说。 事实上,陈太忠自己都吃过底蕴的亏,南特两张迟滞符。就忽悠得他不敢再随便动手了——谁知道人家还有什么绝招呢? 然而凭良心说,南城主的行为,也不是完全的忽悠,拥有两张迟滞符,这本身就是他的底蕴。这种冷门的符箓,宗门里都未必找得到——所以南特才会心疼。 隋重伽一看,就知道这场仗没法打,人家只拿灵符就堆死他了,可是他究竟是宗门弟子,这时候退缩,是他的骄傲所不能忍受的。 ——剥光了吊到门上,让宗门来领人,真不如让他去死。 正在犹豫之时,枯瘦汉子又发话了,他站起身拱一拱手,“陈大人,大人不记小人过……此事由我而起,我给您赔个不是,可行吗?” 这话里,有个明确的变化,就是“小辈”变为了“大人”,也就是说,大家已经明确,陈太忠的修为,在众人之上了——你根本就不是高阶游仙,是隐瞒了修为的,是逗我们玩的。 对于这一点,大家其实早有猜测,敛气术又不是很罕见的法门,待听到此人打算把黑水门弟子剥光了挂在门上,等着跟黑水门讨说法,就越发确认了这一点。 什么样的人物,敢跟称门的宗派要说法? 还有更关键的一点,就是:此人终于称呼隋重伽“小辈”。 风黄界里,小辈不是随便称呼的,修者的面容从来都是靠不住的,年纪一大把面容很年轻的修者多得很,所以除了熟人,很多时候都是按修为称呼小辈的。 陈太忠敢脱口称隋重伽为小辈,自然是在一级灵仙之上的修为。 如若不然,人家不会有一个九级游仙的女仆,这女仆手里,也不会有一大叠灵符。 有灵符是有财的标志,但也是有实力的标志,人家敢明晃晃炫出来,就意味着另一句:我不怕你抢,有本事你就来抢! 一个九级游仙保得住这么多灵符吗?那根本不可能,那只能说明一点:人家的主人,根本就不是八级游仙。 这些话解释起来费工夫,其实一下就想得通的,至于说眼前的陈大人为什么要隐瞒修为,这谁能知道呢? 有些高阶修者,就是有这样的怪癖! 当然,或者是眼前此人遇到了麻烦,但是能让此人隐姓埋名的麻烦,大家都没兴趣知道。 “你道歉可不行,”陈太忠摇摇头,一点情面都不讲。 反正他就是看不惯隋重伽,你可以自我感觉好,那就牛逼到底,大不了被我一刀干掉——或者你能从我手下脱身,也算你本事。 这不上不下的,算怎么回事,修者的血性……哪里去了? 隋重伽脸上红白交错,阴晴不定,好半天之后才一拱手,“恳请大人赐下来历,我好郑重道歉。” 陈太忠哪里有什么来历可以赐下的?按照木桶理论,他最短板的应该就是来历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将对方吊起来的决心——就算刀疤的身份玉牌暴露了,大不了我带着她去青州混,虽然那个名字……很让人蛋疼。 所以他淡淡地回答,“我就没有来历,你把我当散修好了,我就问你一句……道歉吗?” 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是,隋重伽居然很果断地一抬手。冲蒙面女修拱一拱手,“这位女修大人,刚才是我冒昧了,恳请您原谅。” “你道歉这么痛快。我倒是难做了,”王艳艳晃晃手里的两叠灵符,微微一笑,然后轻喟一声,“唉……我家主人,喜好男风呢。” “神马?”隋重伽只觉得自己肛肠处一紧。 “刀疤?”陈太忠有点火了,可是他还没办法多解释,只能冷冷一哼,“你若要饶他也好说,回头采了他的真阳来见我。” 其他灵仙闻言。齐齐噤声,脑子里却冒出大大的两个字——魔修? “玩笑而已,”王艳艳微微一笑,“道歉我接受了,你再给我一块下灵。就可以走了。” “一……一块下灵?”隋重伽愕然。 “你长得又不漂亮,论男风,也只值一块下灵,不能再多,”王艳艳淡淡地回答。 隋重伽拿出一块下灵来,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院子,一去不回头。 陈太忠扭头看向云中龙。“你故意挑事……怎么说?” “这是二十中灵,”云中龙哆哆嗦嗦地递过来二十块灵石,“翻倍的报酬。” 这时候,他再也兴不起找后账的念头,开什么玩笑,人家主仆俩。都是讨论将黑水门的内门弟子,剥光了吊到门口的事儿——这种人简单得了吗? 这时候,他甚至有点后悔:若能将一个中阶灵仙引进家族的话,这点功勋又算什么呢? 当然,他没有信心。将对方引进家族——对方也是很有来历的,但是,能同这样有来历的人交好,也能极大地增强自己在家族的话语权。 非常遗憾的是,风黄界虽大,没有后悔药卖。 “明天晚上之前,送来十个上灵赔罪,”这时候的王艳艳,那是真正的容嬷嬷做派,她狗仗人势地发话,“如果你敢不送,我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 其他在座的灵仙,也没谁说话——云家的小子,差点唆使己方火拼一个猛人。 那枯瘦中年人反倒一招手,将四块上灵递给了王艳艳。 这顿饭的气氛不太好,又过一阵,有守卫来汇报,说镇子北口的七八个行商,脚步匆匆地离去了。 陈太忠冷哼一声,“就知道那帮人有问题。” 云中龙的脸色,越发地难看了,松林盗才退去,行商就敢连夜离开,铁铁打着里应外合的主意,也就是说,这主仆俩的存在,不仅仅阻挡了两个灵仙,还震慑了一帮内应。 于是,第二天,云中龙这个守卫队长,也跑了! 他没法不跑,十块上灵对他这个九级游仙来说,就算有家族的支持,也是倾家荡产了——他是搞修行的,不是做生意的,哪里负担得起这么一大笔钱? 而且他虽然贵为守卫队长,但是私斗的话,也不能太公器私用,人家因为私人恩怨,打他一顿,真不好随便报复。 当然,若是对方没根脚,那报复也就报复了,想必不会有什么人歪嘴,但是人家能把黑水门的弟子吓得抱头鼠窜,他怎么有胆子敢用盘外招? 一不小心,甚至可能殃及云家的。 而他这个桃枝镇的守卫队长,若是整天到晚被人暴打,还有什么脸面可谈?无法面对镇子上的人,更无法面对家族里的兄弟姐妹。 正好有大胜松林盗的业绩,所以他果断地离任了。 陈太忠倒也没再计较,事实上,他当天的收入颇丰,两个灵仙的储物袋里,丹药和灵兵不少,尤其是那女修的储物袋里,居然有上百块的上品灵石。 陈某人现在不缺中灵和极品灵石,最缺的反倒是上灵。 “看来打劫盗匪和抄家,是来钱最快的,”刀疤发出了幸福的感慨,她发现了一本剑诀。 第一百三十四章 寻地图(两连更求月票)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陈太忠对那个能发出声音的血色骷髅圆盘,非常感兴趣。 为此,他甚至不惜冒险,当场夺下此物。 然而刀疤向主人建议,你最好不要随便祭炼它,这东西看起来古里古怪的,没准是修魔者使用的,没有正确的祭炼法子,可能给身体造成隐患。 这真是令人扫兴的消息,陈太忠心里纵然有所不甘,但是刀疤世代居住在风黄界,这种土著的见识,他是没法比的。 所以他只能安慰自己:我是修气道的,修习的是自身,过于看重外物,嗯……这个也不是很好。 事实上,他须弥戒里,来路不明的东西太多了,小烈焰龟吐出的三件东西,除了密库门环,另外那块似金似石的东西,他一直没有搞清楚是什么。 另一个跟小塔材质一样的基座,死活跟小塔配不到一起,中间似乎还应该有个部件…… 半个月之后,镇子上来了新队长。 新队长姓巫,巨松城的大家族,来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求见姜家的房客。 不过,不等王艳艳出面,姜家的八级游仙直接挡驾,“巫九少爷,有什么事儿,你跟我说好了,这是我家的房客,你们不要随便骚扰他。” 什么叫人气?这就叫人气,以前姜家的小执事,哪里敢直面巫九少爷? 但是现在,他就是有这个底气。 曾经对王艳艳很牛气的姜家执事,能有这样的转变,自是因为自家的房客有实力。 但是刀疤本人,其实非常讨厌姜家的执事——太势利了。 所以她看着姜家执事因为自己这个房客,而跟外人争吵,也没什么感觉。 想当初主人晋阶灵仙二级的时候,姜家执事曾经带了两个不三不四的人来查看,她心里也是非常不耻,所以坐看双方在门口吵闹。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巫九少爷的脾气也不好,巫家和姜家,同是巨松城的“强三家”,但是巫家有两个中阶灵仙。阶位比较高,一个五级一个六级。 两个中阶,却偏偏没个四级,这是非常罕见的,说明巫家在家族发展上,出现断层了。 但是五级和六级,不是白给的,再断层,巫家的战力,没人能小看。 前一阵跟陈太忠交手的。就是巫家的五级灵仙,他突破高阶无望——灵仙七级,那不是开玩笑,所以他就是多出去走动,为家族里面搞点东西回来。 知道桃枝镇住着一个猛人后。巫家正想着怎么跟对方搭线儿,听说云中龙卸任,马上到城主府活动,终于得到了这个位置。 巫九被姜家人缠得受不了,索性直接隔着院墙大声喊了起来,“桃枝镇新任守卫队长巫九,前来拜会陈大人。还请王姑娘开门。” 这才真是的!王艳艳不高兴地叹口气,她早知道来的是守卫队长,但是人家大声说出来,她就不能假装不知道了。 守卫队长虽然级别不高,却也是官方力量,人家这么说。她还真的不好不见,只得打开门,站在院门口,略带一点不耐烦地发话,“我家主人在修炼。你有什么事?” 她直接挡在那里,竟然是不打算让人进院子。 巫九个头不高,大约一米六五左右,长得俊美异常,一头长发在脑后束了一下,很随意地披洒在肩后,连声音也中性得很,若不是有喉结,很容易被当作是女人。 见到对方一副拒之门外的态度,他也不着恼,而是微微一笑,“接到任命,我自是要拜访地方上的前辈们,彼此多交流多沟通,多向前辈请教,才能更好地维护镇子的平安。” 别看他跟姜家人呲牙咧嘴的,对上王艳艳,那还真是客气——虽然他也是九级游仙。 刀疤也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客气,她做散修的时候,没少跟这种人打交道,别说守卫队长,就是级别低于她的守卫,也没几个脾气好的。 所以她下意识放缓了口气,“主人正在修炼,你的来意,我会跟主人说的。” “没事,我就是拜访一下,陈大人没空就算了,”巫九笑着回答,一点也不以为意。 他一侧身子,似乎要离开,然而下一刻,他又扭头过来,“对了王姑娘,你和陈大人,有什么要求,也可以直接告诉我,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小巫我绝不推辞。” 这是初步的接触,顺便递个橄榄枝示好,事实上,他今天都没打算见到主人,能见到女仆,就算可以满意了。 “阁下有心了,”王艳艳敷衍地点点头,才说要抬手关门,猛地想起一件事来,“倒是有件事情想请教,哪里能获得黑莽林的地图?” “黑莽林……陈前辈是要去杀灵兽?”巫九讶然发问。 你这不是废话吗?王艳艳不动声色地点头,“是的。” “这个还真不好找,”巫九摇摇头,“黑莽林里已经探明的地方,地图都掌握在家族和宗门手里,扩大地图的探险任务,报酬也是很高的,一般人拿不到地图。” “所以我问你从哪里能得到地图,”王艳艳面无表情地回答,“我们会出报酬的。” “出报酬也拿不到,”巫九缓缓摇头,“黑莽林里天才地宝众多,得了地图的人,谁会跟他人分享?每年都要有几个灵仙,死在抢夺黑莽林地图上。” “哦,那就算了,”王艳艳一摆手,心里却不无遗憾地想:早知如此,那天就该要黑莽林地图来做补偿的。 “黑莽林地图,我巫家也有一部分,”巫九倒是实话实说,想不实说也不行,自家老祖路过桃枝镇,就是从黑莽林里出来的。 不过,他正好借此机会试探一下,“这地图关系到我巫家的发展,实在不便轻易提供给陈大人,除非……” “除非什么?”陈太忠正好从里院走出来。刚过月亮门,就听到巫九的话,少不得问一句。 “除非大人您能明示身份,或者……也可以考虑一下做我巫家的护法。”巫队长恭恭敬敬地回答,“我巫家求才若渴。” “巫家居然是封号家族?”王艳艳的嘴角,泛起一丝嘲弄。 我巫家若是封号家族,会请灵仙来做护法吗?巫九心里暗暗鄙夷,脸上却泛起一丝赧然,“是我口误了,陈大人战力卓越,可享巫家供奉之供,又可享护法之超然。” 供奉也是很超然的存在了,不过人身不是很自由。如无必要,要长期呆在主家。 跟供奉相比,护法的来去,根本就没人管,只要每年重要的时刻。护法来一趟就行,比如说祭祖,又比如说重大庆典。 还有一点,护法跟供奉也不同,护法是不拿主家钱的,没错,他不收钱。只履行义务,有钱的护法,甚至还可能给主家倒贴钱。 巫家这就是说,你来吧,待遇上是给钱的供奉,你也不用坐班。遇到了大事的时候,你再出面不迟。 “我对此毫无兴趣,”陈太忠果断摇头。 “那陈大人拿出相同重要的地图,交换亦可,”巫九退而求其次了。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你拿出地图,也得证明这地图是真实的。 这话提前说了,就难免伤和气,事实上,他前面的问句,存在同样的问题——对方若是出示了身份,背景不够显赫的话,巫家也未必要给地图出去。 “你巫家有要杀的人没有?”陈太忠随口问一句,“中阶灵仙以下,我杀了人,你们能把手尾处理干净就行。” “没有,我巫家怎么会做这种事,”巫九下意识地摇头否认,有些事儿可以关上门说,当着人,还真不能说。 “嘿,”姜家的管事在旁边冷笑一声,大家都是明白人,谁不知道这些猫腻? 不过他既然已经成了多余的人,只能一抱拳,“你们聊着,小的告退。” 他告退时,也不是没有收获,回到自己院子之后,他就联系上了巨松的本族人——租住咱家院子的灵仙,急需黑莽林的地图。 此人可以出灵石,也可以杀指定的人,中阶灵仙以下的包圆。 拉拢高级供奉甚至护法,用强是下下策,最好的办法,还是投其所好。 这个消息过于惊人,以至于那边的族人愣了好一阵之后,才发过来信息,“主母不在家,已用通讯鹤通知。” 过了好久,主母才回了消息回来,“若消息无误,后日自勤长老前去协商。” “姜自勤吗?”管事呆坐在那里,好半天才叹口气摇摇头,“主母还是太心软了。” 然后他又站起身来,“不行,这得跟王艳艳先打个招呼,总不能轻巧地让巫家拔了头筹。” 来到宅院门口,他才待举手敲门,门却自己开了,巫九从里面笑眯眯地走出来,“王姑娘,不送,不送……咦,你怎么又来了?” “我姜家的宅院,我多关心房客,关你什么事儿呢?”管事皱着眉头,老大不客气地反问一句,“巫队长你只是桃枝镇的守卫队长,不是我姜家的家主!” “你敢坏我的事儿,我跟你没完,”巫九狠狠瞪他一眼,他也想得出,对方再次登门是什么意思——黑莽林地图巫家有,姜家也有。 无非对方是管事,不如他有话语权,所以请示了族中才敢来。 “事儿没说妥呢,都别吵吵,”陈太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这人做事非常简单粗暴,你俩要是有一个人出了意外,另一个人就洗净脖子,等着挨刀吧。” 第一百三十五章 更好的选择 狂仙 作者:陈风笑 其实巫九也是请示过了才来的,不过做为家族后辈中的佼佼者,他比较容易地联系上了家主,得到了授意。 他再次来找陈太忠,关起门说事,就直接多了,说我已经把你的意思表达上去了——我巫家一向友爱仁善,没什么了不得的仇家,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该请你杀谁。 不过怎么说呢?巫家仁善,怎奈世间小人太多,也保不准有多少人记恨呢,所以一张地图换一个中阶灵仙的人头,还是很划得来的。 因为巫家目前找不到目标,他们就希望陈太忠宽容一段时间:待我们想好了,就通知你,只要你杀了那人,地图自然给你。 陈太忠无所谓,他是真的无所谓,灵兽肉的效果固然好,黑莽林边缘也就未必少了,他只是想找一些强大的灵兽,寻找突破的感觉。 他对自己的战力,越来越清楚了,遇上六级的灵兽,不用宝符的话,估计活下来的问题不大,遇上六级的灵仙,除非是那种财大气粗的宗门狗,自保也绰绰有余。 所以斩杀中阶灵仙,本身也是在寻求突破。 当然,这斩杀也是必须要成功的,否则陈某人面子挂不住。 巫九还说了,给我两个月,如果没有合适阁下出手的对象,那地图也会给你,只求你能记住,欠我巫家一个承诺。 陈太忠觉得这条件尚可,就说你们去找目标吧,找到目标之后,给我详细资料,难杀的话,那不是光给地图就能解决的。 这好说,巫九表示没问题,事实上他心里有猜测,最可能的结果就是:两个月以后。巫家将地图送出来,对方欠巫家一个承诺。 他这么想,是从巫家的现状考虑的,巫家中阶灵仙有断层。眼下看似强大无比,但两个老祖一旦身陨,巫家没有高端力量顶上的话,很容易惹人觊觎。 这个时候,才是最需要强大外力帮助的,而到了那时,陈大人没准都突破天仙了——天仙一诺,什么问题摆不平? 至于说什么两个月,那只是一种手段:让对方感觉,巫家很为难就是了。 巫家两个老祖修为惊人战力强横。在巨松城一带,真没什么摆不平的仇家,就算有人心里怨恨,也只能默默地藏起来,等待将来的爆发。 将来巫家一旦衰落。就要指望各种的外力了。 黑莽林地图的价值,其实不是很好衡量,有灵石都买不到,说珍贵很珍贵,说扯淡也很扯淡,本质上讲,这是一种信息封锁。是宗门对家族的封锁,是家族对散修的封锁。 但是毫无疑问,一幅地图换一个中阶灵仙的性命,绰绰有余,更别说帮一个家族维持下去——家族都没了,你抱着一幅地图。有球毛的用! 巫九是这么认为的,看到陈大人认可,他心里也很舒坦,不成想出门的时候,居然撞到了姜家的管事。 听到陈大人说。一个出事,就要砍另一个的人头,他也不敢多事,低头离开了。 “陈大人,贸然打扰,我姜家也有地图,”管事一进门,就直接表态,“不知道陈大人可有兴趣再谈?” “你刚才干什么去了?”陈太忠眉头一皱,他能想到对方的来意,但是从本质上讲,他不喜欢一女许两家,这么做的话,他能从中占到点便宜,但是……有多大意思呢? “我只是个管事,巫九可是巫家精英堂的副堂主,”姜管事苦笑着一摊手,“我总要请示家族的意见,才能跟您交流沟通不是?” “这么说,其实你现在的权力也很小了?”陈太忠很不满意地皱起了眉头,你都知道自己才是个管事,还敢跟我多说? “我现在权力也很小,”姜管事很痛快地点点头,“不过后天,我姜家的姜自勤长老会来,亲自跟您协商,他可是二级灵仙……呃,当然,比不上您。” 我也才是二级灵仙,陈太忠微微颔首,“好,我知道了,希望你姜家的地图,能比得上巫家……他家给的条件不错。” 巫家觉得自己占便宜了,但是陈太忠却觉得自己占便宜了——过俩月,有地图可以用了。 至于说承诺,他没想着反悔,可是这承诺没准三五十年之后才有用,到时候别说杀个中阶灵仙了,只要哥们儿还活着,杀个中阶天仙……那算是事儿吗? “巨松城家族掌握的地图,是大同小异的,”姜管事笑着回答,“大家都掌握了公众地图,各家族有自己的*地方,黑莽林地图最完全的,应该是在郡守府和青莲剑派的手里。” “青莲剑派……吴双河吗?”陈太忠的眉头微微一皱,他禁不住想起了吸血藤李家,李家还欠他一颗复颜丸。 李家媳妇的哥哥,是玉屏门护法董明远,九级天仙,所以这颗复颜丸,怕是难要,不过陈太忠早就决定了——欠我的,你得给! 而玉屏门,就是青莲剑派的上门,管着青莲剑派,正是因为如此,李董氏遇袭的时候,曾经说过——“吴双河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 而青莲剑派,就统治着大半个积州,在这种绝对优势下,他们拥有黑莽林大多数的地图,并不为奇——黑莽林的很多区域,就是青莲剑派弟子自己做宗门任务开发出来的。 陈太忠暂时也没有挑战青莲剑派的兴趣,那叫以卵击石。 “就是他,吴云鹤,”姜管事点点头,他丝毫不奇怪,陈大人为什么会知道吴执掌的绰号——到了人家那个级别,知道个执掌的外号算什么?“陈大人认识他?” “我认识他有灵石挣吗?”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不认识。” “哦,”姜管事点点头,不再说话。 “你家灵仙来了,先问一问他能不能做主,”陈太忠淡淡地发话,“他若是能做主,让他跟我来谈,不能做主,那就算了。” 别说,姜家的灵仙,还真敢做主,于是第三天中午,陈太忠见到了姜家的来人。 姜自勤的相貌很年轻,长得白白净净的,但偏生是高大魁梧,给人的感觉比较怪异。 事实上,这是一个很好打交道的人——起码给人的感觉,很好打交道,初来乍到,他就递过一块玉牌来,“闻说陈大人好枪技,姜家曾经收录一本,旁门左道,仅供参考。” “哎呀,这份礼可是太大了,”陈太忠已经有了志向,要收录天下功法,闻言大喜。 他也不顾有客人在前,直接神识扫一下玉简,“嗯……尚可吧,两上灵可好?” 血魂枪有激发魂血,越级作战的功能,可以奇快地吸收天地灵气。 但是到了灵仙阶段,就明显地不太好用了,毕竟灵仙自己就能跟灵气沟通。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不失为一种不错的低阶枪法,也很有借鉴意义——至于说跟燎原枪法相比?那还是省省吧。 “见面礼而已,”姜自勤微微一笑,不以为然地回答,“谈灵石什么的,就没意思了,想必陈大人也不会这么俗气。” “嗯,那你说你的来意,”陈太忠点点头,心里却有微微的感叹,不进圈子里,真的不知道圈子威力的巨大,这么一套血魂枪,就拿出来送人了? 这是可以越级杀敌的枪法,虽然对自身精血有所有所损伤,越级也不是越阶,但是在散修圈子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枪法! 这样的枪法不算少,但是绝对不会轻易流传出来,而姜自勤一见面,就拿出来一套来,仅仅是礼尚往来的意思,并不求回报。 由此可以反证出,散修的路有多么难走。 “我带来了族中的地图,”姜自勤笑眯眯地发话,这个人看似白面小生,但说话一直都笑嘻嘻的,给人一种春风拂面的感觉,“巫家有的,我都有,巫家没有的,我姜家还有。” “这话说得有点大吧?”陈太忠不喜欢这种夸夸其谈的主儿,“你要是不能证明的话,那就是白说。” “上一任巨松城的城主,就出自我姜家!”姜自勤就跟被踩到尾巴一样,登时就着急了,“他巫家算什么东西,手里的信息能比我更多?” “上一任的城主?”陈太忠愕然,然后缓缓点头,“好吧,你说服我了……我怎么做,就可以得到地图?。” “陈大人只须答应,二十年之内,姜家若有难,您帮助出手一次即可,”姜自勤的要求也不高。 “若是二十年之后呢?”陈太忠不动声色地问一句。 “期限就是二十年,”姜自勤微笑着回答,“之后陈大人愿意襄助姜家,姜家自也会有小小的心意。” 这个条件也不错,而且还很干脆,陈太忠想一想点点头,“要起誓吗?” “姜家虽然今不如昔,倒还不至于为这点小事斤斤计较,”姜自勤摇摇头,笑容里带了点傲气,“君子一诺即可。” “我可不是什么君子,”陈太忠闻言,嗤地不屑一笑,就在对方愕然之际,他又一摆手,“不过这点事儿,我答应你了。” “那谢谢大人了,”姜自勤大惊之后,笑着道一声谢,心里禁不住腹诽一句:你说话能不要这么大喘气吗?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不情之请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那就这么说定了,”陈太忠也不想再等了,“地图什么时候能拿过来?” 姜自勤犹豫一下,吞吞吐吐地发话,“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都知道是不情之请了,你还要说?”陈太忠有点不高兴,他最烦那种拖拉的行事。 不过,看在对方初来乍到,就送了一份枪法的份上,他也懒得计较,“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有话你最好一次说完。” 他的乖戾,倒是没有让姜自勤生气,有本事的人,就有资格骄傲,这是一个实力至上的位面。 他只是快速地解释了起来,“我姜家最近也缺少些灵兽肉,您进去黑莽林之后,有个向导领路最好了,下一次的时候,您再单独进也不迟……” 原来这姜家想跟着他进入黑莽林——有这么个高手在场,岂不是能多猎取点灵兽? 这就是家族子弟和散修不同的地方,散修吃一次荒兽肉都觉得奢侈的时候,家族子弟中的佼佼者,已经可以接触到灵兽肉了。 而且灵兽有用的,不止是肉,其他皮毛、角、牙、血液等等,可以广泛地用于各个方面,炼体、制器、符箓、丸药……甚至阵法上都用得上。 姜家也缺这些东西,这种物资,从来就没有嫌多的时候,迫于自家实力不足,不能去比较高等的地方,这次有了倚仗,就想猎点阶位略高的灵兽。 姜自勤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切以您的目标为优先,您出手杀掉的灵兽,如果您不想要,我们可以用高于市场价的价格收购。” 在积州,灵兽基本上是没有市场价一说,市场上几乎很少有卖灵兽的,但是根据大城市灵兽材料的行情,还是能有个相对的价钱。 “你们安全。我不能保证,”陈太忠皱着眉头发话,“我不会去杀太低级的灵兽。” “我们自保无虞,”姜自勤很干脆地点点头。脸上也收起了笑容,“绝对不拖您的后腿……只希望陈大人斩获无用的灵兽之后,能优先卖给姜家。” 那就好,陈太忠点点头,他并不抵触带一些姜家人进去,对方有死伤,他也无所谓,但是死绝了的话,他出来就又有嘴皮子官司可打了。 下一刻,他好奇心起。“遇到紧急情况之后,你们打算怎么防御?” “我们有高阶防御灵阵,”姜自勤坦然回答,一副事无不可对人言的态度。 “高阶灵阵?”陈太忠听得眼睛一眯,这当过城主的家族。还真是不一样,就连哥们儿手上,也只有中阶灵阵,你们居然有高阶灵阵——这是没少贪污*吧? “陈大人对这种阵有兴趣?”姜自勤眼睛一眯,他也肩负着拉拢对方的重任,自然要惦记着投其所好。 “带聚灵效果吗?”陈太忠这才想起,自己的中阶灵阵是二合一的。 “这个可没有。”姜自勤泄气了,心说这陈大人的眼光真不是一般的高,他苦笑着摇头,“二合一的阵法,那比单独的防御阵贵多了。” “原来只是防御,”陈太忠点点头。放下了一块心病,下一刻,他似笑非笑地看一眼姜自勤,“也是,只是防御阵。不能打高级别灵兽,有我在,那就不一样了。” 这话是实话,但说得也太直接了——你们姜家防御可以,但是没攻击力,防御阵总不能防一辈子,所以只能选择猎取低端灵兽。 姜自勤是好脾气,听得这话也难得地红了红脸,“也并不完全如此,猎杀灵兽,总要考虑付出和收获,付出太大,不及收获,那岂不是赔本的买卖?” 陈太忠点点头,“原来你们除了防御,还有脱身手段,那我也就放心了。” 于是两人约定,各自准备一番,三日后在小院门口汇合,共入黑莽林。 见姜自勤离开,王艳艳就缠着自家主人,表示说她也要去,陈太忠断然拒绝,“你开什么玩笑?人家姜家人有自救手段,你有什么?” 刀疤表示不依,“我可以分享他们的防御阵嘛。” “我丢不起那人,”陈太忠断然摇头,“再说,人家都是灵仙,你一个游仙,凑什么热闹?” “你怎么知道,他们去的全是灵仙?”王艳艳有点死缠烂打。 “他们敢带游仙来,我就让游仙滚蛋,”陈太忠很干脆地回答,想一想之后,他又问一句,“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我一个人住这么一个院子,有点不安心,”王艳艳皱着眉头回答,“尤其是你去黑莽林,一年半载不回来,怎么办?” 她其实是个胆大的,在野外都敢独自生存,但是两人已闻名桃枝镇,她的主人不但强大无比,而且很护短,主人一旦不回来,她很容易被人惦记上。 荒兽灵兽很可怕,但最可怕的,终归是人。 “啧,”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想一想才回答,“万一真有意外,你把消息传出去就行,你就记得告诉他们,我会给你报仇的。” 三天之后一大早,姜自勤来叩门,陈太忠走出去一看,有点着恼,“怎么还有俩游仙?” 门外一共三男三女,两个二级灵仙,两个一级灵仙,其中一个是女的,还有两个女游仙,分别是八级和九级。 “呵呵,”姜自勤带着爽朗的笑声迎了上来,“去黑莽林,肯定只能是灵仙,这俩是我姜家的内卫,想着王姑娘一个人居住,怕是未必安全,陈大人你看?” 这是监视来的吧?陈太忠虽然粗疏,却又不傻,他一个人带了姜家这么多灵仙走,真要有心打闷棍,姜家就要欲哭无泪了。 所以,姜家派人监视王艳艳,也是必然的。 对方这种心情,是可以理解的,陈太忠想到王艳艳前几日的说辞,连生气的心都没有,只是说一句,“那她俩得听话。” 监视或者保护王艳艳,这无所谓,但是必须得以刀疤为主才行。 “这是一定的,”姜自勤笑着点点头,心里暗暗地补充一句:如果她不试图逃跑的话。 “嗯,”陈太忠不置可否地微微颔首,“那……出发?” 姜自勤将其他灵仙简单地介绍一下,二级灵仙的威猛大汉,是姜家战堂堂主姜自承,一级女灵仙姜景津,那个一级灵仙的老头,居然叫舒云,不是姜家人。 不过姜自勤说了,此人乃姜家客卿,擅长追踪。 看着他腰里的几个兽袋,陈太忠微微颔首。 那几个灵仙显然也知道,眼前这位非常恐怖,笑眯眯地点头打着招呼。 五人出了桃枝镇之外,陈太忠摸出自己的飞行灵器,“先飞一阵?” 飘絮椅他已经弃之不用,这新灵器,却是从周德震身上得来的一柄白色的团扇。 亏得是换了灵器,否则他堂堂的陈大人坐个飞行法器,真还不够丢人的。 “我们带路,”姜自勤摸出一只小舟,往空中一抛。 那小舟陡然变大,足有六米长一米半宽,姜家四人上了小舟,姜自承看一眼陈太忠,“陈大人也上来吧,这是族里的灵器,我们借出来用的……灵石是族内走账。” 用灵石驱动的飞行灵器,不但速度快,也有了防御,地面的偷袭若是力度不够,真不用担心从天上掉下来。 这么得瑟有意思吗?陈太忠才为自己有了飞行灵器而满意,见到对方居然摸出个灵石驱动的小型飞行灵器,心里真是不舒服。 他笑着摇摇头,“不用了,飞得慢一点,我正好认路。” 见他这副模样,别人也不好再劝,倒是那姜景津轻声嘀咕一句,“看这也不像什么大家族出来的嘛。” “小姑不要乱说,”姜自勤轻声呵斥她,“他终究是一人在外,咱姜家子弟出门历练,财不露白是九大戒之一吧?” 桃枝镇离着黑莽林,约莫有三百里地,这黑莽林是极大的,除了占了积州一小部分之外,还连着延绵的连云山脉。 两件飞行法器从空中掠过,招来不少人的关注,不过看到飞舟上大大的姜字,众人第一时间就垂下了眼皮。 飞过两百余里的时候,出现状况了,三个游仙在同两只八级的闪电豹搏斗,地上还躺着一只五级的荒兽角熊。 很显然,这是游仙猎了角熊之后,闪电豹出来争抢。 三个游仙,两个七级一个六级,被闪电豹逼得左支右绌气喘吁吁,眼看就要筋疲力尽了,但是他们想跑都跑不了——谁会跟闪电豹比速度? 正在绝望之际,有灵舟自远方驶来,后面还有一柄团扇,一个游仙放出一团求救焰火,声嘶力竭地喊着,“大人救命……我们愿献出所获。” 空中五个灵仙,谁看得起这点东西?不过姜家终究是巨松城强三家,又是人族被欺负,姜景津冷哼一声,就掣出了弓箭,打算灭杀一只闪电豹。 “且住,”威猛汉子姜自承拦住了她,冲后面努一努嘴——看他如何表现。 陈太忠当然也不可能看着人族被欺负,他这个人一向是不怎么喜欢管闲事,但是同时,他有很强的小集体主义心理。 身在人族这个集体,自然不能看着荒兽肆虐,他团扇一沉就降了下去,一边擦着草丛超低空飞行,一边掣出长枪。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万戟派 狂仙 作者:陈风笑 两只闪电豹也不是傻的,一见来人气势,转身就跑。 陈太忠哪里肯让它们得逞?追上前去,抬手一枪,就结果了一只闪电豹。 他才待追杀另一只,空中一箭射下,那只闪电豹腰部直接炸开,断做了两截。 三个游仙才待出声感谢,却发现团扇一升,灵舟加速,人家早走得没影了。 “谢谢诸位大人相救,”三人喊了好一阵,才走上前收拾猎物。 一个粗壮的中年汉子发话,“这大人真是好人,猎物都不拿,这是姜家的?” “都是灵仙,谁看得上荒兽?”一个削瘦中年白他一眼,又心疼地看一眼断做两截的闪电豹,“这么好的豹皮,人家直接就打烂了。” “最后一个团扇,不是姜家的,也是灵仙?”第三个人好奇地发问。 “废话,”削瘦中年人白他一眼,“你见过游仙一枪能杀死闪电豹的吗?” “这么多灵仙出动,是出啥事儿了?”第三个人好奇地问一句。 “人家是去黑莽林的,”削瘦中年哼一声,语气中是说不出的羡慕,或者,还带有一点点嫉妒,“你当人家跟咱们一样,是杀荒兽的?” 他们在这里讨论不提,姜自承见了陈太忠降下团扇动手,微微地颔首,“没有远攻能力。” 他是战堂堂主,不但要分析对手的实力,也要分析合作者的实力。 不管陈大人再强大。没有远攻,这算个不大不小的弱点。一旦翻脸,可以针对这个弱点,加以利用。 “你纯粹吃饱了撑的,”姜自勤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人家灵符不知道有多少,只不过不想为个闪电豹,耗费一张灵符而已。” “灵符再多,他总是有尽的时候吧?”姜自承不服气地发话。 “他擅长的是刀法。不是枪法,”老者舒云冷冷发话,“半个月前,对着五级灵仙,他要掀桌子的时候,拽的是刀,不是枪。” “舒客卿你这话啥意思?”姜自承老大地不满意了。 “你是战堂堂主。不要考虑那些暗堂的事情好不好?”舒云看他一眼,慢悠悠地说一句,“专心修炼战力吧。” 姜家就没有暗堂,所谓战堂,也不过是仿照其他宗派的格局,建立了一个战堂。当然,姜家现在景象不好,其他堂的建设,就无限制搁置了。 “他可能刀法枪法都厉害,”姜自勤笑眯眯地打圆场。“兵器多修的人也很多。” 过了这个插曲之后,又飞了六十余里。飞舟降了下来,陈太忠见状,也降了下来,“这还有一截呢吧,怎么不走了?” 因为走的不是直线,这里离黑莽林边缘,还有七十余里。 “咱们走的是一个黑莽林入口,知道的人不多,不能从天上飞过去,否则容易泄密,”姜自勤笑眯眯地解释,然后递过一块玉牌来,“这就是地图了,陈大人你一看便知。” 陈太忠接过玉简来,微微扫一下,再辨识一番方位,就明白了,于是微微颔首,“我看天色不好,步行的话,还是加把劲吧。” 其实地图到手,他已经可以甩掉这些人了,不过对方既然很配合,那就继续好了。 接下来,大家就是一路狂奔,在到了距离入口三十多里处的时候,姜自勤沉声发话,“陈大人你神识惊人,请你神识全开,发现觊觎者,由我们来斩杀。” 怪不得别人不能知道黑莽林的秘密,陈太忠心里有点理解了,家族如此高度地保密,一般普通散修,哪里可能知道类似的消息? 不过他现在是在家族的队伍里,纵然有所感慨,也要配合集体的行动。 他神识全开,起码笼罩方圆十里,然后他就发现,姜自承也在放出神识,四下扫视,不过他没兴趣计较——那四个人是一伙的,人家怀疑他的能力,这很正常。 走了不多时,天上淅淅沥沥下起雨来,五个人都是灵仙,无谓这点小雨,不过在走了三十里地左右之后,陈太忠轻哼一声,“西南有人来,大家且住。” “有吗?”姜自承神识扫一扫,微微一皱眉,“没感觉到啊。” “你这只有五里远的神识,还扫个什么扫啊,真不够丢人的,”陈太忠直接就呛了,“等着吧,两个人……或者三个人,就是奔着咱们来的。” 姜自承心里暗恼,却还不敢表现出来,陈大人的战力,已经获得了族中的认可——不能力敌,不能为族中惹祸。 事实上,他还有点暗暗的服气,别的不说,他的神识范围,就是五里,效果最佳的只有三里,多出的两里,就不好说了。 而明显的,陈大人的神识范围,远超过他。 然而,他还是要问一下,“到底是两个人……还是三个人?” “你不会闭嘴看吗?”陈太忠也火了,“又用不了多久。” 五个灵仙就站在雨中,静静地等着,没过多久,两个人影从雨中蹿了过来,一个男人高声大笑,“哈哈,果然堵住了一群人。” “师兄,人家早就料到,咱们会来了,”一个女声轻笑一声,“里面可能有高手哦。” “有毛的高手,我就不知道,巨松城有什么高手,”男人长笑着,眨眼间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他个头有九尺,腰围也有九尺,真是肥硕异常。 陈太忠眼睛一眯,这货手里拿的是……方天画戟? 他来到仙界这个位面,奇异兵器见得也不少,但是方天画戟,真是太少见到了。 他在看此人的兵器,可是姜家人却是在看此人的修为,辨明之后,大家脸色一片惨白——我擦,这是五级灵仙! 姜家来的,最多就是二级灵仙,但是他们自己有辨识对方等级的手段。 还没进黑莽林,就被五级灵仙劫道,这真的是太点儿背了。 只能指望陈大人了,姜家众人齐齐噤声,看向心目中的救星。 “你……你你,”陈太忠表情怪异,抬手指一指对方,好半天才问出一句来,“你可知道吕奉先?” 他的风黄界之旅,真的太憋屈了,太想找到渊源了,眼前有这么一丝希望,他不想错过。 于此同时,姜家几个人,齐齐地记住了吕奉先的名字——是天仙吗? “吕奉先?那是球毛,爷要认识他吗?”肥硕汉子不屑地一笑,“好了,别的不说了,你们这帮小辈,有黑莽林的地图吗?” 姜自勤才待说话,陈太忠已经冷冷地回答了——他心里很受伤,所以话就很难听,“五级灵仙的小辈,滚开,不滚就死!” “我艹,你个八级游仙,爷吹口气,也弄死你了,”肥硕汉子真要气死了,他没想到,别的灵仙没说话呢,游仙反而蹿出来。 他是没什么头脑的,正待抬手开杀,然后才反应过来,“你他妈的……咦,你怎么知道我是五级灵仙?” “九尺哥住手,”他身边的女修走上前来,她面容清秀,身穿一套青色衣物,雨水不能落,很明显是法衣。 她抬手拱一拱,微笑着发话,“小女子娉俪,万戟派,想入黑莽林,恳请给位同道方便一下,给一张地图。” “凭什么要给你呢?”姜自承冷笑一声,然后看一眼陈太忠,“万戟派是无锋门的下派吧?你觉得我们东莽,会怕你西疆吗?” 他原本是想将陈太忠一军,殊不料陈太忠眉头一皱,“我勒个去,无锋门的……” 他的须弥戒里,可是还有一块无锋门的令牌,据庾无颜说,凭此令牌,起码能保证入了无锋门的外门。 “不若这样,我有西疆无影戈壁的地图,愿同各位交换,”那唤作娉俪的女子,也有三级灵仙的修为,隐约都带了点四级的气息,应该是三级巅峰。 “派里严禁传出的,”肥硕汉子气得大喊,“师妹你疯了吗?” 他着急,姜自勤却是不屑地一笑,“无影戈壁……真当我们稀罕你们西疆那点东西?” 其实他还是稀罕的,这是一个家族增强底蕴的机会,不过对方是门派弟子,地图的真伪也不好判断,更别说还是对方主动惹事。 “所以说啊,娉俪师妹,还是硬抢吧,”肥硕汉子狞笑一声,走上前来,扫视一眼对方五人,“再问一句,给不给?谁敢说不给,我就杀谁。” “马上滚蛋,我饶你不死,”陈太忠掣出灵刀,走上前来,一脸平静地发话,“我跟无锋门有点瓜葛,否则最少也要留下你的储物袋。” 自打他因“无锋门”三个字皱眉,姜家的灵仙心里就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也不知道陈大人是害怕无锋门,还是别有说法? 眼下听他承认跟无锋门有瓜葛,四人心里齐齐松一口气:我们就说嘛,陈大人的来历,绝对不凡。 肥硕汉子却听得眉头皱一皱,又看一眼对方几个灵仙,“灵仙不上,游仙先跳出来,你们确定他……脑子没问题?” “他都让你滚了,你还是珍惜小命吧,”姜景津冷冷地回答,她恨对方蛮横,自然无心戳破陈大人的身份——这种人就要狠狠地教训。 “可惜了,我是万戟派的,不是无锋门,”肥硕大汉手中大戟一抖,重重挑来,“所以,你死吧!” 第一百三十八章 解恩令(求月票)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面对漫天的戟影,陈太忠猛地前蹿,手中雪亮的灵刀猛地迎了上去,“小辈狂妄!” 紧接着,就是叮叮当当一阵大响,两人的兵器在空中猛烈地交锋,眨眼就碰撞了无数下,旁观的人根本看不清两人的身形。 真正是“雷声与兵器齐响,雨花共火星一色”。 一百余息后,一声大响,两个人影分开,相距着约莫十米,各自不住喘息着,还警惕地盯着对方。 肥硕汉子抹一把脸上的雨水,狰狞地发话,“小子无耻,居然隐藏修为。” 这一番打斗下来,他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对方绝对不是游仙。 事实上,这一场交锋,他还略逊半筹,双手酸麻得都快拿不住方天画戟了。 宗门的弟子,果真不一样啊,陈太忠也是暗暗感慨,那种大气磅礴的招数,打得极牢的基础,两人甫一动手,他就有明显的感觉。 同样是五级灵仙,他那天看到的巫家的枯瘦汉子,在兵器上的战斗力,绝对赶不上眼前这位。 当然,身为修者,格斗方面的战斗力,只是战力的一部分,陈太忠轻笑一声,“小辈果然有几分本事,难怪敢这么狂妄。” 这时候,肥硕汉子终于反应过来了,对方的真实修为,绝对不逊色于自己,很可能还要高——他的这套戟法使出来,很多六级的师兄弟都挡不住。 当然,他还有杀手锏没用出来。可是眼下这种情况,使用杀手锏就要慎重了。毕竟是西疆人在东莽,他就算拼掉对方,还得保证自己不受伤,还得保证躲得过别人的追杀。 所以他很遗憾地叹口气,“老帮子你别得意,我实在不想拿绝招跟你斗,要不然你必死无疑……我艹,你们是要干什么?” 他的怒气在瞬间被点燃。最后一句是吼出来的。 肥硕汉子不能拼命,有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他带着师妹,遇到紧急情况,他或许能逃脱,但是……师妹怎么办? 所以他下意识地看师妹一眼,却猛然发现。不知不觉中,师妹已经被那四个灵仙包围起来了,一时间睚眦欲裂。 娉俪师妹是三级灵仙巅峰,高出那四个人,但大家都是初阶灵仙,就算高。能高到哪里?宗门弟子战力再强,被四个同阶围住,又能强到哪里? 姜家人这反应,也真不愧是积年的家族,那边还打着。这边就把人圈起来了,很明显。陈大人若是能杀了那肥硕汉子,这个娇滴滴的女修也跑不了。 见他睚眦欲裂,姜自承不以为然地笑一笑,这个看起来很粗犷的汉子,竟然也会避重就轻,“怎么,不拦着她,等着你打不过大人,然后你俩二打一?” “你们都给我滚开!”肥硕汉子怒了,两眼瞪得老大,“分明想以众凌寡,欺负我师妹。” 他真的太生气了,有心上前解救,怎奈身边还有个家伙,在虎视眈眈——跟他身手相似的主儿,若是一不小心,师兄妹今天都要埋骨他乡。 “以众凌寡不好,以大欺小就好了?”姜景津冷笑一声,“阁下来抢地图的时候,还不是仗着自己修为高?发现实力不济……就草鸡了?” “这年头,说的就是实力,”姜自勤冷哼一声,摸出一柄长剑来,阴森森地看着对方。 “我们认栽,这就走,总可以了吧?”肥硕汉子终于冷静了下来,恶狠狠地看陈太忠一眼,“你们也不想面对万戟派的怒火吧?” “你能不能回去,还是两说呢,”姜自承眼睛一眯,缓缓地从腰间解下一条腰带——错了,是一支长鞭,鞭分九节。 既然可能留下这二人,总是要看一看陈大人的意思。 “放他俩走吧,”陈太忠不耐烦地一摆手,终是有一份渊源在里面,而且这俩也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儿。 然后他侧头看一眼肥硕汉子,不屑地笑一下,“小辈,你有压箱底手段,当我没有?我的手段拿出来,你万戟派就要灭派了……不看在无锋门的渊源上,万戟派算什么东西?” “你,”肥硕汉子脸涨得通红,可是他已经认为对方是一个扮猪吃虎的“老怪物”,也不敢再多说,只得伴同师妹,缓缓退去。 可是娉俪师妹还不想走,她也知道,刚才自己只顾着关心师兄,一不小心就陷入了一个极为危险的境地。 但是退了几步之后,她还是停下脚,冲着陈太忠抬手一拱,就是一个深揖,“这位前辈,不知是跟无锋上门哪位前辈有交情?” “这个嘛,”陈太忠沉吟一下,假巴意思地拍一下储物袋,手里多出了一块令牌来,在手里一抛一抛的,“看明白了?” “原来是解恩令,”娉俪的眼光颇好,在雨中也能看到上下跳跃的令牌,不过她的眼里,冒出了一丝失望。 解恩令,就是无锋门欠了派外的人情,持此令者去无锋门,可以提出一个要求,不要太过分就行。 解恩令不算罕见——虽然仅仅发出去了数十块,相对而言,级别更高的是报恩令,报恩令一出,哪怕是要求取个玉仙的人头,门中也不好拒绝。 她失望的倒不是此令非报恩令——事实上解恩令都很少见,她最失望的是:这人不是跟门里谁熟悉,而是门里欠着对方的。 这还怎么再恳求对方帮忙? 解恩令?姜家不少人的眼中,冒出了一丝炽热——对于这个,他们也很熟悉:执此令者,别的不说,进无锋门修炼是绰绰有余的。 门派这个坎儿,真的太难进了,对家族中人来说,也是如此。 当然,现在拥有此令的是陈大人,他们不敢打什么歪门邪道的心思,但心热一下也正常。 娉俪犹豫一下,终于又咬牙发话,“这位前辈,还请告知姓名,小女子愿奉上灵十块。” “我差那点灵石吗?”陈太忠不耐烦地一摆手,“有什么事儿,你直说……跟着进去,你是别想了,你俩一开始给我的印象,实在太恶劣了。” “若是前辈能猎杀到双头碧蜥,可否将其精血售卖给我?”娉俪一脸的迫切,“一滴精血,二十中灵。” 我跟你没这么熟吧?陈太忠很想拒绝,但是看到她的焦虑,想一想庾无颜,这话就说不出口,于是回头看一眼,“黑莽林里有这东西吗?” 他不懂,不代表姜家的人不懂,黑莽林里有什么灵兽,这也是要封锁的消息,姜自勤冷哼一声,“双头碧蜥是四级灵兽,喜群居……就你俩,能杀了双头碧蜥吗?” 这娉俪也是个不通世事的,马上就回答,“若黑莽林有双头碧蜥,我们自会招呼师兄师姐来……我们要的也不多,有五百滴精血就够了。” 一头灵兽的精血,了不得十八滴,少者十五六滴,这就是说,他们打算杀三十来头双头碧蜥。 “这个玩意儿,有剧毒的吧?”姜家的客卿舒云发话了,他皱着眉头,“你们要这东西做什么?” “这个恕难奉告,”娉俪微微一笑,很坦荡地一摊双手,“涉及我万戟派独门秘方,诸位真的想知道吗?” “那这个双头碧蜥……咱们要仔细看一看,”姜自勤点点头,笑眯眯地回答,“以前没听说过有这个东西,我们级别都很低的,也打不过那家伙,真要采集到了,就卖给你。” “这个前辈的级别,明明很高,”娉俪愤怒地一指陈太忠,眼中就有雾气冒出,好像随时要哭的样子。 “哈哈,”姜家人听得放声大笑,转身就离开了,这一次,万戟派这师兄妹,是打死都不敢再追了。 陈太忠等人又走一段路,雨依旧不见小,姜家等人收了外放的护体灵气,又劝陈太忠,你也收了护体灵气吧,快到地方了,留下的气息,很容易被追踪高手察觉。 陈太忠当然不介意收了灵气,他性子一向粗疏,区区一点小雨,算得了什么? 又走不多久,就进入了黑莽林,有意思的是,进了林子之后,又走了十多里地,才算是到了入口。 用姜自勤的话来说就是,黑莽林外围十多里,没有太大危险,偶尔出现的灵兽,也必然是一级的,外围的危险,主要是容易迷路。 但是真要再往深里走,那必须要选好路口,否则真不知道会遇上什么样的凶险。 当然,不怕死的人,没准会趟出一个新的路口,但是这种机会,跟天上掉馅饼差不多。 姜自勤带头,陈太忠紧随其后,大家进入一团浓雾中,走了一阵之后,面前豁然开朗,这是真正地进入了黑莽林。 黑莽林名符其实,到处是参天的树木,藤蔓密布,还有数不清的灌木和草丛,还有隐藏的蛇虫,令人防不胜防。 其他人都撑起了护体灵气,陈太忠见状,也有样學样,不时地有小虫子飞到他身边,砰砰地撞上来,无损他分毫。 走了一阵之后,他觉得有点不对,“这灵气不能通过外界弥补?” “所以这是只有灵仙才能来的地方,”姜自勤笑着回答,随手斩杀了一条腾空袭来的小蛇,“游仙来了,就是送死。” “我这八级游仙也来了,”陈太忠嘀咕一句。 “嘿嘿,”大家微微一笑,都懒得理他——你继续装。 (明天下午继续加更,前面不远了,大声召唤月票。) 第一百三十九章 危险黑莽林 狂仙 作者:陈风笑 对陈太忠来说,黑莽林确实是一个从未接触过的地方。 这里阴森潮湿,眼光所及,到处的林木,而有时候一脚下去,没准就是个泥淖坑,半边身子就栽进去了。 只陷入个泥坑,还不算什么,关键泥坑里或者泥坑周围,还可能藏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类似蜈蚣蝎子之类的毒虫,或者是蛇类。 陈太忠曾经亲眼所见,一条色彩斑斓的蛇,口吐白光,击晕了一个类似于小型袋鼠的动物,正在大快朵颐的时候,旁边伸出几只触手样的东西,将蛇缠住,拖入了地下。 “这是……食灵树?”他不太确定地发问。 食灵树是植物,但是它的根须在地下游走,可以捕杀人和动物——甚至能捕杀灵仙和灵兽,所以叫食灵树。 这种树以前遍布风黄界,后来人族崛起,将此树斩杀得几近于绝迹,不过人族势力范围外,还有它们的生存空间。 “此树也只能存在于这一片,再往前,它们也绝迹了,”姜自勤笑着回答,“咱人族不待见它,灵兽也不待见它。” 灵兽跟荒兽比,多少是开了点智商,虽然多还是靠着本能行事,但已经有了一些意识。 总之,这个有点类似亚热带雨林的黑莽林,让陈太忠十分的不舒服,处处危机不说,灵气不能自主地同外界交换,飞行灵器也不能使用。 这里是禁空区,不能飞着走,别说灵仙,天仙来了,也得守这个规矩。 只有剑修的御剑飞行,不受此限制,但是不能补充灵气,你怎么飞?你能飞多远? 更别说,在树林里飞……那危险也不断。会飞的灵兽多了。 而植物里,除了食灵树,很多树木,都会拿枝叶卷人。 走地面的话。要关心脚下,不过对人类来说,还是走地面最保险一点。 陈太忠一路磕磕绊绊地走着,甚至有点刚来风黄界时的感觉……这不就是我孤立无助做任务时,那种狼狈吗? 然而,此时终究不比彼时,他不是一个人了,他身边有团队了,其余四个灵仙,都不是第一次来黑莽林了。他们很娴熟地一边砍掉藤蔓,一边向前走着。 陈太忠看他们时不时地腾空,踩着树木前行,就有样学样地效仿,不成想一棵树踩错。黑压压地飞出了一片长着翅膀的蚂蝗。 “去,”跟在他身后的姜景津轻斥一声,撒出一团白雾,那蚂蝗登时转头疾飞,飞得慢一点的,身子在空中就化为了汁液,滴滴哒哒掉落在地。 这是不是有点太玄幻了?陈太忠愕然。 “陈大人,你跟着走就行了,何必踩蚂蝗王树呢?”姜景津追上来,一脸痛苦的表情,“我知道您不在乎这点小事,但是灵气在黑莽林……很宝贵的。” “嗯嗯。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再犯,”陈太忠只觉得脸上一阵燥热,“那啥,你撒的这点药粉。值多少灵?我赔你。” “几个中灵的事儿,不值钱,”姜景津摇摇头,正色回答,“但是这种药粉我带的不多,咱不能浪费不是?” “嗯嗯,我都说我知道了,”陈太忠点点头,心里一阵烦躁——不要再说了好不好? 五个灵仙走了四五个小时,大家灵气消耗都不少,于是选一处草木相对稀疏的地方歇脚,姜自勤表示,“今晚就在这里宿营了,陈大人你怎么看?” “我外行,啥都不懂,”陈太忠终于放下身段,实事求是地说话,“你说啥就是啥,安排我值夜也无所谓……我不懂嘛。” 这一刻,他真的感觉到,带了姜家的人来黑莽林,还真是正确的,要是他自己拿了地图独自摸索,真不知道会狼狈成什么样子。 “你值夜,可是太浪费了,这是外围,没什么厉害东西,”姜家几个人笑了起来,两方之间的防范气氛,多少也缓和了一些。 雨还在下,陈太忠也不支帐篷了,大家点起一团火,摸出随身的干粮,随便吃喝一点,其中陈太忠带的烧烤角马肉,还获得了一致的好评。 当然,没有人喝酒,这地方喝酒,实在太危险了,很久之后,陈太忠才知道,其实进黑莽林猎杀灵兽,对于巨松城的大家族来说,三四个月才有那么一次。 进黑莽林,要准备很多东西的,而且家族里必须保证,这一段时间,没有什么外务来干扰,才能放心进来,毕竟进来的,都是各家的高端战力。 就算是这样,姜家的两个中阶灵仙——有一个已经半废了,可剩下的一个,也没有参与这一次狩猎,家族才是根本。 所以对巨松城的家族来说,进黑莽林来,就是一趟重要任务,喝酒什么的,提都不要提。 没用了几分钟,就吃喝完毕,陈太忠才说要打坐恢复灵气,姜自勤发话了,“陈大人,这个双头碧蜥……黑莽林真有,要去杀吗?” “这个东西,好像就是皮和牙齿值钱吧?”陈太忠皱眉发问。 他买的风黄界资讯上,对双头碧蜥也有介绍,但是不多,他只是知道,此物为四级灵兽,皮可做护甲,牙可以做攻击性的兵器。 “爪子和蜥尾也很值钱的,”姜自勤笑着回答,陈大人的回答,是风黄界的标准认识,他并不奇怪——他一直认为,陈大人不是积州人,甚至可能不是东莽的。 要不然,人家能跟西疆的无锋门都有渊源? 然而,巨松城就挨着黑莽林,各个家族对双头碧蜥的了解很多,而且他们掌握的资讯,远胜于普通人了解的——这便是信息封锁。 他仔细解释,“其实双头碧蜥的口涎,毒素极重,能卖好价钱……精血我倒是不知道。” “你们姜家来这里,杀不动双头碧蜥吧?”陈太忠就直接问了,这玩意儿是群居动物啊,最少也是一公一母带一群小的,公母俩再有兄弟姐妹的话,那就更难说了。 姜自勤倒也不遮掩,干脆地点点头,“一直想杀来的,双头碧蜥的肉很难吃,但是我姜家以水行功法为主,最好的补品,就是独角灵蟒,然后就是双头碧蜥。” “独角灵蟒,是五级的吧?”陈太忠眼珠一转,他说的五级,自然是灵兽五级。 他要寻求突破,自是要找够份量的灵兽来杀。 “独角灵蟒……这个东西,可遇不可求啊,”姜自勤也只能苦笑了,他自是想得到,陈大人听说有五级灵兽,自是不把四级灵兽放在眼里了。 但是独角灵蟒真的难找,普通灵蟒好找,带了角的不好找,这是有机会化蛟,有机会成龙的灵兽。 然而话说回来,对一般的灵仙来说,独角灵蟒未必比双头碧蜥更难找。 独角灵蟒,什么地方都可能找得到,甚至找到的,有可能是双角灵蟒。 但是双头碧蜥,那就只能在某些特定的区域找,一找到就可能有很多,但是找不到就是找不到。 “那就歇着吧,”陈太忠也没太多的想法,拿出中级灵阵来,打算运气调息。 但是姜自勤看得傻了,“你这……中阶聚灵加防御的灵阵?” “我又不是高阶防御阵,”陈太忠瞪他一眼,“还比不上你家的阵法,你呲牙咧嘴干什么?” “我说,我家聚灵阵和防御阵,是分开用的好不好?”姜自勤只能报之以苦笑了。 前文说了,便携式聚灵阵,本来就比便携式防御阵值钱,这跟阵法的难易关系不大,主要是使用者的需求导致的——能在野外用便携式聚灵阵修炼的,都是不差钱的。 姜家这次出来,也是带了便携式聚灵阵,否则在黑莽林里,只能通过回气丸回复灵气,这是非常糟糕的选择。 然而他们携带的,也不过是高阶聚灵法阵——基本上不用指望修炼,能保证回气就行了。 虽然防御是高阶灵阵,但是这两个阵加在一起,也比不上陈某人的二合一中阶灵阵贵重,而且使用起来,也不是很方便。 姜自勤对某人的回答,真是无语凝噎。 一晚上没话,姜家的灵仙轮流值守,不值守的人,在自家的聚灵阵里打坐恢复灵气。 至于说高阶防御阵,那根本没见——有人值守呢,何必拿出来? 第二天大家起身,冒雨走了三十里,到了一个节点。 这节点没有个节点的样子,十几棵树,周围稍微空阔一点,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 姜自勤过来跟陈太忠商量了,“周边有几个猎杀灵兽的绝佳场所,以二三级灵兽为主,知道这猎杀场所的,并非仅仅我姜家,陈大人你怎么看?” “知道这场所的,还有谁家?”陈太忠发问。 “就是几个家族和城主府,当然还有青莲剑派,”姜自勤笑着回答,“倒都是熟人,不会发生太大的问题。” “原来是公众地图,”陈太忠微微地颔首,想一想之后他发话,“找点别人不知道的地方吧,灵兽级别略高,那也无所谓。” 姜自勤有点微微的失落,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笑着点点头,“那就听陈前辈的。” 事实上,他巴不得遇到一些熟人,好让对方看到,姜家已经成功地贴近了一个高手。 (加更了,求月票,前面真的不远了。) 第一百四十章 捕猎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陈太忠并不知道姜家的算盘,他只是觉得,找个比较僻静的地方,可以安心地锤炼自己。 接下来,五人开始了灵兽狩猎之旅。 别说,姜家这个团队,还真不是白给的,其中舒云擅长观察灵兽痕迹,姜景津是擅长远攻,姜自承擅于近战,而姜自勤则是长于探路和侦查。 这四个人的兵种和火力分配,真的是太科学了,一旦动手,配合也极其默契。 黑莽林里,并不是遍地灵兽,荒兽也不少,能被称为“灵”的,智商不会太低。 灵兽在小心地避让着灵仙队伍,所以大家的很多时间,都浪费在追踪和赶路上,两天过去了,一行人只猎杀了四只灵兽,还猎杀九级荒兽若干只。 至于八级的荒兽,大家根本不屑出手——还嫌回气麻烦呢。 只有在回程的时候,顺手可能宰杀几只八级荒兽。 不过令陈太忠郁闷的是,四只灵兽都不是他杀的,他倒是见识了一下姜家人几近于完美的配合——起码他认为,配合真的不错。 尤其是在击杀三级灵兽摩云豹的时候,他都想出手了,姜家人苦苦哀求:您你还是帮我们掠阵吧,万一再出来一头,您可就派上用场了。 陈太忠也没辙,只能压阵,毕竟摩云豹是人家发现并追踪的,而且姜家人跟着进来,目的也在猎杀灵兽。 这一仗中,来去无影的摩云豹先是被偷袭,然后被四个灵仙硬生生地困住。 接下来,姜家人使出水磨工夫,各种符箓和灵器轮番轰炸,最后是硬生生地磨死了这只三级灵兽。 摩云豹后来都有了自爆的架势,不成想一直在远处袭扰的姜景津,一箭射得它血条直掉。 姜景津的箭术是不错的,但是她的各种技能箭里。除了穿甲箭能破开三级灵兽的防,也就只有爆裂箭能起到一点效果。 摩云豹的防御不算高,不过姜景津也就使用了一次穿甲箭,剩下就是拿些威力弱的箭枝攻击。磨得差不多,她才又射出一箭。 摩云豹已经大致知道了她的攻击能力,除了第一箭有点威力,其他根本是乏善可陈——这种效果的箭枝,想必对方也不会很多吧? 所以到了后来,它都不怎么躲避她的箭——无非就是些小伤口,不算啥。 直到又吃了这一箭,它的气机猛地一滞,竟是连自爆都不能,它又拼死搏斗一阵。在临死之前,很悲愤地想着——果然是狡猾的人类。 摩云豹才一死,那三位就果断地拿出聚灵阵打坐恢复元气——能磨死一只高于自身等级的灵兽,三人的消耗可想而知,回气丸不知道吃了多少。现在必须认真调理一下。 姜景津的状况要好一点,不过她也没歇着,而是掣出一把剔骨刀,上前熟练地剔解摩云豹——这种事,以前是舒云负责的。 十几分钟,偌大的一只摩云豹,就被她剔成一堆一堆的材料和肉食。陈太忠禁不住愕然,“女灵仙也干这种活儿?” “哪个灵仙不是从游仙做起的?”姜景津看他一眼,觉得他有点大惊小怪。 陈太忠想问的,其实不是这个,他笑一笑,“你那一箭。是什么名堂?” “毒箭,”姜景津很随意地回答,“它习惯了我的伤害低,所以关键时候,我能一击致胜。” 是毒箭吗?陈太忠皱一皱眉。他觉得对方给自己的,未必是正确答案,于是又问一句,“中了毒……这摩云豹还怎么吃?” “入血才毒,不是食毒,一点都不影响吃,”女弓手很随意地回答,“摩云豹的精血主要用来制器的,有毒也无所谓。” 陈太忠彻底无语了,只能点点头称赞,“发挥得不错。” “也就是对上灵兽,欺负对方没脑子,对上灵仙,这些没用,”姜景津淡淡地回答,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自豪的。 对上修者,确实不能这样,陈太忠默默地点头,修者相斗,讲的就是先下手为强,而且必须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来不及发大招就死了的boss,才是好boss。 “我说,你反正也没事,你的聚灵阵我用一下,”姜景津倒还真不见外,“我灵气也用了不少,你帮我们警戒。” “拿去,”陈太忠丢一个高阶聚灵法阵过去,倒也痛快得很。 姜景津接过来,眉头皱一皱,“咦,不是那个中阶灵阵?” 陈太忠看她一眼,“你还想啥呢?” 杀死这只摩云豹之后,队伍休整了半天,姜家人也是喜笑颜开,毫无损伤地干掉一只三级战斗灵兽,这是非常可喜的成绩,搁给往常进黑莽林狩猎,再有这么一只的话,就可以心满意足地返回了。 不过同时,大家心里也清楚,能打出这样漂亮的配合来,主要是因为心无旁骛。 也就是说,旁边有个猛人在,能防范了偷袭等各种意外情况,众人才能一门心思地捕杀灵兽,不用考虑其他。 陈大人固然很惊讶他们的手段,而他们更明白:这跟陈大人的存在很有关系。 猎杀掉摩云豹之后,姜家还想顺路再杀几个灵兽,陈太忠不干了,你们杀得痛快了,我来黑莽林,是锤炼自身来了,不是给你们做保姆的啊。 于是他表示:你们想杀继续杀,我可是不奉陪了,要自己走了。 这几日的配合,让大家的关系越发地近了,姜家人不能把高手往外推,于是就问,陈大人你此来猎杀灵兽,到底是目的何在,是求财,还是求材料? 我瓶颈了,是来找灵感的,陈太忠倒也不瞒着对方:材料和财啥的,我暂时不缺,不过能猎到点灵兽肉,日常倒也可以佐餐下饭。 灵兽肉佐餐下饭?姜家的四个灵仙听得嘴角直抽动:你敢更奢侈一点吗? 姜家人也吃灵兽肉,但那强调是用来修炼的,而大部分的灵兽……口感并没有那么好。 当然,必须承认的是,这也是肉,能吃上就算不错,可是姜家有资格吃灵兽肉的主儿,找点美味的荒兽肉,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而事实是,那些修者宁可呲牙咧嘴地吞咽难吃的灵兽肉,也不会舒舒服服地就着美味的荒兽肉下饭。 甚至很多修者,都是直接生食灵兽肉——如此才能保证最大程度地吸收血气。 这位居然要拿灵兽肉佐餐,如此一来,可供选择的灵兽就少了很多。 当然,也可以说……这是何其地奢靡? 不过不管怎么说,搞明白陈大人是来历练的,姜家人就知道怎么建议了,于是冲地图上一块指一指,“红树湾这里,应该有大量的双头碧蜥……四级灵兽,您看试炼合适吗?” “这儿不也是公众地图吗?”陈太忠皱一皱眉头。 红树湾是万沼之地的一部分,这万沼之地,在黑莽林占据了极大一块地方,里面遍布沼泽,所以号称万沼,地图上探明的地方,不到十分之一。 红树湾就是万沼之地的一部分,不过这几天,陈太忠在一点一点了解,到底哪些地方是公众地图,所以说这个地方,他知道。 “只有青莲剑派和城主府知道这个地方,”姜自勤一如以往地轻笑着,“万沼之地其他地方,偶尔也有双头碧蜥,但就是这个地方多……您不是跟无锋门有渊源吗?” “嘿,看在某些人的面子上而已,”陈太忠冷哼一声,也懒得多解释,“只有城主府知道……看来前任城主,对家族还是很有贡献的。” “家祖只差一步,便是天仙了,”姜自勤傲然回答。 陈太忠沉吟一阵,猛地问一句,“双头碧蜥的肉……好吃吗?” 众人默然,好半天,姜景津才闷声回答,“非常难吃。” “原来是轮到我替你们打猎了,”陈太忠撇一撇嘴,“好吧,你们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在他想来,这双头碧蜥,也正是他练手的对象,级别不是很高,又喜群居,他就算打不过,跑也跑得了。 “可是……可能遇上青莲剑派的人啊,”姜景津轻声嘀咕一句。 巨松城的人来黑莽林,根本不怕遇上其他家族的人,除非双方打算家族血拼,否则就算有点龃龉,也能找到化解之道。 但是青莲剑派就不同了,那是有天仙的存在,门派弟子,出来都是鼻孔朝天,说不让就不让,直接开打都很常见。 “那就……换个地方?”姜自勤看一眼陈太忠。 “他们是他们,咱们是咱们,红树湾那么大,他要非想找不自在,交给我,不就是个吴双河吗?”陈太忠冷笑一声。 大家见他连吴云鹤的外号都说出来了,心里也就放心了——整个积州,敢叫吴云鹤外号的,能有几个人? 红树湾并不难找,五个灵仙又赶了三天路,终于来到了红树湾,其间路上碰到了一个灵仙队伍,双方隔着老远就有意识地错开,没有打任何招呼。 倒是舒云嘀咕一句,“晨风堡的人也来了,真的是越来越狂啊,频频进黑莽林。” 晨风堡跟黑莽林,其实并没有挨着,想入黑莽林,不是过青石,就是过巨松。 晨风堡的?陈太忠琢磨一下……算了,那五个都是生面孔,应该没人认识哥们儿。 第一百四十一章 血洗红树湾 狂仙 作者:陈风笑 红树湾正如其名,满眼都是火红的树,枝叶繁茂。 各个树枝无论粗细,都是斜斜地插向上空,像一个火红的巨人,打算伸手拥抱天空。 “这是……冰火树?”陈太忠皱着眉头,脑子里不住地翻着风黄界简讯。 “是水火树,我们起的土名,”姜自勤笑着发话,“跟冰火树相比,还不够红,而且无助于水系功法修炼,杂质极多,只能用来搭棚子,不能炼丹。” “那这树就没啥可取的地方了,”陈太忠点点头,不同的地方,价值观不一样,这种树在地球上,可能是不错的建材,但是在风黄界,那真是一无是处。 “据我们了解,双头碧蜥就喜欢栖息在红树林里,”舒云却不是很给他面子。 “你们保护好自己,”陈太忠吩咐一句,众目睽睽之下,孤身走向红树湾。 由于心情有点澎湃,他走得快了一点,不小心趔趄了一下,旁边就蹿出两条蛇来,一条纯黑,一条黑里带着白色的花纹。 一级灵兽阴阳蛇,有剧毒,遇敌雌雄共出,没有防备的话,三级灵仙都可能吃亏。 陈太忠长刀一闪,直接将两条蛇斩落,大声发话,“你们帮忙收战利品就好了,不要添乱。” 姜家人哪里敢添乱?红树湾这地方,可真不是他们玩得了的,只能上前收起两条蛇的尸身,姜景津倒是有心说句风凉话,“陈大人进黑莽林这么久……总算开张了。” “他可想开张呢,总算如愿了,”战堂姜堂主笑着发话,然后又遗憾地叹口气,“阴阳双蛇啊,对咱姜家的帮助太大了,可惜不是咱们斩获的。” “那咱们可以买啊。”姜自勤看他一眼。 “他哪里会卖?”姜自承苦笑着一摊手,“阴阳蛇的美味,谁不知道?” 呃……众皆默然,大家都奔着阴阳蛇的各种功效去了。却是没想到,这阴阳蛇在灵兽中,是出了名的美味,尤其是阴蛇阳蛇同食,那种水火激荡的感觉,号称给个天仙都不干。 最终,姜景津的话打破沉寂,“还是等着收购双头碧蜥吧,那东西虽然不好吃,精血在那里。我有一种感觉,咱们会有些不错的收获。”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双头碧蜥这东西,对姜家的意义很大,但是他们从来不敢来这个地方杀……实在太危险了。双头碧蜥成群啊。 就算能鼓起勇气,斩杀三五只双头碧蜥,可是若因此陨落一两名灵仙,实在太划不来。 青莲剑派的人,来这里斩杀双头碧蜥的也很少,除非有人急需皮甲什么的,来杀个一两头。一般真没人来这里。 其实陈太忠的想法,跟不少高阶灵仙类似——这玩意儿没啥价值,肉又不好吃,杀它做什么? 只有姜家这种水属性功法的家族,会在意这东西,但是偏偏地。姜家还冒不起风险,所以只能在万沼之地的其他地方游走,指望着能弄到一两只双头碧蜥。 而且这个地方,轻易也泄露不得。 现在大家目力所及,就有七八只双头巨蜥在红树林边游荡。 “我觉得他起码能杀十头。我出十个上灵,谁跟我赌?”姜自勤笑着发话。 谁会跟你赌啊,姜自承和姜景津交换一下目光,齐齐地默然——只有你姜自勤这个傻瓜,才会把注意力放在这里吧? 与其赌对方杀多少双头碧蜥,不如考虑姜家收到的双头碧蜥,该怎么分配——反正陈大人肯定是不要这东西的。 “咱们先准备好防御灵阵吧,”舒云身为客卿,虽然看的明白,却也不好多说,“陈大人杀碧蜥,咱们肯定是帮不上忙的……不要给他添乱即可。” 陈太忠才一冲过去,就有四只碧蜥扑了过来,他聚气缩地的步法踏出,身子奇快地向侧面一飘,随手一刀就斩向最大的一只。 鲜血飙溅,一刀破防不说,一个头都被砍掉一多半。 “我擦,真的好猛,”姜家的灵仙看得目瞪口呆,要说陈太忠跟万戟派弟子的厮杀,他们还看不出名堂的话,这一刀的威力,他们可是清清楚楚。 双头碧蜥生活在沼泽旁,经常在淤泥里打滚,本身又是四级灵兽,极难破防,陈大人一刀破防正常,但是好悬把一个脑袋砍下来,这起码也是中阶强灵仙。 那碧蜥疼得大吼一声,窸窸窣窣地,林子里又冒出几个脑袋来。 陈太忠躲过其他碧蜥的袭击,又跑了好一阵,才冲那头碧蜥又来一刀,砍掉了另一个头,那只碧蜥身子晃得两晃之后,轰然倒地。 两刀毙命,陈太忠杀一头碧蜥,两刀就够了,但是架不住树林里又冲出几只碧蜥来。 这时候,就显出了他步法的精妙,聚气缩地频频使出,让他能在众多双头碧蜥中轻松地腾挪,同时躲避对方的术法和肢体进攻。 双头碧蜥两个头,一个头可以喷出毒液,一个头可以放出长长的舌头攻击,同时它粗壮的尾巴也有强大的攻击力,一般初阶灵仙碰上,就是骨断筋折。 最令人厌恶的是,这家伙还会术法,两只长了蹼的大前爪向前一拍,能将普通的土地化为淤泥,一不小心踩上去,十有*要陷住。 这种情况下,陈太忠还要攻击和杀戮,偷空还要收取战利品,难度可想而知。 第一天,他杀了六只巨蜥,引起众多双头碧蜥的不满的,围攻他的碧蜥几达上百只。 姜家的人早就看得麻木了,大家一致认定,这家伙不但刀法凌厉,关键是那步法也极其彪悍——没有步法,真的扛不住这么多碧蜥的围攻。 “有这个步法,他逃跑也不难,”姜自承轻喟一声,“他体内到底有多少灵气啊?这时候还不跑?” “咱们还是往后退吧,”舒云建议了,“双头碧蜥被他激怒了,一旦他跑路,咱们也难免被迁怒。” 这个建议再正确不过了,虽然大家还想继续看陈大人杀戮碧蜥,不过现在最负责的做法,还是先退出几十里再说。 高阶防御灵阵虽然扛得住碧蜥,但是攻击得太厉害太频繁,更换灵石的空当,就很容易出问题。 他们离开后不久,就听得那边的碧蜥群再次狂暴地怒吼,众人禁不住要猜测一下:这是又出现什么状况了? 没出现什么状况,陈太忠的灵气消耗得差不多,直接用聚气缩地的步法跑路了。 跑出一段之后,他一掐隐身诀,隐身这个能力太强大,他不想让姜家人看到——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青石城的散修之怒。 “不知道南特有没有受到‘万枚极品灵石’的困扰,”陈太忠的思维难得地跳跃一下,然后又跑出十几里地,摸出了中阶灵阵。 姜家人听得那碧蜥群怒吼了差不多三个小时,才渐渐地低了下去,又过两个来小时,基本上就没什么声音了。 “要不要去看一看?”姜景津看一眼舒云——舒客卿对灵兽是相当熟悉的。 “不行,”舒云果断地摇摇头,下意识捂住腰间的兽袋,“听起来陈前辈应该是没死,或者是他逃跑成功了,再过一天一夜,如果还没动静,再去查探也不迟……碧蜥的怒火肯定还没平息下来,那是中阶灵兽!” 大家认可他的判断,不成想没过俩小时,远处的碧蜥群再度嘶吼了起来,众人听得面面相觑,姜自勤禁不住嘀咕一句,“我擦,他不用休息的吗?” 听声音大家就能判断出来,陈前辈这是又跟双头碧蜥战上了。 就这样,时断时续的声音,足足持续了七天之久,姜家人从最初的震惊、不解、疑惑,到最后都习以为常了。 大家更多谈论的是:此人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不成想,第七天的下午,传来了不同的声音,激烈的搏斗声戛然而止,然后……就再没声音了。 “去,”不待众人催促,舒云一拍兽袋,摸出了一只红睛小猴,一指红树湾的方向。 小猴两臂下有薄膜,是有名的翼猴,五级荒兽,却极其聪明,胆大心细。 它两臂一振,连跳带跑地走了,约莫两个小时之后,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做了几个动作,舒云点头发话,“那里只剩下陈前辈了,正在打坐恢复。” 这么猛啊?众人心里齐齐生出一个念头来,把双头碧蜥群都打跑了? 灵兽这个东西,跟荒兽是不同的,见到战胜不了对方,一般都不会舍生忘死地拼命,更可能是溜之大吉——双头碧蜥在灵兽中不算聪明的,但也没笨到要全军覆没。 众人赶到的时候,看到一道身影正盘坐在中阶灵阵中,不是陈前辈又是谁来? 知道他在回气,大家也不敢打扰,于是四下观望警戒。 看着方圆十来里地,被践踏得一塌糊涂,到处是鲜血断肢,众人齐齐变色:这得是经历了怎样惨烈的战斗啊? “咱们把断肢捡回来吧?”姜景津建议,这些断肢看起来不起眼,拿回家族里,都是宝贝,不过,她有点担心陈前辈不高兴,于是看他一眼。 下一刻,她双眼就睁得老大,“这是……要突破了?” 大家扭头看去,果不其然,陈前辈的气息剧烈地波动着,一会儿游仙八级,一会儿九级,偶尔还会冒到灵仙一级去……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丰收的烦恼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陈太忠确实是有突破的感觉了,以至于敛气术都有点把握不住。 这七天七夜里,他一直在杀戮、跑路和回气中度过,没有一丝的停顿,这种高强度的锤炼,就是在他的修炼生涯中,也是不多见的。 在这段时间里,他的中阶灵刀都崩了五把,上品灵石用掉十六块。 灵石是在中阶灵阵上使用的,在黑莽林之外,陈太忠想在野外修炼,拿出灵阵即可,前文说过,聚灵阵是聚集外界的天地灵气,自身阵盘上的灵石损耗不大。 但是在黑莽林内,却并非如此,聚灵阵能吸取的外界灵气,实不足道,主要还是吸取自家阵盘上的灵石灵气。 只他的回气,灵阵就换了两次灵石,一次八块,两次十六块,这第三次的八块上灵,也用去了三成的灵气。 这种情况下,他突破的感觉越来越强,都快有点控制不住了。 然而黑莽林可不是突破的好地方,灵气稀薄不说,修者还不容易吸收灵气,而且灵气一汇聚成漩涡,容易引来强大灵兽的觊觎。 待他再次回气之后,缓缓张开眼睛,却看到姜家四个灵仙,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姜景津旁边的地上,摆着一大堆的残肢,足有一人高。 这是他打斗中看不上的,暂时就没捡,看着女弓手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他收起阵法,淡淡地一摆手,“送你了。” 说时迟那时快,姜景津一抬手,就将那些残肢收进了储物袋,得意地看一眼自家人,才笑眯眯地点头,“谢陈前辈厚赐。” 其他三个灵仙看得眼珠中火星直冒,他们四个组队出来,收获并不是就能装进自家口袋。很大一部分,还是要交给家族统一分配。 当然,出力大的能得到奖励,陨落的。家人能得到丰厚的抚恤。 像这种意外所得,又是高手的馈赠,家族也不好算进收获里,也就是说,这些残肢,完全可以由姜景津自行支配,并不受家族约束。 这些残肢不算太多,但是相对于以往,能猎杀两头三级灵兽,就算大致完成任务的姜家来说。真的是好大一笔财富——这可是中阶灵兽的残肢。 姜景津捡破烂似的到处捡拾,又不敢放进储物袋,只能一点一点地堆放在这里,待听对方如此说话,马上果断收起。 “我好像也帮你捡了两块吧?”姜自承看得眼热。“我战堂一大帮子人要养呢,你不能这样啊。” “哈哈,”姜景津得意地仰天大笑,“陈前辈说的是‘送给我了’,不是说谁捡拾的,就送给谁,再说了。你有子弟要养,我没有子弟吗?” “吵吵闹闹,成什么样子!”姜自勤呵斥一声,然后看向陈太忠,笑眯眯地伸出个大拇指来,“前辈果然厉害。” “一般啦。”陈太忠洋洋得意地回答,“还有二十几只跑走了,我觉得也没必要追,杀光了的话,容易影响生态平衡。” “生态平衡?”姜自勤一怔。他真没听说过这个词, 不过再想一想,这个词倒也算贴切,于是笑着点头,“此言果是精妙。” 哎呀,措辞可是得注意了,陈太忠心里暗暗提醒自己,这里没人知道他是下界飞升上来的,谈吐太特立独行,总是不好。 他站起身来,伸个懒腰,“既然你们都这么认为,那咱们找个地方休养?” 七天七夜高强度的战斗,他也是吃不消的,精神和*的疲惫,都已经快到极限了,刚才打坐是回气,现在则是想找个地方,痛快地睡一觉。 “前辈快突破了吧?”战堂堂主姜自承笑着发问。 “等回去了就突破,”陈太忠淡淡地回答,“好了,快走……这几天你们待在哪里?” 众人来到近几天宿营的地方,陈太忠随手放出个躺椅,就待躺倒大睡,姜自勤壮起胆子问一句,“前辈,你一共诛杀了多少只双头碧蜥?” “七十三只吧……也可能七十四只,记得不是很清了,”陈太忠打个哈欠,含含糊糊地回答,下一分钟,他就进入了梦乡。 姜家人早已被各种震惊折腾得麻木了,听到这个数量之后,姜自承兴奋地右拳一砸左掌,“哈哈,就算奢侈一点,也够咱整个家族用三十年的。” “真要奢侈,连二十年都不够用,”姜景津不以为然地发话,“五十年前,咱姜家是怎么修炼的?” 众皆默然,五十年前,姜家老城主尚在,哪怕撇开城主的因素不提,高阶灵仙来黑莽林走一趟,弄些双头碧蜥回去,算多大点事儿? 众人嘿然不语,姜自勤也叹口气,“东西多了是好,问题是……还要用灵石买啊。” 大家的脸色,也越发地苦涩了,这四级灵兽,还真是不便宜的,再怎么往少里算,一头也值十几个上灵,十头的话,就是一百多个上灵。 现在,有七十多头,差不多要一千上灵,一千上灵是什么概念?那是十块极品灵石! 当然,要是按黑市价算,连五块极品灵石都换不到,可是晨风堡欧阳家保全家族,也不过才出了两块极品灵石。 总之,这是幸福的苦恼,大家七嘴八舌地商量着。 一天两夜之后,陈太忠才从睡梦中醒来,整个人的状态好了不少,连气息都稳定了——稳稳地停留在游仙八级。 “陈大人,咱们是否可以回去了?”姜自勤恭恭敬敬地发问,“您这个晋阶,也不能再拖了吧?” “我要弄点好吃的灵兽肉回去吃,”陈太忠却不着急回去,“既然来一趟……总不能空手回,你们知道这样的地方吗?” 姜家人是真的不想再待下去了,夜长梦多啊,七十几只双头碧蜥,这是了不得的财富,被人抢了,那可就真的哭皇天都没泪了。 可是谁敢拦着这位爷,少不得提出个正式的建议,他们指着地图,“你看这一小块,我姜家长辈昔年路过此处,曾经发现了豹骨灵菇。” “豹骨灵菇?这是好东西,”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这是中阶灵药,也是风黄界大名鼎鼎的美食,虽然是素的,但是味道奇佳,灵气也充沛。 严格意义上讲,他并不是一定要找到灵兽肉,能补充灵气的东西,对他来说,都是好东西——当然,要是只吃素,他肚子估计也会不太好受,“不过这么些年过去了,灵菇会还在吗?” 豹骨灵菇只长在灵兽的骨头上,因形似豹头而得名,灵兽死后,骨头的灵气会慢慢地流失,灵菇不可能无限期地生长,最后没有养分,只能枯死了之。 “那地方灵骨特别多,似乎是有人故意把骨头捡过去,”姜自勤提示他一句。 “又是谁家禁地?”陈太忠眉头一皱,“可是,豹骨灵菇种植……难度很高的吧?” “这一小块,是我姜家独门的发现,”姜自勤指一指地图上的标记,“这块是独门,这块也是独门……还有这块,保证连现任城主都不知道。” 自留地哈,陈太忠心里嘀咕一句,这肯定是老城主从城主府里克扣下来的,留给自家子孙做财富。 可是不管怎么说,他得了这个地图,是占了大便宜了,于是点点头,“你家果然底蕴深厚。” “当时我姜家先人,据说是采摘了一些豹骨灵菇,”姜自勤继续喜眉笑眼地解释,他是个很爱笑的人,“但是他也强调,没有两个五级以上的灵仙,姜家人不许去那里。” “五级以上的灵仙?”陈太忠眨巴一下眼睛,“莫非……有什么灵兽看着?” “没错,”姜自勤点点头,“我家先人当时没有遇到灵兽,但是他发现了风翅兽的毛发……而风翅兽这个东西,是非常喜欢吃豹骨灵菇的,也会捡灵骨来种植。” “五级灵兽风翅兽?”陈太忠眨巴一下眼睛,满脸的惊喜,“听说这东西可是极为美味,尤其是那两个翅膀,烤着吃特别好吃。” “那俩翅膀,能做高阶飞行灵器的,”姜自勤的嘴角抽动一下,“坊间传言不错,确实很好吃,但是……真要吃的话,太可惜了。” “再说吧,”陈太忠摆一下手,“那就这里了,咱们走。” 风翅兽是五级灵兽不假,但是战斗力不行,他不放在心上,风黄界这里的灵兽划分,不仅仅看战斗力,也要看血统,看灵兽自身特性。 风翅兽是牛头鹿身,后腿有力,脚呈猴爪样,两个翅膀跟翼猴相似,是薄膜的,在空中只能做短暂滑翔,速度奇快,口中能吐出风刀,但是攻击力,并不比一般的四级灵兽高多少。 五人组队又是一阵猛赶,有意思的是,他们没想再去追踪灵兽,路上反倒遇到一只受伤的二级灵兽雷雕,还遇到一只三级灵兽冰爪蟒,被姜家的四人小队毫不留情地干掉。 姜自勤倒是识趣得很,主动拿过来一大段剥好的蟒肉,约莫有三四十斤,递给了陈太忠,“这个肉很好吃,不过姜家修习冰系功法的弟子不少,不能全送您……真的抱歉。” “无所谓,我是尝鲜的,”陈太忠大喇喇地收下,也不拒绝。 赶了五天路,终于赶到了地图上所示的峡谷。 第一百四十三章 都是我的(两连更求月票) 狂仙 作者:陈风笑 这次姜家人很自信,战堂姜堂主率先表示,“一起进了,风翅兽不是群居的,最多两只,我姜家别的能力没有,帮陈前辈牵制一只,还是没有问题的。” 按惯例,是姜自勤前去侦探,不多时他就回来了,脸色有点紧张,“果然有两只成年的风翅兽,豹骨灵菇就是它俩在种植。” 抢灵兽种植的口粮吗?陈太忠的脸色有点怪异,感觉有点像抢小孩子的棒棒糖啊。 不过下一刻,他就将这份纠结丢到了一边——风翅兽是杂食性灵兽,它们也吃人。 “我建议,陈前辈先冲上去,顶一下,”这时,舒云发话了,“等他们战做一团的时候,咱们潜入到豹骨灵菇旁,放出防御阵……绝对有一只会回来。” 这四个灵仙面对三级灵兽的时候,敢不用防御阵,通过配合硬生生磨死对方,但是面对五级灵兽,大家真的不敢分开,必须要躲进防御阵里。 这个时候,他们只能通过远程攻击来参与战斗,但是不管怎么说,能想到吸引一只风翅兽过来,已经是最好的策略了。 这个策略能否执行,关键是在于,陈前辈能不能在短期内,扛住两只风翅兽的攻击。 对于这一点,大家都很有信心,这是一次又一次从双头碧蜥的包围圈里突围的高人,相较几十只双头碧蜥的围攻,两只风翅兽的攻击算什么? “好,我顶五十息,你们尽快潜伏到位,”陈太忠果断地点头,他对自己的战斗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不过他也没有盲目自信,而是拍了一张中阶的金刚灵符在身上,然后冲向峡谷。 风翅兽还真不是善碴,才发觉他的气息。一只一丈多高的风翅兽就扑闪着翅膀,狂奔而来。 陈太忠也不客气,几刀过去之后,这只风翅兽就腰部中了重重一刀。 倒是陈太忠因为有聚气缩地步法。虽然中了几下风刀,但都是擦过,有中阶金刚灵符,他并没有受伤,只是被撞击处有些难受。 吃了这一刀之后,那风翅兽越发地狂暴了起来,不过还是跟他闷头打斗,直到猴爪上又吃一刀,直接被斩断一只,它才大叫了起来。 眨眼之间。另一只风翅兽也奔了过来,两只灵兽夹斗他,然而过不多久,后来的灵兽哀嚎一声,转头往回跑去。 那受伤的风翅兽也弃了他。扑扇着翅膀,一瘸一拐地往回奔去。 陈太忠赶过去的时候,两只风翅兽正对着高阶防御灵阵狂轰滥炸,而姜自勤狞笑着,他的怀里,正抱着三只小号的风翅兽。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两只成年风翅兽死在了陈太忠的刀下。 姜家人悄悄潜进来。本来是想占据豹骨灵菇的生产场地,可是任由外面打得山响,那雌风翅兽却迟迟不肯离开,直到后来听到怒吼,才怒气冲冲地奔了出去。 舒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四下一找。发现三只幼兽,才知道原因。 于是众人将幼兽掌握在手里——这就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战斗结束,舒云看着三只幼兽垂涎欲滴,他对驯兽很有兴趣。 其他三个姜家人,眼中也是一片火热。风翅兽难驯,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但是一旦能驯服的话,姜家在不久的将来,就有中阶的灵兽战宠了。 风翅兽的战力不算高,但是再不高,它也是中阶灵兽不是?打不赢,也可以驮着主人跑。 事实上,没有什么灵兽是好驯服的,可是姜家人宁可赌一把,哪怕是把三只灵兽驯死了——这个可能性极大,但是……咱大不了吃肉行不? “三个小家伙都是我的,大的也是我的,”陈太忠直接发话,很干脆的样子,没有任何的商量余地,“豹骨灵菇也都是我的,大不了我送你们一只双头碧蜥。” “这四级和五级的灵兽,能比吗?”舒云不满意了,他知道对方很可怕,但是……他真的是很想尝试一下驯服五级灵兽,也就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不是比,双头碧蜥,是雇佣你们走这一趟的费用,”陈太忠冷笑一声,“如果没有我,你们敢来吗?” 这三只幼兽,他是必须要争取的,须知刀疤是驭兽门出身,很可能驯服这三只幼兽,然后将来……他就还能吃到风翅兽的翅膀。 至于说用这三只风翅兽辅助战斗,他根本没有想过,不久的将来,哥们儿就是天仙玉仙了,养这三只,为的就是吃肉。 什么叫傲气?这就叫傲气,他对自己的升级速度有极大的自信,等你风翅兽长大,我起码天仙了,要你帮着战斗……开什么玩笑? 当然,在一定的时期内,它们能帮着保护一下刀疤,这是有可能的,但是……也仅仅是有点可能而已。 他不光对自己有信心,对王艳艳也很有信心,修行不过是法侣财地,刀疤就算天赋差一点,跟着哥们儿混,有什么好处,手指缝里漏一漏,还少得了她的? 有了法侣财地,还愁升不上去? 姜家若是知道,自家异常看重的战斗灵兽,不过是某人未来嘴里的口粮,也不知道会怎么想。 不过就算现在,大家也是有相当的郁闷,姜自勤特地走过来,笑眯眯地发话,“陈前辈,这幼兽,我们只要一只,你看行吗?” 陈太忠有点犹豫,毕竟姜自勤在见面的时候,就送上了一套枪法,他想一想之后发话,“你开口,我该给你,但是我想把它养大了吃……一对翅膀,和一只幼兽,你选吧。” 姜自勤腿一软,好悬没摔倒在地——你要这幼兽,是要养大了来吃的? 见过糟蹋东西的,没见过这么糟蹋东西的!此刻的姜自勤,真的无法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愤怒。 然而愤怒过去,生活还要继续,他就深深地陷入了这个两难的选择中——幼兽虽然可能成为战兽,但是更可能会死,而翅膀,是可以做高阶飞行灵器的。 “那个……景津啊,”陈太忠看女弓手一眼,“你帮我把豹骨灵菇都收起来,我再给你一条双头碧蜥的后腿。” 这俩风翅兽还是很勤劳的,种植蘑菇的面积,达到了二十余亩,他懒得去挨个收,就想起了某个捡破烂能手。 姜景津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这这……就这么点地方的豹骨灵菇,收一收就能赚条碧蜥的大腿? 她差一点就马上答应了,因为这也是她的私人收入——真是值得捂嘴偷笑,可是想一想,对方是出了名的大款,她就要讨价还价,“要给我整整一只双头碧蜥。” 当然,她会表示,自己不是狮子大张嘴,“我保证豹骨灵菇的完整,而且没有杂质。” “两条后腿,”陈太忠也讨价还价,他其实不在意这点小钱——他真的是一个对小钱没感觉的人,但是,他总不能任由对方开价。 “成交,”姜景津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瞬间就跳进骨头堆里,做采蘑菇的小姑娘去了。 还价有点低了?陈太忠微微皱一皱眉,不过下一刻,他就将这份纠结抛到了一边——哥们儿已经还价了,这就够了。 姜家的其他三人,眼中是真的有点无力了,不过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以陈前辈的强势,谁敢表示不服气? 而且人家包圆了这里,也不是没给姜家交待——一只完整的双头碧蜥,也算可以了吧? 他们在这里大眼瞪小眼,姜景津在欢乐地采蘑菇,不过就在蘑菇即将采摘完毕之际,她身子猛地向后一跳,抬手摘下了肩上的大弓。 姜家几人,配合都是相当默契的,见她有异样,旁人想都不想,直接摸出了灵兵和灵器,蓄势待发。 姜景津引弓搭箭,一抬手,就射死了一只穿山甲一样的动物,然后冷笑一声,“傀儡钻地鼠……什么人?滚出来!” “你们又是什么人,敢来锦旸山的地盘?”不远处有人长笑一声,“这里锦旸山占了,无关人等,退散!” “你放屁,这是我巨松姜家祖上划定的地盘,”姜景津气得破口大骂,“锦旸山……你们想找死不成?” 她一开始,还是很小心的,没有报出家族的名称,就是怕惹到青莲剑派之类的庞然大物——不报名字,转头就走,大家回头还能再见。 但是锦旸山则不同,他们本是散修组织,因为锦旸山主是高阶灵仙,对上附近最强的高手温曾亮也不落下风,所以不怕报字号。 然而,锦旸山十几个灵仙,未必都是跟锦旸山主一路的,所以他们也很可能是借用字号。 不过听到锦旸山,姜景津就不怕了,姜家是扛不过锦旸山,但是锦旸山的背景终究有限,真要拼起来,谁怕谁啊? 这些都扯得远了,眼下的局势就是,有陈前辈在,吃不了眼前亏,那为什么不狠狠蹂躏对方一下? “巨松姜家,你吓死我了,”一个中年男子摇着折扇,轻轻松松地走来,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姜景涛老爷子的剧毒,去了吗?” “你个鳖蛋站住,”陈太忠的脸上,笑意大盛,“你敢再走一步,我不介意弄死你!” 陈某人也是散修,但是他跟锦旸山的恩怨,也大了去了。 (两更,晚上还有两更,求月票。) 第一百四十四章 人的名树的影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陈太忠的话,有点过于突兀,中年男子先是愕然,然后看他一眼,不屑地笑一声,“不过八级游仙,滚!” “有种的再往前迈一步,”陈太忠哈地一笑,根本不带理会他的嘲笑,只是勾一勾手指头,“有种的……你再迈一步,一步就够了。” “嘿,我艹,还真不信这个邪了,”男人抬脚就要迈步,旁边一个女人猛地拽他一把,“当家的,且住。” “你这话怎么说的?”男人回头,很不满意地看女人一眼,“咋,见了小白脸动心了?” “你想死,我们还想活呢,”女人一脸地惊恐,斜视着陈太忠——不是小看的意思,而是根本不敢直视,“咱们惹不起他们。”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男人愕然地睁大了眼睛她,似乎是第一次见到她一般。 对方才是个八级游仙,他可是四级灵仙——正是因为如此,他并不把这帮初阶灵仙放在眼里。 “九级巅峰了?不容易啊,”陈太忠冲那女人微微一笑,“你敢再说一个字,你们就都不要走了。” 这女人他认识,正是锦旸山二级灵仙费球的相好,叫个什么绫仙子的,当初他斩杀费球的时候,女人先退走了,后来他也没追杀。 绫仙子闻言,脸色越发地惨白,却是不敢再说什么,很干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中年男人见此情形,终于开始正视八级游仙了,他上下打量对方一眼,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一个二级灵仙也猛然一张眼睛,不尽的惊恐写在他的脸上,“是、是、是……是你?” 他是如此地惊恐,甚至有点口无遮拦,“你死过一次了。不希望死第二次吧?” “有种你再说一遍?”陈太忠轻笑一声,缓缓地掣出了灵刀,“你放心,我保证不会一刀杀死你。” “我嘴多。我该死,”那灵仙想都不想,抬手就是冲着自己七八个耳光,根本连运气都不敢,鲜血顺着嘴角就流出来了。 其实刚才他那句话,是没错的,有杀人凶手假死遁世,应该是比较注意保密,不想招惹是非,能忍的就忍了。他的话意思就是——我知道你小子的身份,你差不多点啊。 但是说完了之后,他就反应过来了,陈太忠那是什么人?是敢一人堵一城的主儿,狂到没边了。号称散修之怒。 这种人,可能吃他的威胁吗? 中阶灵仙见自家的灵仙毫不犹豫地自抽耳光,又听什么死过一次,终于将此人跟某人对上号了,说不得脸色一沉,“原来是你……好,咱们走。” 陈太忠大闹青石城的消息。在别的地方或者传得慢,在锦旸山那是一点都不慢,那里是散修的集散地,散修里出了如此了不得的人物,大家自然是喜出望外与有荣焉。 至于说散修之怒被南特城主诛杀,很多人根本不相信。南城主打得过他吗? 想到居然撞上了这位主儿,他有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忍了。 陈太忠却是冷哼一声,“站住,我让你走了?” “阁下不要欺人太甚。”这位也有点火了,好歹都是散修,相煎何太急啊。 “刚才你拦路抢劫的时候,也没见你要放过我们,”陈太忠冷笑一声,“今天我就欺负定你了,有种你说三个字……‘不服气’,你敢说,我佩服你。” 中阶灵仙很想说出这三个字来,但是他真的不敢,同为四级灵仙的南特,都拿不下陈太忠,不知道私下怎么商量,才将此人礼送出境,他又怎么敢跟南城主比? 不管当事人承认不承认,风黄界的修者有个共识,同级别的修者,宗门弟子比家族子弟,多少要强一点……至于散修,就是同阶中最菜的。 “你也知道,我们不欲与你为敌,”他硬着头皮,含混地提示对方——大家都是散修,散修……何苦为难散修? 这个提示,他还不敢说得明白了,真要讲出来,没准人家当场就翻脸了,自己这一行人还能活着剩下几个,那可是真的难说了。 “凭你们毛贼,也敢为难陈大人?”姜景津提弓捉箭,小心地戒备着,闻言才不屑地一哼,“区区四个灵仙,陈前辈一个人就能把你们杀干净……我们负责戒备即可。” “阁下真要斩尽杀绝?”中阶灵仙眼睛一眯,心里就生出了拼命的心思。 “嗯?”陈太忠眉头一皱,神识重重地撞了过去,“想死是吧?” “噗,”这位登时一口血就喷了出来,抱着脑袋就蹲了下去。 “好弱啊,”陈太忠皱着眉头摇摇头,散修就是散修,这神识强度,也就相当于宗门弟子里的二级灵仙。 弱成这样,他反倒是不好再下杀手了,“储物袋交出来……想打劫别人,就要有被人打劫的心理准备。” “陈前辈,我有些问题要问他们,”姜自勤突然出声发话,“可以吗?” “问吧,”陈太忠点点头。 姜自勤想问的问题,是姜家人必然要了解的——你们锦旸山怎么发现这里的? 两声陈前辈,再加上犀利无匹的神识攻击,锦旸山的众人也反应过来,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了,后知后觉的一个三级灵仙和一个二级灵仙,脸上也是一片惨白。 不过姜家人这个问题,也不难回答,十几年前,锦旸山在山主的带领下,开始进入黑莽林,山主坑蒙拐骗了点地图来,锦旸山的灵仙也开发出了一些地图。 而这块地方,就是这次队伍中的三级灵仙钱敬守发现的,他偶尔迷失方向走到了这里,看到了风翅兽,也看到了豹骨灵菇。 不过,他只看到了一只风翅兽——这种灵兽也并不经常是一公一母。 他回去之后,就积极地联系人,来这里采摘豹骨灵菇,这种灵菇鲜美异常,同时还可入药,尤其是……风翅兽并不是一种战斗力很强的灵兽。 若是他发现的是红树湾,发现的是双头碧蜥群,他绝对不会找人来送死。 可饶是如此,大家也做好了跟风翅兽对撼的心理准备,所以锦旸山来的这帮人,除了一个四级灵仙,还有一个三级、两个二级灵仙。 “我姜家先人七十年前就发现的峡谷,居然就这样成了你的地盘?”姜自承大步走了过来,声若洪钟,“小子,敢不敢跟我决一死战?” 两人同阶,只差一级,他是姜家的战堂堂主,手段也不会差了,对上散修有自信。 钱敬守冷笑一声,“是不是你要赢了,我得去你姜家当供奉?” “你要有这个心思,我倒可以下手轻一点,”姜自承大大咧咧地回答。 钱敬守看一眼陈太忠,才看向姜堂主,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没有他的话,你在我眼里屁都不是……陈前辈,我可以杀了他吗?” 一时间,陈太忠心里有点烦躁,他亲眼目睹了散修的蛮横,也见到了家族找碴,威逼散修加盟家族,实在是有些左右为难。 论身份,他是散修,可是论阵营的话,他跟姜家人是一路的。 于是他索性一伸手,“把地图拿给我!” 钱敬守不吃姜家那一套,却是十分害怕他,闻言乖乖地递上一枚玉简来。 “我收了,”陈太忠扫一下玉简,发现信息不假,直接将地图装进了储物袋,“以后这个地方你都不许来……听见没有?” “听见了,”钱敬守规规矩矩地点头。 姜自承确实是存了借陈前辈的威风,收灵仙打手的心思,锦旸山诸多的散修灵仙,一直是附近各大家族觊觎的对象,但是锦旸山主是高阶灵仙,非常不好对付。 家族联手的话,破灭锦旸山是分分钟的事儿,但是成本太高,划不来。 待姜堂主看到,陈前辈直接收了地图,他就知道自己不好借机生事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也算锦旸山对姜家的一个交待——我承认这里是你姜家的地盘。 风黄界的家族,有时候很重实利,有时候还就要个面子,姜堂主重重地哼一声,却也只能就此作罢。 这时,那个四级的灵仙神智稍微清醒了一些,陈太忠冲他一扬下巴,“放下储物袋,三息之内……滚蛋!” 这次这位没有任何的二话,放下储物袋转身就走。 他是真的吓坏了,刚才他还觉得,陈太忠你不就是刀法和步法厉害一点吗?我刀法也不差啊,只要你不隐身,我还真不怎么怕你。 结果人家陈太忠刀法、步法、隐身之类的,一样都没用,简简单单地一个神识攻击,就打得他找不到北了。 只有亲身经历过,他才有了深刻的体会,南城主能扛得住这么个怪物,还能把此人撵出青石,那真是老大的不容易了——一城之主,果然是非同凡响。 所以他很痛快地交出了储物袋,起码小命保住了不是? 锦旸山一行人迅速地离开,走了很远之后,他才破口大骂,“你个扫把星,老子就不该带你进来……你跟着费球,费球死了,你跟着我,又差点害死我!” 就算离着这么远,他也不敢随便提陈太忠的名字,这仿佛是一种禁忌。 “可是……还是我提醒了您啊,”绫仙子双眼含泪,异常地委屈……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不容分说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陈太忠等人跟对方脱离了接触之后,一路往回返,有意思的是,路上又撞到两头灵兽。 送上门的,不杀白不杀,用姜家人的话来说,就是这一次狩猎,运气太旺,属于那种摔一跤都能捡灵石的运气。 陈太忠也懒得跟他们抢,有事没事,他还看一看钱敬守的地图,锦旸山散修的地图,上面涉及的区域,比姜家地图小得多,不过,总也有姜家没有的区域。 姜家对这一份地图并不是特别热心,他们更在意的是,这个双头碧蜥,陈前辈打算以多少单价出售。 陈太忠不是个擅长谈价格的人,对于他们的旁敲侧击,他也是相当的无语。 可是偏偏的,这时候他不能不计较价格,储物袋里双头碧蜥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一头碧蜥差两个上灵的话,七十头碧蜥,一个极品灵石就飞走了。 等到走到黑莽林的边缘,马上要出林子了,夜晚宿营的时候,姜自勤和姜景津又来纠缠他,这一次,他们用了激将法,“陈前辈,这马上要出黑莽林了,您不说个价钱,不会想着还要跟别人交易吧?” “你们再跟我这么说话,我就不跟你家交易了,”陈太忠一路上被骚扰,他也有点火了,“是你们说,要高于市价收购,没说让我开条件,对不对啊?” 我们真没想到,您能杀这么多双头碧蜥啊,那两位也只能苦笑了,这么大的交易额,不细抠真的不行。 而且一旦收购成功,这些灵石收购的灵兽,会成为姜家的战略储备资源,是个懂点经济的人就知道,战略储备资源不能轻动。 不能轻动的物资,占用了大量的灵石。用地球界的话来说就是——这存在一个资金周转的问题。 姜自勤和姜景津不太了解深层含义——毕竟是修者的世界,大家更看重修炼,但是他们大约能感觉到,这个细节不抠不行。 面对这番纠缠。陈太忠恼怒之下,索性直接回答,“这样吧,你家说多少就是多少……我都卖给你家了,可以不?” “这样也不好吧?”姜景津跟王艳艳差不多,也是个财迷,但是她听到这话,直觉地感觉到,哪里有什么不对。 “有什么不好的呢?”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你家要买得便宜了。回头我去你家要账……看你们补不补差价。” 这二位登时无语凝噎——你这也太自信了吧? 这话,他俩当然不敢小看,人家敢到姜家要账,是实力使然,然而因为这种实力。就衍化出来另一种可能:哪怕姜家给足了灵石,陈前辈还可以认为,这点灵石不够! 那就是实力强大者,敲诈实力弱小者的手段了。 这个可能性存在吗?当然存在了,风黄界原本就是实力至上的。 以两人的判断,陈前辈不是这种人,但是事关整个姜家一族的命运。不是他俩能决定的。 于是两人不再谈这个话题,陈太忠的耳根也清净了不少。 第二天,雨,一行人出了黑莽林。 风黄界的人认为,雨天乘坐飞行灵器是不安全的,当然。姜家的灵舟是例外,不过灵舟遇到雷电,也是特别耗费灵石的。 再加上陈太忠不肯坐姜家的飞舟,大家索性一路冒雨步行,中午的时候。已经离开黑莽林七十余里了。 黑莽林周边,也出没着各种修者,但是见到这种四个灵仙的队伍,无不退避三舍,那些荒兽也是鸡飞狗跳,亡命地奔逃。 “休息一阵吧,”姜自勤发话了,“下午进桃枝镇。” 五个人都是灵仙,按说不用休息的,但是这休息本身是一种礼节,是对其他灵仙的尊重,这个世道上,因为一点误会,导致发生惨烈一幕的事情,真的不要太多。 ——我又不是你家的灵仙,你凭啥让我一个劲儿地赶路,不让我休息呢? 是,我不差这点休息,但是我就要休息,你不让我休息,就是看不起我。 陈太忠也没有拒绝这个要求,不过他不知道这里面的味道,他只是撑起一把大伞,摸出一壶云雾酒来,优哉游哉地喝着。 姜家几个灵仙,也是象征性地放出几个软榻,歇息一下,只有姜自勤笑眯眯走过来,“陈前辈,你这个酒……不是特别好啊,我姜家有好酒。” “俗了吧?”陈太忠白他一眼,“这酒壶里的是酒吗?我喝的是寂寞!” “愿闻其详,”姜自勤笑眯眯地发话。 陈太忠也没想到,在散修里很抢手的云雾酒,居然会被人评价为“不太好”,可是他还是个很要面子的,于是一指眼前的细雨,笑着发话,“三杯两盏劣酒……且看他午来雨急!” 姜自勤愣了好一阵,才一拱手,真心实意地发话,“陈前辈大才!” “这话我听厌了,”陈太忠面无表情地摆一摆手,“我本来就是大才……咦,有人来了!” 细密的雨中,两个人影走了过来,一个是肥硕异常的男修,一个是清秀的女修。 “诸位,别来无恙?”女修笑着冲在场的灵仙拱一拱手。 姜家四人尽皆愕然……这万戟派的,还真的缠上来了? 陈太忠却是对着左近皱一皱眉,那是个空无一人的地方,“这么大的杀气……你想杀人吗?” “小辈果然很狂啊,”一个中年汉子慢慢地显出了身形,他冷冷一笑,“去黑莽林,猎到双头碧蜥了吗?” 陈太忠愣了一愣之后,直接拿出一张宝符激发,“我去你妈的,当我欠你的?” 他这么做,也不是一时冲动,实在是……他看不出这个汉子多少级! 他的探查术,可探查到超出自己五级以内的对象,他现在灵仙二级,那么就是说,这个汉子。起码灵仙八级! 这种情况,就不要说打……根本打不过,只能放宝符。 至于说这是要损寿的,那就无所谓了。现在他冲灵仙三级,早就是水到渠成了,光压制这个升级趋势,就不知道要耗费多少灵气。 “宝符?”姜家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陈前辈你到底有多少张底牌? 不过这宝符一放,他们对陈前辈的评价,就又高了一个档次。 “小子你用得着这么拼命吗?”中年人微微一笑,丢出一个小盾来,挡住了宝符一击。 不过这小盾也晃了两晃,光芒变得极其暗淡,显然是受损不小。 “我倒看你有几个盾牌。”陈太忠哈地一笑,又摸出两张宝符来,“看我叠浪三击……” 叠浪三击,是初阶宝符里,威力极大的一张。刚才激发宝符,他只是觉得全身灵气为之一空,没觉得精血有什么衰减,就遑论寿命了,所以他再度激发。 “我艹,我话还没说完呢,”中年人显然也知道叠浪三击的厉害。身子暴退,“我就问一句,你至于脾气这么大吗?” “砰砰砰”三声大响,那小盾早化为了飞灰,不过中年人又祭起一张符箓来,捱过了这三击。不过这个时候,他脸上有点苍白了,“你让我说完行不?” “你算什么东西,敢让我听你说话?”陈太忠的面色一片雪白,刚才激发叠浪三击。他除了透支精血,应该是已经透支寿命了。 这一点,他很清楚,但是王八好当气难受,他火气上来,哪里管那么多?哥们儿豁出去再花一百年寿命了,弄死你个鳖孙! “你刚才是想杀人来的,对吧?”他直接激发第三张宝符,“咱看谁杀谁!” “我说,误会啊,”这位眼见第三张宝符被激发,直接就吓得连连作揖,“我就是过来问一问……问一问各位有没有收获。” 第三张宝符是千里问情——就是一张剑符,千里取首级的意思,单只一剑,但是凌厉无比。 这货居然……又扛住了! 不过他身上的符箓也碎了,还吐出一口血来。 陈太忠越发地火了,直接拿出一叠宝符来,“你敢说你来的时候没想杀人?今天弄不死你,就是我死!” 看着他又要激发宝符,那货身子电射而去,“那个啥……误会啊。” “误会你妈个锤子!”陈太忠又激发一张宝符,殊不料情绪过于亢奋,一不小心激发了一张水箭灵符。 “我擦,拿错了,”他低头翻看一下,又选出一张宝符来。 “前辈息怒!”那肥硕汉子和女修娉俪已经跪在雨水里了。 “滚开!”陈太忠一抬脚,将两人踹开,“我杀不了他,息不了怒。” 可怜那肥硕汉子,前一阵也是敢跟他对打的,现在却是连手都不敢还。 旁边的姜家人,早就看傻了……我了个草,三张宝符杀不死的人,陈前辈一定要杀死此人? 这完全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至于说陈前辈手里居然有宝符……好吧,这都是小事了。 反正姜家的人,除了震惊,也就只剩下震惊了。 陈太忠踢开地上两人,冲出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了那中年人的去向,他气得仰天长啸一声,“我艹……万戟派是吧?一年之内,我势必毁你山门!” 他这个一年,可不是一年之约什么的,从东莽到西疆,光是路上,也得耽误七八个月,再遇到点乱七八糟的事儿,差不多就一年了。 走传送阵倒是快,但是那个玩意儿,也得周转,而且……不安全! (四更求月票。) 第一百四十六章 大师兄(求月票)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陈太忠这份暴怒,真的不用提了,万戟派的中年人远遁了……你以为远遁了就完了? 自打飞升上来之后,他吃过不少苦,也受过不少欺压,当初的日子……不提也罢。 到了现在,还有人蹬鼻子上脸地给他脸色看,他就不能忍了。 陈某人自认,没给过无锋门和万戟派难看,有点小龃龉,也是对方不讲究,他反倒是专门去猎杀双头碧蜥去了。 没错,哥们儿去杀碧蜥,是求晋阶的机缘了,但是……不是为了你万戟派,偌大的黑莽林,哪里不可以找晋阶机缘? 中年人退了,陈太忠直接给万戟派的两人下了禁制,“我去尼玛的,这年头好人还真不能做了,要不是留着你俩带路,我一刀一个就干掉了。” 他的面色苍白,枯槁异常,可是偏偏地,这俩连反抗的胆子都没有。 上一次,肥硕汉子还牛皮哄哄地说,自己有绝杀手段,只是不想施展,但是这一次,根本不见他用绝杀手段,只是乖乖地被制住。 没办法,这位的手段,实在太吓人了,能察觉隐身的人不说,而且不由分说,直接祭出宝符来。 他俩傻了,姜家的四个灵仙也看傻了,好半天之后,姜自勤看一眼身边的舒云,低声问一句,“几级?” 对方等级太高,他们也看不出来,只有这个舒云,做客卿之前。曾经四处游历,很有点见识。也有点不为人知的小手段。 “不止八级,”舒客卿缓缓摇头,惊魂未定地回答,“还不会飞……十有**是九级。” 四个人又陷入了沉默中,本来说此次狩猎,收获颇丰,大家心情还都不错,谁成想晴天一个霹雳。摊上了这么大的事情。 灵仙九级的宗派子弟,这是可以令姜家灭门的力量! 亏得是……陈前辈扛住了,真的扛住了。 至此,姜家对这个前辈,是彻底地心服口服——能将巅峰灵仙打走,这样的力量,让他们再不敢心存其他念头。 至于说对方身上宝物众多。还有宝符啥的,他们也根本生出不了觊觎的心思。 他们这里默然,陈太忠也默然,他不知道自己暴怒之下,到底损失了多少的寿命,这令他的心情糟糕异常。 当然。做已经做了,他也不后悔,刚才对方已经露出杀意,若不是他果决地将人打走,那就不是被抢储物袋的问题了。根本是任人鱼肉。 他在回想战斗经过,有没有……哪里做得不太合适呢? 可是仔细想一想。他所擅长的刀法、神识、步法,在此人面前根本毫无用处,没办法,强大的阶位差距,根本不是能通过技巧和手段弥补的。 隐身术……除了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大约也是无用。 唯一有可能有用的,就是红尘天罗了,但还是比不上宝符保险。 一行人就那么默默地待了十多分钟,姜自勤才走过来,低声发话,“据我们分析,十有**是九级灵仙。” “回头拷问他俩就知道了,”陈太忠冲着两个俘虏努一努嘴,然后又极不满意地看他一眼,“刚才你们怎么不一起上?” 我们……掺乎得起吗?姜自勤的脸,都皱成苦瓜了,他们四个,就是姜家一半的高端战力了,真要被人一锅端了,家族起码在五十年内,缓不过元气来。 可是他还不敢这么回答,只能冲俩俘虏努一努嘴,“我们要上,他俩不得上?” 这倒是理由,刚才这俩若是出手,陈太忠逃得了都算命大,加上姜家四个灵仙也一样。 “瞧你们这点出息,”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刚才我要不出手,咱们都得死!” 姜自勤默然不语,他何尝不知道,这个可能性极大?不同的是,他只认为有这种可能,而陈前辈却认为是必然的。 “我大师兄不是好杀的人,”女修娉俪出声抗议。 “你当他的杀气瞒得过我?”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也懒得多解释——夏虫不可语冰,更何况是一只有意视而不见的夏虫? “接下来怎么办?”姜自勤请示他。 “你们四个,把他俩押回桃枝镇,”陈太忠冲两个俘虏一扬下巴,“我要离开一阵。” “押他俩?”姜自勤吓得目瞪口呆,心里也是暗暗地叫苦——这是怎样的无妄之灾啊。 “废话,那人会隐身,”陈太忠瞪他一眼,无语地指一指,“那家伙没准现在已经回来了,我跟你们在打尽啊?” “那……你有什么应对手段?”姜自勤嗫嚅着发问。 “这你就不用管了,”陈太忠收起阳伞,迈开大步,聚气缩地,几步就消失在了雨中。 他说得一点都不错,那大师兄已经服用了养伤的丸药,悄悄地潜了回来。 这一次,他对那个气息是八级游仙的家伙,有了浓浓的忌惮。 大师兄是接到师妹的传讯,这里似乎有双头碧蜥,才匆匆赶来的。 然而西疆的宗派,在这里是吃不开的,他也只能跟师弟师妹一样,选择在黑莽林外面等着,打算强行跟人组队,或者直接开抢。 可是有资格进黑莽林的队伍,实在是不多,他们等了这么久,也没有等到一支,直到今天,才发现有一支回城的队伍。 好死不死的,这支队伍就是欺负过师弟师妹的,大师兄一听,就打算给对方一个教训。 至于那个拥有解恩令的,他打算先制住,问明白由来,要是没什么来头,杀人抢夺令牌,也不是不可以。 大师兄知道,对方是隐藏了修为的,但是那又如何?无非是能跟师弟打个旗鼓相当,这点修为还真不够他看的。 事实上他还很愤怒,也很关心,对方凭什么就敢大言说:能灭了万戟派。 正是因为心里有杀人的打算,他的隐身被对方发现了,对于这一点,他也不是很在意——就算看穿我隐身,又能怎么样? 不成想人家二话不说,就是一张宝符打来,等到对方激发第二张宝符的时候,他就知道:坏事了,对这个人不能强来! 可是人家根本不听他的解释,第三张宝符就打伤了他,若不是第四张拿错了灵符,他都有身陨的危险。 大师兄身上也带着宝符,有四五张的样子,这是他在四方游历时的保命底牌,根本不舍得随便用。 当然,若是遇到紧急情况,该用也就用了,可是对方的宝符不要钱一般地打出来,连发三张甚至差点发出第四张,他就知道,自己比身家,怕是比不过对方。 尤其让他关注的是,能连发四张宝符的,必然是高阶灵仙,若是中阶灵仙,那就肯定有激发宝符的窍门,或者说诡异的功法。 这样的对手,是令他头疼的,更别说人家手上,还有解恩令——大师兄一旦突破天仙,也是要去无锋上门的。 陈太忠一刹那的疯狂,让他严重地误判了形式,他真没想到,自己才说了一句话,就让一个初阶灵仙生出了拼却寿命,也要击杀对方的念头。 大师兄平复一下伤势,又悄然地潜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对方大步离开。 倒要看你干什么,他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对方的步法有些奇妙,不过他的修为摆在那里,万戟派也不缺精妙步法。 然而跟了一段路之后,他猛然发现,自己把人跟丢了,心里就是一抽——坏了,对方居然也会隐身术!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那就什么都不要说了,他一转身,就去拦截另一拨人。 那拨人居然有灵石飞舟,大师兄着急了,也祭起飞行灵器追了上去,心里真是要多不痛快有多不痛快了——看起来也不是个很小的家族。 宗门弟子对上家族,确实是鼻孔朝天,但也仅仅是有些优越感,随便屠戮家族子弟,那是不可取的。 拥有灵舟的家族,绝对是有一定影响力的,不像散修,杀也就杀了。 更别说,他是在东荒的地盘上,不是西疆,若不能把见到的所有的人灭口,人家往上一报,他就要面临通缉和追杀。 他能灭掉所有人的口吗?会隐身的那位……他想杀死都难。 若是因此惹出什么不得了的人物,他就只能乖乖地呆在宗门里,不敢再外出了,也只有宗门才护得住他。 然而更悲催的是,那货……身上是怀有上门解恩令的!万戟派都护不住他。 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呢?大师兄真是心生悔意了。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他一开始绝对不会有那么大的杀意。 当然,现在说后悔也没用,先拦住灵舟吧。 姜家四人押着两个俘虏,没命地驱动着灵舟,待看到身后有一只飞梭跟了上来,吓得再次提速……快点飞啊! 但是大师兄的飞梭虽然不用灵石,可终究是宗门的高阶灵器,他的修为又高,在距离桃枝镇三十余里处,他还是拦住了灵舟。 他掣出一支方天画戟,挡在灵舟前冷冷地发话,“老实降下来,撤掉防御,我不杀你们……这灵舟的防御,吃不住我一戟。” 姜家人心里这个苦,也就没办法提了,但是……除了乖乖降下来,他们还能有什么选择? (加更到,求月票。) 第一百四十七章 棘手 狂仙 作者:陈风笑 不过姜家四人,也不是全无应对法子。 降下灵舟之后,姜自勤抬手向对方一拱手,“巨松城姜氏,参见大人,我们已经通知城内本支,有万戟派的高人光临,还请大人赐下名字。” 你就算杀了我们四个也晚了,我们已经向族中报信了,你敢杀人,我巨松城就敢通缉。 “我没兴趣听这些,”大师兄不耐烦地一摆手,看着被上了禁灵锁的两个师弟师妹,他冷冷地发话,“还不放人?” “人是陈前辈寄放在这里的,”姜自承沉声回答,他这战堂堂主,也有几分担当,“阁下想领人走也不难,请留个身份印鉴,我们也好对陈前辈有个交待。” “你说什么?”大师兄的气势一放,直压得四个人胸口一闷,差点喷出血来。 高阶灵仙的威压,真不是初阶灵仙能扛得住的。 “欺负我们小家族的人,算什么本事?”姜景津不屑地冷笑一声,“有本事你去找陈前辈。” “女人,你冒犯上位者,信不信我杀了你,也没人为你喊冤?”大师兄将气机锁定她,阴森森地发话。 “噗”地一声,姜景津吐出一口血来,她反倒笑了起来,“是啊,冒犯上位者呢……冒犯了无锋门解恩令的持有者,胆子真大。” 尼玛……大师兄听得煞是无语,眼前这种蝼蚁,他一巴掌能拍死五个,但是他真的不敢出手,只杀一个冒犯者,巨松城的诘责,他倒能扛得住。 可如此一来,他跟那个“陈前辈”的梁子,就彻底不可能化解了。 那厮都不用再跟他照面,拿着解恩令直接去无锋门告状就行了。 “我万戟派弟子,不能任由你们羁押。”他取出一个玉牌,神识在上面扫一下,然后丢给对方,“放人!” 姜自勤接过玉牌一扫。里面只是一行字,“人我带走了。万戟派刘园林。” 他一挥手,才待发话,旁边的舒云也神识扫到这行字,他低声嘀咕一句,“也不知道刘前辈的同门,待在哪里会更安全一点。” 刘园林登时就怔住了,没错,师弟和师妹跟自己待在一起,会更安全吗? 那个“陈前辈”的攻击力和富有程度。他算领教了,别的不用多说,一连串高阶灵符砸下来,自己这两个师弟师妹绝对没有幸存的可能。 更别说,那厮还会隐身术。 沉思一下之后。他手中长戟微微一抖,虚影一闪,已经挑开两个禁灵锁,“行,你们在一起好了……这玩意儿不能要。” 看他这副做派,姜家人就明白了——此人非常忌惮陈前辈。 为什么忌惮?对方不会说,姜家也不会问。大家心里有数就行了。 “那我们先进镇了?”姜自勤指一指不远处的桃枝镇。 刘园林却是不肯让开道路,只是淡淡地发问,“你们说的这个人,是什么来路?” “我们也不知道,”姜自勤淡淡地摇摇头,“只知道姓陈。” “小辈。我的脾气,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好,”刘园林眼睛一眯。 “他只是我家的房客,”姜自勤有气无力地回答,他一指远处的小镇。 “整个桃枝镇的人都知道,他包了我姜家的院子。” 房客和房东的关系?刘园林想一想,这种关系,也算相对稳固,可以合作狩猎。 然而下一刻,他勃然大怒,“不知道他的名字,就租房子……小辈你敢欺我?” “他有下人登记身份牌的,”姜自勤无可奈何地回答,至于此举可能是出卖了王艳艳,他并不这么认为——人家进镇里一打听,什么打听不到? 这倒也合理,刘园林点点头,然后面皮一绷,声音也变得严厉了起来,“最后一个问题……黑莽林里有多少只双头碧蜥?” 众皆默然,好半天之后,姜自勤才低声回答,“黑莽林已经探明的区域,十不足一。” 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答案,不过他们已经再三地顶撞了对方,实在不能变本加厉,否则那真是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对方怎么也是万戟派的大师兄,巅峰的灵仙。 “你们这次猎了几头?”刘园林也没生气,和颜悦色地发话,“我只收精血,高价收……其他的不要,对了,地图给我一份。” 地图?姜家人有点恼了,我们要给你,当初就给了,何至于走到眼下这一步?小家族也是有脾气的。 “我们这次,用的是陈前辈的地图,”姜自承淡淡地回答,“地图在他身上。” 刘园林眉头又是一皱,“你们不是说他是外地人吗?怎么能有地图?” “他跟青莲剑派的执掌吴云鹤,似是有些渊源,”舒云及时插话,“这是他亲口说的。” 我艹,刘园林听得一呲牙:这个陈前辈,你路子不要这么野好不好? 今天的事,果然是太鲁莽了,大师兄默默地自责着,脸上却不动声色,他一摆手,“行了,你们家族肯定有地图,给我弄一份来。” “你也就是这点胆子了,欺软怕硬,”姜景津指着他破口大骂,“陈前辈的储物袋里,好几十只双头碧蜥,你去找他抢啊……你有那个胆子吗?还万戟派大师兄?我呸!” “小辈你找死!”刘园林被骂得恼羞成怒,手一抬,大戟指向她的喉咙,然而就在即将及体的时候,他硬生生地止住了戟势,“什么?他的储物袋里有几十只双头碧蜥?” “老娘捡残肢都捡得差点累死,”姜景津豁出去了,一拍储物袋,放出无数残肢来,然后又抬手收起,“人家还想着有份情分,帮你们杀碧蜥,你看看你们,一个一个什么玩意儿……做师弟的,眼里只有万戟派没有无锋门,大师兄就是直接要杀人越货。” “你……”刘园林气得手直抖,却是死活刺不下去这一戟。 “战就战吧,”姜自勤长吸一口气,抬手放出一支焰火,又取出两张灵符,“话说到了,姜家没有怕死的孬种!” “无非就是一死嘛,”姜自承长笑一声,解下了腰间的九节鞭。 刘园林持戟的手,一动不动,好半天才收回手来,无奈地扯动一下嘴巴,“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不方便……可以直说不是?” “你还是先跟你派里说一声吧,省得门派被灭,”姜景津大声地耻笑他。 “你确定他有毁灭我万戟派的能力?”刘园林脸上的表情,内容非常丰富,有不屑,有鄙夷,还有些许的疑惑,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担忧。 “我不确定,但是他第二次这么说,,”姜景津一摊双手,然后一指那肥硕的男人,“他已经跟你的师弟说过一遍了,我们都听到了。” 刘园林听了这话,眉头紧皱,好半天没有说话。 没过多久,远处奔来四五个游仙,有姜家人,也有镇上的守卫,“怎么回事?” “没事,一点小误会,”姜自勤打着哈哈,万戟派的人固然让他恼怒,但是能不得罪的话,他也不想得罪……事实上,这九级的灵仙,眼下的巨松城,就没人制得住。 一行人冒雨回到桃枝镇,万戟派的三人中,女修娉俪出示了身份牌,就这么进了镇子,不过六块灵石,桃枝镇是要收的。 姜家人和刘园林三人,来到了姜家管事所在的院子——斜对门就是陈前辈租住的地方。 管事所在的院子不算大,还不如对面,不过接待几个人也够了。 几个人坐着,也没什么可说的,有一搭没一搭说两句,刘园林发话了,“姜堂主,能不能让人把他的女仆叫过来?” “这个我们爱莫能助,”姜家战堂堂主摇摇头,“严格来说,登记租用我姜家院子的,就是王艳艳,没什么事儿,我麻烦租客干什么?” 眼下不是没什么事,而是有很大的事,但是……这不是姜家的事,他吃撑着了去管? “那我去上门了,”刘园林站起身就走。 姜家人坐在那里,动也不动,万戟派的另外两人想跟着去,大师兄回头,冷冷一眼扫来,“你们不要多事,就在这儿住着。” 刘园林这次,是依足了规矩叩门的。 院子里根本没人理,他叩了好一阵门,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地发话,“万戟派内门大弟子,请屋主开门。” 他这声音奇大,半个桃枝镇都听到了。 新任桃枝镇的守卫队长巫九,正在守卫队的院子里闲坐,心不在焉地看着天上飘落的雨丝,心里却是在想,姜家……怎么跟万戟派的灵仙混在了一起? 刚才进镇的万戟派三人,都是灵仙,这一点他非常清楚,可是,这里根本不是万戟派的地盘啊。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猛地听到这么一声,整个人就跳了起来,“我艹,内门大弟子……怎么也得是高阶灵仙吧?” 他想也不想,推开门就出去了,巫家的根基是在青莲剑派,但是多交好一个高阶灵仙,那是有益无害。 他循声匆匆走过去,然后就愕然了,“在敲王艳艳的门?” 不过他已经走到跟前了,再转身回去,也太不成体统,于是出声发话,“前辈,我是桃枝镇守卫队长,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第一百四十八章 夹缝气 狂仙 作者:陈风笑 “你们桃枝镇规矩挺大啊,”刘园林冷哼一声,下巴微微一扬,“门都快砸破了,居然没人应答……我能不能破门而入?” “前辈说笑了,”巫九拱一拱手,清一清嗓子,大声说道,“王艳艳,我是巫九……快开门!” “知道我家主人不在,连个请字都不说了?”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院里传来,然后,大门缓缓地打开,一个蒙面女修站在门内。 “王艳艳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巫九的脸有点发红,他指一指身边的中年男人,“我是帮这位大人叫门……他是万戟派的内门大弟子。” 他还不知道这位大人叫什么。 “哦,”王艳艳站在门口,缓缓点头,也不让开身子,只是淡淡地看着刘园林,“有事?” “有事,”刘园林点点头。 “那就在这儿说吧,”王艳艳依旧不让开身子,“主人不在家。” “我想进院子说,”刘园林何许人?一个九级灵仙,怎么能容忍了一个九级游仙的怠慢? “想都别想,”王艳艳膀子一抖,一柄小弓就捏在了她的手里,她冷冷地发话,“这是我们租的院子,我看谁敢不请自入?” 刘园林不以为意地笑一笑,才待迈步,然后就是猛地一怔,“藏弓?” 藏弓是巧器门的招牌武器,他真的没有想到,换一个握有藏弓的女人,居然会是那个陈前辈的女仆。 这这这……有点超出理解范围啊。 不过他身为万戟派的大师兄,一点自信还是有的,“我不跟你计较,转告你家主人……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我是无心之失,他也用宝符打我了。” “陈前辈用宝符打你了?”巫九怪叫一声,眼中是满满的不可置信——那是宝符啊! 相对于激发宝符的修为。巫队长更看重宝符本身,毕竟这年头高阶灵仙好找,宝符难寻啊。 风黄界这个位面,就是如此的规律。越到高阶,相应的资源也就越集中,能制出宝符的人,屈指可数,而这宝符首先供应的是自家宗门,然后是友好宗门,其次才轮得到家族。 一般人想得到宝符,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有灵石都买不到。 看看刘园林就可以知道,万戟派的大弟子。出门游历,也不过才五张宝符,可想而知,称号家族的九级灵仙出门,也就是两三张宝符护身——除非是玩符箓的家族。才可能例外。 “我家主人,用宝符打你了?”王艳艳的眼睛一眯,没有谁比她更清楚,陈太忠现在是什么修为了。 初阶灵仙用宝符,就算能激发一张,绝对激发不了两张,她的心里一片冰凉。 “没错。他打了我三张宝符,但是我不计较,”面对惊诧的九级游仙,刘园林傲然地点点头,“但是不计较不代表……” “你怎么不去死啊?”王艳艳一蹦老高,指着他破口大骂。“你敢让我家主人用三张宝符……你完了,天上地下,没人救得了你!” 有个藏弓就牛逼?刘园林也火了,他左右看一看,发现在灭口的能力范围内。就冷冷一笑,“我不需要人救……你以为有个牛逼的主人,自己就不是蝼蚁了?” “那个啥,我内急,去拉泡屎,”巫九觉得势头不对,转身就走。 “你走得了吗?给我站住,”刘园林手一摆,一股旋风掠过,登时将巫队长定在了那里。 定住了巫队长之后,他才看向王艳艳,微微一笑,“我是九级灵仙。” “呸,九级灵仙算个屁,”王艳艳一口唾沫就吐了过来,“给我家主人提鞋都不配!” “嘿,蝼蚁,那我弄死你总不是问题,”刘园林觉得这个女仆的反应,真的挺好玩,“我弄死你这个九级的小蝼蚁,他会跟我计较吗?” “你让他发出三张宝符,你的门派肯定完蛋了,谁都救不了,”王艳艳反倒稳定了下来,微笑着回答,“你杀不杀我,随便你了。” 她能想到,陈太忠有多么生气——初阶灵仙,激发了三张宝符! “愿闻其详,”刘园林笑眯眯地发话,一点都不生气。 “愿闻你奶奶的详!”王艳艳冷笑一声,“九级灵仙……你算什么东西?” “我不会让你死得太舒服,”刘园林的眼角抽搐一下,“你尽管发泼。” “我不发泼了,我看着你家人怎么死,”王艳艳哈哈大笑,“你的门派,你的宗族……没救了,姑奶奶受的罪多了,你来弄死我啊。” 刘园林面对这种滚刀肉,彻底地无语了,他很想将面前这个女人万刃分尸,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一直以来,刘大师兄都认为,自己是宗门的人了,要跟宗门共存亡,所以对于“陈前辈”威胁宗门的话,他不是特别地在意。 宗门还有其他强人,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了不得是他做得不合适,也就是这条命,拿出去顶上——这有啥呢? 但是猛地听说,对方还要找家族的麻烦,他就不能淡定了。 刘某人是以资质进了宗门,但是刘家也是地方豪强,灵仙足有两位数。 对于一个敢声称灭了万戟派的势力来说,灭掉刘家,那真是翻一翻手的事。 刘园林是家族的骄傲,也是家族的老祖,虽然身入宗门,就不能多操心刘家的事情,但是毫无疑问,他是刘家的招牌人物,是刘家的顶梁柱,是刘家最可能冲击天仙的主儿。 事实上,很多人认为,他晋阶天仙,只是时间的问题——如果不遇到无明障的话。 刘园林一旦晋阶天仙,刘家就可以自取称号,家族地位会有极大的提高,这就是典型的“一个天才,带动了一个家族”的事例。 很多小家族,现在已经在开始巴结刘家了,而刘园林在万戟派。也是风头一时无两的内门大师兄。 顺风顺水的日子过得多了,人就容易膨胀,就容易忘乎所以,此次就是典型的事例。 这只是背景介绍。刘园林现在面临的最大恐慌,则是:对方迁怒家族怎么办? 原本是“一个天才,带动了一个家族”的剧本,很可能被他演绎为“一个蠢材,毁灭了一个家族”的剧情。 这是刘园林绝对不能接受的。 所以这个九级的游仙,他看着再不顺眼,再想一口气吹死,也下不了这个手——一旦死人,事儿就大了。 他沉默良久,才深吸一口气。缓缓发话,“我不是看你发泼来的,我此来是告诉你,我跟你家主人有点误会,他打了我三张宝符。我也不打算计较,希望此事就此作罢。” “你想都不要想,他为啥拿宝符打你,而不打我呢?还不是你自找的?”王艳艳不屑地哼一声,她对自家主人的脾气,实在太清楚了。 主人的脾气是不好,但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欺负人。她咬牙切齿地回答,“你放心好了,我主人对于灭门,还是很有经验的。” 什么?刘园林听得心里咯噔一声,有灭门的经验? 他心里震撼,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发问,“什么时候,下人也能帮主人做决定了?” 王艳艳看一看他,眼皮一耷拉,“那你可以滚了。” 你!刘园林左手食指动一动。真是有抹杀对方的冲动,可是转念一想,如此蝼蚁一般的小角色,何必计较? 他就忘了,其实他此次来,是存了使用点强力手段,从这只蝼蚁口中,挖出那陈前辈的线索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人。 巫九被禁锢在旁边,好半天才恢复自由,看着刘园林黯然转身离开,心里禁不住冷冷一哼:前倨而后恭,此人如此心性,前景也就是那么回事。 王艳艳关上大门之后,也不理姜家陪伴她的两个女修,一脸阴沉进了房间,关上房门之后,才默默地啜泣了起来。 主人才是初阶灵仙,激发三张宝符,就算不死,寿元也所剩无几了吧? 此时此刻,她太痛恨自己低微的修为了…… 陈太忠却是像凭空蒸发了一般,自打离开半路离开,整整三天,都没有任何的消息。 桃枝镇也是暗流涌动,巨松城姜家派了人过来,象征性地跟万戟派三人打个招呼,带走了黑莽林的收获,只留下姜自勤和舒云等待陈前辈的消息。 城主府的人也来了,他们没有见到号称闭关的刘园林,于是婉转地打听:你几位还要在巨松城待多久? 这根本就是在变相地撵人,青莲剑派的地盘,你万戟派悄没声地路过就行了,为什么要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呢? 可以想像得到,青莲剑派肯定已经注意到了这里,万戟派的人如果敢再胡来,绝对会受到青莲剑派的镇压,有没有命逃出去,那都是两说呢。 城主府的人也去找了王艳艳,想知道她主人的身份,王艳艳就是那句话——我主人的身份,你们知道了,还不如不知道,反正我们在桃枝镇半年多,没做过什么不好的事儿吧? 她主仆俩岂止没有做过不好的事?根本是对桃枝镇有功,帮镇子上抵挡过松林盗的进攻,也阻止了万戟派可能对姜家灵仙的杀戮。 姜家是巨松城的一个组成部分,他们或许跟其他家族有利益之争,但是在外敌面前,巨松城就是个整体。 城主府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第三天下午的时候,城主府的人正式通知万戟派——你们再不说出要待多久,那么就得说明来意了。 巨松城欢迎各路朋友,但是来意不明的朋友——你们还是早点走吧,非要让我们送,那就没意思了。 (三更到,召唤月票。) 第一百四十九章 试验(求月票)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面对这样的诘责,万戟派的三人,真的是憋闷无比,他们的目的,真的不能说。 如果能说,早就说了,直接找到城主府,拿出一点资源,请求配合,不就完了? 现在的城主府,肯定已经知道,他们是来猎双头碧蜥的,但是这消息来自姜家,城主府不能拿这种小家族的说法,来跟堂堂的万戟派打听消息。 最规矩的做法,就是让万戟派自己说出来。 但是刘园林三人不能说,猎杀双头碧蜥的消息从他们嘴里说出来,下一个问题肯定就跟着来了:你们要双头碧蜥的精血做什么? 你不方便说?那么好吧,其实双头碧蜥,我们也有大用,不能帮助你多少,你还是去周边碰一碰运气吧,我们这里的碧蜥已经很少了,给个面子,你不许再猎杀了。 这还算婉转的,遇上那狠的,直接就是:你这态度也想要帮助?滚! 宗派虽然是风黄界的实际统治者之一,等级也极为森严,但是宗派之间的关系,并不是那么和睦的,称派的谁不想升门?称门的谁又不想称宗? 不同宗门的派系,相互之间盯得紧一点,真的在正常不过。 万戟派当初悄悄地行事,就是担心这种局面,现在……巨松城终于还是提出来了。 刘园林不见客,只能由他的两个师弟师妹接待,面对比自己还低一级的二级灵仙,女修娉俪也只能客客气气微笑着回答。“我大师兄偶有所感,正在闭门静修。这关系到他能否晋阶天仙,具体时间……真的不好定,还望巨松城主体谅。” 给不出来时间,那就先拖着呗,万戟派选择了拖字诀。 “最近巨松城不太平静,出现了好几股盗匪,”城主府来人阴森森地发话,“里面可能还有天仙。青莲剑派已经开始调查了……你们一时半会儿不走,那就要注意安全。” 这话威胁的意思一览无遗,小小的巨松城,怎么可能有天仙盗匪?真要有的话,直接就攻占城市了。 人家这就是说了——你们想耍赖也行,不过现在不走,小心以后走不了! 刘园林固然强悍。但是青莲剑派五个天仙,随便出来一个,也搞定他了。 “等我师兄闭关结束,我一定告知,”娉俪不好意思地回答,她经历的事儿比较少。不太会处置,只能将事情往大师兄头上推。 殊不知,她这种以不变应万变的回答,也让城主府的人有点无奈——刘园林不出面,青莲剑派骤下重手也不好。 什么内门大弟子。还真是窝囊,他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那你几位好自为之……对了,你不去斜对面敲门?” 这也是桃枝镇这两天的笑话之一,堂堂万戟派的灵仙,一天两次去敲一扇门,问一个九级游仙,她主人的去向,换来的都只有一个字——“滚”! 可万戟派的灵仙,也不计较,转头就走了,看在别人眼里,这真的是太可笑了。 娉俪听到这话,直涨得脸色通红,这是"chi luo"裸的羞辱,可是她还只能忍了。 城主府来人走后,刘园林从一个房间里踏出,“娉俪师妹,委屈你了……但是事关派里的任务,师兄代派里谢过你了。” 说完之后,他深深地鞠个躬。 “大师兄不用谢,我本是万戟派的一员,”娉俪的脸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她淡淡地表示,“我平息一下心情,过一会儿就去。” 不多时,她来到姜家的小院门口,轻叩几下门环,出声发话,“王女修,我又来了,请问贵主人有消息了吗?” 话音未落,四周就涌出二十几个闲人,一脸看好戏的样子,有人手里甚至拿着留影石。 也有人幸灾乐祸地大笑,“哪里是什么王女修,分明是滚女修,她又要听到那个字了。” “可怜呢,宗门的灵仙呢,”有人轻叹一声,听起来挺遗憾,却遮不住满脸的奚落。 不是每个游仙,都有肆无忌惮调笑灵仙的机会,桃枝镇的居民,很珍惜这种难得的机会。 本来嘛,你西疆的灵仙,来我们东莽撒什么野? 下一刻,院门被打开,蒙面女修出现在大家面前。 就当众人以为又要听到“滚”字的时候,女修缓缓发话,“我主人要我转告刘园林,和解,想都不用想,刘园林不想殃及宗门和家人的话,明日正午,镇东南一百八十里,黑莽林边,大家各凭手段……不死不休!” 然后她又看向在场的众人,拱手一抱拳,“诸位街坊邻居,我主人说了,届时不希望大家出镇观看,感谢大家的支持……不过他的术法威力太大,不好控制,伤着大家就不好了。” 娉俪愣了好半天之后,才愕然地问一句,“不能坐下来谈一谈吗?陈前辈跟无锋门,可是有渊源的。” “呵呵,”王艳艳冷冷一笑,“现在知道我主人跟无锋门有渊源,当初干什么去了?” 娉俪登时无语,好半天之后才问一句,“我们可以旁观吗?” “你不怕死的话,尽管旁观,”王艳艳不屑地回答,然后又说,“对了,我主人说了,你们随便邀人,时间不宽裕的话,给你十天……天仙玉仙,随便你们请,你死我活地一战。” 娉俪登时就呆在了那里……玉仙都不放在眼里?这太狂妄了吧? 不过,这样的狂妄,很难戳穿,如此的小局面,谁请得到玉仙来? 她是如此地惊讶,愣了好一阵,以至于又听到了重重的关门声,以及一声轻斥,“滚!” “哈,我就知道,滚姑娘又要说这样话了,”围观的众人哈哈大笑。 还有人拿出手里的留影石,得意地晃一晃——我可是拍到这一幕了。 娉俪却是顾不得许多,快步回了住处,将最新消息告诉了大师兄,“挺奇怪的,这大白天的……九尺师兄一直关注着那里,没看到通讯鹤啊,王艳艳怎么就得到消息了呢?” 她上午去王艳艳那里,还没得到这个答复。 “那货也会隐身,”刘园林悻悻地嘀咕一句,想一想之后又发问,“一百里之外……他说不建议其他人出镇?” “是的,听起来,他的手段真的很可怕,”娉俪忧心忡忡地点点头…… 王艳艳关上院门之后,回到自己的居室关上门,冲着一张空空的椅子发话,“主人……你让我说的,我都说了。” 一阵诡异的波动之后,陈太忠显出了身形,此刻他面目大变,浑身干瘦干瘦,形容枯槁,眼中也是沉沉的暮气。 他笑着点点头,“这两天,我在补足精血,至于突破……混蛋害我不浅,唉,知道你无恙,我就踏实了,要不然,今天桃枝镇就给你陪葬了,我走了。” “主人,”王艳艳才待继续说话,发现主人消失不见,禁不住放大一点声音,“您施为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啊。” 陈太忠翻墙走了,不过他还是听到了这话,细想一下,也是这个道理,下界的核弹,到了风黄界,也不知道威力如何。 不过他也不担心,须弥戒里有二十七颗核弹,一颗炸不死那厮,两颗三颗总能炸死,就不信这九级灵仙能有多牛逼。 然而,这核弹的威力……最好还是试一下比较好,知己知彼嘛。 刘园林接到这个最后通牒之后,心里真是百感交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明天自己要赴约的话,很可能是凶多吉少。 对方的修为不如他高,这是他可以肯定的,但是对方的财力和人脉,却是他远远比不上的,他不太相信,有什么的术法,可以波及方圆百里,然而,人家若是请到了高人呢? 都不用请别人,请来青莲剑派的执掌吴云鹤,就可以秒杀他这个小小的九级灵仙。 而据姜家的灵仙说,吴云鹤跟此人,也是有渊源的。 这就真的让刘园林头疼了,他身为万戟派内门大弟子,交好的人不少,也有天仙折节下交——这是看好他未来的发展趋势。 想要拉这种人来助阵,花多少代价倒是在其次,关键是……人家未必肯来。 而且十天的期限,他请的人能赶来的,似乎也不多。 然而,他还必须请人来,哪怕不出手,只要见证了吴云鹤以大欺小,万戟派就能帮他要说法。 就算他不幸身陨,起码不会殃及门派和家族了。 不过……该请些什么人来见证呢?刘园林又开始犯愁。 对于他这样的天之骄子来说,请人本来就很难张开口,而且他在东莽这边,熟人并不多,还要考虑到路途的远近。 想要对方肯接受邀请,还要不笑话自己,还要十天内能赶来,猛然之间,万戟派的大师兄发现,自己……好像没有想像中混得那么好。 他这一思索,就思索到了天擦擦黑,不管怎么说,他好歹拟出了一个名单。 以往的我,还是太狂妄了,刘园林一边自责,一边站起身,正待招呼师弟,吩咐一下,猛然间,窗外一道刺眼的白光掠过。 不是掠过,而是碾压过,这白光并不是一闪而逝,而是越来越亮、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1335票,大家已经很拼了,感谢,晚九点以前到1400票的话,风笑晚上加更一章。) 第一百五十章 无以言表的震撼 狂仙 作者:陈风笑 刘园林根本无法用语言描述,他对所看到的一幕,心里有何等的震撼。 天地间怎能有如此的奇变?他想也不想,直接蹿了出去,顺着方向看向光源。 下一刻,他瞳仁一缩,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这是怎样耀眼的光芒啊。 他发誓,就算他见到的赤炎派的本源火脉,亮度也不及其百分之一。 当时他是灵仙四级,盯着本源火脉看了十来息,为了看清楚,还格外地认真。 然后……他将养了整整半天,眼睛才恢复了正常。 眼下看到这种情况,他大喊一声,“都不许看那束光!” “好……好大的蘑菇啊,”肥硕的师弟看着那束光,一时间目瞪口呆。 “你给我转身,”刘园林想也不想,走上前就是一脚,然后直接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高阶防御灵阵,“给我进阵。” 话音未落,只见远处飞沙走石——那个远处是很远的,隔着起码七八十里地,但是两丈大小的石头,在空中一边飞着,一边溶解着,这尼玛……真的太吓人了。 两丈大小的石头,掉到地上就只剩下一丈大小了,再飞起来,再落下的时候,就只剩下……拳头大小了。 这个玩意儿真的太恐怖了,根本不是宝符能做到的。 眨眼间,飞沙走石就接近了桃枝镇,不过到了这里,威力也就弱了不少。 “有宝物出土,大家冲啊,”镇子上到处是惊喜的喊声,然后就有零零散散的修者,冲着远处的那一朵蘑菇云而去 “愚昧啊,”刘园林轻声叹口气,“这哪里是宝物出土?根本是毁天灭地的手段嘛。” 不过,话是这么说,他心里也有点冲动——不会真的是宝物出土吧? 下一刻。就是狂暴的气流卷来,然后是惊天动地的响声,轰隆隆隆,简直能震聋人的耳朵。 紧接着。地面也发出了剧烈的颤抖,这颤抖是如此地剧烈,人站在地上,都有摔倒的可能。 “这……是什么宝物出土啊?”肥硕的九尺师弟目瞪口呆。 “去捡宝物的修者,已经死掉九个了,不是自相残杀,被光烧化了,”娉俪师妹手里拿着一个圆镜,一边眯着眼睛看圆镜,一边发话。“我就奇怪了……连石头都能融化的光,他们凭什么认为,自己能挡得住呢?” “师妹,你这鉴灵镜,鉴出宝物没有啊?”肥硕的九尺忍不住发话。 “就算鉴出宝物。咱们西疆人带得走?”娉俪没好气地看他一眼。 “咱可以呼叫师伯,呼叫上门嘛,”九尺一脸的激动,“总是要捞个先到的便宜。” “九尺哥……你,你回了派里,还是专门修炼好了,”娉俪真是无语凝噎了。“只有杀机,没有宝物啊。” “我觉得你不太会用这个镜子,”肥硕的九尺哥一伸手,“我来帮你用吧。” 娉俪淡淡地看他一眼,也不说话。 “好了,不用说了。”刘园林身为大师兄,自是要阻止他俩的龃龉,他皱着眉头发话,“这不是宝物出世,是个大的杀伤性术法……奇怪。巨松城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人物?” 下一刻,他就怔在了那里,“大的……杀伤性术法?” 娉俪却是早有猜测,见到大师兄失态,少不得问一声,“师兄不会觉得,是他能弄出来的吧?这……这真不是灵仙的手段啊。” 刘园林面色灰白,双目无神,嘴巴微张,呆呆地一动不动,就像一尊塑像。 他愣了足有十分钟,才低声自言自语,“怪不得……怪不得敢说灭我万戟派。” 他心里非常清楚,这起码是玉仙的手段,而且是顶级的神通,这次,他还真错得厉害了。 下一刻,他收拾心情,“娉俪师妹,这是哪儿传来的,距离多远?” “镇子西南,黑莽林边,”娉俪噼里啪啦地报出了数据,事实上,她最擅长的就是个,“距离镇子……差不多一百二十里。” 刘园林又怔了好一阵,才惨然一笑,“约战镇东南,示威镇西南,姓陈的,这……就是你给我的警告吗?” 半个小时后,形容枯槁的陈太忠从土堆里爬出来,他苦笑一声,“我艹,二十万吨的当量而已,威力不要这么大吧?” 他只是想试验一下手上的核弹,在风黄界有什么威力,为此,他还专门躲在了一个十里之外的丘陵后,挖了一个十几米的坑,外面搞了一些感应探头。 做为曾经的仙人,他在地球上偷到核弹之后,出于好奇,也做过一些测试,眼下看来,在风黄界爆炸开的核弹,似乎比在地球上的威力还大? 不管怎么说,经过这次核爆的试验,他对自己手里掌握的大杀器,有了更深刻的印象——爆炸开始的时候要慢一点,到了后期,就是天仙想逃,也绝无可能。 陈太忠拿出面镜子照一下,看自己在刚才的爆炸中受到什么损伤没有,却一不小心,又看到了自己枯槁的面容。 “那小子必须死,”他气得哼一声,陈某人一般不怎么注意自己的形象,但是一个大好的阳光青年,现在成了一个死气沉沉的老头,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 当然,更要命的是寿数,不过他刻意不去想这个问题——没必要,此事一旦了结,他马上觅地修炼,不到天仙誓不出山。 修者若能修至天仙,可延寿至千载,这点寿元损失就不算什么了。 这就是跟时间赛跑了,想那么多没用,有个好的心境才是正经。 所以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诛杀那大师兄,了结这番因果。 下一刻,他身形一动,离开了现场,他要到东边布置死局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七八件飞行灵器和法器来到了爆炸现场,来的人有巫家、姜家、城主府等,当然,也有万戟派的三人。 王艳艳也来了,她本不想来,不过城主府的人允诺,如果她跟着来一趟,不管发生什么事,最少在她的身份玉牌上加三十点功勋。 看着爆炸中心那个硕大的圆坑,琉璃化了的地表,感受着空中兀自散发出的余热,一干人除了面面相觑之外,竟然再也做不出其他的动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众修者才在各自的阵营里,轻声讨论了起来,一个个神情肃穆声音低微。 王艳艳独自一人蹲在地上,探手摸着兀自发烫的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有人惊叫一声,“诅咒,诅咒的力量……快退!” 各种飞行法器和灵器闻言迅速升空,眨眼间逃离了这个大坑。 发出警讯的是巫家的一个女游仙,看起来还是少女的模样,她的腰间有块不起眼的玉环,玉环上隐隐发出些光芒。 巫九表示,这个示警是真实的,他这个堂妹从小体弱多病,其父为她觅得一块玉牌,在遇到微弱伤害的时候,可以发出警讯。 “这股诅咒的力量不大,但是相当持久,”女游仙轻声发话。 众人面沉似水,昨天那一场爆炸,已经相当令人吃惊了,现在居然发现,还存在诅咒……这是何等逆天的术法? 至于说诅咒的力量不大?没人会认为不大,只不过最暴烈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诅咒的力量自然也会急剧地消退。 就像地表和空中,依旧残存着爆炸之后的余温。 城主府的人最终忍不住了,走到王艳艳面前,沉着脸发问,“这可是你家主人的术法?” “不知道,”王艳艳目光呆滞地摇头,“我对他的术法,了解不多。” 在场众人恨不得将她抓起来,严刑拷打甚至搜魂,但是看一看几十里外的大坑,谁也生不出这种胆子——连刘园林都只敢斜眼瞟她两眼。 城主府的人将巨松城的势力聚拢起来,低声商谈一阵, 之后,巫九将娉俪和王艳艳招呼过来,正色发话,“你们两家的恩怨,巨松城无意过问,但是争斗不得波及属地百姓,否则本郡战兵不会答应,青莲剑派不会答应,青莲之上,还有玉屏上门,你们懂的。” 面对那种暴烈的现场,巨松城终于明确表态,将置身事外。 两人嘿然不语,过了一阵,王艳艳一指远处的刘园林,“我家主人若是杀了他,我不会受到巨松城的通缉吧?” “是否通缉你,是万戟派的事,与巨松无关,”巫九微微摇头,“若是能不波及属地百姓,任何关于你们双方的通缉,巨松都不会执行。” “杀我大师兄吗?”娉俪女修嘴角扯动一下,想一想又轻叹一声,“此事其实可以和平解决的……我大师兄真的不是嗜杀之人。” 刘园林目光呆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了那个大坑之后,他深深地知道,如果此术法是姓陈的所发,他将绝无幸理。 最可怕的,是那诅咒啊,他低头看一眼手上的羽毛,原本洁白的羽毛,上面泛起了一抹淡淡的黑色。 堂堂的万戟派大师兄,自然也有侦测诅咒的手段。 他想了又想,终于还是走向王艳艳,面无表情地发话,“烦请通知贵主人,他的手段,刘某看到了,我想问一句:如何做,才能换得他放手?” 第一百五十一章 我掉级了 狂仙 作者:陈风笑 王艳艳呆呆地看着刘园林,好半天才不带任何语气地答一句,“决一胜负,难道不好?” 决一胜负……那是屠杀好不好?刘园林听得相当无语,“只要他肯谈,条件随便他开,当时也只有他动手,何必怨气那么大?” 这下,姜自勤听得不高兴了,“阁下出场时是什么样,你最清楚……他若不主动出手,结果会是如何?” 刘园林嘿然不语,过得片刻,才冲王艳艳微微点头,“还是请阁下代为转告,你做不了你主人的主……你若愿意传话,我送你两百功勋。” 王艳艳想了一想,最终还是点点头,“我只管把话带到,你也最好抓紧机会,赶紧约友人来助战。” 助战?在场的众人闻言,齐齐撇一下嘴角——那叫助战吗?那叫送死! 刘园林也不答话,掣出飞梭,跳上去,直接向桃枝镇飞去。 王艳艳则是祭起云毯,向东方飞去,其他人见状,相互对视一眼,没有一个人敢跟上去,待了一阵之后,纷纷打道回府。 王艳艳用了一个多小时,飞到了主人约定决战的区域,她摸出主人所给她的下界物品“对讲机”,呼叫了起来,“主人主人,你在哪里?” 这是两人早就有的通讯方式,一旦有紧急事情,可以这样联系。 她也是知道,刘园林会隐身,为了不让对方缀着自己找到主人,她用对讲机来呼叫——据主人说,这个东西是四面发散的,不像通讯鹤,会被别人跟踪到。 然而,陈太忠哪里想得到,刀疤会过来找他?对讲机不但没开,还在须弥戒里扔着呢。 巨松城一干人回到桃枝镇之后,一问镇子口的守卫。脸色就是一变——刘园林没回来。 毫无疑问,此人是避开大家之后,又悄悄地缀上了王艳艳。 姜自勤忍不住哼一声,“好个万戟派。做事真是光明磊落。” 万戟派的两人也愕然了,娉俪祭起云帕就要去找大师兄,却被另一个师兄死死地拦住了,他大声发话,“他俩的争斗,你插得上手吗?” “插不上手也要去,”娉俪斩钉截铁地回答,清秀的脸上,满是坚毅之色,“万戟派没有贪生怕死之辈。派内弟子当共进退。” “你现在不是要跟大师兄共进退,”肥硕的师兄大声嚷嚷着,“你去了,反而会连累大师兄,要不这样……我去。总可以吧?” 娉俪听到这话,就愣在了那里,未几,大滴的泪水,从她脸上滑下。 她一边哽咽着,一边伸出手,死死地拽住肥硕的师兄——她又何尝不知道?以九尺师兄的修为。夹在那两人的争斗中,也只能是累赘。 “大师兄吉人自有天相,”肥硕的师兄强自镇定着。 他俩都不前去,其他人就更没胆子了:陈前辈已经发话,争斗之际,其他人最好离得远点。省得被波及。 看过那个大坑之后,谁又敢忽视这样的警告? 王艳艳坐着云毯,呼叫了好一阵,正说没有所获,猛地对讲机里传出沙沙的响声。然后就是主人的声音,“你怎么来了?” 这却是陈太忠在一片小树林中,远远看到刀疤的云毯在天上飞,再拿望远镜细细看一下,发现她手里拿着对讲机,少不得就联系她一下。 “是刘园林让我给您带话,”刀疤警惕地左右张望,“他很可能现在就缀着我,咱们就隔着对讲机,长话短说好了。” “咱不怕他,敢来就让他走不了!”陈太忠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你所在的位置,往西南走三里地,就看到我了。” 王艳艳驾着飞毯飞走了,飞毯下方,空气一阵波动之后,露出了神情尴尬的刘园林。 他早就打定主意,要面见对方谈判,所以空中绕了个圈子之后,隐身追踪云毯。 他是九级灵仙,脚力是一等一的,可饶是如此,一个在天上飞,一个在地上跑,他追得也绝对不轻松。 待见到王艳艳在空中打转,他就潜到附近,竖起耳朵听。 他本是巅峰灵仙,耳力和目力比旁人强出不少,而他所习的戟法中,有“夜战八方”、“栉风沐雨”等招数,对听力的要求极高,他也是特意洗练过耳力的。 所以他很轻松地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待听到对方说,根本不怕他跟来,这份尴尬也就别说了,于是显出身形来——继续隐身的话,万一人家有手段查知,这就是满满的恶意了。 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向对方释放善意。 人家说了,只要肯当面对决,就放过他的宗派和家族——估计是因为他没动此人的女仆,以及姜家人,得到的回报吧? 按说这条件已经相当不错了,但是……刘园林也不想死。 且不说他还要带领刘家,进入称号家族的圈子,只说他本人——修者没命地修炼,没命地抢夺资源,没命地壮大自身,求的是什么? 求的是绝对的实力,求的是能活下去! 宗派和家族的问题解决了,他就要解决自己的问题了。 显出身形之后,他也向着那个方向前进,手里攥着小飞梭,嘴里大声地发话,“陈朋友,眼下事情尚有转寰余地,我有极大的诚意解决……但有所需,你只管开口。” “你说得轻巧,”陈太忠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看见我这副模样了吗?” 什么模样?刘园林加快脚步,走了没多远,猛地看到一片小树林前,站着一个形容枯槁的人,像是中年人,又像是老年人,偏偏面庞还算年轻。 若不是他对这个声音熟悉,差点就认不出此人。 眉眼间倒还有几分熟悉,不过,这是……游仙五级? 一看这模样,他就反应过来,对方为何这般了——透支了精血和寿元,才会导致这种结果。 可是,这不可能啊,连发三张宝符,差点发出第四张的主儿,怎么会这样?他忍不住出声发问,“你这是……透支了寿元?” “你这不是废话吗?”陈太忠眼睛一瞪,“你以为我喜欢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不可能,”刘园林没好气地笑一笑,“你是几级灵仙?” 高阶灵仙激发宝符,只会损失少许的精血,中阶灵仙的话,没有特殊功法或激发的法门,谁也不敢连发四张,很可能当场就身陨。 至于说初阶灵仙,估计一张宝符都发不出来,就身陨了。 “我八级游仙,你不就是因为这个看不起我吗?”陈太忠绷着脸回答。 “八级游仙,你祭得起宝符?”刘园林气得笑了。 “所以我就这样了嘛,”陈太忠摸一摸削瘦的面庞,眼中是遮掩不住的愤怒,“你不看我都掉级了……成五级游仙了?” “噗,”刀疤纵然是心里惶惑得很,可是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刘园林非常无语地抬手指一指他,然后无奈地点点头,“好好好,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八级游仙,说吧,你想要些什么?” “我只想要你的命,”陈太忠一手摸脸颊,一手放在储物袋上,一脸的愤恨。 “这天底下,没有不能谈的事儿,何况咱们双方并没有死人,”刘园林侃侃而谈,“你在西边整那么大个术法出来,不就是想告诉我你的实力吗?” “扯淡,看把你美得,”陈太忠气得笑了,“敢得罪我的人,就不会有好下场,我那是试验,估摸一下,看几个那玩意儿,能毁掉你万戟派。” “真是你搞出来的?”刘园林的脸色,又白了许多,他已经认定,那动静就是对方搞出来的,但多少还有点侥幸心理,此刻猜想被证实,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你这不是废话吗?”陈太忠冷哼一声,“能整出这么大动静的五级游仙,有本事你在风黄界再找出一个来。” 刘园林嘿然无语,不过,很快他就调整好了情绪,“总之是我当初不够礼貌的结果,我认了,一直在宗门里,接触的人太少,有点自大的心态……你怎么才肯放过我?” “还没有打过,就认输了?”那张枯槁的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打不过你还不行?”刘园林面无表情地回答,情不自禁地握一握手里的小飞梭:你那术法放出来,我就怕跑都跑不了。 “那就是你表现你诚意的问题了,”陈太忠冷哼一声,“我是无所谓,风黄界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二十枚灵晶,你看如何?”刘园林沉声回答,想一想之后,又补充一句,“再给你仆人五百功勋。” 灵晶是天仙以上才会使用的通用货币,基本上一枚灵晶等于一百上灵,跟一枚极品灵石类似——这就是刘园林说了,我陪你两千上灵。 二十枚灵晶,足以请得动一个初阶天仙帮忙了。 “灵晶?”陈太忠冷笑一声,一拍储物袋。 刘园林见状,手又一紧,小飞梭蓄势待发。 面前这厮手一伸,手里抓着五块极品灵石,一脸不屑的笑容,“灵晶算什么,看到这是什么了吗?” 照常理来说,一枚极品灵石,也是值一百上灵,等同于一枚灵晶,但是事实上,账不能这么算。 第一百五十二章 这是装的吧? 狂仙 作者:陈风笑 灵石的运用极为广泛,灵石天生就是货币,但是货币天生不是灵石。 而灵晶则不同,对于天仙以下的人来说,灵晶只能是货币,只有天仙以上的,才能用灵晶修炼,灵晶所驱动的各种宝器,也只有天仙才能激发。 修者可以直接用灵石或者灵晶修炼,不过灵石和灵晶的力量太过暴烈,这样修炼,容易造成经脉损伤,修炼完之后,还要治伤,严重的甚至可以酿成暗伤形成隐患。 用聚灵阵和丹药辅助修炼,才是正道。 甚至在战斗中,大家也更喜欢用丹药回气,用灵石或者灵晶回气,也许气没回完,伤势就加重到不可治疗了。 而极品灵石号称极品,纯度极高,哪怕对天仙来说,修炼和回气,选择极品灵石,也比选择灵晶强。 眼下的风黄界,按说灵晶和极品灵石一个价,但是灵晶只有天仙以上才能用,对很多游仙、灵仙来说,这个东西没用不说,还贵巴巴的,容易惹人觊觎,有不如没有。 而极品灵石受众广,连天仙都喜欢,又因其出产少消耗大,所以一灵晶可以结结实实兑换一百上灵,但是真兑换不了一个极品灵石。 真要兑换的话,三枚灵晶兑换两枚极品灵石,这就是友情价了。 陈太忠的几块极品灵石一摆,刘园林登时就无语了——人家果然比他富有得多:不差钱。 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出点什么,“那你提示一下,你对什么比较感兴趣?” “你这不是废话吗?”陈太忠慢慢地摩挲着干瘦的脸颊,斜着眼睛看他。 “补充精血的丸药我有,但是补充寿元的……”刘园林缓缓摇头,“能起到这种效果的东西只要出现,就被抢疯了,太贵!” “太贵?切,”陈太忠哈地笑一声。“你知道我试验用的那个术法,施为一下,值多少灵石?” “这个……不是有灵石就能买得到的,”刘园林沉吟一下。实话实说。 “对啊,我试验着用了一个,”陈太忠缓缓点头,理所当然地发话,“这笔账肯定要算在你头上,你那二十灵晶……不够这一下的。” 刘园林当然知道,自己真的不值这一下,这一下足以能毁掉刘家的核心部分——护庄大阵什么的,没用。 他刚才开二十灵晶,是觉得这是自己的价值。不是刘某人只值二十灵晶,而是二十灵晶,绝对够请他全力出手一次——都够请穷一点的天仙出手了。 既然出手,那就有损伤,没准就陨落了。但是二十灵晶,还会让他冒着这个危险出手。 当然,这是底价,是可以谈的,他也做好了挨宰的准备,不过对方拿出“试验”的费用说事,他真的是……说都不知道该怎么话了。 那一击。可令玉仙灰飞烟灭,这价钱怎么定位? 我当初怎么就那么不小心,居然惹上了这么个魔头?他心里这个悔恨,也就不用提了。 “补充精血的东西好说,补充寿元的宝物,我真的没有。”刘园林想一想,淡淡地发话,心里暗暗补足——就算有,我自己还要用呢,“阁下修为高超。是我生平仅见的八级游仙……嗯,现在是五级游仙了,想必不差这点寿元。” 他才不相信对方寿元少了,什么形容枯槁啊,什么八级游仙掉到五级了,哄谁呢? 无非就是做作,欺我拿不出延寿的宝物,想要重重敲我一笔而已。 但是你也总得说,你想要什么吧? 他想不到的是,陈太忠还真就想要延寿的宝物——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再活多久了。 虽然他还是有信心,能在大限来临之前晋阶天仙,但是对方若能拿出类似的宝物,再拿出点赔偿来表示诚意,此事未尝不可以和平解决。 听到刘园林如此回答,他的心就凉了半截,于是眼睛一眯,“小辈,这就是你的诚意?” 被一个五级游仙叫做小辈,刘园林发誓,他这辈子都没经受过如此大的侮辱。 但是,耻辱又怎么样?谁让他自己先做差了呢? 他也能想到,对方要延寿宝物,必然有用处,但是此时此刻,他只能委委屈屈地解释,“前辈,这延寿宝物,真的是有灵石都买不到……就跟您那术法一样啊。” “那留你就没什么用了,你自裁了吧,省得我再为你浪费术法,”陈太忠淡淡地发话,“你如果老实自裁,我袋子里的七十只双头碧蜥,万戟派可以换五百滴精血……我跟无锋门,终究是有点渊源的。” “真有七十只双头碧蜥?”刘园林的眼睛一眯——这是他来做的宗门任务。 “想强抢吗?”陈太忠哈地一笑,“你来试一试。” “没那个胆子,”刘园林果断地摇头。 “还算识趣,”陈太忠冷哼一声,“你真敢这么做,我若能能逃脱,必诛杀你刘家满门,万戟全派。” “您肯定能离开,”刘园林讪笑一声,“我很可能离不开,这才是真的。” “未必,我才五级游仙呢,”陈太忠摇摇头,怂恿地看他一眼,“要不你试一试?” “一点都不想试,”刘园林缓缓摇头,“我躲得开爆炸,躲不开诅咒。” “诅咒……”陈太忠轻声重复一遍,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是在琢磨——这是什么玩意儿? 就在这时,王艳艳发话了,“刘园林,我家主人的功法与众不同,你害他严重损失精血寿元……你可带了登仙鉴?” “带了带了带了,”刘园林闻言,连连点头,取出一面玉牌,递给了她,“还请王女修明鉴……一言之恩,不敢或忘。” 若不是王艳艳的修为太低,他真的不吝惜更过分的说辞。 “前倨后恭,还尾行于我。”王艳艳接过玉牌,冷冷一笑,“真是面目可憎。” 她当然不会把对方的话当回事,也不想着留有余地讨好对方。 这是一个实力至上的世界:主人若在。她讨好对方没必要;主人若不在了,她讨好对方也没用——人家不难为她,就算给面子了。 事实上,没有谁比她更关心主人的状况了,主人若是寿数无几,她真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所以她一定要知道,主人还有多少寿数可以活。 这风黄界测寿数的东西不算少,但也绝对不多,一般人是接触不到的。甚至官府里,这种东西都不多,黑市上有,不过测得准不准,只有天知道——很多都是忽悠人的。 然而有一个例外。就是宗门的登仙鉴——这个东西,只要你有缘使用,测得一定准! 宗门的登仙鉴,是招收弟子用的,鉴定弟子的修为、灵根、体质、魂龄、寿数等。 宗门招收弟子,那不是一般的严格,弟子就决定了宗门的未来。很多家族里号称的天才,被宗门果断地拒之门外——我们见过的天才,不要太多,你这个天才,差了点! 这个话题说起来太长,就只说两点好了。其一,宗门测魂龄,要看你是不是真实岁数,弄虚作假的过不去,老怪物夺舍……那也过不去。 其二。测这寿数,是综合全身各个指标来说的,有没有天生不足、精血是否旺盛、前期是否服用过很多丹药提升境界造成了隐患。 这个寿数的测试,不是很准——终究不是天机术,能算到这个弟子哪天死亡。 但是基本能通过综合判断,判断你这个弟子若不半路夭折的话,基本上能活多少岁数。 陈太忠不懂这个,但是王艳艳懂啊。 见刀疤要过这么一块玉牌,他的眉头微微一皱,却也没有多说。 王艳艳也不跟他解说,指尖挤出一滴血来,涂在了登仙鉴之上。 上面登时多出了几行文字,“修为:九级灵仙;灵根:风、火、水、力;体质:中中;魂龄:九十六;寿数:八十二。” “原来我还能活八十二岁,”王艳艳无所谓地笑一笑,“那我天仙有望。” “原来你这么老了,九十六岁了?”陈太忠侧头,笑着看她一眼。 九十六岁的九级游仙,基本上没什么发展前途了,须知游仙的寿数不过两百,百岁之后,是在走下坡路,一百二十岁之前不到灵仙,基本上就完蛋了。 同理,灵仙不过三百岁,两百岁之前不到天仙,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当然,有奇遇的不能混为一谈。 至于说升至天仙,可延寿至千岁,也就乍然多了七百年。 正是因为如此,老话说得好——不入天仙,皆为蝼蚁。 “主人,你还是测试一下你的寿命吧,”王艳艳笑吟吟地把登仙鉴塞到了他手里。 “主人我都命悬一线了,还测什么啊,”陈太忠嘴上矫情,手上却不慢,他有样学样地滴一滴血到玉牌上,“我觉得自己明天都可能死……我去,怎么会这样?” “怎样?”王艳艳凑了过来,刘园林更是直着脖子,想看清楚。 瞬间,登仙鉴上泛起一团极亮的白光,却又极其柔和,给人以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刘园林只看得目瞪口呆——登仙? “不怎么样,”陈太忠手一翻,将登仙鉴的显示藏起来,然后皱着眉头叹口气,“果然是寿数不多了……这块登仙鉴我留下了。” “这是万戟派选拔弟子用的,”刘园林很无奈地回答,沉吟一下之后点点头,“好吧,我回派里挂失……不过阁下使用时,最好抹去万戟派的标志。” 第一百五十三章 诛邪网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陈太忠状似不满,其实心里满开心的,上面显示,他还有一百九十的寿岁。 登仙鉴上显示,他的魂龄为2岁——这是从他飞升上来的时间算起。 而他是灵仙,也就是说,上一次他越阶激发宝符,损失了也不过百年左右的寿岁。 还有一百九十岁可活,别说天仙,估计玉仙也冲上去了。 然而,这份喜悦,是不能让刘园林知道的,反正陈某人是货真价实损失了百岁的寿数,这笔账不落在万戟派身上,落到谁身上? 刘园林却是没在意这个,那团白光是什么,他相信对方也清楚,想到自己招惹上了这种绝世资质,只得一拱手,“我万戟派极重肉体锤炼,秘制的精血丸名声在外……” “我对你的精血丸不感兴趣,说点别的吧,”陈太忠果断地打断他。 事实上,他已经反应过来了,若是登仙鉴测算得准的话,他的身体不该是眼下这种状态,那就是说……他现在还是处于强行激发宝符之后的衰弱期。 然而,这也不奇怪,短短瞬间就被抽掉大部分精血和百岁的生机,有几天的不应期,简直是再正常不过了。 所以这个补精血的药丸,是他目下最需要的,但是……他怎么可能接受刘园林的丸药?这东西太容易做手脚了。 而且能补精血的丸药和奇物,并不是那么罕见,哪怕效果差一点。能够使用就行了,不狠敲刘园林一笔。他出不了这口气。 刘园林想一想,咬牙发话,“二十灵晶,再加十颗灵仙破障丹……这本来是为我的后辈搜集的。” 破障丹可以提高冲阶的成功率,在家族中一向是抢手货,十颗破障丹,就算只造就了五个灵仙,对普通家族而言。这也是难得的新鲜血液,而新鲜血液,永远是家族扩张的源动力。 这丹药只能由游仙服食,不是特别值钱,但因其特殊性,不到一定身份的人,就搞不来这东西。也是属于有钱都买不到的。 可想而知,刘园林身为家族老祖,辛辛苦苦为刘家搞的十颗破障丹,要拱手让出去,他心里里该是何等地酸痛。 “没兴趣,”这一次。陈太忠回答得更干脆。 他孤家寡人,组建家族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再说,他手上有可以无限复制的燎原枪法,哪里会在乎这种一次性的破障丹? 此人果然富豪!刘园林听了这话。先松了一口气,然后就越发地为难了起来。他真不知道自己还能拿出什么来。 想来想去,他一咬牙,“这样,我的储物袋拿出来,你看上什么就拿走,可以吧?” 在修者的社会中,强行看别人的储物袋,是极其侮辱人的,不过刘园林主动取出来让对方看,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陈太忠也不上前接着,而是后退几步,似是谦让之意,实则防着对方暴起伤人。 刘园林将储物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取出,控制着放到地面,忙活了一阵,总共拿出十几样东西来,“阁下可能感兴趣的,就都在这里了,其他俗物,不摆也罢。” 说完之后,他也谨慎地向后倒退十几步,不给对方以可乘之机。 陈太忠下巴一扬,示意刀疤上前验看,十足的土豪做派。 事实上,只有主仆俩才知道,女仆的见识,比主人强得太多了。 王艳艳在这十几样物品前转来转去,很是难以取舍,一个九级灵仙的收藏,当然不会很差,“九节天音竹……银沙玄铁……空青液……咦,居然还有、还有这个?” 她拿起三颗眼珠大小的不规则圆珠,愕然地看向刘园林,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应该是植物的种子,”刘园林很坦然地一摊手,心里也为这女修的见识而惊讶。 他承认,自己也不知情,但是同时他强调——我知道这是好东西,“此物得来殊为不易,我因此养伤养了十年……可还入得贵主人法眼?” 刀疤犹豫一下,缓缓摇头,这三颗种子,对她意义极其重大,但是……她是在替主人挑选赔偿,“主人,没有什么太好的东西。” 空青液还是不错的,陈太忠听得明白,此物为多种丹药不可或缺的灵材,而对他来说,他看重这个东西的另一种功效:可以增长神识。 用空青液助长神识,是比较奢侈的行为,简单说就是不经济——它一旦入药,价值又会翻倍。 当初陈太忠一直苦于没有太多的攻击手段,很看重神识的增长,遗憾的是,买不到增长神识的丹药,现在有了空青液,也是了结一桩心事,自是不会考虑什么经济不经济。 不过,另一件东西,更让他感兴趣,“拿起来……抓紧了。” 王艳来,两手死死地攥住两边。 陈太忠这才看向刘园林,微微一笑,“阁下,还没请教,这是什么东西?” 这个东西的造型,跟他的红尘天罗太像了,简直是一母同胞的样子,想到对方很可能也祭炼了这个东西,他自然要防着对方,用红尘天罗捕捉自己。 “好眼力,”刘园林哭笑不得地伸出个大拇指来,此刻,他真的不得不佩服这主仆俩的见识。 他当初得到这个东西的时候,也很是打听了一段时间,这到底是什么,后来去无锋门公干,才有人认出了此物的来历——这br其实本身也有点邪门,它本来只是束缚型的法宝,但是遇到邪魔,可吸取邪魔精血,增益自身。 对方能认出来这个,肯定就知道这东西的来历,刘园林又称红尘天罗……这是后人仿的,主要为了出门在外的时候,抵挡可能遇到的邪门手段,你觉得我可能用得起真的吗?” 陈太忠沉吟一下,方始发话,“不能吸取精血吗?” “也可以吸取精血,增补自身,”刘园林一听,人家连这个都知道,也只能继续解释,“不过只能从兽血中提取精血。” 好消息!陈太忠对自己的收获非常满意,正愁没有恢复精血的法子呢,对方就给指出了一条路子——尤其难得的是,他搞明白了自己手上红尘天罗的来历。 幸亏没有被太多人知道,自己手上有红尘天罗啊,九级的灵仙都说不配拥有,一旦泄露的话,保不住它都是小事,就怕小命都要交待了。 他当然会认为,自己手上的红尘天罗是真货。 “行,我看你这人还算知道进退,”陈太忠缓缓点头,“拿出来的都留下,你可以走了……看在无锋门的面子上,此事就此揭过。” “都留下?”刘园林的脸色,真是要多苦有多苦了。 “嗯?”陈太忠脸色一沉,“这点破烂玩意儿……要不要我告诉你,我那个术法,价值有多大?” “好了好了,就都留下,”刘园林苦笑着点头,对方强调术法,既是强调昂贵,同时也是恐吓——不想给,那你收回去啊。 被打劫了!此刻他只有这一种感觉,堂堂的九级灵仙、万戟派大师兄,被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打劫了。 不过他既然已经痛定思痛,知道是自己过于张扬所导致的结果,那么交点學费也是正常。 事实上他拿出这些东西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了不得对方全拿走,只要能了结这段因果,也值了。 这些都是好东西,但是对方明言看不上的,他就没拿出来——比如说那十颗破障丹。 “看你这勉强的样子,”陈太忠不屑地一哼,“早知道你带这么多东西,直接杀掉了,储物袋里其他东西也都是我的,啧,顾忌着无锋门那点情面……还是我心太软啊。” 一见面话都不说,直接宝符打出去,这也叫心太软?刘园林脸上的肌肉一阵乱颤,好半天才问一句,“那二十灵晶?” “二十灵晶不要了,记得给我家刀疤充上五百功勋就行了,”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你还不走,这是……等着我请你吃饭?” “还有那双头碧蜥的精血啊,”刘园林今天已经是个丢人了,索性丢人到底,反正眼下也只三人,传不出去就行,“我跟你交换,你开价吧。” “刀疤你决定吧,”陈太忠真是个气死人不偿命的主儿,他直接将话语权交给了自己的仆人,“本来想给个友情价,你这半路一劫道,就弄出这么多是非来……做人还是要低调嘛,學一學我,游仙八级,嗯,目前游仙五级。” 刘园林好悬没气得喷出一口血来,不过转念一想,今天亏得有点大了,回头我也學一學敛气术,到处讹钱去? 这还真是个不错的路子,他一边想,一边看向蒙面女修,“王女修,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功法,我家主人最喜欢各种功法,只要是没见过的,”王艳艳心情愉快得很,然后她拿起那三颗种子,笑吟吟地发话,“有罕见的东西,也可以拿过来……比如说像这个。” “这到底是什么?”刘园林一拱手,很认真地发话,“还请阁下解惑。” (第一次定时发布,加更求月票。) 第一百五十四章 偃旗息鼓 狂仙 作者:陈风笑 王艳艳才不可能给刘园林解惑,她不答反问,“你从哪里得到的?” “一个古墟吧,里面诡异得很,”刘园林倒是不怕告诉她,“这样的种子,我一共得到五颗,有两颗被我催生出来了,但是……都没长大。” “你怎么可能种得好它?”王艳艳冷笑一声,“那古墟里,你还得到些什么?我可以高价购买。” 刘园林哪里还会再告她?他反而要问一句,“我告诉你这东西的来历了,你不告诉我……这是什么?” “你知道了真相,对你不是好事,”王艳艳淡淡地回答一句。 至此,她也不再问古墟里还有什么,刘园林也不会再说。 商定半个月之后交货,刘园林驾起飞梭离开,陈太忠则是第一时间神识扫视一下诛邪网,发现上面已经没有他人的神识,果断先炼化了。 王艳艳则是抱着那三颗种子,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陈太忠这做主人的都有点好奇。 “好东西,”刀疤神秘兮兮地发话,“不过现在不能跟你说……刘园林没准又潜回来了。” “我看他在不在左近,”陈太忠手一动,手里多出一个小盒子,向着四周转一下。 小盒子在转到某个方向的时候,上面的红灯急剧闪烁着,他冲着这个方向冷笑一声,“留下二十颗灵晶,立刻滚蛋……下次不会这么便宜了。” 隐身的刘园林默默地放下二十颗灵晶,转身疾驰而去。 万戟派的大师兄,对自己的隐身术,一直是很自信的,第一次被对方识破,他心里很不服气——我当时要是不那么自大,能注意收敛点杀气,你怎么能发现我? 第二次就是他追踪王艳艳了。听说对方不怕自己跟来,而他正值心情忐忑不安之际,不欲得罪对方,所以就现身了。 待到恩怨揭过。他离开的时候,心里又不平衡了——你一定能发现我吗? 他这次是认栽了,但是他非常确定,对方的修为,绝对不如自己。 那小子无非是手上底牌多,财大气粗底蕴深厚。 陈太忠若是知道,万戟派大师兄会认为自己“底蕴深厚”,估计会呕血三升。 抱着这种不服气,刘园林做了第三次尝试,半路悄悄返回来。就要看对方能不能发现自己。 结果人家还真的发现自己了,他只能乖乖地放下灵晶,头也不回地猛跑。 王艳艳去那个方向走一遭,回来的时候,手上捧着一大堆晶莹的石头。眼角眉梢全是笑容,“原来这就是灵晶啊,第一次见……你怎么能发现他的?” “你们上午是不是都去爆炸现场了?”陈太忠不答反问。 “我们肯定都会去啊,那么大的动静,”刀疤理所当然地回答,“这个刘园林就是当时假装离开,后来悄悄跟上我的。” “诅咒是什么?是慢性伤害吗?”陈太忠嘴上发问。手中的盒子还在四下扫视着。 “诅咒……是一种负面力量,形式分为很多种,”王艳艳知道自家主人没啥常识,尽量用比较平直的语言表达,“从道义的角度上讲,涉及了因果。而外在的表现,大多为长久的微伤害,也有比较激烈的,但是就少见了。” “他既然去了现场,那肯定就沾染上了诅咒。”陈太忠微微一笑。 他敢放心跟刀疤见面,也是料定了这一点。 当时做测试的时候,他没想很多,但是测试完之后,他就意识到了——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不惊动桃枝镇啊。 惊动了桃枝镇,自然也会惊动在桃枝镇的万戟派三人。 “你手里这个东西,可以测到被诅咒的人?”王艳艳愕然地看着那个小盒子。 “所以我不怕他隐身,”陈太忠笑一笑,收起了小盒子,“在地球界,这叫定向诅咒计数器……我们那里,一般把诅咒叫做盖革。” “那咱们现在?”王艳艳看向他的眼光,有点怪异了——地球界只是个下界,居然有如此层出不穷的诡异法门? “你去桃枝镇门口等我,”陈太忠淡淡地发话,他在周边藏了四颗核弹,得起出来才能走人,“等我到了,咱们一起进去。” 知道刘园林身上也有核辐射,他就不怕正大光明地回桃枝镇了。 于是,桃枝镇的守卫,又再次开了眼界,先是万戟派的大师兄独身一人,安然归来。 大家正说万戟派胜了,不多时王女修也回到镇子口,又过一阵,来了一个蒙面的男修——陈太忠觉得现在的形象太丢人了。 他不是在意容貌的人,但是太难看了,也说不过去。 王女修说,这是自己的主人,守卫当然不敢拦着检查。 大家于是私下猜测,这两家的碰撞,到底是怎么一个结果? 当天晚上,城主府的人求见陈前辈,被王艳艳挡驾——我家主人闭关了,有什么事儿跟我说。 次日,刘园林离开桃枝镇,不知去向。 这种诡异的局面,令桃枝镇的居民们津津乐道,大家都充分发挥想象力,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不管怎么说,陈前辈身为桃枝镇的居民——哪怕是临时居民,能力压万戟派的大师兄,镇里的居民都觉得与有荣焉。 第二天,姜家留在桃枝镇的两个灵仙找上门来,商量双头碧蜥的收购——他们对此有必得之心,而此前的争斗,姜家是站在陈前辈这边的。 依旧是王艳艳接待。 这时候,姜家对王艳艳的态度,就客气得太多了,他们已经猜出,定然是王艳艳的主人,让刘园林吃了不大不小的瘪,否则事态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王艳艳倒也没拿乔,说这个双头碧蜥,精血怕是不能给姜家了,其他的,你们开价。 可是姜家除了想收购双头碧蜥的尸身,也想收购精血——万戟派不是只要五百滴吗? 七十只双头碧蜥,按每只十六滴精血计算,起码也能凝练出一千多滴来。 而一般的灵兽,一只最多能凝练出十八滴精血,差的也有十五六滴。 其实姜家真不知道双头碧蜥的精血有什么用,但是做为家族,他们有本能的嗅觉——西疆的门派跑到东莽来收集精血,这里面一定有说法。 “咱们还是先谈拢碧蜥的价格再说吧,”王艳艳态度很明确,“那是你姜家立足的根本,精血什么的,你们跟万戟派竞价好了。” “我们怎么拼得过万戟派?”姜自勤苦笑一声,“人家是宗派,我们比什么都比不过。” “你知道比不过,还抢什么呢?”王艳艳怪怪地看他一眼,“指望我照顾你们?” “咱们此前……不是一起的吗?”姜自勤有点恼火了,就口不择言,“万戟派这个事情上,我们一直支持贵方的。” “他就是冲着咱们两方来的,你倒是想不支持我呢,”王艳艳真是哭笑不得,“要不……你现在去支持他?” 姜家人默然,事情发展到那一步,两方本来就是天然的盟友,不可能有别的选择。 “还是说一下双头碧蜥的收购条件吧,”舒云打着哈哈,缓解双方矛盾。 “一只二十上灵,不含精血,”王艳艳懒洋洋地开出了条件。 “当初不是说十八上灵的吗?”姜自勤听得有点着急。 一只双头碧蜥差两上灵不要紧,七十只就差了一百四十上灵! “本来就没说好的,”王艳艳的真实目的在此,她不动声色地表示,“没钱可以拿功法来换,万戟派也是拿功法来换精血,给灵晶……我家主人都不稀罕。” 一语既出,旁边人真的没有话说了,灵晶……陈前辈都不稀罕? “我能否见一下陈前辈?”姜自勤出声发问。 内院和外院,只隔着一个月亮门,但是其间的距离,不是能以远近来衡量的。 “主人在静修,”刀疤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陈太忠确实在静修,他原本都铁铁要迈过灵仙三级的坎儿了,三张宝符发出去,搞得自己现在精血都亏损了。 不过有了红尘天罗的消息,他就要琢磨一下,怎么样能快速弥补精血。 红尘天罗可以“吸取精血”,这个他是知道,但是……怎样才能“弥补自身”呢? 这个问题过于敏感,他都不想问王艳艳,他拿着自家的红尘天罗,左试了右试,怎么也不得其法。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两具红尘天罗,都具备吸收灵兽精血的功能,经过测试,陈太忠发现,自己的这张网,随便祭起来,吸收的速度极慢,而且非常挑剔,吸收的精血不多。 但是一旦全力催动起来,吸收的速度远比那张仿制品快很多。 那仿制品也有长处,就是不需要催动,也能主动吸收兽血精华。 “还是真品感觉比较高大上,”陈太忠对这一点还算满意。 闭关五天之后,他把刀疤叫进来,要她张罗做点饭,“多做点,尝一尝风翅兽的滋味……对了,那三只小风翅兽,舒云给你了没有?” 当时捕获了风翅兽幼兽之后,他没有兽袋,就让舒云代为保管。 “给了,他还怀疑我能不能养大,也不看看我是谁,”王艳艳笑着点点头,然后眉头一皱,“不过,现在我不方便养殖……我有些怀疑,他似乎跟驭兽门也有瓜葛。” 第一百五十五章 终晋阶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驭兽门……陈太忠默然,想一想才问,“这个名字,这么容易勾起你的回忆?” “哪里,”王艳艳听他这么说,反倒吓了一跳,“门派都已经不在了,哪里还有同门之谊?我倒是要防他害我,所以不能显示出对此有造诣。” 陈太忠嘿然不语,看来门派也未必就是一块乐土,想那庾无颜还是一派执掌的后代,现在可不是也沦为了散修? 王艳艳原本还想说点什么,见主任这副模样,也不敢多说,只问一句,“您气血亏损得厉害,要不,再弄点豹骨灵菇?” “多做点吧,”陈太忠郁闷地叹口气,精血恢复得如此之慢,他晋阶三级灵仙之事,又要往后推了,“也不知道这气血什么时候能补足。” 王艳艳的厨艺还是不错的,不多时饭菜就做好了。 风翅兽的肉,味道真的鲜美异常,以陈太忠这不怎么在意吃喝的主儿,都干掉了整整一条后腿。 豹骨灵菇也不错,而且补充气血非常有用,遗憾的是,他所缺的气血数量极大,这点灵菇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接下来的时间里,姜家陆陆续续拿了不少功法过来,一点一点将双头碧蜥换走,又过几天,万戟派两个弟子上门,也拿出了不少功法。 兑换的事情,一直是王艳艳在操作,包括提炼双头碧蜥的精血,陈太忠一直呆在内院,根本不会有人见到。 万戟派的两个弟子本来只想要五百滴,听说对方居然炼出了一千余滴,果断地要求扩大交易额,为此,他们甚至拿出了一门禁术——。 吸人精血练功,这个东西是魔修才会使用的,万戟派诛除魔邪这么久,有些类似的功法收藏。也是正常——一来可以破解此术,二来也有“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借鉴作用。 王艳艳毫不犹豫地多换了两百滴出去——她太明白主人现在的处境了。 剩下的三百余滴,姜家换走一百滴,城主府换走一百滴。巫家也想换,却是拿不出什么太像样的功法——最近连续换功法,王艳艳的眼界都被养叼了。 对方没有好功法,她正好借机推掉,“万戟派还要我们给它们留一点,实在不能再交易了,非常抱歉。” 事实上,万戟派并没有提出过这种要求,得了七百滴精血之后,他们似乎已经完全满足了。连人都离开了。 当然,没有人能确定,他们是不是会再回来。 王艳艳做出这种拒绝,也是有她的小算盘的,既然城主府和姜家都存了一百滴精血。那我们为什么不存一点呢? 姜家和城主府也没有多要,因为他们扎根本地,双头碧蜥的精血真有奇用的话,大不了大家多约高手,再进黑莽林就是了。 而她和他的主人,早晚是要走的。 陈太忠得了那气血借用术,一时大喜。他倒没有去修习这个功法,但是如何吸收精血,他是要细细地琢磨一番,然后才发现,原来竟是如此简单。 吸收精血,跟直接吸收灵石是差不多的。无非是多了一个须五脏齐催,如果想效果更好,六腑吞咽精血辅之。 这几个道理,陈太忠不用人解释,就能知道。事实上他这些都懂,只不过就是没有串起来这么想——隔着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这也就是没有系统、理论修炼的缘故。 得了此诀窍,陈太忠当天下午就蒙着脸出了小镇,孤身一人去了黑莽林。 由于他是一人,显示出来的境界又低,就有灵兽上前来攻击,被他轻而易举斩之,一天不到,竟然已经有三头灵兽死在了他的手里,比跟姜家狩猎队在一起的收获还多。 这本是常态,不管人还是灵兽,欺压弱小的时候,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危险。 真正有实力又会敛气的灵仙,很多都是独来独往黑莽林的,不过这样的灵仙终归还是少数,而且黑莽林各种危险太多,除了灵兽、毒虫之类的,更莫测的危险是人! 陈太忠将三只灵兽的血液放出来,分别用两张红尘天罗吸收一下,自己再从红尘天罗上吸取精血——这是正宗的精血修炼,有了红尘天罗的转化,血气中隐含的煞气和负面情绪被过滤掉了,修者不会受到影响。 经过试验,他发现还是自己的红尘天罗好,哺来的气血虽然量不多,但却极其地精纯,刘园林那一张,气血量倒是大一点,但还是有些杂质。 “那个白面书生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手里既有小塔这种逆天的防守利器,还有红尘天罗这种好东西,”陈太忠忍不住想一下,某个被自己阴死的游仙。 一眨眼,五天时间就过去了。 这天下午晚些时候,陈太忠走出了黑莽林,也取掉了脸上的面纱,他的容貌基本恢复正常了,脸色还有一点点不正常的红晕——今天他遇到了十几只金背箭狼。 金背箭狼是三级灵兽,肉搏能力惊人,背上还有三根金属性的箭鬃,可以直接发射出去,一击能杀死初阶灵仙,再加上是群居灵兽,一般少有人招惹。 陈太忠斩杀了十一只箭狼,精血补得太过,有点消化不良。 关键是,他感觉又要冲三级了,虽然体内还有些许隐患,但是冲三级是挡都挡不住的,他要赶回桃枝镇了。 放出白色团扇一阵猛赶,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镇子口,面对目瞪口呆的守卫,他丢了两块下灵过去,二话不说就进了镇子。 也就五分钟的工夫,巫九来敲小院的门,“王姐姐,王姐姐开门。” 他是听说陈太忠回来了,赶过来约见,王艳艳打开门,遗憾地叹口气,“小九,我主人又要闭关了,你不知道来得早点吗?” “我紧赶慢赶的呢,”巫九赔着笑脸回答,经过这些天的刻意交好,他跟她的关系已经很不错了,“能通融一下吗?” “有什么事儿?”陈太忠的声音,从月亮门处传来。 “就是那个……黑莽林地图的事儿,”巫九笑着回答,“我巫家的地图,比姜家的大很多,近三十年来,我家老祖一直在致力于开发新地图。” 地图一事,原本是巫家的先手,陈太忠表示,可以帮巫家杀一个指定的中阶灵仙,换取一份地图,只要巫家能把手尾收拾干净就行。 结果巫家矫情,说我们没啥仇人,先让我们想两个月,想不出来,地图给你,你欠我一个承诺就行。 这条件按说也不算差,不过姜家直接拿出地图,邀请陈太忠共同狩猎去了,也要个承诺出手,但是锁定时间是二十年内。 有了比较,就能看出来诚意,而陈太忠已经有了一幅地图,对其他的地图,就真没兴趣了——他并没有在桃枝镇终老的打算,要那么多地图干什么? “地图就不要说了,我已经不感兴趣了,”陈太忠走出月亮门,一摆手,“有什么事,你直接说。” 巫九合上院门,然后才转身低声说话,“我巫家……其实有个不太对眼的仇家,前些日子没想到陈前辈战力惊人,现在特来请求前辈出手。” “早干什么去了?”陈太忠一摆手,淡淡地发话,“我现在不需要地图了。” “我巫家还有别的诚意,”巫九讪笑着发话,“只要陈前辈愿意谈,我家老祖会亲来见您……还请陈前辈给一个机会。” “机会是自己争取的,不是别人给的,”陈太忠一摆手,转身走回了月亮门内,“刀疤,送客。” 巫九被请出门外,兀自低声哀求,“艳艳姐,你帮我说一句,小九我不会忘记这份情。” “小九,不是我不帮你,”王艳艳抬手拍一拍他的肩膀,轻喟一声,“让你家老祖自己找机会吧。” 当天夜里,姜家小院的上空,又是灵气涌动,声势浩大,不过这次,就没人表示奇怪了——连万戟派大师兄都灰溜溜地走了,整出这么点动静,不是很正常吗? 这动静可不止一点,直到第二天黎明才终结,姜自勤在上午时分登门,“王女修,我来恭祝陈前辈成功晋阶……唉,本来能早一点晋阶的。” “万戟派也付出代价了,”王艳艳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姜大人来得正好,我们要退房走人了,八百灵押金,可否还我们?” “退房?”姜自勤登时大惊失色,愕然地发问,“为什么?” “我租的房子,想退就退了,有什么为什么?”王艳艳奇怪地看他一眼,“姜大人这个问题,是怎么个意思?” “不是不是,”姜自勤连连摇头,笑着回答,“我是想问一问,我们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我们可以改的。” “你们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王艳艳淡淡地摇头,“只是我们不想住了。” 姜自勤四下打量一番——虽然这院子里根本没人,然后压低声音发问,“有人看出……他是散修之怒了?” “嗯?”王艳艳眉头一皱,阴森森地发问,“你这么胡说八道,你家老祖知道吗?” “王女修,陈前辈的身份,对我姜家来说,不是秘密,”姜自勤见势不妙,赶紧低声解释,“但是我们从来没有传出去。” 第一百五十六章 同心牌(求月票) 狂仙 作者:陈风笑 “你们传出去,又有几个人信?”王艳艳冷笑一声,“散修之怒已经死了,你姜家不信?” 最后一句问句,已经是杀气腾腾了。 “我们也仅仅是想自保,”姜自勤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回答,他一向是笑容满面的,眼下这副做派,分明是遇到了严重的意外。 原来,在陈太忠跟刘园林斗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姜家人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该如何取舍,正在此时,回了姜家的战堂堂主姜自承汇报,说锦旸山或者有人知道此人出处。 黑莽林中,陈太忠一个人就吓退了锦旸山的一帮灵仙,差点把那一伙人一锅端。 姜家本族得了这个线索,马上派人去锦旸山打探。 陈太忠是散修的骄傲,锦旸山一帮人铩羽而归,也没觉得栽在此人手里,有什么可丢人的,倒是有不少人传出了“陈太忠未死”的消息。 可是传出这个消息的是散修,家族中人肯定不会把这话当回事,散修里很多杰出的人物,都死了几百年了,也还有传言,说其人还活着。 姜家派过去的人,打探到了这个消息,也看到了陈太忠的影像资料,登时就断定……租住自家房子的,就是陈太忠。 来自地球界的飞升者,身上的疑团很多,奇快的升级速度、隐身术、超强的战力……知道这些之后,姜家也有把此人抓起来搜魂的冲动。 然而,终究是不能这么做。要知道,刘园林都扛不住陈太忠。而这个万戟派的大师兄,有灭掉姜家全族的能力。 而且陈太忠的报复手段狠辣无比,动辄灭族。 在锦旸山,这也是一个热门话题,多少散修恨不得痛宰家族狗和宗门狗,只是没那实力,散修之怒做到了,他们自然要酣畅淋漓地宣传。 姜家决定假作不知情。反正陈太忠是自己的房客,多少有点情分在里面。 他们不得不承认,此人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觊觎能力范围,用心结交,反倒是能做个奥援。 王艳艳静静地听他解释完,然后才问一句,“也就是说。别人还都不知情?” “当时跟陈大人进入黑莽林,撞见锦旸山灵仙的,只有我姜家人,”姜自勤小心地回答,然而,他不是一般地小心。所以又补充一句,“以后就难说了。” “没有以后了,我们要走了,”陈太忠从里院走出来,淡淡地发话。“你说的这个散修之怒,我不知道是谁。也不希望姜家传出什么不负责任的传言。” “这当然不会,”姜自勤干笑着回答,下一刻,他的双眼就瞪得老大,“您……这是游仙九级了?” “那是啊,”陈太忠点点头,“我晋级了嘛,你怀疑我的战力?” “哪里,”姜自勤忙不迭地摇头,脸皱得跟苦瓜有一比了,“您不能再继续租住在这里吗?租金我可以免的。” “不能,”陈太忠摇摇头,很干脆地回答。 “那你曾经答应过我,”姜自勤沉吟一下,小心翼翼地发问,“您二十年内的承诺……算数不算数?” “我答应过的,自然会算数,”陈太忠一摆手,“刀疤,跟他们约定通讯方式。” 一个小时之后,两个人就出了桃枝镇,埋头疾走一阵之后,刀疤才发话,“他给了我一个通信牌,如遇大事,捏碎了,咱们可以知情。” “通信,不会很远吧,覆盖范围有多远呢?”陈太忠随口一问。 “是同心,不是通信,”王艳艳解释一下,“跟距离无关,此牌碎,则彼牌碎。” 陈太忠对这个东西实在不太了解,心说这应该不是共振原理,但也得有个说法吧?“那咱们若是离得太远,来得及救援吗?” “来不及救援,总能为他们报仇,”王艳艳的口气非常平淡,“家族争斗中,来不及请到的人物多了,有个同心牌,本身就是对敌手的一种震慑。” “这我还真是不太了解,”陈太忠实话实说。 “咱们……接下来去哪儿?”王艳艳请示自家的主人。 可是陈太忠哪里知道该去哪儿?他只是觉得,这次在桃枝镇,搞的事儿有点大了,接下来诸多的应酬,或许会影响他懂的修炼。 所以他才决定搬迁。 面对刀疤的提问,他想一想,“那咱们去青州吧,我的合法身份在青州。” “青州……可是出了咱隐夏道,进了折龙道,”王艳艳皱着眉头回答。 风黄的规矩,郡的上一级,就是道,像隐夏道,就统治着九个类似于积州的郡州,而折龙道,也大致跟隐夏道类似。 “咱在积州搞的动静太大了,”陈太忠笑着发话,“隐夏道我看也不安生了,咱们还是去折龙吧。” “折龙可是靠近中州了,”王艳艳苦恼地皱一皱眉,“那里的势力更复杂。” “去了就知道了,”陈太忠不以为然地回答,然后摸出一柄团扇来,“走吧?” 两人也不着急赶路,飞一阵歇一阵,尤其是王艳艳对这个探查术,起了极大的兴趣,神识分裂再怎么痛苦,她也要一定學到。 赶了五天路,来到了折龙道境内,两人身份都没有问题,轻松进了折龙道。 折龙道靠近中州,比隐夏道更为繁华,甚至都划出了限制飞行的区域。 而陈太忠的团扇和王艳艳的云毯,在赶路的时候,被不起眼的蟊贼攻击了一下,蟊贼被干掉了,但是法器有些破损,反正两人没什么急事,懒得祭起了,两人就凭着双腿随走随停。 走了七八天,这一天中午时分,两人走到一处山谷,天气有点不好,看着就是闪电雷鸣,一场大雨将至。 因为是抱着游山玩水的心思,慢慢地走路,他俩对沿途的情况有点了解,很快就在山腰找到了一个茅屋——这是山民的补给点,遇到狂风骤雨,就该在这里避雨。 不过周边的山民有点多,他俩赶过去的时候,三十来平米的茅屋下,挤了十几个人,陈太忠想一想,也不跟这些人争了,索性在不远处搭个雨棚,要刀疤做饭。 风很大,不多时,豆大的雨点打了下来,不过陈太忠搭的雨棚,足有二十个平方,刀疤在那里做饭,他就找个风雨不及的地方,打坐修炼。 接着,山下又跑上来不少人避雨,雨密风狂,木屋里人多得挤不下,就有人跑到那明显是临时搭起来的雨棚避雨。 王艳艳也懒得理会,专心做饭,没用多久,饭菜就做好了,两人每人拿个大碗,呼噜呼噜吃了起来。 就在这时,山脚下又上来二十几人,牵着十几匹角马,一个个彪悍无比,还有两人抬着一顶青色轿子。 “晦气,这么大的雨,山脚都不能待,”带头的大汉大声嚷嚷着,他抹一把脸上的雨水,“快扎营,雨停了,一时半会儿都休想走路。” 合着他们原本是在山脚躲雨,眼瞅着雨越下越大,才躲到半山腰来。 这帮人气场极强,震慑得其他人都不怎么说话了,只有陈太忠主仆二人不受影响,低头稀里哗啦地吃饭。 青色小轿落下,一个中年人走到跟前,出声发问,“夫人,可要出来透透气?” “不用了,”轿子里传来传出一个清亮的声音,然后是一股神识扫了出来,“人太多了,快把咱们的帐篷搭好。” 神识扫人是很不礼貌的,但是这些人气场太强,其他人就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只当没发现了。 这帮人扎营的速度不慢,十几分钟,四个帐篷就支了起来。 女人这时才下了轿子,是一个浑身珠光宝气的年轻女人,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十个月大小的婴儿,那轿子似乎有防雨功能,她身上滴水不沾,走进了一座帐篷。 其他大汉也进了帐篷,只余四个人在放哨,修者其实可以灵气外放,不受雨水影响,但这要耗费体力,还是进帐篷躲雨划算。 雨棚下人太多,陈太忠也被影响得不能专心修炼,修者对旁人的接近,一般是很敏感的,一旦有人暴起发难,阴沟翻船很正常。 更别说聚在周围的一帮人,都是路人,真的很不给人安全感。 所以他也只能收起修炼的心思,放出一张躺椅来,又弄出个茶几,上面放一壶云雾酒,几颗坚果,有滋有味地轻啜了起来。 当然,对于最后来的这帮人,他也小心探查了一下,里面有两个中阶灵仙,其他的就是初阶灵仙和高阶游仙,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 他在这儿有吃有喝,别人看着羡慕,尤其是山间的风雨,还真有些寒意,于是就有人上前打听,能不能借用一下灶,熬点汤水。 王艳艳看一眼陈太忠,发现自家主人没有什么反应,于是点点头,“灶具可以借给你们用,但是别用我们的锅。” 有储物袋的修者出门,一般都自备锅碗的,不过像陈太忠这样带了灶具和雨棚,甚至还有桌椅的主儿,真的不多——这对储物袋的空间,是个考验。 这一点,常出门的都知道,不多时,那个曾经请夫人出轿的中年男子,就笑眯眯地走了过来,“这个灶具……有点意思啊。” (周一加更,求推荐票和月票。) 第一百五十七章 钝锁胡家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陈太忠的灶具,是从地球上带来的液化气灶。 在风黄界,这种不用灵石就能出火的装置,是比较罕见的,不过也只能说是个小巧玩意儿,倒是没人会想到,这一定是下界的东西——风黄界的奇巧之物,多了去啦。 中年男子这话,无非是搭讪罢了。 陈太忠看他一眼,本来是懒得搭理,可是再想一想,自己已经离开了隐夏道,来了折龙道,也没必要太拒人千里之外。 于是他懒洋洋地点点头,却也不说话。 中年男子讶异地看他一眼,心说我好歹也是灵仙,此人竟然如此地傲慢? 不过他也没有在意,鼻子抽动一下,又没话找话地开口,“原来是云雾酒,你喜欢喝酒?” “也不是,”陈太忠微微摇头,他知道,自己的酒在游仙中还算不错,但是看不在灵仙的眼里,于是解释一句,“下着雨,也无事可做。” “好酒的人,都是爽快之辈,”中年人笑着发话,“不过一人独酌,似乎有点寂寞了,可否与我一盏?” 陈太忠侧头看他一眼,他真的有点受不了这自来熟的风格,不过从情理上讲,一个灵仙向一个游仙示好,他不该拒绝。 于是他微微一笑,然后抬手又拿出一壶云雾酒,“一盏算什么?送你一壶,只恐酒太劣,入不了阁下的法眼。” 中年男人哈哈一笑,放出个椅子来坐下,“我在你这个时候,可不觉得云雾酒是劣酒……现在活得精致了一些,却忍不住想起年少狂放的岁月。” “谁家少年不轻狂?”陈太忠听得放声笑了起来。 这个中年人不怎么摆架子,端起云雾酒就喝,不介意酒劣,也不在乎给他酒的是个路人。 一边喝,两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瞎聊。不过两人也都很小心,并不说太详细的东西——就是路人遇上,泛泛聊天那种。 雨大一阵小一阵,直到天擦擦黑。才彻底地变小,不过山下还是泥沙滚滚,不能走路,除了几个明显着急赶路的人,祭起飞行法器飞走,其他人选择了在这里歇一晚。 中年男人喝酒不快不慢,一壶云雾酒见底了,他一拱手,笑眯眯地发话,“叨扰一壶酒。也不能占你这个便宜……这壶天青酒,算我送你的。” 一边说,他一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壶酒,摆到了茶几上,这酒不说味道怎么样。光说瓶子造型,就非常古朴和厚重,一眼看过去,绝对高大上。 “谢了,我不怎么喝酒,”陈太忠笑着一摆手,直接拒绝。“而且,家中有祖训,不得随意接受别人的馈赠……无功不受禄。” “你这不是说,我是喜欢占小便宜的?”中年男人终于有点不高兴了。 “家有祖训,不能违背,”陈太忠缓慢而坚决地摇摇头。开什么玩笑,谁知道你这酒里有什么,酒瓶上又附着了些什么。 中年人也没了法子,风黄界最重家族和宗门,若是强迫他人违背祖训。接下来就该是大打出手了。 接下来一宿无话,陈太忠取出高阶聚灵法阵修炼,人多眼杂的,中阶灵阵能不用还是不要用了。 刀疤则是一边修炼,一边随时打算抛出新得的初阶防御灵阵。 这是她从姜家勒索来的——主人都有中阶灵阵了,我连个防御阵都没有,姜家一听,心领神会地送来了一个初阶防御灵阵,倒也不算很贵,两个上灵左右的东西。 半夜的时候,雨停了,不过等到天明,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陈太忠也懒得再等,见众人都起身,就要刀疤收拾东西上路。 收拾灶具好说,但是雨棚下还有人避雨,王艳艳有点犹豫。 “让他们避雨,东西不要了,”陈太忠一摆手,主仆两人转身离开。 雨中的山路,还是有点泥泞,两人为了避免尴尬,还是微微放出一点灵气来,行至中午已经到了平原,感觉有点疲惫了,于是找块平坦的石头歇脚。 歇了没多久,来路上传来一阵马蹄声,两人扭头一看,却是十几只角马和三辆马车从后面赶来,正是昨天一起避雨的那帮人。 那中年男人也骑着一匹角马,远远见到两人,先是一怔,然后就打马上前,笑着打个招呼,“又见面了……你俩到底去哪儿?” “我是青州的,”陈太忠狐疑地看他一眼,“这还真是巧啊。” “你俩步行,肯定慢嘛,”中年男人笑着回答,“我们去易州,就个伴,一起走吧?” 顺着大路走下去,易州和青州一趟线,不过易州是折龙道的治所,掌道大人便是在此处理道中事务,而青州毗邻易州。 “那就一起走,”陈太忠笑着点点头,“你们赶了一阵了,先歇息一下吧。” 这帮人也停下来歇息,王艳艳却是看得不服气,低声跟自家主人嘀咕,“等我把风翅兽养大,让它们拉车……角马算什么东西?” “低调,低调,”陈太忠轻声回答,心说让风翅兽拉车,身体差一点的会晕车吧?“风翅兽拉车……容易被人偷走吃了。” “这三只风翅兽幼兽,我打算好好养,不光拉车,”王艳艳轻声回答,“还可以让它们帮着种豹骨灵菇……一举多得。” 我其实是想,养大了杀着吃的,陈太忠撇一撇嘴,倒也没兴趣扫她的兴。 大家休息一段时间,继续上路,陈太忠二人也坐上了一辆马车,一路颠簸着向前行去。 带队的大汉,非常不喜欢这俩人上车,可是又不好多说,只能寻个空子,轻声跟中年男子嘀咕一句,“这俩身份不明,你为啥要带上他俩,夫人出个意外,你承担得起?” “你知道什么?”中年男子白他一眼,轻声呵斥一句,“这俩人不简单,囊中的丰厚,不是你能想像的……昨天中午,人家吃的是豹骨灵菇。” 豹骨灵菇?大汉闻言,登时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灵材来的,中阶灵仙得了,也未必舍得吃,大多还是拿来入药了——就算招待高阶灵仙,这个菜都算很拔份儿了。 不过他还是有点不服气,“那又怎么样?无非两个九级游仙,我这就去,让他们把剩下的豹骨灵菇双手献上来。” “不要胡来,”中年男子瞪他一眼,“这俩人你未必惹得起,咱们护送夫人是正事。” “我还真不信惹不起他,”大汉听得就火了,“我去试一试。” “你敢!”中年男子冷哼一声,“你一定要试,我拦不住,但是如果你输了……你家满门,我是要交出去的。” 大汉闻言,登时就缩了,悻悻地嘀咕一句,“我就看不惯,这俩游仙的吊样。” “也许人家还看不惯你呢,”中年男子冷冷一笑,“你那点眼力,就不要给咱胡家丢人了。” “真是有点不服气,”大汉轻哼一声。 一行人走了两天,来到了青州地界,又走了两天,抵达一个叫龙鳞的小城,这里离郡治旺泉城也不过四百里,陈太忠决定留在这里。 他的身份玉牌是旺泉的,但那里是郡治,是有天仙存在的城市,他自觉修为尚低,如果在郡治惹出什么事,剩下的这一百多岁,还真不够他透支的。 进龙鳞城的时候,门口守卫刷一下他的身份玉牌,登时咋舌,拦住他不让走,“喂,我说……你欠税五十多年了。” “啊?”陈太忠登时愕然,心说南特这家伙忒不是玩意儿了,给我搞个身份玉牌,居然……不止是名字恶心! 欠税是个很严重的问题,他只能苦笑一声,“少小离家,出去想博点功勋,结果没博回来,回头我就去旺泉城补缴。” “你等等,就在龙鳞补缴吧,”守卫一抬手,把他拦在城墙角边,态度极其不好。 不过这也难怪了,守卫的薪饷,就要从这些税收里支付,遇到欠税的,还是欠了这么些年的,怎么好得起来? 总算是他九级游仙的修为在那里摆着,守卫才没有特别粗暴。 跟他待遇截然相反的,是王艳艳,守卫检测到她的玉牌里,竟然有七百多功勋,连称呼都客气了很多,“这位大人,真的抱歉,龙鳞城是小城,功勋不能免入城费……您若是去旺泉,那是可以免进城费的。” “无所谓了,”王艳艳递给他四块灵石,“连我主人的一起交了。” “谁是您的主人?”守卫登时就愕然了。 “就是他,”王艳艳指一指站在城墙根儿的陈太忠。 “啊?”守卫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嘴巴张得老大,心说做主人的欠税五十多年,做仆人的居然有七百多功勋,这这这……还有如此诡异的事情? “我们可以作证,陈小兄弟不是有意要逃税的,”同行的那帮人里,中年男子笑眯眯地发话,“他也不差那点灵石,补了就行了。” 风黄界如此之大,税费也不能跨境交,欠了税费不算罕见的事,只要能补足,又有人随便打个招呼,基本上不用服劳役。 “哦,”守卫点点头,他知道说话的人,是易州称号家族钝锁胡家的人,很有点份量,而逃税的这位,还有个功勋惊人的仆人,很痛快地答应了,“一会儿补一下。”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不友好 狂仙 作者:陈风笑 胡家的中年男人进了城之后,还跟陈太忠约明天碰头的地方,双方继续同路走。 陈太忠却是婉言拒绝了,他说自己在这边有点事情,起码要呆上几个月。 这群人离开,那大汉再次抱怨,说没必要跟这个九级游仙客气,“……那厮也太不识抬举了,早知道是这样,路上就该揍他一顿。” 中年男子淡淡地看他一眼,“你知道多少功勋,入旺泉城无须进门费吗?” “不就是一百吗?”大汉不屑地哼一声,“一百功勋是不少了,但也就是那么回事。” “一百是咱易州的行情,”中年男子狠狠地瞪他一眼,“青州这地方,怎么跟咱一道的治所比?他们这里起码要有三五百的功勋,才可能免了入门费。” “这么黑?”大汉愕然。 “所以你不懂,就多学着点,”中年男子毫不客气地呵斥他,“咱不怕事,可也不惹事,夫人的处境你也知道……不要整天跟无脑少年一样,只想着打打杀杀。” 大汉讪讪地点头,可又马上辩驳一句,“我就没觉得,这俩游仙有什么值得你看重。” “你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恨不得把‘我很厉害’四个字写在脸上?”中年人的声音越发地严厉,“你还嫌咱们现在事儿不够多?” 那你也没必要对那俩人那么热情吧?大汉心里在狠狠地腹诽,却是不敢再说话了。 他们一行人走远,陈太忠才望向守卫,“带我去补交税款。” “我正当值呢,”守卫待理不待理地回一句,这里的守卫,比青石城的修为要高一点,多是中阶游仙,却也没有高阶的。 可就这么个小人物。因为身在体制内,就敢给一个高阶游仙甩脸子。 “那我自己去交,行不?”陈太忠也有点不高兴了,这城门口人来人往的。你把哥们儿晾在这儿,是什么意思——示众吗? “这怎么可能?”守卫白他一眼,还是那副待理不待理的样子,“你这一走,我怎么知道你补交了没有?” “我把仆人留这儿,”陈太忠一指王艳艳,强压着怒火发话,“等我补缴了税款,再回来带她走,这总可以吧?” “怎么可能?”守卫继续摇头——这似乎是他的口头禅。由于事涉一个七百多功勋的修者,他终于一本正经地回答,“你不回来,我们难道敢为难王女修?” 有功勋就是这点好,哪怕是在陌生的地方。也能有点小特权。 你们这明明是四个人,一个临时脱岗就不行?陈太忠心里越发地生气了,“那你们什么时候就有空了?” 这个守卫看他一眼,竟然懒得答话了,又过了一阵,对面一个守卫才似笑非笑地回答,“等到关了城门以后。我们才会有空,不过今天晚上,你就不要想着住店了。” 等到城门关了,相关的衙门早就停了公干,补不了手续,就只能明天了。而这一晚上,漏缴税款的人,肯定是要被关起来,以防止逃跑。 “这个城我不进了,”陈太忠是彻底地火了——我欠费是有原因的。也愿意补足,你们就这么戏弄我?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把龙鳞城当什么了?”四个守卫一听,眼中齐齐冒出凶光,一个斜倚在墙根的守卫,也直起了身子。 “你们四个……确定能代表了龙鳞城?”陈太忠脸上的笑意大盛。 他真的不想惹事,他也受够了整天被人通缉的滋味,但是面对这种上杆子的欺压,他若是没有点反应,那也就不是陈某人了。 “好了,你们四个!”王艳艳见势头不对,冷冷发话,她拿出一块中品灵石,抛给最先为难陈太忠的那厮,“一点小意思……有时间带路了吗?” 那位毫不客气地将灵石揣了起来,然后冲斜靠在墙上的守卫努一努嘴,“你带人去补一下税。” “啧,你就见不得我歇一会儿?”斜倚着的这位挺不乐意,不过也只是嘀咕了一句,就带着陈太忠主仆二人离开了。 走了没几步,王艳艳出声发问,“那块中灵你能分多少?” “我能分个鸟毛,”这位嘴里骂骂咧咧的,很是不满意的样子,“人家管着我们三个呢……你给我十块灵石,我让你们今天就把事情办了。” 半个小时之后,陈太忠拿着补了费的身份玉牌走出来,他一共欠费五十三年零七个月,欠三千二百一十五块灵石。 这是欠的税费,但是欠费这么多年,还需要补交利息,收费的那厮简单粗暴地表示,你就按十倍补交吧,我也懒得算了。 还是王艳艳丢过去一块中灵,那边才细算一番,最终算出的结果,是两万七千八百六十三块灵石——一块中灵丢给个人,倒是省下来四千多灵石。 总共还不到三块上灵,陈太忠喜欢这种随意出入城市的感觉,索性拿出了四百块中灵,一下多交了两百年的税费。 但是他心里还是很不爽,南特小小地阴了他一把,他倒不是很在意,关键是……明明是正当补交税费,结果,是个人就要张嘴啃一块儿,不给的话,就是各种的不便。 看他阴着脸,王艳艳心里倒也有数,她太清楚自家主人不肯吃亏的性子了,于是轻声劝他,“事情总算是办成了……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正式身份,有些事,就没必要计较了。” “那个守卫头儿真的太可恨了,”陈太忠对这三个收了钱的人,都没好印象,不过计较那俩吧,好像意思也不大,倒显得他有点小肚鸡肠。 但是那个守卫小头目,他是真的恨上了,“此人该杀。” 刀疤轻声一笑,然后压低了声音发话,“吐香蛇在他身上,喷了一口。” “还是你了解我,”陈太忠轻笑一声,在她肩头拍一,“那就让他先好活两个月。” 补办完手续,天就快黑了,他们进城的时候就不早了。 若不是最后那块中品灵石起了作用,今天恐怕还真补缴不了税费——负责收费的那位,本来就打算走了,实在是……他们是外地缴费的,又给了小费。 陈凤凰是旺泉人,是青州的郡治所在,按说应该在旺泉补缴税费,不过同为青州的城市,龙鳞也可以代为催缴,还可以收取一些手续费。 所以外地人缴费,大家都不愿意放走,不过没有那些小费的话,陈某人今晚,大约是要在牢狱里度过——拖上几天都可能,最后收了费就行。 正是因为如此,陈太忠不怎么恨后面两个收费的,他最恨的就是那个守卫小头目。 天色已晚,两人没有去处,就先到旅店里住了一晚——反正都有正式身份。 坐在旅店里打坐,陈太忠真的有种莫名其妙的感慨:这里的灵气,说多也其实不多,但是……能随心所欲地住店,这种感觉,真的是太好了。 上一次类似的体会,还是两年多以前了,哥们儿现在,终于是又可以大明大方地在城市里修炼了。 他修炼的时候,其实挺烦人打扰的,但是喜欢清静并不代表他喜欢被排斥。 打坐了一夜,又小憩了一小会儿,他起身出门,去隔壁叫醒了刀疤,“咱们还是出去,租个院子吧?” 两人来到楼下,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在那里吃早膳,一看就是那种江湖上闯荡的好汉——旅店还是杂了一点。 这次租院子,就不用别人介绍了,直接在龙鳞城的任务大院里挂任务,有了正式的身份,真的是干什么什么顺手,神清气爽啊。 要说起来挂任务,有七百多功勋的王艳艳,是比较优质的客户了,但是陈凤凰是青州本地人,这又是外地人不能比拟的优势。 所以挂任务,用的就是陈太忠的假身份,而且次日就寻到了合适的院落,发布任务用了四灵,请任务大厅帮忙鉴定,又用了十灵。 一共十四灵,就找到了合适的宅院,可想而知,城门的守卫有多恶心——一个中灵,人家都收得心安理得,而且不是自己带路,而是指派给了手下。 院子不大,也就一亩地的样子,但是在龙鳞城,已经是很难得了,折龙道的繁华,是隐夏道不能比的,而且青州靠近道治中心易州,比积州不知道繁华了多少。 所以龙鳞城内,一亩以上的院子并不多,这院子也是城中望族侯家的宅院。 侯家是有高阶灵仙的,一个,或者两个——外人不会知道得太详细。 陈太忠租的这个院子,是侯家五支的宅院,据说是五支不景气,打算回城外侯家本支了,这院子就是一个月两百灵,往外出租。 相比在桃枝镇的姜家宅院,这个价钱是非常昂贵的,姜家的院子比这里大得多了,阵法什么的也齐全,才一年八百灵,而这里一个月就要两百灵。 然而,地方不同,这是不能比的,龙鳞比巨松繁华得不止一点半点,而城内房屋的价格,也不是城外镇上的院子不能比的。 看了院子之后,陈太忠表示还算满意,不过遗憾的是,侯家五支只愿意一个月一个月地租,用他们的话来说——我们五支随时可能回来的。 “那就先租一个月吧,”陈太忠也不是特别地介意。 第一百五十九章 听风镇 狂仙 作者:陈风笑 一个月的时间,真的是飞快。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陈太忠住进来之后,就觉得自己不能宅在家里修炼了,既然打算在这里长待,街坊邻居的关系,还是要搞好一点。 用了三天的时间,他调整好了自己的生物钟,每天早上起个大早,去街上的早点摊子随便吃点,然后回家修炼,一直修炼到中午。 午餐是王艳艳做的,他吃过之后,修炼到傍晚,然后出去街上溜达,看到有人下棋或者聊天,他也凑着过去听一听,偶尔还插两句嘴。 很快,四周的街坊邻居就接受了他,甚至有几天晚上,他还跟街坊们在街上喝酒,有别人请的,也有他请的。 至于晚饭过后,那是雷打不动的修炼,一直修炼到次日凌晨,然后他或者会睡觉,或者会继续修炼到天亮。 这样的日子,闲散而舒适,陈太忠觉得修炼的进度虽然不是很快,但是好在心无旁骛,也不比静修慢到哪里去。 如此安逸的日子,不光是陈太忠觉得舒适,王艳艳也很喜欢,绝佳的修炼环境,心无旁骛的修炼条件,连日常的饮食,都是以灵兽肉为主。 这种条件下,刀疤很轻松地就冲到了九级巅峰,可以为晋阶灵仙做准备了。 搁在往日,这根本是她想都不敢想的,要知道,她晋阶九级游仙,也才刚到一年——一年时间,从游仙八级冲到灵仙一级……说出去谁信? 这种资质,就算搁到宗派弟子身上,那也是妥妥的宗门骄子。 但是修行上面的事情,没有道理可讲,王艳艳现在,修行的环境极好。不要说灵兽肉,各种天才地宝,她也能接触不少,只要她有需求。就能拿来用。 然而。欢乐的时间从来都不是很长。 这样的日子过了接近两个月,侯家人通知了。说这个院子我们不租了,你们搬走吧。 月租的院子,原本也就如此,主仆俩倒是没觉得意外。陈太忠就跟刀疤商量,“我觉得我也突破在即了,咱们再租院子……还是租到城外吧?” 不光刀疤有突破的迹象,他这做主人的也有了一丝感悟,觉得摸到了灵仙四级的门槛。 这也不奇怪,他冲灵三的时候,曾经是压了再压。差点都压不住了。 后来遭遇刘园林,气血为之一空,还损了寿数,后来补了气血。灵三冲上来了,但是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根本止都止不住,直接就奔着灵四去了。 这是什么原因?他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有这种感觉。 刀疤觉得她晋阶不慢了,但是跟陈太忠比……这有得比吗? 而陈太忠知道,这一番是灵仙初阶晋阶中阶,这个响动绝对小不了——他每一次晋阶的响动,都会远超旁人。 所以他也倾向于,在城外租一套院子——城里生活虽然舒适,但还是有点不方便。 “要不……咱们在城外买一套院子吧?”刀疤建议了,“旁边的听风镇就不错,如果你想长待的话。” “伯知镇也不错的嘛,”陈太忠笑一笑,“不管怎么说,先去挂任务吧。” 伯知镇和听风镇,都是龙鳞城的附属小镇,这样的镇子,龙鳞城有三个——要不说富庶地方和贫穷的地方,就是不一样。 而这俩镇子,离龙鳞城都极近,搁在地球上的话,甚至可以用卫星城来形容。 任务挂上去两天,听风镇有人来接触了,来的是一个风姿绰约的女灵仙,她是听风镇沈家的人,说沈家有一块地,足足有一个山头那么大小,希望能卖给两位游仙。 一个山头的大小?陈太忠实在想不出,这是怎样一种计量单位,想一想之后表示,“我们可以去看一看,不过话先说明白了……不买的话,可以租吗?” “任务上说……‘如果真的好,价钱也不是问题’,”女灵仙愕然地看着他俩,然后眼睛一眯,很不高兴地发话,“这是戏弄我沈家?” 镇子上的家族,值得我戏弄?陈太忠听得撇一撇嘴,也懒得多说,“咱先看看地方再说,成不?” 青州确实比积州强很多,像龙鳞城这样的小城,原本是跟青石城一个级别的,但是实则不然,龙鳞城的城主,可是高阶灵仙。 而且这个高阶灵仙的城主,跟晨风堡的高阶灵仙城主还不一样,温曾亮在晨风堡可谓一手遮天,但是龙鳞城不行,这里不止一个高阶灵仙。 就连听风镇上的沈家,都有灵仙,估计还不止一个——否则不可能出面来谈买卖。 反正这女灵仙说话有点呛,对游仙有很理所当然的优越感,陈太忠也懒得理她,高阶修者对低阶的轻视是客观存在的,计较也计较不过来。 既然他选择了低调,使用敛气术,有些东西就要适应。 听风镇在城南十余里,山清水秀风景宜人,这镇子也是开放式的,院落极多,而且多是独门独户的小院,两条大道,贯穿了东西和南北,其他则是小街小巷。 一条小河自东向西,蜿蜒着横穿过小镇。 陈太忠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里,别的不说,只说那小街小巷的青石板路,就让他想到了地球界,想到了熟悉的江南水乡,“这里比伯知镇强很多啊。” 他来龙鳞城两个月了,也出城转悠过,伯知镇那里一个集散市场,商户较多,他去那里转悠过,不过除了荒兽肉,他没有什么看得上眼的东西。 “听风镇哪里是那种小地方能比的?”女灵仙不屑地哼一声,“那里又脏又乱,治安也远比这里差,小偷小摸的事很多,每个月都会死人。” 沈家的要卖的地,在镇子西边,果然是一个山头那么大小——根本就是个小山包,占地约有三百亩,里面有个五十亩大小的练武场,还有几排房子。 剩下的两百五十亩,因为山石众多,不利于耕种,所以长满了茂盛的树木,只有临河的十几亩土地,能种植灵谷之类的庄稼。 这里正是陈太忠理想的修炼场所,他来回看了一遍,微微颔首,“地方果然不错,如果卖的话,多少钱?” “一百上灵,不二价,”女灵仙见他喜欢,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么多?”陈太忠惊讶地咂巴一下嘴巴——九级游仙就算真拿得出一百上灵,还得担心别人抢了,所以他的反应很正常。 “听风镇的永产,多吗?”女灵仙不屑地哼一声,“有山有水的永产。” 陈太忠摇摇头,这地方是很合他的心意,但是他在此地,最多待到灵仙九级,置什么永产,实在没必要,“若是租呢?” “租的话,一年三块上灵,”沈家的女灵仙有意报个高价——租三十三年,这钱就够你买下这块地了。 陈太忠盘算一下,却也觉得划算,姜家桃枝镇的小院,五亩地一年八百灵,这里三百亩地,按六十倍算的话,六八四十八,得四万八千灵。 当然,姜家的小院比这里要精致得多,可是这里够大,陈某人寻求突破,还就是要找够大的地方。 于是他点点头,“行,就这么定了。” 女灵仙愣了,回过神来之后,才哼一声,“嘿……那办手续吧。” “我想在这里挖个水池,”陈太忠指一指河边一块山石地,“养点鱼什么的……可以吗?” “你是租户,怎么能随便动我家的结构?”女灵仙老大的不满意了。 不过三块上灵租出去这块地,也算一桩划算的买卖,她也不想因此撵走房客,最终还是点点头,“你自己动手吧……以后类似的需求,你得提前打招呼。” 签过租约之后,陈太忠摸出三百三十块中灵递给对方,女游仙郁闷地皱一皱眉头,没好气地发话,“都说是要上灵,你给我中灵,明年一定要给上灵了。” “上灵我也没有多少,”陈太忠笑着回答,“我这可是提前一次交清一年的呢。” 女灵仙离开之后,陈太忠四下看一看,当下就开始着手改造小湖,山石什么的,对他这三级灵仙,实在是太小儿科了。 然而,没动了几下手,他就反应过来了——哥们儿才是九级游仙,不能整得速度太快,还是先收拾房子,修炼吧。 练武场旁边的房子,里面也有聚灵阵,不过只是高阶法阵的效果,放进去灵石,王艳艳倒还能用,他却只能用便携式的中阶灵阵修炼了。 第二天,主仆二人刚吃了早饭,就有人触动了山下的禁制。 这禁制只是一个摆设,就是通知有人来了,这么大的一个山包,根本没有围墙,随便哪里都能绕过禁制。 来的是沈家的两个高阶游仙,是监督那个小湖施工的——沈家允许租客施工,但是不能乱改,总要有个分寸才好。 这番小心还真对了,陈太忠也觉得有点哭笑不得。 接待这俩人的事,就交给刀疤了。 王艳艳表示,我们在这里也没什么熟人,正要去城里发任务,好挖掘这一片。 “若是价格合适,我沈家派人接了这活,”一个八级的游仙发话,“也不用你们操心,你们看可好?” “家主人喜静,速度快的话,价格好说,”王艳艳淡淡地回答。 (过度章节,本来不便加更的,不过月票实在太少,只能加更了,都要月底了,这月没双倍啊,大家有月票,还是早点投了吧,我要啊~~~~) 第一百六十章 高尚小区 狂仙 作者:陈风笑 这施工的活儿交给沈家,固然是方便了不少,但是变故也出来了。 原本沈家人交待,随便挖个小湖就行了,眼下是自家人干,就唯恐工程量小了。 他们认为,起码要挖个三十亩大小的湖,才比较匹配这一大块土地,而且既然有了湖,湖心要有个小岛,有岛,就得有拱桥通过去。 拱桥都有了,怎么还不得弄点亭子、假山啥的? 商量来商量去,陈太忠有点烦了,“你们商量吧,十天之内弄好就行……我先回城里侯宅修炼去了。” 侯宅那里是要退了,但时间还未到,还有四天,剩下的六天,他进了客栈修炼。 等陈太忠再次回来的时候,他基本上已经不认识那块地方了,山坡上愣是整出来一块园林,有些工程还没完工,干活的有十几个,全是中阶和高阶游仙。 “怎么还没完工?”陈太忠有点不高兴,“我这一天的租金就是近百灵,损失怎么算啊?” “算我们沈家的,”上次那个八级游仙笑眯眯地接话,“家族说了,除开施工日期不算,还多送你俩月白住……今天就收尾了。” 陈太忠看他一眼,很是有点无语,他又细看一下改造过的地方,除了景色宜人,有些地方也是用了点心思的,不少大型树木移栽了过来,通往小河的水渠边,也架设了闸门。 “灵石花在哪儿,哪儿好啊,”他点点头,心里也还算满意,“花了多少钱?” 刀疤用极低的声音回答,“不到点儿……不到点儿三百中灵。” “三百……呃,中灵?”陈太忠翻个白眼,他是不怎么在乎灵石,但是总不能让人当成冤大头。“快赶上一年的房租了,你们怎么不去抢钱?” “客人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八级游仙脸一沉,认真地解释。“你要求的是快,最多时候,我沈家有三十个修者在干活,就这都差点没完工。” “我让你们搞这么大了吗?”陈太忠气得笑了,“你们也真是……算算,算我倒霉,干完赶紧走人。” “您需要加围墙的话,记得跟我们说一声,”这位笑眯眯地回答,也不着恼。“这么好的风景,肯定要有不少闲人过来游玩。” “我只是租客,不是你沈家的女婿,”陈太忠没好气地哼一声,“你挣钱还没个够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沈家人干完了活儿,找王艳艳结算之后走人,刀疤这才找到主人解释,“他们干得确实挺用心的,也挺卖力,不过……他们左建议一点,右建议一点。这价钱就上去了。” “好歹也是有灵仙的家族,至于混得这么惨吗?”陈太忠皱着眉头发问,他毁了梁家庄,搜刮储物袋,还搜刮出了六、七十枚上灵。 “家大了,拖累也就大。资源不可能是无限的,”刀疤很认真地回答,“总有人灵石不够,而咱们这一单,对他们来说是外财。不挣白不争。” 她还特意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大把花灵石,“沈家知道,咱们有实力买普通院子,肯定猜到咱们身上有点钱,咱们花钱痛快点,总是能少点事。” “咱差这点钱吗?”陈太忠很随意地摆一下手,他现在手上的灵石,真的不要太多,刀疤如此解释一番,他就不会放在心上了——没有解释的话,他肯定会有点不舒服。 下一刻,他才反应过来另一个问题,“我记得你以前,挺不舍得花灵石,现在也变得大气了?” “你喜欢幽静嘛,”王艳艳一指远处,“你看?” “青石板路?”陈太忠眼睛一眯,看到在林木间铺设的青石板路,他就是一怔,“我没跟你说……我喜欢这个吧?” “我知道你喜欢,”王艳艳的表情藏在面纱后,看不分明,但是从她的眼中,能看出她得意的目光,“对不对?” 陈太忠哼一声,他不喜欢她这种目光,于是岔开了话题,“看来这些家族子弟,也未必有散修们看的那么光鲜。” “为了家族扩张,拼命生,有了子弟,又拼命压榨散修,”王艳艳提起这个,情绪就很激动,“他们不光鲜,不是自找的吗?” “好了,该做饭了,”陈太忠摆一摆手,脑子里想的却是,其实这个小水池,周边邻居们来玩,其实也是不打紧的。 他很渴望融入当地的圈子,做个跟大家差不多的正常人,然后安安心心地修炼,等修炼到灵仙高阶,就可以离开这里,去旺泉城发展了…… 听风镇的生活,是闲适而慵懒的,搁在地球上,大约是高尚住宅小区和城中村的结合体。 高尚住宅小区,说的是住的人都有一定的家底儿,不怎么差钱,而说像城中村,则是邻居之间交往很频繁,不像普通高档小区,一到了晚上,小区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大约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周边的邻居,就都跟这两个新房客熟悉了。 陈太忠每天早晨和傍晚,必然会出去溜达一趟。 从表面看去,他是九级游仙,虽然不是灵仙,也是游仙里顶尖的存在,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晋阶灵仙,是所谓的潜力股。 而且他有意交好别人,旁人对这个高大的年轻人,也就有了一些印象。 正经是刀疤,最近苦练探查术和敛气术,出门的时间不多,她已经发现了探查术的好处,而且敛气术——其实也是很实用的。 这么说吧,她若是个四级游仙,肯定不可能有灵仙去找她麻烦。 对灵仙来说,找这种人的麻烦,跌份儿不跌份儿的先别说,就算找麻烦成功,耗费的那些时间,根本不是收获能弥补得了的——四级游仙身上,能有什么让灵仙看上眼的东西? 而灵仙以下,谁要找她麻烦,她抬手就收拾了。 除了在修习这两门术法,她还在酝酿晋阶,这晋阶可能花去十年八年,也可能就是一年两年的事情,她要认真对待的。 再有就是,她圈了一块十亩大小的地,放养三只风翅兽的幼兽。 风翅兽是杂食性灵兽,什么都吃,不过光有灵谷,没有血食是不行的,而三个小家伙又正是嗷嗷待哺的时候,食量惊人。 十亩地里,有一百多平米是石窟,就是风翅兽的房间,三个小家伙平常就呆在里面,只有出来遛弯的时候,才能在这十亩地里疯跑。 灵兽这东西,就不可能圈养,总得给它们一个放风的空间,这也亏得刀疤是驭兽门出身,再换个人来,十亩地哪里够? 起码要百十亩地,才能让中阶灵兽的幼兽尽情地玩耍。 陈太忠主仆都知道,家里有风翅兽,是不能让别人知晓的,游仙饲养灵兽,还是中阶的这种,传出去……这真不会是一般的麻烦。 除此之外,王艳艳还要负责主人的起居,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出门? 陈太忠却是其乐融融,他最近才在沈家招了两个人,负责种那十几亩地,顺便在这一块山头巡视,严防宵小潜入——其实这块地里没啥可偷的东西,他是防人打扰。 这一天傍晚,他又出去转悠,几个邻居见他来了,就笑着点头,“小陈这是又出来了?生活很规律嘛。” “哪儿啊,又没灵石了,”陈太忠笑着回答,摸出一个储物袋来,“超大储物袋,祖传的……只要一千八百灵,最后一次机会啊。” “你都最后好几回了,谁稀罕啊,”有人笑着回答。 “你们就是一帮不识货的,”陈太忠伪作不满意地哼一声。 他手上的赃物,是极多的,他通过各种渠道售卖了不少,手上还有不少,甚至大容量的储物袋,都还有二十几个。 但是他既然要在听风镇生活下去,就不能拿出太令人生疑的东西,他若是一下拿出二十几个储物袋来卖,估计旁人就哈哈一笑,“今天天气不错哈”,然后转身走开。 再然后,估计他在镇子上就臭大街了。 所以他拿这个小储物袋出来卖,只是个噱头,住在这里的,都有点身家,他又卖得贵,大家不是特别稀罕。 “你就装穷吧,”一个干巴瘦的老头干笑一声,“租得起沈家的院子住,也叫没灵石?” “对了,你那里风景不错呢,”又一个闲汉发话,“闲来没事,去你的湖那儿坐一坐,不打紧吧?” 这闲汉叫宁树风,巅峰九级的游仙,在一家半官方的镖局讨生活,既有出去走镖的时候,偶尔也接一些任务,修为在那里摆着,收入不菲。 不过他已经是游仙巅峰,冲击灵仙这是要看运气的,所以他平日不怎么修炼,是镇子上典型的游手好闲的人物,为人相当热情。 宁树风家里有一子一女,因为是小门小户,子女时常在街上疯跑着玩,对于沈家新搞的这个小湖,早就想去看看了。 “想去就去吧,”陈太忠笑着回答,“只在小湖那里玩,别去练武场,天黑之前出来就行。” “那可是沈家的地方,”干巴瘦老头斜睥他一眼,狐疑地发话,“你能做主吗?” “你这可不是废话?”陈太忠瞪他一眼,对于这个总喜欢说怪话的老头,他有点反感,“小湖都是我出灵石建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登仙鉴 狂仙 作者:陈风笑 过得几日,陈太忠有点后悔了,来小湖游玩的大人不多,倒是有不少孩子,整天在这里乱跑,好奇心还特别强,让去的地方去,不让去的地方也去。 光约束这些孩子,就忙坏了从沈家聘来的两个守卫,而这些孩子之间,还要打闹,有孩子被欺负了,要哇哇大哭。 这天傍晚,陈太忠才说要去镇子上转一转,走到湖边,听到有小孩在大哭。 走过去一看,还认识,正是宁树风的儿子小明,这个五岁的小孩白白胖胖,往日很招人待见,也很皮实。 “天都快黑了,你怎么不回家?”陈太忠问他一句。 “姐姐打我,”小明抽噎着回答,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伤心事,又放声大哭。 陈太忠不是个有耐心的,少不得吓唬他两句,才知道小明的姐姐说弟弟是废物,以后根本不能成为修者。 小明的姐姐也才七岁,这根本就是孩子们瞎闹着玩,但是对五岁的小明来说,不能成为修者,这个问题真的很严重,简直令他想要跳湖。 “啧,你姐姐知道个屁,”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见他还在哭,少不得拿出一个小圆盘来,“你要是不怕疼,就滴一滴血上来,叔叔帮你测一下。” 这帮熊孩子整天上树下河,身上经常就有擦伤,小明的手指就刚被虫子咬了,随便把血痂一揭,一滴血就滴上去了。 “你这资质不错啊,”陈太忠让他看一看,“水木双属性,还是相生的,你要努力的话,将来灵仙也不是问题。” 小明一听就不哭了,伸手去抢登仙鉴,“叔叔,我拿回去给我姐姐看。” “想啥呢?”陈太忠随手就收起了登仙鉴。“天要黑了,湖边可是有荒兽出没,你赶紧回家。” 看着小家伙一溜烟地跑掉,他摇摇头。太好说话,也不方便啊。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随随便便安慰了一个孩子,事儿就有点大了。 五岁的孩子,基本上是没心没肺,小明跑出来之后,又去找别的小孩去玩。 临到天黑,老爸来喊他吃饭,他看到了父亲身边的姐姐,少不得晃一晃手指。得意洋洋地发话,“我可是水木双属性资质,相生的,等我成了灵仙,一定狠狠打你一顿。” “啥?”宁树风一听就愣了。又看到了小明手上的血痂,一把就抓住了儿子的手,紧张地发话,“水木双属性……你听谁说的?” “我滴了一滴血,在陈叔叔的圆盘上,”小明得意洋洋地发话,还待继续说。他老爹的大手一下就捂住了他的嘴巴,“好了,回家吃饭。” 回到家里关上门,宁树风才细细地问儿子,一遍又一遍地细问。 他的妻子一开始没注意,后来才听出问题来。她愕然地看向自己的夫君,“他说的是……登仙鉴?” 登仙鉴在风黄界也是大名鼎鼎,这种东西一般只存在于宗门,有些家族也有,但是并不多。而且因为技术封锁,家族这种登仙鉴,也存在个耐久度,不能轻易使用。 技术封锁无处不在,家族封锁散修,宗门封锁家族——比如说战阵,官府还要封锁宗门。 所谓登仙——就是晋阶天仙的可能性,不成天仙,皆为蝼蚁! 所以对家族来说,测试子弟有没有冲击天仙的可能性,最好过一下登仙鉴。 有可能的话,家族会倾尽全力支持,没有的话,就是王艳艳那句话了——家族也不容易,资源不是随便浪费的。 宁树风的脸色阴晴不定,好半天才点点头,“十有**就是了,小陈为了哄他,才让他滴血,总不会是勾魂牌……” 说到这里,他一巴掌甩向小明,“都告诉你别随便给人滴血,我让你不听话!” 难怪他如此生气,风黄界的秘术极多,小孩的魂魄不稳,一滴精血就被勾走魂魄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 “啪”地一声响,却是他的夫人抓住了他的手,“孩子还小嘛,不滴血也没有这份机缘……相生双属性,不比你强?” 接下来一番口舌免不了,然后夫妻俩就要面对一个问题:小陈手上,居然有登仙鉴? 其实陈太忠的来历,很少有人知道,就连出租房子的沈家,也是跟王艳艳签的租约。 恐怕除了沈家之外,没有什么知道,这个人拥有一个非常女性化的名字——陈凤凰。 不过这真不是什么事儿,一个多月的接触下来,听风镇的人都知道,租了沈家这个山包的家伙,姓陈——知道姓就足够了。 而这登仙鉴,却是相当不得了。 沉默良久,夫人轻声发问,“要不……给他姐姐也测一测?” “人家凭啥给你测呢?”宁树风苦恼地抓一抓头,“就算出灵石,人家说不给测也就不给测了。” 夫人眼珠转一下,小心地发问,“就说……咱们怀疑他拿的是勾魂牌?” “你少出馊主意,”宁树风摇摇头,他时不时出去走南闯北,见识极多,虽然小陈只是九级游仙,但是看人家花钱的手笔,以及一些做派,给他一种极不好惹的感觉。 别看他是九级巅峰,但是他怀疑,自己未必打得过小陈身边的那个女仆。 而且,能有登仙鉴的人,哪怕修为不够高,来历也不会简单了。 想了好一阵,他才做出决定,“先套近乎吧,不行就多花点灵石,也给小红测一下……好不容易能近距离接触登仙鉴。” 青州的家族,或者也有那么几个登仙鉴,但是绝对不可能借给外人用——要掉耐久的。 就算不掉耐久,也不可能借给外人用——你家有人登天仙,我家就差了。 那这登仙鉴就是禁忌了?也不尽然,对大多数宗门而言,这是他们选择弟子的一道途径,出去看到好苗子,还是可以测试一下的。 反正有技术封锁,他们并不担心什么。 正是因为如此。刘园林身上就带了登仙鉴,遇到好苗子不放过。 总而言之,对于大多数没进宗门的人来说,用登仙鉴测一下未来的前景。还是非常有诱惑力的——起码知道自己的发展方向了。 宁树风没想到的是,小明在街上得意的一嗓子,引起了一些孩子的兴趣,他还以为,自己捂嘴捂得挺及时。 有孩子就回家问,“老爸,什么叫水木双属性?隔壁小明用血测出来啦。” 老爸手里的酒杯,登时跌落在地…… 陈太忠并没有想到,登仙鉴有如此大的魅力,其实他当初强行留下登仙鉴。是因为上面有很多不可告人的东西。 比如说他才魂龄两岁。 两岁魂龄的修者,能击退一个九级灵仙,除了飞升者,这是别无可能的。 但是……就算搁给飞升者,这也是绝无可能的——两年时间。从一级游仙,升到高阶灵仙? 这个消息绝对不能传出去,而当时的陈太忠,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抹去登仙鉴上的信息——没办法,下界飞升上来的,确实见识少。 而且他觉得,这块登仙鉴确实不错。能有效地查出自己的寿数,于是开口讨要。 刘园林在那种情况下,当然是不敢不给——反正他是有宗门支持的,大不了报失销账。 可是陈太忠并不知道,自己抢来的登仙鉴,有多么炙手可热。他只是简单地认为:我手里有一个东西,能测出一些孩子的前景来。 其实他还想着,没准自己还要测寿数——下次我再激发宝符,还能剩下多少寿数呢? 因为不清楚这东西的意义,他就很随意地替小明测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陈太忠依旧出来遛弯,结果才出门禁,就看到宁树风和另一个镇民站在不远处聊天。 那个镇民他也认识,名唤祝琦,种得一手好灵茶,收入颇丰。 “这大早晨的,怎么遛到这儿了?”他笑着打个招呼。 “家里孩子总在你这儿玩耍,也没个心意,”祝琦笑嘻嘻地回答,然后递上一个玉瓶,“正好一茬茶叶下来了,给你带点尝尝鲜……玉美人,五个中灵一两,城主喝的也就是这个。” “客气啥?”陈太忠笑眯眯地去摸储物袋,“我给你灵石,有更好的没有?” “怎么能要你钱呢?”祝琦一个劲儿地摆手,“更好的也有,但是产量太少,被旺泉包圆了……回头我想办法给你弄点。” 哥们儿最近的人品值见长?陈太忠心里暗暗纳闷,不过他也不矫情,这灵茶说是贵重,老祝就是种茶叶的,还差这一点? 于是他点头,“那行,下次更好的茶叶,我可是要给灵石的,要不然我不要。” “好说好说,邻里邻居的,顺手的忙,”祝琦喜眉笑眼地回答,“老宁你先跟小陈说,我这一会儿,还有点私事儿要麻烦人家。” “还是你先说吧,我也有点私事儿,”宁树风沉声回答,“要不我先回避一下?” “其实我知道你是什么事儿,”祝琦笑眯眯地发话,“是昨天小明的事儿吧?” “咦,你也知道?”宁树风愕然地看他一眼,想一想之后才点点头,“你家十六郎在场,他的嘴还真快啊。” “我已经告诉他了,不能随便说,”祝琦一本正经地回答,“咱不能给小陈添乱。” 陈太忠这才反应过来,“你们说的是……登仙鉴?” (三更到,召唤月票。) 第一百六十二章 微澜 狂仙 作者:陈风笑 宁树风和祝琦闻言,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地点头,“没错。” “这个嘛……”陈太忠皱一皱眉头,他已经听了刘园林的话,将万戟派的标志抹去,并不怕人找麻烦。 不过他心里也有点微微的警惕:这东西很宝贵吗? “费用好说,”这两人齐齐回答,其实他俩没想着这么直白地表示,但是话赶话,已经说成这样了,那当然要果断地表示,灵石不是问题。 “你们觉得……我差这点灵石吗?”陈太忠无奈地撇一撇嘴。 “不差不差,”宁树风赶紧笑着回答,这个大汉看着粗犷,嘴皮子还真跟得上,“但是……这是我们的一番心意。” “那是那是,”祝琦也赶紧跟着笑,“不怕您笑话,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登仙鉴呢,对我们普通百姓来说,这东西根本就是传说。” “我的这个登仙鉴……也不便常用,”陈太忠沉吟一下回答——事实上,他是打算回去咨询一下刀疤,合适不合适把登仙鉴拿出来给别人用。 “有损耗的,我们知道,”这次是祝琦出声快。 “我先去吃点早饭,下午给你们个答复,”陈太忠点点头。 “早饭我请了,”宁树风很快地接话,“昨天您帮小明测了,早饭只是我的一点心意。” 陈太忠无语,好半天才回答,“也是他的机缘……你们不要说出去。” 这两位当然表示同意,然后三人在街边的早点摊子上随意吃点,然后又起身转悠一阵,宁树风少不得就问一问,自己孩子除了水木双属性,还有什么。 陈太忠回想一下,然后回答,“体质中上,孩子应该多加点气血食品。” “哦。那是,”宁树风连连点头,“我还觉得这小子身体不错呢,饭量也大……他这个体质。可是对不起他的资质。” 这就是有登仙鉴检测的好处,小明的体质其实不算差,但是他的身体属性好,体质就算跟不上了,检测过之后,可以有目的地加强某一方面。 祝琦听着这番话,眼中是不尽的羡慕…… 陈太忠回去一问,王艳艳还真是那么个意思——登仙鉴不算宝贵,宝贵的是制作技术,这个东西有偿让别人使用一下。未尝不可,但是也不要乱传。 万戟派这种宗派用的登仙鉴,如果愿意的话,一天测上千人都不是问题,一个人你收一个中灵石……一天能挣多少钱? 至于说一个人收一个中灵的测试费。绝对不算贵——用登仙鉴测资质的机会,根本是有灵石都买不来的。 陈太忠了解清楚了之后,也就放下心来,“每人象征性地收五十灵好了。” 当天下午,宁树风和祝琦两家,就拖家带口地来小湖边“游玩”。 待陈太忠打坐出来,见到这一幕。也是有点无奈,下巴微微一扬,那俩男人就走了过来,其他女人则是有意无意地挡在他们身后,正是掩护的意思。 “测一人五十灵,”陈太忠轻声地发话。“登仙鉴有使用成本。” “五十灵怎么够呢?”祝琦低声反驳,他不是大富之家,但绝对可以称得上殷实,“我认为起码要五个中灵。” “嗯,”宁树风点点头。他家也不差钱,虽然比祝琦还略略不如。 “我帮你们测,不图赚钱,”陈太忠摇摇头,“既然是邻居,这就是缘分,我意已决,再多说我就不测了。” 祝琦还要再说,旁边的宁树风拽他一把,微微摇头。 久走江湖的镖师,眼力比只知道种茶叶的人强,他心里非常清楚,对有些人,说灵石没用。 接下来,陈太忠才知道,为什么祝琦一定要花五个中灵了。 合着祝老板一妻两妾,一共生了十八个孩子,长子都快抱孙子了,幼子尚在襁褓中。 光是他一家,今天就带过来二十一个孩子,“真是不好意思,占你大便宜了。” 陈太忠无奈地苦笑,“算了,说这个没意思。” “十三郎,”祝琦见他应允,转身招呼一句,“过来……快点,再不过来揍你。” 十三郎年约十一二岁,虎头虎脑的,连蹦带跳地蹿过来,“爸爸什么事?” “把手伸出来,”祝琦抓住儿子的手,一针扎了下去,看到指尖上一滴血冒出,他才看向陈太忠,讪讪地笑一笑,“这个……他陈叔?” 陈太忠手一拍储物袋,手上就多了个圆盘出来,其他三人的目光,齐齐地看了过来。 祝家父子的眼神异常兴奋——他俩从没见过登仙鉴。 而宁树风的心情,却又不同,他不但有期待,还有一丝的忐忑——他的儿子可是被滴过血了……别真的不是登仙鉴吧? 但是登仙鉴往外一拿,他心里登时就放松了,剩下的只是浓浓的狂喜:果然是登仙鉴! 没有人知道,其实他是见过登仙鉴的,不过那个时候,他只有远远看着的份儿…… 血一滴上去,三个人的脑袋齐齐凑了过来,不多时,上面的属性就显示了出来。 十三郎的资质一般,不过祝琦并没有失望,他在意的是——登仙鉴是真的! 这孩子来的时候,已经得了叮嘱,被扎了一针也没说什么,看到了结果之后,他脸色微微一白——十一二岁的孩子,已经懂事了。 他默默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就是其他孩子纷纷上前,两个身在襁褓中的孩子,则是祝琦抱着,完成了测试——那些女人根本不允许靠近。 宁树风家的小红也比较早地测试了,资质也是一般。 今天测的二十二个孩子里,资质较好的有一人,不过有一个呆呆傻傻的孩子,是祝家十四郎,十岁了还在流鼻涕,居然是“五行俱全”的超级属性! 可为天仙——登仙鉴因此而发出雾蒙蒙的光泽,被陈太忠第一时间隐去了。 祝琦乐得差点合不拢嘴,这可是传说中的五行俱全啊。孩子呆傻一点不要紧,细心调教就可以了,五行不是一般齐,也不要紧。只要是五行全,基本上就是铁铁的灵仙。 这么一个资质的孩子,若不是有登仙鉴,铁铁地就耽误了——谁家会重点培养一个看起来很愚笨的人? 祝琦真的是快高兴疯了,千恩万谢了好一阵,递过十一块中灵,死活不让陈太忠找零,“要不是你不多收,我真的谢你五块上灵!” 事实上,就算他有钱。五块上灵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但是家里出了这么一个几乎铁定灵仙的孩子,这点钱就不算什么了……高兴啊! “风黄界从来不缺夭折的天才,”陈太忠淡淡地发话,“成长起来的天才。才是真的天才!” 他这话说得实在不够应景,不过祝琦却想,这是人家不让我张扬,于是神色一整,抬手作个揖,“小陈你放心,此事我绝对不会声张出去……我还担心别人害我的儿子呢。” 这话很符合情理。小门小户里,居然出现一个五行俱全的孩子,消息一旦传出去,有太多糟糕的可能——没有最糟糕,只有更糟糕。 说句不客气的,祝家因此而灭门的可能性。都极大。 一个可能的天仙,屁大的家族,是没能力守护的。 可是祝琦心知有灭顶之灾的可能,但还是难掩兴奋,他小心地问一句。“小陈,要不……让他拜你为师?” 陈太忠看他一眼,笑着摇摇头,却也不解释。 可能升天仙的资质……这也叫资质?若是五行均衡的灵根,可晋玉仙的资质,他或者有兴趣收一下,不过看着这孩子痴痴呆呆的样子,就算有玉仙的资质,他也是没什么胃口。 可是祝琦却明显会错了意,只当对方也是觉得自家孩子的资质太好,怕受外力影响,于是干笑一声,“也是,小陈你忙于修炼,为这点小事麻烦你,也不好。” 宁树风却是看出来了,小陈不是怕事,人家眼神中,掠过一丝隐藏得极深的不屑——当然,这可能是他看错了,但是他就有这种感觉。 “好了,今天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他狠狠地瞪祝琦一眼,“谁若是敢传出去,不要怪我宁某人不念乡亲情面!” 他的身家虽然比不上祝琦,但是论武力值,他可真不怕——巅峰的游仙,镖局又有生死相交的好兄弟,又岂会在乎一个种茶树的游仙? “我还担心你嘴不稳呢!”祝琦回瞪他一眼——我打不过你,玩阴招的话,绝对阴死你! 不过,但是,可是,然而……就算两人再怎么下决心,消息终于还是传了出去。 因为三个人都忽略了一个关键:被检测的孩子! 孩子们都被拎着耳朵告知,今天做的事儿,不能说,可孩子终究是孩子! 尤其是孩子们的资质有好有坏,一母同胞受到区别对待,心里真的不是滋味。 小红在第二天,又找碴狠狠地打了小明一顿:等你灵仙了,我就不能打你了。 祝琦家就更热闹了,五行俱全的小孩没受到什么影响——这个消息被严密地捂着,但是另一个资质不错的,是同一个小妾生的。 小妾生的,资质不错……祝琦家一妻两妾,这热闹可想而知。 众小孩欺负这孩子的时候,少不得嘴里就要蹦出两句,“你资质不是好吗?怎么打不过我?” 孩子被欺负急了,也就口不择言,“大家一起测的资质,你大我三岁……这能比吗?” (连续十二天加更,只为求月票。) 第一百六十三章 刀疤的嘴 狂仙 作者:陈风笑 一起测的资质! 这六个字被旁人听到,那真是了不得,测资质啊……什么东西能测资质?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来沈家小湖游玩的人,是越来越多。 而陈太忠在再一次确认,登仙鉴只是罕见,不是昂贵之后,他很明确地表示,我的登仙鉴,三天用一次,一次测二十个人……有听风镇居民引见的优先。 至于说这么多人里,谁排前二十,这不是他要考虑的,他只是宣布,临时聘用宁树风维持秩序……经过此人允许的,才能在小湖周边停留。 宁树风的行事,有些浪荡,但是此人本心不坏,又见多识广,知道分寸。 别人不知道,但是陈太忠很清楚,老宁最近前后脚跟着,隐约有投靠自己的意思,他不是很稀罕这种投靠——已经有了一个刀疤,不能再多累赘了。 但是有了这个因素,他不怕宁树风在这件事里上下其手……那厮既然猜到了哥们儿的底细,应该没这胆子。 再说了,就算上下其手又怎么样?陈某人只想卖听风镇人的面子,外面人的死活,关他什么事?而镇子上的人受了委屈,自然会有别的渠道告知他。 宁树风还真是个不怕事的,接受聘任第一天,就把小湖周边的人清理了一番。 这时候,沈家也得知了消息,知道自己的房客,手里有登仙鉴,于是上次谈买卖的女灵仙,再次来拜访,她直截了当地发问,这登仙鉴,你打算出手吗? “我没打算出手,”陈太忠回答也很直接,“我不差这点钱,你不会打算强买强卖吧?” “你是我沈家房客。我怎么能做这种事?”女灵仙嗤之以鼻,“我沈家老祖,是调香派的弟子,现已升入玉屏上门……登仙鉴。我沈家还真不稀罕。” 说不稀罕,其实也稀罕,沈家有一件登仙鉴,但是耐久掉得差不多了,而沈家老祖虽然能借用宗门的登仙鉴,可也终究有个限制,不能无休止地借用。 事实上不少人都清楚,沈家老祖,虽然升入了玉屏门,不是全凭修为升上去的。 打个比方。像刘园林现在是九级灵仙,一旦升了天仙,必然要进上门无锋门,因为万戟派五个天仙的名额已满,没有哪个称派的门派。可以拥有五个以上的天仙。 五个天仙,就是称派门派的极限了,再多的话……有可能对上门构成威胁。 所以刘园林一旦晋阶,不管他乐意不乐意,都要去上门报到,除非他顶了派里某个天仙的职位,被顶职的那位。就得去上门报到。 这是硬实力使然,但是沈家这位老祖,才刚刚晋阶七级灵仙,就被上门征召走了,这可能是沈家老祖天资过人,也可能……有内幕。 不管怎么说。沈家是有点垂涎这个登仙鉴,但也没觉得,就一定要弄到手,是的,这个东西罕见。但是并不昂贵。 “那你就回吧,”陈太忠见她如此说,自然没什么好话,“你不想买,我也不想卖,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女灵仙也无言以对,想了想之后发问,“你的登仙鉴,来自何处?” “宗门里的登仙鉴,”陈太忠知道,这个来路他是要讲明白的,不然的话,后患无穷,“你真的想了解,我可以跟你说明白,但是你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他不想说明白,这里面牵扯到的事情很多,但是此刻,他必须这么表示。 “我无意打听,”果不其然,沈家的女灵仙听他说得严重,也就生出了退缩的心思,“那个……有众多闲人进我沈家地方,我不能不过问吧?” “可是你沈家的地方,是我租下的,改造费用,也尽由我出,”陈太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倒不知这过问两字,从何谈起?” 女灵仙被这话问得有点恼怒,若是搁在前几天,她就直接呵斥对方了——你灵石再多,终是有阶位压制的。 但是现在,知道对方手里居然握了登仙鉴,还是来自宗门的,她就算修为高,也不好随意发作,只能冷哼一声,“这终究是沈家的地方,你要搞得太过分,我们还是要管的。” 她心里很生气,却又不能做什么,于是一转身就离开了,却是忘了,她原本还要视察一下,这里有无什么变动。 刀疤就很提心吊胆,原因无他,后面养着三只风翅兽呢。 平常时候,雇来的两个沈家守卫并不深入这块地,这涉及了租客的隐私,而且守卫也是有修炼需求的,乐得少一些工作。 今天女灵仙上门,是通过门禁进来的,王艳艳听说之后,马上就将那三只风翅兽装进了兽袋,不过饶是如此,她也不想让对方四下查看——万一发现点蛛丝马迹,总是不妥。 看到她如释重负的样子,陈太忠忍不住笑一下,“了不得,也就是被她发现咱们养风翅兽,有什么好紧张的?” “总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刀疤叹口气,“你看吧,登仙鉴没准还要惹出麻烦……” 她这嘴也不是一般地祥瑞,说了不到十天,就出事了。 每三天甄选二十个名额,来登仙鉴测试,这个甄选的过程,都是宁树风负责的,至于他私下会收取多少好处,这姑且不论,只说他这个人,做事特别地胳膊肘往里拐。 听风镇的居民,肯定是要照顾的,每次差不多能有十四五个名额,虽然这远远满足不了需求,但是镇子上的人知道,早晚能轮到自己家,也不是很着急。 剩下的五六个名额,宁树风主要就是照顾自己的关系,他在镖局朋友很多,龙鳞城熟人也很多,当然,有些人通过他的熟人或者镇子上的熟人,也能跟他打上招呼。 关于这些,他特意请示过小陈——不过现在他不敢叫小陈了,而是称呼陈大人。 陈太忠直接就是撒手掌柜,说你折腾吧,别影响我修炼就行,出了事儿,你也自己扛着。 得了他的允诺,宁树风行事就是百无禁忌了,反正他记得把大部分的名额留给听风镇,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镇子上的孩子们测试,是年龄从大往小排,同时还要抽签,相对是比较公平的。 可是剩下的五六个名额,那麻烦就大了,尤其是听风镇有个登仙鉴的消息,短短时间内不胫而走,甚至连郡治旺泉城,都有人闻风赶过来。 赶来的人等三天排不上,再等三天还排不上,久而久之,就着急上火了——不但浪费时间,人在外地,也存在个费用问题。 宁树风的人脉,这时候就派上用场了,他优先照顾自家的兄弟,自家兄弟当然就要帮他撑场子,尤其是他所在的镖局,还是半官方的性质,很有点威慑力。 远来的外地人,也没有特别强势的,起了几次龃龉以后,也规矩了不少。 不过最终问题还是出来了,宁树风手里的机动名额太少,而他又是在半官方的领域讨生活,于是各种招呼就打过来了,很多人不说排队,也不说抽签,张嘴就说你得给我多少名额。 他哪里有那么多名额?打镇子上居民名额的心思,他是想都不敢想。 一来他还要在镇子上做人,二来就是……他也担心陈大人生气。 反正照顾了强势的主儿,就要少照顾兄弟,这个矛盾是无解的。 而他想两头讨好,就注定两头都讨不了好。 那些有权势的人很不满意,姓宁的你好歹也是地头蛇,不能从姓陈的那小子手里,多抠点指标出来? 同事对他也不满意——你说下一次轮到我家小子,结果五个下一次都过去了,我家还没轮到,老宁你以前不这样的啊。 反正这些人没胆子轻易伸量姓陈的,自然要将压力施加到宁树风身上。 宁树风甚至都被人埋伏过,路上直接设了一个幻阵,他一时不察走了进去,结果被人一顿胖揍,对方留下话来,“下一次就没这么便宜了。” 然而宁树风久走江湖,也有点不信邪的气质,他直接放出风来:陈大人说了,我宁某人若有个三长两短,他就不会再为大家测试了。 在又一次测试的当天,他刚为听风镇的乡亲抽了签,就走过两个壮汉,一个九级游仙,一个二级灵仙,那灵仙拽住他就是一顿胖揍,“我让你操纵抽签!” 旁边有人想上来帮忙,九级游仙直接掣出了飞剑,阴森森地发话,“冤有头债有主……刀剑无眼,我们只是教训他一次,弄出人命就没意思了。” 大家闻言,齐齐就是一怔,剑修不但战斗力强大,打斗时也确实不容易留手。 不过宁树风在听风镇,口碑还真的不错,众人正说要齐齐上去解围,又有很多外地修者起哄阻拦——镇子上的总体战斗力,不是很高。 那灵仙也没打了几下,然后下了禁制,拖着人就来到了山坡的门禁前,往门禁的地方一丢,又是拳打脚踢。 围观的人这下就明白了,合着这俩人动手,并不仅仅针对着宁树风。 第一百六十四章 快跑 狂仙 作者:陈风笑 是个人都猜得出来,租住沈家地方的陈某人,是有点来历的。 但是不管来历再大,此人的修为在那里摆着——仅仅是游仙九级。 九级的游仙手里居然有登仙鉴,这太容易被人惦记了,也就是陈某人来历清白,正经的“旺泉土著”。 当然,规则只是用来约束弱者的,但是这个旺泉人,并不随便外出,而且还是住在沈家的地盘上——房东当然有保护房客的义务。 再有就是,陈某人的来历,没有谁清楚,觊觎者自然也不好随便硬来——撞正大板的话,很可能带来天大的祸事。 所以这个现状很有意思,某个曾经被宣布死亡的“通缉犯”,目前正享受着规则的保护。 这种觊觎,并不可能完全消失,事实上恰好相反,因为测试名额越来越抢手,就有人越来越想试探一下登仙鉴的主人。 贸然登门是不可取的,沈家在龙鳞城不算顶级家族,但人家怎么也是有个高阶灵仙的老祖,虽然这老祖基本上算是脱离家族了,可人家是在玉屏门做弟子。 这俩人把宁树风拖到门禁前殴打,就是要看一看,沈家的房客会是什么反应。 王艳艳很快就发现了这里的不对劲。 事实上每次登仙鉴测试,都是她主持的——谁让她的主人是修炼狂人呢?而宁树风则是在一边维护秩序。 眼下,基本上也就到了她该出来的时候,猛地听到前面躁动,她肯定要过来看一下。 隔着老远,她就看到了门禁前的情况,一时间大怒,身子前蹿就冲了过来,嘴里大喊一声,“混蛋。你们在干什么?” “不干什么,私人恩怨,”那灵仙还在殴打宁树风,九级的游仙抱着膀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刚才骂我什么?” “我骂你是混蛋,”王艳艳一梗脖子,就重复了一遍,然后感受一下打人那厮的气息,眼睛微微一眯,“嗯……二级灵仙?” 她手里初阶灵符不少,根本不在乎面前这个九级游仙,但是这个二级灵仙……就有点扎手了。 “道歉!”那九级游仙再次掣出飞剑,冷冷地指向她。“否则我不介意替你家主人教训你一顿。” “你算什么玩意儿!”王艳艳不屑地哼一声,剑修固然强大,但也不过是游仙,她根本不放在眼里,“那个二级灵仙。你给我住手,否则后果自负。” “嗯?”二级灵仙闻言,果然是住手了,他直起身拍一拍手,一脚将宁树风踢到一边,笑眯眯地发问,“我们好像告诉你了吧?这是私人恩怨!” 宁树风虽然是游仙巅峰。可被下了禁制,吃了这一脚,咕噜噜滚到了一边去。 这一脚的力度并不大,但是极为侮辱人。 王艳艳第二次听到“私人恩怨”四个字,心里地突了一下,若真是私人恩怨。她插手就不合适了。 这种可能性是客观存在的,宁树风得罪了仇家,引到主人这里,指望得到庇护。 不过她手上握着大道理,也不怕对方借题发挥。她微微颔首,“既是私人恩怨,你跑到我门口来打人,是什么意思……找事?” “不是找事,是这桩恩怨,跟你主仆二人有关,”二级灵仙笑眯眯地发话,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他在抽签的时候作弊,辜负了贵主仆的信任!” “嘿,原来还是这么回事,”刀疤闻言,再次冷笑一声,然后带着嘲讽的口气发问,“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不能再被他蒙蔽了,”二级灵仙笑眯眯地回答,“你们得换个人主持这个事儿,换个可靠的,能服众的。” “哦,”王艳艳点点头,阴阳怪气地发话,“其实我觉得你就不错,能服众。”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这事儿可以慢慢地商量,”二级灵仙也似笑非笑地点点头,手一指旁边的九级游仙,“你骂了我这位朋友,先道歉吧。” 什么叫步步为营?这就是了,底线就是这么一步一步逼出来的。 “蝼蚁一般的存在,也敢让我道歉?”王艳艳终于翻脸了,她手腕一抖,抓出一支长枪,“你俩……跪下道歉,我饶你俩不死!” 她其实一直在犹豫的是,要不要通知主人,她一打二的话,吃亏是肯定的,不过有诸多初阶灵符护身,倒也不怕有生命危险。 然而那样的话,是不是有点糟蹋灵符呢? 她也知道,主人在修炼的时候,其实是可以分心的——晋阶的时候都可以分心,但是时不时地找主人求救,哪里有点仆人的样子? 此时求救,没的弱了主人的名头,倒不如先斗上一场,就算受伤,也比怯战来得好看。 “你退下吧,”此刻,一个声音从她背后传了过来。 “好的,主人,”王艳艳后退两步,心里也轻轻地松了口气,省了灵符还是小事,关键是不用担心输了之后,弱了主人的名头。 陈太忠从一棵合抱粗的大树后走出来,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藏到那里的——事实上,他是隐身过来的,然后借一棵大树现身。 他刚才在修炼,发现外面的异常,到的却是晚了一点,只听到了后面的一半。 缓缓走到门禁之前,他看一眼正在被镇子里的居民扶起的宁树风,那鼻青脸肿的样子,让他眉头一皱。 陈太忠又扫向那两个外来者,微笑着发问,“是谁动的手?” “我打的,”二级灵仙同样微笑着回答,“他辜负了你主仆俩的信任,该打!” “唔,”陈太忠略略颔首,然后沉声发问,“你知道不知道,打角马还要看主人?” “我也是为你好,”二级灵仙面不改色,依旧微笑着。 “打上门来了,还是为我好?”陈太忠哈地笑一声,“哪只手打的?” “双手双脚他都用了!”宁树风大喊一声,他的禁制还没被解开,倒是不影响说话。 灵仙听得一怔,稳定的笑容也为之一滞,这明显不是什么好话! “欺人太甚!”陈太忠身子前欺,轻飘飘两步走出门禁,来到对方面前,当胸就是一拳。 旁边围观的人里,也不乏灵仙,一见他的步法,就有那眼力高的,眉头微微一皱:这步法实在太精妙了。 二级灵仙也没想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眼睛一花,就见到对方来到自己面前,仓促之下,祭出了一个小盾防身。 小盾是初阶灵器,但是初阶灵器,也分个上中下品,二级灵仙,有个下品就不错了。 “砰”地一声大响,围观众人正说这一拳注定劳而无功,就看到那小盾砰地炸开! 一拳,仅仅一拳,九级游仙就击碎了二级灵仙的小盾。 小盾的品阶,大家还都不知道,但是这并不妨碍对这一拳的理解。 “这是什么拳法?”“太逆天了吧?”议论声不绝于耳。 二级灵仙直吓得头皮发麻,身子向斜后方猛地一蹿,掏出一张灵符就要激发。 这是一张中阶金刚灵符,他非常清楚对方一拳的威力,生怕初阶灵符护不住自身,忍痛拿出这张难得的中阶灵符。 但是陈太忠又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轻飘飘一步向前迈去,抬手又是狠狠两拳,直打得整个人凌空飞起。 “小贼尔敢,”那九级剑仙直看得睚眦欲裂,祭起飞剑就斩了过去。 “蝼蚁,看姑奶奶收拾你,”王艳艳也蹿出门禁,一抖手,手中的长枪带着凌厉无匹的气势扎了过去。 正是她所学的燎原枪法第六层。 那剑修本待侧身让开,可是觉得这枪势凌厉无匹,而且隐隐能锁定气机,说不得身子前蹿,收回飞剑,迎着长枪斩了上去。 他俩战做了一团,陈太忠却是凌空跃起,不待那二级灵仙的身子落地,又是两拳砸了上去,将人直接砸到地面上。 还未落地,那灵仙就一口大大的鲜血喷了出来,待重重地落到地上,身子一震,居然就那么晕了过去。 “我让你欺负我的人!”陈太忠跟着落下地来,随意地踏出两脚,将此人的四肢尽皆踩断。 周边围观的人,只看得目瞪口呆,我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九级游仙,居然对着一个二级灵仙暴打,而且……只是赤手空拳? 而那灵仙,甚至连激发灵符的机会都没有? 这实在太颠覆大家的认知了,真的……不应该啊。 陈太忠一猫腰,很利索地从对方手里拿过灵符,抖手又从其腰间拽下储物袋。 下一刻,他扫视人群中某个方向一眼,然后冲着王艳艳大喊一声,“快跑!” 刀疤正跟那九级剑修战得难解难分,隐隐占了点上风,听到他这话,凌厉地一枪攻去,待对方接招之际,她拖着枪便走,转身头也不回地跑进了门禁。 战场分作两处,这两人的对打也很吸引眼球,不过令众人吃惊的是,以攻击力强大而著名的剑修,居然在同级面前落了下风——而且还是个女修。 “哼,撒野也不看一看地方,”宁树风鼻青脸肿的,看得心怀大慰,“纯粹找死。” 就在他正高兴之际,居然风云突变,一时间禁不住就怔住了。 那剑修见对手跑了,也不去追,而是一转身,飞剑冲着陈太忠就斩落了下来。 (三更到,召唤月票。) 第一百六十五章 谁打谁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陈太忠一手拖着那灵仙,对着当头斩落的飞剑,也不躲避,抬手重重地一挥臂,正正地扫中飞剑的侧面,直接将那飞剑砸成了两截。 这一手看似简单,其实极难,剑修的攻击号称凌厉,主要就是轨迹难寻且奇快无比。 陈太忠能从侧面砸上飞剑,那是有极精准的眼力和判断,判断差一点,难免要身首两处,更难得的是,他就有这份自信,敢这么接招。 至于说同级修者,能赤手砸断剑修的飞剑,这也是个极难看到的场景,但是相较前者,这个难度相对地低了一点。 陈太忠顾不得那些人的看法,一拳砸断飞剑之后,那剑修因为心血祭炼的飞剑被蛮力毁掉,身子一抖,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他却借此机会,蹿上前一拳打晕剑修,也顾不得解下储物袋,拎起剑修,一手一个,蹿进了门禁内。 进了门禁,他才转身,冲着一个方向冷笑,“我会把他俩剥光了,吊在杆子上……想打我的脸?我剥光你全身!” 陈太忠并不相信,这两人就是挑衅者的全部,登仙鉴这东西虽不值钱,却涉及了技术壁垒,是花钱都买不到的,一个小小的二级灵仙,怎么敢打这东西的主意? 所以在赶来的时候,他就在四下感受,有无其他的可疑人物在场。 这份不安,在他暴打灵仙的时候,终于化为了直接的感受——他能感觉到,人群中传来了实质性的杀气。 所以他二话不说,就要刀疤撤回去,自己也拎着两个寻衅者,躲进了门禁内。 这个门禁。只是两根大石柱,平时也就是个起个门铃的作用,根本不能阻挡任何人的进入。 但是进入门禁,那就表示进入了沈家的地盘——目前租给别人用了。也是沈家的产业。谁敢跟进去,那就是不给沈家面子。 而沈家人虽然刚才不在。但是事情闹得这么大,早就传遍镇子了,沈家也赶来了两个灵仙,亲眼看到了两个寻衅者被自家房客抓走。 他们心里震撼无比。循声就向某个方向看去。 就在这个方向,人群中走出一人来,面目非常普通,就是搁在人堆里,根本让人记不住的相貌,此人身材略胖,眯着眼睛发话。“小辈,放下你手里的两人,今天这个事儿,我就当没发生。” “我晕。居然是四级灵仙?”陈太忠脸色一变,手里抓着两个人,转身就跑,嘴里还在没命地喊,“这是沈家的地方,你敢进来,就要掂量后果。” “竖子!”略胖的这厮脸色一变,拔脚就追了过去,根本无视沈家的门禁。 他其实是没想闯门禁的,沈家不是那么可欺的,但是对方转身就逃,这让他心里凭添了几分恼怒,一时也就顾不得许多了。 “朋友止步,”沈家的两个守卫挡在了面前——门禁外的事儿,不关他们的事儿,但是门禁里,就是他们负责的范围了。 “滚开!”那四级灵仙怎么会把两个游仙看在眼里?一脚一个就踢飞了。 “朋友,不给我家蔷薇老祖一点面子吗?”两个灵仙飞身而上,大声发话。 “你俩且住,”微胖的灵仙伸手一指,神色肃穆地发话,“你家的房客欺我太甚,这小辈的麻烦我找定了……蔷薇老祖那里,我自有说辞,你们要一定为难我,休怪我以大欺小!” “他何曾欺负你了?”沈家的女灵仙大声发话,“当大家没长眼吗?” 此次事情,明显是旁人觊觎沈家房客手上的登仙鉴,无事生非,她虽然对自家的房客也有微词,但是外人这么做,根本就是在打沈家的脸。 身为沈家的一员,她无法接受这份屈辱。 “聒噪!”微胖的灵仙一摆手,将他俩推到一边,身子电也似地冲向前方。 这就是沈家的悲哀了,家里虽然有在宗门的老祖,但是……没有相应的高端战力。 沈家的高阶灵仙只有一个,中阶灵仙……也只有一个,初阶的灵仙有三个,但不是一级就是二级,连三级的都没有。 中阶的灵仙是五级,在沈家的大本营深居,大家等闲难得见到一面,而浮出水面的,就是三个初阶灵仙。 这样的家族,说它强大很强大,说弱小也很弱小,中阶灵仙根本不出面,高阶灵仙更是走了宗门的路子。 所以这微胖的灵仙一着急,就忍不住冒犯一下,反正他吃不了眼前亏,等此事办完,稍微意思一下表示歉意,沈家能得了面子,也就是了。 因为房客的一点小事,根本不可能引来沈蔷薇的注意,甚至沈家的中阶灵仙,都不太可能出面。 沈家的俩灵仙心里也有数,对视一眼之后,还是慢吞吞跟了上去,嘴里大喊,“有话好好说,敢在我沈家撒野的,没有好果子吃。” “他若识相,我自会好好说,”微胖的灵仙身子一闪,跟着前方的人影,消失在了一片山石后。 紧接着,就是拳脚相加的响声传来,还有哀嚎声,沈家的两个灵仙对视一了脚步,“住手,敢在我沈家动手,呃……” 一个人影,像一个破布袋一样,被人砸上天空,然后跌落到山石外,紧接着,又一条人影从山石后蹿出来,对着地上的人狠狠地拳打脚踢,记记着肉。 那一拳一拳,一脚一脚,势大力沉极为凶狠,偏偏又快捷无比,带出一道道的虚影,“砰砰砰”的闷响传来,让人听得都牙根儿发麻。 “我让你住手,你听到……”沈家的男灵仙话喊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他揉一揉眼睛,愕然地看一眼身边的同伴,“我没有看错吧?” 合着打人的,不是气势汹汹追进来的中阶灵仙,他是被打的,沈家的房客,九级游仙的陈某人,正对着他拳打脚踢。 “你没看错,”女灵仙的脸色有点发白,她想起……自己对这个房客,曾经比较傲慢,现在看到此人暴打一个自己都看不清境界的灵仙,只觉得身体有点发冷,骨头也有点隐隐作痛。 既然是房客暴打闯入者,沈家的人就不好干涉了。 镇子上的人居民也跟进来不少,眼瞅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一个个愕然地张大了嘴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砰砰砰”的声音还在继续响着。 好一阵,才有人轻声发问,“这……真是四级灵仙?” 不只是他不信,不相信的人太多了,而且绝大多数人,没有越阶探查的能力,连沈家的两个灵仙,也没有修习类似的技法。 可是人这么多,终究是有人修习过的,一个外地来的灵仙,也跟进来看热闹,他看了好一阵,才眉头皱一皱,“越阶战斗也见过,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那可是中阶灵仙啊……就被人赤手空拳地打?” “是拳法厉害吧?”旁边有人听到他的嘀咕,就轻声请教。 “这算什么拳法?蛮力而已,”该灵仙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这是打人者不想杀人而已。” 陈太忠乒乒乓乓地打了足有十分钟,这四级的微胖修者,比那个二级的皮实多了,不过他有雄厚的灵气支持,没有使用任何手段,硬生生地打散了对方的护体灵气。 看到这厮倒在地上,吐血不止,他才停下手来,下巴微微一扬。 刀疤早就准备好了,闻言跑过来,调转矛柄重重一击,先将此人敲晕,然后摸出禁灵锁,锁上对方手脚,一整套动作干脆利索。 然后她又拖过两人来,正是刚才闹事的二人。 两人鼻青脸肿灰头土脸,错非亲眼看见,哪里想得到此二人刚才竟是那般的嚣张? “好了,热闹看够了,诸位可以出去了,”陈太忠冲着在场众人一挥大手。 他这么说,旁人自觉有些无趣,纷纷退出门禁之外,只余下沈家的几个人,以及宁树风和他的一帮人。 陈太忠随手给宁树风解去禁制,然后皱着眉头发问,“抽签作弊了?” “没有,要不然街坊邻居不得吃了我?”宁树风怒视着那三人,“就算我作弊,也是您处罚我,关他们三个鸟蛋的事?” “就算作弊又怎么样?别作弊到咱镇子上就行,”陈太忠哈地笑一声,大大咧咧地发话,“这三个鸟蛋,你说怎么处理?” “陈大人你决定吧,”宁树风哪里敢做这样的决定?他看着那三人被打,心里这口气是出了,但是那里面可是有俩灵仙,其中还有一个中阶灵仙。 “嗯?”陈太忠看他一眼,却也没在意,想一下之后吩咐王艳艳,“把那俩下了毒,在门禁柱子边跪十天,这个中阶的……剥光了,倒吊在练武场上。” “你别欺人太甚!”中阶灵仙气得大喊,他满嘴鲜血,咬牙切齿地发话,“杀人不过头点地。” “怎么跟我家主人说话呢?”王艳艳走上前,抬手就是十几个正反耳光。 “我们请你们到家门口捣乱了吗?” 中阶灵仙直气得浑身发抖,可偏偏不敢发作,只能悻悻地哼一声,“咱们走着瞧。” “走着瞧?看把你美得,”陈太忠轻笑一声,“要把你吊起来让大家瞧。” (加更到,召唤月票。) 第一百六十六章 霹雳 狂仙 作者:陈风笑 剥光了吊起来,肯定是对修者极大的侮辱。 “那你还不如杀了他,”沈家的男灵仙有点看不过,沉声发话,“斩草除根一了百了……认识一下,我叫沈作平。” 陈太忠看他一眼,笑着微微颔首,“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杀人不是犯法吗?莫非沈家有杀人却又不犯法的处理经验?” 这话难免有点夹枪带棒,不过大致还在沈家的容忍范围内。 当然,这也是他今天表现出了极高的战力,才获得了沈家的认可。 若是搁在前两次那种接触中,这话足以让女灵仙绷起脸来训人,甚至可能小小惩戒一下,但是现在她连话都不敢说。 “说笑了,”沈作平干笑一声,然后面容一整,“此次没有将人挡在外面,实在有点愧对房客,沈家向您陪不是了。” “没事,”陈太忠的性子,一向是顺毛驴,对方能把话说到,他就不会怎么计较,而且沈家的人,也确实试图维护房客的权益了,就算明知打不过,还报出了老祖的字号吓人。 所以他不介意地一摆手,“你们也尽力了,修为不如人,我不会埋怨。” 两个灵仙听得脸一红,心说您说话稍微留点情面成不? 还是男灵仙沈作平调整得快,他一拱手,面无表情地发话,“请问阁下,能将这三人交给沈家处理吗?沈家的地方,不是任由人闯的。” “嗯?”陈太忠很意外地看他一眼,然后微微一笑,“是不是他们的储物袋,也得交给沈家处理啊?” “阁下的收获,我们自不会过问,”沈作平正色回答,“这件事对我沈家的影响太坏,我们必须严惩这三人。最后怎么处理的,肯定给阁下一个交待。” 陈太忠听得笑了,“合着我这样处理,你们不满意?” “光是羞辱。就只是一时的意气罢了,”沈作平正色回答,“这件事前因后果如何,我们还要挖出幕后指使来。” 陈太忠怔了一怔之后,眼睛微微一眯,“你们是怕被人迁怒吧?” 他这问题问得,实在有点诛心,沈作平的脸一红,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这确实是原因之一。 打上门的人里。居然有四级灵仙!对沈家来说,这事儿确实有点严重。 沈家经常在外面活动的灵仙,都是低阶的,家中唯一一个中阶灵仙,在守着大本营——就算他在场。也未必能稳赢了四级灵仙。 正像那四级灵仙想的一样,沈家没能力拦住人的话,也不会选择撕破脸,这事儿实在太小了,为一个房客得罪一个拥有中阶灵仙的势力,划不来! 所幸的是,自家的房客战力超群。直接将上门挑衅的三人拿下。 那么对沈家来说,他们需要维护家族的声威,但是同时也要防得罪了狠人——真要把四级灵仙光着身子吊十天,这仇就结得大了。 房客可能不在乎这样的狠人,但是沈家在乎啊,所以沈作平想把人要走。先搞清楚是什么人干的——要是背后没有更狠的人,四级灵仙……说废也就废了! 这些家族中人,道貌岸然的本事最是了得,嘴里说没有杀人又不犯法的经验,但是真要决定做了。下手绝对阴毒狠辣。 现在沈家最想知道的,就是这四级灵仙背后,还有没有指使者。 房客一句话,点出了一半的原因,沈作平想否认都不可能,他想一想之后,才轻声回答,“我知道这么要求,阁下觉得不够解气。” “我何止不够解气?我还要拿他们三个挣灵石呢,”陈太忠冷笑一声,懒洋洋地回答,“先羞辱他们十天,然后拿三块登仙鉴赎人,没有的话……该跪的继续跪,该吊的继续吊。” 沈作平登时就愕然,好半天才艰涩地发话,“三块……登仙鉴?” 陈太忠点点头,理所当然地回答,“我知道登仙鉴不值钱,但是我这人有个毛病,谁打算抢我什么东西,我就让他拿出什么,有几个人拿几份!” 沈作平真是无语了,“登仙鉴是不贵,但是……不好买到。” “我知道,”陈太忠点点头。 短短的三个字,噎得沈作平根本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轻喟一声,“我们这算劝过你了。” “没错,就算劝过我了,”陈太忠懒洋洋地点头,“有人找你们的麻烦,尽管往我身上推……你们想把这三个人带走也行,拿三块登仙鉴来。” “既然如此,我们告辞了,”沈作平抬手一拱,“陈兄的胸襟,在下佩服,只是身负家族重担,学不到您这一份洒脱。” 说完之后,他转身就走,相当地干脆利索,那女灵仙愣得一愣,也追了上去,嘴里还低声嘀咕着,嫌他不跟自己商量。 “沈家束手不管吗?”那中阶灵仙狞笑一声,再次发话,“须知我也是别人指派来的,自有更厉害的人找你家说话!” 王艳艳正要制止,猛然见主人冲自己微微摇头,于是就站着不动。 “那就来呗!”沈作平一扭头,怒气冲冲地发话,“别以为我沈某人是吓大的……给你脸你不要脸,我沈家能维持十八代基业,就没有怕死的子孙。” “那你等着看好了,”中阶灵仙继续狞笑。 “叫你嘴多,”刀疤见主人微微颔首,少不得七八个耳光扇过去,“有高阶灵仙做靠山,就了不起吗?来吧……姑奶奶我候着他,有本事就来闯门禁!” 沈作平已经决定走了,可是被这两句话又引得停下来,他冲陈太忠一拱手,“阁下……可应对得了高阶灵仙?” 陈太忠哈地笑一声,“我要说对付不了,你愿意帮我?” “没错,”沈作平很认真地点点头,“家祖好友众多,可代为阁下邀来。” 咦?陈太忠原本是说风凉话的,听到这回答,倒是奇怪了,“你那老祖神通广大,沈家今天的表现,不该这么软啊。” 沈作平回答得也很直接,“这点意气之争,我心里虽然愤恨,却要考虑成本。” “原来是没灵石啊,”某人说话的方式,还真的很不堪。 不过,搞明白沈家的意图,陈太忠也懒得再嘲讽对方,“好了,就算来了高阶灵仙,也不用你们操心,我有经验……嗯,关键是囊中羞涩,请不起。” 你囊中羞涩?沈作平看他一眼,心说登仙鉴五十灵测一次,这种败家子的行为……也敢说自己没钱? 他发现跟此人说话,有一种浓浓的无力感,于是点点头,“有经验就好。” 下一刻,他再次愕然地张大了嘴巴:什么?对付高阶灵仙……你有经验? “要是天仙呢?”被打成猪头状的中阶灵仙冷笑。 “天仙眼里,看得上登仙鉴?”王艳艳冷笑一声,才待继续扇耳光,想一想,直接摸出长枪来,调转枪柄,没头没脸一顿砸,“我让你嘴多!” 天仙眼里,肯定没有登仙鉴,沈作平听到这话,情知有理,于是不再说话,转身而去。 沈家的人走了,今天的测试却还要执行,陈太忠对宁树风吩咐一句,“通知大家,下一期起,只接受镇子上人的测试,外面的人滚蛋。” “什么?”宁树风吓得差点跳起来。 陈太忠根本懒得回答他,“以现在镇子上的人为准,今天以后迁进镇子的不算。” “好……的,”宁树风犹豫一下,终于还是点点头。 他最近靠着管理名额,很是赚了点私房钱,但是他也非常明白,离开陈大人的支持,自己什么都不是。 他的外财主要来自于几个保留名额——这名额是如此地珍贵,哪怕是自家兄弟,他只单纯想着帮忙,做兄弟的也会有个心意,不送灵石,送点稀罕玩意儿总是正常。 至于镇子上,他挣得不多,最多就是放放水,让某几个孩子进了大名单——抽签那可是实打实的。 但就算这样,他在挣钱的同时,也卖了人情,现在最大的一块外财没了,心里难免感到可惜,可是想到陈大人为自己悍然出手,既解气又长脸,他就觉得不算什么。 二十个人的测试,时间很短的,也就不到一个小时。 这次又测试出一个不错的体质,金、力属性,登仙鉴大亮。 这是万戟派的登仙鉴,不同的宗门,登仙鉴也有区别,万戟派重金属性和力属性,也有相关功法——这样的苗子,搁在万戟派真是了不得。 但是此处为东莽,终究不是西疆,前去投靠,也未必是好主意。 事实上,金、力双属性,也可以走重剑路子的剑修,在东莽也不愁找到宗门。 登仙鉴大亮,王艳艳适时地镇压了下去,以避免情况传出。 每个孩子来测试,都是单独的,只有家长在身边,外人不得旁观,这是为了避免发生不好的事情——真要测到绝顶资质,避免觊觎是必须的。 但是这个金、力双属性,登仙鉴反应比较强烈,不少人都看到了光亮一闪。 就在大家纷纷猜测,到底是谁家,出了什么样的资质孩子的时候,猛地看到宁树风站出来,“大家静一静,你们也知道,今天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我的雇主……也就是登仙鉴的主人表示,从今天起,以后都不会为外人测试了,特此通知大家。” 晴空一声霹雳! 第一百六十七章 作死 狂仙 作者:陈风笑 现场的人登时就炸毛了:为啥呢? 很多人都是观摩抽签来的,其中抽不到签的占多数,除了外地人,还有不少听风镇的居民。 镇子上的居民,本来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来的,外地人着急,由他们着急去,反正镇子上的名额,是有保障的,大不了晚一点。 可是听说登仙鉴要停止测试了,镇子上的居民也着急了,“宁树风你这是玩我们呢?老子给你钱你不要,说是镇子上早晚有份……” 听风镇的居民反应强烈,外地人的反应就更强烈了,“老子都住了四十天了,现在你跟我说……不测了?” 四下闹哄哄的时候,王艳艳站起身来,目光四下一扫,“给谁当老子呢?谁说的……有种站出来!” 她一开口,别人还真不敢说话了,不说她主人的悍勇,只说她本人,一杆大枪打得同级剑修只有招架的份儿,这都是大家亲眼目睹了的。 然而,终究是有不信邪的,一阵寂静过后,一个人发话了,“我们大老远赶来,你说不测就不测了,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说法?” 王艳艳看他一眼,沉吟一下点点头,“二级灵仙,修炼倒也不容易……登仙鉴是我主人的,也没邀请你们来,他想不测,那就不测了,怎么,你不服气?” 那二级灵仙嘿然无语,被打的中阶灵仙真的有四级,就是他断定的,此人心里也有点小傲气,但是人家蛮横地问过来,他无言以对。 没有规定说,手握登仙鉴的人,就要为大家测试——否则的话,各大宗门门口就人山人海了。 “没错,说不测就不测了。”宁树风在一边帮腔,他是鼻青脸肿的样子,但是偏偏还是一脸凶相,“陈大人想做什么。需要在乎你们的意思吗?谁不服气?” 别说,还真有人不服气,“树风,咱邻里邻居的,我孩子八次了,都没抽到,我也没找你事儿,就想着安心排队……你是觉得自己玩大了,眼里没九哥了?” 这九哥也是听风镇人,宁树风的活儿。还是他介绍的,同样是九级巅峰。 “九哥……你这说啥呢?”宁树风讪讪地笑一声,“咱不测外地的了,本地的,陈大人的性子。你还不知道?” 就在这时,王艳艳冷冷地发话,“外地人可以走了,以后我们只测本地人,而且,今天以后进了听风镇的……不算。” “凭什么?”那二级灵仙还是忍不住发话。 “蝼蚁,我需要回答你的问题吗?”王艳艳不屑地看他一眼。 那二级灵仙郁闷得好悬喷出一口血来。我居然被一个九级游仙叫做蝼蚁? 但是他还真不敢表示出异议,别说这位的主人,就是这位的枪法,能硬扛同级剑修,他也未必讨得了好。 倒是听风镇的人一听,这番变动跟乡亲无关。大家就不在意了。 陈太忠说到做到,当天下午,就让两个捣乱的人跪在了门禁口,旁边有沈家的守卫在看护。 守卫的级别不高,只是高阶游仙。但是经过上午一事之后,沈家觉得尊严受损,多加了两个守卫——这俩守卫不领陈太忠的饷。 不过,不领饷无所谓,关键他俩的责任,就是看护捣乱的两个人,看着那俩跪在门禁处,若是偷工减料,上去暴打便是。 跪着的这俩,自是不甘心跪着,太屈辱了,而且……人嘛,只要不甘心做什么事,总能找到些法子来——比如说,他俩可以歪歪斜斜地跪着,甚至姿势可以近似于侧卧。 然而沈家人得了授意,知道这两人中了房客的毒,见他们身子偶然有歪斜,登时就一记鞭子打过去——清醒点哈,让你跪着,不是让你睡着。 说起中毒,这是刀疤负责的事,陈太忠指定要她毒倒这俩——在青石城地界,他见过她暗器淬毒。 事实上,王艳艳在用毒方面,造诣并没有多高,毕竟大多时候,她淬了毒的暗器,只是想为自己逃跑争取一点时间。 不过驭兽门对动物的毒性还是有相当研究的,也有治疗的法门,她就手边的材料,选了短吻电鳄的唾液毒,这种毒的解药,她配得出来——虽然她认为,其实没必要配解药。 当然,施毒的过程就比较简单粗暴了,她直接在对方腿上划道口子,毒药往上面一抹。 刀伤加毒药,是有一点惨不忍睹,陈太忠看得都嘴角抽动一下——那些修仙小说里,用个毒丸来控制人,手段可是比这仁慈。 然而相较那个四级灵仙,他俩算是幸运的。 堂堂的中阶灵仙,被人剥光了,倒吊在一根长杆上,真是要多耻辱有多耻辱。 这长杆位于练武场内,接近于山包的中央位置,在山包之外就可以看到,离得太近反而容易被树木遮掩住。 有了上午那场战斗,旁人也清楚地知道了擅自闯入的后果,除了小湖附近,还有一些人逗留之外,没人贸然踏入沈家的地盘。 而那厮自从被吊上去之后,就滔滔不绝地大骂。 陈太忠也不理他,笑眯眯地拿出中阶灵阵,就在长杆旁打坐修炼,到最后实在被聒噪得受不了,才笑着说一句,“嫌看热闹的人不多?你只管骂。” 那位登时住口。 接下来的半天和夜晚,陈太忠都是在长杆边上度过,他甚至没兴趣问这四级灵仙的姓名,只等着找碴的人上门。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沈家的护卫通告王艳艳,说有龙鳞城官府的人来了,求见房客。 “让他自己过来,”陈太忠盘腿坐在地上,眼皮微垂,不动声色地发话,十天之内,他不会离开这个长杆,否则没准会被人趁虚而入,救走此人。 不多时,刀疤领着两人过来,沈家的护卫,也跟了一个过来。 打头的一级灵仙直接发问,“你就是陈凤凰?” “有事说事,没事滚蛋,”陈太忠还是盘腿坐在地上,眼皮都不带抬一下。 “你怎么跟巡查大人说话?”另一个跟班狐假虎威地呵斥他。 “你算那棵葱?”陈太忠眼皮微抬,然后愣了一愣,“是你?” 呵斥他的这位,正是那天在龙鳞城勒索他的守卫。 这个守卫,是陈太忠绝对不肯放过的,不过这几个月,陈某人专心在小镇上潜修,忙着跟街坊邻居打成一片,顾不上找此人的麻烦——蟊贼一个,什么时候方便,就顺手处理了。 此人身上,原本是有吐香蛇留的气息来的,可三个月的期限已经过去了,一时也不好找到,没想到这次又主动出现。 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啊,陈太忠心里轻叹一声,继续耷拉下眼皮打坐——你若不出现,我都快忘了这点小屁事了。 这位却不知道,自己正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事实上,这次他是主动申请跟过来的——因为在他印象中,陈凤凰很忌惮体制内的人。 见到此人居然还坐在那里,他气儿不打一处来,走上前就是一脚,“大人问你话,你居然敢坐着?” 这一脚,正正地踢到防御阵上,空气水波一般地扭曲了一下,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这一脚。 “混蛋!”王艳艳一伸手,就抓住了此人的脖领,将人拎在了空中,“我家主人在冲关,你居然敢打扰?” 然后她手一抖,直接此人扔到了五米开外,她手上用了阴劲儿,此人跌到地上,好半天都站不起来。 巡查大人淡淡地看她一眼,也没发作——他听说了,这蒙面女修有七百多的功勋,没必要为这点小事计较。 他扭头看向盘坐在地上的那位,指一指长杆上吊着的中阶灵仙,“我们接到举报,你们擅自囚禁其他修者……而且眼前这个人,我也看到了。” “他擅闯民宅,用心险恶,”陈太忠耷拉着眼皮,淡淡地回答,“我有权处罚他。” 这就是他为什么先示弱,将四级灵仙引进门禁的原因,那两个小蝼蚁他看不上眼,但是中阶就算比较大个儿了,他不能轻易放走。 而风黄界也有私人财产受保护一说,私人地盘非请勿入,否则主家想计较的话,可以惩戒对方一番。 当然,这个惩戒的尺度,是有弹性的,弹性又跟主家修为有关,说到极端,这还是个实力至上的地方。 陈太忠话说成这样,那巡查也是没办法再找碴——对方虽然只是九级游仙,却能把四级灵仙抓起来吊上去,他区区的一级灵仙,怎么敢无事生非? 可是他此来,也是得了别人的关说,于是叹口气,“同为修者,没必要做得这么极端吧?” “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回答,“我招惹他了,还是求他找我麻烦了?” 那巡查想一想,柔声发话,“能不能给我的面子,把人放下来?” “你好大的脸,”陈太忠轻笑一声,终于抬起了眼皮,“给你面子,不是不可以,但是咱俩见都没见过,麻烦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给你面子?你给我个理由!” 巡查为之语塞,倒是那守卫此刻站起身来,哼哼歪歪地发话,“你再欠税的话,我可以帮你尽快补缴。” 你这真是花样作死啊,陈太忠看都不看他一眼,冷笑一声,“好像我旺泉城不能收税似的。” 第一百六十八章 麻杆打狼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龙鳞城的来人,终于是不得其所,悻悻地走了。 这不止是陈太忠强势和占了道理的缘故,还有一点也很重要——这里是沈家的地盘。 他们为四级灵仙求情不果,又去找沈家的人,要他们把门口跪着的两人放了:这俩是在门外打斗的。 沈家的守卫断然拒绝:我沈家门口,也不是任人放肆的地方,连个房客都护不住,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才多说了几句,沈家的灵仙沈作平赶到,很直接地表示,这就是我沈家的决议,四级灵仙的事儿,我们插不上手,这俩必须如此处理,你要不服气——咱们做上一场? 每个家族都是有脾气的,看到近几十年比较低调的沈家,猛地强势了起来,来的这个巡查,还真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不过,他很快就想通了,沈家不止是要维护名声,也有意讨好房客,自家的房客,居然能空手擒下中阶灵仙,哪个主家会不重视? 而且沈家已经低调很久了,借此事张扬一下,有人跳出来的话,他们还能借上房客的力,何乐而不为? 想清楚这个缘故,巡查很干脆地转身走了——跟沈作平做过一场,对他而言,没有任何的好处,赢了得不到好,输了更是自取其辱。 回绝了官方的说项,山包又平静了几天,到第五天的下午,又有人求见,来的也是个中阶灵仙,不肯说自家来历。 “不见,”陈太忠很果断地表示,不是每个阿猫阿狗,都有资格见自己的。 那灵仙也没多做纠缠,转身离开了。 当天夜里,陈太忠正在打坐修炼,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向一处方向,冷笑一声,“真把我这私人地方,当集市了?滚。要不然……死!” “白天我可是求见了的,”树影中缓缓走出一人来,身材高瘦,长着一张惨白的脸,他用嘶哑的声音发话,“白天你不见我,我只能晚上私下求见。” “唔,七级灵仙?”陈太忠眉头皱一皱,缓缓站起身来,“想说什么。你可以说了。” 他见过的高阶灵仙总共才两个,八级的温曾亮不用说,完虐当时的小游仙,九级的刘园林更不用说,虽然貌似他占了上风。但事实上——他损失了百年的寿元。 这两次遇见高级灵仙,都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记忆,而且他现在还仅仅是三级巅峰,虽然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跨入中阶灵仙,但是这道坎,是客观存在的。 若是他冲过了这道坎。别说七级灵仙,就是八级的来了,他也不怕。 可既然没冲破,他就要小心应对,反正四下无人,他在使用宝符前。完全可以试验一下刀法,甚至红尘天罗也可以动用。 不过,对方的回答很靠谱,他决定再等等,不主动发起攻击。 “我此来。是为你吊着的这个人,”七级灵仙下巴一扬,表情僵硬地发话,“此人与我有渊源,前些日子我不在青州,你折辱他也不止一日了……此事就此作罢,你看可好?” 陈太忠笑了起来,笑了好一阵之后才发问,“你是只带走他,还是要把登仙鉴也带走?” “我倒也不介意多一块登仙鉴,但是我并不缺,”七级灵仙面无表情,声音也沙哑,“从你手里夺,成本太高,划不来。” “怪不得你只敢带着面具前来,原来是没自信,”陈太忠一拍储物袋,手里多出一把长刀,轻笑着发话,“你怎么才能向我证明……你不是幕后指使呢?” “你最拿手的,果然不是拳脚,”七级灵仙的眼睛一眯,显然他也听说了对方的事迹,对上中阶灵仙,只凭拳脚就够了,对上自己,则是拿出了刀。 纵然是戴着面具,也看得出他眼中的凝重,他退后两步,摸出几张符箓在手上摔打一下,“我没兴趣跟你动手,不代表我没有底牌。” “宝符?”陈太忠看得眼睛一眯……你居然拿宝符来威胁我? 他做梦也没想到,一个高阶灵仙,对着九级游仙,居然拿出了宝符,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哭好,还是该笑好——哥们儿真的没见过你这么胆小的高阶灵仙。 “你若是能凌空飞起,我转头就跑,”这位倒也不掩饰,直接承认自己是做了最坏的打算,“跑不掉我也认了……不过我看你还是飞不起来的。” 陈太忠皱着眉头怔了足足有一分钟,然后才轻叹一声,“你说得没错,我确实飞不起来,卖弄什么的,我最不喜欢了,但是……” 一边轻叹着,他一边摸出几十张符箓,在手上摔一摔,“你是打算……跟我比宝符多?” 如果有别的办法的话,他不介意采用激烈的手段留下对方,但问题是……没有啊。 对方对他有着足够的重视,宝符都拿出来了,而他绝对不相信,自己的小塔,能吃得住宝符的一击。 那么他只能选择使用金刚宝符,来抵御对方的宝符一击,他有限的寿数,估计最多也就能祭出两三张金刚宝符——用寿数激发宝符来防御,这不是有病吗? 那位高阶灵仙并不知他的心情,看到那厚厚一叠宝符,登时就愣在了那里。 陈太忠也想用红尘天罗偷袭来着,但是他实在不能确定,这是不是个好的选择。 “这个……”好半天之后,这位才叹口气,“我只是欠小尛家一点人情,门禁处的那俩人,我并没有动。” “这个人叫小魔?”陈太忠眉头微微一皱。 “我这么称呼他,你不用多问,”这位摆一下手,“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你得庆幸,你没有动门禁处的护卫,”陈太忠冷哼一声,抽出三四张宝符来,“看到没有,这可是中阶的……” 话是说得很牛气,但是他心里还是有点失败感……哥们儿要是真的能祭起中阶宝符,哪里跟你有这么多废话可说? 他不是个喜欢废话的人,墨迹半天不动手,不是他的性格。 他也喜欢调戏人,但是他在调戏之前,就能吃得住对方,现在哇啦哇啦好一阵都不动手,他还不一定吃得住对方,这让他有点郁闷。 哪怕是他拿出了中阶宝符,压了对方一头,但是这并不能让他生出愉悦感。 “我没有能力证明,我不是幕后指使,但我真的不是,”看到几张中阶宝符,这位就越发地谨慎了,“我是照了规矩来拜会你的。” “你有规矩,我也有规矩,”陈太忠淡淡地发话,“看在你没有伤人的份儿上……说出你的来历,我让你走。” “我要带着小尛走,”这位不动声色地发话——他戴着面具,原本也就没什么表情,“开出你的条件。” 其实两人相互之间,都极为忌惮,却还都十分地嘴硬,正是地球界那句话,“麻杆打狼,两头害怕”。 “吊十天没有商量,你今天休想把他带走,”陈太忠的态度很坚决,“当然,你要是想带走一个死的,我无所谓。” 这位沉吟一下,方始发话,“十天后,我来领人。” 陈太忠嗤地笑一声,“哪里有那么便宜的事儿?带三块登仙鉴来!” 七级灵仙听得暴跳,“阁下未免欺人太甚!” 登仙鉴不算多值钱,但是真的不好买到,更别说是三块了,“你已经收了他们的储物袋。” “他们要得逞,不止登仙鉴,我的储物袋也是他们的,”陈太忠懒洋洋地回答,“这都是额外的,算不得数。” 这位听到这里,下巴微微一扬,“这样吧,登仙鉴我没有,你储物袋里有多少东西?我三倍补偿你。” “我的储物袋啊,”陈太忠很为难地摸一摸下巴,然后一拍储物袋,地上登时多出一片晶莹的宝石,“多我也不拿了,就算灵晶和极品灵石吧。” “二十灵晶,二十极品灵石?”这位眼睛瞪得老大,差一点就要哭出声了,“你你你……你这不是阴人吗?” 按刘园林的话来说,二十灵晶,都足以请动初阶天仙帮个小忙了,更别说二十极品灵石的价值,还在灵晶之上。 “我储物袋里就有这么多,我知道你今天会来吗?”陈太忠冷笑一声,“三倍的话,就是六十灵晶加六十极品灵石,没有灵石的话,就别来丢人现眼。” “阁下厚爱,没齿难忘,”这位一咬牙一抱拳,转身就走,“告辞了。” 陈太忠身子一纵,匹练一般的刀光砍了过去,“慢着……留下姓名!” “千里追风邓蝶,”这位手一指,一道似鞭似锏的光影迎了上去,跟那刀光撞在了一起,砰地一声大响,光影粉碎,刀势也为之一遏。 陈太忠并不是要斩杀此人,刀势也挡在此人离去的路上,不过对方如此轻松地破去他这一刀,还是令他有点恼怒。 “刀法不错,”邓蝶称赞一声,身子继续前蹿。 “仅仅是不错吗?”陈太忠火了,他知道了对方的名字,按理说该放人走路的,但是,“本来要放你走,既然你嘴欠,就再吃我一刀。” 无名刀法第二式,他极其自然地使了出来——这一式的刀法气度森严,一看就是很高大上的,至于说效果不佳,那可以表示,他在“放水”。 ps: 又是加更,召唤月票。 第一百六十九章 无欲 狂仙 作者:陈风笑 然而陈太忠做梦也没有想到,就是这么轻轻巧巧的一记样子货,竟然引发出泼天的反应来,一股莫名的气势,在他手上的灵刀中散发了出来。 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形容,仿佛身陷秋天一般,四面八方涌来的,是无穷的萧瑟。 一刀斩去,便如秋风扫过,不尽的沧桑。 “这是……无欲!”邓蝶尖叫一声,没命地前蹿,“混蛋,我都报了自己的名字,你还要偷袭,真是卑鄙!” 我怎么偷袭了?陈太忠是真的无语了,我就追着砍了一刀而已,还是样子货。 下一刻,他手上的初阶灵刀,砰然炸开。 我勒个去的,要不要这么夸张啊?陈太忠登时就怔住了——这尼玛是什么刀法? 他学会第一招的时候,手里用的刀,时不时地就在打斗中碎了,他只当这刀法太过牛叉,手里的刀太差,换个好刀就行了。 今天他跟这高阶灵仙对招,一开始是想隐瞒身份,所以拿出了一把初阶灵刀——本来嘛,他从表面上看,只是九级游仙,就算从实际上讲,他也就是初阶灵仙。 事实上,他的须弥戒里,有五把高阶灵刀,这都是一路上买来的,中阶灵刀搜罗了接近二十把,没办法,谁让他的刀容易炸呢? 他拿出初阶灵刀,是想要换来对方的轻视的,却不成想阴差阳错之下,无名刀法第二式……居然就这么使出来了! 他更没想到的是,初阶灵刀,根本就承受不住无名刀法的第二式。 以往都是跟别人狠狠地碰一下,刀碎了,现在还没打呢。只是出个招,刀就碎了。 这这这……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陈太忠再也无心追击那个人了,追击无用,那人身法很有独特之处。不愧“千里追风”四个字。 他不怕这个人。若不是自己担心被“调虎离山”,未尝不能追上这个人。但是同时,他也清楚,其他人……还真不好追上此人。 然而,他现在的关注点。并不在那里,他考虑的更多,是自己修习的无名刀法,“这应该叫爆炸刀……霹雳刀?我怎么觉得,更应该叫败家刀呢?” 他俩的这番打斗,眨眼间就引来了刀疤和沈家的守卫,怎奈邓蝶已经飘然而去。 陈太忠将过程讲述一遍。刀疤也就算了,沈家的守卫闻言,登时就倒吸一口凉气,“我艹。来的居然是邓蝶?这条小命,还真是捡的。” 陈太忠闻言,老大不满意了,“什么捡的,你那条小命,是我手指头缝里漏的,她主要是不想惹我……这货到底是干啥的?” “这个人的背景,可是有点扑朔迷离,”沈家的护卫干笑一声。 终究是捡了一条小命,他很痛快地介绍,邓蝶是青州的传奇人物,事实上在折龙道都名气不小,跑单帮的散修,来回倒腾各种物资,也帮别人带物资,收入颇丰。 有人欺她是散修,也想过为难,但是为难她的人,都莫名其妙地出事了,轻者是自身陨落,重者是家破人亡。 所以有传言说,此人并不简单,是有后台的。 “区区的登仙鉴,能引来这么多的麻烦?”陈太忠笑一笑,他真不在乎谁有后台,哥们儿本来就什么都没有,怕谁啊? “既然她是私下来的,还是不想撕破脸,”护卫讪讪地回答。 其实他很想说一句,他们很可能在搜罗散修,盯上您了,但是这个话……不能随便说。 “好了,不要说了,”陈太忠一摆手,“沈家的你走吧……刀疤,你跟我来。” 他是有突破的感觉了,沈家人不合适在眼前,刀疤嘛……守住这个小尛就行了。 刚才他跟邓蝶的打斗,其实并不激烈,双方都心存忌惮,但是无名刀法第二式使出来的那一刻,他就觉得,自己冲击中阶灵仙的机会到了。 没有什么原因,他就是这么感觉。 刀疤自然是百依百顺的,摸出一个高阶防御灵阵来,替主人守着那长杆。 而沈家的人,也很识趣地离开,房客要晋阶了,他们怎么可能在附近聒噪? 要知道晋阶这种事,是很私人的事情,谁要插手,基本等同于恶意。 当天晚上,沈家的这个小山包上,灵气大范围地激荡着,哪怕到了第二天上午,依旧如此,有孩子想到小湖边玩耍,都被人制止了。 陈太忠是中午时分,才走到长杆前的,沈家的灵仙沈作平已经站在那里好久了。 沈家的家规甚严,他能进入自家地盘,但不能随意骚扰房客。 看到陈太忠来到,沈作平一拱手,笑眯眯地发话,“恭喜阁下晋阶成功。” “没有啊,失败了,”陈太忠苦着脸摇摇头。 他已经晋阶成功,但是低调惯了,总不能四处吵吵——我知道我很厉害就行了。 反正他有敛气术,也不怕别人质疑。 “这不可能啊,这灵气,是八晋九的灵仙吧?”沈作平叫了起来,“你现在到底多少级?” “九级游仙,”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 “切,当我们是白痴?”沈作平无奈地嘀咕一句。 陈太忠笑一笑,也不答话,而是拿出一块空白玉简来,自顾自地用神识刻画一阵,然后将玉简丢给刀疤,“拿着,去做饭,做好饭就修炼去吧。” 王艳艳接过玉简,往额头上一贴,登时喜出望外,一蹦一跳地走了——又是一套枪法,如果她所料不差的话,应该是冲击灵仙的枪法。 “贵仆高兴成这样,什么好东西?”沈作平凑趣地发问。 “这可不能告诉你,”陈太忠微微一笑。 他已经四级灵仙了,刀疤这个九级游仙的修为,就太差了一点,说不得,他也只能拿出燎原枪法第七层,催熟一下她。 “说一说嘛,”沈作平笑着套近乎,很有点巴结的味道。 陈太忠看他一眼,想一想之后发话,“你今天过来,是什么事儿?” “我是想问一下,你昨天见到的邓蝶,是什么样子,”沈作平终于正经了一些。 陈太忠将自己所见说一遍。 沈作平一开始还是笑眯眯地听着,听着听着,神情就渐渐严肃了起来,最后沉声发问,“她走的时候,你没拦一下?” “给了她两刀,那家伙有一种似鞭似锏的法术,”陈太忠回忆一下,然后笑着回答,“她把我最后一刀认作无欲了,还说偷袭什么的。” “无欲?”沈作平怪怪地看他一眼。 陈太忠点点头,其实他挺想了解,无欲是什么玩意儿,但是显然,问沈家人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真是无欲吗?”沈作平小心翼翼地发问。 “当然不是了,我才是游仙,”陈太忠微笑着回答。 沈作平很无语地白他一眼,沉吟半天之后,才猛然发话,“来的不是邓蝶。” “什么?”陈太忠的眉头猛地一皱,不过,想一想他自己也经常冒充别人,他的心里又释然了,“不是就不是吧。” 反正他已经晋阶四级,就算对方再有什么阴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讨不了什么好,至于说宝符什么的,他扛不住还躲不开? 总之,他有实力通过刀法正面攻击对方的话,其他的就不是问题了。 这事儿可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沈作平看他一眼,想一想之后,又小心翼翼地发问,“那天登仙鉴大亮,是谁家孩子,你方便说一下吗?” “这个不方便,”陈太忠摇摇头,心说你家又不是没有登仙鉴,自家的不用,反倒想从我这里蹭便宜,天底下哪里有这种道理? 当然,他也知道,沈家的登仙鉴,是那种使用了以后会掉耐久的,但是跟他这个房客有什么关系呢? 沈作平抿一下嘴唇,也没说什么,抬手拱一拱,转身离开。 少顷,刀疤将做好的饭菜端了上来,因为她得了枪法,心里异常开心,就问起沈作平此来,是想做什么? “昨天来的,可能不是邓蝶,”陈太忠倒也不瞒着她,他能骗人,被人骗也正常,正经是他还有问题,“你知道什么叫无欲吗?” “嗯……我想一想,”刀疤想了好一阵,才缓缓发话,“前几天看一块剑术修行的玉简上,好像有这个东西,待我找一找。” 一边说着,她一边翻腾起了储物手镯,约莫用了十分钟,翻出一块玉简来,递给了他,“就是这块。” 两人在桃枝镇,同姜家和万戟派换了不少功法,没什么太好的,但是数量不少,其中还有很多的修行心得,陈太忠一心修炼,不怎么看这些东西,王艳艳倒是看了不少。 陈太忠拿起玉简才待观看,猛地听到刀疤发话,“主人,那个枪法……能辅助冲灵仙,对吧?” 她这个问题,憋得也够久的,原本第一时间她就想问的,怎奈那时沈作平在场。 “你练就是了,”陈太忠也不会多解释,然后将玉简贴上了额头。 翻看一阵,他找到了无欲的说法……原来剑势大成之后,可达无欲状态。 那么针对刀法而言,也是刀势大成之后,可称无欲。 第一百七十章 真假邓蝶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陈太忠看完剑修的心得之后,才哈地笑一声,“原来我居然这么天才。 ” 那剑修的心得中写道,无欲是剑修独有的一种修炼状态,当剑修掌握剑势之际,要师法天地间的万物,形似势似,掌握其精髓之后,可得剑势。 此剑修修习的是水属剑势,当他能不去想水之至柔,水之向下,却能自然而然地使出至柔和向下之意,此为大成,无欲! 在灵仙时能达到无欲状态的剑修,可算万中无一的佼佼者,越阶杀敌那都是小事,只要能成长下去,掌握剑意也就简单多了。 当然,能成长下去的天才,才是真的天才,否则那叫流星。 既然只有剑修才能到达无欲状态,昨夜之人怎么会说陈太忠是“无欲”呢? 这本心得里没说这方面的事,估计写心得的剑修,根本不会考虑,别的兵器还会有无欲的状态。 不过陈太忠也不用他给出答案,原因太简单了:风黄界经过了几次大灾难,很多功法都失传了,虽然现在各种衍生出来的功法,比上古时要多出太多,但是有些精髓一旦失传,后人是很难补全的。 就连沈家的一级灵仙沈作平,也没觉得刀法不可能有“无欲”状态,丫只想确定一下是不是——这足以说明问题。 这也说明,散修和体制内的修者,存在大量的信息差距,沈作平不是剑修,一听无欲也能明白是什么。 而陈太忠主仆就不行,从下界飞升的土棍也就算了,刀疤这本界土著,居然也是通过看别人的修行心得。才隐约有点印象。 当然,王艳艳在驭兽方面,还是得了点前人遗泽,比一般散修要强很多。但是对于剑修知识。她也只有傻眼的份儿。 发现自己在刀法上,竟然达到了“无欲”的状态。陈太忠心里的得意,真是忍不住。 “或许是刀法的缘故吧,”刀疤忍不住打击自家主人一下。 陈太忠轻蔑地看她一眼,“不懂就别乱说。一套刀法练熟了,才能练出刀势来,我那套刀法,只学了两招,哪里来的刀法缘故?” “可是……那是上古刀法啊,”刀疤小声嘀咕一句。 “你这人忒扫兴了,”陈太忠狠狠瞪她一眼。站起身走了。 “人家也是为你着想,不想你骄傲嘛,”王艳艳站起身,气呼呼地收拾碗筷。 因为刀疤闭关了。登仙鉴的测试,就暂时中断了,不过镇子上的居民看到赤着身子吊在半空的那位,纷纷表示能理解。 陈太忠也不在长杆下守着了,而是到不远的林中空地上练刀,一旦晋阶中阶灵仙,他的心态就变了很多——谁敢把人救走,哥们儿慢慢追着你杀。 这第二招,他越练,就越觉得妙用无穷,给他一种“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感觉。 他甚至有种错觉,这刀法似乎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太伤刀了,就连中阶灵刀,第二招也只能使十几遍,然后崩裂。 毁了两把中阶灵刀之后,陈太忠实在没办法,只能拿高阶灵刀来做练习。( 平南高阶的终究是要好一些,三天练习了近千遍,刀没有任何问题。 这天,他正在练武场打坐,沈家的护卫前来通告:几天前来的那个灵仙,再次来求见。 陈太忠算一下,自己把人吊起来到现在,差不多是有十天了,于是吩咐护卫,把人带到长杆下。 下一刻,人被带了过来,正是前几天夜里见到的那个,面无表情的瘦高个。 陈太忠并没有纠结这货到底是不是邓蝶,他只是很自然地打个招呼,“东西带来了?” 这位也不直接回答,而是嘶哑地发话,“上次我临走,你偷袭我一刀……这账怎么算?” “我根本没偷袭你,”陈太忠沉声回答,“让你留下姓名你不留,反倒说我偷袭?够不要脸的,我一个九级游仙,偷袭你高阶灵仙?” “呵呵呵,”这位干笑一声,面皮依旧一点不动,“你是九级游仙?” “也不用说了,”陈太忠掣出一柄中阶灵刀。 他原本就不是斗嘴的主儿,虽然他的言辞不逊色任何人,但是他更喜欢用刀解决问题,“我看出来了,你是打算不讲理了,既然是这样,也不用说那么多废话,你划下道儿吧。” “把小尛放了,”自称邓蝶的这位指一指长杆,“你既然偷袭我在先,那我该付的赎金,也就不给了。” 陈太忠呆了一呆,然后笑了,“我感觉到了,你好像又多了点底牌。” “随便你怎么想了,”这位脸上原本也就没什么表情,“反正你清楚,你留不住我。” “我如果不放人,你打算怎么做呢?”陈太忠的笑容,越发地灿烂,“或者说,你有什么底牌……说来听听成不?” “你不放人,我就走,我千里追风邓蝶要走,你还拦不住,”这位又是面无表情地干笑一声,“不过以后……你和沈家的日子,就难过了,我倒不信,你睡觉都能睁只眼。” 陈太忠又笑,“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是在威胁我?” 他只等对方开口答话,然后就要暴起偷袭,不成想这时,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一声轻笑,“真正好笑,若你是千里追风邓蝶,那我是谁?” 一个苗条的人影,从树林里走了出来,她也是戴了面具,不过身材前凸后翘,一看就是女人,虽然也瘦,但是个子没有前面这位高。 她冷笑着发话,“你们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儿,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你冒充我,就是我不能容忍的,我没兴趣跟沈家结怨。” 那位虽然戴着面具,但是从他的眼中,也能看出浓浓的骇然来,“你……你不是城主府的人吗,怎么会来帮沈家?” 城主府的人?陈太忠觉得自己大脑有点宕机了,上次沈家人好像说,这邓蝶是散修来的,城主府的人,这能是散修吗? “我看不惯你冒充我,不行吗?”那疑似邓蝶的女人,冷冷地笑一笑,“你可以逃跑,我倒要看一看,你是千里追风,还是我是千里追风。” 这位犹豫一下,冲着邓蝶抬手拱一拱,“抱歉了,我也不是有意的,只是这被吊着的小尛,实在跟我……” 话说到一半,他的身子迅疾地向斜前方蹿去。 “当我是死人啊?”陈太忠轻笑一声,轻飘飘踏出两步,抬手一刀就斩了过去,正是无名刀法第二式。 假邓蝶知道他刀法厉害,手一拍,一张金刚宝符激发,“你还能砍动宝符不成?我艹……这是什么步法?” 他只想着,捱一刀以后,跑掉算了,不成想对方不但刀法雄浑,步法也极其精妙,一点都不逊色于他。 眨眼间,两人就战做了一团,假邓蝶气得怒骂一声,“我都不要赎人了,你待如何?” “你都要我睡觉睁一只眼了,还问我待如何?”陈太忠脸上笑着,手中的长刀却毫不含糊,一刀紧似一刀,“为了我以后能好好睡觉,你还是陨落了吧。” “阁下欺人太甚,”假邓蝶嘶哑地喝一声,一道似鞭似锏的术法打来。 待陈太忠一刀砍上去之后,对方手里又多出一张宝符来,“看宝符!” 这一下,陈太忠绝对是不敢硬碰硬的,开什么玩笑,他激发宝符防御,可是要付出寿元的。 反正你小子跑不了,让你一让又何妨?这么想着,他的身子向斜后方猛退。 然而那厮也是异常奸猾,手中的宝符并没有激发,而是身子一侧,向着另一方电射而去,“哈哈,不陪你们玩了,你们等着我的报复吧。” “真是花样作死啊,”陈太忠眼睛一眯,就追了上去。 凭良心说,这厮的步法也是相当了得,追在他身后的邓蝶和陈太忠,竟然不能马上追及。 就在此刻前方传来一声轻笑,空中蓦地出现几十片花瓣,重重地击向假邓蝶,同时还有甜腻的、银铃一般的笑声,“齐师弟远来是客,欢迎光临沈家,何必这么着急走呢?” 几十片花瓣击来,齐师弟身法再好,再能抵挡,也免不了捱上三五记,虽有宝符护身,灵力一阵波动是难免的。 与此同时,前方出现一个女子,此女子杏眼娥眉,樱桃小口鹅蛋脸,眉宇间一抹动人的春情,丰乳肥臀,真真的艳光四射。 她臂弯一个花篮,冲着齐师弟微微一笑,“你若能有把握冲破我这‘乱花渐欲’……师姐我就不计较你这一遭莽撞,你看可好?” 那假邓蝶愣了好一阵,才轻吸一口气,一拱手,“没想到师姐竟然晋阶八级,师弟这一次,来得莽撞了。” “莽撞不莽撞的,先别说,”师姐微微一笑,“我就奇怪了,齐师弟……师姐往日里,有得罪过你的地方吗?” 齐师弟也不回答她,而是左右看一看,然后苦笑一声,“看来我是跑不了了。” 他身后一边是正版的邓蝶,一边是沈家的房客——这房客的战斗力和步法,比邓蝶还可怕。 前方又是突破到了八级灵仙的沈蔷薇。 他不用说毫无胜算,根本是想跑都跑不了。 (三更到,召唤月票。) 第一百七十一章 同门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陈太忠看着这兔起鹘落的变化,也是好半天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个节奏啊? 沈家的老祖,不是基本上跟沈家无关了吗?此刻怎么出现了? 不用他耗费太多脑细胞,下一刻,沈蔷薇摸出一块留影石来,冷冷地发话,“齐师弟,宗派内子弟不得相残,你无故来我沈家寻衅滋事……我可以诛你全族,你知道吗?” 齐师弟愣了好一阵,才闷闷地回答,“我只是对着你家房客来的,他制住了我的朋友……蔷薇师姐,我对你没有任何的恶意。” “原来是这样,”沈蔷薇笑眯眯地点点头,然后猛地脸一沉,“刚才你临走时说,放不过我沈家……这就是你对师姐的毫无恶意?” “这个,我只是……”齐师弟苦笑着,打算找一番说辞。 “我不听借口,”沈蔷薇捂嘴轻笑一声,不过她眼中的杀气,那是怎么都捂不住的,“说重点,不能让我满意的话……齐家的老祖!我让你眼睁睁地看着齐家灭族!” 齐师弟呆了好半天,才艰涩地发话,“玉屏门内弟子,不得相互攻伐。” “合着你也知道,门内子弟不得相互攻伐?”沈蔷薇鹅蛋一般的脸上,泛起一丝冷笑。 “你跟龙鳞城城主府的势力勾结,你知道不知道,这是门内的大忌?”齐师弟指着邓蝶,大声地发话。 宗派和官府,是风黄界的两大统治者,相互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体系。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敢冒邓蝶的名义,前来处理事情。 可是他真没想到,沈家居然能把邓蝶请到现场来——不但邓蝶来了,沈蔷薇都来了。 “邓蝶不是散修吗?”:陈太忠实在忍不住了。出声插话,“怎么又是城主府的呢?” “名义上是散修,”沈蔷薇看他一眼,淡淡地发话——也就是自家房客。还是那种值得拉拢的房客,她才愿意解释一下,“城主府也需要各种消息,总得有人去打探。” “蔷薇姐!”邓蝶明显有点不满意了,于是就喊一声,不过她戴着面具,别人也看不出她的表情。 原来如此,陈太忠这次,是彻底明白了,合着这邓蝶。是城主府撒出的钉子,看着是散修,其实是有编制的。 沈蔷薇的这个师弟,也知道邓蝶的真实身份,所以冒充此人前来。 要不说这信息不对等。真的太操蛋了,搁给一个外人,根本搞不清楚,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按说这个齐师弟的做法,也没有多大的错,他冒充邓蝶,向沈家施压——沈家做为龙鳞城的积年家族。哪里会不知道邓蝶代表着谁? ——城主府已经关注这个事儿了,沈家你就不要再折腾了。 但是好死不死的是,沈家跟邓蝶有联系。 一听说前来踩盘子的是邓蝶,沈家就高度紧张,甚至沈作平亲自来打探消息——就是要判断这个人,到底是不是邓蝶。 对外人来说。邓蝶只是个散修,或者说,是个战力不错的散修,仅此而已。 但是对沈家来说,这是城主府开始关注沈家——这个味道太那啥了。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沈家不可能不认真对待。 沈家老祖沈蔷薇已经脱离了沈家,但是她终究出身于沈家。 平常的小事,惊动不了她——比如说房客有登仙鉴啥的,不值得她关注。 但是城主府盯上了沈家,她不关注也不行——沈家可以落没,可是家里还有高阶灵仙,就不能任人欺负。 沈蔷薇上一次回家,还是五年前了,此身已属宗门。 沈家败落,她可以不管,儿孙自有儿孙福,但是城主府欺人,她不能就这么认了——沈家的高阶灵仙还没死完,你怎么敢就这么做? 所以,沈家老祖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就回来了——因为她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小事。 陈太忠并不知道后面这些,而且,猛地冒出两个女人,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跟对方打招呼,他想了想之后,问了一个很单纯的问题,“你是沈家老祖沈蔷薇是吧……你怎么有空回来?” 沈蔷薇很奇怪地看他一眼,“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也就是这房客战力超群,她有心为家族争取点筹码,所以不做计较。 陈太忠却还是搞不清楚状态,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打算跟人硬扛的时候,居然会多出了两股战力。 不过看这稀奇古怪的气氛,他也懒得问太多,“你齐师弟差我六十枚灵晶、六十枚极品灵石,我想先收了账。” “我要有六十灵晶,都请得动天仙出面了,”齐师弟的声音变了,不再嘶哑,变得有些柔和、有些雄浑,他淡淡地发话,“直接抢走就是了。” “这么多灵晶?”沈蔷薇听到这话,也禁不住愕然,六十枚灵晶,岂不是六千枚上灵?对她来说,这也是一笔巨款——万戟派的大师兄拿出二十枚灵晶,都算极大的诚意了。 至于说六十枚极品灵石的意义,那就更不消说了。 “师姐家族的房客,富裕得有点令人吃惊,”齐师弟轻笑一声,“他的储物袋里,就有这么多……起码有三分之一,是我亲眼所见。” 你这厮的心思,委实有点歹毒啊,陈太忠有点火了,“合着打算说话不算数……玩我是吧?沈蔷薇,你可以告诉我,这个姓齐的家族,分布在哪里吗?” 陈某人这是一种隐约的警告——哥们儿我既然能打齐家的主意,就能打沈家的主意。 你们三个高阶灵仙,哪怕就是合围我,打不过,我总也跑得过。 然后,出手的人就等着我报复吧。 不过,错非不得已,他也不想这么做,漂泊的日子,他过得有点厌烦了,现在平静的生活,是他喜欢的。 沈蔷薇看一看齐师弟,又看一看陈太忠,终于轻叹一声,“齐师弟打得好算盘……这样,你讲清楚为什么借邓蝶之名,来骚扰我沈家,这次我只是记下,暂且揭过。” “师姐您心里不清楚吗?”齐师弟苦笑一声,“据我所知,沈家现在很拮据吧?” 沈蔷薇闻言,杏眼一眯,眼中放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阴森森地说出三个字,“说清楚!” 齐师弟无奈地咂巴一下嘴巴,“我跟吊着的这厮不认识,但是奴心上人……” 说到这里,他没再说下去,不过沈蔷薇也不用他说下去了,只是冷着脸点点头,一抬手,一片花瓣打出,吊人的绳索断裂,被吊着的灵仙大头冲下掉了下来。 然后她手一招,硬生生将此人吸了过来,下一刻,纤纤玉手就放到了此人的天灵之上。 我说,那是我的俘虏好不好?陈太忠嘴角扯动一下。 她的手在对方头上放了有五六分钟,才微微点头,一脚将此人踢飞,“作平……将此人炼了人偶,无根的鼠辈,也敢觊觎我沈家?” 树林里一响,沈作平跑了出来,他连连点头哈腰,“老祖,门口那俩呢?” “你看着处理,”沈蔷薇淡淡地发话。 搜魂术!陈太忠看得眼睛一眯,沈家这个高阶灵仙,很是牛叉啊,二话不说直接对四级灵仙搜魂,然后还要炼制人偶。 一般修者被搜魂之后,都会变成白痴——有特殊功法的除外,若是能把此人炼制为人偶,就基本上能当作一股战力。 不过人偶炼制,要掉一到两个大境界,也就是说,这中阶灵仙的修者,估计就是高阶游仙或者初阶灵仙的战力了。 当然,将修者炼为人偶,是风黄界的大忌,不过有比较清晰的恩怨的话,倒也不是不能做,尤其是对方已经被搜魂,成为了白痴。 沈蔷薇身为玉屏门子弟,旁边又有城主府、自家师弟和房客作证,做了也就做了。 事实上,门外跪着的那俩,也会被沈家下了禁制,成为客卿——上家族找事,你就得有这种心理准备。 不过这三位也真够点儿背,若不是齐师弟冒充城主府的人,沈家老祖才不会为这点事回一趟家,很可能就骚扰成功,转身跑掉了。 反正沈蔷薇的手段狠辣,一点都不带拖泥带水,齐师弟拱一拱手,颤抖着发话,“师姐,您搞清楚了吧?我真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我沈家也不是你随便能来的,”沈蔷薇冷笑一声,“放下一百块上灵,我饶你这次……不给的话,我去你齐家走一趟,你放心,我绝对一个人都不杀。” “这才是亏大了,”齐师弟苦笑一声,拿出一百块上灵来,“我可以走了吧?” 你们有没有问过我这个房客的意思?陈太忠很想问这么一句,不过……他不是挺珍惜现在的生活吗?于是就硬生生地忍着。 齐师弟走后,两个女人在那里分钱,沈蔷薇表示,“妹子,我沈家现在有点拮据,就不跟你对半了,三十上灵你看成不?” “蔷薇姐你这哪里的话,妹子不过随便走了一趟,”邓蝶也挺好说话,“我知道你家不富裕……给十个上灵就行了。” 高阶灵仙对峙,不管动没动手,十个上灵就来助战,这真的是白菜价了,绝对友情。 “咳咳,”某人没命地咳嗽两声——这儿还有个人呢。 (加更召唤月票。) 第一百七十二章 灵目术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陈太忠的咳嗽,终于引得两女侧过头来。 沈蔷薇眼珠转一转,笑眯眯地发话,“妹子,据说这家伙手里灵晶不少,你说……咱俩要不要做了这票?” “蔷薇姐你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邓蝶的表情藏在面纱后,但是隐约听出点笑意来,“搜魂一下,没准还能得了他的刀法。” “你俩是认真的吗?”陈太忠的脸上,笑意大盛——高阶灵仙三去其一,他不但有信心逃脱,甚至打算尝试一下,能不能把两人全留下。 “这就打算杀人了?”沈蔷薇捂着嘴轻笑,她感觉到了对方的杀气,“开个玩笑而已,何必这么没有情调……你们男修,都是这么喜欢打打杀杀吗?” “我跟你没有熟到可以随便开玩笑的地步,”陈太忠冷着脸发话,“我再问一遍,你们怎么证明……自己是在开玩笑?” “你的步法精妙,我俩不太可能留得下你,”邓蝶见他当真了,只能解释一句,她俩都是高阶灵仙,焉能看不出那步法的奥妙?“留不下你,蔷薇姐的族人就惨了。” “算你说得有理,”陈太忠收起刀来,沉声发话,“但是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差一点就打算留下你俩。” “是吗?”邓蝶眼中妖异的光芒一闪。 陈太忠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扫过,待要躲避,却又没感觉出什么危险的气息。 “胆子不小,区区的四级灵仙,”邓蝶轻笑一声,“倒是本来面目,不过我很想知道,就凭你个四级灵仙,居然敢说这样的话,是有什么仗恃呢?让我猜一猜……咝。不对!” 她倒吸一口凉气,“七级到八级的灵气……你居然,是双重敛气术?” 邓蝶是城主府的暗线,修得有灵目术。不但能辨出敛气术所隐藏的真实修为,也能辨出对方的真实容貌。 她和沈蔷薇交情极深,自然就知道,沈蔷薇刚才的话,固然是开玩笑,但也有一丝杀人夺宝的冲动——就是刘园林那句话,二十灵晶,都请得动天仙了。 当然,沈蔷薇那话,也有试探之意——这个年轻人若是有些许的退缩。她就可以打蛇随棍上,跟对方套取点好处出来。 于是邓蝶使出灵目术,一眼扫去,她就看清了对方的修为级别,心里顿生不屑。 然而下一刻。对方体内磅礴的灵气,把她吓到了,这怎么可能是四级灵仙能拥有的灵气?铁铁的高阶灵仙啊。 陈太忠也不怕对方查探他的修为,被叫破四级灵仙,也没什么反应,四级灵仙就怎么了?照样完爆你这七级,不信可以试一试。 他这无所谓的样子。看到邓蝶眼里,就颇值得玩味了,她为城主干暗活,见识过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东西,所以她就判定,对方修习的是双重敛气术。 陈太忠不知道什么是双重敛气术——他连听都没听说过。不过这个东西太好理解了,只从字面上就猜得出来。 他皱一皱眉,很不满意地发话了,“你知道不知道,探查别人修为是很不礼貌的事情?” “她不是没探查出来吗?”沈蔷薇捂嘴轻笑。大大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凤凰兄何必如此着恼?” 随着近期诸事的发生,陈太忠的身份,早就被人发掘出来了。 不过陈太忠极为痛恨“凤凰”二字,在风黄界,凤凰是神兽,然而在地球界,凤凰虽然也是吉祥物,但是再加一个“男”字的话,根本就是骂人的。 而陈某人从下界飞升到这里,基本上也符合凤凰男的特质。 他心里恼火,而且也知道,对方看上去虽然妖媚,但手段狠辣异常,所以并未放松警惕,只是冷冷一笑,“擅自探查我,你确定不给我个说法?” “好了凤凰兄,蔷薇给你陪不是了,”沈蔷薇拱一拱手,又飞个秋波给他,笑吟吟地发问,“总该没气了吧?” “你能换个称呼吗?”陈太忠心里憋屈,还没办法说,只能岔开话题,“这个事儿先搁一边,你把我抓的三个人都接收了,现在分灵石了……没我的事儿?” “凤凰……呃,陈兄不欲大开杀戒,我帮阁下料理掉了,仅此而已,”沈蔷薇微笑着回答,“陈兄似有诸多不便,蔷薇出身调香派,倒是不介意辣手施为。” 青州就是调香派的势力范围,她出身调香,目前又在调香派的上门玉屏门,在本地行事稍微过分一点,谁会计较? 不得不说,沈蔷薇这个女人,不但手段毒辣,眼力也毒辣,抢走三个俘虏之后,拿“你不便出手”的回答做理由。 这个理由是客观存在的,外面的势力想在本地违规,就要考虑后果,就像万戟派在桃枝镇的所作所为一样,干某些见不得人的事儿的时候,最好是尽可能灭口。 在地球界,这叫强龙不压地头蛇。 当然,若是“凤凰兄”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在龙鳞城杀人而不会有任何的后果,那么,只要他摆出身份,沈蔷薇自然会为自己的“冒失”而道歉。 所以她这么做,不管事态怎么发展,她都已经立于了不败之地。 陈太忠这时候的心思,就没那么细腻了,事实上,若不是他不想再被通缉,他第一时间就把那三个人整死了——惦记哥们儿的东西也就算了,还敢上门挑衅? 所以他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不过,“我辛辛苦苦抓人,你就这么拿走,还增添了家族战力,你总得给我一个说法。” “陈兄想要个什么说法?”沈蔷薇笑吟吟地发话,“只要不是灵石,都好商量。” “你的搜魂术,”陈太忠要求,张嘴就来——他跟是沈家的租户,倒也不怎么担心对方拿残次品来蒙哄自己。 “这个恕难从命,”沈蔷薇摇摇头,脸上终于不见了那勾魂的笑容,“你可知道,我的搜魂术得自于何处?” “不知道,”陈太忠摇摇头,不知道没什么可丢人的,不懂装懂才叫真的笑话。 沈蔷薇微微一笑,说的话却是阴森恐怖,“我原本为调香派刑堂副堂主,专司搜魂。” “哦,”陈太忠饶是胆大包天,听到这话,背脊也泛起几丝凉意来,这女人虽然虎背熊腰,但大抵还算个美女,居然是专司搜魂?“是调香派的搜魂术?” “没错,”沈蔷薇笑眯眯地点点头,“此搜魂术,派内大部分弟子尚不得修习,怎么可能给了你这个外人?” 这还真遗憾了,陈太忠有点失望,“那……你赔灵石过来,今日若不是我在,你也堵不住你家的齐师弟。” “灵石没有,”沈蔷薇一抬手,将地上的灵石收进储物袋,一扯衣襟,露出白生生的胸膛,她将储物袋扔进怀里,娇笑着发话,“你要一定来抢,就是非礼于我。” “就凭你,要我非礼?”陈太忠的嘴巴张得老大,连小舌头都看得一清二楚,“连锁骨都没有……你睡醒了吗?” 沈蔷薇脸上一道青气闪过,旋即她娇笑一声,“不要灵石,那就一切好说……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要搜魂术呢?” 这没有什么不能说的,陈太忠缓缓发话,“我这人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搜集各种功法……早晚有一天,我要搜集遍风黄界所有的功法。” 沈蔷薇登时愕然,然后捧腹大笑,“哈哈,笑死我了……搜集遍风黄界所有的功法,少年,我看你有点太过狂妄了。” 陈太忠也不以为意,只是浅笑着回答,“谁家少年不轻狂?” “哈哈,”沈蔷薇继续笑,“说你是少年,你还就当自己是少年了?你以为自己十八岁?” “我的魂龄,跟你猜的,也就差十几岁,”陈太忠微笑着回答,“我不骗人。” “呃,”沈蔷薇倒吸一口凉气,她没想着对方的魂龄只有三岁,只想到此人还不足四十岁,“阁下如此修为,竟然只有三十多岁?” 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想一想之后回答,“严格来说,我还不到三十。” 没错,他确实不到三十岁,这个毫无疑问。 “拿出登仙鉴来测一测,”沉默半晌的邓蝶不服气了——玉牌档案可不是这样显示的。 “我骗你有灵石赚吗?”陈太忠不屑地看她一眼。 沈蔷薇沉默半晌,然后问一句,“搜集遍风黄界所有功法……你是认真的?” “我当然是认真的,”陈太忠抬手,指一指自己的胸口,“你可以记住,沈家曾经有一个姓陈的房客,是个功法搜集狂人……当然,我叫什么,这并不重要。” “你要搜魂术,是因为要搜集功法吗?”沈蔷薇觉得,自己应该落实一下这个问题——她不认为对方没有搜魂术,但是……万一没有呢? “是的,”陈太忠点点头,“我手里的搜魂术,好像不太全。” 到了他们现在这个层面上,谈判的时候,很多谎话就没必要说了——这是凭实力说话的层面,你没实力,再怎么装也没用;有实力的话,装得太狠,反倒会让自己的收获打个折扣。 “呵呵,”沈蔷薇轻笑一声,很是满意他的坦白,“还是年轻啊,少年,你的长辈没有跟你说过……搜魂术,能不用,尽量还是别用?” 第一百七十三章 好想干掉他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陈太忠听到沈蔷薇的话,眉头略略皱了一下,“错非不得已,搜魂术……我当然不用,这个有伤天和的。” “你错了,”沈蔷薇一拍手,痛心疾首地发话,“搜魂术用得太多,自己就成傻瓜了,你当我喜欢用搜魂术啊?” 以她的话说,就是宗派不让门中弟子修行搜魂术,不仅仅是限制这个残忍的术法外流,还有一点也很关键——弟子若是仗着此术,到处搜魂,很可能到最后,自己就傻了。 毕竟,有搜魂术不用,似乎也不太可能,这个术法,能带给人太多的欲望——你家祖上没有留下什么好东西?且让我搜魂试一试…… 沈蔷薇专司搜魂,对其间的弊端太清楚了,“我调香派修行搜魂术的,必然要修习另一门功法,以作滋养神魂……以免神识反噬。” “滋养神识的功法,我愿意高价求购,”陈太忠知道了搜魂术的不好,心里正沮丧呢,听到这话,精神登时为之一振。 “怎么可能卖给你?这也是我调香派宗门功法,”沈蔷薇笑着摇摇头,“真要卖出去,你要面对我调香派的追杀。” “你敢卖,我就敢买,”陈太忠哼一声,“说良心话,我不怕你调香派的追杀。” “噫,你真的不怕吗?”沈蔷薇很奇怪地看着他,“追杀你的,肯定有天仙。” “你卖给我,就是我的事儿了,无须你多操心,”陈太忠淡淡地回答。 “这怎么可能?卖给你,我也要被宗门清洗,”沈蔷薇断然拒绝。 “那算了,你们走吧,”陈太忠摆一摆手,他今天损失了三个俘虏。不过正像沈蔷薇说的那样——这种人杀不能杀,放了又觉得难免后续的麻烦,干脆处理掉,不失为一种选择。 尤其难得的是。他第一次听说,滥用搜魂术,会带来不好的后果,而这个听起来像常识的东西,却是王艳艳这个土著都不知情的。 有此收获,也就足够了,他收集功法的决心未变,但是……最好不要用搜魂术了。 “这里是我沈家的地方,你撵我走?”沈蔷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我走好了,”陈太忠发现。自己真的不擅长跟女人打交道,这么娇滴滴的一个女人,杀了可惜,虽然她虎背熊腰,腿也有点粗。 事实上。应付这些人,本该是刀疤的事,怎奈刀疤闭关冲击灵仙。 所以他很干脆地表示,“押金退我,那个小湖的施工费,也要退我,然后我走。” 这点灵石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他不能任人欺负。 “少年你太过敏感了,我只是说,我好歹也是沈家人,”沈蔷薇轻笑一声,“你想搜集功法。我倒是能给你准备一些,比如说……邓蝶妹子的灵目术,你想买吗?” 这女人真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妖精,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就说到点子上。 灵目术……想买吗?陈太忠做梦都想买! 灵目术可以探查人的等级……甚至可以越阶查探。 当然。这未必强得过陈太忠所拥有的探查术,但是,灵目术可以识破外形上的伪装,这就不是探查术能比的了。 而灵目术最最最重要的一点是:在一定程度上,能识破隐身! 这个功效就太逆天了。 陈太忠看一眼邓蝶,“真的打算卖吗?” “只要价格合适,为什么不卖?”邓蝶冷冷一笑,“这是我自家的功法。” 严格来说,灵目术属于辅助功法,只是帮忙辨识对方的等级,并不是战斗功法——一旦打起来,对方的等级就在那里摆着,灵目术再牛,还能降低对方的战斗力不成? “灵目术是禁术啊,”陈太忠轻喟一声,状似有点犹豫。 邓蝶又是冷冷一笑,“买不起就别说话,我求着你买了吗?” “你和沈蔷薇,分了我俘虏的灵石,现在又这么说话,”陈太忠有点恼了,他眼睛一瞪,“女人,你别以为我不会杀人,我只是不想杀人!” 邓蝶眼睛一瞪,很是有点不服气的样子,但是沈蔷薇看她一眼,就压制住了这个势头,然后她说一句,“你真的想搜集功法?” “这不是废话吗?”陈太忠白她一眼。 “灵目术卖你了,”沈蔷薇做出了决定,“六个极品灵石。” “你怎么不去抢?”陈太忠听得嚷嚷了起来,六个极品灵石买一门辅助功法,他又不是疯了,“而且这是邓蝶的功法,你插什么嘴?” “我俩一起获得的功法,”沈蔷薇洋洋得意地回答,“卖了功法,我俩还要对半分账呢……是不是啊,小蝶?” 陈太忠闻言,狐疑地看她一眼,“那我怎么没看见你练成?” “你都知道灵目术是禁术了,当然知道净心神水被控制了,”邓蝶淡淡地回答,“我有幸得到了点神水,就练成了。” 净心神水?陈太忠无语,这不是一种炼丹的宝物吗?跟灵目术有什么关系? 灵目术被禁,他这是知道的,因为灵目术之上,还有天目术,待天目转化为神通,可辨天机,再往下发展,就是顶级的天机术之一。 这个东西,各大势力看得很死,那些普通散修或者说小门派弟子,根本接触不到——谁给你资格,让你查看天机了? 事实上,绝大部分低阶散修,都不知道有这么个灵目术,陈太忠之所以知道,是因为——驭兽门的密库里,有天目术的功法玉简。 没错,他有天目术的功法玉简,但是想要修习天目术,必然要先打灵目术的底子,而密库里偏偏就没有灵目术。 所以这个密库也是太……那啥了,有点符箓全是宝符,有点灵石全是极品灵石,有点功法还都挺高级。 当然,这样的安排也能理解,这里寄托着宗门崛起的希望,就没有低级货。 简单来说吧,开启密库的人,若是连宝符都祭不起,若是连灵目术都没修成——你也别想着宗门崛起了,安心地过你的小日子吧。 甚至取出极品灵石来花用,对你来说,那都只会是灾难,取一块两块偷悄悄地卖掉,倒还可以,取得多了那是找死——真当搜魂术很罕见? 这个因果就不说了,反正陈太忠知道灵目术,也是因为天目术上有前言,修习此术,须得先修习灵目术。 但是修习灵目术,还需要净心神水,他是真不知道。 当然,这个时候,他不懂也得装懂了,于是他轻笑一声,“原来是需要净心神水的灵目术,我还以为不用净心神水就能修习的那种呢。” “切,”两个女修齐齐一哼,沈蔷薇不屑地发话,“你想都别想,就是上宗里,也没你说的这种灵目术。” 陈太忠也不屑地哼一声,以牙还牙地回答,“好像五个上宗你都很熟似的。” 沈蔷薇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倒是邓蝶冷冷地发话,“这么说,你是不需要了?” 要啊,怎么能不要?陈太忠摸一摸下巴,假巴意思地思索了起来。 事实上他是在使劲回想,自己的须弥戒和储物袋里,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中,有没有净心神水。 好一阵,他才很为难地发话,“但是净心神水,也不好找啊……你这功法,贵了!” 还价是吧?沈蔷薇只当他前面那些胡扯,就是要还价,于是笑着回答,“要不是你是我沈家房客,沈家现在又缺灵石,你十块极品灵石我也不卖给你……这是禁术!” 我倒不信你十块极灵都不卖,陈太忠瞥一眼邓蝶,笑吟吟地发话,“反正六块,我是买不起……要不先这样?” “你非常动心,”邓蝶笑了起来,“蔷薇姐,他这是打算分化咱俩呢,咋办?” “那咱们就让他得逞了吧,”沈蔷薇也笑了起来,“单独的时候,咱们八块才卖。” “十块吧,”邓蝶的表情藏在面具后面,但是一看那眼神,就很不怀好意的样子。 “贵姐妹感情真好,”陈太忠拱一拱手,笑眯眯地发话,“四块极品灵石。” “不接受还价,”这二位齐齐地摇头。 “六块……那就得是灵晶,”陈太忠换一种说法。 这俩女修闻言,对视一眼,沈蔷薇咂巴一下嘴巴,“真有干掉他的冲动啊。” 邓蝶缓缓摇头,“六块灵晶,那岂不还是四块极品灵石?不卖!” 灵晶和极品灵石的兑换行情,就是三换二,原因前文解释过了。 陈太忠也没辙了,其实他就不是个擅长讨价还价的,想一想,他摸出六块极品灵石来,然后叹口气,“唉,亏大了。” 嗯?俩女修对视一眼,很自觉地一人取了三块——极品灵石,两人就得算清楚了。 沈蔷薇拿出一个通讯鹤,放了出去,“等一会儿,灵目术就拿过来了。” 这门功法是她自己得的,所以在家族里也存得有,当然,这也是变相地告诉房客——不是我坑你,是我沈家确实有。 见他出灵石爽快,邓蝶忍不住发话,“魔修功法……要不要?” 这就是很挑战底线了,修习魔功的,基本上是人人喊打。 邓蝶身为城主府的暗线,搜集到了一些魔修功法很正常,而她又不便修习,拿出来赚灵石很正常。 “要,”陈太忠很干脆地点头。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不得 狂仙 作者:陈风笑 这次轮到邓蝶愕然了,“你真的要?” 陈太忠笑一笑,“我又不修炼,有什么不敢要的?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邓蝶和沈蔷薇对视一眼,居然就那么无语了。 陈太忠觉得有点奇怪,“我说,你俩这是什么表情?” “少年,佩服!”沈蔷薇拱一拱手,没再多说什么。 后来陈太忠才知道,自己答应得太过爽快了,须知卖给他魔修功法的,可是城主府的人,若是邓蝶打算阴人的话,卖给他功法之后,完全可以找官方力量来捉拿他这个魔修。 当然,这种阴人手段太过恶心人,一般同阶的修者,不会这么做,然而陈某人身上有大量的灵晶和极品灵石,别人就有这么做的动机了。 邓蝶并没有打算阴陈太忠,但是对方连防范的意识都没有,还是让两人禁不住愕然。 这家伙的江湖经验,不是很足啊,两人都这么想,不过,想到此人来历成谜……或许,人家真有这种底气吧。 这点小心思,两人心里想一想可以,说出来就大可不必了。 “那我去取功法,”邓蝶站起身一拱手,不见作势,身子电射一般走了。 她走了,沈蔷薇上下打量陈太忠,饶有兴致地发问,“我就很奇怪啊,这么一个大高手,怎么想起来到我沈家修炼了?” “总得有地方修炼吧,”陈太忠一摊双手,“五十年没回青州,物是人非了。” “要不是才查到,你在青州补足了税款,我都有点怀疑你来我家的动机,”沈蔷薇笑着发话,她想了解租客的细节,还是很容易的。 不过这个陈凤凰。也够神秘的。 此人父母都是外地来的凡人,没有兄弟姐妹,在旺泉城外租房子住,在其十岁的时候。城外有路过的灵仙斗法,伤及不少无辜,陈凤凰的父母横死,此人不知了去向。 若非这卷宗是五十年前就留下的,她还真怀疑是对方身份是伪造的。 不过,沈蔷薇的目的不在这里,她更关心财物,“你好像很不缺灵石?” “我偷盗了宗门公帑,正在被通缉中,”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回答。 “行了。你少骗人,”沈蔷薇捂嘴笑了起来,一副自来熟的模样,“有什么好买卖,照顾一下……我还能帮你招呼帮手。大家有钱一起赚,你可以多分点。” 我跟你很熟吗?陈太忠真是有点无语了。 就在这时,沈家另一个灵仙,就是那个最初接触陈太忠的女人,带着灵目术的玉简来了,看着那曾经被自己呵斥的九级游仙,大喇喇地坐在老祖对面。她递上玉简之后,就想退去。 不成想,却听自家老祖发话,“先呆着,”她也不敢说什么,只能乖乖地站在那里。 陈太忠探看一下玉简。发现功法完整,就点点头收了起来——希望能对得起哥们儿花的灵石吧。 沈蔷薇笑眯眯地发问,“小友还需要功法吗?” “要,”陈太忠很干脆地点头,“有功法只管拿来。合适的就收……修行心得都可以收,只要我看得上眼。” “其他宗门的功法呢?”沈蔷薇身子前探,柔声发问,雪白的酥胸半露,媚意十足。 “这个……”陈太忠磕绊一下,想一想才回答,“不是门派根本大法的话,也可以考虑,要够便宜才行。” 宗门功法,那可不是随便能收的,只看眼前的沈蔷薇就知道,这位也算心狠手辣的了,却是根本不敢把宗门功法流传出来。 陈太忠想集齐风黄界的功法,宗派的功法是不能忽视的,然而他现在根本没那个能力,说起这个话题,他也只能这么回答了。 “没想到,你的胆子也不大嘛,”沈蔷薇这女人说话,也真的直接,她吃吃地笑着,“看你敢要我调香派的功法,我还以为你也敢要别家的功法呢。” “搜魂术这种不是根本的功法,我当然敢要,”陈太忠摇摇头,“你不用激将了……有什么好货,尽管拿出来。” “你走远一点,”沈蔷薇吩咐一下自家的后辈,见她退出好远,才笑着发话,“搜魂术没有,不过,我有朋友得了一套滋养神魂的功法……” “要了,”陈太忠很干脆地回答,滋养神魂,他一直在找类似的功法。 “是黑水门的功法,”沈蔷薇轻声发话,挑衅一般地看着他,“你也要?” 是你朋友吗?陈太忠很怀疑,这套功法就是她自己得的,称门宗派的功法,一般人就算想出手,旁人也得考虑敢不敢买。 不过对他来说,这真的无所谓,“辅助功法,没什么不能要的,谁家没有滋养神魂的功法?都是大同小异罢了。” “你敢要我就敢给,”沈蔷薇啪地一拍手,干脆利落地回答,“十枚极品灵石,不二价!” “做梦吧,”陈太忠直接拒绝,“若是有增长神魂的功效,五个极品灵石,多了免谈。” “增长神魂功效的,二十极品灵石你也买不到!”沈蔷薇气得差点喊出声,总算是考虑到现场还有人,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发话,“你知道宗门贡献度多难挣吗?换那么一门术法,花费怎么也超过二十极灵了……八极灵,不能再降了。” “那就免谈了,”陈太忠一摊双手,遗憾地笑一笑。 “你不是要搜集风黄界全部的功法吗?”沈蔷薇做出一个不屑的表情。 “我有必要搜集齐所有的搜魂术吗?”陈太忠用一种看白痴的眼光看着她。 “滋养神魂,也有细节差异的……所以我的术法不能给你,黑水门的能给你,”沈蔷薇气呼呼地看着,“六极灵,不能再低了……” 最后,术法以四个极品灵石成交,沈蔷薇气得想撞墙,她一拍桌子站起来。“不行,这口气咽不下去,我去我师兄妹那里,再搜集点功法卖给你!” “你把你师兄妹喊过来都行。”陈太忠微微一笑,不过这个时候,沈家老祖已经气得祭出一块玉盘,直接飞走了。 “咦,蔷薇走了?”不远处一道白烟疾驰而来,下一刻,邓蝶出现在陈太忠的面前,果真不愧千里追风四个字。 是不是该弄一堵院墙了?陈太忠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这人来人往的滋味,真的不好受吖。 “功法弄过来了?”他微笑着发问…… 接下来的几天。因为有沈蔷薇从中穿针引线,他又身家清白,还是在沈家租住,陈太忠就收到了大量的功法。 不过,也再没有多少让他眼前一亮的法术了。只有一个变形术差强人意,而邓蝶提供的魔修功法里,有一个吸取精血的辅助修行术法,是他需要的。 有红尘天罗在身,他不会缺少提炼过的精血。 其他还有些扰乱天机的术法之类,更有阵法、炼丹等书籍。 不管怎么说,他收取了大量的功法、技法和术法。还溢价收购了不少高阶灵符,对现在的他来说,高阶灵符是最合用,也是最缺乏的。 这些东西,陈太忠花了五十余块极品灵石——自打知道他有极品灵石,这帮家伙就只要极灵。上灵都不看在眼里。 就算只有几十上灵的功法,也要跟师兄妹再凑点功法或高阶灵符啥的,混个极灵走人。 这是个皆大欢喜的事儿,一开始,沈蔷薇是带着别人的功法来谈价格。到后来,她的师兄弟直接跟着她来,找本尊谈事,走的时候,再给沈家老祖留下点分成。 别人都说宗门弟子傲气,但事实上,也不完全是这么回事,对上修为高超、财大气粗的陈某人,大家也都还算客气。 不过来的人,都是调香派的,玉屏门没有人来,可见沈蔷薇不太把握得住玉屏门的师兄妹。 然而正是因为如此,陈太忠反倒搞清楚了,为什么那个齐师弟,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合着这沈蔷薇,本来是没有资格调入上门的,调香派的修炼资源,肯定不及玉屏门,调入上门的名额是非常紧张——当然,调香派若是有了五名天仙,再出第六名的话,这个名额不用争取就有了。 可是玉屏门有个执法堂的执事,唤作郭奴心,在来调香派调查事情的时候,就看上了她,要与她双修,为此特意走动了一下,将她调入玉屏门——反正她的资质也是极不错的。 沈蔷薇自是很感激他,然后奴心上人——上人是对天仙的普遍称呼,一级天仙郭奴心就表示:你看,我都把你调来了,与我双修吧? 这个时候,沈蔷薇提条件了:双修可以,你得给我名分。 奴心上人不但花心,据说还有神秘的房中术,一手藤鹰指,可令女修欲仙欲死直上青云,很多女修尝过滋味之后,情愿没有名分,也要跟着他。 所以他的本名,大家都忘了,就只知道“奴心”二字,而他也乐得别人如此称呼。 郭奴心哪里肯给她名分?于是就是事不谐。 事不谐,一拍两散就行了,可是奴心上人不甘心,就有意为难沈蔷薇。 沈家最近遭遇很多事,灵石紧张——错非如此,沈家的灵仙也不会希望陈太忠买下这块地,永产啊,谁舍得卖? 而这灵石紧张的背后,隐约就有奴心上人的影子——他想逼她就范。 不成想,沈蔷薇却是个女光棍性格,反倒越发地强硬了,我就不答应你,反正门内弟子不允许自相残杀的,倒要看你能奈我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登仙难 狂仙 作者:陈风笑 对调香派弟子来说,这些都不是太大的秘密。 但是听在陈太忠耳朵里,就太不是滋味了:合着那齐师弟,是奉了郭奴心的授意,想找沈蔷薇麻烦的? 哥们儿这枪躺的,真的是毫无道理啊。 不过不管怎么说,陈太忠结识了几个调香派的弟子,其中有一个七级的灵仙,唤作张棹的,跟他很是谈得来。 调香派的宗门驻地,就是在青州,张棹表示说,蔷薇师姐入上门了,青州这一片,有什么事儿你找我就行了。 陈太忠在青州也没什么事儿,无非是有个守卫看得不顺眼,他想结果此人。 但是这种屁大的事儿,跟七级灵仙说,就太没意思了——关键是这种事说出口,会被别人小看。 “兄弟,你这一块儿,可以搞成坊市啊,”张棹看着热闹的场面,心有所感。 陈太忠在收功法,这不是秘密,而他的支付能力很强,这也是大家公认的,所以来卖功法的人,顺便就坐下,放点私房货,供大家选择买卖。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陈太忠百撕不得骑姐,但是他还不好干预——人家来他这片地方交易,也算是给他面子。 但是……哥们儿租的地方,咋就成了市场了? 这可跟他静修的计划,南辕北辙了。 “有蔷薇师姐的面子在,你又有灵石,兜得住底儿,成为市场……也很正常吧?”张棹苦笑着回答,“我们师兄弟,找个靠谱的黑市,也不容易啊。” “黑市?”陈太忠皱一皱眉头。 “那是,大家谁没点私货呢?总不合适在调香派里交易,”张棹笑着解释,“但是在外面坊市交易。私货卖不起价钱,如不在你这里自由兑换一下。” “这也没道理啊,凭啥我这里就能自由兑换呢?”陈太忠皱一皱眉头。 “因为你收功法啊,”张棹奇怪地看他一眼。“大家不管怎么兑换,以功法水平为基准就行了……到时候赚了灵石的,拿功法找你兑换就行了。” 合着我成了中国人民银行?陈太忠心里吐槽无数,想一想之后才问,“功法折价,你们有统一认识吗?” “统一认识肯定有,但是绝对平均也不可能,”张棹很痛快地回答,“火属性修者,遇到了火属性功法……绝对就是溢价收购了。” 可是我还没有心理准备。成为一个集市的管理者啊,刀疤还在闭关,陈太忠想一想,发现也没啥可说的,“那我要跟沈蔷薇商量一下。定出个收费条例来。” “收费也要低些,调香派的弟子,真没几个有钱的,”张棹这话,真的有点扫兴。 宗门狗没钱,我倒不知道谁有钱了,陈太忠心里暗自腹诽。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大不了我把坊市让给沈蔷薇,你当我稀罕这破地方?” “但是,”张棹犹豫一下,还是实话实说,“但是蔷薇师姐……她没钱支撑这个坊市啊。” 修者讲的是法侣财地。而沈家最近,明显的经济不景气。 还真把我当作中国人民很行了,陈太忠心里有点不屑,却也懒得计较,“再看几天吧。如果越来越热闹,我就得考虑搬家了。” 事实上,也没有热闹几天,有几个伯知镇的商贩听说,这里有高阶物品交换,前来收购,被沈家的护卫毫不留情地撵走了——交易的都是中高阶的灵仙,你们凑什么热闹。 没了这些人的支持,坊市就开不起来,而且家底儿就算再厚,谁手上又能有多少功法? 几天之后,热闹渐去,沈蔷薇是最后离去的,这些日子,她赚了不少灵石,给沈家留下了一部分,大部分还是她自己拿着。 家族固然重要,她自身修为也很重要,一旦晋阶天仙,她就可延寿千载,对任何一个高阶灵仙来说,这都是必须没命搏击的关口。 总之,沈家老祖心情不错,临走的前一天晚上,还专程来找自家的房客喝茶,毕竟她离开之后,沈家还少不得要借房客的势。 闲聊一阵之后,陈太忠谈到最近这里有点闹腾,他就表示,要是再这么下去,他得考虑换个地方静修了。 “加个院墙呗,”沈蔷薇很认真地建议,她有点穷疯的样子,“我沈家帮你干,大阵我也可以帮你买……建成之后,十年之内不收你房租。” “还想啥呢?”陈太忠哼一声,不过这个建议,还是令他有点心动。 不管怎么说,他走过的地方里,数这个地方呆得舒坦,风景改造得好不提,跟主家的关系不错,尤其是接触的还是沈家的老祖。 与此同时,他跟镇子上居民的关系也不错,跟城主府没有直接的联系,但是能搭上邓蝶的线儿,多少也算是跟官方有了沟通的渠道。 尤其是,他跟近在咫尺的调香派,也有了一定的接触,还是善意的接触。 事实上,终老此处也不错,反正旺泉城也不是他的故乡。 “茶不错,”沈蔷薇的话,打断了他的走神,“是镇子上那家买的?” “嗯,祝琦那里买的,二十中灵一两,”陈太忠帮祝老板测试出个天资惊人的儿子,老祝想办法给他弄来了两斤青胜雪,“这是特供郡守府的。” “他那个傻儿子,是什么属性?”沈蔷薇信口发问。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陈太忠是坚持原则的,哪怕两人很熟惯了。 “你告诉我也没事,他已经把儿子送走了,”沈蔷薇笑着回答,“我去搜魂也毫无意义。” “你什么意思?”陈太忠奇怪地看她一眼。 “调香派地盘上的登仙苗子,不能让别人抢去,”沈蔷薇轻啜一口香茗,淡淡地回答。 “可是……若是跟你调香派功法不合呢?”陈太忠眨巴一下眼睛,奇怪地发问,“那个是五行俱全的,你调香派主要是木和幻属性吧?” “我就奇怪了,你是不是宗派里出来的?”沈蔷薇侧过头来,仔细看他一眼,“不合的也要拉进宗派,以防别的门派带走,否则就是资敌。” 陈太忠听得暗暗咋舌,他对这些宗派知识,还真不了解,于是讪讪地一笑,“我这不是年纪还小?不懂嘛。” 沈蔷薇想一想也是,她不信对方不到三十岁,档案显示,他不到七十岁是真的,这个岁数的高阶灵仙,除了大势力,根本培养不出来。 这个年纪的人,若是只顾修炼,不懂事倒也正常,于是她解释一下,“偶然发现的天仙苗子,宗派都会接进来,每个宗派,其实也藏有其他修行法门,反正不合宗派主支的,发展到哪一步,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这一番解说,陈太忠听得煞是无语,好半天之后才发问,“那个金力双属性的苗子,是调香派带走了?” “我带走了,”沈蔷薇淡淡地回答,“由于你不告诉我是谁,那天的二十个孩子我全带走了……后来送回来十九个。” “那孩子耽误了啊,”陈太忠轻叹一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让金力双属性的天才,去木幻属性的调香派,天仙无望啊。 “我现在在玉屏门行事,自是带回玉屏门了,”沈蔷薇笑一笑,“然后,那孩子就委派到青莲剑派培养,早晚还是要回玉屏门的……金力属性,青莲剑派也有重剑法门。” 这还差不多,陈太忠心里松一口气,“若是你在做调香派弟子的时候,发现他呢?” 沈蔷薇又端起香茗,轻啜一口,然后才淡淡地回答,“那他只能进我调香派。”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是骨子里极为无情——在万戟派铁定天仙的主儿,去调香派,那是彻彻底底地毁了。 散修们说起宗门来,一个个恨得咬牙切齿,殊不知宗门对自家的天才,也是极为地残酷——有好苗子,宁可教毁了,也不能让别人得逞。 “祝琦这家伙,倒是挺滑头的,”陈太忠想到祝老板不动声色地把儿子送走,而玉屏门也无奈他何,禁不住赞一声。 “他接触得贵人多,应该听说过这事,”沈蔷薇不以为然地笑一笑,然后又为他科普,“人一旦送走,就最好别动他家,否则人家学成回来,轻则是为难他家的人要倒霉,重则……宗门都会受到影响。” 这就是她不出手动祝琦的原因。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才苦笑一声,“看来我这里登仙鉴测试,给调香派和玉屏门……带去很多苦恼啊。” “三天二十个,这也不算什么,”沈蔷薇微微摇头,并不以为然,“每个家族每天测多少呢?不过我跟你说此事,也是告诉你,不要再多测了。” 合着我当初为了省麻烦,定下的二十个指标,让我躲过了一场大劫?陈太忠听得后背直冒冷汗。 一旦疯狂地大规模测试,哪怕玉屏门不出面,调香派也坐不住,陈太忠就算再狂妄,也不认为自己能挡得住调香派的天仙一击。 “主人,我出关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却是刀疤在后山修炼二十日,第一次冒头了。 沈蔷薇闻言,扫一眼过去,然后笑着发话,“好家伙,马上要三百岁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撞上 狂仙 作者:陈风笑 王艳艳的气息,是实打实的九级巅峰,神完气足。 沈蔷薇看得清楚,对方的气息已经到了喷薄欲出的境界,是所谓的半步灵仙,只需要一个契机,就可以踏足灵仙。 她也知道,房客有个女仆在闭关冲阶,见到真人之后,就随口夸一句。 刀疤却是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只是看一眼自家主人,“我去做饭?” 陈太忠点点头没说话。 沈蔷薇也不以为意,仆人就要有个仆人的样子,主人的客人说话,随便回答才是不对的,于是她站起身来,“你若是需要什么物品,我可以在宗门帮你挂任务,不过,这个价格嘛……你懂的。” “能挂净心神水吗?”陈太忠笑着发问。 “能挂的话,我早就自己挂了,”沈蔷薇笑着一拱手,转身飘然而去。 最后这几句话,也入了刀疤的耳朵,她强忍着好奇去做饭,待将饭菜端上来的时候,就实在忍不住了,“净心神水……怎么你俩都要?” 陈太忠拿出一块玉简,往桌上一丢,“自己看。” 刀疤的神识随便扫一下,登时就愣住了,“你居然弄到了灵目术?” 她当然也知道,洄水密库里,两人得到了天目术。 “我弄到的功法多着呢,”陈太忠得意洋洋地回答,又随手丢出几十块玉简。 刀疤听他讲完最近发生的事儿,禁不住咂巴一下嘴巴,“知道外面热闹,可是没想到这么好玩。” 她说是闭关,其实除了行气打坐,还要练枪法,对外面的情况并不是一无所知。 “你要是早点出来,我就省心多了,”陈太忠郁闷地叹口气。“我这大男人的,不好意思还价。” “我要是出来,也未必能还得了价,”刀疤冷笑一声。“宗门狗最是势利,他们不敢对您怎么样,但是对我这个女仆,不会太客气了。” 此话有理,陈太忠点点头,“知道修为高的重要性了吧?这次闭关,有收获没有?” “冲了两次,感觉不太有把握,就放弃了,”刀疤摇摇头。脸上有点赧然,然后她马上表示,“不过有这个枪法,我都不用再闭关了,半年之内。肯定能晋阶。” 吃喝一阵之后,刀疤拿起灵目术扫一下,马上愕然发话,“没搞错吧,修炼灵目术,真还需要净心神水?” “你也不知道这个?”陈太忠真是有点奇怪了——你驭兽门里,可是有天目术的。 “灵目术的修炼。市面上绝迹了,”王艳艳心不在焉地回答,然后又叹一口气,“没想到净心神水也要管制……不择一切手段地垄断,这些人真的好狠。” “还有更狠的呢,”陈太忠有气无力地笑一声。把刚才听到的事又说一遍,“……金力属性的天才苗子,差点被弄到木幻的调香派去,你说这让人吐血不?” “这我还真没听说过,”王艳艳愕然地摇摇头。她虽然久走江湖,但是自身的层面太低,关于宗门的潜规则,她知道的并不多,甚至还不如祝琦。 不过她倒是知道一点,“登仙鉴就不可能撒开了普遍测试,宗门也不富裕,优先测试门派内的各种关系,要是外面随便不相干的人也测试……天才一多,资源就不够了。” “那散修,就永远是散修了?”陈太忠的眼睛微微一眯。 “测出好资质,还得防着被别人毁掉呢,”刀疤冷笑一声,“这就是散修注定的结果,登天的通道,已经被家族、官府和宗门牢牢把持住了。” “普通人的上升通道没有了,”陈太忠眉头一皱,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了这样的话,或者……是来自地球界的一点印象? 反正他是记不清楚了,不过这个危害,他还是很明白的,“怪不得散修对宗门和家族是如此地痛恨……除非自己努力打拼,先升到灵仙,建立一个家族,慢慢地熬。” “散修成了灵仙,小心别人弄走了当客卿,”刀疤有意跟他唱反调。 陈太忠愕然,好半天之后才轻喟一声,“这是……还真得找个宗门入了?” 他想起了庾无颜对他再三的劝告——最好还是进入体制内吧。 “我这个魂龄和修为,想进宗门也没人稀罕,你的魂龄和修为,进宗门的时候,肯定要交待你的功法,”刀疤幽幽地叹口气…… 第二天,王艳艳出关的消息,就传遍了听风镇,她这次闭关小一个月,镇子上孩子们的测试,都搁置着。 她一出来,大家就纷纷上前打听,问什么时候能恢复测试。 看着众人跃跃欲试的样子,冷眼旁观的陈太忠,心里没由来地有点烦躁:你们这么踊跃测试,其实真的……不一定是好事啊。 眼不见为净,他索性闭门修炼去了。 不过测试还是没法搞,因为……宁树风出去走镖了,他只当这边要闭关好一阵,毕竟王女修是九级游仙冲灵仙。 他前一阵忙着,都是要兄弟帮忙顶班,现在闲着正好还人情。 听风镇的居民就说了,先测着嘛,王大人您先主持抽签,行不? 王艳艳这个人的三观,其实是比较偏激的,不过她跟了陈太忠一年多,受到自家主人的熏陶,改变了不少。 起码她认为,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是要讲信用的,于是她宣布:宁树风不回来之前,我不做测试;宁树风若是不幸陨落在外面了,测试就永久终止。 搁在以往,大家难免还要劝说几句,但是想到前几日的盛况,众人连抗议的心思都生不出:这家房客,可是跟调香派的弟子做了不少生意,关系也处得不错…… 陈太忠打坐了十几日,把前些日子交际时落下的修炼补了上来,感觉到进境又有点慢了,想着有点小事没做,念头不通达啊。 没做的小事,就是城门那个守卫了,陈某人一向是受不得闲气的。 于是他再次进了龙鳞城,四处溜达一阵之后,他去一个阵法店买了点材料,眼瞅着天快黑了,就进了一家客栈,伪作闭门修炼。 而他的真身,则是隐身到了城门口,盯着那个守卫,只待这守卫下班离开,他就制造一起横死的事件。 这守卫却不是准点下班,城门还没关,他吩咐其他三个人一声,自己就先走了——谁让他是小头目呢? 这个时候,街上还是到处人来人往的,杀人不是特别方便,陈太忠只能暗暗地缀着,想等到个僻静的场所再动手——一旦处于战斗中,隐身术会有短期的失效。 不成想,才拐过一个弯,迎面走过来一个戴面具的女人,好悬撞到一起。 陈太忠急速地避开,那女人却是觉得哪里不对,眼中妖异的光芒一闪,四下打量一番。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千里追风邓蝶。 她扫了一眼之后,就盯着陈太忠所在的地方发怔,陈太忠心里暗暗叹口气,摘下了脸上的面具——为了防止杀人时被其他人看到,他特意又戴上了洄水密库里所得的面具。 这面具可挡灵目术,他摘下面具,也就是告诉对方:行了,是我,你别乱猜了。 殊不料,邓蝶还在狐疑地盯着他,一脸的警惕,同时摸向了腰间的短剑,“阁下究竟是何人?” 陈太忠的身子微微移动一下,邓蝶的眼中,妖异的光芒又是一闪,再次盯住了他,“你若再不现身,休怪我报官了,别以为散修就是可以随便欺负的。” 你是散修?陈太忠四下看一眼,发现刚巧没人,说不得显出身形,苦笑一声,“千里追风什么时候成了散修?” “是你?”邓蝶的眼睛瞪得老大,“你这装神弄鬼的,要干什么?” “我本来都戴着防灵目术面具的,我都摘下来了,”陈太忠哭笑不得地晃一晃手里的面具,“还以为你看清楚我了呢,非要让我现身……你不是有灵目术的吗?” “好高明的隐身术……差点就被你骗过了,”邓蝶苦笑着摇摇头,“你戴上面具我看一看。” 陈太忠依言戴上面具。 邓蝶的眼中,又是一道奇异的光芒闪过,然后她才点点头,“果然能挡灵目术。” 原来你是真的看不到我?陈太忠心里有点微微的得意,“我的隐身术很高明,是吧?” “确实如此,”邓蝶如实地点点头,“我使用灵目术,也只能隐约看到点异样……你这隐身术,卖吗?灵石不是问题。” “功法里自带的隐身术,气修功法,”陈太忠一摊双手,“不可能单独卖,除非你是气修。” “气修,”邓蝶哭笑不得地摇摇头,风黄界的气修几近于绝迹了,也只有五上宗或者几个大门,会有些许气修的法门,她怎么可能是气修? 功法里带的术法,基本上外人就学不来。 而气修的隐身功法,确实是最高明的,不光隐藏了视觉方面的因素,气息也遮蔽得极好,邓蝶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怪不得你有双层敛气术。” 陈太忠也懒得跟她解释,敛息术和敛气术不是一回事,见到远处有人走来,他再次戴上面具,“那咱们的误会,就此揭过?” “哪里有这么便宜的?”邓蝶当然不肯答应。 第一百七十七章 邓蝶出头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邓蝶名为散修,实为城主府的暗线。 一个高阶灵仙鬼鬼祟祟地在城里隐身,她当然要问个详细——须知龙鳞城的最高战力,也不过高阶灵仙,“你这隐了身在城里,要干什么?” “这个事儿……说起来挺丢人的,”陈太忠不想说。 “有难言之隐?”邓蝶一拍胸脯,“这不是还有我吗,咱们是不是朋友?” 她并不一定要帮对方,反正只要不是对城主府不利,她大不了就是坐视——能帮的忙,还真的可以帮。 “我是……想干掉前面那个守卫,”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觉得真有点颜面扫地,“你这一打扰,我都怕追不上去了。” “前面的守卫?”邓蝶眉头皱一下,然后很快从记忆里找到了刚才的一幕,“吴家的那个?” “我不知道他是谁家的,”陈太忠还真不知道那货叫什么,“我就记住脸了。” “六级游仙?”邓蝶淡淡地发问。 “是啊,”陈太忠点点头,觉得脸上有点发热。 “他怎么惹你了?”邓蝶倒是没有表示什么小看的意思,就是很公式化地发问。 “我回来的时候,欠了五十多年的税,他当天不想我补缴,”陈太忠心一横,索性就是个丢人了,“还想把我关进牢里。” “守卫里,有很多人不像话,”邓蝶点点头,她对这些东西。了解得很多。 “所以我就想弄死他,”陈太忠并不掩饰自己的初衷——其实到了他俩这个位置。游仙的死活都是很扯淡的,他也不怕说出来。 “嘿嘿,”邓蝶干笑两声,听得出来,她很不以为然,“这还需要你亲自出手?” “我在龙鳞城,就没多少熟人啊,”陈太忠也知道。高阶灵仙找高阶游仙的麻烦,那不是一般的丢人,但是,“我要找其他人帮忙,也丢不起那人不是?” “哈,”邓蝶居然很罕见地笑出了声,她这个人。一向是比较不苟言笑的。 笑过之后,她点点头,“行了,交给我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吴家跟城主,走得比较近。家里有两个中阶灵仙呢。” “屁大的家族,倒要看他家呲牙试一试,”陈太忠也笑了起来,他灵仙二级,就能杀得青石周家灵仙绝迹。硬生生将这个家族打回候补家族去,现在灵仙四级了。还怕中阶灵仙的家族? “那你总得给城主府、给我点面子吧?”邓蝶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高兴,“帮你撸了他,行不?” “我就觉得杀了他最解气,撸了算啥?”陈太忠有点不满意。 “撸了他,比杀了他还难受,”邓蝶哼一声,也懒得跟这货多说,“跟着我,我去找他麻烦。” 陈太忠心里也有点好奇,想要看看她怎么为难那厮,说不得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走不多远,邓蝶眼中奇异的光芒再次一闪,然后一转身,就走进一家院子,这是一个带院子的饭店,院子里一堆人在吃喝。 那个守卫小头目,也跟着几个人坐在一张桌子边,饭菜还没上,几个人在热烈地聊天。 陈太忠眼尖,一眼就看到,里面还有个熟人,就是那个什么巡查大人,一级灵仙,曾经上门问过自己,为啥要拘禁那三个人。 邓蝶虽然戴着面具,却是霸气到了极点,走到那几人面前,直接一脚踢飞了桌子,短剑就架到了守卫脖子上。 她阴森森地发话,“千里追风办事,大家识相点……就是你,找我朋友麻烦?” 守卫登时就怔在了那里,好半天之后才回过神来,看到她身后的陈太忠,他呲牙咧嘴地发话,“邓蝶,这次我给你面子,早早走开啊,我请巡查大人吃饭呢……我奉劝你一句,你那朋友不是好玩意儿,你悠着点,别跟我吴家做对,别跟城主做对。” 邓蝶的身份隐秘,不是每个人都能知道的,吴家两个中阶灵仙可能知道,但是他们也不敢往外传——城主府的暗子,大家都知道了,那还能叫暗子吗? 吴家有两个中阶灵仙,这七级游仙在吴家的地位,可想而知——绝对重要不到哪里去。 “可我就不给你面子了,”邓蝶手腕一抖,刷地砍掉对方一条膀子,她狞笑着看着那巡查,“巡查大人……你要治我罪吗?” 这巡查是城主府的人,可是知道邓蝶是什么人物,他惨笑着站起身,冲着陈太忠一抱拳,“陈大人,当日我也没有不敬的行为,您海涵。” 他确实是去找陈太忠的麻烦了,态度也很不好,有点不好听的话,但是最终,他并没有撕破脸。 “我受到惊吓了,本来能晋阶灵仙的,死活也晋阶不了,”九级游仙斜睥他一眼,“你阻我一百年寿命,我该如何报答呢?” 你可能才是九级游仙吗?巡查根本不相信这话,不过这时候,不该是纠结这个,于是他深深地鞠一躬,“我愿将挑拨的小人寻来,其他的……还可以细说。” “你该庆幸,我给你说话的机会,”陈太忠看他一眼,不再说话。 那守卫闻言,早就傻眼了,他根本顾不得一条膀子被砍断,他只是愕然地指着邓蝶,“你你你……你这个散修,居然敢伤我,考虑过吴家的怒火吗?” “你发信号吧,把你吴家老祖叫过来,”邓蝶不以为然地回答。 “你真不要跑得太快,”守卫狞笑一声,用仅存的左臂摸出了焰火信号,“你就等着被城主府通缉吧。” “通缉个屁,”巡查大人一记耳光甩了过去——你敢跟暗卫首领玩,我还不敢玩呢,“从现在起,你不再是龙鳞城的守卫了……滚回家吧。” “什么?”守卫登时就瘫在了那里……邓蝶,只是个散修啊。 “你被开革了,”巡查咬牙切齿地发话,“你吴家不服,且来找我说话。” “这个人,讹诈我朋友,”邓蝶指一指守卫,“我朋友一人,足以扫灭吴家……我这么做,是为吴家好,他们不服气,尽管来找我。” “找我好了,”陈太忠这个时候,就不能再躲在邓蝶背后了,他走出来淡淡地发话,“凭良心说,龙鳞城这个地方,我挺喜欢的……我不希望别人撵我走,哪怕是城主!” 哪怕是城主!这五个字,直震得在场的人一片眩晕,这得是怎样狂妄的人,才能说出如此的话? “敢断我生路,我跟你拼了,”那守卫怔得一怔之后,疯狂地扑了上来,浑然不顾自己已经断了一臂,“吴家没有怕死的男儿!” 不待陈太忠动手,邓蝶一脚就将他踢飞了出去,她冷笑一声,“再敢多说一个字,我诛你全家,不信你就试试看?” 那位爬起身来,还想往上冲,却被这一句话吓住了。 “有种你发信号,”邓蝶不屑地笑一声,转身向门外走去,“你若敢发信号,我都不出手,我朋友诛你全族,没有问题。” 守卫的信号抓在手里,硬生生是不敢发出去。 走出门外,邓蝶对陈太忠一拱手,“我若是说,废了他,比杀了他还强,你相信吗?” “看起来还真是这样,”陈太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城主府的人让此人丢了差事,那就再也捡不回来了。 邓蝶沉吟一下,因为有面具,别人也看不到她的表情,然后她发话,“据我所知,你当日被刁难,不止一处。” “这个确实,”陈太忠点点头,他最恨的是这厮,但是当时带路的和收税的,也不是什么好鸟,只不过他顾不得计较而已。 “总要让他们跪求于你,”邓蝶轻飘飘地撂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跪求于我吗?陈太忠还真没把这当回事,不成想他回了客栈之后,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客栈外面跪着三个人——断臂的那厮、带路的那厮和收税的那厮。 前两位也就算了,第三位可是城主府的收费人员,这种人必然是城主府的关系。 由此可见邓蝶的活动能力。 陈太忠走出门来,怔得一怔之后,一伸手冷冷发话,“吃了我的,吐出来。” 领路的那位乖乖地奉上十个灵石,收费的这位奉上两个中灵,断臂的也是两个中灵——这都是翻倍的价码。 陈太忠收了前两人的灵石,将断臂的家伙一脚踢开,“就当买你那条臭手的价钱了,让你再乱伸手……滚!” 他原本是要杀人的,但是邓蝶做事实在漂亮,处置也得当,他就懒得收那厮的灵石了,这种处事方式,是他在地球界的风格——打了不罚,罚了不打。 高人,就要有个高人的样子,他也不想让邓蝶小看了他。 旁边不远处站着两人,有个中年人见状,才待迈步,被旁边的老者拽了一下。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俩一眼,转身扬长而去。 见他走得远了,中年人才悄声发问,“才旺长老,为何要拽我?我是要跟他道歉的。” 他是吴家的中阶灵仙,生恐吴家这点歉意,不被对方接受,都做了必要时斩杀自家子弟的打算——家族是要讲凝聚力,但是这个子弟平日行事,就不是很检点,眼下招惹了了不得的人物,也只能拿来换取原谅了。 不成想,人家轻轻地放过,中年人刚才就忍不住想上前,表示一下吴家的歉意。 第一百七十八章 同心牌裂 狂仙 作者:陈风笑 才旺长老摇头叹气,“人家的眼里,就没有咱吴家,这一难算躲过了,你也就别硬往上凑了……非要弄出点事才好?” 对方的气息,是明明白白的九级游仙,但是这两人都知道,能让城主府的人都跪在那里的,绝对不是简单人物——虽然那收费的,只是城主府一个打杂的。 中年人闻言,也轻叹一声,他从隐秘渠道得知,这姓陈的当是高阶灵仙,至于说体现出来的气息——敛气术这术法,也不算特别罕见。 他冷哼一声,看着才站起的家族子弟,冷冷地发话,“从现在起,你回老庄,搬到杂役的院子里去住,除了祭祖,不得出现在本族院内。” 断臂这位犹豫一下,终于壮起胆子,战战兢兢地发话,“事情……不是过去了吗?您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再给你个机会,吴家没准会因你而亡,”中年人冷冷地发话,“七百功勋游仙的主人,你都敢刁难啊,再多说一个字,我把你革出本族。” 家族是抱团的,但也是冷酷的,任何危害家族的行为,都会遭到严厉的惩处。 除了这两人,还有人在远处的一栋楼上,看着这一幕。 楼上同样是两人,一个是邓蝶,她换了一副面具,另一人则是个手拿折扇的中年男人,男人轻喟一声,“此人做事,倒也算有章法,不是一味地好杀。” “不宜得罪,”邓蝶冷冷地回答。“高阶灵仙,居然隐身去刺杀游仙。太随心所欲了。” “谁没有年轻过呢?”折扇男人微微一笑,“更别说是宗门出来的了……” 陈太忠是一路走回来的,快抵达自家的时候,猛地看到宁树风迎了上来,“陈大人,不好意思,我还以为王姐会闭关很久呢。” “回来就好了,”陈太忠实在没有谈登仙鉴的兴趣。于是看他一眼,发现他一只手缠着绷带,“你这是去哪儿了,弄成这样?” “被人雇着去了一个地方探险,”宁树风不以为然地笑一笑,“遇到了中阶灵兽,所幸雇主手段高明。我这只是小小的擦伤,不打紧的。” “探险?”陈太忠沉吟一下,然后发问,“我能去吗?” “这个……”宁树风有点为难,他一开始没说明白,就是想略过细节。可是人家这么问了,他也不好藏着掖着,“去那些地方,都是一个家族,就算有组队的。也是知根知底的。” “我有身份玉牌,不叫知根知底?”陈太忠倒是奇怪了。 “我肯定是信得过您的。”宁树风苦笑着回答,“但是组队探险,若有了收获,难免出现点纷争……您终究是路过此地。” “说明白点,”陈太忠懒得动那脑子。 宁树风见他如此说,也就索性直接说话,“一来,您不是本地人,二来没有家庭羁绊,三来没有产业,您是随时可以走人的……有人就会不放心。” 这倒是跟地球上的修仙小说类似,陈太忠听明白了,组队探险,组那些身家不清白的,太容易杀人夺宝了。 不过下一刻,他考虑到了另一个问题,“若是我买下沈家的地,这就算有产业了吧?” “多少……算是吧,”宁树风犹豫一下,点点头,心说您的灵石那么充裕,这块地才值几个钱? “我怎么感觉,还是有点勉强?”陈太忠看他一眼。 “融入本地,总需要个时间,”宁树风笑一笑,他是真的相信陈大人,只说人家登仙鉴都可以拿出来,为本地居民测试,这就值得信赖。 但是旁人的疑惑,也是可以理解的,“流动人口多的地方,短期事件就多。” “明白了,”陈太忠点点头,想让人信赖的话,总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才行。 哥们儿终究还是个过客啊,他想一想,最终拿定了主意,“我去跟沈家谈谈买地。” 他是真心喜欢上这里了,昨天的事情证明,官方的朋友邓蝶,也确实给面子。 想到就做,陈太忠见到沈家的护卫之后,要他们通知主家——我要买下这块地。 还没到中午,沈作平就赶了过来,他笑眯眯地表示,还是以前说好的价格,这块地就是一个极品灵石。 陈太忠气得拍桌子大骂,“一百上灵就能换一块极品灵石?我给你一千块上灵,你给我换来十块极品灵石?” “这个……陈前辈息怒,”沈作平搓着双手,讪笑着回答,“这不是您有极灵吗?这样,围墙我们免费帮您修建了,房子、风景啥的,我们都帮您建了……全部免费。” “今年的房租我还交了你家呢,”陈太忠呲牙咧嘴地回答。 “陈前辈,我沈家最近真是灵石紧张,要是搁在以前,只要您常住在这里,这块地送给您都无所谓,”沈作平苦笑着回答,“有您这高阶灵仙坐镇,顶租金都富裕。”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陈太忠听得十分受用,却是绷着脸摇摇头,“我只是个游仙,嗯……你家要是实在不方便……” 话音未落,王艳艳急匆匆地走过来,冲着自家主人张开了手掌。 陈太忠看清了她手里的东西,禁不住眉头一皱,“啧……怎么会这样,东西拿过来我看。” 沈作平一开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待见到对方女仆送过来的东西,也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同心牌吗?” 姜家的同心牌,裂做了两半。 陈太忠看刀疤一眼,沉声发问,“不是你不小心弄裂的吧?” 王艳艳摇摇头,“我一直保存得很好,刚才整理储物袋,发现它裂了。” 陈太忠沉吟半晌,才叹口气,侧头看向沈作平,“咱们谈的事儿,要暂时放下了。” “明白,”沈作平都认出同心牌了,哪里会不知道房客的处境?他点点头,“大事儿,耽误不得,您尽管去,回来之前不算在租期内。” “我稀罕占你这点便宜?”陈太忠摇摇头,又看一眼刀疤,“我的仆人还要住在这里,你们沈家帮着照看一下……先把围墙修起来吧,地不着急买。” 这时,他又想到不买地的一点好处——自己一旦离开,身为租客,刀疤是要受主家保护的,这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我要跟你一起去,”王艳艳不肯答应,对她而言,风黄界虽然大,但只有主人身边是安全的,“要不路上没人照顾您,不方便。” “你这修为,带上你纯粹是累赘,”陈太忠哼一声,沉着脸发话,“你要真替我想,就尽快晋阶吧。” 刀疤被他说得脸红脖子粗,沈作平适时接话,“陈前辈您放心好了,贵仆我们一定照看好,等您回转的时候,没准她已经灵仙了呢。” 陈太忠点点头,站起身来,“我去城里传送阵了。” “要不要帮您把阵法也弄起来?”沈作平追上来发问,一脸的渴盼。 “不用,”陈太忠一摆手,“我打算自己琢磨一下。”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好半天沈作平才苦笑着摇头,“阵法……是那么好琢磨的吗?” 陈太忠当然也知道,阵法不是那么好琢磨的,不过他对炼丹、符箓、制器什么的,都没太大兴趣,驭兽更是不用说,也就是阵法,能稍稍激起点他的兴趣。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最近收了几块不错的阵法玉简。 修炼肯定是第一位的,不过一心修炼,也没太大的意思,多少找个东西琢磨一下,就当是休闲了。 至于说阵法师是用灵石砸出来的,陈太忠又不缺灵石,他也不担心自己玩物丧志,因为他根本没考虑,要把阵法學到多么专精,只是有个乐趣,怡情而已。 事实上他相信,如果他愿意的话,绝对可以靠着阵法上的造诣,在风黄界生存下去——每一个强者,都有一颗骄傲的心。 反正他现在身份清白,购买一些阵法材料,是相当方便的,也能大明大方地使用传送阵。 像眼下,有紧急事情,就可以通过传送阵来抵达目的。 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陈太忠是从来没有使用过传送阵的,这次也算是开个荤。 传送阵在距离城主府不远的地方,有卫兵看守,大约是个对角线五米的等边八边形,上面刻着繁复的阵法线条。 见他走过来,卫兵先是验一下身份玉牌,然后又看他一眼,“游仙传送,要有一点危险,你清楚吧?” 前文说过,传送阵是空间阵法,万一有点小差池,根本不是游仙能扛得住的,若是灵仙的话,生存几率就要大很多。 所以当初跟陈太忠共同飞升的南宫不为,选的就是租用角马赶路,没敢走传送阵。 “这不是着急赶路吗?”陈太忠笑一笑。 “去哪儿?”旁边一个书记官模样的人发问了。 “隐夏道郁州,”陈太忠报出地点,隐夏道里,郁州紧挨着积州。 “没有去郁州的传送,”书记官白他一眼,“只有去麻陵的。” 麻陵是隐夏道的道治所在,事实上,各个道之间的传送阵,只针对道治,这是常识,所以某人被人小看,也是正常的。 “那就麻陵吧,”陈太忠觉得脸上有点臊得慌。 第一百七十九章 白事 狂仙 作者:陈风笑 书记官却是理解面前这年轻人,有几个游仙坐过传送阵的? 于是他微微颔首,“去麻陵的,目前只有你一个,等几个人走?” 这就又涉及到一个概念,传送阵启动的费用是固定的,每个被传送者的费用,也是固定的,传送的人多的话,启动的费用就能摊薄。 目前只有一个乘客,那就是说,他执意要走的话,那就相当于地球上的包长途车了。 陈太忠对这个概念,却是知道的,道和道之间的传送规则他不知道,但是传送阵的原理他懂,于是笑着点点头,“有急事。” “五个上灵,”书记官面无表情地发话。 “这个……”陈太忠犹豫一下,“五百中灵行不?” 要是在一般店铺里,他敢这么问,直接就被人打出去了,坊间规矩,一上灵可兑换一百一十中灵,不过这传送阵是正经的官家生意,不能否认整个风黄界的货币体系。 “传送阵启动成本就五百中灵,”书记官很无语地看着他,“我要你五个上灵,就是省去你传送费用了,你一定要中灵支付的话,五百三十中灵。” 同样是多要钱,这书记官解释得非常到位,比那门卫强太多了,陈太忠就喜欢这种态度,他笑眯眯地点头,“好,就五百三十中灵……主要是我上灵紧张。” 紧张的话,你可以再等几个同去的人啊,书记官抽动一下嘴角。也懒得多计较,“那你拿灵石出来吧……” 十来分钟之后。陈太忠传送阵的另一边出来了,他身子晃晃悠悠,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 揉一揉眼睛,又看一看天,他咽口唾沫,“我了个草,可算到了……修仙小说害死人啊。” 他印象中,传送阵就该是稳稳的。传送阵光芒大亮,然后一眨眼,就到了另一边。 事实上,绝对不是那么回事,就跟坐超级疯狂过山车一样,天旋地转,时不时还咚咚地乱撞。十来分钟,他的衣服就破成这个样子了。 不远处的书记官看着就笑,“这是个运气差的,估计撞上了不少空间缝隙,不过……游仙而已,能活着就不错了。” 这种体验太差了。陈太忠强忍着头晕目眩,走出传送阵,把传送的玉符递给书记官,“再办个去郁州的传送。” 这玉符是证明他是通过合法渠道过来的,有点类似于地球上火车站出站口的验票。麻陵收下这个玉符,将来就可以跟对面传送阵对账。分润点利润——毕竟传送阵这边接收,也是要有损耗的。 书记官收下玉符,问一句,“需要销票吗?” 这就是地球上的发票了,为家族或宗门出来公干,总不能个人贴灵石,尤其是传送的费用,是相当昂贵的。 陈太忠想一想,问一句,“能多开点儿吗?” “哎呀,这个嘛……”书记官眼珠转一转,“我跟你不熟啊。” 陈太忠手腕一抖,摸出一个上灵悄悄地塞过去,“开九个上灵,嗯?” 书记官四下看一看,发现四周无人,他嘴角撇一撇,低声发话,“再给一个。” 陈太忠也四下看一看,嘴唇不动,声音已经传了过去,“有点过了啊。” “传送一次九个上灵,你这得是从中州过来的,”书记官不动声色地回答,“最多只能给你开六个上灵。” “那就再给你一个吧,”陈太忠又摸出一个上灵递过去——一个上灵换三个上灵,还是划得来的。 书记官收了他的上灵,眉开眼笑地开出一张九个上灵八十中灵的销票来,“我这人讲究吧?以后传送记得单日来,单日我执掌。” “没事儿我坐传送阵?”陈太忠苦笑一声,拽一拽身上的破烂衣服,“我现在还想吐呢。” “那是,游仙坐传送,太遭罪了,能活着就不错了,”书记官笑眯眯地点点头,“去郁州……你稍微等一等,我看能不能帮你凑几个人,就说去积州的传送阵在维修中。” “不用,”陈太忠闻言,吓了一大跳,去积州的人,真的就很有可能有人认识他,“你现在就开吧,没人的话,单独传送也行。” 书记官见他坚持,也就不说什么了,反正这年头,这种优质的客户真的不多了——不但要销票,出手还阔绰。 两个上灵……他守一年传送阵,也赚不到这么多啊,付出的,只是一点点小到不能再小的风险。 第二次传送,旅途就比较顺利了,陈太忠中规中矩地开了销票,出城之后又戴上面具,直接奔着积州而去。 他是架着团扇赶路的,按说用飞行灵器赶路是大忌,万一遇到不开眼的,直接一箭射上来,他就得自由落体了。 不过陈太忠的储物袋里,还有其他飞行法器,只要更换得及时,倒也不怕摔成一团肉泥。 所以仅用了一天,他就赶到了巨松城外的姜家营,其时天色将黑,他也不想在外面露宿了,直接走到村子门口,“我找姜自勤。” 然而,天色微黑了,他又戴着面具,姜家的守卫警惕得很,总算是对方一张嘴,就是家族长老,他也不好怠慢,于是发话,“自勤长老有要事在身,还请阁下报上姓名来历。” “我的来历,凭你也配知道?”陈太忠冷哼一声,将同心牌丢过去,大喇喇地发话,“姜自勤要忙,让姜景津出来接我。” 姜家同心牌?守卫不但知道同心牌,还认出是姜家的,转身一溜烟地就跑了。 不多时,里面出来三个人,居中的是姜自勤,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战堂堂主姜自承,另一个是少女模样,极其纤弱,眉宇间却又带了一丝冷漠。 三个人均是白巾缠头,陈太忠见状,禁不住愕然,“你们这是?” “原来是前辈到了,”居中的姜自勤一拱手,勉力挤出一个笑容来,对方虽然戴了面具,但是口音未变,他自是识得出来,“家有白事,前辈肯来光顾……不胜荣幸!” “我是践诺而来,不要扯那么多,”陈太忠摸出两张销票,递了过去,不耐烦地发话,“一路赶来,这个账你们要认,给我安排住的地方吧。” 他一路急匆匆赶来,是为践诺的,至于姜家死了什么人,关他什么事? “这位九级游仙的朋友,总要去老爷子的灵前,磕个头吧?”后面又赶过来一个女人,也是白巾缠头,她冷冷地发话,“一来就要找住的地方?” “我根本不知道姜家办白事,”陈太忠淡淡地发话,“我只认同心牌碎了,我差一个承诺,所以我赶来了,要我磕头……你倒是好大的面子,你家死人,与我何干?” “九嫂!”姜自勤低声喝一句,“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要说!” “老祖陨落,他居然不去磕头?”那女人愕然。 “你家的老祖,干我什么事儿?我又不姓姜,”陈太忠冷哼一声,然后看向姜自勤,“让不让我进村子?” “请进请进,”姜自勤一伸手,将他引了进去。 “族中公馆紧张,住到我战堂客房吧,”姜自承热情地揽客。 “自承?”姜自勤皱着眉头看他一眼,“全族的事情,怎好战堂接待?” 这又是……唱的哪门子的戏?陈太忠的眉头微微皱一下,觉得自己匆匆赶来,似乎有点过于急人所急了。 家里死人了,姜家营村里一片哀鸿,处处愁云惨淡,陈太忠也是十分的无趣,姜自勤将他安排在族中的公馆里,又安排一个九级的游仙姜自旌招待。 姜家族中的公馆位于村子的东北角,占地约两百亩左右,假山、流水、长廊等应有尽有,绿树的掩映下,有一排排挑着飞檐的客舍,一看就极上档次。 终究是曾经出过城主的家族,底蕴还是有一些的。 陈太忠住的是公馆里一个小独院,一亩地大小,环境极为优雅,一看就是招待贵客的地方。 他来的时间较晚,没过多久就是饭点儿了,姜自旌招呼人送来了饭菜,还有一壶酒。 酒是给客人拿的,因为是族中的老祖陨落,所有姜家人守丧不喝酒,但是前来吊唁的贵客,无须守丧。 姜自旌是个不怎么喜欢说话的人,陈太忠一边吃一边问,你姜家的老祖因何陨落,结果他就说了四个字,“毒发身陨。” 陈太忠也不再问了,他知道姜家的老祖姜景涛有两百岁出头,而此人在二十余年前就中毒了,一直在家族中静养。 静养期间,他还出手过一次,惊走一个不怀好意的灵仙,倒也无愧于六级灵仙的名头,不过外面有传言说,姜家老祖的毒越发地重了。 姜景涛之下,姜家就是四级的灵仙姜自珍,除此再无中阶灵仙,所以这些年在巨松城地界,姜家相对低调一点。 陈太忠吃饭是很快的,眨眼就风卷残云一般消灭了桌上的饭菜。 因为整个庄子的气氛实在不好,他也懒得修炼,拿着那壶酒,时不时地轻啜一口,看着黑漆漆的夜空:欠姜家一个承诺——就是来为他们老祖吊唁? 这有点不科學啊,他正琢磨呢,旁边姜自旌冷不丁地发问,“贵客不知道对女性家主……怎么看?” 第一百八十章 主母(求保底月票) 狂仙 作者:陈风笑 女性家主?陈太忠讶异地看姜自旌一眼,想一想之后回答,“虽然我认为,男人做家主更合适一点,但是既然男人能做,女人也应该能做。” 这是实话,陈太忠是有点大男子主义,但是他毕竟是号称“男女平等”的地方飞升上来,女人做家主……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你这……”姜自旌的撇一撇嘴,不再说话。 “还有人家连老祖都是圣女呢,”陈太忠冷哼一声,却是想起了沈家的老祖沈蔷薇。 正说着,他猛地听到隔壁隐约传来了笑闹声,禁不住愣了一愣,“隔壁住的……都是什么人?怎么这种场合说笑?” “也是我沈家的贵客,”姜自旌闷声回答,脸上也不见如何气愤。 这倒是怪事,参加葬礼还这么嚣张,陈太忠心里纳闷,却也没多计较,这原本不关他的事,还是等着完成承诺好了。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姜自承前来拜会,甫一进门,就是深深的一揖,“前辈能及时赶来,姜家不胜荣兴和感激。” “我还以为有什么急事,”陈太忠有点不太高兴,“搞得我一路猛赶……到底有什么事儿?” “请前辈代为抵挡觊觎姜家的豪强,”姜自承一拱手,“老祖陨落,姜家的中阶灵仙只剩下了自珍哥,威慑力有限。” “这种承诺?”陈太忠登时傻眼,好半天之后才一皱眉头。“总得有个期限吧,不就是一张地图吗?你们打算拴我多久?” “目前还没来得及讨论。毕竟目前正办白事呢,”姜自承叹口气,一脸的歉意,“其实我的意思,也是杀个中阶的灵仙威慑别人,不过眼下目标没选好。” “快点吧,”陈太忠不耐烦地咂巴一下嘴,他有心生气。但是想到对方家是死了老祖,倒也懒得计较。 当天晚上,姜家唯一的中阶灵仙姜自珍登门拜访,也是言简意赅地对贵客登门表示感谢,看得出来,他正处在巨大的悲恸中。 次日,姜家老祖出殡。仪式繁复,上万亲族前去祭奠,陈太忠没跟着去,不过外面各种声响也弄得他无心修炼,索性出来观摩一下。 待看到宽大的礼台,他这才想起。风黄界的风俗跟地球界差不多,参加红白喜事以及各种庆典,都是要随份子的。 他的须弥戒里,还有一些礼花弹——他飞升上来的时候,真的装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 但是他并不知道。这时候送这种东西合适不,想一想。又看一看别人上礼的清单,很多都是十中灵、一个上灵什么的。 多的,也有出十个上灵的,陈太忠想一想,也摸了十个上灵出来,心说这才亏大了,我从销票上赚的也不过两个上灵,一下赔了八个上灵出去。 十个上灵的礼单,就极其罕见了,尤其这是以个人身份上礼的,并不是家族之间往来的礼节性往来。 事实上,这也就是姜家老祖陨落,换个中阶灵仙陨落,还不知道有没有人上十个上灵。 然后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玉盒,将十块上灵放进去,又从旁边拿过一张空的礼单来,书写几个大字,“上灵十块——践诺而来”。 负责礼单整理的,也很关注他的动向,见此人没有自行准备礼单,却还拿了十块上灵出来,于是就凑过去,“咦?贵客您尚未落款。” “落款了,”陈太忠将玉盒推过去,不耐烦地发话,“知道的,自会知道。” 见他情绪不好,姜家人也不敢多问,只是暗暗地记在了心里。 出殡搞了一整天,当天晚上,庄子里就要平静好多了,不成想入夜之后,陈太忠刚吃过晚饭,正要打坐修炼,有人前来拜访。 拜访的是个八级游仙,还是熟人——桃枝镇姜家的执事,老祖陨落,他肯定要回来。 他一拱手,“主母请您去族人议事堂商议事情。” “族人议事堂?”陈太忠眉头皱一皱,“我这个外人能进去?” 他怎么听,怎么感觉有点骗林冲进白虎堂的意思,而且见的还是……主母? 那八级游仙低眉顺眼地回答,“有主母相邀,自是可以进得。” “头前带路,”陈太忠的下巴一扬,心说倒是要看你能弄出什么花样。 那位更不多话,转身就走,走得不快不慢,不多时便来到广场,广场边是一座大院,大院门口有护卫把守。 两名护卫也是游仙八级,见他两人到来,伸手一拦,“姜二福,这是族中议事堂,族老们都正在里面议事,你怎么带了外人来?” 陈太忠自打进了姜家营,脸上的面具就没有摘下来过,有些人知道他是贵宾,但是知道他真实来历的,屈指可数。 这俩护卫倒是知道,面具人虽然是是外人,也是贵宾,所以话才没有说得过分。 “我有主母手谕,”姜二福摸出一个物事,在那两人面前一晃。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犹豫一下发话,“先把手谕借给我保管,如果没事,手谕自会还你。” 比高太尉害林冲的局,是要略略高明一点,陈太忠心里暗暗点评。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总觉得前面这家伙揣着坏水,不过所谓艺高人胆大,他也不怕。 不成想,走过一个照壁和一个月亮门之后,面前豁然开朗,一座雄伟的大厅出现在眼前,大厅灯火通明,四周有护卫在游走着巡逻。 见到两人进入,就有护卫跑过来,低声喝问,“什么人?” 姜二福却是不管不顾,大声喊了起来,“主母,贵客已经请到。” 大厅内沉寂了片刻,一个清亮的声音回答,“请贵客进来吧。” 陈太忠心里纳闷,脸上却不动声色,一步一步迈向大厅,走到大厅门口,门忽地打开,露出里面十几个人的身影。 开门的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二级灵仙,对方冲着他一摆手,勉力挤出个笑容来,“请进。” 陈太忠心里的疑惑,越发地浓了,不过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迈进了大厅。 大厅里一排排坐着三十多号人,姜自珍和一个二级灵仙的女子端坐中央,旁边有姜自勤等六个灵仙,其他的都是九级游仙,八级游仙都极少。 大厅的一角,还坐着四个灵仙,舒云赫然在其中——这大约就是供奉和客卿了。 陈太忠扫视一周之后,缓缓发话,“不知诸位唤我前来,有何贵干?” 大厅一片寂静,有个年轻的九级游仙轻声嘟囔一句,“谁唤你来着?姜家人商量事……你姓姜吗?” 他的声音极轻,但是大厅里安静得可怕,这一声就传入了大家的耳中。 陈太忠看那九级游仙一眼,又看一眼姜自珍,轻笑一声,“这是你姜家的家教问题呢,还是你姜家有意消遣我?” “自清冒犯贵客,族会之后,领家法杖二十,”姜自珍冷冷发话,然后站起身,冲陈太忠一拱手,“家教不严,让您见笑了。” 那女人也站起身来,冲他作个揖,“贵客是我请来的,没跟大家商量,请海涵。” “无所谓,”陈太忠摇头,沉声发话,“我也纳闷着呢,我真的不姓姜。” 这话出来,按理说就该有交头接耳了,但是现场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说话,可见姜家的家风,还是极严的。 “姜家风雨飘摇,还须贵客护持,”女灵仙再次作揖,“姜家三块同心牌,只有阁下万里驰援,大恩大德,不敢或忘。” 这下大厅里的人不镇静了,纷纷地发出“咦”?“啊”?之类的声音。 “记得给我报销路费,”陈太忠走到旁边,扯个凳子坐下,“你们继续商量吧。” “老祖陨落,姜家正处于极大的危机中,”女灵仙缓缓发话,“正如你们所言……家主之位,不能再耽搁了。” 姜自珍的嘴角扯动一下,然后一声轻叹,“嫂子,族内事务,咱们可以关上门慢慢说。” “我也想关上门慢慢说,”女灵仙闻言,抬手一拍桌子,眼睛一瞪,“老祖尸骨未寒,你们不思抵御外侮,反倒要争这个家主……家主有什么好争的?老祖早就定下了!” 这还真是你们姜家的家务事!陈太忠听得有点哭笑不得,你们叫我这个外人来干什么? “既然嫂嫂你不怕家丑外扬,那我也就直说了,”姜自珍再次无可奈何地叹口气,“老祖陨落,自是轮到我退隐幕后,但是弃儿……能支撑起姜家吗?” 一边说,他一边看向一个八级女游仙。 这个女游仙,陈太忠见过,就是他来姜家营,迎他进门的纤弱少女,当时她只是深深地鞠了个躬,一句话都没说。 随着这个主母和姜自珍的争吵,他也渐渐听明白了事情原委。 二十余年前,姜家的家主姜自恒在维护家族利益时,离奇失踪,测命牌显示死亡,姜景涛邀人报复,有一友死亡,他也中毒重伤,但终归是复仇了。 老祖于是立下规矩,姜自恒独子若登灵仙,即为家主。 规矩立下不到五天,姜自恒独子在侍奉老祖的时候,不小心被毒血溅到,才刚刚五岁的小孩,卒! (九月第一更,求保底月票。) 第一百八十一章 族会、外人 狂仙 作者:陈风笑 姜自恒的夫人,也就是现在的主母,听闻儿子的死讯,当夜自缢,幸被人发现得早,救下了,昏迷了三天三夜才醒过来。 后来大夫们发现,夫人有孕了——是姜自恒的遗腹子。正是因为如此,这主母才有活下去的勇气。 老祖也伤心,就说这个孩子一定要保住,一定要生下来,一定就是将来的家主了。 这时候,老祖已经不打算讲理了。 不成想,生下个女孩儿不说,因为主母曾经昏迷三天三夜,伤了元气,这个女儿体质极弱,因为怕养不大,小名叫弃儿。 不管怎么说,她就是未来的家主了,不过她还小,没有掌管家族的能力,这个家族,现在就是由主母和姜自珍共管。 要照此发展下去,如果姜家老祖再活三十年,弃儿就有了足够的实力和经验,当这个家主了——三十年时间,用灵药堆,也把弃儿堆到灵仙了。 然而姜景涛陨落,事态发生了根本变化,做为姜家的最高战力,姜自珍必须让出掌管的家族大权,隐身幕后了。 风黄界的铁律,每个家族的最高战力,都不可能去亲自打理家族事务。 没有亮出的拳头,才是最吓人的,而打理家族事务,绝对会影响修为的提高,也比较容易遭遇意外——很多对外的事情,都是必须得家主出面的。 这个时候,就必须确定家主了。而弃儿明显不够条件,尤其让姜家人不能忍受的。弃儿……是个女孩子。 老祖在的时候,没有什么人明确表示反对,就算这样,背地里歪嘴的也不少,而弃儿的母亲为了维护女儿的人脉,很多事情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熬到时间,女儿能当家主。她也就算尽心了。 今天大家公议,要重新推选家主,她终于不能忍了。 然而,反对的力量,也是很高的,战堂堂主姜自承就大声发话,“主母。弃儿还小,她将来还可能遇到合适的意中人,你就忍心,为了一个家主的位子……让她当圣女?” “姜家家主,自然有资格招赘,”主母冷笑一声回答。“这个家主的位子,我还真没看在眼里,我最无法忍受的,是老祖尸骨未寒,你们不思共度难关。反倒第一时间琢磨这个!” 说到这里,她又是重重地一拍桌子。“我从来不喜欢家丑外扬,自承你前段时间立下大功,我最开始通知的是自勤,因为他办事灵活……我为什么不通知景延长老?” 一个三级的灵仙苦笑一声,“自勤这家伙,就是小心谨慎会来事,这点我不如他。” “但是景延长老你喜欢弃儿啊,我为什么不把天大的功劳给你?”主母睚眦欲裂,“除了弃儿的修炼资源多了点,那是老祖的意思……这些年,我哪一件事做得不公平?你们说出来!你们谁又敢跟我一样,拍胸脯说这么一句?” “嫂嫂,”姜自珍苦笑一声,“别让贵客看了笑话。” “咱们摆事实讲道理,不怕别人看笑话,”主母今天是彻底发飙了,“是我让姜二福通知自勤,桃枝镇有好事的,也是我让姜二福通知贵客来的,总要有个人主持公道!” 这还真是……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索性放出个桌子在面前,又弄出一个茶壶,倒上热水冲灵茶,连眼皮都不带抬的——这关我什么事儿嘛。 “主母您这不是倚仗外人的势力吗?”一个声音轻声嘀咕一句。 “族会后,冰窟面壁十日,”姜自珍冷冷地发话,“现在有你们说话的份儿吗?” 哪个家族都不喜欢族里有人借外人的势,反过来压迫族人,可是姜自珍很清楚,陈太忠到底有多么可怕。 青石城的事儿就不用说了,只说桃枝镇,人家可是能硬扛万戟派的大师兄,弄出个惊天动地的术法来,吓得九级灵仙刘园林没命地找渠道求和。 那是号称能灭掉万戟派的狂人啊。 自从陈太忠进入姜家营,不管他本人,还是姜家接待他的人,从来不提他的名字,连姓都不提,就连气愤到顶点的主母,都是一口一个“贵客”。 ——姜家向陈太忠求援,传出去是要有大麻烦的。 所以族里很多人,都不知道来的是何方神圣,导致两个族人即将接受家法惩治。 不过姜自珍也不担心陈太忠拉偏架,跟此人接触得最多的姜家四个灵仙,撇开舒云这客卿的意见不算,其他三个都是反对女家主的。 战堂堂主姜自承反对得最厉害,姜自勤是相对没太大偏见的一个人,他单纯地感觉到弃儿不足以掌控这个家族。 姜景津反对的理由,却是比较奇葩——我是尝够圣女的滋味了,弃儿那么可怜,就不要当这个家主了。 眼下最正确的选择是:无论如何不能激怒陈太忠,否则姜家这一屋子人,未必够人家杀的——这一屋子人对上一群双头碧蜥,哪边会笑在最后? “我不仗势欺人,”主母冲着陈太忠一拱手,“还请贵客主持公道。” “我真不姓姜啊,这不是难为我吗?”陈太忠苦笑着一摊手,“我就问一句,你们这两方,谁能代表了姜家?” 一屋子人又沉寂了,谁都能代表姜家,谁也都不能代表姜家。 好半天,主母叹口气,幽幽地发话,“同心牌是弃儿捏裂的。” “那行,你这方代表姜家,”陈太忠点点头,没办法,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选,哥们儿是要践诺,不是要掺乎你们的家务事,“说出要我帮你做什么。” 姜自珍轻咳一声,“贵客,同心牌是谁送到你手上的,想必你还记得。” 陈太忠才不会陷入这种弯弯绕,他果断地表示,“送的人可能就是个跑腿的,捏碎的人才有权力提要求。” “我的要求不高,只耽误阁下一个月的功夫,”主母淡淡地发话,“帮弃儿稳住家主,适当斩杀一个中阶灵仙立威。” “一个月的时间够吗?”那唤作景延长老的人皱一皱眉头——他是主母这边的人。 “就怕他们多等一天都不愿意!”主母说到这里,气得又是一拍桌子,“情势危急到这种程度……你们居然考虑的是重选家主!” “一个月够了,”陈太忠点点头,他是受够了这种扯皮,而且他也不想在姜家长待,“大不了示敌以弱,甚至可以做两个诱饵,小人物你们杀,引出大人物来,我杀!” “此话有理!”景延长老钦佩地点点头,看得出来,他是心机不多的那种人。 看着好像就说定了,姜自珍有点着急了,“贵客,捏碎同心牌的是弃儿……弃儿,姜家的未来,看你的选择。”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转向了那纤弱女修。 事实上,同心牌是归老祖管的,不过老祖心疼弃儿,才给了她——当然,这未始不是一种深谋远虑。 弃儿并不答话,她眼皮耷拉着,目光也有点涣散,不知道在想什么。 主母也无语了,好半天才轻唤一声,“弃儿?” 好半天,弃儿才抬起眼皮,一双清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太忠,“冒昧问一句,贵客……可能斩杀高阶灵仙?” 陈太忠顿时头大,本来都说好了,怎么又冒出个神转折来?这还没完没了啦? 他本来想生气,可是看到对方那对清澈的眸子,终于有点不忍,“为什么这么问?” 弃儿怔了一怔之后,缓缓站起身来,然后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恳请贵客出手,为老祖报仇雪恨,这是我想要的承诺。” 说到后面,她已经泣不成声。 我擦,陈太忠好悬没让茶水烫了嘴,他待了好一阵,才狐疑地发问,“你家老祖……不是毒发死的吗?” 一屋子人再次沉寂下来,好半天之后,姜自珍才轻喟一声,“痴儿!” 主母心疼女儿,赶紧上前扶她起来,可是纤弱的弃儿没命地挣扎着,就是不起。 姜自勤见状,赶忙出声发话,“贵客可斩杀高阶灵仙,但是代价太大。” 他是见识过爆炸现场的,那动静,别说高阶灵仙了,高阶玉仙能逃了,都算运气好——哪怕他并不清楚,高阶玉仙到底有多么厉害。 他很清楚,那种术法,就算卖了整个姜家,也买不起。 “明明说好的杀中阶灵仙,”陈太忠一嘬牙花子,高阶灵仙,其实他也想杀一个试一试,可是这样的话,承诺就提价了。 不过女孩儿不提家主,只求为家人报仇,这个态度,他还是很欣赏的,当然,他最先要问的还是,“我说,你家老祖……到底怎么死的?” “吃了九级灵仙一掌,毒发身死,”姜自珍轻叹一声。 我擦,九级灵仙……能不能换个七级的来?陈太忠面沉似水,心里却在腹诽。 他现在比较确定,自己若是碰上刘园林这种宗派的九级灵仙,逃命大约是没问题,若是碰上散修的九级,倒是可以琢磨杀人。 想一想,他又问一句,“此人因何打你家老祖一掌?” “他来我姜家勒索灵石,”姜景延沉声回答,“二百六十岁的九级灵仙,寿数关快到,所以疯狂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难戳破 狂仙 作者:陈风笑 原来是这样,陈太忠一听就明白了,灵仙过了二百岁,就很难冲天仙了,因为在走下坡路了,当然,也不乏有人有奇遇,二百三、四十岁还能冲上天仙。 寿数快到的九级灵仙,想到以后七百年的寿命到不了手,就很可能头脑一热,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情来。 不过,二百六十岁的九级灵仙,和一百六十岁的九级灵仙,战斗力不在一个层面上,年老力则衰,了不得战斗经验丰富一点。 陈太忠是第一次在现实中听说,有九级灵仙在寿数关将近的时候发狂,所以他有点好奇,“勒索你家多少灵石?” “十枚极灵,”这次是主母回答的。 “你姜家偌大资产,连十枚极灵都出不起?”陈太忠听得奇怪,好歹也是前任城主呢,哥们儿感觉你家贪污了很多啊。 姜自珍听到这话,用很怪异的眼光看他一眼,“他要的急,我家大多是不动产,而且……前一阵有大事,花费了不少。” 我知道了,全买了我的双头碧蜥!陈太忠无语,合着这事儿还有哥们儿的因果?他想一想之后,缓缓发问,“此人身后有什么?” 姜自珍和主母闻言,相互交换个眼神,都在对方眼中看到浓浓的惊骇,以及一丝丝的喜意:这就是……贵客有这个打算了? 姜自珍果断站起身,“本家灵仙跟我走,族会暂时中断。大家不要离开……弃儿,你也来。” 他们走了。留下厅里一群人,大家纷纷地打探了起来,这贵客到底是何方神圣。 有两三个地位关键的人,知道来者为谁,但是打死他们都不会说的。 舒云就是其中之一,事实上,他并不知道陈太忠的真实身份,只知道陈前辈是桃枝镇姜家别院的住客。但是见姜家人这副样子,他连“陈”字都不敢提。 姜家一行人出了大厅,来到后边一个僻静的小屋,主母亲自将屋门关上,并且揿动门环,激发了一座阵法。 陈太忠对此无动于衷,他身边全是姜家核心。倒不信对方敢玩什么花样。 姜自珍知道他是飞升上来的,见识比较浅,于是主动解释,“这是隔音阵,还能防止神识试探,可以说些隐秘的事情。” “嗯。说吧,”陈太忠点点头。 “这九级灵仙来历成谜,”姜自珍沉声发话,不过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但是我们多少了解到一点消息,大概是……酒伯南宫家的。” “什么叫‘大概是’?”陈太忠眉头一皱。酒伯可是有天仙的家族,更有爵位在身,那不是一般的不好斗。 “就是南宫家不承认,自家有九级灵仙在外胡作非为,”姜自珍叹口气,然后一摊手,“据我们猜测,此人为郁州南宫家族的老祖南宫锦标。” “南宫家不承认?”陈太忠重复一遍,这个说辞好像有点意思。 “他家不承认,别人就不敢硬指认,”姜自珍低声回答,“否则就要考虑南宫家的怒火。” 陈太忠笑了,“也就是说,杀了他的话,也没什么后患?” “不去找他本支的麻烦,杀也就杀了,”姜景延狠狠地发话。 “没错,”姜自勤跟着点头,他可是一向号称谨慎的,“我们向南宫家咨询身份,也是防着他找后帐,他敢不认,我们就敢找人杀他。” “我没觉得你们敢找人杀他啊,”陈太忠听到这里,禁不住冷笑一声,“只看见你们着急选家主了……这么多人,还没有一个小女娃娃有胆子。” 一句话,说得所有大老爷们儿都脸红了,只有那主母轻叹一声回答,“请不起。” 陈太忠沉默半晌,才摇摇头,“一个伯爵家族,会出现这种丧心病狂的家伙?我还是不太相信。” “其实各家族的高层,谁不知道是南宫家的?只不过大家都不敢说,打落牙齿和血吞罢了,”姜景延冷哼一声,“连家族中人,都不敢随便告知……” “我来说吧,”姜自勤见他说不到点儿,于是主动发话,“南宫锦标是郁州南宫的难得天才,一百二十岁就晋级高阶灵仙,才高气傲惹人无数,后来命运多舛,一百八十岁才登顶……” 可想而知,这么一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家伙,用了六十年,才从七级灵仙升到九级,心中会有什么样的感觉了。 按说吃了六十年亏,该长一长记性了,可是他成了南宫郁州支的老祖之后,急于夺回失去的时间,向世人证明——我依旧是那个天才的南宫锦标。 结果就悲剧了,结果他越着急,就越晋阶不成,于是他就各处搜刮天才地宝,待到两百三四十岁的时候,整个郁州支的家底儿,被老祖败了个差不多。 不得已,郁州支把状告到了主支,说我们老祖魔障了。 主支亲自过问,南宫锦标才消停了,不成想二十年之后,他又冒出头来,四处勒索其他小家族——这种心理大家都明白:活不了多久了,还是帮郁州支充实一下底子吧。 开始他是肆虐郁州,最近才把主意打到相邻的积州来。 这人说疯狂,还没彻底疯了,他不找那些家有高阶灵仙的家族,就是找些小家族,张嘴的尺度也刚好——能让你伤筋动骨,但不会让你倾家荡产。 虽然他是带了面具,但是行事风格跟在郁州一样,先找上门来,说我着急冲天仙,手头差点灵石,跟你家暂借一点钱,去买延寿丹。 买延寿丹冲天仙……哪有这样冲的?大家一听就明白,这就是个疯狂了的九级灵仙。 反正他的敲诈通常得逞,也有没得逞的时候。 这次他找上姜家来,姜家说我们跟你不熟,你留个名字……打个条。 哎呀,我肯跟你借灵石,是看得起你,居然敢问我名字?戴了面具的南宫大怒:且叫你家老祖出来,接得下我一掌,我转身走人! 姜家判定了对方是九级灵仙,但真是拿不出十枚极品灵石出来,于是闭关中的姜景涛出来,硬接了对方一掌。 姜自勤解释这么多,主要是要化解陈太忠的疑心,“您若是不信,可以去郁州了解,就知道这个南宫锦标近几年折腾得有多厉害了。” 陈太忠听到这话,也就释去了疑心,他愤愤地发话,“真是没天理了,他这么嚣张,都活得这么滋润,哥们儿我低调无比,反倒被人通缉!” “若不是忌惮南宫主支,受欺负的家族合在一起,血洗三遍郁州分支都够了,”姜景延呲牙咧嘴地发话。 “那你家老祖这一掌,算接下了还是没接下?”陈太忠皱着眉头发问。 姜家的灵仙齐齐无语,最后还是姜自勤讪讪地回答,“算是……接下了吧?” 自家老祖的一命,都没换来一个肯定的结果,陈太忠真是有点无语了,“万一人家再来呢?” “再来,姜家有镇族之物,大不了两败俱伤,”姜自珍咬牙切齿地回答。 “所以你们就不想着报仇了,”陈太忠轻叹一声,他看一眼弃儿,摇摇头,“四十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他的语言浅显易懂,姜家的男灵仙真是连面对他的勇气都没有,倒是弃儿闻言,抬起头来,用坚毅的目光凝视着他,柔柔地发话,“弃儿知道,贵客一怒……可当雄兵百万。” 陈太忠笑一笑,然后缓缓回答,“杀高阶灵仙,超出了我对你们的承诺底线。” “姜家可为此支付五块极品灵石,”姜自勤果断地回答。 众人闻言,齐齐讶然地看向他,姜自珍心里更是在滴血——五块极品灵石,是姜家最近费尽心血收集来的,就是想着南宫锦标再来,两败俱伤之后,这就是姜家再次起家的底气。 当然,姜家储有大量的双头碧蜥,只要渡过这一劫,休养生息百年,未尝不可重新崛起。 就算想加五块极品灵石,杀掉南宫锦标,也不是姜自勤这个长老能做主的,眼下代家主和主母都在,何曾轮到他发言了? “你倒不傻,”陈太忠冷笑一声。 至此,姜家人也反应过来了,与其等着南宫锦标再来,何若主动前去将其斩杀? 就算为此支付了五块极品灵石,但是姜家在老祖陨落之后,还敢强势出击,斩杀仇人,其他家族看到,谁又敢小看姜家? 目标达成的话,姜家眼前的危机,不解而自解。 这些道理并不难懂,姜自勤不加考虑地说出来,也是不想再慢慢商量,被陈太忠小看——能有个为自家老祖复仇的机会,还商量个鸡毛啊? “嗯,总算还没让我太失望,”陈太忠点点头,“五块极品灵石,你们留着吧,我不得不说一句……你们姜家,其实有个不错的家主苗子,看在小家伙的面子上,这件事我考虑一下。” “我不想做家主,”弃儿小声地回答,她又悄悄地看母亲一眼,“能为老祖报仇,才是对他最大的报恩。” “你这是什么话,”姜自珍一拍大腿,怒气冲冲地发话,“带领姜家走向兴盛,才是对老祖最大的报恩!” “你们先等等说这件事好不好?”陈太忠有点恼了,“好像我已经把人杀了似的。”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天机贝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陈太忠做事,其实非常随性。 他能因为传送阵坐得不舒服,生出多开销票的念头来,也能因为要随份子,割舍出十块上灵来——没办法,出得少了,于身份不合,哥们儿好歹也是中阶灵仙呢。 所以他一时兴起,五块极品灵石说不要就不要了,虽然话一出口,就有点悻悻,但是他的字典里,没有后悔两个字,所以只能给大家泼一瓢凉水,“我未必打得过他。” “他终究年纪大了,”战堂堂主姜自承发话,“肯定赶不上刘园林。” “比温曾亮如何?”陈太忠再提出一个人的名字,温曾亮是晨风堡城主,八级灵仙。 这个问题没有人回答,好半天之后,修为最高的姜自珍才缓缓发话,“两人应该半斤八两,温曾亮一手金雷之术,相当厉害。” 家族灵仙八级的水准,大约也就是沈蔷薇那个级别吧,陈太忠大致盘算一下,拿下这个家伙应该问题不大。 不过,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眼前又有人提供消息,他怎么可能不打听?“他是什么功法,长于哪一方面?” “南宫家擅长的,主要是八臂醉拳,笑卧云端和醉里挑灯剑术,”姜自珍缓缓回答,“法术有醉风雷、袖里乾坤……” 陈太忠听他说完,点点头,表示自己懂了,然后又问,“那他有些什么保命的底牌?身上可能有多少宝符?” “这个就不清楚了,身边一个酒葫芦,可发醉风雷是一定的……不过,估计没有宝符,”姜自珍又摇摇头,“他是出来搏命的,宝符自用,不如留给后人。” “啧,”陈太忠听得咂巴一下嘴巴。很遗憾地发话,“原来是个穷鬼啊。” 他状若遗憾,其实心里有点窃喜,此人若是没有宝符。这买卖倒是真能做得。 于是他点点头,“行了,这买卖我接了,你家有防雷的灵甲没有,借我一套?” “有一件石蚕丝织成的中阶灵衫,可部分防雷,不说借,送你了,”姜自珍也很爽快,“配上阁下的短吻电鳄短衫。应该没问题。” “你倒知道得多,”陈太忠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说借就是借,当我稀罕吗?” “阁下高义,极品灵石都不稀罕。但这是我姜家的一片心意,”姜自珍一拱手,“你是豪气之人,我姜家也不是小气之辈。” “那就这么说定了,”陈太忠点点头,站起身来,“你们去打探这个人在哪儿吧。得知了情况就告诉我。” “贵客且慢,”有人轻声发话,却是弃儿出声了,她看着他,“无须离开,片刻即知。” 说完。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片赭色的玉盘,九枚小巧的贝壳,光滑洁白,上面有些许晶莹的纹路。 “弃儿你敢!”主母见状,厉喝一声。“不许胡来!” “天机贝?这怎么可以?”姜自珍也火了,“你小小游仙,怎么敢用天机贝?姜家的男人没死完呢。” “我自不会用自己的精血,”弃儿弱弱地回答,然后看向在场的人,“灵仙精血,方可觅天机,恳请各位长辈援手。” “我先上三滴,”战堂堂主姜自承率先割破手指,其他人也割破手指,九滴精血滴下去,很快地被白色的贝壳吸收,贝壳中隐隐透出血色。 弃儿从一个小盒子里,轻轻地挑出一根灰色头发,截掉一小截,又将剩下的头发小心放起。 “老祖的头发……痴儿,”姜自珍又是轻叹一声,她是处心积虑要报仇了,所以才会留一根姜景涛的头发,通过天机因果寻敌。 弃儿将头发放进玉盘,嘴里轻声嘟囔着什么,手上也不停地打着各种手势,须臾,她轻叱一声,“天机寄我意……咄!” 那九枚贝壳在玉盘里滴溜溜地转了起来,越转颜色越淡,越转越缓慢。 就在九枚贝壳眼瞅着就要停下的时候,弃儿的嘴里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虚弱地发话,“太远了,不够,再滴!” 众人齐齐地看向主母,主母无力地闭上眼睛,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听她的。” 这一次是一个一级灵仙手快,手一抖,九滴鲜血准准地撒到了贝壳上,然后他长出一口气,“我战力低微,歇几天就好了,各位族老还要保存战力,应付眼下局面。” 这一次,贝壳没出什么怪,缓缓停下的时候,弃儿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人也软绵绵地栽向一边,亏得旁边的姜景津手快,一把将她扶住。 “这天机术这么厉害?”陈太忠看得暗暗咋舌,他看向姜自珍,“损气血还是寿元?” 姜家代族长嘿然无语,好半天才艰涩地回答,“她本才是游仙,推的又是高阶灵仙,损的是……可能损的都要损。” 须臾,弃儿缓缓地睁开眼睛,眼中是一片欣喜,她虚弱地发话,“找到了,东南一百二十里。” “灵衫给我,”陈太忠冲着姜自珍一伸手。 姜自珍先是一怔,然后伸手去解外套的扣子,尴尬地发话,“呃……稍等。” “算算算,”陈太忠一摆手,“我没有穿别人衣服的爱好。” “我也是才穿上,恐有战事,丧葬期间,不便穿外甲,”姜自珍尴尬地解释。 “不如我的短吻鳄坎肩,”陈太忠向外走去,“来个人带我出庄子。” “贵客稍等,我也要去,”弃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彼地范围大,带我前去,我为你指引,也免得误伤他人。” “我这……”陈太忠想一想,苦笑一声,“我没办法分心保护你。” 主母和姜自珍对视一眼,缓缓点头,姜自珍果断发话,“自承和我同去,保护弃儿。” “还是我去吧,”姜景延站起身来。 “景延长老不要争了,我带灵舟去,那老匹夫再快,快得过灵舟?”姜自珍故作镇定。 “你不要兴那两败俱伤的念头就行,”姜景延闻言,就不再争取。 姜家还有宝符和宝器,毕竟是前任做过城主的,但是姜自珍祭起这种杀器之后,不管伤得了伤不了别人,自家就……差不多了。 陈太忠也不管他们说什么,径自走出屋外,不多时,姜自承也扶着弃儿走了出来,姜自珍则表示,要去取灵舟前来。 四人在大厅前的空地上集合,这时大厅的人也纷纷走出来。 姜自珍四下看一看,沉声发话,“今天的族会未完,众人可在议事厅内休息,静待消息。” 说完之后,他放出灵舟。 四人上了灵舟,灵舟缓缓升起,箭一般冲向漆黑的庄外。 议事大厅的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联想到刚才会议中断时的情景,有人壮着胆子发问,“主母,这是……去杀那老匹夫?” “不是吧?要不弃儿怎么也会去呢?”有人表示不解。 主母一脸的阴沉,并不回答,姜景延看不过,呵斥一声,“休得胡思乱想,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这里议论纷纷不表,灵舟上四人静坐那里,并不怎么言语,姜自珍心疼弃儿的身体,除了舟体,上方的防护罩也撑了起来,又将速度激发到最大。 如此一来,灵石耗费得极为厉害,不过距离那里五十里左右的时候,灵舟开始减速,距离到二十里的时候,则是彻底停了下来。 下了灵舟之后,四人疾走,弃儿不知道服了什么丹药,速度也不慢,用了半个小时,大约走了十五里,四人又放慢了脚步。 前方七八里,隐隐有堆篝火,陈太忠找一棵大树站上去,摸出红外望远镜,在这七八里之间仔细扫一扫,然后跳下树来,“前方无人,七八里处的篝火,看来就是目标了。” 他没解释自己用的是什么手段,对方自然也不好问。 按说,姜家人就应该在这里止步了,不过弃儿不答应,“再前行一段,我辨识清楚老匹夫,为你指引。” “你等着好了,”姜自承不容拒绝地发话,“我带他前去辨识,你这气息,没准隔着老远就被人发现了。” 弃儿想一想,塞了一件物事给他,姜堂主扫一眼,苦笑着点点头,“你一点都不担心自承叔回不来啊。” 姜自承带着陈太忠又前行三里,姜堂主也有远视的法门,站在树上辨识一下,然后悄悄滑下树来,“没错,前面那白发老贼就是。” 陈太忠继续前行,姜堂主却是又悄悄爬上树去,把一块高级留影石放在那里——这是弃儿给的,自是要看到那老匹夫伏诛的场景。 姜自承却是担心,自己被老贼发现,说不得把留影石放下,转身蹑手蹑脚离开了。 陈太忠也不收敛气息,一路直接奔过去,距离对方两里左右的时候,树木渐渐稀疏,火堆旁的白发老者侧头看那个方向一眼,又专心低头喝酒吃肉。 陈太忠一边疾行,一边从须弥戒里摸出短吻鳄皮坎肩,套在身上,距离老者四五百米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 “滚,爷现在不想杀人,”白发老者头都不抬地发话,不过下一刻,他猛地抬起头来,眼睛一眯,“你……不是九级游仙吧?” 这一抬头,陈太忠才看清了对方真容,果然是戴了面具,脸上的线条僵硬无比。 “南宫锦标?”他沉声发问。 第一百八十四章 诛除(求月票) 狂仙 作者:陈风笑 “唉,又是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白发老者抬手灌一口酒,轻叹一声,“说吧,你想怎么死?” “玉屏门刑堂执事郭奴心,”陈太忠缓缓走向前,“你勒索我好友,当诛!” “诛”字刚出口,他脚步轻飘飘地向前踏一步,手里的长刀凌厉无匹地斩了过去。 “咦?”白发老者盘坐的身子不见作势,就平移了开去,原本一只手要拍向腰间的酒葫芦,闻言就顿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愕然发话,“这是玉屏门执法堂的刀法?当真了得。” 陈太忠在身上拍一张高阶防御灵符,又祭出小塔,身子前蹿,又是一刀斩下。 “你或许搞错了,”白发老者见他来势汹汹,却是不接招,身子一飘,又避让了开去,“我所找的小家族,请不来你这尊神……不过,你真是天仙执事吗?” “九级游仙就不能做执事吗?”陈太忠阴笑一声,身子前欺,又是一刀。 对方的身法不逊色于他,他想斩杀对方,根本够不着,这真是令人郁闷的事。 “天仙之下,皆是蝼蚁啊,”白发老者长叹一声,是说不出的幽怨和感慨——这大约是他此时此刻,真实的心里写照。 不过,对方既然不是天仙,那么,杀了也就杀了,大不了躲进主支去,了此残生,倒不信玉屏门会为这点小事跟酒伯开仗。 说完之后,他让开对方的刀势,一拍腰间的酒葫芦,“死吧!” 一道水柱,箭一般地击出,隐隐带着酒香,嗵地砸到小塔上,直将小塔砸得不住乱颤,眨眼间。水柱溅射开的水滴,猛地爆裂开来,那爆炸的声势,赶得上高阶的爆裂符了。 小塔乱颤之际。那爆炸乘虚而入,又击向高阶防御符,被挡住的时候,火中居然生出丝丝的雷电,击向陈太忠的本体。 普通的防御符,可挡物理攻击和五行法术,像神识、雷电之类的攻击,还真挡不住。 不过在风黄界,雷电攻击除了伤人,还有一种别的功效。就是造成僵直——一旦僵直,那还不是砧板上的肉? 南宫家大名鼎鼎的醉风雷,水系和风系的攻击极为强劲,所以成了南宫家的招牌法术,但是雷系就要弱一点。风黄界的雷修原本就不多。 就算雷系弱一点,这也是极为强大的术法了。 不过南宫锦标使用的,是醉风雷的派生功法醉火雷,他有火系灵根,修习这个,威力更大。 然而,哪怕雷系弱一点。也不是短吻鳄皮完全能接得下来的,更别说陈太忠只有个坎肩,登时他就微微僵直了一下,满头的头发也竖了起来。 “老匹夫你敢伤我?”陈太忠的神识重重地撞了过去,他这一击,只为阻敌。至于说杀人一百自损八百,那也顾不得了。 反正他有滋养神魂的功法,解决了对方之后,再慢慢滋养好了。 可是南宫锦标着实了得,神识才一撞上。就火速后退,居然避让过了对方的猛击——他活了二百六十多岁,见识过不少神识攻击。 在他想来,玉屏门的刑堂执事,哪怕不是天仙,只要敢拿神识攻击的,那肯定有独到的一面,他才不会以己之短,攻敌所长。 他虽然是个极其傲气的人,但是各种鬼蜮法门见得太多,不会毫无理智地逞强。 见到最拿手的术法伤不了对方,他就有了抽身的打算,于是身子一侧,向远处迅疾地飘去,“给你面子,不再做这种事了。” “你敢走,我诛你郁州南宫满门,不信你且回头,”陈太忠冷哼一声。 白发老者闻言回头一看,登时止住了脚步,然后倒吸一口凉气,“土遁,还是隐身术?” 刚才打斗的现场,已经不见了人影。 玉屏门的执事,或者不好直接攻击郁州南宫家族,但是人家若是会土遁或者隐身,那还不是想什么时候杀,就什么时候杀?想杀几个,就杀几个? 说句实话,仅凭对方刚才那刀法,若是隐身偷袭,他都要吃不了兜着走,除非时刻警惕着。 “那我不走了,”电光石火间,南宫锦标做出了决定,“你可敢现身一战?” 他最近没命折腾,是要为郁州一脉赚取财富,以赎自己疯狂浪费的前愆,若是因此祸及本支,那他真是愧对先人了。 “去死吧,”陈太忠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下一刻,雪片一般的刀光,凌厉地斩了过来。 当我南宫家的醉里挑灯剑法是吃素的吗?南宫锦标冷笑着刚要出剑,猛然间就骇然地瞪大了眼睛,“无欲!” 下一刻,刀光及体,他的肢体被斩得七零八落——果不其然,他身上没有防御符,否则的话,没准还能不死。 陈太忠一刀将他的人头砍下,又施出刚学会的扰乱气机的法门,然后想一想,抬手打出一朵烟花来。 不知道为什么,杀了此人,他并没有太多的欣喜,脑子里总是想着那哀怨的一声叹——不入天仙,终是蝼蚁。 下一刻,他就开始反思这场战斗,毕竟这是他斩杀的第一个高阶灵仙,还是九级的。 一开始,哥们儿冒充玉屏门的人,是为了让对方投鼠忌器,这样就能在战斗中抓住机会。 不过糟糕的是,南宫锦标也有精妙的步法,这步法虽然未必赶得上聚气缩地,但是人家身为巅峰灵仙,修为就能提高步法的效用。 无名刀法第二式和红尘天罗,是他准备的撒手锏,他没有一开始就下狠手,是因为他确信,玉屏门的幌子,还是能给他一些帮助的——毕竟对方身后有家族牵绊。 对上散修,他就不这么确定了。 然而,且不说红尘天罗有用没有,由于步法原因,他根本使不出来,万一罩不住,那麻烦可就大了。 所幸的是,另一招杀手锏见效,在对方愕然的目光中,他取胜了。 这个九级灵仙,真的不好杀啊,陈太忠终于意识到,年老的高阶灵仙固然气血衰退,但经验这东西,真的很可怕——他能打退老灵仙,杀可真不好杀。 对方甚至都不给他神识撞击的机会! 当然,这也是修为的问题,待他再晋两级,对方想不撞都不行。 这场战斗里,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呢?陈太忠想了想,觉得自己没什么错的。 那么,有什么宝贵的经验呢? 陈太忠想了想,得出一个经验:以后跟家族中人对杀,要多记得冒充宗派弟子! 正思索间,远处驶来一艘灵舟,却是姜家三人赶到了。 看到远方升起的烟火信号,这三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烟火是陈太忠放的,还是南宫锦标放的? 按说南宫锦标来勒索各家族,身边应该没有什么高端战力——南宫老祖打不过对方的话,再求援也没用。 可是姜自珍也不敢贸然赌:若是陈太忠求援,他又跟谁求援? 弃儿着急看结果,他只能取出灵舟来:就算打不过,在灵舟上,跑总是跑得了的。 小心翼翼地凑近一看,才发现南宫锦标已经被大卸八块,贵客正坐在旁边打坐回气。 见灵舟降下,陈太忠才打个招呼,“尸体我不知道怎么处理,你们看着办。” “带头回去,祭奠老祖!”弃儿毫不犹豫地发话。 姜自珍和姜自承对视一眼,最后还是一横心:咱们总不能比个小女孩儿还胆小。 “这个……葫芦也带吗?”战堂堂主真的挠头了。 酒葫芦可是南宫家的标志,带人头回去问题不大,但是带葫芦回去,岂不是告诉所有人说:我们杀了南宫家一个人? “不错的灵器,为什么不带走?”弃儿愕然发问。 “这是南宫家的本命灵器,取之无用,”姜自珍看一眼旁边打坐的那厮,“而且,这是贵客的战利品。” “没用的灵器,你拿给我做什么?”陈太忠懒洋洋地回答,“把他储物袋扔过来我看看。” 储物袋里果真什么都没有——除了五块极品灵石,就是三五十块中灵,几葫芦酒以及一些低级丹药和几把灵剑,连一块上灵都没有。 看来这南宫锦标,也做好了埋骨他乡的准备。 “这五块极品灵石,肯定是勒索来的,倒没有白来一趟,”陈太忠将灵石装起来,又将几葫芦酒和灵剑收起来,然后将储物袋随手丢在地上。 那边,姜自承已经将南宫锦标的肢体搜集在一起,在地上击出一个大洞,又将葫芦扔进去,见储物袋丢在地上,他捡起来探查一下,随手也丢进坑里。 很快,大坑被填平,姜自承还跑到远处,拿了留影石回来,丢给弃儿。 陈太忠看得就是一怔,心说亏得我没用红尘天罗啊。 一路无话,灵舟行至姜家营上空,只看到议事厅灯火通明,整个庄子上,也撑起一层薄薄的防护来。 见到灵舟悬空,下面许多人跑出来,却没有将防护降下来的意思——万一是对手夺了姜家的灵舟呢? “放开大阵,”姜自珍的声音自上方传来,“景涛老祖护佑,我姜家终于诛除恶贼,可祭奠老祖在天之灵。” 这声音极其响亮,有若九天惊雷一般,久久方才散去。 (觉得这两章写得很过瘾,谁还有保底月票吗?) 第一百八十五章 深夜惊雷 狂仙 作者:陈风笑 姜自珍这一嗓子,不但让议事大厅的人听得明明白白,更是惊醒了无数的姜家人。 自从姜景涛不治身亡,整个姜家营上空就愁云惨淡,除了浓浓的哀伤,姜家上下,都被一股莫名的忐忑和不安笼罩着。 姜家与巫家、赤家号称巨松三大家族,每家都有两位以上的中阶灵仙,赤家更是三个四级灵仙,一老两年轻,在三大家中隐隐有后来居上的势头。 不过,巫家战力猛,姜家底蕴强,倒也压制得住赤家,而其他的小家族,都是纷纷同这三家组成联盟。 姜家老祖这一陨落,不光那些联盟的家族有些不稳,丰厚的底蕴也惹人垂涎,甚至有可能被那两家联手打压,让出巨大的资源。 而资源,正是一个家族发展和壮大的关键,姜家得到大量双头碧蜥的事情,只有少数族人知道,大家都在忧心: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就算那些知情人,也免不了心中忐忑:姜家储备了不少资源,但是撑得到发扬光大的那一天吗? 受到这种悲愁交加的情绪影响,老祖入殓之日,几乎就没什么人睡得着。 议事厅那里灯火通明,族人们也知道,这是族老们在连夜开会。 除了那些无知的孩童们,谁有心情睡觉? 就在半夜时分,大家都有些睡意的时候,天空中猛然传来一声大喝,“景涛老祖护佑,我姜家终于诛除恶贼,可祭奠老祖在天之灵。” 一瞬间,沉寂的姜家营就炸锅了,不少人披上衣服。站在院子里眺望,更有那衣不解带的人,拔脚就冲向广场…… 天空中,防护阵大开。一艘灵舟缓缓降入议事大厅内。 最先走下灵舟的。是面色苍白的弃儿,她手里抓着南宫锦标的人头。泪流满面,紧闭着双唇举起人头,向四周示意,却没有说一个字。 姜自珍和姜自承也走下灵舟。前者已经是即将的老祖了,不想争这个名分,而后者不过是战堂堂主,也没心思执这个人头。 在场的不少族老,都是见过南宫锦标的,于是纷纷上前围观,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眉宇间是掩藏不住的酣畅。 至于说真正斩杀南宫锦标的人,则是暂时性地被人遗忘了。 待到喧闹声稍息,主母轻声发话,“弃儿可执老匹夫首级。示众族人。” 姜自珍和姜自承对视一眼,弃儿一旦执首级示众,这准家主的位置,便是雷打不动了,然而,今天小女孩儿的表现实在太出色了,他俩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姜自珍很隐秘地冲陈太忠方向撇一撇嘴,用极低的声音发话,“弃儿执掌姜家,也许……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陈某人可是公然夸奖过,说弃儿是家主的好苗子…… 此刻,议事大院的外的广场上,已经涌来了上千的姜氏族人,姜家规矩甚大,议事大院是不能随便进的。 大家一脸惊喜,相互打听着,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怎么了?我怎么听说仇人伏诛了?” “应该是伏诛了吧,这半夜三更的,我看到灵舟降进了大院。” “不可能吧?我倒也想相信是真的,可是那老贼,是九级灵仙,谁杀的了?” “应该是杀了,你们听,大院里多闹腾?平常的时候,谁敢?” 就在议论纷纷的时候,议事大院的大门轰然打开,广场上灯光亮起,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孩儿走出门来,高举手上的人头,却是一句话不说,只是不住地抽泣哽咽。 “好,果然是老匹夫!”有人高声大喊。 “老祖在天之灵庇佑,姜家定然会重振辉煌!” “天杀的老贼,怎不知道早死一年?” “天不会杀他,姜家的怒火才会杀人!” 弃儿依旧不说话,只是呆呆地举着人头。 主母看姜自珍一眼,轻叹一声,“送去给老祖祭奠吧。” “好了,弃儿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姜自珍走上前,拍拍她的肩膀,接过人头,对着广场的姜家人大声发话,“老祖在天之灵不远,大家且随我去祭奠。” 他们前去祭奠,却是惊醒了更多的姜家人,这一夜,姜家营无人入眠…… 陈太忠就活生生地被晾在议事大厅了。 他才待拔脚回公馆休息,旁边的大厅护卫讪笑着发问了,“贵客,是您诛杀的老贼?” 护卫倒是不知情,但是看灵舟上下来的四个人就明白——那三人不具备诛杀九级灵仙的能力。 “该你知道,你就知道了,”陈太忠也懒得跟他多说,然而下一刻,他就一拍大腿,“不好,你去通知你家主母,那个留影要尽快毁掉。” 那守卫怔了一怔,然后愁眉苦脸地发话,“我们不能离开的,连祭奠老祖都不能去,你且等一等,我找个可靠的人带话。” 这一等,就等了十来分钟,守卫才叫住一个匆匆路过的七级游仙,将他唤过来耳语几句。 那七级游仙讶异地看一眼带面具的人,迟疑一下,方始点点头。 这种匆匆斩杀仇人,深夜前来祭奠的仪式,并不隆重,只不过夹杂着从悲伤、哀痛、愤懑、迷茫、无助、惶恐的情绪,到狂喜和兴奋的心情,总是要尽情发泄一下。 略略祭奠之后,大家就汇集在祖祠外,说起此次漏夜追杀的细节来了。 事实上,有个别人心里还在默默地怀疑:只有这么一个戴了面具的脑袋……不会是用了“匹斯”术法,来鼓舞族人气势的吧? 毕竟,从老祖身陨到今天白天,姜家从未有过表示,要斩杀凶手。 弃儿把那块留影石供到了祭台上,让老祖也了解凶手伏诛过程。 这留影石里的内容,她在灵舟上就看过了,不过其他人却未曾得见。 供了一阵之后,姜景延最是着急,“景涛应该看完了,咱们也看一看吧。” 姜家众人都知道,那是留影石,闻言顿时心情火热,不过姜自珍果断发话,“事涉功法,每一支只得一人观看。” 众人闻听,也知道轻重,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家中几个当权人物拿着留影石,走到祖祠旁的厢房里。 留影石可以用神识观看,也可以激发出来,将影像投射到白墙之类的上面,弃儿准备的这块,是高级留影石,可以直接投射到五米见方的墙壁上。 然而,虽然是高级留影石,但是天色黑距离远,篝火的亮度又不够,哪怕是经过了局部放大,众人在白墙上,也只能影影绰绰看出个大概来,最后一刀的精妙,没人看得清楚。 不过有这样的影像,也就够了,留影石上那两条飘忽的身影,足以证明贵客的强大,以及南宫锦标的惊人战力。 “老匹夫的身法,果然可怕,”姜景延忍不住点评一句,“咱姜家就算使出绝杀,也未必能拼个两败俱伤。” 跟陈太忠的红尘天罗无法出手一样,姜家的宝符和宝器,就算豁出几条命来激发,能不能打中对方,也真是两说。 这个发现,令不少人心生庆幸,当然,庆幸的同时,伴着浓浓的后怕。 “老贼为什么不逃走呢?”姜景津有点不解,“看这步法,陈……贵客也未必追得上他。” “你不看贵客隐身了吗?”姜自勤看她一眼,“想必,是说了些什么不好的话吧?” 姜自珍默默地沉思一阵,才轻喟一声,“能扛得住醉火雷一击,不愧是好大的名头!” 就在这时,有人招呼主母出去,不多时她又走回来,“那个人希望抹去这段留影,大家怎么看?” “应当的,”姜自勤点点头,他在姜家以谨慎聪敏而著称,想的自然多一些,“留着会泄露他的根脚和功法,不如抹去。” 诸多族老见识过南宫锦标伏诛的场面,虽然图像还不是很清晰,但心里那隐约的忐忑,是彻底没有了。 陈太忠回到小院,打坐到天亮,有人送来了早餐,吃过之后,他也懒得出门,继续修炼——在积州的地界上,他实在没兴趣四处走。 临近中午的时候,有人敲门,来的是姜景延和姜景津,姜景延是来送销票的灵石的,而姜景津手里捧着一个檀木盒子,笑着招呼,“贵客,中阶灵衫给您送来了。” “快不用了,”陈太忠一摆手,有点不耐烦地发话,“我还从你们身上扒衣服……至于吗?” “不是内衣,其实是长衫,”姜景津知他心意,将盒子放在院里的石桌上,打开盒子抖开灵衫,笑眯眯地发话,“穿上的话……跟你的气质特别配。” 果然是件长衫,浅青色的右衽长衫,或者是因为原材料的缘故,不是那种宽袍大袖,但是穿在身上,也有点地球界古代书生的感觉。 陈太忠一眼就有点喜欢,他杀人虽多,还真没收了多少灵甲或者灵衫——大部分的这种东西,都被他在杀人时砍坏了。 中阶灵衫,此时正合他用,能省去中阶灵符,不过考虑到他经常越级作战,估计也用不了多长时间,然而,有这么一件灵衫护身,起码是可以防范一些偷袭,更别说能防雷系术法。 关键是,陈太忠很喜欢这个样式。 不过,他多少还是要矫情一下,“说多少灵石吧,我买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强硬 狂仙 作者:陈风笑 姜景津听得就笑,“说笑了,您帮我姜家这么大忙,一点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 ” “那我就收下了,”陈太忠点点头,既然矫情过了,“估计我要在你这儿待多久?” “应该很快吧,估计有个十来天就可以了,”姜景津微微一笑,“我们已经布置下去一些措施,有些人很快就沉不住气了。” “嗯,”陈太忠点点头,然后猛地想起点事儿来,“最近有庾无颜的消息吗?” “这个没注意,我们马上帮你打听,”姜景津点点头,很干脆地回答。 三多魔修和散修之怒的交情,在积州一带传得很开,尤其是毗邻青石城的晨风堡和巨松城,知道得人太多了。 “你们知道哪里有净心神水卖吗?”陈太忠又想起一件事来。 这两位茫然,好半天姜景津才摇摇头,“这个东西被宗门把持着,市面上几乎绝迹……我也可以帮你打听一下。” 陈太忠心里暗叹,心说这积州还真是荒凉,跟青州一点不能比,那边城主府的暗线,都能修成灵目术,这边城主府的后人,却还不知道净心神水的重要性。 当天下午巨松城内,赤家的当铺内,来了三个人,打头的是战堂堂主姜自承,“姜家灵舟赎当!” 姜家灵舟不止一件,这是前任城主的留下的底子,其他家族就没这么财大气粗。 前一阵姜家四处找灵石,当出去不少东西,灵舟当给天下当铺的话,不值几个钱,倒是赤家这个家族兴旺得厉害,却是少这种撑门面的东西。 所以灵舟当给了赤家当铺。不过条件也苛刻,七天的活当,过了七天就是死当。 在赤家人想来,这已经是死当了。七天之后。姜家老祖才下葬,怎么可能有灵石赎当? 掌柜的也知道这个。而且灵舟是赤家必得的,于是皮笑肉不笑地回答,“真不巧了,姜堂主。今天家主有个朋友,将灵舟借去了,你明天来可好?” 若是姜家无意闹事的话,就是要指责对方,活当的东西,你怎么能随便借给别人?而且……我明天来,就过了七天了。活当变成死当了。 然后这个官司,就可以打到城主府去,不管怎么说,哪怕是赤家真的今天不给赎。明天也赎得出来。 但是姜自承早就得了机宜,于是一拍案几,眼睛一瞪,“活当的东西敢借出去,你欺我姜家无人?” “嘿嘿,姜堂主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掌柜的讪笑着,可他的眼神明明在说:我就欺你姜家无人了,你又怎么样? 事实上,姜家现在的愁困,几乎所有巨松城的人都知道,他倒不信,对方敢贸然树敌。 而且,就算树敌又怎么样?赤家正愁没有借口碰一碰姜家,这借口就送来了。 “留影石拍下了吧?”姜自承扭头,看一看自家的后辈。 “拍下了,”两人双臂齐齐一举,每人手上两块。 “给我砸!”姜自承手一摆,身后两个姜家小伙掣出兵器,其中一人还拿出一张高阶法符,抬手打向对方的防御法阵。 “砰”地一声大响,法阵爆裂开来,两个小伙子冲进去就是一通乱砸,掌柜的才待说什么,被一个小伙子一刀削去一条膀子,“让你手贱!” 当铺也有护卫,刚刚冲上来,就被姜自承一条九节鞭打得满地乱滚。 小伙子们打砸完后,也没动里面的灵石和物品,迅疾地撤了出来——当铺店面里,不会有太好的东西和太多的灵石,搜刮那些,不够丢人的。 三人押着掌柜,走出当铺,姜自承长鞭一卷,直接卷下当铺的招牌,摔到地上,一脚踏个稀烂,然后四下扫一眼,“人,我姜自承带走了,告诉赤家,想要领人,去姜家营。” 一个小伙子丢了一块留影石进当铺,三个人拎着掌柜,迅疾离开。 城门口的卫兵尝试着想拦一下,姜堂主眼睛一瞪,“这是姜家和赤家的事儿,你确定一定要掺乎?” 地方豪族的恩怨,普通人哪里敢掺乎?一不小心,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卫兵连忙退开。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赤家,赤家长老赤骥复听闻之后大怒,招呼了人追了过去,怎奈追到城门,姜家人已经走得远了。 然后他来到现场,哪怕是看了留影石,也是一阵咬牙切齿,“他敢砸咱一家的铺子,咱砸他十家……定要让他们知道,赤家不是好惹的!” “这是城里啊,”旁边的随员苦劝,赤家三个四级灵仙,赤骥复就是一个,也数此人性子最烈。 “他砸得,咱们砸不得?”赤长老真的快气疯了,光天化日之下,自家的店铺被砸,人被抓,招牌也被打烂。 “人家有留影石啊,”随员苦劝,“咱们还是先汇报家主吧。” 家主赤骥书正在院子里喝茶,听闻之后,又细细问一问,然后看向同他一起饮茶的中年人,“何供奉以为如何?” “此事定然有蹊跷,”何供奉轻喟一声,此人赫然是五级灵仙,面白无须,谈吐间自有一番风度,“一个可能是以退为进,似强实弱;另一个可能……就是觅到了强援。” “哪个可能性更大一点呢?”赤骥书虚心请教。 “哪个可能性更大一点,要看巫家那里是否太平,我倾向于认为,他们有强援,”何供奉缓缓回答,然后看一眼赤骥复,“你能忍住气没有报复……也算长进了。” 赤骥复被说得脸发红,却不敢顶撞,这何供奉是中州流落过来的,破了家的家族子弟,眼界什么都是没得说的,受赤骥书的诚意所感,答应暂时在赤家落脚。 “为什么倾向于他们有强援?”赤骥书又发问。 “因为他们用了留影石,就是准备不落口实,”何供奉微微一笑,“赤家主已然猜到,何必再考验于我?” “哈哈,”赤骥书仰天大笑,笑了一阵之后,看一眼赤骥复,“听到了吧,去办……嗯,不妨找些子弟,寻衅于姜家子弟,记得准备留影石。” 不多时,赤家就打听到了消息,姜家向巫家发出了通牒:平峪玄铁矿的矿藏,你家若不能在三天内把余款和利息支付过来,便退出矿场。 这玄铁矿是一年前交易的,两千二百万灵石,要按正当货币体系算,当值二十二块极品灵石,当然,真要换的话,能换到十块极品灵石就该满足了。 双方也无意用极品灵石交易,每个家族里,族人修炼用得最多的,还是下品和中品灵石,上品灵石或许可能短缺,但是不可或缺的,却还是中灵和下灵。 这笔钱看着大,其实都是族产,双方每家万把号族人,平摊下来也没多少。 巫家一下子拿不出这么一大笔钱——就算拿得出来,也不可能一下支付干净,那样的话,他们自家的周转就不便了。 所以双方约定,先付五百万灵,然后每月付一百二十万灵,十八个月付清,连本带利共计两千六百六十万灵。 四百六十万灵的利息也不算高,须知矿藏一到手,他们就可以开采,是有利润的。 不过巫家按期支付了三个月,后来就是拖拖拉拉的,搞得姜家很不爽,前一阵姜家四处找灵石,说你巫家还差我们三个月的应付,快给钱。 巫家硬说自己也没有——我们本来打算给钱来的,被那谁弄走五个极灵……你懂的! 结果到现在,姜家一反常态地强硬了起来,要么给清所有应付款,要么……滚出我家的玄铁矿去! 至于以前给的灵石?那不可能退你! 姜家异常的强硬,让巫家也恼火不已,正好听说姜自承砸了赤家的店铺,两家人当天晚上,就找了一处院子密谋。 第二天上午,两族人出城集合,两个中阶灵仙,八个低阶灵仙,四十余人浩浩荡荡地直奔姜家营而去。 巫家的中阶灵仙是五级的巫允厚,赤家的是赤骥复,此外巫家出了五个低阶灵仙,赤家只有三个——底蕴还是要差点。 不过赤家人知道,随行的何供奉,绝对不是看起来的一级灵仙。 饶是快马加鞭,到了姜家营,差不多就是下午了,姜家守卫早早看见不对劲,已经发出警报,护庄大阵也开启了——庄子里老弱妇孺太多,哪能任人随便冲击? “老夫巫允厚,”巫家的灵仙大声发话,嗓门直可振聋发聩,“现同赤骥复长老前来,让姜自珍那个小辈出来答话!” 不多时,姜自承走上庄头院墙,皮笑肉不笑地拱一拱手,“我家老祖正在修炼,两位带了这么多的修者,是来攻打我们姜家营的吗?” “你不是要我赤家人找你说话吗?”赤骥复大声回答,“只会以大欺小的鼠辈,有种跟我见个真章!” “咳咳,”何供奉剧烈地咳嗽两声。 赤骥复登时闭口,他来的时候,家主再三强调,一定不能冲动,要听何供奉的。 “你家当铺狗眼看人,活该被砸,”姜自承冷笑一声,“我就问你们一句……是来打的,还是来谈的?” 见他有恃无恐的样子,巫允厚干笑一声,“咱们三家守望相助,能谈当然是最好的。” “来谈的,是吧?”姜自承一摆手,果断发话,“打开庄门!” (还有谁有保底月票吗?大声召唤。) 第一百八十七章 震慑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随着姜堂主的发话,姜家营的庄门轰隆隆地打开,护庄大阵也撤去了。 姜家这么痛快,门外的四十多人反倒愣住了——这是进,还是不进啊? 进去了,里面要设了大阵,还真不够人家一锅端的。 “哈哈哈,”姜自承站在庄门口放声大笑,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庄子都大开了,诸位不是等着我抬你们进来吧?” 赤骥复直涨得脸色通,不过他侧头看一眼何供奉,硬生生将自己要说的话压进了肚里。 他是火爆脾气,可巫允厚是年老成精了,一点都不受对方激将——你希望我做什么,我还就偏不做什么。 虽然他也知道,对方设局坑自己这一行人的可能性并不大,但是他一点都不想赌。 于是他微微一笑,找出一番理由来,“景涛方才陨落,这么多人贸然进庄,总是要打搅他的安宁,姜自承你出庄来一叙?” “出庄一叙自是无妨,”姜自承冷冷一笑,然后话头一转,“不过既然巫老祖你也知道,打扰了景涛老祖的宁静,那你两家每家派个人,先给老祖上一柱香吧。” 巫允厚和赤骥复交换个眼神,迟疑一下,同时微微颔首。 他们猜得到,这上香肯定有名堂,但是一家派一个人,搞清楚这名堂,还真是无所谓,家族子弟,关键时候要舍得献身。 当然,他们不会白献身的。姜家敢下辣手的话,两家有足够的借口。合起来灭掉姜家。 于是两家各指派了一个一级灵仙,赤骥复特意叮嘱旁人一句,“留影石,留影石!” 他要记录下,自家子弟进入姜家营的场面。 约莫二十分钟左右,两个灵仙又出来了,两人面色苍白,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你们对我赤家子弟做了什么?”赤骥复一见这副模样。抬手一指站在庄子门口冷笑的姜自承,睚眦欲裂。 风黄界的秘术,真的很多,能控制人魂魄的,也不是没有。 巫允厚略带一点不屑地看他一眼,冲着回来的自家子弟轻声发话,“十二郎。你还好吧?” “祭台上……祭台上,”十二郎哆里哆嗦地发话,浑身也在颤抖。 “十二郎,你站住说话,”一个三级灵仙沉声发话,不许他靠近。同时一拍储物袋,手上就多了一个圆环出来——十二郎若是再失常,他少不得就要先缚住对方了。 十二郎闻言,倒是站住了,好半天。他才深吸一口气,“那南……勒索的老匹夫。首级摆在祭台上,祭奠……” 咝,巫允厚闻言,登时倒吸一口凉气,“你没看错?” “我也不知道真假,还带着面具,”十二郎轻声回答,“反正……看起来像。” 另一侧,赤家。 何供奉冷笑一声,对着赤骥复发话,“什么看起来像?分明就是……若那老匹夫不死,他们敢摆这么个人头,岂不是自寻死路?” 他能想到,巫允厚也不会比他慢太多,巫家老祖轻笑一声,冲姜自承一拱手,“听说杀景涛的凶手业已伏诛?真是可喜可贺。” “前夜将其斩杀于柏树坡,”姜自承傲然回答,“你若不信,可自己进来看。” “这哪里有什么信不信的?”巫允厚的脸皮是极厚的,他微微一笑,“自承,你不是要出来跟我们谈事吗?你看……我们也去上香赔罪了。” 姜自承笑着一拱手,“谈事,自然是自勤长老的事,我只管战斗!” 说话间,姜自勤就从庄门旁边现出身形,抬腿迈出庄子,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穿了长衫的人,脸带面具。 面具人的气息,就是九级游仙,没几个人在意,倒是何供奉多看了他一眼。 听说姜家为老祖复仇,斩杀了九级灵仙南宫锦标,赤骥复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跟对方打交道了,只能指望巫家人了。 巫允厚主动下了角马,任人将马牵走,然后对着姜自勤一拱手,笑眯眯地发话,“自勤,咱们也有多年没见了。” “老祖为巫家后辈,一直在外奔波,自勤钦佩得紧,”姜自勤也笑眯眯地回答,“但是巫家一直拖欠姜家的灵石,我们已经不能忍了。” “巫家也是被那厮勒索了,”巫允厚叹口气,苦笑着回答,然后一摆手,“这事好商量,倒是想问一句,不知何方高人,斩杀了那厮?可否引见一下?” “总是我姜家的渊源,”姜自勤笑眯眯地回答。 “姜自勤,你别太过分,”巫家一个三级灵仙不干了,“我家老祖,跟你家老祖是平辈论交的!” “聒噪!”一声冷哼,那三级灵仙闻声落马。 却是姜自勤身后的面具人,发了一道神识过去。 然后面具人冷冷地扫一眼,嘶哑着声音发话,“三家主事人说话,谁要不懂大小尊卑,随便插话……杀!” “是你?”巫允厚登时倒吸一口凉气,这神识伤人,又是九级游仙,让他想起了一个人,“桃枝镇那个?” “我家师弟极为英俊,我不如他,”面具人嘶哑着声音回答,“所以戴此面具。” “敢问那老匹夫,可是阁下出手诛杀?”巫允厚再次抱拳,恭敬地发问。 “蝼蚁而已,”面具人冷哼一声,再不说话。 巫赤两家一大帮人原本气势汹汹,现在却是噤若寒蝉——合着姜家真的得到了强援,那是能诛杀九级灵仙的高手。 南宫锦标肆虐郁州和积州,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此人的实力,谁不知道? 当然,也有人不信,但是眼瞅着三级灵仙闻声落马,谁又敢跳出来尝试一下? 在这种情势下,这两家所谓的“讨公道”,根本无从谈起——这是个实力至上的世道。 更别说,两家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理亏。 所以谈判很快就结束了,巫家在五日内,结清所有尾款——让他们放弃矿山,那是根本不可能的,眼下不过是提前支付,损失倒也不算大。 赤骥复再是性情如火,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账,不但不追究姜自承伤人砸店之事,还允诺明天将灵舟送来,也不要赎当的灵石。 谈到差不多的时候,何供奉突然冲面具人一拱手,“阁下似是熟人,可否借步谈话?” 陈太忠细细地看他一眼,冷冷摇头,“无此必要。” “或许我有你熟人的消息,”何供奉笑眯眯地发话。 “你最好没有骗我,”陈太忠也不介意跟着对方走一趟,他今天都有杀人立威的打算,哪里在乎多点事情?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里许外,进了树林。 赤骥复见状,心里就又生出了点侥幸,不过想一想,他终于还是强行按捺下了这份冲动。 何供奉进了树林之后,一转身长叹一声,“没想到,你的修为涨得如此之快,我都想改修气道了。” 他的声音略略有些变化。 “我擦,昨天我还要人打听你来着,”陈太忠一听乐了,眼前这位不是别人,正是庾无颜,“你这面具挺精巧的啊。” “现在几级了?我看不太出来,”庾无颜很不见外地发问。 “灵仙四级,”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故人相见,他心情很不错,“怎么样,比你这灵仙一级强吧?” “我都灵仙五级了,好像就你会敛气术似的,”庾无颜直接打击他,不过紧接着,他又感慨一句,“四级灵仙杀南宫锦标……可惜,我回不了头了,要不一定改修气道。” “你怎么认出我来的?”陈太忠很好奇。 “我在锦旸山混过一段,再加上桃枝镇、姜家……很难猜吗?”庾无颜淡淡地回答。 想一想之后,他又说一句,“谢谢你放过南特……其实你杀了他也不错,那货活着也是受罪,还舍不得死。” 陈太忠嘿然不语,他能体会到,庾无颜和南特之间,那种说不出的友情。 好半天之后,他问一句,“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忙吗?” “还真有事托你,正要找你,”庾无颜点点头,然后补充一句,“放心,不让你白帮忙。” “看你那矫情样子,”陈太忠不屑地撇一撇嘴,“什么忙?”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后天晚上,这个地方见,”庾无颜转身向树林外走去,“你一定要保姜家吗?” “这家人做事还算地道,”陈太忠犹豫一下,也没把话说死。 “那你最近白天不要出姜家,”庾无颜淡淡地发话。 “为什么?”陈太忠愕然发问。 “因为……南宫家肯定会来人,”庾无颜不屑地笑一笑,“这帮人的嘴脸,我算看透了。” “我擦,够不要脸的,”陈太忠还真没想到这一层,不过他更关心的是,“会来天仙吗?” “你九级灵仙都杀了,还怕个天仙?”庾无颜又不屑地看他一眼。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颠三倒四?”陈太忠有点不高兴了。 “后天晚上见,”庾无颜很干脆地闭上了嘴。 其实两人在树林里转了一圈,还是相当吸引人的注意力的,很多人甚至在猜测——会不会只有一个人走出来呢? 赤骥复甚至已经做好了翻脸的准备。 不过,看到两人一前一后,安然无恙地走出来,嘴里还时不时地说两句,大家也就没了指望——看来这俩还真有话要说。 第一百八十八章 故人相见 狂仙 作者:陈风笑 谈判结束,姜自勤还笑眯眯地邀请巫赤两家人共进晚餐,但是那两家哪里肯答应? 已经够丢人了,再吃人家的晚餐——这算是任由呼来喝去了? 回去的路上,也不是很太平,巫允厚看一眼赤家的阵营,盯着何供奉发问,“你跟那面具人认识?” “有点渊源吧,”一级灵仙大喇喇地点头。 “说一说,有些什么样的渊源,又谈了什么事情?”巫允厚笑眯眯地发问,但却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何供奉冷哼一声,身上的气势急剧地攀升——灵仙二级、三级、四级、五级、六级、七级…… 上了七级之后,他又压了一级,掉到六级,然后看一眼巫允厚,笑眯眯地发话,“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冒了一点……你确定要打听我的隐私?” 巫允厚登时就无语了,我就艹了,怎么一个个都会敛气术? 对上巫允厚,何供奉能这么做,但是对上赤骥复,他就不能这么做了,走了一段之后,赤长老终于忍不住开口发问,“你到底是灵仙几级?” “五级,刚才是吓唬巫家那老东西,”何供奉笑得像只老狐狸,“谁让他胆小呢?哈哈。” 赤骥复跟着干笑两声,想一想又问,“你跟他真的认识?” “我认识他师弟,”何供奉面容一整,“放心好了。有我在,姜家不会太过分。你们也别去贸然招惹。” 相对何供奉而言,陈太忠的处境更要舒服一些,回了姜家营,根本没人问他,跟对方的一级灵仙说了什么——不是没人好奇,而是没人敢问。 回庄子之后,就是姜自珍陪着他在小院里闲聊,姜家准老祖今天为了装逼。没有出庄,这对贵客有不恭敬之嫌,现在自是要陪伴左右。 甚至晚饭都是两人在一起吃的,前来陪伴的,除了姜自勤,还有主母和小女孩弃儿。 因为姜家诛杀了仇人,所以族里开了酒禁来庆贺。厨房将酒送了过来。 “这酒有什么好喝的?”陈太忠稳坐上首,大喇喇地一伸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酒葫芦来,笑眯眯地发话,“咱们也尝一尝,酒伯给自家人弄的好酒。” “南宫家的酒?久仰大名了啊。”姜自珍看到那硕大的酒葫芦,微微一笑,“他家一向藏得很紧……不过里面的灵气有点怪,普通心法炼化,要花不少时间。” “我来。”姜自勤站起身,主动承担了倒酒的任务。他笑着发话,“小口喝就行了,这种酒很是难得,尤其是来自灵仙修炼的酒,更难得。” 琥珀一般的酒,缓缓地从酒葫芦里流入玉壶中,陈太忠怔怔地看了一阵,才微微一笑,“不怎么难得,马上又会有的。” 什么?姜自勤的手微微一抖,好悬将酒洒到桌上。 姜自珍愣了一愣,冲陈太忠一抬手,谦恭地发话,“愿闻其详。” “南宫家不会善罢甘休的,”陈太忠端起酒壶,也不说将酒倒进杯子,就是嘴对嘴轻描淡写地抿一口。 下一刻,他倒吸一口凉气,那种火辣辣的感觉,让他五脏六腑有若针扎一般,然后又慢慢地由里及外,肌肉有些微微的酸涩,最后连浑身的毛细孔,都有一些胀痛,“好酒!” 他在赞酒好,可是姜家五个人全愣在那里了。 最后,主母忍不住发话,“还会来?南宫家不是否认了吗?” “但是……人家老祖的人头还在咱家呢,”姜自珍苦笑一声,“自打前天晚上,弃儿要将首级拿回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对南宫家来说,南宫锦标可以被杀,但是人头被拿去做祭奠,这就有点不能忍了。 主母也想明白这一点了,于是她侧头看姜自勤,“自勤……是这样吗?” “原本只有一半一半的可能,”姜自勤微微一笑,有点无奈的样子,他也想通了里面的关窍,“但是现在……巫家和赤家怎么可能不大力宣扬?” 弃儿沉默良久,才吐出四个字,轻柔而坚定,“我不后悔。” “谁都不后悔,”这时候,姜自珍表现出了姜家当家人的霸气,他傲然发话,“姜家不是任人欺负的,咱有错咱认,咱没错,大不了拼命。” “该考虑送走一批苗子了,”姜自勤出声建议,“只要有精英子弟留存,姜家就有再次崛起的希望。” 姜自珍想一想,看向陈太忠,“你那个术法怎么卖?姜家所有核心功法,能不能换一次施术的机会?” “这个东西……呵呵,”陈太忠笑着摇摇头,核弹只余二十六颗,他可能送人,但不可能卖,“你们也别太紧张,杀得了南宫锦标,杀不了其他人?” “贵客肯为姜家再次出手?”主母讶然发问。 “这次得给好处了,”陈太忠笑一笑,冲着弃儿扬一下下巴,“把南宫家赶走之后,我要她的天机术,可以吗?” “您要,这没问题,”姜自珍先是点点头,然后苦笑一声,“但是您修习不了,天机术是要体质的,弃儿天生……嗯,她有这个体质。” “我可以跟你走,”弃儿看着陈太忠,眼睛清澈得可以看到底。 “不许胡说,”主母着急了,姜家现在看起来危机重重,但是度过难关的话,就又是一片安静祥和了,跟着陈太忠这个飞升的散修走,她这做母亲的怎么放心? “我只要功法,修习不了,我可以收藏,”陈太忠端起酒壶来,又轻抿一口。“至于你……柔柔弱弱的,对我来说是百分之百的累赘。” 弃儿微微一怔。倒是姜自珍安慰她一句,“弃儿,姜家还等着在你的带领下,走得更远呢。” “我对做家主,真的没有兴趣,”弃儿缓缓摇头,柔声发话。 姜自勤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又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南宫家的主支,会来人吗?” “这我怎么知道?”陈太忠奇怪地看他一眼。 姜家人最担心的,就是南宫家主支来人,郁州一脉,最强的就是南宫锦标,再来人了不得也就是七级八级的灵仙。 姜自珍闻言点点头,试探着发问。“要是来个天仙,麻烦可就大了。” 没有人会以为,陈太忠对付得了天仙——天仙和灵仙之间,差距大得令人绝望。 “来个天仙……”陈太忠沉吟一下,然后微微一笑,“打不过总是跑得了的。” 他想到了庾无颜的话——打得过九级灵仙。还怕什么天仙,这话听起来很无厘头,但是庾无颜可不是个随便说话的人。 不过,根据这片言只语,就要他承诺说。哥们儿不怕天仙,那也不可能。 陈某人毛病很多。但是他有一点好,做不到的事情,他不会扔空头支票。 “好了,多说无益,”姜自珍果断撇开这个话题,他笑眯眯地举起酒杯,“为我姜家成功斩杀生死大仇,干杯!” “干了,”连主母都豪情万丈地举起了酒杯,姜家从创建到现在,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风雨,谁说这一次就过不去了? 这番酒过后,姜家营再度陷入了紧张的防卫中,不过这一次是外松内紧,大部分的姜家子弟,只是接受到一些通知,遇到什么情况该怎么做,至于说原因,则没有人提。 真正明白的,只有姜家最高层的寥寥几人。 第二天夜里,带着面具的陈太忠走出了姜家营,姜家的守卫犹豫一下,还是没敢拦着,不过在他离开之后,火速通报了家族上层。 姜家高层得知消息后,也只能告诉守卫——放心,贵客此刻离开自有缘故,你们不用考虑太多。 来到庄外的树林,陈太忠点起一堆篝火,没等多久,另一个面具人从远方飘然而至,他轻笑一声,“早来了?” “也没来多久,”陈太忠笑一笑,从储物袋里拿出酒葫芦,“来,尝一尝,南宫家的酒。” “应该不止这点吧,”庾无颜听得就笑,“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南宫家的酒,可是有锻体效果,舒张经脉不说,还能快速解乏,就是喝的时候难受点。” “我也只有不到四葫芦,给你一葫芦整的,”陈太忠摸出一个酒葫芦递过去,“咱们今天喝剩下的半葫芦给你。” “不白要你的,”庾无颜还是那么矫情,直接丢过来一张玉简,“这个给你。” 陈太忠接过来,神识一扫,却发现是个凌空渡虚的法门,耗费极大的灵气,短期在空中悬浮……离地一拳之高的话,能停留较长时间。 他有点哭笑不得,“你这是个什么功法?” “装神弄鬼的功法啊,”庾无颜理直气壮地回答,“你别不稀罕,这东西你有灵石都没地儿买。” “比这个功法怎么样?”陈太忠挺不服气的,摸出灵目术丢了过去,“点评一下?” 庾无颜神识扫一下,直接丢了回来,微微一笑,“灵目术……你有净心神水吗?” “这不是可以慢慢找吗?”陈太忠翻个白眼,他最不服气的,就是庾无颜的储物袋里,好像什么都有。 上次有本燎原枪法镇住了对方,现在自己富裕多了,反倒被对方小看了,这怎么可以? (作者后台又蓝翔了,晚了不怪我,真的,跟大家小赌一下,明天下午两点半,月票过450票的话,就不去医院检查了,加更一章。) 第一百八十九章 通天九霄塔 狂仙 作者:陈风笑 “净心神水,可是不好找,”庾无颜摇摇头,很认真地建议,“不过我知道哪里有。” “哪里有?”陈太忠闻言,精神一振。 “灭个门派就有了,”庾无颜低声笑着回答。 “切,你也是这么不着调,”陈太忠鄙夷地看他一眼,摸出烤肉来,一边架在火上烤,一边发问,“找我帮什么忙?” “承你燎原枪法的情,我又一次冲上灵仙了,”庾无颜抱着双腿,呆呆地看着火堆,“过一段时间,我可能办些事情……” “等等,”陈太忠打断了他的话,“什么叫……又一次冲上灵仙了?” “我冲上过两回灵仙,这次是第三次,”庾无颜目光平静,不见有多少哀痛,“可惜……不可能有第四次了,否则我一定散功重修气道。” “散功?”陈太忠眉头一皱。 “时间也来不及了,”庾无颜淡淡地发话,“两次掉级,我伤了太多根本。” “可惜登仙鉴没在手边,”陈太忠遗憾地咂巴一下嘴巴,他走的时候,将登仙鉴留在听风镇了,“要不能测一下你的寿数。” “你以为我会缺那个玩意儿?”庾无颜冷冷地看他一眼,目光中有不屑,也有些哀伤,“你不会忘了,我也是宗门出身吧?” “还能活多久?”陈太忠直接发问了。 “十到二十年吧,”庾无颜的脸上极其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我有大愿未了,过一段会很忙……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从周家手下救你吗?” “你没有救我,”陈太忠再次强调一遍。然后才问,“难道不是因为噩梦蛛?” “那只是一部分原因,”庾无颜一伸手,“把你的那个防御小塔拿出来。” 陈太忠怔了怔。摸出小塔丢过去。“早说你喜欢,我就给你了。也保过我几次命。” 庾无颜怔怔地看着小塔,一言不发,然后又伸手上去摩挲半天,眼中满是惆怅。 良久之后。他才轻叹一声,“知道吗?这是我宗门的东西,失踪两百余年了,携带这东西的长辈,早就亡故了,噩梦蛛对我来说,固然重要。但主要还是看在通天九霄塔的份儿上。” “这个塔好像不完整,”陈太忠的眉头皱一皱。 “它当然不完整,天极宗的通天九霄塔,怎么可能是这么个小东西?”庾无颜笑一笑。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物事来。 这物事赫然是个石基,材质同小塔一样,他咂巴一下嘴巴,“看到了吧,通天九霄塔,被拆做了好几份,我的宗门侥幸得了两份。” “我这儿也有一份,”陈太忠将自己从烈焰龟那里得到的塔基,也丢了过去。 “嗯?”这倒是吸引了庾无颜的注意力,他将三个部分摆在一起,拼凑半天,最后很沮丧地发话,“看起来还缺……最少一块。” “肉好了,”陈太忠冲火堆努一努嘴,自己拿起一串来吃,然后又喝一口酒,美美地吸一口气,“痛快!” “都给你吧,”庾无颜将小塔和两块石基抛过去,不待对方拒绝,就又发话,“记得,哪怕集齐了通天九霄塔,也不要让它现世……除非你已经玄仙了。” 玄仙……好像遥远了一点,不过陈太忠也没觉得,自己就到不了玄仙,于是只问一句,“为什么?” “因为……天极宗已经灭亡六百年了啊,现在的五大宗,当时都下过阴手,”庾无颜拿起烤肉来咬两口,又喝一口酒,然后才补充,“这是个宗门试炼塔,塔分九层,分别对应灵仙、天仙、玉仙,本身不是用来战斗的。” 陈太忠听得倒吸一口凉气,“晋阶利器?” “比你的燎原枪法强多了,你慢慢了解就知道了,”庾无颜似是不欲多说此事,转移了话题,“你最近在什么地方,过得怎么样?” “还行吧,”陈太忠点点头,“租了一块地安心修炼,正考虑买下来。” “差灵石?”庾无颜斜睥他一眼。 “你灵石未必有我多,”陈太忠本来想夸口的,后来想一想,对方没准灵石真的比自己多,于是说得就比较保守。 “隐居挺好,不生是非,”庾无颜点点头,然后又抛过一块玉牌来,“这个拿好。” “我说你有完没完了?”陈太忠有点恼火,他是不喜欢随便占人便宜的,不过目睹玉牌的形状,登时就是一愣,“同心牌?” “遇到麻烦的时候,帮下手嘛,”庾无颜看他一眼,微微一笑,“怎么,有了灵石,就看不起穷弟兄了?我觉得你不是这种人。” “我总觉得……这事儿有点蹊跷,”陈太忠狐疑地看他一眼,“你可是从来不习惯求人的,而且,要丢块同心牌,前天白天就可以给我。” “事情起了变化,”庾无颜淡淡地回答。 “你看这个步法怎么样?”陈太忠又丢过去一块玉简,“你的东西,我不白要你的。” 庾无颜神识一扫,本来就想抛回去,下一刻,他微微一怔,又扫两遍,然后细细地观看起来。 看了差不多有十分钟,他才将玉简抛回来,然后苦笑一声,“确实是好东西,太费灵气,估计是你气修专用步法……啧,可惜了。” “不许跟南特说,”陈太忠郑重警告他。 “我就没记下来,”庾无颜傲然回答,“得了你的功法,我会否认吗?” 不知道怎么搞的,陈太忠总觉得,三多魔修今天的反应有点不正常,想一想之后,他一横心,拿一块空白玉简出来,用神识刻出了无名刀法第一招。 “你看看,这东西能不能帮上你?” 庾无颜见他现场做玉符,也是有点狐疑,接过来微微一扫,不成想玉符登时碎裂。 “咦?有点意思,”这下他来了兴趣,从储物袋里摸出个烟灰缸一般的东西,又伸出手来,“再给一块。” 第二块玉符在烟灰缸里,坚持了一段时间,然后又慢慢地开裂了。 不过庾无颜已经看到了刀法,他闭目沉思好半天,才缓缓睁开眼,“气修的刀法,果然厉害,上古气修横行,真是应该的……对我很有帮助。” “再给你看一招?”陈太忠得意洋洋地发问。 “不用了,”庾无颜摇摇头,然后面色一整,“其实你的东西已经很系统了,不要随便多学其他东西,浪费了你这天纵之才……千万别跟我似的,什么都想学。” “艺多不压身啊,”陈太忠不太认同他的观点。 “什么都是假的,修为上去了,才是真的,”庾无颜摇摇头,迟疑一下,他又发话,“你那个缩地踏云的步法,应该还可以改进,你多琢磨一下。” “朝哪个方向改?”陈太忠虚心请教。 庾无颜脸上隐约有尴尬的神色,他轻咳一声,“目前只是一点想法,下次再见的时候,我估计就想明白了。” 接下来,两人不再说话,就是闷头喝酒吃肉,吃喝了约莫一个小时,庾无颜站起身来,冲着他一拱手,“待我大事办妥,再一醉方休!” “要帮忙吗?”陈太忠再次发问,“我还有一些宝符。” “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自会捏碎同心牌,”庾无颜轻笑一声,转身轻飘飘离去。 陈太忠回到姜家营,守卫也没问他去哪儿了,恭敬地放他进来,没有多说一个字。 不过陈太忠也没休息,回到小院之后,他先打坐一阵,消化掉身体里的酒气,然后开始琢磨那套“凌空踏虚”的功法。 这套功法其实并不难练,难是难在如何微妙地控制气血和灵力,不被对手发现,自己是在作弊——而这套功法的精髓,就在讲述如何细微地操控。 不愧是庾无颜都说罕见的功法,或者说……压根儿就是那货自己琢磨的,陈太忠实在想不出,谁会无聊到琢磨这种东西——这里又不像地球界,有大神可跳。 易学难精,而且三多魔修有一点没说错,这功法真的很耗费灵气。 然而,陈太忠一旦叫起真来,学东西也是极下功夫的,他用了两天时间,熟悉了这套功法,又用了两天来调整各种瑕疵,紧接着,他用了五天时间,居然成功地实验出了凌空迈步。 这可是功法上都没有的,他忍不住洋洋得意:所谓天才,干什么都是天才。 然后他才愕然地发现:哥们儿来姜家时间不短了啊。 姜家倒是一直好吃好喝地供着他,但是他有点不耐烦了:南宫家迟迟不来,是不是庾无颜有点多虑了? 要不,尝试一下闭关冲击五级灵仙? 他刚升上了四级,但是对他来说,灵仙升级……这有什么难度吗? 就在他打算开始修习无名刀法第三式的时候,当天中午,负责贴身照顾他的姜自旌从外面匆匆赶来,“贵客,南宫家来人了!” 陈太忠穿起长衫,随着他一路走过去,来到接待大殿,正看到五个人骑着角马,自不远处驰来。 为首的青年面目英挺,一身白色劲装,身下一匹黑色的角马,骨架格外高大,扬头甩蹄,煞是神骏。 真正的鲜衣怒马。 第一百九十章 欺人太甚 狂仙 作者:陈风笑 姜家营的庄内,原本是不许骑马的。 不过对方报出了“酒伯南宫家”的字号,守卫也没有办法,人家来头太大,在风黄界,“不敬上位”可是个不大不小的罪名。 所以守卫只能一边小跑,一边通知街道两边避让。 南宫家一行五骑,也没有极其放肆地策马奔驰,就是让角马小快步走着,嘴角含着冷笑,看着那守卫在前方奔跑。 陈太忠抵达的时候,姜家新任老祖姜自珍也才快步赶到,见他先到了,姜家老祖不引人注目地松了一口气。 他整理一下衣袍,含笑上前拱手,“不知酒伯南宫家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领头的白色劲装青年也不下马,只是居高临下地看他一眼,轻蔑地发话,“一个小小的四级灵仙……也敢答话?叫你家主事的来。” 姜自珍脸上掠过一丝愠怒,这是**裸的羞辱。 南宫家既然能找上门来,不可能不对姜家做了解,也定然知道,姜家只有一个四级灵仙,眼下如此言语,目的非常明显。 然而,姜自承还只能咽下这口气,他苦笑一声,“贵客说笑了,姜家小小的家族,比不得南宫家高手如云,我便是族内修为最高的。” “那么,便是你大肆宣扬,杀害了我南宫家的锦标老祖?”年轻人依旧不下马,只是抬起马鞭,指向对方。 “我们没有说,杀的是你家锦标老祖,也没有大肆宣扬,”姜自珍见对方执意要找碴了,反倒是挺起了胸膛。淡淡地回答。 “敢做不敢当,鼠辈!”年轻人薄薄的嘴角一撇,翻身下马。 姜自珍嘴角抽动一下,有心反驳吧。人家大体指的是“姜家造谣”——反正上位者夹枪带棒地说话。下位者也只能有苦说不出。 “不知阁下从何听说此事?”这时,有人沉声反驳。却是姜自勤到了。 “闭嘴,”后面一名骑士发话了,他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笑容,“蝼蚁一般的鼠辈……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南宫家五骑均是灵仙。两个高阶,两个中阶一个低阶,说话的正是一个中阶灵仙。 陈太忠双手拢在长衫袖筒里,冷眼旁观,姜家没有表示,他是不会主动凑上去的。 总算是南宫家的人也没过分蛮横,下一刻也纷纷下马。 因为他们亮了身份玉牌以后。直接进庄,根本不等姜家人来迎,所以姜家一干主脑,都是前后脚地从各处赶来。 “请进殿饮茶。”姜自珍一抬手,邀请对方入内。 “无须如此攀附,”年轻人手一摆,冷冷发话,“我不是来你家做客的,只是想戳穿鼠辈的谣言。” “姜家的朋友里,也没有如此的恶客,”有人冷冷地回应。 大家闻言看去,却是弃儿赶了来,她的身边,还站着主母。 “小辈找打,”南宫家唯一的低阶灵仙,也是二级,闻言一记马鞭就狠狠地抽了过来。 “以大欺小,够不要脸,”主母一见,直接放出个小圆盾——这一鞭子抽实了,弃儿起码要丢半条命。 “辱骂上位者,当责,”那二级灵仙狠狠一鞭抽上灵盾,看到对方脸上有不自然的红晕一闪,才得意洋洋地收回了鞭子。 “好了俊风,不要多事,”白衣男子喝一声,然后又看向姜自珍,“头颅何在?” 声音里,透出浓浓的杀气。 “在先人祭台上,”姜自珍面无表情地回答。 男子闻言,忍不住咬咬牙,然后才从牙关里蹦出两个字,“拿来!” “为何?”姜自珍下巴一扬,直视着对方,袍袖下的左手,打个隐秘的暗号。 “为何……你问我为何?”白衣男子双手攥得紧紧的。 “姜家虽小,抢我财货,杀我先人者,当诛!”姜自珍缓缓地回答,他已经把信号发出去了,自是不怕对方暴起伤人。 “你!”白衣男子怒目圆睁,他自打进庄以后,已经一直在克制了,杀害自家老祖的人,居然还敢这么说话,他真是有点忍无可忍了。 “三长老息怒,”旁边一个胖胖的中年人出声了,此人的修为,赫然是一行人中最高的——灵仙八级,比三长老还高一级。 他走上前,面无表情地发话,“锦标老祖失踪已久,此事已经惊动棠州主支,听闻姜家斩杀了老祖,正是要过来问个究竟。” “抢我财货,杀我先人者,居然会是郁州南宫家的老祖?”姜自珍冷冷反问一句。 “但有线索,我们总要查证,”胖中年冷冷回答,“小小姜家,不是想与我南宫家为敌吧?” “若你家老祖是害我家先人者,你想为敌……”姜自珍缓缓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发话,“那便为敌吧。” 白衣的三长老闻言,又咬一咬牙关,不过还是那中年胖子说话,“此事透着蹊跷,我们希望能先一观头颅,还请拿来。” “头颅在祖祠祭台,祭奠期未满,恕不能从命,”姜自珍半步不让,“贵客想目睹,还请移步。” 话说到这里,除非南宫家想当场翻脸,否则必然要去姜家祖祠。 一行人进了祖祠,看到祭台上的人头,三长老连眼睛都红了,他走上前就要捧起人头,旁边斜斜一刀砍来,一个嘶哑的声音发话,“非请莫动。” 三长老想也不想,抽出长剑迎了上去,“找死!” 叮地一声轻响,他连退三步,然后才发现,面前多了一个身着长衫的面具男人。 “是你!”他眼睛一眯,就待合身扑上,却被那胖胖的中年人一把拽住。 通过巫家和赤家,南宫家已经知道,是一个面具长衫的男人,杀了锦标老祖,而且那面具男人的口气不小。 所以,虽然他们刚才已经看到了此人,却刻意忽视了,他们此来的目的,是要请回老祖的人头,至于说报复与否——那就再说了。 最可能的是不报复,因为南宫锦标抢的家族太多了,南宫家不报复,大家都还能理解——寿命关的九级灵仙,做点疯狂的事很正常。 南宫家若是报复,那可是惹了众怒,家族子弟出门的时候,就等着被别人打闷棍吧。 胖胖的中年人上下看一眼陈太忠,眼睛一眯,“就是阁下,说九级灵仙也是蝼蚁?” 陈太忠懒洋洋地回答,“你本就是蝼蚁,何必问我?” “好好,阁下果真狂妄,”八级灵仙气得笑了。 不过下一刻,他的目标一转,看向了姜自珍,“这个头颅,有点嫌疑,我们要带走。” “祭奠期未满,”姜自珍面无表情地回答。 “不管这个头颅是否锦标老祖,你我两家的恩怨一笔揭过,”八级灵仙冷冷发话,“这是给你一次机会,希望你珍惜。” 这便是上位者的强势了,事实上,大家都清楚,那个头颅就是南宫锦标,但是谁都没办法明说,而南宫家强要回头颅,居然是一种施舍的口气。 姜自珍听到这话,也犹豫了,要是搁到他个人身上,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凭啥把首级还你? 但他是姜家的老祖,肩负着整整一个家族、上万人的重托,他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这劫掠的老匹夫,也曾给我姜家一个选择,”这时候,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虽然柔弱但却坚定,“我家先人,选择了迎战。” “聒噪!”南宫家的二级灵仙也不知怎的,似乎专门盯上了弃儿一般,闻言大喝一声,手也握上了剑柄。 “祖祠之中,你敢呵斥我姜家准家主?”姜景延火了,一指那二级灵仙,“小辈,可敢与我出门一战?” “好了,”那胖中年呵斥一声,略感意外地看一眼弃儿,“这便是姜家未来的家主?嘿……这样的家族,原本也不值得我们叫真。” 陈太忠原本还想看着他们沟通,听到这话不耐烦了,“你身在别人家,哇啦哇啦诋毁主家没完,是在求死吗?” “你不是姜家的人,奉劝你一句,莫给姜家惹祸,”胖中年冷冷发话。 “我也奉劝你一句,莫给南宫主支惹祸,”陈太忠淡淡地发话,“再嘴里不干不净,死!” 这话一出,又是暂时性的冷场,在场所有人,包括姜家人,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此人居然拿南宫主支来威胁? 那可是有天仙的家族,不但是称号的,还有伯爵! “阁下好大的口气,”一个六级灵仙慢吞吞走了过来,此人大腹便便,却偏偏是细胳膊细腿,给人非常怪异的感觉,“何不切磋一下,看你能否斩杀得了九级灵仙?” “我无意跟你这样的蝼蚁切磋,”面具人嘶哑地笑一声,虽然他带着面具,也听得出来那浓浓的不屑,“你若一意求死,我可以成全你。” “头颅拿走,未尝不可,”姜自珍适时出声,“拿十块极品灵石来换。” 当初南宫锦标来姜家营,提的要求就是,十块极品灵石放过姜家,他眼下这个要求,听起来有些忍气吞声,但却另有一番滋味在里面。 “阁下莫要欺人太甚!”白衣的三长老忍不住发话——他本是心高气傲之辈,对这种羞辱,是分外地敏感。 (更新到,召唤月票。) 第一百九十一章 死要钱 狂仙 作者:陈风笑 姜自珍冷笑一声,“你赤手空拳,一张嘴就要拿走姜家仇人的头颅,究竟是谁欺人太甚?” “看来终究是要做一场了,”胖胖的中年人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 眼看一场打斗难免,姜自珍冷笑一声,“终须用刀剑说话,请到练武场。” “左右不过一帮蝼蚁,”陈太忠不屑地一哼,率先转身向外走去。 看到他前行的身子,那三长老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戾气,一拍腰间的酒葫芦,一股水柱箭射而出,“受死!” “竖子尔敢!”姜自珍直看得睚眦欲裂。 这是不折不扣的偷袭,还是发生在姜家祖祠里。 尤其让大家揪心的是,所有人都确定,陈太忠并没有突破天仙,虽然不知道他的真实等级,但是最多不过高阶灵仙。 事实上,有数的几个人知道,陈某人飞升上来不过三年多,就算修炼速度再妖孽,估计也到不了高级灵仙——此人越阶战斗的本事倒是不错。 而眼下姜家,唯一能同南宫家抗衡的,也只有此人,一旦被袭身亡,姜家就成了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然而,惊呼归惊呼,终究是来不及了。 而南宫家人似乎料到了有这一幕,四人向外齐齐一分,挡住了其他人最直接的阻拦渠道。 “嘿,”陈太忠不屑地一哼,脚步斜斜一跨,直接来到那个大肚子灵仙身边。 要说起偷袭。他也算是个中翘楚,自打飞升上来。他遭遇了不止一次偷袭,自己也多次偷袭他人,这种把后背交给他人的时刻,他怎可能不防备? 正经是,他此番做为,就是要设个套子——对方不出手则罢,出手就要给他们一个难忘的教训。 紧接着,陈太忠灵刀出鞘。直接拍向那大胖子,然后腰部发力,将此人送向自己的身后。 ——灵仙使出的不少术法,都带有跟踪功能,但是要说主动识别,那基本不可能。 果不其然,那水柱一转弯。追着过来了,正正地撞向飞来的胖子。 砰地一声大响,水柱在六级灵仙身上炸开,接着水雾卷起一个巨大的风柱,里面震耳的雷声传来。 “小贼胆敢偷袭?”陈太忠根本不等对方反应,身子前欺。一出手就是无名刀法第二式,“纳命来!”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陈太忠一刀既出,八级的灵仙脸色一变。满眼的骇然,“这是……无欲!” 那二级灵仙离得陈太忠最近。想也不想直接激发腰间酒葫芦。 他倒没想着攻击能奏效,只是想阻对方一阻。 谁曾想,面具人直接穿过水柱,冲着三长老一刀就斩了下去。 那胖中年反应很快,给自己拍一张高阶灵符,然后又祭出一块灵盾,迎了上去。 只一刀,灵盾就被斩得七零八落,再一刀,就斩向那三长老。 那三长老掣出长剑迎上来,却没有力拼,而是借着对方的刀势,身子一拧,转身向门外蹿去——高阶灵盾都吃不住一刀,他哪里敢硬拼? 然而,陈太忠的刀势,并不是那么好借的,就是蹿出去的那一刹那,他身上就结结实实地吃了三刀。 不过就在刀光及体的时候,他身上猛地冒起一团白光,硬生生地挡住了这三刀。 “嘿,蝼蚁,我看你能挡我几刀,”陈太忠火了,箭也似地追了出去。 就在此时,那遭受了攻击的六级灵仙,皮肉已经被切割得一块一块,尤其那硕大的肚子,硬生生地被旋风削去两层,人也软绵绵地瘫倒在地,看着就只剩一口气了。 这位敢跟陈太忠叫板,是因为他是来者中,防御力最高的,甚至超过了两个高阶灵仙,连他都被一击醉风雷击成这样,南宫家的术法,真不是吹的。 旁边南宫家的灵仙赶忙来救治。 “且慢,阁下,我们认栽了,”八级胖灵仙也顾不得心痛,赶紧大喊一声,“十块极品灵石,马上就给!” “二十块!”陈太忠在远处高声回答,那三长老委实油滑,在人群里蹿来蹿去,死活不给他放手施为的空间。 “好,”八级灵仙果断地回答,搁在以往,他是不可能答应的,但是面对着一个修到了“无欲”境界的刀修,他真的提不起来对抗的心思。 而且那三长老,也是郁州分支近年来唯一的天才,郁州南宫家,除了此人,只有两个在走下坡路的七级灵仙,一段时期内,三长老将是郁州分支挑大梁的人物。 事实上,这八级灵仙本人,是棠州主支派来的,棠州那边,也是希望他能协助郁州分支,安稳地把人头带回去,不要再生事端。 当然,人头带回去,也是不容打折扣的,就像庾无颜分析的那样:南宫家丢不起这人。 至于说郁州分支来了姜家,又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那他就只能许灵石了——反正许的不是主支的灵石。 陈太忠闻言,轻飘飘两步赶回来,手一伸,“拿来!” 八级灵仙郁闷地撇一撇嘴,从储物袋里点出二十块极品灵石,递交过来。 陈太忠给姜自珍十块灵石,剩下的则是毫不客气地揣了起来,“此间事了,我该走了。” 说完他一转身向外走去,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才转头回来,纳闷地问一句,“咦,你怎的不偷袭我?” 陈某人促狭,也就促狭在这里了,哪儿痛往哪儿下手——南宫锦标出来不是赚灵石的吗?那我偏偏要跟你家拿灵石。 那位胸腔一震,好悬没一口血喷出来——你不能把被偷袭当作个产业来做吧? 他强压着怒火回答,“三长老只是一时气糊涂了,并不是有意偷袭。” “真没劲儿,”陈太忠摇摇头,想一想又问一句,“要不你再问问他,气儿消了没有?如果气儿没消,可以再偷袭我一次……这次我五折优惠,五块极品灵石即可。” 胖灵仙双拳紧握,真是恨不得一拳砸过去,他咬牙发问,“阁下可敢留下姓名?” “蝼蚁一般的人物,也配问我姓名?”陈太忠转头大步离去,快走到街口的时候,才有人惊呼一声,“看他脚下。” 这时大家才看到,此人脚下竟然没有沾到地面,离着地面约莫有一拳大小的距离,竟然是在虚空行走。 “咝……贵客居然是天仙?”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以大欺小,真不害臊,”八级灵仙轻声嘟囔一句。 “冒犯上位者,当责,”弃儿冷冷地回答一句,正是方才那二级灵仙斥责她时的话。 姜自珍紧追几步,转过街角,陈太忠已经踪迹皆无。 他心里空荡荡的,怅然若失,然而他也明白,现在贵客当着南宫家的人离去,正当其时。 南宫家此番用灵石买首级,算是吃了点小亏,难免打着转头再来的主意,然而,贵客已然离开,南宫家就要细细考虑,可能来自天仙的报复。 不管怎么说,事情终于是揭过了,姜家老祖清一清嗓子,高呼一声,“恭送贵客。” “恭送贵客,”姜家营里,无数人出声附和。 南宫家折了面子,也没脸再多待,带了南宫锦标的人头,匆匆离开。 那三长老转着眼珠,还想寻些人来出气,旁边的主家来人淡淡地警告他,“你若再不晓事,惹来天仙的报复,休怪主支袖手。” 面具人的警告,可是直指主支的,而且主支不可能因为分支和一个小家族的矛盾,就去贸然开罪一个天仙——别的分支有样學样的话,主支还活不活了? 主支关注的,是防范宵小的侵害,不是让你分支没事就四处找碴,今天惹出来天仙了,这还好说,明天惹出来玉仙怎么办? 三长老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原本还想了解老祖身陨在何处,看看能不能再收集到什么遗物,而眼下这局面,也只能快马加鞭离开姜家营…… 陈太忠并没有真正地离开,当天晚上,他又悄悄地来到了姜家营——赶走了南宫家,他还要拿天机术呢。 姜自珍闻言赶来,将他请进公馆,不多时,主母、姜景延和弃儿也闻讯赶来。 众人先是谢过贵客白天的援手之德,然后姜景延不好意思地表示,“庾无颜于两月前离开了锦旸山,他和净心神水的下落,我们还在积极落实……你若是能再等一等,是最好的。” 庾无颜站在你面前,你都不认识啊,陈太忠笑一笑,也懒得计较,“事情应该就到此为止了,可以把天机术给我了吧?” 弃儿拿出一块玉符来,放在桌面上,轻声发话,“只有到天仙的功法,玉仙之上涉及神通。” 反正我不能修炼,陈太忠也不客气,将玉符收了起来。 这时,姜自珍终于抓到了机会,他轻声问一句,“前辈,您……真的天仙了?” 陈太忠哈地笑一声,煞是得意的样子,“装神弄鬼而已……我要是天仙,要的就不止是十块极品灵石了。” 这才对嘛,姜家人认为这个回答相对靠谱,不过同时,心里又生出了淡淡的失落——做为跟陈太忠有交情的家族,他们自是希望,自己的盟友越强大越好。 陈太忠也没想那么多,下一刻,他拿出一片玉简来,“我需要点这样的材料,你们看一下……你家能凑出多少,我用灵石买。” 第一百九十二章 拦路随喜 狂仙 作者:陈风笑 “说买不就见外了?”姜自珍闻言笑一声,然后伸手拿过玉符,神识扫了一下。 下一刻,他怔了一怔,“您这是……打算修习阵法了?” 玉简里,全是各种布阵的材料,他虽然不怎么懂阵法,却也能看出一二。 “嗯,找点消遣吧,”陈太忠点点头,“你家有多少材料,我按市场价收。” “我家阵法材料准备得不多,”姜自珍讪讪地回答,“有几样比较珍稀的材料,倒有些储备……要不你等一等,明天我安排人去城里帮你买点?” “我自己也会买,有多少算多少吧,”陈太忠不以为意地回答,不过这倒是让他反应过来一点,自己再不怎么喜欢积州,再不喜欢隐夏道,在这里买点材料还是很有必要的。 反正,他有了正式的身份不是? 下一刻,陈太忠又想起来点事儿,于是掏出那个血色骷髅的圆盘,“这个东西……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他原本是想问庾无颜的,不过当时只顾着跟三多魔修显摆了,就忘了此事,后来老庾的情绪不是很好,他也懒得再问了。 反正,他手上的不明东西,能跟人请教的时候很少,姜家是知道他底细的,搁给别人,没准还要生出点是非来——也可能是嘲笑。 姜家的几个人拿起圆盘,挨个地看一看,转到主母手上的时候,她的脸色。变得有点古怪,好半天才叹口气。将圆盘搁到桌上。 姜自珍见她的表情,犹豫一下发问,“是……那个东西?” “嗯,”主母皱着眉头点点头,犹豫一下才发问,“贵客,这是你想學习阵法的原因?” “这东西……跟阵法有关?”陈太忠愕然地张大了嘴巴。 “这是魔修血魄宗的物品,万魂大阵的阵眼盘。”主母摇摇头,缓缓发话,“识得此物的人不多了,若非是你问我,我是不会说的。” 陈太忠呆呆地看着她,良久才问一句,“血魄宗后人?” “有点渊源而已。”主母淡淡地回答,眼中却有一点点戒备,“贵客,此物集齐万名修者的魂魄,才能成为阵眼盘,有伤天和……若能不用。还是不要用了。” “这……”陈太忠真是哭笑不得,“这玩意儿不是……神识攻击的灵器吗?” 姜自珍和主母又交换个眼神,姜自珍才发问,“不知此物,贵客得自于何处?不方便的话。就不用说了。” 陈太忠哪里有什么不方便的?他很直接地回答,“上次在桃枝镇。从松林盗里一个二级灵仙的手上得来的。” “哦,那一次,”主母点点头,她看一眼姜景延,“是晨风堡的人?” “搞不清楚,”姜景延摇摇头,“反正不是咱们三大家的。” “喂喂,我说的是松林盗哎,”陈太忠打断他俩的话。 “松林盗早就被剿灭了,”姜自珍冲着他一摊双手,“可以说,那帮盗匪从来就没有形成过什么威胁……你所听说的松林盗,全部都是冒充的。” 我擦,陈太忠再度震惊了,想一想之后,他才发问,“成为了家族铲除异己的幌子?” 姜自珍嘿然不语,良久才苦笑一声,“总比直接开战要强很多,矛盾也能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陈太忠是彻底无语了,他真没想到,松林盗这个臭名昭著的盗匪组织,竟然是某些家族为了满足不可告人的目的,一手精心炮制出来的。 然后他就想起一个问题来,于是皱着眉头发话,“我印象中好像……还有屠村?” “我姜家对此,并不知情,而且后来还派人调查过,”姜自珍很果断地摇摇头,“后期……其实很多外地人,也冒充松林盗。” “行了,你不用说了,”陈太忠一摆手,顺势收起桌上的血骷髅圆盘。 他的心里烦透了,虽然他也清楚,被屠村子的人,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他就是堵得慌,“把我要的阵法材料拿过来,我要离开了。” 姜自珍连忙站起身来,出门准备去了,他看得出来,贵客心情不好。 主母这时又出声发话,“其实这种冒充,有第一家冒充,第二家不想吃亏,还要报复,久而久之就成这样了……甚至失控了。” “存在的……就都有它的道理,”陈太忠不想多说什么。 “贵客手上的阵眼盘,有百十条修者魂魄,”主母将话题岔开,“使用者并不知其奥秘,就像你说的那样……用来做神识攻击的灵器,其实也不错。” 陈太忠想一想,又问一句,“会影响到自身神魂吗?” “基本上没有,除非上了数千之后,你需要分神去镇压,”主母缓缓摇头,“阁下宅心仁厚,这是好事……此物少使用为妙,否则的话,一旦被人识破,就坐实了你魔修的名头。” “错非罪大恶极之辈,我不会用这个的,”陈太忠沉声发话。 主母沉吟一下,冲弃儿使个眼色。 弃儿犹豫一下,递过来一块玉牌,上面有一个大大的“恩”字,她勉力挤出个笑容来,“此为我姜家报恩牌,贵客大恩无以为报,您可能用不到,不过,给后人留一份余泽……也是不错的。” 陈太忠心情不好,本想拒绝,可是转念一想,人家这也是个心意,于是他点点头收下,“难为你母亲想得周到……也算个缘法。” 弃儿低下头不做声,很显然,这是出于她母亲的授意,她执行得有点勉强。 看得出来,她还想说点什么,不过陈太忠从姜自珍手里拿过阵法材料之后,漏夜出了姜家营,并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由于对传送阵有着糟糕的感受,陈太忠并没有再坐传送阵,而是靠着双脚赶路,三天内来到了郁州,又在一个小城买了匹角马代步。 在郁州的郡治巴城,他买了不少阵法材料,又去功法商店,捡了几样合眼的功法买下来——都是十万灵左右的,更贵的,他没必要通过这种手段获得。 大肆采买一通之后,他有意大摇大摆出城,却是没发现传说中偷偷跟来,杀人夺宝的主儿。 然后他又去棠州走一趟,这里就是酒伯主支的大本营了,时不时就能看到腰挂酒葫芦的修者。 南宫家居然有这么多修者?陈太忠真是有点奇怪,不过进入郁州后不久,在一个小镇打尖的时候,就有人上前来推销酒葫芦。 推销的人说了,在棠州行走,有个酒葫芦,能省去太多的麻烦,一般没有人招惹。 不过卖价不菲,一个酒葫芦,要五十灵石,足够住七八天旅店的了。 陈太忠有点奇怪,“你们卖的这个酒葫芦,跟南宫家的不一样吧?” “外形看着差不多,就是上面没族徽,”卖东西的小贩笑着发话,“不过南宫家很多子弟出来,葫芦都是反着挂的,一来能显示低调,二来嘛,你懂的……” 他扬一下眉毛,递过一个“心领神会”的表情。 无非借此收拾几个不开眼的家伙,顺便敛财呗,陈太忠微微一笑,“那你们这么卖,南宫家的子弟不管吗?” “没人撑腰,我敢卖这么贵吗?”小贩白他一眼,“你以为我能赚几个灵石?你放心,南宫家人若要问起……你就说菊若镇的狠狠红卖给你的。” “行了,这个赏你,”陈太忠丢过去两块灵石,“我就当听了个故事。” “不买……你这不是耍我吗?”狠狠红眼睛一瞪,一副不善的脸色。 “爷八级游仙了,走到哪里也足以自保,”陈太忠一拍胸脯,斜睥他一眼,“赶紧走啊,别打扰我吃饭。” 进了南宫家的老巢,为防万一,他还是把等级暂时又下调一级。 小贩盯了他好一阵,才哈地笑一声,“有总比没有强,还是要谢谢您。” 陈太忠懒洋洋地点点头,都没再搭理此人,不过饭后出了镇子的时候,他还是观察了一下——事实证明,并没有什么后遗症。 哥们儿最近运气不错,没怎么碰到那些不开眼的人。 又在马背上行了四五天,他来到了纪州边上的铁雉城,这里是隐夏道的边界,再向北百余里,就是折龙道了。 才进铁雉城地界不多远,就看到前面有个路口在收费。 陈太忠上一次去折龙道,就是跟刀疤一路游玩过去的,知道出入道的时候,不但要交通行费用,还要查验身份。 但是……这个卡子,不是该设在边界的吗? 他在疑惑,前面的行人也在抱怨,“我说有没有搞错,怎么这儿多了个收费的卡子?” “听好了,听好了,”一个设卡的人在那里大声喊着,“我家楚家老祖晋阶高级灵仙,跟大家收点随喜的份子……一人十个灵石,不愿意交钱的,等老祖庆典过后再过路。” “有没有搞错?”有人不服气喊了起来,“合着这条路是你家开的?” “谁说话呢?”一个拦路的九级游仙生气了,他左右看一看,“想死不是?” “就是这小子,”有人揪出一个八级游仙来,上前一阵拳打脚踢,最后将此人的一条腿骨打断,方才住手。 (更新到,召唤月票。) 第一百九十三章 得陇望蜀 狂仙 作者:陈风笑 “识相点,”拦路的这帮人虎视眈眈地看着堵住的行人,一阵阴笑,“我家老祖图个喜庆,不给我家老祖面子,就休怪我们不给你们面子。” 于是就有人乞求,希望能便宜点,但是拦路的这帮人根本无动于衷。 就在此时,一阵马蹄声响,后面来了两个女骑士,见到前面堵住了路,一个八级的游仙皱着眉头,娇声发问,“怎么回事?” “两位请过,”拦路的游仙见状,不敢怠慢,马上让开了道路。 两位女骑士看一看四周的众人,冷哼一声,策马从人群中走过。 “她们怎么就不用随喜呢?”有人不满意地发话了。 “废话,人家是细雨派弟子,看不到腰牌吗?”拦路的人冷哼一声,“来,谁是细雨派的弟子?也可以直接过。” 吵吵一阵,终究是有人着急赶路,支付十个灵石过关,不过也有很多人舍不得交这笔钱。 十块灵石,可以在青石城住两晚上单间,而陈太忠当初舍生忘死去做烈阳果任务,十颗烈阳果,才三块灵石。 过了一阵,又有几个人交了灵石,拦路的人得意地笑着,“这些穷鬼,不对他们狠一点,就不知道咱楚家的厉害。” 陈太忠冷眼旁观好一阵,才牵着角马走过去,默默地拿出十块灵石,就待前行。 “慢着,”一个八级游仙拦住了他,嬉皮笑脸地发话,“马也得交十块灵石。” 陈太忠眨巴一下眼睛,呆呆地看了他有五秒钟,才又摸出十块灵石来,“够了吗?” “你好像挺不服气的样子?”旁边又走过来一人,皱着眉头发话,“找事儿?” 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面无表情地发话。“我灵石都交了,找什么事儿?” “我看你挺不服气的样子,”这位冷冷一笑,“你在哪里讨生活?” “散修。居无定所,”陈太忠的眉头,皱得越发地紧了,“我可以走了吗?” “身板儿不错,”这位上下打量他一眼,然后点点头,狞笑着发话,“来我楚家做个护卫吧,我家二少爷……就喜欢你这体格的。”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眼中。就放射出一股**的味道来。 “没兴趣,”陈太忠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忍耐的底线——尼玛你这啥眼神? “储物袋拿过来,”这位勾一勾手指头,一本正经地发话。“我们要检查,是不是试图对我家老祖不利。” 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十块灵石过一人也就算了,看到此人有马,楚家人尝试一下收费,没想到对方又痛快地拿出十块灵石来。 这是肥羊啊,不能就这么放过了。而且他们这些拦路的人里,除了两个八级游仙,还有个九级,不怕对方放肆。 “适可而止啊,”陈太忠笑了起来,他的储物袋里。值钱的东西不多,但也不是很少,换做灵石,起码值七八十个上灵。 这储物袋要是交出去,就是肉包子打狗了。 “适可而止……你敢跟我这么说话?”这位脸一沉。手中蓦地多出一柄刀来,当头一刀就砍了下来,“找死!” 陈太忠身子一闪,堪堪地避过了这一刀,笑着发问,“真要动手?” “不但要动手,还要把你送给二少爷,让二少爷好好地疼一疼你,”这位狞笑着发话。 周边的楚家人闻言,哄地笑了起来。 “一个区区的七级游仙,真不知道哪儿来的这么大底气,”陈太忠缓缓地掣出刀来,微笑着发话,“冒犯上位者……死!” “死”字刚出口,他身子前欺,一刀就将此人从中砍做两片。 楚家人的哄笑戛然而止,顿了一顿之后,众人疯狂地冲了上来。 “小子纳命来!” “小子你死定了!” “一定要让你小子生死两难啊啊啊~” 陈太忠身子一闪,反手一刀,又将一个八级游仙斩做两段。 “围住他,用法符,十一哥跟他对攻,上防御,”有人大声喊着,协调自家的队伍。 一旁的散修早就看傻眼了。 就在有人跃跃欲试,想要一起冲过去的时候,旁边一个楚家人放了一支烟花出去,“贼子扎手,大家圈住即可,静待家族支援。” 陈太忠也是来回乱窜,“惊险万分”地躲避着各种法符,同时还要抵挡楚家人砍来的刀剑,一时间显得狼狈不堪。 不过,错有错着,就在他这么来回乱窜,脚下猛地一个踉跄,手中长刀无意识地一挥,好死不死地,正正砍掉剩下的八级游仙的人头。 “我要你死啊~~”那九级游仙登时就红眼了,不顾性命地冲上来,手中双刀舞得飞快。 一声长啸,自远处传来,气势浑厚延绵不绝,“谁敢欺负我楚家人?” 楚家子弟们登时一喜,“家族来人了……哈,是云风堂主!” “小贼,看你今天怎么死!” 那双刀的九级游仙一听,是内堂副堂主来了,禁不住走一下神。 就这一走神的功夫,陈太忠身子前欺,左肩头吃了对方狠狠一刀——反正不破防的。 对方正在纳闷,这一刀怎么没效果的时候,他已经反手一刀,斩掉此人的头颅,刀光一闪,又将储物袋挑了过来。 他抬眼一看,登时就是一怔,“我擦,二级灵仙,跑啊。” 他转身就去找自己的角马,却发现已经被楚家人牵到了一边。 “日子不能过了,”他一边大喊,一边拔脚就往回跑。 “小贼纳命来,”来的人眼睁睁看着自家子弟被砍头,想也不想就追了过来,速度奇快。 两人的身形以奇快的速度接近着,就在楚堂主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出手的时候,只见对方一回头,手一甩,“看我灵符!” 楚云风下意识地一闪,然后脸色就变得铁青,“小贼,我定将你千刀万剐!” 合着此人打来的不是灵符,而是一块下品灵石。 他再次猛地加速,前方那厮眼瞅着逃不脱,又是转身手一甩,“看我灵符!” 楚云风哪里会再上当?狞笑着继续追,然后他的身子猛地一震,“混蛋,居然真是灵符!” 陈太忠此次用的,是初阶冰箭灵符,这种灵符杀伤力不算小,尤其难得的是,踪影不好察觉,正式打斗中,可能作用不大,但是用来阴人,是再好不过。 “老匹夫,你追我追得很爽吧?”陈太忠一转身,又冲着楚云风冲了过去,手中的灵刀重重地砍了过去。 楚堂主眼里,其实没有九级游仙,但是他受伤在先,尤其是对方这个刀法,特别地古怪,不跟他正面相扛,就是侧面撞击。 而撞击之中,又有一股一股的古怪力道,通过自己手上的双环,传进自己的身体里。 一时间,他居然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一个疏忽,他甚至被砍掉了半边的头皮,鲜血止不住地冒了出来。 那九级游仙见势不妙,上来夹攻,却被陈太忠一刀砍去半个膀子。 “小贼扎手,放紧急烟火,”楚云风见状,大声喊道。 旁边围观的楚家人也不敢耽搁,三支烟火齐齐地放了出去,一高两低。 “行了,你的使命完成了,”陈太忠哈地笑一声,抬手刷刷两刀,直接砍掉二级灵仙的两只手臂,然后一脚将人踹翻,大脚踩到他的头上,“追我追得很爽,是吧?” “楚家……楚家是不会放过你的,”楚云风不住地挣动着。 “巧了,我也不会放过你楚家,”陈太忠哈哈大笑着,“就等着你家再派人来呢。” 一边笑,他一边弯腰,解下了对方的储物袋,神识扫了一下之后,脚上再次用力,“混蛋,你个二级灵仙,连十块上灵都不带够?” “我家老祖,会为我报仇的,”楚云风艰难地发话,然后口一张,噗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须臾,一条灵舟自远而近急速驶来,刚刚降落,上面就跳下三人,正好是灵仙三四五级各一。 三个灵仙意见楚云飞被人踩在脚下,登时就急了,那四级灵仙想都不想,直接蹿上前来,抬手就是一拳,“混蛋,放开云风。” 他手上戴着两个拳套,拳套上有凸起的钝刺,一看就是近身搏战的路子。 陈太忠手中长刀一挥,狂野地迎了上去。 “嗵”地一声闷响,四级灵仙连退三步,一时惊讶得目瞪口呆,“这是……” “你给我去死!”陈太忠脚尖一点楚云风的头颅,身子前蹿,当头一刀斩下。 见他来势汹汹,四级灵仙不敢怠慢,扭腰发力,又是一拳重重地迎上来。 这一招硬碰硬,直接将四级灵仙砸出了十米开外,他的右臂也扭曲成一个诡异的样子,有点像……地球界的麻花。 折断的小臂骨,从他肘尖的皮肉处刺了出来,白生生的骨茬伴着殷红的鲜血。 “云扬哥小心,”他强忍着痛苦发话,“这家伙……扎手,起码有六级的战力。” 他对自己这一拳的威力,再清楚不过了,足以硬撼五级灵仙,而对方那一刀势大力沉,直劈得他毫无抵抗之力。 若不是他手上的拳套,是极地寒铁和火犀筋骨所炼,乃是得自中古宗门的灵器,他很可能半边身子都被砍掉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不怕事大 狂仙 作者:陈风笑 楚家的五级灵仙名唤楚云扬,他非常清楚自家堂弟的战力,闻言先往自己身上拍一张中阶防御灵符,然后才沉声发问,“阁下何人?” 陈太忠下巴一扬,斜睥着他,“散修……我说你还动不动手?” “不动手如何?”楚云扬眼中冒着怒火,却还得硬压着,“动手又如何?” “不动手,我就赶路了,”陈太忠身子一蹿,落到自己的角马旁边,长刀斜斜一指,那看着角马的人没命地跑了。 他牵着角马,斜睥对方一眼,“想找死的话,只管动手。” 楚云扬都不需要动脑子,只看对方的角马,居然掌握在自家人手里,就知道是楚家子弟不开眼,得罪了路过的强人。 他暗叹一声,却是冷笑着抽出一柄半米长的玉尺来,“阁下伤了我楚家子弟,就想一走了之……天下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 陈太忠笑着摇摇头,眼中隐约出现一丝怜悯,“你知道你家子弟做了什么吗?” “你肯束手跟我走一趟楚家堡的话,我们会仔细听取你的说法,”错非不得已,楚云扬也不想跟面前这厮放对,他沉声发话,“保证给你一个公平的结果。” 陈太忠的表情变得异样了起来,他似笑非笑地发问,“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正要请教,阁下大名,”楚云扬的眼角抽搐一下,强压着怒火发问。 “地球界,陈太忠,”陈太忠轻笑一声,“你知道你楚家子弟对我做了些什么吗?” “飞升上来的?”楚云扬又一皱眉头,却是没回答后半句。 “现在滚开,我饶你一条小命,”陈太忠长刀一指,笑着发话。“否则我不介意替楚家清理门户。” “去死吧!”楚云扬早已暗暗运气多时,闻言一抬手,玉尺带着白蒙蒙的光芒,当头砸了下来。 “想我死?你还差得远!”陈太忠长笑一声。无名刀法第二式使出,眨眼间,就听得一片叮当声响起,下一刻,那玉尺就凌空爆裂了开来。 紧接着,他的神识重重地撞了过去,趁对方头晕眼花之际,一条缚灵索抛出去,直接将此人捆了起来。 “贼子住手!”那三级灵仙不要命一般地扑了上来。 陈太忠反手一刀,直接将此人撩飞。然后手指迅疾落下,就给楚云扬下了禁制,顺手又拽下此人的储物袋,揣进怀里。 制住此人之后,看到那四级灵仙还要反扑。他直接神识击向三级灵仙,又将此人制住,其间轻描淡写地扫飞四级灵仙。 断了一条胳膊的四级灵仙救援不得,见势不妙就想拔脚走人,陈太忠哪里容得他离开,上前一刀将人砸回来,照葫芦画瓢下了禁制。 对于此人。他就不光是抢储物袋了,对方手上的拳套,他也剥了下来,此物吃得住他中阶灵刀两击,还能缓解外力对身体的冲击,绝对是个好东西。 他原本是打算斩杀这个四级灵仙立威的。不成想发现了这个玩意儿。 不过这样的后果就是,他今天居然没有斩杀掉一个灵仙,只杀了一些杂鱼的游仙。 三个灵仙被他上了禁灵锁,捆做一串,最早的那个二级灵仙由于失去了双臂。自己站立都是问题,他也懒得下禁制了。 拦路的楚家几个游仙,死的死逃的逃,只有一个六级游仙,站在老远处,张望着这里。 陈太忠看一眼躲得远远的众多行人,沉声发问,“你们谁知道,这楚家往日在铁雉城,是否也是这般张狂?” 众人面面相觑,好半天才有声音飘飘忽忽地响起,却是看不到谁在说话,“连大路都敢堵,张狂与否,这还用说吗?” 咦,真有腹语术这种东西?陈太忠四下看一看,心里又生出点好奇,不过转念一想,这东西终究是小术,陈某人做事,从来都是堂堂正正的,不喜欢缩头缩脑。 所以他又开始发问,“楚家可有经常伤人?” “不杀人害命,楚家哪来的那么多灵石?”那个声音再度响起。 “休得胡言,”楚云扬虽然被下了禁制,嘴巴还是能动的,“我楚家忠孝传家,有些子弟难免跋扈,却从无轻易伤人的例子。” “拉倒吧,”那个声音很不屑地回答,“铁雉四凶杀人越货,无恶不作,难道不是楚家在背后支持?” “说人长短谁不会?”楚云扬冷笑一声,“阁下拿得出证据来吗?” “行了,有说法就行了,”陈太忠点点头,证据?那是弱者才需要的,他一拽手里的绳子,“跟我走!” “我当然有证据!”一个小个子跳了出来,正是刚才那声音,他指着楚云扬大骂,“姓楚的,我豁出来不在这条线做生意了,十年前兄弟商队在这里遇匪,货被抢光,人被杀完,你敢说不是你楚家做的?” 楚云扬脸上一阵尴尬,却还是硬着头皮回答,“那时我在闭关,对此事并不知情。” “装,你继续装,”小个子冷笑,“你没想到,商队里还有青隼吧?没想到,养青隼的人,当时掉队了吧?” “好了,这已经够了,”陈太忠不再听他们争辩,一拽绳子,牵着三个人上路,还回头发问,“有谁知道楚家堡怎么走吗?” 有太多的人知道楚家堡怎么走了,于是陈太忠赶走那二级灵仙楚云风,自己则是牵着三人,优哉游哉地跟在后面。 那小个子游仙犹豫一下,还是跟上来问了一句,“大人,你要去楚家堡,不怕刚进阶的楚家老祖吗?” “切,高阶灵仙的老祖?”陈太忠只是不屑地一哼。 “您有信心,那我就不跟着碍事了,”小个子却是没信心面对高阶灵仙,事实上,他一个小小的八级游仙,面对楚家的九级游仙都有点脚软。 也就是刚才楚云扬信口开河,激怒了他,他忍不住跳了出来,现在上前,则是想打听出来,这生猛异常的男人,是不是天仙。 若对方是天仙,他倒也不怕跟着走一趟——天仙之下,皆为蝼蚁。 而他的几个结义兄弟,就是死在那场屠杀之下了,兄弟商队,原本就是几个结义兄弟张罗起来的。 但是对方不肯说出等级,那他也只好跑路了,在这样级别的修者争斗当中,他真的连做蝼蚁的资格都没有。 不成想,那高大的修者喊住了他,“你那个腹语术……卖吗?” 他怔了一怔之后,微微一笑,“一点小把戏,送您了。” 说完之后,他摸出一张空白玉简,直接就将技法刻录到上面,递给了对方。 陈太忠也不是个吃霸王餐的,接过腹语术之后,直接丢给他三张初阶灵符,“灵石就不给你了,省得你保不住,拿上灵符走吧?” “您这……真是太客气,”小个子一脸讪笑,接过灵符之后连连拱手,待对方走远,转头飞奔而去。 陈太忠牵着三个灵仙一路走着,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多数是铁雉当地人,也有不少楚家的人,在一边咬牙切齿,却是不敢上前。 走了约莫十来分钟,陈太忠在四级灵仙断了的胳膊处抹一把,那灵仙疼得直蹦跶,“咝,你干什么?” “再呲牙,我把你的膀子剁了,”陈太忠看他一眼,抹了一手血之后,他往自己脸上、身上擦抹着,血不够了,就再去抹点过来。 不多时,他就到处血迹,看起来很是凄惨的样子。 又走了五分钟,前面降下一朵云帕,上面站着四个人,当中的黑脸青年沉着脸,慢吞吞地发话,“阁下,我楚家哪里对不起你了?” “你就是楚云淼?”陈太忠眼睛一眯,对方是七级灵仙,气息还有点略略的不稳。 “正是,”这位点点头,继续冷着脸发话,“束手就擒,我只找你背后的人说话。” “我背后有个球毛的人,”陈太忠恼了,破口大骂了起来,“你家几个不长眼的兔崽子,借着你晋阶,在路上设卡收费,称之为随喜……混蛋,你好大的脸,才是个高阶灵仙,也要庆祝一下,说来说去,还不是个大号的蝼蚁?” “小子莫要放肆,”楚云淼身边一个壮硕汉子沉声发话,此人赫然是八级灵仙。 “闭嘴,你又算个什么玩意儿,”陈太忠毫不留情地抬手一指,“你们设卡收费,那就收吧,我交了十块灵石,然后,还让我给马交费,我又给了十块灵石……” “结果,反倒要检查我的储物袋,”他越骂越气,声音越来越响,“你说你姓楚的一家,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我想给你脸,奈何你不要脸啊。” “你不是会勒索人吗?”他一指身后三个灵仙,“多了不说,这三个混蛋,一个人算五块极品灵石,你交灵石,我放人!” “我要是不交灵石呢?”楚云淼气得笑了起来,他一指身边的壮硕中年人,“这是我少年时的好友,你觉得在我俩面前,有放肆的资格吗?” “你要不交灵石,看起来……还真没什么办法,”陈太忠忽然就镇定了下来,然后指着自己的脸,微微一笑,“我都被你家人打成这样了,反正你楚家人拳头大……对吧?” (更新到,召唤月票。) 第一百九十五章 强出头 狂仙 作者:陈风笑 混蛋,那明明是我的血!楚家的四级灵仙气得就想骂娘。 不成想,下一刻刀光一闪,他前方的楚云扬一条胳膊就跌落在地。 陈太忠呲牙一笑,“我没办法,就只能把自己的灵石扔了……这是一块极品灵石没有了。” “小子,我要杀了你!”楚云淼就待冲过来,被他旁边的八级灵仙一把拽住。 “反正这是我的灵石,”陈太忠嬉皮笑脸地发话,“我想怎么丢就怎么丢,老小子……还换不换?” 楚云淼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发话,“我承认,我楚家这么大,难免有个把子弟欠调教……” “你放屁,”陈太忠再次破口大骂,“这仅仅是欠调教?怪不得生出一帮混蛋来,合着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说是忠孝传家,骨子里颠倒是非鲜廉寡耻,一家子的男盗女娼!” 说着话,他就把刀搁到了楚云扬脖子下,狞笑一声,“再给你三息时间考虑,要不然,这四块极品灵石我也要丢了。” “好了,极品灵石我派人拿来,”楚云淼这个老祖也硬是要得,略略犹豫一下,当即拍板了。 事实上,对方抓住的灵仙,相当于楚家一半的战力了,楚家还有一个五级的灵仙,但那是他叔叔辈的,年纪偏大了,而楚云扬是楚家云字辈里当之无愧的第二人。 而眼下,这第二人居然被人卸掉了一条膀子,这仇真的结大了。 但是己方战力。有一半掌握在对方手里,他不服软也不行! 想到这些事。统统都是一些小辈不长眼,才弄出来的,他恨得牙根儿直痒,“拦道设卡的是哪几个混蛋?” “老祖宗饶命,”活下来的两人腿一软,吓得跪在地上直磕头,“孩儿们也是一片孝心,真的没有别的想法。” “下辈子做人。记得长点眼,”楚云淼冷哼一声,空中幻化出一只大手,一掌拍下来,两个人就化作了两团血泥。 一掌下去之后,楚家老祖看也不看这两团肉泥,而是抬头冲着陈太忠冷笑一声。“阁下,你还算满意?” “不是留着他们放求救焰火,我早就处理了,”陈太忠一点都不承情,笑眯眯地回答,“听说你家还有个二少爷。一并杀了吧……喜好男风的那个。” “好好,”楚云淼咬牙切齿地点点头,“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胆子留下姓名?” “等灵石拿到,我自会说。”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点点头,哥们儿早就报过名了。你没收到,怪得谁来? 不多时,有个二级灵仙驾着飞行法器赶来,带来了灵石,还带来一个面色苍白、脚步虚浮的少年。 陈太忠走上前,接过十四块灵石,笑眯眯地点点头,“好了,你们来领人吧。” 楚家走来一个九级游仙,为三人去除禁灵锁。 陈太忠则是身子一晃,倒射而出,他大声地笑着,“记得,要杀掉那个二少爷,否则这事儿……没完!” “小贼你欺我太甚!”楚云淼见自家人被解救了,怒吼一声,头上又幻化出一只大手,比刚才的那一只要大了一倍,也更加地凝实,重重地击了下去。 “滚!”陈太忠怒吼一声,灵刀狠狠地斩去,只听得砰地一声大响,大手碎裂开来,他的身子却是再次地加速。 “小子哪里走!”那八级灵仙轻哼一声,纵身追了过去,速度竟然不慢。 “嗯?”陈太忠第一时间就发现,此人的步子奇快,心中登时一动——这又是送极品灵石来的。 所以他没再着急逃命,反倒略略放慢了一点速度。 身后追着的那位见状,越发地兴奋了,猛地又一提速,一粒珠子从他手里打了出去,眨眼就变得有碗口大小。 就不能少用点这些灵器吗?陈太忠心里吐槽,迅疾地拍了一张高阶防御灵符,左转右闪几下,终于被那珠子追及,重重地打到了背心上。 这珠子是自后袭来,杀伤力不是很大,但饶是如此,还是打得他摔了一个跟头。 “这十块极品灵石我不要了,”陈太忠火了,一个空翻稳稳站住之后,一转身,冲着那八级灵仙挥刀冲了上去。 后面的楚家老祖也在狂追,“吴兄,缠住他,我马上就到。” “放心,他逃不了,”吴兄冷笑一声,然而下一刻,他的眼睛就张得老大,倒吸一口气的同时,没命地祭出两块盾牌,同时又给自己身上拍一张高阶防御灵符。 “这是,这是……” 话未说完,凌厉的刀光带着雄浑的气势斩了过来,那气势苍茫古朴,绵绵密密直似无穷无尽,眨眼间就是几十刀,将第一块盾牌斩得粉碎之余,又将第二块盾牌斩得灵光黯淡。 而这只是一招! 对方第二招继续发出,那吴兄想也不想,转头就跑,“云淼,是是是……是无欲,不能抵挡,你楚家这是惹了什么样的大麻烦啊。” “想跑?由得了你?”陈太忠拔脚就追,“混蛋,你值十块极品灵石,有种不要跑。” 楚云淼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没听清楚,眼瞅着自己倚为靠山的好友,转头没命地狂奔,自己也吓得掉头就跑,“吴兄,到底怎么了?” “你楚家得请天仙出面了,”吴兄高声叫着,“兄弟实在帮不了你,这家伙实在太狠了,我扛不住,你只能自求多福了。” “你也不要想着走,”陈太忠长笑一声,身子陡然加速,当头一刀砍了下去,“砸我一珠,当我好欺负不成?” 吴兄根本不回头接招,闻声想也不想,冲后方打出一道中阶灵符,自己则是没命地奔逃——合着这灵符打出来,只是为了阻对方追击。 “滚!”陈太忠几刀将中阶的火球术破开,继续拔脚急追,狞笑着发话,“我追你上天入地,看你往哪儿跑!” “何必呢?阁下,”吴兄一边没命地奔逃,一边大声发话,“我只是打了你一珠子而已,你都杀了这么多人了。” “我跟你有仇吗?”陈太忠的嗓门也不小,“八级灵仙就可以随便打人?” “我这也是朋友有难,仗义出手啊,”吴兄大声嘶喊着。 “仗义出手,就可以不问是非曲直吗?”陈太忠脚下再次加速,“混蛋,你这是助纣为虐……你知道不知道,我已经交过这混蛋透顶的过路费了?” “我……”吴兄还待继续辩解,就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暴喝,“再吃我一刀!” 下一刻,他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想也不想,身子向前一仆,抬手将珠子再次打了出去,“我愿意赔偿损失!” 陈太忠手上的灵刀跟珠子一磕,珠子登时飞得不见了去向,而他手上的灵刀,再一次地崩裂。 不过他对此早就熟悉了,一拍储物袋,手里又多出一柄灵刀,却是高阶的,一抬手就待砍下,下一刻,他才反应过来,“嗯……怎么赔偿?” “五块极品灵石,”吴兄苦着脸回答,“我真没十块灵石,而且,我也只打了您一珠子。” “你这条命,值多少灵石?”陈太忠笑了起来。 “可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吴兄努力地辩解,眼珠却是情不自禁地乱转,用眼角的余光,在扫视着可能的逃生路线。 “误交损友,要付出代价,”陈太忠微笑着回答,攥着刀的手一紧,“你就不想一想,万一我被你一珠子打死了……谁为我出头做主?” “六块极品灵石,”吴兄努力地讨价还价。 “你想我跟着你,去你家收钱吗?”陈太忠的笑容,变得有些阴森了,“你应该庆幸,我最近一段时间,比较喜欢灵石。” 吴兄想了好一阵,终于黯然地点点头,“也罢,妄动无名者,终是自取其辱。” “你呢?”陈太忠冲着老远的楚家老祖一扬下巴。 楚云淼已经逃回了楚家的阵营,一边紧张地解除自家几个灵仙的禁制,一边警惕地关注着那边两人的状态。 吴兄苦笑着冲楚云淼一摊双手,那是无可奈何的意思。 他连抱拳的举动都省了,因为他没有丝毫的内疚,反倒是觉得,此次是楚家带累了他。 “吴兄这是?”楚云淼看清了他的举动,不可置信地发问。 “本是来祝贺你晋阶高级灵仙的,”吴兄闻言,苦笑一声,“没想到啊……云淼,你害我不浅。” “哦,”楚云淼点点头,脸上阴晴不定半天,最后眼睛一眯,一抬手,他身后苍白少年的脖子上,就多出一个酒杯大小的洞来。 苍白少年先是一怔,然后一捂自己的脖子,看到满手的鲜血,他呆呆地看向自家的老祖,眼中满是疑惑和不解,当然,主要的还是惊恐。 他的嘴巴动一动,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是最终,还是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他至死都想不清,自家老祖为何要杀掉自己。 楚家老祖做完这一切,直勾勾地盯着陈太忠,眼中满是怨毒,他咬牙切齿地发问,“阁下……可算满意了?” 这可是楚家嫡系长支的次子,非一般旁系子弟可比。 第一百九十六章 多开口 狂仙 作者:陈风笑 对于楚云淼的怨恨,陈太忠只是灿烂地一笑,“怎么,你觉得你委屈了?” 楚家老祖沉默片刻,调整一下情绪之后,方始叹口气,缓缓回答,“委屈倒也谈不上,只不过觉得,有点无妄之灾罢了。” “合着你楚家拦道收费,也是无妄之灾?”陈太忠微微一笑,露出了雪白的牙齿,不过在别人的眼中,他的牙齿,或许是猩红的。 他对这些家族的奇葩思维,真是不能忍受,“合着你们抢我的储物袋,我该乖乖奉上?否则,那就是你家的无妄之灾?” 楚云淼叹口气,不再回答,这事儿怎么说,楚家都是没理,不能用“我不知情”四个字来抵赖——尤其在对方也具备不讲理的实力的时候。 陈太忠见他不做声,也懒得再欺负此人了,于是冷哼一声,“今天的事儿,到此为止,你楚家要是不改这做派,下次就没这么便宜了。” 这还叫便宜?楚家老祖简直欲哭无泪了,楚家死掉的游仙,接近两位数,灵仙里,内堂副堂主楚云风算是废了,楚云扬也丢了一只胳膊。 再加上付出的十四块极品灵石,楚家此番大为伤筋动骨,可谓是浩劫了。 直到在他真正理解“陈太忠”三字意味着什么的时候,才知道自家是多么地幸运。 陈太忠也不理他,而是冲着不远处喊一嗓子,“姓吴的。十块极品灵石拿来,我还着急赶路呢。” 十块极品灵石?楚家人闻言。再次愕然了——这又是怎么个意思? “谁身上也不可能随身带着那么多极品灵石啊,”吴兄只能报之以苦笑了,“我得回去拿来。” “行,我跟着你去,”陈太忠满不在乎地点点头。 吴兄哪里敢让他跟着去?只得冲楚云淼一抱拳,苦笑着发话,“云淼,今天的事。我也不怪你,咱兄弟合该有此难……” “哼!”陈太忠听到这里,忍不住重重地哼一声。 吴兄闻言吓了一大跳,也不再说那些场面话,“啥话也不说了,今天觍颜,跟云扬你借极品灵石十块。来日奉还。” 楚云淼苦笑一声,“连累了吴兄,我实在心里有愧,这份灵石理当楚家出的,不过,楚家真的没有那么多极品灵石……已经出了十四块了。” “我可以打借条。”吴兄黑着脸发话。 事实上,他也知道楚家拿不出这么多极品灵石,但是这个话,他还是要说——用我的时候很顺手,这时候就退缩了? 楚云淼脸上的表情。是要多苦有多苦了,犹豫一下。他才干笑着发话,“吴兄你这话说得……好吧,我去帮你借,成不?” “我没有太多的时间浪费在这里,”陈太忠淡淡地发话,“只给你半天。” “阁下,能请教几招吗?”楚云淼还是忍不住了,终究是已经晋阶高级灵仙了,他承认吴兄比自己强一些,但是不碰一碰,他真是不甘心。 “对你,一招就够了,”陈太忠嘴角泛起一丝笑容,下一刻,身子猛地前蹿,雪亮的长刀破空斩落。 楚云淼感受到长刀带着的气势,在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吴兄果断认输——这根本就不是高阶灵仙能抵挡的一招。 用一些灵符灵器,或能抵挡片刻,但是没有宝符的话,基本上是不用想逃脱。 所以他也很干脆地抽身而退,嘴里大喊一声,“好,我服了,阁下果然厉害。” 陈太忠也懒得追杀他,于是停下脚步。 “切,不过是扮猪吃老虎,”旁边有人很不合时宜地嘀咕一句,语气还颇为不敬。 陈太忠想也不想,直接转身扑过去,一刀将那说闲话的人斩为两截。 然后,他讶异地睁大眼睛,看看断成两截的人,再看看自己的刀,一脸的遗憾,“哎呀,我以为你也是扮猪吃老虎呢……你说你没本事,瞎唠叨什么,看看,死得冤不冤?” 旁边的人看得暗暗摇头,说怪话这厮,是铁雉城另一个家族的一级灵仙,此人平时嘴巴就很欠,总觉得自己不含糊,经常说一些怪话,本地人知道他的毛病,也懒得理他。 今天总算遇上不讲理的了,直接一刀将人砍做两断。 “你敢杀我?”这位躺在地上,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我哥是细雨派的……” “痛快点死了吧,”陈太忠又是一刀,将此人头颅砍下,大大咧咧地捡起此人的储物袋。 这家人听说有子弟被杀,也很快赶来了人,陈太忠却是不管他们,一个人坐在一块石头上,拿出一壶酒来,优哉游哉地喝着。 这家人在了解到刚才发生的事情后,表现出了极大的克制——不克制也不行,称霸铁雉的楚家,在家族子弟被杀之后,都乖乖地交出了灵石。 更有一些人,听说楚家在本地被人打脸,扶老携幼地前来看热闹。 天擦擦黑的时候,楚云淼回来了,他摸出七块极品灵石,很遗憾地表示,“时间太紧,我就借了这么多,能再宽限一晚上吗?” “你拿走吧,”陈太忠一摆手,不接受这七块灵石,然后站起身掣出刀来,对着吴兄冷笑一声,“死,还是去你家拿极品灵石……你选一条。” 吴兄叹口气,讪讪地回答,“我还有四块灵晶……可以吗?” “便宜你了,”陈太忠哼一声,三块极品灵石,可换四块半灵晶,不过,他也懒得计较这些微的差距。 收了灵石和灵晶之后,他转头向自己的角马走去。 这时,楚云淼再次发话,“阁下,你答应的,会留下姓名。” “地球界,陈太忠,”高大的身影翻身上马,留下了六个字,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在傍晚的旷野中,久久地回响着。 一人一马,眨眼就消失在众人的眼中。 “原来是散修,”许多人轻声嘀咕。 “要通报关卡吗?”有人低声向楚云淼请示。 楚家老祖沉着脸怔了好一阵,才缓缓摇头,“不要再多事了,关卡那帮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 事实上他想的是:那帮家伙能拦住这人吗? 出了这种事,陈太忠也没想着要走关卡,入夜之后,他在荒野里选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打坐,顺便将刚得的灵舟把玩了一番——这灵舟,就是楚家三个灵仙赶来时,所使用的那只。 分别是三四五级的灵仙,赶来救护自家人,却被抢走了储物袋,连灵舟也丢了,这种事听起来好笑,但细细一思索,又让人心生无限感慨。 陈太忠就禁不住想起,自己跟姜家人坐着灵舟,从黑莽林回来的经历。 当时面对刘园林,若不是他没命地透支寿元激发宝符,灵舟被抢,恐怕也是必然的事情吧? 说不定,还要团灭…… 接下来,他又用了两天两夜的时间,安安稳稳地绕过了卡子,进了折龙道。 领了折龙,他就是信马由缰了,又逛了差不多一个月,才慢吞吞回到了听风镇。 隔着自家居住的地方老远,他就发现了变化。 小山包已经被一圈石墙围了起来,石墙足有四米多高,这样的工程,在地球上绝对不算小,但是在风黄界,有修者和法术,一个月建起来,是很正常的。 不过同样的,在地球界称得上厚实险峻的石墙,在风黄界完全不够看,只不过是象征性的壁垒而已,防君子不防小人。 他回来的这天,正好是镇子上的孩子们测试登仙天赋的日子,小湖旁边围了很多人,见到他回来,大家都满脸笑容,热情地打招呼。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陈太忠觉得,这跟他在地球上的感受,还是有些区别,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喜欢这种邻里邻居的安静和祥和。 他也冲大家笑着点点头,骑着马绕着山包转了一圈,发现整个一圈全是高高石墙,只有小湖那里,垒了只有有半米高的石墙,邻居们愿意的话,可以跨过石墙来小湖玩耍。 不过小湖的另一侧,通向山包的方向,围了一圈栏杆,摆明了就是不让那些熊孩子乱跑。 陈太忠越看越是喜欢,想着自己在外面也没什么事儿了,于是抬手招过沈家的护卫,“你去把沈作平叫过来,这块地……我买了!” 他是下定决心,要在这里静心修炼了。 不多时,沈家的女灵仙到场,原来沈作平最近出去了。 当初下巴恨不得扬到天上的女灵仙,现在对上自家的房客,真是恭敬到不得了。 不过谈起价钱来,她还是寸步不让,认为那些修建小湖和石墙的费用,都不应该在地价中折抵——了不得减免了租金就是了。 陈太忠跟她谈了一阵,就觉得一阵头大,“算了,你还是跟我的仆人去谈吧。” 话音未落,王艳艳已经门禁里跑了出来,隔着老远就欣喜地喊一声,“主人,你回来了?” “你看你那样儿,”陈太忠很不满意地一指她,“这都俩月了……还没突破?” “马上就可以突破了嘛,”刀疤满心欢喜地迎上来,没想到遭遇这么一盆凉水,忍不住低声嘀咕一句,“就差个契机了。” “过一百年,你还差一个契机,”陈太忠没好气地看她一眼,然后一指旁边的女灵仙,“来,你跟她谈一谈,把院子买了。” (月票实在有点难看,明天下午有加更,大声召唤月票。) 第一百九十七章 刀疤晋阶 狂仙 作者:陈风笑 王艳艳近两个月不见主人,本来是满心欢喜,不成想当众被说了一顿。 不过,她讨价还价的本事还是很高的,将一百上灵的土地,砍到了九十二上灵。 沈作平回家之后,听到这样的消息,气得直打跌——有没有搞错,本来说好是一个极品灵石的,我出去一趟之后,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这些就是小事了,陈太忠自打买下这块地之后,又找人在院子里修建了各种亭台楼阁,他自己除了修炼,就是琢磨怎么给这个院子,弄一个防御大阵。 他自诩天才,不过阵法这个东西,实在是要靠一点天赋的,而他还是个不服输的性子,越搞不懂,就越想搞懂。 其间他用于试验的材料,也花去不少,平均算下来,以一天七八十个中灵的恐怖速度消耗着。 眨眼间,一个月就过去了,陈太忠猛然间发现——哥们儿用在阵法上的时间,是不是用得多了一点呢? 这个状态不对!他是善于发现问题的,于是丢掉正在琢磨的阵盘,走出屋子,在院子里转悠一下,却听到不远处风翅兽在呜呜地叫着。 自打买下这块地,办了交割手续,院子里就盖起了兽栏,风翅兽可以大明大方在住在里面了——这是私产,旁人不得随意进入。 至于说一个小院子里,有三头五级灵兽的幼崽,可能引来别人的觊觎,陈太忠主仆也完全不在乎。 现在的陈某人,在周边已经很有点名气了,他跟沈家、城主府、调香派都有很好的关系,跟镇子上的居民也非常熟惯。 谁要想动他,不但要考虑他的超强战力。也要考虑他的人脉。 他走过去一看,王艳艳正在给三只风翅兽喂食,这三只灵兽长得奇快,也就半年多时间。现在肩高已经跟刀疤的肩膀平齐了。 王艳艳跟这三个小家伙也很有感情了。毕竟这是五级的灵兽,而她卡在游仙九级。死活是一时上不去——就算她晋阶灵仙,短期内也不可能有太大提升。 所以对她而言,这三个小家伙在不久的将来,还会是她的战斗帮手。 陈太忠是真有点无奈。心说哥们儿出去一趟,不知道折辱了多少高阶灵仙了,你指望这三只五级灵兽做打手——咱能有点志向不? 所以他见状,很不耐烦地发话,“我说,你多留点时间冲关好不好?好久没吃灵兽肉了,今天杀一只吃吧?” “我就差……” “你就差一个契机了。我知道,”陈太忠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修炼去,这次你再冲不上灵仙。我是无论如何要杀一只风翅兽来吃了。” 于是王艳艳只能撇撇嘴,老老实实地去闭关,而登仙鉴的测试,也再次中断了下来。 镇子上的居民们也都习惯了,再加上,他们早就知道,王大人冲灵仙,只差临门一脚,随时都可能闭关冲级,所以并没有什么怨言。 要不说,人就是逼出来的,刀疤闭关到第五天的时候,闭关的场所灵气渐渐地聚集,不多时出现一个七八十亩的灵气漩涡。 这奇景,甚至引得不少镇民们前来观看,游仙升级灵仙,平时也不是能随便见到的。 这团灵气漩涡,直到傍晚才消去。 陈太忠肯定要放下一些事情,为自己的仆人护法。 不过刀疤此番晋阶,比两人前几次晋阶的条件要好得多,在自家的院子里,而且还是很大的院子,再加上院子的主人强悍异常,基本上是极为安全的。 晋阶之后,还有一个稳固境界的阶段,陈太忠是第二天上午,才进入刀疤闭关的小院的。 一进小院,他差点把鼻子气歪了,王艳艳就在院子中间打坐,而她身前身后,围着三只风翅兽,欣喜地扇动着翅膀,来回蹦跳着。 这是你刀疤晋阶,还是风翅兽晋阶啊?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王艳艳收功起身,本来是满心欢喜,见主人一脸不善地看着自己,忙不迭解释,“灵气挺多的,灵兽们也喜欢这种环境,能增加跟主人的亲密度,所以我……就把它们放出来了。” 陈太忠无语,只能一甩手,向门外走去,“本来想庆祝你晋阶呢,你看这满地大小便的,臭死了,赶紧收拾一下。” 他索性走出院子,来到镇子上,高价买了一只洗剥好的短尾貘,又去祝琦那儿,打算买半斤青胜雪。 祝老板死活不要他的钱,“这是庆祝王女修晋阶灵仙吧?就当贺礼了,咱们谁跟谁?等晚上了,我再去专程庆贺。” 等他回转院子的时候,门外也已经等候了几拨人,都是听说他到镇子上买东西,知道王女修晋阶灵仙成功,前来祝贺的。 虽说天仙之下皆为蝼蚁,但是游仙晋阶灵仙,还是相当值得庆祝的,若这个灵仙足够年轻的话,比年老晋级高阶灵仙更值得高兴。 陈太忠也没想到,自家主仆会如此受欢迎,他赶忙表示说,等晚上了,大家一起来小湖,我主仆俩请大家吃饭喝酒,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众人闻言纷纷散去,只有沈作平没有离开,他幽怨地看着陈太忠,“陈大人,当时您不是说好,一个极品灵石买院子的吗?” “剩下的,就当你今天的贺礼了,”陈太忠才不会跟他纠结这种枝节末梢,然后丢三个中灵过去,“下午安排几个人,给收拾一下小湖周边,再弄几个厨子,晚上我请大家吃饭。” 沈作平咂巴一下嘴巴,转身悻悻地离开了。 沈家终究是龙鳞城数得上的家族,搞宴会什么的,一点都没有问题,当天下午就来了十几个下人,将桌椅摆放整齐,又支起了一个大厨房。 还有三个人,是专门收各种礼物和记账,沈家也不知道会来多少人,但是这种时候,往多里算就是了,多出来总比不够要好。 不等天黑,镇子上就来了不少居民,对于大多数游仙来说,能参加一个灵仙的庆典,是很与有荣焉的一件事——尤其是对那些做过测试的孩子家长来说,这个灵仙并不是不认识,不存在妄加攀附的嫌疑。 待到天黑的时候,小湖旁边来了两千多号人,事先准备的一百桌根本不敷使用,沈家人不得不又紧急调了一大批物资过来。 气氛在陈太忠点燃几十箱焰火之后,到达了**,风黄界并不是没有绚丽的庆典术法,不过那些离大家都比较遥远,看到一朵朵五彩斑斓的焰火在空中炸开,现场的气氛极其热烈。 王艳艳身为今天的主角,站在高处冲在场众人讲了两句,虽然她依旧是戴着面纱,但是她的眼中,是隐藏不住的喜悦。 “怎么感觉跟结婚似的?”陈太忠低声嘀咕一句,他想起了在地球上看到的婚礼,这气氛真的挺像的,而刀疤喜气洋洋的这股子劲儿,跟新娘子也有点类似。 不过,这么想,好像哪里有什么不对,然后他摇摇头,将这份联想抛在脑后,走到高处,跟大家一拱手,“好了,大家来一为庆贺,二就是凑个热闹,三就是等饭局了,我现在宣布……开动吧。” 这个场面,陈太忠还是花了差不多六个上灵,平均一桌也值三百灵,很是拿得出手了,而收到礼物,差不多能值十个上灵左右。 关键是图个热闹。 除了沈家,龙鳞城的其他家族也有人来,像曾经租给陈太忠房子的侯家,也派了一个一级灵仙来——陈某人原本是侯家房客,后来侯家另有他用,将院子收了回去。 若是知道,陈某人会跟调香派有那么深的交情,侯家肯定不会这么做,不过后来知道的时候,也就晚了。 那么,现在就是个不错的时机,恭喜对方的女仆晋阶灵仙,表露出结交的善意来。 曾经得罪过陈太忠的吴家,也派了人来恭贺。 酒席持续了大约两个小时,大部分的人散去了,沈家的人在收拾桌椅,剩下的酒鬼们,集中在七八张桌边,一边喝酒,一边醉醺醺地聊着。 一直陪着陈太忠和王艳艳的,就是沈作平,他很不见外地发问,“贵仆也晋阶灵仙,接下来,不知道您二位有些什么打算?” “闭门修炼呗,”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这年头什么都是假的,只有修为才是真的。” 沈作平眨巴一下眼睛,“那么……久而久之,你不怕坐吃山空?” “坐吃山空,那倒不至于,”陈太忠不以为然地笑一笑,他这次出行,光极品灵石,就弄回来二十六块,足以支持他修炼几十年——如果不算他在钻研阵法上的消耗。 “有登仙鉴呢,它赚到的流水,足够我们花用了,”王艳艳不想显得过分有钱,婉转地回答一句。 “如果有赚钱的生意,贵主仆有没有兴趣接下来?”沈作平笑着发问,“灵石这东西,谁嫌多呢?将来要组建家族,只有嫌它不够。” “家族这个问题,我暂时不考虑,”陈太忠缓缓摇头,想一想又说一句,“不过……若是有赚钱的买卖,你也可以介绍一下,希望风险不要太大。” (加更了,谁又看出了月票吗?) 第一百九十八章 麒麟草 狂仙 作者:陈风笑 沈作平说这么多,其实他的主要目的,就是想侧面了解一下,对方有没有建立家族的想法。 龙鳞城的资源虽然不少,终究是有限的,多出一个家族,就多出一股势力争夺资源。 纵然是这股势力跟沈家交好,但天底下哪里有永恒的友谊? 得到陈太忠这样的答复,他就可以满足了,人家无意龙鳞城这潭浅水。 当然,赚钱生意也是沈作平的目的之一,身边有这么一个战力超绝的主儿,也不虞错过什么大买卖。 不过王艳艳似乎对打打杀杀的事情,不是特别感兴趣,庆典过后的第二天,她就找到陈太忠,“主人,咱们可以搞些养殖,也能赚些灵石。” “养殖……”陈太忠听得就眉头皱了起来,剧情主线不对啊,怎么成了种田模式?“养殖太耽误时间了,你是一定要自甘堕落了?” “起码养些短尾貘,吃起来不是味道好吗?”刀疤知道自家主人的脾气。 陈太忠听得就有点意动了,他想一想,又问一句,“那一级灵兽阴阳蛇,你能养吗?” 短尾貘味美,但才是七级的荒兽,平日里里多花点灵石,总能买到。 然而阴阳蛇就不同了,除了味美,对灵仙也能补气血,他上次在黑莽林杀了一对,回来烹饪之后,那个味道真是奇美无比,软绵顺滑回味无穷。 “能养,”王艳艳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不过这个蛇卵不好搞到。” “可以去调香派挂任务,”陈太忠并不觉得这是问题,“说句实在的,阴阳蛇的战斗力。我觉得比幼小时的风翅兽强。” 王艳艳想一想之后,才试探着发问,“我要是能养更强大的灵兽,你会不会支持?” “越强大自然越好。”陈太忠很自然地回答。然后他想到了什么,“不会很臭吧?” 他之所以想杀掉风翅兽。固然是因为这东西的肉味鲜美,但还有一点也很重要——这东西的排泄物,味儿实在太大了,熏人熏得要命。 “不臭。”刀疤笑吟吟地摇摇头,“而且这东西的战斗力特别强。” “再强还能强过我去?”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不是我说你啊,刀疤,把心思多用在修炼上,比这些外物强很多。” “您现阶段的战斗力,十个也打不过它。”王艳艳很肯定地回答。 “有没有搞错?”陈太忠听得老大不服气了,“什么东西这么厉害?” 王艳艳笑吟吟地回答,“麒麟。” “麒……我去,你还真没得说了。”陈太忠听得一翻白眼,“你怎么不说河蟹呢?反正都是传说中的东西,别说你能不能降伏麒麟了,先说你找得到找不到吧。” “我当然有把握找到,才会这么说的,”王艳艳得意洋洋地回答,然后手一伸,亮出里面的物事,“你看这是什么。” 陈太忠探头一看,是三个圆乎乎的小玩意儿,约莫有杏子大小,形状不是很规则。 他第一眼看上去,就觉得这东西似曾相识,努力回想一下才发话,“这个……不是刘园林赔偿咱们的东西吗?” “没错,”王艳艳笑眯眯地点头,“他猜出这是种子了,却没猜出这是什么种子,他也没种活……这种异草,他要能种活,那才见鬼了。” 陈太忠听得有点一头雾水,“咱们好像在说麒麟来的吧?” “这草就叫麒麟草,”王艳艳得意地发话,“十年一开花,花开时节有清香,别的灵兽感受不到,麒麟对这个味儿最敏感,母麒麟喜欢在花丛里打滚,公麒麟闻到这个味儿,就会在这里等候母麒麟。” 陈太忠头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呆了好一阵才问一句,“你会种吗?” “这个我还真知道怎么种,”王艳艳得意洋洋地发话,“有三颗这么多,我绝对能试着种出来。” 陈太忠怒视着她,“这种消息,你为什么不早说?” 刀疤登时闭嘴,好半天之后,才闷闷地回答,“当时你精血损失很多,心情不好,而且,你也不想让我养风翅兽,我怎么敢乱说?后来……后来就忘了。” 你养别的,我可能不让你养,麒麟……我会不让你养?陈太忠还真是无语了,不过转念一想,他当时精血损失很多,情绪确实不是那么太好。 所以他就懒得计较了,“那你培养一棵给我看看,咱们在这儿,起码还不得住上十年?” “不了,我得修炼去,免得拖你后腿,”刀疤还矫情起来了,假巴意思地作势往外走。 “你修炼个啥?”陈太忠眼睛一瞪,“才升了灵仙,时不时巩固一下境界就行了。” 见他真的对麒麟草感兴趣,刀疤这才解说起来,原来这麒麟兼具水火二属性,麒麟草也是如此,要水火相济,才能长得旺盛。 麒麟草十年一开花,花很多但种子极少,多半都是靠根系来扩张,而小麒麟生下来之后,要拿这种草来垫窝,为了防止别的麒麟寻来,一般的麒麟父母,要将草拔个差不多。 一个麒麟家庭,很可能对一片麒麟草造成毁灭性的伤害。 不过,麒麟草终归还是有种子的,尤其是垫窝的草里有种子的话,受了麒麟身上的水火两气,种子就可以生根发芽。 简而言之,就是这麒麟草的种子想要发芽生根,必须要经过水火法术的涤荡,只有水没火的话,孤阴不生,就算能冒个芽,也长不大。 然而,一般人拿到个植物种子,有几个会想到拿火去炼?就算有些火属性植物,可以拿火去炼,但是谁又想得到拿水去养? 而驭兽门得了上古的传承,知道这个麒麟草种子的培育,然而,这样的种子极其罕见,王艳艳也仅仅是确定,该这么处理,但还要靠实验来证明。 不过就是她的那句话,有三颗种子,足够她培养出麒麟草了。 第一颗种子的处理,就相当地成功,她每天抽出一个时辰,用水火法术交替淬炼,陈太忠看到那种子渐渐地枯萎,外皮开裂,都觉得没准已经被她弄死了,她还孜孜不倦地坚持。 不成想到第六天头上,种子的外皮裂开一道大大的口子,里面居然透出一道若有若无的绿光,刀疤见此,大喜过望,“现在种下去,一年左右,就可以生根发芽了。” 当然,在什么地方种,也是很有讲究的,像他们现在的大院,就必须要种到湖边,另一边要种上火属性植物,或者火属性肥料——譬如说火属性灵兽的血肉。 陈太忠以为她要去种了,也没多操心,不成想,第七天的时候,发现她还抱着那颗种子在淬炼,“你这又是干啥呢?” “淬炼九天之后,随时种,随时可以生根发芽,”刀疤如是说,“既然前六天我做得没错,索性就淬炼九天好了。” 九天之后,种子的那点绿光都不见了,刀疤却说,这是淬炼好了,但奇怪的是,她坚决不往土里种。 “别是你自以为是,后三天淬炼死了吧?”陈太忠非常怀疑她弄巧成拙了。 “折龙道又不可能有麒麟,”王艳艳理直气壮地回答,“咱们种这儿干什么?” “等十年以后一开花,二十年以后又一开花,不就会多很多种子?”陈太忠表示不能理解。 刀疤的目光有点闪烁,支支吾吾地回答,“麒麟草虽然在风黄界绝迹了,但是一旦开花……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把它认出来?” “这是我私人的宅院啊,”陈太忠越发地不能理解了,“认出来又怎么样?有种来抢。” “这东西能引来的,是麒麟啊,你当别人不敢抢?”王艳艳白他一眼。 “总觉得你这家伙有什么话没说,”陈太忠直觉地感到,哪里有什么不对。 刀疤犹豫一下,方始低声回答,“等我得了复颜丸,咱们换个地方住,我给你种麒麟草。” 毛病!陈太忠看她一眼,连说话的兴趣都没有,转身走掉了。 他对于情感这类东西,一向是很粗疏的,不过饶是如此,他也能想到,刀疤是嫌这里的人常见她蒙脸,估摸到她的相貌有缺陷了,等容貌恢复以后,她就想换个地方居住。 可是这地方,哥们儿住得就好好的嘛…… 有意无意地,陈太忠让自己不去想某些纠葛——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这些日子,除了麒麟草要培养,短尾貘和阴阳蛇也纳入了养殖计划中,收购短尾貘的幼崽,就挂到了龙鳞城的任务大厅,一只幼崽五个中灵。 而阴阳蛇的蛇卵,则是通过沈蔷薇,挂到了玉屏门的任务大厅里,这女人真的是穷疯了,一枚蛇卵,居然开出五个上灵的天价。 须知陈太忠杀的四级灵兽双头碧蜥,成年的,还是囫囵的,也不过才卖十几枚上灵。 但是沈家老祖振振有词,说宗门贡献点兑灵石,其实是非常划不来的,而且蛇卵可以孵化,相当于是捉了活的回来。 再说这自小就培养,没准你还真就能把它驯化了呢,这谁说得准? 卖方市场,大抵就是这个样子。 第一百九十九章 阵法 狂仙 作者:陈风笑 不知不觉间,陈太忠从隐夏道回来,已经半年多了。 王艳艳灵仙一级的修为,是彻底地稳固了下来。 同时,他的小院里,也多出了不少动物。 小湖边的碎石上,有三十几只短尾貘钻洞做窝,离小湖不远的树林里,圈着六对阴阳蛇——这仅仅是一个家伙完成了任务,他杀了一对阴阳蛇,顺便寻到了十二枚蛇卵。 再加上兽栏里的三只风翅兽,陈太忠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把小院叫做“万兽山庄”了。 不过这些小家伙,统统都怕他怕得要死,这跟阶位压制无关,主要是近几个月,他时不时就要弄点爆炸声出来。 这是他在试验阵法,迄今为止,院子的大阵还没设好,浪费的材料已经超过了两个极品灵石——当然,这是因为他没有将全部心思放在阵法上。 从某种角度上讲,陈太忠是个控制力相当强的人,他认为阵法只是怡情,修炼才是根本,所以他花在阵法上的时间,是相当克制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半年多时间,他已经是四级巅峰,离五级也就是半步之遥。 所以他最近花在阵法上的时间,才略略多了一点。 经过这半年多的习练,他已经能做出一些相当水准的阵法了,比如说卖给他无名刀法的江川,曾经在石窟外搭建过的聚灵阵,在他眼里,根本不值得一提。 那时江川不过十二三岁,游仙二级,能布置的聚灵阵,自是不会高明到哪里。 而陈太忠现在在野外用灵石布置上个聚灵阵,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他甚至可以布置上足够一百个高阶灵仙修炼的聚灵阵。 为什么会有这么快的进度?陈某人身为中阶灵仙,自身的灵气雄浑无匹,操控能力也强,脑瓜也够用。当然。最关键的是,他舍得砸灵石去炼。 卖油翁是“无他。唯手熟耳”,陈太忠则是“无他,唯砸钱耳”。 所以他现在的阵法造诣虽然不高,但还是能布设出威力极大的阵法。 这个说法看起来有些矛盾。实则不然,所谓阵法造诣,就是用极小的代价,获得极佳的效果,这才叫造诣深。 就像姜自勤在黑莽林里说的,姜家不是没能力猎杀等级高一点的灵兽,关键是那样猎杀的话。不够经济——亏本的买卖不能做。 陈太忠整出来的阵法,效果都没什么问题,但最大的问题就是,成本高——搭设的成本高。使用的成本也高。 同样的防御阵,同样的防御力度和面积,别人五十上灵能搭设起来,他得花七十到八十上灵,而这个防御阵全力运转的话,别人的阵法,一小时耗费十个上灵,他的阵法得耗费十五个上灵……甚至更多。 不过陈太忠并不认为这是什么问题,反正他不缺灵石,阵法的基本原理懂了,那就足够了。 至于造诣深浅什么的,那跟投入的时间和精力,有着非常直接的联系, 陈太忠不想在阵法上投入太多的精力,他认为:在我需要的时候,我能弄出个相应的阵法来,这就足够了,经济不经济,不是我要考虑的。 反正哥们儿又不指望当阵法师来赚钱。 不过对于自家院子的大阵,他还是打算设计得讲究点,而这样的大阵想设计好,地形地貌甚至风水堪舆都是要考虑的。 所以他最近是拆了搭、搭了拆,很多不着调的搭配,本身就容易引发爆炸,他搭好以后还要试验威力,院子里轰响连天,倒也是可以理解的。 总算还好,最近来小湖玩的孩子们少多了,因为湖边多了不少荒兽出来。 短尾貘是杂食性动物,但是地盘观念非常强,而它们本身是七级荒兽,攻击力是可想而知的,就算不咬人,只撞上一下,孩子们也受不了。 至于说小湖栏杆后的山,孩子们就更不敢去了,那里有蛇啊。 对于陈太忠主仆养了这么多荒兽,镇民们持一种相对宽松的态度,原因很简单,人家在自己的院子里养着,只要保证不出院子,谁还能计较? 而且小湖边,还是有几个观景点,是没有荒兽的,去游玩的人只要不乱跑,也没事。 陈太忠就曾经笑着说过,家里养了一堆荒兽,效果似乎比沈家的护卫还好用。 他这轰轰了一段时间之后,某一天,他突然找到刀疤,得意洋洋地递给她一个玉牌,“从明天开始,你在山上到处走的时候,要带上这个玉牌,以免受到攻击。” 王艳艳愣了好一阵,才接过玉牌,“大阵设好了?” “好了,”陈太忠点点头,“聚灵、预警、防御、幻阵加杀阵,五合一,威力都没的说,哪怕我出去办事,你一个人看好阵眼,三两个高阶灵仙,根本攻不进来。” 其实他这个大阵,效果也就是一般家族护庄大阵的水平,不过是面积小一点,阵法繁复一点,灵石用得多了一点。 至于说大阵全面启动,灵石的消耗速度,简直能吓死心脏小的人,但是陈某人只求安全,又不求传承——等他真的建立了家族,护庄大阵就不能这么糟蹋灵石了。 反正做为他亲手设计的第一个大阵,他还是很自得的。 “那等晚些时候,我去见识一下,”王艳艳却是提不起来精神。 你这什么态度嘛,实在太扫兴了,陈太忠有点恼火,“现在你有很重要的事儿?” “我正在修习敛气术,”王艳艳很认真地回答,“现在差不多找到感觉了,做为灵仙出门……我觉得有点高调。” “你敛气了,好像别人就不知道你是灵仙似的,”陈太忠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听风镇上,有谁不知道你是灵仙?” “那去外地呢?”王艳艳的眼睛睁得老大。 “你这……好吧,”陈太忠点点头,转身离开,平常刀疤对修炼,并不能百分百地投入热情,现在她难得有这个兴趣,他也不好说什么。 通知了她之后,他又去通知沈家的护卫——目前院子已经是他的了,但是这么大的院子,总是要有人值守的,而沈家的护卫,他用得比较顺手,就继续聘用了。 沈家护卫当然乐得休息,虽然巡逻的工作并不是很重,但是可以偷点懒,为什么不呢? 陈太忠也没有再通知其他人。 然后事情就来了,正如他所想的那样,无人巡逻,就有人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约莫半个月后的一个夜晚,陈太忠正在阵眼附近打坐,猛地听到有示警的铃声响起。 可算来了!他一下就蹦了起来,来到了大阵的阵盘前,仔细查看,发现一个小红点,已经离院子很近了。 院子在听风镇的一隅,甚至可以说是听风镇的最外围,这个时候接近院子的,就不可能是好路数。 陈太忠身子一晃,就想叫刀疤来旁观——卖弄的心思是人之本性,很难克制。 然而下一刻,他又硬生生地忍住了,毕竟是他的阵法第一次实战演练,万一演砸了,岂不是要受自家仆人的嘲笑? 须知他是个非常要面子的主儿。 为了尽快进入实战,他并没有激发防御阵法,而是就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从小湖方向,进入了自家院子。 陈太忠原本是打算发动幻阵,等对方不明就里地乱转一阵,转到杀阵附近的时候,直接用阵法将其击杀,不成想那货好死不死地,踏入一个小幻阵之内。 这样的小幻阵,整个院子里也才三个,是他试验阵中套阵的产品,本没有多大的意义,不过对方既然踏入了,他毫不犹豫地激发这个小幻阵。 幻阵一激发,那红点明显地就慌乱了起来,无头苍蝇一般地到处乱撞——很明显,那厮也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但是……陈太忠布设的阵法,真的很强大,这样的小幻阵,足以困住初阶灵仙,大幻阵的话,中阶灵仙没点手段,也不能幸免。 那红点也不知道是什么修为,就是在幻阵里团团乱转,陈太忠盯了足足够一个小时,相信对方绝对不可能出了幻阵之后,就又坐下打坐修炼。 然而有这么一遭,他修炼也修炼不到心上,时不时就要起身看一看阵盘,直到后半夜,他才静下心来,彻底安心修炼。 第二天,他还是没撤去那一个幻阵,而那幻阵所在之处,白茫茫一片,引起了一些人的关注。 镇子上的居民也就算了,知道院子主人最近在鼓捣阵法,王艳艳闻听之后,可是大奇了,于是找上了自家主人,“主人,小湖旁边那片白雾,是不是发动幻阵了?” “一个小幻阵而已,”陈太忠轻描淡写地回答,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一个不起眼的小蟊贼昨晚进来,把他困在里面了。” “您的阵法真这么厉害?”刀疤顿时大吃一惊。 “我说你这什么表情啊?”陈太忠很不满意地看她一眼,“别人的阵法能困人,我的就不行……有你这么跟主人说话的吗?” “阵法这东西,是出了名的易懂难精,”刀疤知道自己说走嘴了,只能可怜兮兮地解释,“主人您真是天纵之才……这人现在要放出来吗?” “先熬他几天再说,”陈太忠不经心地回答,“我的地盘,哪里是那么好随便进的?” (三更求月票。) 第两百章 让你滚刀肉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陈太忠说的熬几天,一熬就是三天过去了。 等那厮被放出来的时候,形容憔悴不说,整个人的精神都不太正常了。 此人是个九级游仙,陈太忠将人制住之后,从此人身上搜出套索、罗网及麻醉药等物,而那厮却是一口咬定,自己是迷路了。 陈太忠根本不跟他讲道理,直接将他剥光了,挂到门禁处,先示众三天再说。 这期间,就有听风镇上的居民认出,此人名唤宫浮,乃是龙鳞城有名的混混,不事生产,专喜欢做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此人以前经常来听风镇,镇子上丢过不少东西,不过大家没有捉住过他现行,没办法计较,后来不知道被谁打了闷棍,将养了半年才好,于是就不怎么来听风镇了。 这次此人漏夜进院子,打的什么主意,不问可知。 等吊了三天,陈太忠将人放下来,此时的宫浮,已经是又累又饿,一条命去了小半条。 当然,陈太忠不会在乎这个,他在乎的是,“谁指示你来的?” “我就是迷路了,”有些人天生就是贱皮子,宫浮也是如此,他死活不承认自己有偷荒兽的打算。 不过遇上陈太忠,也算他倒霉,陈某人从来不是个墨守成规的主儿,“你不想说也由你,不管你通知什么人,拿五个上灵来赎人,否则你不要想走。” “不走,那你得管饭啊,”宫浮索性耍死皮,反正打是打不过对方,人家不让他走,他也不敢走。 “有短尾貘的粪便。相信我,你饿不死的,”陈太忠一伸手,掐着他的脖子往院子里拖。“每天得干活。不干活,连大便也没有。” 听到这话。宫浮真的急了,他就是不喜欢干活,要不然凭他这九级游仙,哪里混不到一口饭吃?“陈大人。我真没钱,要是有钱,早给您了。” “真没灵石?”陈太忠眼睛一眯,冷冷地看着对方。 对方想偷他的短尾貘——这修为估计偷不了阴阳蛇,他就要用巨额罚款震慑住那些宵小,省得别人进自家院子,跟进野地一样自然。 若是没钱。那就要换个法子,反正杀一儆百是必须的。 “真的没有,”宫浮点点头,他并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除死无大碍,他做滚刀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你‘误进’我院子,这两条腿留下吧,”陈太忠话一出口,就掣出了灵刀,根本不等对方反应,就斩了下去。 “不……啊~”宫浮根本没想到,对方下手是如此地狠辣,他才要求情,说一些痛改前非的话,只觉得双腿一痛,忍不住叫出了声。 陈太忠斩落他两条小腿,手一抬,直接就把人扔出了门禁外——对于这种又奸又滑的宵小之辈,他没有兴趣浪费半点时间。 宫浮被幻阵折腾了三天,又被吊在门口三天,眼下被斩断了双腿,还是被扔出门的,登时就晕了过去。 不过,他并没有昏厥多久,等醒来之后,他先伸手点了大腿上几个穴道,让血流得不是那么快,然后一边喊救命,一边艰难地向着远处爬去。 此刻的他,还是赤身**,那模样是要多惨有多惨了。 听风镇上有些居民看着,也是有点不忍心,不过等到大家发现,此人正是被陈大人剥光了,吊在院子门口的宫浮时,就没谁再滥用同情心了。 原本镇子里知道宫浮的人不算多,但是被吊了几天之后,此人所做的坏事,都被一一地扒了出来。 风黄界的人,最鄙视的就是那些游手好闲的——身为九级游仙,干点啥养活不了自己呢?非要搞那些鸡鸣狗盗。 尤其是有些人,一直怀疑自家是被宫浮盗过,这些人嘴里,就更没好听的了。 所以宫浮一路爬过听风镇,没有一个人表示过关心,连口吃的都没人给他,在出了镇子不多远之后,活生生流血过多而死。 镇子上也没人觉得残忍,游手好闲也就算了,还偷鸡摸狗,这样的人活该惨死街头。 不过,他终究还是有个把狐朋狗友的,第二天,有人来收敛了他。 收敛他的人是个瘦干巴,他将宫浮的尸体掩埋在路边,头也不回地疾走,直到进了龙鳞城,才怨毒地看向听风镇方向,“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陈太忠实验完阵法的威力,就将此事丢到了一边,继续他的隐居生活。 两个月之后,一个中午,他心满意足地起身,感受着刚刚稳定下来的五级灵仙,心里琢磨着,下一次晋阶,不知道还要多久? 王艳艳自他开始冲阶,就在不远处护法,院子虽然布设了大阵,但是最好还是有人在身边护法。 见他心满意足地收功,刀疤笑吟吟地欠身发话,“恭喜主人晋阶成功。” 陈太忠倒是没见如何喜悦,他已经习惯了自己的晋阶速度,快不算什么,慢了才会让他着急,所以他直接问起另一件事,“镇子上还有多少人没有测过登仙鉴?” “还有两千多,”王艳艳很快地回答,想一想之后,“有些成年人,也在争取……想让登仙鉴测试一下。” “成年人都习练了功法,还测试什么?”陈太忠眉头一皱。 “很多人习的是基础功法,可以改修的,”王艳艳苦笑一声,“比如说,宁树风都问我,他能不能测试一下。” 从这点上讲,刀疤此人,跟主人还是保持高度一致的,须知登仙鉴多测两次少测两次,根本是无关紧要的事,但她就是不肯放水。 “宁树风……”听到这个名字,陈太忠有点明白了,老宁此人是八十多岁跨入九级游仙的,眼下一百岁出头,马上要走下坡路了,冲不上灵仙的话,这辈子就这样了。 事实上,这是大多数游仙的宿命,他们不知道什么功法最契合自己,绝大多数人都是从基础功法开始练起。 修炼过程中,他们会发现自己跟某些属性比较契合,于是就会偏重某些属性的修炼,但事实是否就真的如此,那谁也不知道。 宁树风成为九级游仙也不算早,又要稳固境界,待想要突破的时候,发现可能性不大,也就这么浑浑噩噩下去了,所以他才娶妻生子。 不过,见到孩子们都纷纷测试登仙鉴,他的心里难免要有些想法:我这个年纪,还是可以博一下灵仙的。 他只是想求一个自己努力的方向,成功的可能性极小,但是人活着,总要有点梦想不是? 陈太忠完全能理解老宁的想法。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有人叫门,不是别人,正是宁树风。 原来今天就是登仙鉴的测试日子,不过昨天夜里,院子里灵气漩涡大起,任是谁都想得到,院子里那主仆二人,怕是又有人晋阶了。 当然,看这响动之大,应该是主人晋阶,然后大家就想起——这做主人的上一次晋阶,也没过去多长时间。 不过,陈太忠的真实修为,在镇子上的人眼中,一直是个谜,大家都知道,此人的战力可媲美高阶灵仙,但他是几级,真没人知道。 而他所修习的功法是什么,更没人知道了,所以大家就猜,这灵气漩涡,未必就是晋阶了——高阶灵仙哪儿有那么快晋阶的? 由此可知,适当地保持一点神秘感,还是有好处的。 不过大家都能确定,今天的登仙鉴测试,十有**是又要延期了,时至中午,看院子里还没人出来,宁树风就过来问一声,看这登仙鉴的测试,该延期到什么时候。 门禁开启,他老老实实沿着大路走上来——镇子上的人都知道,院子的阵法已经布设好了,还是陈大人亲手布设的。 来到练武场不远新起的小院门口,他猛地发现,陈大人和王女修都在,忙不迭上前一拱手,“恭喜大人成功晋阶。” “晋什么阶,现在还游仙九级呢,”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然后面容一整,“听说你要用登仙鉴?” “一点侥幸心理而已,”宁树风讪笑一声,他是有梦想,但是这个梦想,真的也有点可笑。 “有点梦想总是好的,”陈太忠一摆手,“帮你测也无妨,不过你得替我打听点事儿。” “陈大人尽管吩咐,”宁树风腰板一挺。 “你这镖局走南闯北的,帮我留意一下,哪里有净心神水,”陈太忠淡淡地发话。 他最近打算修炼灵目术了,不过这个东西是禁品,不能发布任务,而他在龙鳞城,信得过的人也没多少。 尤其是他交好的两大势力,是以邓蝶和沈蔷薇为代表人物,这两人不但是好友,沈蔷薇还没练出来灵目术,找她们打听净心神水,实在不太现实。 倒是这个宁树风,也算是消息灵通之辈,没准能有意外所得。 “好的,陈大人吩咐,我一定记在心上,”宁树风一听是这种事儿,马上笑吟吟地点头,“最多三个月,肯定给您准确消息。” “我要你打听清楚哪儿有,不是让你给我个‘没打听到’的回答,”陈太忠一听对方许以三个月为期,就有点不高兴。 “我肯定是给您打听到嘛,”宁树风笑眯眯地回答。 第二百零一章 神水消息 狂仙 作者:陈风笑 肯定给我打听到?陈太忠惊讶得差点把舌头吞进肚子里。(平南) 连玉屏门的沈蔷薇,都打听不到哪里有净心神水,你这小小的九级游仙,反倒能打听到? 这个时候,刀疤就充分地体现出了一个狗腿子的觉悟,她眼睛一瞪,很不高兴地发话,“说说你的计划……怎么,还等着我家主人问你?” “王大人,”宁树风讪笑一声,自打对方晋阶灵仙,他必须称之为大人了,哪怕此女仅仅是个仆人,他有点为难地回答,“这个……鱼有鱼路,鳖有鳖道,您就别难为我了。” “算了,”陈太忠一摆手,对那些于自己无害的人,他并没有兴趣强人所难,只要能吃到香喷喷的鸡蛋,认识那只母鸡与否,对他来说并不重要,“起码十滴净心神水。” 练习灵目术,一个人要耗去四滴净心神水,他加上刀疤,这就是八滴,剩下两滴,可以做人情,跟沈蔷薇换点东西也不错——反正两滴也够她练一只眼的了。 了不得一只眼有点神,一只眼差一点,总不能说,一只眼的灵目术,不是灵目术。 事实上,他说出来十滴,也是混淆视听,不想被人猜到,他是要干什么,若是他张嘴要十二滴,没准人家就能想到——这是有三个人要修习灵目术? “好的,没问题,”宁树风笑眯眯地点头,然后难为情地搓一搓手,“这个……您看?” “给他测吧,”陈太忠一摆手。 宁树风的测试结果,悲喜参半,喜的是,他还有一百一十岁可活。在游仙里算活得长的,悲的是,他的资质真的很一般,金木土三属性。没个突出的。 像这种极为普通的资质。也就只能修习基础功法,说句实在话。他能在八十来岁冲到九级游仙,就是已经充分地发挥了潜力。 “你儿子的水属性,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陈太忠见状。都禁不住嘀咕一句。 “估计是来自他妈,”宁树风在短暂的失落之后,马上就恢复了正常,自家就是这么个资质,靠着努力达到了这一步,还能活得比别人长一点,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正经说起来儿子。他有点得意,“调香派的大人已经说了,只要小明在十五岁以前,不靠吃药晋阶四级。就接受他为外门弟子。” 调香派是木幻属性,小明的水木属性,正是水能生木,选择调香派,无疑是个不错的方向,不过对调香派来说,这种资质算是不错了,可是也不值得从小培养。 十五岁以前能晋阶四级,这才可以考虑纳入宗门,然后在宗门的资源培养下,不出问题的话,一个高阶灵仙跑不了,再往上发展,就要看个人气运了。 事实上,很多外门弟子的资质,还不如小明,不过人家在门派里有关系,这是没法比的,总算是小明的资质不算差,而且很小就查出来了,就有个登龙门的机会。 宁树风做为一个没根脚的散修,他也不能再有更多的奢望。 “好了,你跟大家说,登仙鉴这一期轮空,”刀疤适时发言,她已经猜到,他是为什么来的了,“下一期继续。” 这主仆俩使用登仙鉴,是相当随心所欲的,没事儿可以测,有事儿就轮空了。 但是听风镇的居民,还就吃这一套,他们越是这样,大家就越是觉得——人家本来可以不测的,没事的时候,还能记得按时测试,已经很不错了。 又过了三个月,宁树风来汇报,申请延期三个月:已经有点眉目了,不过目前看来,三个月有点不够。 陈太忠也无所谓,最近的隐居生活,养得他有点懒了,觉得就在这里晋阶天仙也是不错的。 湖边的短尾貘,越发地多了,现在有六十多只,小湖的面积都因此不得不扩大,树林里的阴阳蛇,也达到了十八条——前些日子,沈蔷薇又着人送来三对小蛇。 看到有两只短尾貘已经长到四十余斤,他就跟刀疤商量,“要不先杀上一只来吃?反正这么多小短尾貘,将来生崽,没必要指望这两只。” “等咱们换个大点的地方,养上多多的短尾貘,不好吗?”王艳艳有点舍不得,她还借用主人的语调来说话,“到时候,咱们一杀就杀两只,吃一只,扔一只。” “实在是有点闲得慌,”陈太忠忍不住嘀咕一句。 然而没等过几天,宁树风就前来通知,有净心神水的下落了。 不过,也仅仅是有下落,离到手还远得很。 宁树风打探消息,跟沈蔷薇之类的宗派弟子不同,他也撒出风去四下了解,但他主要还是盯着一些炼制丸药的门派——这些门派里,可能存在净心神水。 这次他带来的消息,就是百药谷有净心神水,数量还不少。 百药谷又称百药派,上门是奇巧门,奇巧门占据了折龙道的大半地盘,至于调香派所属的玉屏门,只是占了折龙道三个州,影响力不可同日而语。 陈太忠听得是相当地无语,“你不会是让我去百药谷讨要净心神水吧?” 如果能这么做的话,我何必问你呢?自个儿就去那些炼丹的门派,求取净心神水了。 “那倒不是,”宁树风笑着摇摇头,然后压低了声音发话,“百药谷最近,好像要练几炉大药,急需一些千年灵药来入药。” 不得不说,对他这种散修而言,能打听到这样的消息,已经是不容易了,宗派里对各种消息,封锁得极严,哪怕需要什么资源,也是跟下面的家族或者其他宗派通气。 宗派和家族,占据了大部分的修炼资源,就算跟散修通气,也不会有什么效果,倒不如不说了。 “唔,”陈太忠点点头,“千年灵药……你继续说。” “千年灵药固然不好找,但总是有人有的,不是吗?”宁树风眉头一扬,笑眯眯地发话,“咱们去找那些有灵药的,让他们跟百药派兑换净心神水,岂不是就可以了?” “这个点子听起来,并不怎么样,”陈太忠摇摇头,千年的灵药,那根本不是有灵石就能买到的,拥有灵药的家族或者散修,面对宗派的收购,也不会考虑灵石。 尤其是百药谷以炼药著称,兑换一些市面上买不到的丹药,也比灵石强。 比如说万戟派的大师兄刘园林,想乞求陈太忠的原谅,最先拿出来的除了灵晶,就是十颗破障丹——这个东西对家族的意义太重大了。 “重金求取即可,”宁树风认真地建议,“净心神水这东西,又不是多值钱,置换千年灵药,十来滴净心神水,也不过就是个搭头。” “这么说,倒是可以考虑一下,”陈太忠点点头,想一想之后又发问,“你这么建议,想必是知道谁家有千年灵药了吧?” “易州钝锁胡家、湄涯冯家、杜家,还有些散修……”宁树风笑着回答,“反正过去看吧,据说现在杜家的灵石,有些吃紧。” “他起码得紧成沈家这个样子,我才有机会,”陈太忠笑一笑,又状似无意地问一句,“若是我能找到千年灵药,可以跟百药谷直接交易吗?” “这个当然可以,”宁树风一拍胸脯,得意洋洋地回答,“别的散修想交易,未必找得到门路,但是我兄弟有门路……其实只要你有货,这些门派,并不管你是散修还是家族。” “那是要走一趟了,”陈太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在洄水密库里就得到不少千年灵药,不过这种事,就没必要嚷嚷得大家都知道了…… 刀疤一听说,主人要去弄净心神水,强烈要求跟着去,“主人,我也已经是一级灵仙了,不会怎么拖你后腿的。” “你这……”陈太忠不想她跟着去,不过转念一想,此番过去,无非就是交换一些物资,应该不存在什么危险,于是没有直接反对。 他只是问一句,“那咱院子里这么多荒兽灵兽,没人看着也不行啊,别人又没有驯兽的本事。” “这个好说,”王艳艳一跳老高,拍着胸脯表示,“我马上就去旺泉城买两个百兽囊,再加上原来的兽袋,全能装进去。” 百兽囊可装多头荒兽或灵兽,价值不菲,龙鳞之类的小城都没得卖,不过旺泉是郡治所在,应该有这个东西卖。 “那随便你,”陈太忠想一想,摸出灵舟递给她,“坐灵舟去吧……进城以后,找个铺子把灵舟上的‘楚’字抹去。” 灵舟来去,还是比其他的飞行法器便捷,毕竟是消耗灵石的玩意儿,第二天晚上,王艳艳就驾着灵舟返回,灵舟上的“楚”字不见了,换做了大大的“陈”字。 “不用这么高调吧?”陈太忠见灵舟缓缓降落,嘴角抽动一下,实在有点哭笑不得。 他也想在灵舟上刻上自家的姓,但是如此一来,万一遇到紧急事情,他就不太方便冒充宗门弟子了。 不过刀疤已经这么做了,他也懒得再多说,省得显得他这个主人胆小怕事没担当。 天底下,应该也没那么多意外吧…… (更新到,召唤月票。) 第二百零二章 路趣 狂仙 作者:陈风笑 王艳艳买的两个百兽囊,价格可真不便宜,一个就值三上灵。 就这她还不满意,说旺泉城的商品档次太低,她早晚要买更好的百兽囊。 陈太忠也懒得理她,任由她去疯。 据宁树风说,百药谷收购千年灵药,应该在两月左右,不过刀疤有点忍不住了,跟主人建议说,咱们可以一路游山玩水地过去。 陈太忠在小院里呆得也有点久了,就说那行吧,把家里收拾一下,然后动身。 其实小院里除了那些荒兽和灵兽,还真没什么可收拾的,不过想到这次出门可能要用三五个月,刀疤临时发出通知,要给镇子上测试一千个孩子。 宁树风接到通知后,直伸大拇指,连夸王女修做事讲究。 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连调香派和城主府都派了人过来,往常三天二十个地测也就算了,这次一测一千个,万一有什么好苗子,那可是要抓住了。 当然,以陈某人现在在龙鳞城的人面,也没人跑过来说,陈某某你这么做不对。 调香派派来的是个二级灵仙的内门弟子,那弟子甚至自己还带了十几个孩子来,要跟着沾光测试一下。 这一千多人,王艳艳用了七天才测试完,然后主仆俩休息一天,启程出发。 刀疤带上了所有的灵兽,而陈太忠则是把阵眼上的灵石都取走了,这样一来,就算有人潜进院子,也毫无所得。 临走之前,他又将沈家的护卫喊来,预付了一个月的费用。嘱咐他们好好看守。 两人出行的这一天,镇子上交好的朋友,将他俩送到镇子口,宁树风更是将人送到伯知镇的地界。自己方才回转。 这附近的地界。陈太忠和王艳艳都熟悉得很,于是两人先上了角马。一路驰骋,直到奔出六七十里地,才放慢了速度。 青州地界比积州繁华了不止一点半点,道路两边随处可见人烟。偶有鸡鸣犬吠声响起,十足的田园风光景象。 两人骑乘了一阵,索性下马步行,一边走一边四处看。 走了一阵之后,刀疤拿出个小花篮,手一拍,将两匹角马收进了花篮里。 这花篮只是普通的高阶法器。不过篮子里面,有两个百兽囊,还有两个兽袋,王艳艳的储物袋。也放在花篮里。 现在的她,除了挎着一个花篮,就只有肩头的一把小弓,再加上她将自己的修为压到了游仙七级,面蒙青纱款款走着,像足了大户人家的侍女。 陈太忠见她这副装扮好玩,索性也从须弥戒里翻出了一件长衫,穿在自己身上——正是得自姜家的中阶灵衫。 然后他又取出一把折扇来,附庸风雅地拿在手里,这扇子得自于前两天从楚家抢的储物袋内,陈太忠无意中发现,此扇扇骨极为坚硬,甚至可以当作短棒来用。 这就是标准的书生加侍女的组合了,走在热闹的场合还可以,进入一些荒郊野地,就难免惹来一些人的觊觎。 前面四天,都是在郡治旺泉附近,不存在什么治安问题。 第五天傍晚,因为错过了住宿的地方,两人正琢磨着路边找个地方扎营,旁边树林里忽地蹿出十几个汉子,将两人围住了,“打劫!” 十几个人穿得都很普通,甚至可以说是寒碜,人人脸上都蒙着一块布,其中有两个九级游仙,还有两个八级游仙。 “啧,”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摇摇头,很遗憾地发话,“看起来都不富裕。” “主人你可别小看了他们,”王艳艳冷冷一哼,“都是住在附近的,家里指不定多有钱呢,只不过出来打劫,装作穷人而已,要不然,何必蒙面?” “我苦恼的就是这个,他们身上没带多少灵石啊,”陈太忠先叹一口气,然后脸一沉,冷冷地发话,“把储物袋留下,滚。” “哈,小子你说什么?”那九级游仙不怒反笑,抬手一刀就砍了下来,“不识趣,爷爷就连命也拿走了。” “找死!”王艳艳轻叱一声,从花篮里掣出一杆大枪,一抖手就迎了上去。 只一枪,就崩飞了那汉子的刀,然后枪尖向下一抹,直接将此人开膛破肚。 “臭婆娘你找死!”其他人的眼睛登时就红了,一拥而上围住了王艳艳,只余两人,在一边监视着陈太忠。 “真扫兴啊,”陈太忠叹口气,这样的蝼蚁,他都提不起杀的兴趣,不过刀疤既然先下手杀人了,他也不介意将这帮人杀光。 然而,他也没着急下手,自家的仆人已经很久没有跟人打斗过了,又刚晋阶灵仙不久,多参加一些战斗,有利于她的提高。 这帮盗匪却是越斗越心惊,他们原本就是临时起意,看到这一男一女有点像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和侍女,才决定做这一票。 一个九级游仙,一个七级游仙,能厉害到哪儿去? 就连那小侍女一枪跳翻九级游仙,大家也以为是偶然碰巧了。 不成想众人一起围攻,也讨不了好,反倒一不小心,又被扎翻一个,想一想不远处还有个九级游仙在袖手旁观,大家正没个奈何处,远处的大道上,传来一阵马蹄声。 “跑啊,”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众人转头就往树林里跑。 让他们跑了,那倒是笑话了,陈太忠一连串神识打出去,这些人纷纷栽倒在地——能夺财的时候,他可以考虑放过对方。 连财都没有,而且已经杀了一个,那么再杀一个也无所谓了。 王艳艳也是心狠手辣之辈,大枪一枪一个,收割着性命,不过才杀了三人,远处的马蹄声已近,然后一声娇叱传来,“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王艳艳抬头一看,登时一怔,来的是七八个男女,其中一女的坐骑,竟然不是角马,而是八级的荒兽闪电豹。 而且这闪电豹的体型,比一般的闪电豹还大了不少,一看就不是凡种。 说话的,正是闪电豹上坐着的女修,女修长着一张娃娃脸,圆圆的,眼睛极大,正愤怒地看着她。 对方虽然是三级灵仙,王艳艳也不看在眼里,只是淡淡地回答,“他们拦路劫财害命,为什么杀不得?” 说话间,已经有人下马走了过来,看一看现场之后,有人扭头看向豹子背上的女修,“大小姐,真的是劫财害命之辈。” 这是很好辨识的,陈太忠一身的长衫,王艳艳的装扮,就是个侍女加保镖的样子,而且这俩人一个九级一个七级,要说他俩拦路抢劫一帮子穷人,鬼才会相信。 “那随便杀人也是不对的,”大小姐听了这话之后,语气缓和不少,然后她眼珠又一转,“看一下,这些人的精血损失没有。” 这话就是认为,陈太忠主仆,有魔修的嫌疑——若是魔修,可以为了精血无缘无故杀人。 “没有,这些人尸身都饱满得很,”下来探查的人摇摇头,心说这大小姐真是正义感爆棚,魔修哪里是那么好碰到的? 他们在这里问答,王艳艳的大枪还在不紧不慢地收割着性命,将人杀了个遍之后,她将大枪往花篮里一收,拎着两个储物袋回来了,“真是穷鬼,只有俩储物袋。” “你们真的不是盗匪?”大小姐又有点迷惑了。 “为了俩储物袋杀人?”王艳艳没好气地白她一眼,然后看向陈太忠,“主人,咱们再赶一段路吧,这里血腥气太重。” “嗯,再走一段吧,”陈太忠点点头,他也没兴趣在尸体旁边过夜。 王艳艳又一拍花篮,放出两匹角马来,她翻身跨上一匹。 陈太忠为了附庸风雅,穿了长衫,没办法骑马,索性一跳,站在马背上,两人一催坐骑,疾驰而去。 大小姐愣了好一阵,催着闪电豹追了上去,心说你们主仆不能这么目中无人吧? 那闪电豹原本速度就极快,要不然也不能冠以“闪电”二字,行不多时,就快追上了两人,大小姐一拽豹子的后颈皮,那闪电豹“嗷儿”地怒吼了一声。 它这一吼不要紧,前面两匹角马登时屎尿齐下,玩了命地乱蹦。 王艳艳登时就火了,想也不想,直接又放出两只风翅兽来,她跨上一只风翅兽,一扭身就向闪电豹冲了过来。 风翅兽虽然是幼兽,终究是五级灵兽,一见到八级的小荒兽,登时就是一声怒吼,然后想也不想,一张嘴,一道风刃就吐了过去。 这种过激反应,也是因为它是幼兽,真正成年的风翅兽,眼里根本没有荒兽——它捡骨头种蘑菇,都要挑灵兽的骨头捡。 幼兽觉得,自家阶位比对方强大,但是它本身还很弱小,为防对方小看,就直接先动手。 那闪电豹一看到风翅兽出现,浑身的毛发刷地就乍了起来,要只有一只小风翅兽,它还不怎么怕,但是对方还有同伴,它想也不想,一转身嗖地就跑了。 大小姐没防住这一下,好悬从豹子背上摔下来,虽然最终保持住了身形,却是被颠得左右乱晃,手足无措。 王艳艳收起两只风翅兽,又安抚一下两匹角马,等了一等,两人才骑上角马,继续赶路。 又过一阵,远处传来一声娇怒的喊声,“啊,我的发型……” 第两百零三章 宗门贡献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陈太忠和王艳艳又驰出三十余里,天色已经大黑,两人在路边不远处的山坡下,寻一块比较平坦又避风的地方,支起了篷布。 然后王艳艳开始张罗晚饭,陈太忠则是拿出各种布阵材料,开始布设聚灵阵和防御阵。 以他现在这个修为,那个中阶灵阵还堪堪够用,再加上自家仆人也够。 但是灵阵终究是便携式的,覆盖的范围有限,而陈某人又学会了布阵,时不时地过一过手,能增加熟练度。 至于说消耗要大很多,那就无所谓了,他身边只有一个刀疤,没有家族需要供养,自然就没有什么压力。 等他布好阵,刀疤也把饭菜弄好了,两人端起碗才待开吃,远处传来马蹄声响,不多时,那大小姐一行人又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两人也不理会他们,端着碗埋头吃饭。 那一行人猛地在野地里看到火光,走近一看,虽然没觉得奇怪,但也多少有点尴尬——大小姐刚才因为发型乱了,很是生了一阵闲气。 倒是大小姐生过气之后,就将此事搁到了一边,见他俩在此扎营,于是吩咐一声,“这地方不错,咱们也扎营。” 两拨人之间,还是距离了有两百米远,刚才王艳艳冷酷无情地杀人,多少带给这帮人一点压力感。 不过除此之外,他们也没有太多的警惕,很明显,这主仆俩是跟他们意外碰上的,绝对没有故意的嫌疑——他们少赶一段路的话,就碰不上这俩了。 大小姐在等人做饭,时不时地远远偷瞄王艳艳两眼。瞄了几次之后,她实在有点忍不住好奇心,主动走过来发问,“小女仆。问一下。你刚才放出来的,是什么灵兽?” 刀疤白她一眼。“我为啥要告诉你?好让你这三级灵仙杀人越货?” “切,你们这点家当,我还看不在眼里,”大小姐不屑地哼一声。“我就是想问一下,刚才没看清……是灵兽吧?” 王艳艳不回答,倒是陈太忠出声了,“是灵兽。” 大小姐点点头,“我就知道是灵兽,能吓坏我的馋猫,绝对是灵兽……你们哪个家族的?” 王艳艳依旧不回答。陈太忠抬起头来,看她一眼,笑眯眯地回答,“散修。” “哄鬼去吧。”大小姐不屑地一摆手,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认为,这两人是散修,一个七级一个九级的游仙,不但大晚上敢乱走,还敢肆无忌惮地杀人。 散修怎么能做到这些? 当然,最关键的是,游仙散修,怎么可能拥有灵兽?只有大家族的核心子弟,才能在游仙阶段,被族中赐下灵兽护身。 “你不信,那也没办法,”王艳艳接口回答。 “就算你是散修,我也不会抢你们的,”大小姐很豪气地一摆手,“我堂堂百药谷的内门弟子,丢不起这个人。” “百药谷的?”陈太忠和王艳艳齐齐一怔。 “喏,这是腰牌,”大小姐见他俩反应挺大,少不得拍一下腰间的一块小玉牌,上面是一个捣药杵的标志。 “你百药谷的人,跑到玉屏门的地盘来做什么?”陈太忠眉头一皱。 “这已经是奇巧门的地盘了好不好?”大小姐白他一眼,又看向王艳艳,“小女仆,你就告诉我,你那灵兽叫什么嘛。” 刀疤沉吟一阵,眼皮一抬,“有好处没有?” “真俗,”大小姐摇摇头,咂巴一下嘴巴,转身走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两边人都起来了,各自洗漱之后,做了早饭吃,大小姐那边,又有人主动过来邀请,“一块走吧?” “我们主仆就是步行,一路要游山玩水呢,”王艳艳断然拒绝。 “别以为杀了几个农夫,就很了不得了,”大小姐也直接发话了,“这一路上,真的不太平,你俩这点修为,很危险的。” 王艳艳真的不想搭理她,不过想一想,还是问一句,“你们百药谷过一阵,要兑换千年灵药,你知道吗?” “知道啊,”大小姐一听,登时来了兴趣,也不着急赶路了,“你有千年灵药?” “现在没有,没准过一阵会有,”王艳艳似笑非笑地回答。 “有灵药的话,你就说是我引荐的,”大小姐马上激动了起来,快步走过来,“我叫雷晓竹,能落实是我引荐的,我帮你争取好条件。” “你这不是吃里扒外吗?”陈太忠冷不丁地说一句。 “你知道什么?”雷晓竹一摆手,很是有点鄙夷的样子,“我引荐了,有宗门贡献拿。” 她不怕直说出来,宗门贡献,只对百药谷的弟子有用,外人拿了也没用。 “那我要找别人引荐,没准……会得到更多?”陈太忠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你快来杀人越货啊,听说你很不差钱的…… “那你去试一试吧,吃了亏可别后悔,”大小姐却对此不以为然,“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答应帮你就要做到。” “总得试一试才知道,”陈太忠一脸不开窍的样子。 “哎,你这人,”雷晓竹也懒得再多说,跨上闪电豹,跟着自家人一行人疾驰而去。 走出好远之后,才有人问她,“大小姐,为什么刚才不搜他们一下?” 大小姐登时就愣住了,好半天才哼一声,“你知道人家是谁家子弟?” “大不了做掉他俩,”说话的这厮脸一沉。 “不过是一株千年灵药,我没那么掉价,”大小姐不屑地哼一声,宗门弟子里恃强凌弱的很多,但也不乏真正骄傲的。 “还有两只灵兽,”说话的这位。简直是有意添堵。 “你没完了?”雷晓竹脸一沉,转过头恶狠狠地看着他,“我雷晓竹赚我该赚的,从不干那些歪门邪道的勾当……你这是想坏我道心?” “大小姐。你还是太善良啊。”另一人长叹一声,无奈地摇摇头。“风黄界就是人吃人的世道,太善良的话,走不远的。” “你少跟我废话,”雷晓竹冷哼一声。“胡乱伸手,导致家破人亡的例子有多少?别人怎么样我不管,我只求问心无愧。” 陈太忠二人并不知道,他们还有这样一番争论,两人走了约莫二十来里地,刀疤高兴地喊一声,向道旁远处的一处山坡奔去。 陈太忠愣了一下。也跟着走过去,却见她跑到山坡边上一片小灌木处,兴高采烈地摘着灌木上的黑色果子。 见自家主人跟过来了,她笑嘻嘻地解释。“这种野樱桃,我小时候常吃,酸酸的、甜甜的,非常好吃……你也尝一个?” “这个……能吃吗”陈太忠看着满是疙瘩、凹凸不平的小圆果,有点疑惑,不过他还是将果子丢进了嘴里。 果肉只有薄薄的一层,他随口吐出果核,皱着眉头发话,“没什么味儿,寡不拉叽的。” “就是靠着这些东西,我才长大的,”王艳艳笑着回答,语气里却颇多感慨,“哪一天能摘到野樱桃吃,就觉得是满满的幸福了。” 陈太忠又丢一个野樱桃进嘴里,嚼巴两口,吐出果核,“你现在还觉得……好吃吗?” “我吃的……是一种经历吧,”王艳艳扬一扬眉毛,这一刻,她表现得像一个诗人。 “呵呵,”陈太忠无所谓地笑一笑,反正离交易千年灵药的时间还早,路上耽误一点时间,并不打紧。 而且他们在路上,阴差阳错地结识了百药谷的一个弟子,实在找不到别的机会,也可以走这个路子。 不过,陈太忠对家族和宗门中人,有种根深蒂固的偏见,而且昨晚和大小姐的遭遇,也说不上是愉快,所以他懒得跟对方主动套近乎,倒是希望对方能抢自己一下,他好反抢。 抱着这种心态,两人一路游山玩水,用了差不多四十天,才来到湄涯郡,当然,路上也遇到了些不开眼的家伙,都被打发走了。 湄涯郡的郡治是湄水城,城的南北两侧是山,号称两山夹一城,河流众多土地肥沃,城外有大量的种植户。 陈太忠主仆二人并没有进城,而是来到附近一个叫三溪的镇子,跟镇子上的人打听,谢家在哪里住着。 这谢家就是宁树风介绍的朋友,是三溪镇的一个小家族,由外来的谢家五兄弟组建的,这五兄弟都是九级游仙,休养生息了两代,子女中出现了两个一级灵仙,都还很年轻。 这就是扎扎实实可以称之为家族了。 俩灵仙大的叫谢明峰,小的叫谢明弦,还有几个兄弟,年纪尚小,却也有冲灵仙的架势。 因为根基太浅,谢家是死死地抱着城主府的大腿,而这两个灵仙就是顶梁柱,平时出外做任务、送货之类的,都得他俩扛着。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兄弟俩跟普通人打交道极多,宁树风能认识他们,就很正常了。 陈太忠二人来到谢家的时候,谢明峰是出去公干了,谢明弦在家,听说有青州姓陈的来寻,还带着一个侍女,马上就迎了出来。 “原来是陈大人到了,”谢明弦面对两位来客,笑眯眯地一拱手,心里却是在嘀咕:这人有点像公子哥,倒不怎么像高人。 (秋雨连绵,突发豪兴,在小区广场上晃了四五十分钟,也没打伞,头发和衣服湿了一些,感觉空气很好,也挺有诗意,但是……为什么别人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嗯,还是召唤月票吧。) 第二百零四章 有点乱 狂仙 作者:陈风笑 谢明弦在观察对方,这主仆俩也在观察他。 陈太忠其实有点怀疑,宁树风跟谢家的关系,有没有那么铁,风黄界看人下菜的主儿,真的不要太多——你一个游仙,凭啥跟人家灵仙处得很好? 出乎他意料的是,老宁的面子,还真不算小,这灵仙居然到门口来迎接,态度也十分客气。 这谢明弦身材高壮,年纪不大,却已经有了不算小的肚腩,长得也一副豪爽的样子,声音极其洪亮,做派有点像地球上的……帮派老大。 “冒昧登门打扰,还请主人莫怪,”陈太忠笑眯眯地一拱手,又斜睥王艳艳一眼。 刀疤从花篮里取出一个玉匣,递了过去,“家主人一点心意,还请不要嫌弃。” “这不就见外了吗?”谢明弦笑着摇头,“我跟树风可是过命的交情。” 他推辞两下,见推不掉,只得交给身边人收了,心说这公子哥做事也算有章法。 事实上,陈太忠对于这一套,是一窍不通,不过他身边有个风黄土著,刀疤对此可是门儿清的,上门之前,就跟主人仔细合计了一下,拿出什么礼物比较合适。 按说最好的礼物就是灵石,可送这个太过市侩,不但降低自家格调,也隐隐有小看对方的意思。 所以这盒子里,是刀疤从诸多功法中挑出的一门步法,高级游仙可以修习,灵仙没有太好的步法,也可以修习一下——正合适谢家这种根基浅薄的家族充实底蕴。 别说谢家极可能没有拿得出手的步法,就算有,多一个选择出来,也是件好事。 就像陈太忠有了,他照样高兴得很。 谢明弦将两人让进大厅,又招呼人上茶。热情到不得了,根本不像是在接待两个游仙,搞得旁边的仆人都一头雾水。 事实上,谢明弦还真知道。来的这俩就不是游仙。 宁树风托人给他带的话就是——那女仆是一级灵仙,我亲眼目睹她晋阶的。 至于那做主人的,宁树风都不知道其修为,反正起码是高阶灵仙的战力。 谢明弦和宁树风的关系,其实没有双方说得那么亲密无间,不过两人都是给官方办事,在业务上有过不少合作,甚至也合作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彼此之间算是知根知底。 双方以后也还要继续相处。 所以,能让宁树风如此郑重其事叮嘱的人。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 随便聊了两句之后,陈太忠就说起了来意,“百药谷即将交易千年灵药,我想花些灵石,让人帮我捎十来滴净心神水。听说谢长老有门路?” 谢明弦其实知道他的来意——就算不知道,这话也能听明白,捎十来滴净心神水,必然是卖药者帮着捎。 “最近冲着这个来的人很多,”他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措辞,“湄水城里都多了不少外地人。还有冯家,公开用灵石收千年灵药,给的价格极高。” 湄水城中两大豪门,冯家和杜家,都是有高阶灵仙的,家族里也有子弟在宗派。 “杜家那里……不是听说缺灵石吗?”陈太忠出声发问。 “他们缺灵石。是因为囤积灵药,想借机发展壮大,”谢明弦摇摇头,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前一阵……百药谷的长老。去杜家走了一趟。” “然后呢?”陈太忠发问。 “然后百药谷平价买走了杜家不少灵药,”谢明弦想笑不敢笑,憋得煞是难受,“杜家都没几株灵药交易了,虽然确实缺灵石,但是怎么会轻易跟外人交易?” “囤积居奇之辈,”王艳艳不屑地哼一声。 “那这就没有办法了?”陈太忠眉头皱一皱。 “办法总要慢慢地想,”谢明弦皱着眉头发话,“不过我要跟你俩说,你们逛湄水城的时候,不管什么地方卖千年灵药,千万不要去买。” “哦?”陈太忠听得来了兴趣,“为什么呢?” “绝对是假的,这个时候,市场上就不会出现真货,”谢明弦一摊手,非常认真地表示,“而且你买上假货,还有可能被人谋财害命。”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转,“当然,我知道两位贵客不在意那些宵小,但是……能少一事,何必多一事呢?” 陈太忠对宵小倒不是特别在意,他想一想之后发问,“谢长老还有别的建议吗?” 谢明弦摇摇头,犹豫一下又发话,“实在不行,到时候我把你们带到葫芦峡,看谁有千年灵药,你们直接跟他们商量。” “葫芦峡?”陈太忠听得眉头一皱。 “葫芦峡就是交易灵药的地方,”谢明弦笑着回答,“这次交易的灵药不少,不光是千年灵药,还有其他的灵药。” “我还以为会在湄水城,”陈太忠听得扬一扬眉毛。 “郡守府发话了,希望能挪到城外,”谢明弦笑着摇摇头,“这里毕竟是郡治所在,光那些外地人,最近都把城里搞得乌烟瘴气,百药谷要是来人,弄点事儿出来……到时候存在个谁主事儿的问题。” “这倒也是,”陈太忠点点头,他有点理解了,“百药谷和郡守府,谁该听谁的?” 王艳艳眼珠转一转,“湄涯的郡守,应该是天仙吧?” “中阶的,”谢明弦淡淡地点点头,然后苦笑一声,“可是郡守也需要百药谷的丹药啊,这个账……真的不好算。” “那我们进城转一转?”陈太忠眉毛一扬。 别的不说,只冲能知道交易地点在葫芦峡,他就没有白来谢家一趟,更别说谢明弦还答应到时候领路,有地头蛇的帮助,确实是能提供不少方便。 “这你得早去早回,”谢明弦很明确地表态,“你想在城里找个差不多点的住处,都很不容易,而且现在的城里,也没个啥逛的……我安排个人,领着你们走一趟吧。” 他安排了个中年人,叫做谢明矩,是个九级游仙,也是明字辈的,不过大约是灵仙无望的那种主儿,说话做事也很老道。 三人逛了一圈湄水城,陈太忠就有点明白,为什么谢明弦说没啥逛的。 不是城里没东西,湄水做为湄涯的郡治,货物种类还是比较齐全的,然而这里的东西就是一个字儿:贵! 陈太忠这不怎么逛街的都能感觉到,王艳艳更是表示,“几乎所有的东西,起码比旺泉贵三成。” 谢明矩笑着回答,“两位贵客,以往湄水的东西没这么贵,也就是最近,百药谷搞这个收灵药,来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人,搞得货物价钱都涨了不少。” 陈太忠点点头,才待发话,猛地眉头一皱,一个神识重重地击了出去。 然后就是一声闷哼,王艳艳的身边蓦地多出一个人来,此人的手正在伸向花篮,下一刻,他嘴角冒血,身子软绵绵地栽倒在地上。 “我艹,这隐身术都出来了,”谢明矩见状,也咂巴一下嘴巴,走上前直接给那人下了禁制,又用禁灵锁锁了。 “嘿,你们干什么?”就在这时,不远处有人大声嚷嚷,却是两个低阶灵仙,他俩走上前,狠狠一推谢明矩,呲牙咧嘴地发话,“小子,你找事儿?” 这隐身的小贼,不过才游仙七级,真是想不到,居然还有灵仙的帮手。 “外地人,我说你规矩点,”谢明矩脸一沉,阴森森地发话,“这儿是湄水,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我就撒野了,你又怎么样呢?”一名灵仙摸出一把短剑,二话不说就扎了过来。 “找死!”王艳艳想也不想,三枚飞针就打了出去,“老谢,湄水能随便杀人吗?” “有我作证,你们杀好了,”谢明矩也气得脸色铁青。 谢家一家都跟城主走得极近,官府里歪一歪嘴是再简单不过了——反正是外地的小偷,又不是什么地方豪强。 就在这时,远处有哨子声响起,那俩灵仙对视一眼,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下一刻,街角有四五个守卫走了过来,见到谢明矩之后,笑着打个招呼,“明矩……这小子是犯什么事儿了?” “贼,会隐身,来偷我谢家的客人,”谢明矩冲着陈太忠二人努一努嘴,然后笑着拱一拱手,“带回去搜魂,绝对没跑……我谢明矩不说虚的。” “哎呀,隐身贼?这两天闹得挺凶的,”一个貌似小头目的家伙眼睛一亮,然后笑眯眯地发话,“谢老哥,这活儿记在我身上,行不?” “随便,”谢明矩笑着一摊双手,“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啊,这家伙有俩灵仙帮凶,刚才跑了。” “知道他有帮凶……搜魂以后,帮凶也跑不了,”这位毫不在意地点点头,然后看一眼陈太忠,笑着发话,“你家的客人,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可不是得招贼?” 陈太忠微笑着颔首,却是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他确实是心不在焉,刚才那俩灵仙悍然出手,对他的刺激有点大——偷盗不成,跑了就算了,居然敢来刺杀事主,真当哥们儿好欺负? 所以他的神识,一直遥遥锁定着那俩灵仙。 第二百零五章 顺手小忙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陈太忠的神识锁定,最终还是跟丢了那俩灵仙。 没办法,神识太强的话,容易被对方发现,他只能轻轻地锁定,但是湄水城的人太多了。 这俩灵仙心里有鬼,还专门在人多的地方钻来钻去。 等距离超过一里,陈太忠就实在锁不住这俩了。 他的神识刚收回来,一股强大的神识就扫了过来,登时把他吓了一跳。 目视一下神识扫来的方向,他轻轻咂巴一下嘴巴,正是一里多地外的郡守府。 这个肯定是天仙的神识,陈太忠跟丢了人,本来就恼火着呢,又差点惹来天仙的关注,他是再也没心思闲逛了,“找找看,什么地方有空房间。” “来了湄水,怎么能让您住外面呢?”谢明矩哈哈一笑,“那岂不是要让人笑话,我谢家不懂得待客之道?” “已经麻烦你家不少了,”陈太忠顺口客气,倒也没有坚拒的样子。 “带着您二位来,我一个人回去,家主可是饶不了我,”谢明矩笑着连连拱手,“贵客,我真的不想吃家法……我家院子不多,但是客房也绝对清净。” 这个邀请情真意切,他原本还怀疑,家族对这两人的重视,是不是有点过了,但是刚才那一幕,让他彻底明白——这俩客人真不是好惹的。 他看得清清楚楚,隐身的贼,一个神识就打得现形了,而那七级的小侍女,直接就跟两个灵仙放对,一点不带退缩的。 二长老郑重其事招待的客人,果然是有大来头的。 三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回到三溪镇的时候,天甚至还没有黑。 谢明矩将他二人安排到一个半亩地大小的幽静小院,新起的家族就是这样。底蕴不够,不可能有巨松城姜家那样的豪华接待场所。 不过这小院闹中取静,也是相当不错,主家起码是用心了。 待到天色大黑之际。谢明矩又来相请,谢家二长老谢明弦和谢家家主谢昊风,两人邀请贵客共进晚餐。 谢家的权力结构,跟一般的家族还不一样,家主谢昊风,只是九级游仙,而他所在的昊字辈,比明字辈要高出一级来。 两个后辈已经晋阶灵仙,谢昊风原本是想让出家主之位,不过这俩对此都无兴趣。而且两人都在为官家效力,不可能跟一般家族的老祖一般,隐世静修。 他俩甚至都不想被称作老祖,家族底蕴实在太薄,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所以今天的宴会。也是以谢昊风为主导,而谢明弦只是一个陪客的角色。 有意思的是,王艳艳这个女仆,居然也上桌吃饭,谢家人也没表现出什么。 一顿饭吃饭,宾主双方相得甚欢,待下人将酒菜撤走之后。谢昊风才笑着发问,“听说陈大人有登仙鉴,不知我谢家可否借来一用?费用什么的,都好商量。” “无所谓,这东西本来就是让人用的,”陈太忠满不在乎地一摆手。又看一眼对方,“不过你们就不要再宣扬出去了,我们受到别人骚扰倒是小事,关键是对你谢家子弟也不利,我说的话。你可听得明白?” 他说的这个不利,是指谢家一旦测出登仙苗子来,地方上的宗派肯定要找过来,到时候不管功法合不合,谢家子弟难免都要陷入麻烦中。 “这个自然,”谢昊风笑着点点头,都已经是组建了家族的人,他自是明白这里面的门道,然后转头看向蒙面的刀疤,“那就麻烦王女修了。” 王艳艳点点头,不动声色地回答,“此事宜尽早进行。” 他俩此来是参加药品交易的,帮忙无所谓,不能耽误正事。 谢家见他俩答应得痛快,也是大喜过望,马上就传出了命令去,要家族中人务必尽快准备好资质测试,同时还要严格注意保密。 饶是如此,也是在第二天下午,谢家才集合全了要测试的族人,其中有儿童和少年六百余人,还有四百余的青年人。 这些青年人,也是存在功法是否相合的问题,谢家血脉中以土属性为主,主修的是土系功法,但是土系功法也有不同的偏重,而且这么一大家子人,血脉中出现偏差的也不是少数。 这一测试,就用了三天三夜的时间。 王艳艳主管测试,其他维护秩序、书写记录、判研属性的事情,都是谢家人在做。 每一人被取走血样之后,都只能在那里等着,他们甚至见不到王艳艳本人,更遑论登仙鉴了,至于说自家资质到底如何,他们更不可能知道。 谢家的保密工作,做得相当好,虽然很多谢家人怀疑,家里可能弄到了登仙鉴,但也仅仅是怀疑而已。 而谢家家主谢昊风和谢明弦,则是一直陪伴在王艳艳旁边,也是三天三夜没有休息。 第三天头上的时候,出任务的灵仙谢明峰,带着一干谢家子弟回返,他们是在路上接到的消息,紧走了一天一夜才赶了回来——其中一些人,也要参加测试。 总体而言,这一次测试算是中规中矩,谢家没有出现那种铁定登仙的苗子,不过还是测出了四五个前景非常看好的人。 其中一个已经是八级巅峰,是金土双属性的,只要稳固土系功法,冲灵仙之际,寻到相合的金属性功法,在“土生金”的作用下,冲击灵仙不是问题。 唯一可虑的是,此人晋阶灵仙之后,须以土系功法打底,金系功法提高,二者中更偏向金,背离了谢家传统的功法属性。 不过真要能成功的话,谢家在不久的将来,可能出现一个中阶甚至高阶灵仙。 对于根基浅薄的谢家来说,这无疑是个极好的消息。 当然,不和谐的音符也有,家主谢昊风的一个孙子,小小年纪已经是二级游仙,也是被大家所看好的,测出的资质非常糟糕,居然是木土双属性,还带有“轻”的辅助属性。 这个属性是极其糟糕的,木克土,而且土和轻一般也搭不上调,那孩子听说自己属性不太好,登时就大吵大闹,一定要再测试一次。 王艳艳肯定懒得答应,心说我只帮你家测试,又不管你的成长,有必要作弊吗? 而且登仙鉴是万戟派的,从来也没测错过什么——这是宗派测试的重器。 所以她只是淡淡地一笑,“这孩子……还真有意思啊。” 谢昊风的脸色却变了,直接发话,“拖出去饿他五天,不好好收拾一顿,谢家早晚要葬送在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孩子手里,还没成气候,倒学会摆谱了……这是自取灭亡之道!” 他是谢家中兴的见证人,深知家族崛起的不易,根基尚浅的时候,藏拙尚且来不及,哪里敢惯这种少爷脾气? 总之,谢家这种新兴的小家族,危机感还是非常强的,风气是相对积极向上。 陈太忠主仆在谢家,被照顾得无微不至。 王艳艳测试完之后,休息了整整一天一夜,再次起来的时候,又是精神抖擞。 而现在距离药品交易,只有四五天的时间,当天下午,谢明峰、谢明弦兄弟联袂来访。 谢明峰的年纪大一点,身材魁梧,比自己的堂弟整个大上一号,看起来非常悍勇,但此人等闲不怎么说话,给人以相当稳重的感觉, 谢明弦则是笑着发话,“二位贵客若是休息妥当了,咱们可以明天一早动身……此番交易处龙蛇混杂,只由我一人陪两位前去,陈大人你看可好?” “有个人领路就行了,”陈太忠笑着点点头,“安全第一。” 第二天一大早,三人从三溪镇出发,直接向北行去,行至北山脚下,谢明弦建议将三匹角马寄放在农家,“接下来就是要翻山了,牵着马走,不方便。” 王艳艳一拍花篮,直接将三匹角马都收了进去,她笑一笑,“还是随身带着吧。” 谢明弦看她一眼,眼中有点怪怪的样子,“那就……随身带着吧。” 北山的山脉不小,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边。 所幸的是,谢家不愧为当地土著,谢明弦带着二人,穿行在山间小道上,有时候那小道,根本就看不到路,但是一脚踩下去,就能感觉到土质的厚实和坚硬。 原来这小路行走的人稀少,几天没人走,灌木和草丛,就又把路盖住了。 三人翻了四五个山头,就到了下午时分,这个时候,天上居然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来。 饶是三人都是修者,有修为在身,这小雨也挺闹腾人的。 陈太忠手上有灵舟,但是此刻不宜施展,王艳艳拿出一把伞来,为主人撑起来,她自己则是祭起一个圆盘,在头顶上方挡雨。 “还好不远了,”谢明弦也摸出一把伞来,撑在头顶,笑着发话,“这葫芦峡,其实正经是应该从铁川方向走,不过那样走太远了,而且从这小道走,也不太引人注目。” 不过这话,他说得就有点早了,三人又走了半个小时,就在山路开始变得泥泞的时候,他们终于下了山,在一片丘陵中穿行。 走不多远,前面猛地冒出七八个人来,大声发话,“站住,干什么的?” 拦路的人除了九级游仙,还有两个灵仙,而远处一柄大伞之下,还坐着三个灵仙。 (朋友家有白事,提前发了,明天下午争取加更,召唤月票。) 第二百零六章 混战 狂仙 作者:陈风笑 谢明弦见状,登时就是一愣。 想到身边两个贵客的手段,他皱着眉头不答反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小小的一级灵仙,轮得着你问话吗?”一个二级灵仙眉头一皱,细声细气地发问。 此人身材削瘦,面庞有一种不正常的白皙,“老实说,你们来干什么。” “我在湄水城主府公干,”谢明弦脸一沉,拿出一块腰牌来晃一下,阴森森地发话,“交待你们的来路,要不别怪我不客气。” “哈,湄水城主府,你吓死我了,”那二级灵仙仰天笑了起来,然后四下看一看,“弟兄们,我好害怕啊,是城主府呢……咱们怎么办呢?” 周围的人也哄堂大笑了起来,好半天之后,才有人发话,“小子,这里封路了,从哪儿来,你乖乖地滚回去。” “你放屁,这条路爷天天走,也没听说过封路,”谢明弦闻言,冷笑一声,“倒是你们,不像是湄水城的面孔,这么多灵仙,啸聚在一起,这是要干什么?信不信我上报上去,把你们都抓起来?” “小子,别给脸不要,”那二级灵仙慢吞吞地发话,类似女人的嗓音,听得人忍不住要起鸡皮疙瘩,“要不是怕麻烦,直接就做了你们三个。” “这条路,爷今天还是走定了,”谢明弦冷笑一声,收起雨伞来,直接掣出一把灵刀,“杂碎们,让不让路?” “是来参加百药谷的灵药交易的吗?”远处大伞下,一个矮壮汉子发话了,此人赫然是五级灵仙。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谢明弦撇一撇嘴——他不会直接承认这种事。 “不管是不是。小辈你可以过,”那矮壮汉子一摆手,很有点不耐烦的样子,然后他一指陈太忠主仆。“那俩留下。” 谢明弦一咬牙。强忍着心中的恐惧,“这是我朋友。要走就得一起走。” 矮壮汉子眉头一皱,“已经给你面子了,你真想死在这里?” “你可以试一试,”谢明弦退了两步。手里多出一个圆筒,咬牙切齿地发话,“看你手快,还是我官方求救焰火快。” 坐着的三个灵仙见状,眉头微微一皱,低声商量两句之后,还是矮壮汉子发话。“既然这样,你身后那两条杂鱼,把储物袋拿过来,让我们过一下目。” 这时候。陈太忠就忍不住了,他背着双手,冷冷地发问,“凭什么?” “就凭老子拳头比你大,”一个一级灵仙走上前,对着他的胸脯就是狠狠地一拳,他狞笑着发话,“乖乖地把储物袋交出来,老子饶你一条活路。” 陈太忠硬生生地扛下了这一拳,脸不红心不跳地发问,“这算是抢劫吗?” 这一级灵仙也有点诧异,他这一拳没用多大的力气,但也不是一个九级游仙扛得住的,他甚至很怀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 对方明明是一副公子哥的架势,身着长衫,身后还有侍女撑伞,怎么就……吃了自己一拳,居然毫发无损的样子? 不过此时,他已经是羞刀难入鞘了,于是狞笑一声,“你那点破烂,爷看不到眼里……乖乖地交出千年灵药。” “我没有千年灵药,”陈太忠沉着脸回答。 “犯贱不是?”那一级灵仙抬手又是一个耳光扇了过去,“有没有,得我们自己看……我艹,你居然敢躲?” 合着他这一记耳光,扇了个空。 “屡次三番对我动手,罪无可逭,”陈太忠脸一沉,“杀了他!” 话音未落,王艳艳一拍手臂上的花篮,一个葫芦出现在她手中,她一拍葫芦,一颗物事飞了出去,正正地撞上那一级灵仙。 “轰”地一声大响,那一级灵仙倒飞了出去,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这葫芦是陈太忠得自周道平的,灵仙境界刚好使用,葫芦里可以飞出霹雳子,他觉得刀疤的攻击手段不多,又正好升了灵仙,就将此葫芦给了她。 这也是王艳艳一手撑伞,臂弯上又挂着花篮,实在不合适拿出大枪或者拉开藏弓。 然而,她的手段不止这些,对方刚刚落地,她又是一抬手,三只小银梭又电射而出,直奔地上躺着的那厮。 “贱婢,你好狠的心肠!”矮壮汉子怒吼一声,站起身子就扑了上来,不过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总算是这一级灵仙旁边,还站着一个女里女气的二级灵仙,他见势不妙,直接祭出一个贝壳来,挡住了两枚银梭。 终究还是有一枚银梭,打到了那一级灵仙的大腿上。 众目睽睽之下,王艳艳冲陈太忠微微一弯腰,歉然发话,“对不起主人,婢子失手了。” “贱婢纳命来!”矮壮汉子又是一声怒吼,手一抬,祭起一个圆钵,劈手打了过来。 “你找死!”陈太忠厉喝一声,先一记神识击昏那娘娘腔,然后抬手掣出一把长刀,脚踏聚气缩地步法,身子猛地前蹿,冲着那圆钵一刀斩了下去。 只一刀,砰地一声大响,就将那圆钵打得不知去向,然后他身子不停,冲着那矮壮汉子又是一刀斩了下去,刀沉势重,狂猛无比。 那矮壮汉子嘴角本噙着一丝冷笑,要看到那贱人在圆钵下饮恨,对于这个冲上来的九级游仙,根本不屑一顾。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那看似公子哥的长衫青年,不但步法飘忽,刀法也威猛若斯,一刀斩飞圆钵,第二刀竟是直接冲着自己来了。 就这么一错愕,刀光已经匹练一般地袭来,一时间他全身冰凉。 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一柄飞剑带着尖啸声,从他身后电射而至,正正地迎上那刀光,只听得“叮”的一声脆响,刀剑相交。 这声音并不算大,但是余音久久不绝,直震得人头晕眼花,耳鸣不已。 “剑修?”陈太忠怔了一怔之后,不屑地咧一下嘴,抬手又是一刀斩去,“剑修就很了不起吗?” 那飞剑跟他的长刀碰撞一下,光泽已经有点暗淡了,又拦了一下,剑身剧烈地抖动了起来,“嗖”地一下飞了回去。 就这么一耽搁,那矮壮汉子已经在身上拍了一张高阶护身灵符,他摸出一对分水刺,怒吼一声扑了上来,“贼子你敢偷袭!” “你个混蛋放屁,”陈太忠想也不想,狂野地一刀迎上,“只许你偷袭我的女仆?” 叮当一阵乱响,矮壮汉子手里的分水刺就被削成了两个尖锥,其中有个尖锥还被削成了两段。 陈太忠得势不饶人,身子一弯,猛地前蹿,迅猛一刀斜劈,“你给我去死!” 矮壮汉子赶紧收回尖锥防御,不成想那灵刀来势太猛,斩断了分水刺不说,还重重地斩到了他身上。 白芒一闪,高阶防御灵符崩裂开来,矮壮汉子也被这一刀斩得倒退十几步,衣服前襟被划了一个大大的口子,嘴里噗地喷出一口鲜血。 陈太忠还待前追,大伞下的两个灵仙已飘然而至,一人持棍,一人持剑,齐齐挡在前方,持棍者是灵仙三级,持剑者赫然灵仙七级。 “以大欺小,要脸不?”那剑修冷哼一声,阴森森地发话,他的本命飞剑已经受损,现在手上的长剑,只是一柄高阶灵剑,非本身精血所蕴养。 “**你八辈子祖宗,你还敢更不要脸一点吗?”陈太忠气得破口大骂,“我才是九级游仙,灵仙过来动手动脚,这不算以大欺小?” “你本来就不是九级游仙,”剑修的脸色越发地黑了,兀自强词夺理,“这……怎么算以大欺小?” 陈太忠侧头看一眼,发现王艳艳已经布下了中阶灵阵,谢明弦也很有眼光,直接靠近她,两人躲在灵阵之中,倒是不怕旁边的人围攻。 既然同伴无恙,陈太忠就放下心来,轻飘飘地向斜后方一迈步,手中长刀顺势斩下,“那么,冒犯上位者……死!” 刀气过处,那在地上的一级灵仙拦腰被斩做两截,原本是生死不知,这下却绝无幸理了。 “你居然敢杀人?”那剑修阻拦不及,直气得睚眦欲裂。 “蝼蚁而已,”陈太忠哈地笑一声,又冲向那个倒在地上的人妖灵仙。 “住手!”七级灵仙大喝一声,怎奈,陈太忠哪里可能听他的? 周围的几个九级游仙见状,拼死冲了上来,结果又有两个被当场斩杀。 “你敢!”他的身后,三个灵仙联手攻了过来。 “蝼蚁!”陈太忠不屑地冷笑一声,手一抬,红尘天罗放了出去,正正地裹住那个剑修,然后想也不想,冲着那五级灵仙一刀斩去。 那五级灵仙身上已经又拍了一张高阶防御灵符,手里拿着一把长刀。 不过他是真的怕了对方,眼见自家战力最高的剑修被束缚了,身子没命地向后退去,嘴里大喊,“你敢动手,钝锁胡家跟你势不两立!” 陈太忠根本听都不听他的,追着上前又是一刀,狞笑着发话,“胡家人我见多了,根本没你这种杂碎!” 就在此刻,那三级灵仙闪身挡在五级灵仙身前,“阁下莫要动手了,都是误会!” 误会你个头,陈太忠根本不听他的,一刀过去,只见那三级灵仙身上白光一闪,居然硬生生地扛下了这一刀! (加更求月票,有月票就有加更。) 第二百零七章 偷鸡不成 狂仙 作者:陈风笑 “护身符!”陈太忠看得眼睛就是一眯,这种白光,他在李毅身上见到过,在南特身上也见到过。 护身符跟普通的符箓不一样,是修为高超的人,将灵力灌注到媒介中,赏赐给自己亲近的晚辈,遇到危急情况,可以被动护主。 而这三级灵仙的护身符,居然能硬扛陈太忠一刀,说明此人身后,最少有一个天仙级别的靠山。 那灵仙也吓得浑身发抖,不过,看到自己的护身符真的挡住了对方的刀势,他先是微微一愣,然后胆子就大了起来。 于是他看陈太忠一眼,略带一点矜持地发问,“怎么样,现在知道是误会了吧?” 对方不能破掉护身符,当然要忌惮他身后的人。 不过饶是如此,他也吓得不轻,以至于说话的时候,声音中还有些微的颤抖。 陈太忠却是怔住了,好一阵才点点头,“果然是天仙的手段,看起来还真是……误会!” “误会”两字还在嘴边转悠,他的身子已经再次前欺,手中的长刀幻化出漫天的雪花,向着那灵仙再次斩了过去,正是无名刀法第二式。 人都已经杀过了,那被冲撞了神识的二级灵仙,也极有可能会变成白痴,现在说误会什么的,都已经晚了。 而且,就算对方有天仙后台,那又如何?大不了也就是一战。 正经是他此刻收手的话,对方奈何不了他,很可能将仇恨转移到谢家身上。 若谢家因此受了连累,有违他的本心——想当年,有个修者小队,因为他的缘故,无辜地惨死在锦旸山散修费球的手上,陈某人一怒之下,大开杀戒。 现在王艳艳身上穿着的防雷内甲。正是那时一个惨死的女修的家传之宝。 陈太忠不是特别看重因果,但是他自命讲究人,就不想有人代自己受过。 “你……还敢?”三级灵仙见状,吓了一大跳。总算是他心里藏着一份谨慎,身子没命地往后一跳,转身就跑。 “这是……无欲啊啊啊~”那被裹在红尘天罗中的剑修见状,没命地叫了起来,眼睛也瞪得老大,眼神中除了惊恐,还有浓浓的艳羡。 想他身为剑修,最是明白无欲的境界,那是天仙以下的剑修梦寐以求的。 然而别说天仙以下,就算天仙修为的剑修。能达到无欲境界的,也不过才十之一二。 而眼前这位,明显不是天仙,所修习的还是刀法,竟然能达到无欲。这是怎样逆天的一种存在啊。 就在这一瞬间,正在逃跑的三级灵仙捱了十来刀,身上白芒大盛,整个人也向前方抛飞了出去。 陈太忠狞笑一声,拔脚猛追,“倒要看你吃得住我几刀。” 不成想,那灵仙飞出去之后。打个滚,一转身就冲他跪了下来,大声地嚷嚷着,“大人,我真的是旺泉胡家人……我有眼无珠,得罪了您。您看在胡家的份儿上,饶我这一遭。” “你早说嘛,”陈太忠闻言微微一笑,就放慢了脚步,一步步走上前。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有若隔壁的阳光男孩一般,跟刚才暴怒的形象,根本恍如两人。 这三级灵仙可不敢相信他,抖手往地上丢一块玉牌,站起身又慌乱地连退二十几步,“这……这是我家族的身份牌。” “退那么远干啥?”陈太忠脸一沉,很不高兴地发话。 他本来就存着上前偷袭的打算,对方如此警惕,他少不得就要鸡蛋里挑骨头,于是绷着脸冷冷发话,“你既然叫我大人,却又信不过我……是想对我这上位者不敬吗?” “大人,请您看身份玉牌,”三级灵仙苦笑着一拱手,“您修为惊人,我这小小的蝼蚁,实在不敢让您近身啊。” “你当不让我近身,我就无奈你何了吗?”陈太忠哈地笑一声。 “大人的修为,我自然是佩服的,”三级灵仙又退两步,“今天之事,真的是误会。” “我若真是九级游仙,就不是误会了吧?”陈太忠冷笑一声。 这一声冷笑,令三级灵仙无地自容,良久,他才嗫嚅着回答,“是我们有眼无珠,冒犯了大人的虎威……” “你别跟我说这个,我不听,”陈太忠一摆手,又指一指在场的其他人,“这些……都是胡家的子弟?” “都……呃,都不是,”三级灵仙犹豫一下,还是实话实说,“是我在外面行走时,结识的好友。” “这叫好友?这是损友!”陈太忠冷哼一声,“我跟你胡家没交情,不过,总算有过一面之缘,今天就放过你,其他人……把储物袋统统留下!” “我们也只想强夺你的灵药而已,”五级灵仙的矮壮汉子不干了,他大声嚷嚷着,“你怎么能这么做?” “是我求你抢我的灵药了?”陈太忠微微一笑,冷冷发话,“矮子,有种你再说一遍……没准我就放过你了。” 矮壮汉子看见他的笑容,身体没由来地哆嗦一下,却是再不敢吱声了。 王艳艳将众人的储物袋收缴到一块,又选出一个大个储物袋,将东西统统放进去,将其他储物袋叠摞在地上,抖手一枪,戳得稀烂。 众人看得心里一抖,却是不敢出声,只能暗暗地腹诽:真是败家啊。 然后,陈太忠制住红尘天罗里的七级灵仙,将人放了出来,扯掉储物袋不说,还从他脖子上取下一个吊坠来——那也是一个储物空间。 剑修脸色苍白,却不敢反抗,连话都不敢说。 他不说话,陈太忠却还觉得意犹未尽,“把你的本命飞剑交出来。” 剑修身子一抖,终于忍不住了,“阁下,杀人不过头点地……我的本命飞剑,你要之何用?” 一般而言,修者的本命灵器对他人来说,基本上是废物,也正是因为如此,陈太忠在杀掉南宫锦标之后,姜自珍对那酒葫芦看都不看,直接埋了。 而对一个剑修来说,本命飞剑无疑是重中之重,他们一身的修为全在飞剑上,飞剑受损,修为会大跌。 “给你两个选择,”陈太忠微微一笑,竖起两根指头来,“一,你交出本命飞剑,我不为难你,二嘛……你不交出本命飞剑,我就把你炼做看守洞府的人偶,你有三息时间考虑。” 人偶之术,是极为阴毒的,但是对方狠狠地得罪了他,又不肯乖乖地答应他的条件,那么,将人炼为人偶,也不算过分。 “老三,”剑修脸色苍白,冲那三级灵仙喊一声。 那胡家的子弟也有点为难,他才要张嘴,陈太忠冷冷一哼,“怎么,你也不想回你胡家了?” 这位犹豫好半天,才期期艾艾地发话,“我大哥颇有些身家,赎身……可以不?” “二十块极品灵石,”陈太忠也不扭捏,直接开出了价码。 他这价钱也不是乱开的,在铁雉城遇到的八级灵仙吴兄,他是开出了十块极品灵石,但那时吴兄是属于帮忙性质,帮朋友的忙——虽然有些是非不分,可是八级灵仙帮刚晋级的高阶灵仙,本身就是含着友情在内。 而这名剑修,则是属于自寻死路,当然不能按十块灵石来算。 “二……二十块?”胡家子弟听得有点咋舌,这价钱可是能请动天仙出手了。 “没灵石就交出本命飞剑,然后拉去湄水城城主府,”陈太忠理所应当地回答,然后又冷笑一声,“一个个眼光高得,都不把城主放在眼里……这得让城主知道。” “好,二十块极品灵石,”剑修一听,登时拍板决定了——一旦被带去城主府,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诋毁城主这种行为,在背地里做一做无妨,以表示自己的不含糊,不过,真是被人告到城主面前,那真是有得苦头吃了。 “还有你,矮子,”陈太忠一指那矮壮汉子,“五块极品灵石,不给的话,我直接拿你炼人偶,都懒得惊动城主。” “我……”矮壮汉子想一想,终于是一咬牙,“好,我给!” “呀,有两株千年灵药呢,”正在翻看剑修储物袋的王艳艳跳了起来,一脸的惊喜,“哈哈,这下咱们也有千年灵药了。” 剑修的嘴角和眼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好几下,脸上的肌肉也突突地乱跳,却是不敢多说一个字。 陈太忠听得反倒是纳闷了,他一抬手,吸取了地上的身份玉牌过来,细细看一眼,然后发问,“胡信喜,你们有千年灵药,还要抢劫?” “谁会嫌灵药多呢?”胡信喜面无表情地回答。 “你这些朋友……损友,都是什么家族的,说一说,”陈太忠的下巴微微一扬,“别跟我说,他们只是盗匪。” 这就是光棍眼里不揉沙子,真是盗匪的话,有灵药换了所急需的丸药,基本上就可以满足了,只有那些有家族拖累的,才会为族人争取更多的丸药。 “这个……”胡信喜有些为难。 “我用留影石摄下,带回城主府一一辨识好了,”谢明弦终于出声。 “小小家族,不劳阁下挂齿,”剑修艰涩地回答,“我是冯家供奉,老二是涯山城钱家长老,既然是一场误会,能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第二百零八章 葫芦峡 狂仙 作者:陈风笑 “嘿,”陈太忠听了这位的话,气得笑了起来,“家族中人,来劫道抢劫散修……你们还真不嫌磕碜。” “谁家也不会嫌资源多,”剑修面无表情地发话,“强者为尊,本该如此。” “你们这么胡来,也是对百药谷的不敬,”谢明弦冷冷一笑。 “百药谷只管收药,他们不会在意,是谁跟他们交易,”剑修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倒是阁下一级灵仙,不要跳腾得太狠。” 正是因为我是一级灵仙,才必须跳腾啊,谢明弦心里暗叹,脸上却是一副笑意,“哦,原来阁下挡人去路,只是为了抢劫千年灵药?” “若不是为此,我犯得着冒着激起众怒的危险,这么做吗?”剑修淡淡地看他一眼。 “很多可能身怀千年灵药的人,被你们逼走了,”谢明弦眼睛一眯,半步不让地盯着对方,“百药谷知道你们如此做为,会怎么想?” 陈太忠刚才看到谢明弦跳出来,心里就有点奇怪,老谢你不能这么鲁莽啊,哥们儿是早晚要离开的人,你这区区俩一级灵仙的家族,不该这样拉仇恨。 不过,这终究是谢明弦自己的选择,他倒也不忙着提示对方——我不想给你谢家带去灾难,但是你一个劲儿地自找麻烦,我也拦不住不是? 不成想这一来二去的,反倒让他听出点眉目来:合着这帮人截道,不光是为了抢劫灵药,同时还要减少千年灵药流入葫芦峡? 减少灵药流入,那么出现在葫芦峡的灵药,交易行情自然就要看涨,看涨了,拥有灵药的人,得到的利益就多了。 这一招釜底抽薪,其实也挺狠的。人为制造缺货的行情。 当然,百药谷若是知道这帮人还有如此用心,那绝对不肯答应——正如谢明弦所说的那样,这是对百药谷的大不敬。 可是这种敏感事情。你说出去,不是又给谢家找麻烦吗? 殊不料,那剑修听了,淡淡地看一眼谢明弦,“你不说,就没人想得到了,三溪镇的谢家,我早有耳闻,今天的事情……咱们就当没有发生过,如何?” 原来是以进为退。陈太忠这才听明白,谢明弦手里捏了对方的把柄,全盘抖搂出来,也是在为自己的家族考虑。 要不说,谢家能有兴盛的苗头。这几个后辈都不是简单人物,谢二长老虽然过的也是刀头喋血的生涯,可这份心机,也不是一般修者能有的。 “陈大人说不计较,我自然不会计较的,”谢明弦笑着看陈太忠一眼,“不过。以后如此诋毁城主府的话,我不想再听到了。” 这便又是拿着陈太忠,变相威胁对方了——别以为我谢家好欺负,除了城主府,谢家认识的高人,也不少呢。 “那大家心知肚明即可。”剑修淡淡地回答。 在他眼里,只有两个小灵仙的家族,真的跟蝼蚁无异,错过今日,对方再在城主府歪嘴。冯家也不怕,正经是这个公子哥儿,能不招惹,还是不要再招惹的好。 “那个二级灵仙,我看着不顺眼,不男不女的样子,”陈太忠冲着昏迷不醒的灵仙一扬下巴,“钱家的……把他杀了。” “我来,”胡信喜不等钱家长老发话,一个箭步冲过去,手起刀落,将二级灵仙的人头砍下,“我看这货也不顺眼,忍他很久了。” “嘿,”陈太忠无语地摇摇头,抬手收起红尘天罗,“胡信喜,我在葫芦峡等你,二十五块极品灵石,你若敢不给,我去你胡家要。” 蒙蒙的细雨中,三人渐行渐远,看着那身着长衫、背着双手的公子哥,优哉游哉地前行,身后的侍女迈着小碎步为他打伞,一干盗匪面面相觑。 好半天之后,那剑修才微微一皱眉头,“此人手上的罗网,似是大有来历,一张网祭起来,我根本挣动不得。” “没准是人家修为深厚,”胡信喜有气无力地回答,“能捡一条命回来,不错了,人家本来是要杀人的。” “咱们还截道吗?”钱家的长老出声发问了,“总要截几个储物袋来吧?” “你就不怕再遇到这么一个杀星?”剑修白他一眼,缓缓摇摇头,“百药谷交易灵药……咱们还是小看了风黄界的修者啊。” “那咱们强行护送他人进葫芦峡,赚几个储物袋,总是没问题的吧?”钱家长老干没本钱的勾当,已经是炉火纯青了,随便就能想出个名目来。 “现在看来,也只有这样了,”剑修皱一皱眉,幽幽地叹口气。 陈太忠三人在细雨中前行了三十余里,前面地势猛地开阔,出现了一条宽敞的官道,谢明弦笑着发话,“上了官道,再走十余里,便是葫芦峡了。” 官道就好走得多了,十余里也不过就是半个小时的路程。 葫芦峡地如其名,峡谷口并不大,约莫有十余米宽,但是一过谷口,就豁然开朗了起来,里面是块占地一千多亩的平原,这里被称之为前葫芦。 前葫芦是个村子,事实上,它更像个镇子,因为后葫芦被百药谷的人占了,这个村子在很大程度上,起到了一个中转站的作用。 百药谷的人占了后葫芦,是为了种植药材,虽然不是什么高端灵药,世面上也不能大量见到,而种植灵药的弟子,难免出来吃个饭,游玩一下什么的。 还有弟子在前葫芦有宅院,安排了家人居住。 而百药谷的一些低端丸药,在前葫芦村就能销售出去,这也吸引不少人前来。 久而久之,这里发展得就有点像个镇子了。 这次百药谷收集灵药,将地点选在了此处,为此,前葫芦村的村口,也设了两个弟子,检查过往行人。 两名弟子都是游仙,不过,就算是灵仙,也没人敢在他俩面前放肆,很规矩地登记来历,其中有那些来历不显的,还要拿出随身携带的灵药,证明自己是来交易的。 轮到陈太忠三人时,谢明弦的身份,还是很管用的,他拿出城主府的腰牌来,两名弟子拿过腰牌验看一番,就直接摆手让他们通过,甚至都没问另两人的身份。 不过陈太忠看的是别的,走出一段之后,他才出声发问,“百药谷的弟子,腰间挂的腰牌,不是一个捣药杵吗?” “那是正式入了内门的弟子,才是捣药杵,”谢明弦笑着回答,百药谷山门就在湄涯,他对此知之甚详,“其他弟子和杂役,可不算正式弟子。” 在前葫芦村,他也充分地体现出了一个地头蛇的能量,直接敲开了一个农户的院门,那农户恭恭敬敬地为三人腾出了三间房子。 在房子里简单拾掇一下,三人又冒雨外出,来到了百药谷在村子里的官方商店——百药阁。 村子不大,也是个十字形的结构,只有南北加东西两条主干道。 百药阁就位于这十字路口处,并不直接临街,而是有个院子,院子里有一栋小二楼,还有拴马桩之类的设施。 小二楼便是百药阁,一层是大厅,约莫有一百多平米,柜台只占了一边,里面有各种丸药和一些玉符——那是关于草药的一些知识。 这里售卖的丸药和玉符,都是各种大路货,好一点的丸药也有,价格却是惊人。 比如说灵仙破障丹,这里也有得卖,不过是两块极品灵石一粒,算下来合两百万灵石,不过真正的极品灵石,兑换比例当不止这点。 就算是这样,破障丹也不是想买能买得到的,每天只出售三颗,售完为止。 至于说买了破障丹之后,回去的路上太平不太平,百药谷也不负责——他们只负责,你在百药阁的院子之内,没人敢对你下手。 而真正跟百药谷有关系的人,是不会以这个价格拿药的,所以说没有根脚的散修之路,真的是太难走了。 百药阁也售卖草药,但是同样的,价格惊人,而且柜台上没有现货。 陈太忠在大厅里转悠了一圈,花费几上灵,买了十几块玉简——虽然这都是大路货的草药知识,但是在外面也是买不到的。 然后他又出手,花费两百上灵,买了二十颗极品回气丸,这个东西是高阶灵仙用来回气的,他抢了那么多人,手上也不过才四五颗极品回气丸,万一遇到生死大战,这点就不够了。 至于说从这里买回气丸,价格相对昂贵,却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左右不过是一块极品灵石的价值,为了这点小事蝇营狗苟,还真不够丢人的。 眼下的百药阁,因为灵药交易的日子临近,闲逛的人不少,也有人交割一些不怎么值钱的灵药,或买或卖。 陈太忠这么大手笔采买,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就在他踏出阁楼,还未走出院子之际,旁边走过一个少女,低声地发问,“这位大哥,请问你有千年灵药吗?” 少女的修为不是很高,区区的游仙八级,而她的愁眉不展,显得楚楚可怜,应该是遇到了麻烦事。 然而陈太忠从来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他眉头一皱,不悦地发问,“我跟你很熟吗?” (三更召唤月票。) 第二百零九章 相似想法 狂仙 作者:陈风笑 少女闻言,眼中登时就泛起了泪花,她嗫嚅着回答,“我愿意……高价购买。” “你若有千年灵药,我也愿意高价购买,”陈太忠冷哼一声,向院门外走去,“真是莫名其妙,有灵石就大吗?” “家父火毒缠身,急需水火通脉丸医治,否则必死无疑,”那少女却不计较他的态度,一个箭步抢上前,再次深深地鞠一个躬,“还望公子垂怜。” 合着这书生打扮,就意味着好说话?陈太忠闻言就是一怔,不管在地球界还是风黄界,他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叫做“公子”。 不过陈某人既然拿定了主意,那别人喊老子都没用,所以他身形一闪,绕过了那少女,直接向门外走去。 倒是刀疤在路过那少女的时候,冷冷地哼了一声,也不知是何用意。 站在院门口,陈太忠稍微等一等,待王艳艳出来,又给他打上伞,他才迈步前行。 既然被人叫做公子了,焉能没有点公子的做派? 百药阁外,相对没有百药阁内安全,不过此番百药谷交易灵药,是派内一等一的大事,宗派里派出了不少弟子,维护前葫芦村的秩序。 谁敢在此时生事,那便是不给百药派面子。 陈太忠三人走了没几步,前方又有一个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此人一身布衣头戴斗笠,帽檐压得极低,面目都不甚清楚。 细碎的小雨已经打湿了他的全身,晶莹的水滴,顺着他的下颌,一颗颗往下滴着。都快连成了串,显然,他在这里已经站了不短时间。 陈太忠眉头一皱,对方已经开口发话。声音沙哑而低沉。“我要一颗五转洗髓丹,做为交换。我可以帮你杀个人。” 此人的修为,不过才区区的灵仙三级。 陈太忠觉得有点意思,忍不住停下脚步,上下打量对方一眼。方始正色发话,“你的修为太低了一点,我的敌人很强大。” “你所看到的,未必是真实的,”斗笠人用嘶哑的声音,很简洁地回答,“我可以越级杀人。越很多级。” “天仙……中阶的,”陈太忠一本正经地发话。 斗笠人闻言,身子一僵,好半天才发话。“我要先得到丸药。” “这不可能,”陈太忠断然拒绝,“是你要洗髓丹,不是我要。” 斗笠人默默地站了一阵之后,迈步离开,再没有说一个字。 王艳艳带着面纱,没人能看得清她的表情,不过走了一阵之后,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主人你也真能调侃人。” “他自己非要装,反而是我的不是了?”陈太忠不屑地冷笑一声,“杀人……我用得着他一个三级灵仙帮我杀人?” “五转洗髓丹……求这种丸药,”谢明弦嘿了一声,不再多说话。 在修者中,洗髓丹是比较低级的丸药,多用于低中阶的游仙,高阶游仙都很少用,就别说灵仙之类的了。 而丹药多数为一转,二转就相当于是提高了一个阶位,比如说洗髓丹,是修者入门的丹药,适用于低阶游仙,中阶游仙想用洗髓丹,那得是二转洗髓丹。 而五转洗髓丹,从理论上讲,能对中阶灵仙都形成一定的效果——当然,是否真的有效,那是另当别论,理论上如此罢了。 而丹成五转,这可不是一般人的炼药师能炼出来的,同时还有个问题,谁吃得撑着了,去炼五转的洗髓丹? 所以这五转洗髓丹,适用人群极少,对炼药师的水平要求又极高,可谓是冷门到不能再冷门的丹药了。 不过,王艳艳恰好知道一种情况,适用这种丹药,“这别是家里有什么非修者的老人,年纪大了吧?” 风黄界不是修者的凡人,大致寿数在一百二十岁左右,活得久的,了不得能到一百五十岁,这就是上限了。 人老了以后,还想活得久一点,弄颗四转以上的洗髓丹,效果还是相当明显的——把身体里的杂质排出来,就可以活得久一点。 对于非修者的老人来说,这就相当于是延寿丹,起码能多活十几二十年。 这个延寿效果,只会体现在非修者身上,对诸多的修者来说,根本没用——所以这丹药才会如此冷门。 谢明弦也知道这个说法,闻言不屑地笑一笑,“有些孩子天生体弱,也需要多转的洗髓丹,但是多转,这是浪费啊。” 陈太忠却是另一番感慨,“这交易会也真邪行了,不管认识不认识,谁都敢过来要丹药……真的就引来了这么多人?” 还真就有这么多人,三人在雨中又走一阵,居然又碰上两拨人走过来,一拨是花灵石收购千年灵药的——只要你开口,价钱好说。 陈太忠的感慨,可就多了,哥们儿当初的计划,可也不是来到这里之后,先拿灵石砸人? 然而事实证明,像他这么想的,不止一人,而且人家也未必是只会拿灵石砸人,什么帮忙杀人之类的条件,都玩出花了。 另一拨人更有意思,居然是青莲剑派的,这里不是玉屏门的地头,他们倒也不是很高调,拦住他们三个商量——你有千年灵药的话,我们用合理的价格收购,然后在青莲剑派的地头上,我们承诺帮你办一件事。 陈太忠这就奇怪了,“你们青莲剑派,居然没有千年灵药?” 青莲剑派肯定有千年灵药,对方支支吾吾地解释,但是,本派的上门是玉屏门,不是奇巧门——你懂的啦。 玉屏门和奇巧门同为清阳宗的下门,两门之间有配合也有争斗,奇巧门下有百药派,玉屏门下也有几派,对炼丹有一定的造诣。 要说起来,清阳宗中最拿得出的炼丹门派,百药谷是数得着的,不但供应上门,还要供应上宗,甚至其他门,也能从上宗得到百药谷的丹药。 但是,仰仗别人鼻息,何若自己发展?玉屏门就认为,有这千年灵药,咱不如自己留下,何必去增加百药谷的炼药熟练度? 陈太忠没办法评断,玉屏门这么做合适不合适,他只是很遗憾地告诉青莲剑派的人,我也没千年灵药——喏,你们看,才刚买了点灵药知识,我啥都不懂。 这一趟出门,三人都有点头大,小小的前葫芦村,中阶、高阶灵仙随处可见,给人一种很压抑的感觉。 三人转了一阵,正待回转,猛地看到一行人走过来,正是下午在丘陵处碰到的那帮劫匪。 那三个灵仙正护卫着七八个人前行,一眼也看到了他们三人——陈太忠的做派,多少还是有点扎眼,只要是修者,谁会在乎下雨呢? 然而,两边就像不认识一样,就那么直接擦肩而过,连招呼都没有。 接下来也没什么事情发生,不过第二天用过早饭之后,谢明弦建议,咱们要不要跟其他人一样,也出去收购千年灵药去? “没这个必要吧?”陈太忠眉头微微一皱,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已经有两株千年的灵药了。 “这个……”谢明弦犹豫一下,还是实话实说,“咱们也活动,就省得别人怀疑,咱们有灵药在手,这里的人,实在太杂了一点。” 他这是老成持重的建议,但是陈太忠想一想,还是摇头重复一遍,“没必要。” 这一次,他只说了三个字,却是不容置疑的口吻。 想他陈某人能有今天,也是靠着真刀实枪,从人堆里杀出来的,身为强者,就要有这份骄傲和自信。 甚至他手上秘不示人的红尘天罗,到现在都不怕暴露出来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手里有了一个赝品,万一被强悍的主儿盯上,他可以拿赝品说事。 谢明弦也感受到了他的骄傲,于是不再言语。 无所事事地呆到中午,陈太忠有些呆不住了,他借住的是民居,虽然这家主人对他和谢明弦很客气,但是他也不能就在这种地方,大喇喇地修炼。 于是他又带着王艳艳出门了,在街上东游西逛,雨已经停了,天依然阴着,两个人一路走,一路居然就逛到了后葫芦的口儿上。 后葫芦这里的防守,就严密多了,守门的虽然是个游仙,旁边却是坐着两个灵仙,挂的腰牌上,都是捣药杵的形状。 看着两人慢吞吞地走过来,那游仙老大不客气地发话了,“百药谷重地,不要在门口乱晃。” “我们离着你好远呢,”陈太忠不满意地看他一眼,起码隔着两百多米,你鸡毛子喊叫个啥? “小子你找事儿?”游仙守卫火了,敢对百药谷大不敬的,他真没见过。 “有病!”陈太忠白他一眼,你不过就是一门房,门外的事情你也要管? 守卫才要炸刺,旁边一个灵仙哼一声,“行了,等他走近点,你再警告也不迟,这两天闲杂人多,你计较得过来吗?” 你这小子也不是东西,陈太忠狠狠瞪那厮一眼,居然影射我是闲杂人? 不过,口头上的一点小摩擦,他也不会太当真,只是游玩的心情,就这么被破坏掉了,于是他转身走人。 再次回到前葫芦村,没走几步,旁边蹿过一个人来,抬手就拍向他的肩膀,“哈,陈小兄弟,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了。” 第二百一十章 故人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陈太忠根本没防住这一下,不过以他的身手,自然不会任由对方拍上自己肩头,少不得轻飘飘一步,让开了对方这一掌。 下一刻,他侧头一看,脸上才泛起了笑容,“原来是老胡,你吓我一跳。” 拍他肩膀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出了隐夏道之后,在途中遇到的钝锁胡家的人。 “呦,小仆人变成游仙七级了?”老胡的眼光好得很,一眼又看到了王艳艳的修为,似笑非笑地发话,“我记得她以前是九级游仙的吧?” “人生已经很艰难了,就不要拆穿了,”陈太忠干笑一声。 “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游仙九级,”老胡笑眯眯地看他一眼,要知道,他可是堂堂的五级灵仙,“没有哪个游仙,能躲过我这一拍。” “你老了,”陈太忠哈地一声笑了起来,“好汉不提当年勇,手脚不行了。” “好了,不扯了,难得他乡遇故知,”老胡又拍一下他的肩头,“找个地方喝两盅?” 他可是知道,小陈是地道的旺泉人,虽然两人在旺泉没有碰过面,但老乡就是老乡。 “行,”陈太忠点点头,应承了下来。 两人找一家挂了“酒”字的农家院子,要农户端上自酿的水酒,酒质很劣,不过里面加了一些灵药,再加上两人喝的是一种心情,倒也不计较这些。 老胡是个相对随遇而安的主儿,对这些也都不挑剔,然后说起来他此来的目的,自然也是为了灵药的交易。 此次胡家派出了十余人组成的团队,里面包涵了各个主要分支,老胡是胡家三支一脉的。算是嫡系。 不过饶是如此,他也没说自己带了几株灵药来,也没问小陈你带了几株灵药。 老乡相见是热闹,但有些交浅言深的话。还是说不得的。 说着说着。陈太忠就想起了打劫自己的那厮,“你们胡家。有个胡信喜,三级灵仙?” “哦,那是七支的,”老胡点点头。又狐疑地看他一眼,“七支这次没人来……你怎么认识他的?” “那厮打劫我,”陈太忠苦笑一声,将昨天的事情说一遍,当然,他要着重强调一下,“……当时要不是看他是钝锁胡家的。我直接就宰了他,最起码也要抢他储物袋。” “嘿……七支,”老胡苦笑一声,摇摇头。也没再说什么——家族里的事情,他是不可能的跟外人说的,“反正谢谢陈小兄弟你手下留情了。” “我回头还要找他要二十五块极品灵石呢,”陈太忠不动声色地发话。 “这是你跟他的事,”老胡摇摇头,一副没有兴趣插手的样子。 你没兴趣是最好的,陈太忠也不想多提此事,于是岔开话题,“百药谷这次是要炼什么大药,居然需要这么多千年灵药?” “他们要炼什么丸药,咱们怎么可能知道?”老胡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一旦传开,百药谷它自己也不得安生,别人求药,他给是不给?” 陈太忠听得叹口气,“唉,还是地位低了点啊……不过,这么多灵药,百药谷得付出不少东西吧?” “没准他们就不打算炼大药,只是为了收购千年灵药,反正这种东西,百药谷是不嫌多的,”老胡是个好为人师的性子,他斜睥陈太忠一眼,“明白了?” “明白了,”陈太忠点点头,他的智商绝对不低,“那就是说,就算百药谷炼出大药来,也可以说没炼出来,他们只是为了收购灵药,放出了风声。” “孺子可教,”老胡笑眯眯地点点头,“有些消息,不到一定的地位,是不可能了解到真相的,而你我乱猜,也是毫无意义。” “这就是信息不对称啊,”陈太忠轻声嘟囔一句,才又笑一声,“不入天仙,终是蝼蚁。”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老胡点点头,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然后又轻喟一声,感触颇深地发话,“其实,就算入了天仙,在玉仙眼里,还不是一样的蝼蚁?” 他虽然是灵仙,却有资格说这个话,须知钝锁胡家,是有天仙存在的。 “修为才是根本,”陈太忠点点头,心里却是在琢磨,看来这称号家族,日子也未必就滋润多少,也有自己的烦恼啊。 三天后,百药派的交易大会,正式开始了。 闲杂人等,不能再进百药阁,有灵药要交易的,才能进入小院等候。 这灵药并不是一定要千年灵药,只要够珍贵,就可以参与交易——有些罕见的百年灵药,其实比千年灵药还要珍贵。 不过百药阁这次主打是收千年灵药,所以交易者可以进入大厅,甄别之后,如是千年的灵药,可以上二楼详谈。 这次带来贵重灵药的人,似乎还是不少,院子里七八十号人,谈了一上午,才谈了十几个人。 这些人离开大厅之后,无一不是急匆匆冲出院子,眨眼就消失了。 可以想像得到,大家身上带着的,都是平日里有灵石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当然会担心有人觊觎。 陈太忠是下午的时候,才进得大厅,旁边就有百药谷弟子做登记,“姓名,身份。” 陈太忠最烦登记这个,于是眉头一皱,“我只是来交易的,为什么要报身份?” “首先你这个灵药,要有个出处,来历清白是最好的,”负责登记的百药谷弟子,也是个娇媚的女修,四级灵仙,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例行公事一般地解释。 “其次呢,对你们来说也很重要的是,你要交易,就要求取我百药谷的物事,你身家来历不是很清白的话,有些物事,怕是就不方便给你……登记一下身份,对你有好处。” 陈太忠是真不想登记这个身份,只说南特那混蛋起的名字,就让他无法开口,他想一想才问,“有你百药谷内堂弟子引荐的话,是否也算来历?” “这个当然可以,”女修微微颔首,又抬头看他一眼,“谁引荐的你?” “内堂雷晓竹,三级灵仙,”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 “晓竹师妹?”女修眨巴一下眼睛,“她出去公干了,你确定是她?” “是她,雷大小姐,谁不认识?”陈太忠苦笑一声。 女修低头登记一下,递给他一道玉符,“是千年灵药的话,请上楼,否则请顺着那条走廊,去两侧厢房。” 陈太忠接过玉牌,走到大厅的角落,拾阶而上。 二楼跟一楼不同,两边都是房间,中间大约有个六七十平米的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桌几,桌几后坐着两人,一个是瘦干巴老头,一个则是美艳的少妇。 见到上来一个九级游仙,少妇连抬眼皮子的兴趣都没有,老头则是有气无力地发话,“你手上的玉符,拿过来……什么样的千年灵药?” “千年鼋茸,”陈太忠走上前,自顾自地坐在那张给客人坐的椅子上,递过玉符去,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玉盒来,轻轻地推过去。 千年鼋茸,就是长在水鼋背上的一种青苔,水鼋是八级荒兽,活个两三千年没有问题。 “鼋茸,”枯瘦老者皱一皱眉,还是拿过了玉盒,打开盒子上的封条,拈出一撮来,轻轻搓一搓,又嗅一嗅,淡淡地发话,“九百八十年左右,此水鼋精血不足……想交易什么?” 我擦,陈太忠真是有点晕,这也太专业了一点吧? 其实他很想通过探查术,查探一下这两人的修为,然而,他得到探查术的时候,吸血藤李家的人就说了,这种探查比较容易被高阶的修者感受到。 以往陈太忠使用探查术,是肆无忌惮的,因为遭遇的多是对手,哪怕是路人,他也不怕查探对方的修为——出门在外,谨慎点不是坏事。 但是现在,他是有求于对方,再做查探,就有不礼貌的嫌疑,于是他硬生生地忍住了这份欲望,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人最少也是高阶灵仙。 那艳妇给他的压迫感更强,是天仙的可能性极大。 这些念头,在他脑中电光石火地一过,然后他就不得不面对对方的问题了——这些鼋茸,我打算换些什么? 事实上,该怎么交换,应该是百药谷一方主动提出,交易者再酌情加价,因为……百药谷对灵药的收购,是比较在行的,而很多修者对其并不甚了解。 可是人家偏偏不开价,等着修者开价,要不说占据了主动权,就有这点好处。 那陈太忠别无选择,也只能漫天要价了,“要换二十颗破障丹,二十滴净心神水。” 干瘦老者的嘴角抽动一下,然后略带一点戏谑地看着他,“你觉得这个要求现实吗?” “很现实啊,”陈太忠一摊双手,一脸的无辜,“杀那水鼋,我可费了劲儿啦。” 老者很无奈地看他一眼,放大了一点声音,“小甜,出来判定一下,这鼋茸值多少。” 随着这一声,一个房间的门被打开,里面走出一个少女,甜美可人,她走过来,端起玉盒看一看,又抽动一下小巧的鼻子,很干脆地发话,“五颗破障丹,净心神水不可能。” “得,我不卖了还不行吗?”陈太忠一伸手,示意对方交回玉盒。 (这糟糕的后台,晚了点,大家包涵,求月票,同时预定下周一的推荐票,明天下午狂仙若能在首页推荐榜上,风笑加更。) 第二百一十一章 见习生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陈太忠这句话,可是把那小甜说愣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百药谷对那些前来卖灵药的修者,早就习惯了俯视,他们说是什么,结果就是什么。 因为他们不但是宗门,还是会炼药的宗门,别的门派弟子来了,也不敢失礼。 所以在她想来,对方若是觉得价格低,可以再好言相商,提高一些价格。 可对方根本连还价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就说不卖了——开什么玩笑?这是百药阁,你既然不想卖,拿东西过来干什么? 陈太忠却是无视了她的惊讶,手掌再次抖一抖,“既然你我双方对鼋茸的评价不一样,我也无意强求,所以不打算卖了……还给我吧。” “这鼋茸压根就不值二十枚破障丹,”小甜生气了,她的脸涨得通红,“水属性灵药中,鼋茸原本就不怎么值钱,也就是上了千年的,才有一定价值,而你的鼋茸不但不到千年,品质也很糟糕,量又不大,凭这一点,你就想换二十破障丹,怎么可能?”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大了起来,“而且你要换的净心神水是什么?是禁物!有再多灵石,在柜台上都根本买不到,千年鼋茸就算品相再好,也不可能换净心神水!” “不能换,那你就还我呗,”陈太忠也不跟她辩解,就是再次抖一下手。 “你!”小甜的脸色越发地红了,“你都不还价,就放弃交易?” 一边发问,她一边看一眼干瘦老者,那老者弟妹垂目,没有任何的表情。 “我这人一向不怎么喜欢讨价还价,”陈太忠微微一笑,对方既然要他主动报价,这交易的诚意。就谈不上有多少,而且,既然不能换净心神水,他交易出去也没什么意思。 小甜犹豫一下,方才发话,“六枚破障丹……绝对不可能再多了。” 陈太忠笑一笑,这次他连话都不说了。只是伸着手。 小甜愣了一愣之后,气呼呼地将手里的玉盒放在干瘦老者旁边。 “这次你的表现,只能得五分,”干瘦老者微微一笑,又摇摇头,“你知道自己错了几处吗?” “不知道。请师兄示下,”小甜恭敬地一拱手。 这个老汉,是这小女娃娃的师兄?陈太忠看得有点眼晕,这辈分……真的没搞错? 小女孩儿的年纪不好说,修为却是在那里摆着,区区的一级灵仙而已。 “首先,这个鼋茸是一千一百年以上的。”枯瘦老者倒是很耐心,解读得相当详细,“品相确实不怎么样,但是你上手的时候,先要正确判断它的年份。” “师兄你阴我!”小甜气得眼睛一瞪,腮帮子也鼓了起来。 “哈哈,”那干瘦老者放声大笑了起来,“师妹。这也是教你一招:遇到什么,先自己独立判断,别人的意见可以参考,但你要有主见……學到的知识,是要用的。” “我只是粗心了一点,”那小甜不以为然地撇一撇嘴。 “嘿,”老者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似乎很无奈的样子,“第二就是……你认为你开出的交易价格怎么样,算有诚意吗?” 小甜歪着头想一想,然后点点头。“算是吧。” 事实上,她还是有意压低了一点价格,不过,压得也不算太狠。 这次灵药交易,是百药谷近些年难得的大动作,所以在交易的同时,派里也派出一些弟子参与其中,主要是观摩,同时也让弟子们适当地出手尝试。 这就跟地球上医學院的學生,去医院观摩大夫诊治一样,有些东西必须身临其境,才能体会得到。 这些弟子派出来,既是學习,也有考核,小甜适当地压一压价格,也是想在考核上获得较高评分——她也不可能压得太低,压得太低,也是不懂行情。 不成想,被自家的师兄算计了一道。 “唔,”干瘦老者沉着脸点点头,“既然你认为价格合适,对方若是不加价,你也没必要再主动加价,这点鼋茸,咱百药谷还损失得起。” “我总是想促成这一单交易,”小甜小声回答。 “这个我当然知道了,”干瘦老者点点头,然后才看向陈太忠,“就按我门内弟子开的价格算,六枚破障丹成交。” 陈太忠真是无语了,他勾一勾右手食指,“鼋茸还我。” “这是我门内弟子的测试,”干瘦老者有点不高兴了,“一千一百年的鼋茸,六枚破障丹,你也不亏!” “你门内弟子测试,关我什么事?”陈太忠眉头一皱,淡淡地发话,“我不卖了。” 他是来郑重其事交易的,百药谷却让年轻弟子来试手,这本身就不是令他很高兴。 还是那个比方,身为患者去医院看病,挂了专家号,出手的却是实习生,患者就算不说什么,心里也总觉得不舒服:你这是对我不够尊重啊。 至于说专家也是从实习生过来的,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而且他眼下,也确实是不想卖了。 “你是来戏弄我百药谷的?”干瘦老者脸一沉,不高兴地发问。 “是你让我自己开条件,”陈太忠觉得挺冤枉的,哥们儿这是招谁惹谁了?他一脸的无辜,“你觉得我开得高,那我不卖了还不行?” 干瘦老者气得笑了,“这点鼋茸,我百药谷真看不在眼里。” 你这不是废话吗?陈太忠眉头一皱,很干脆地点点头,“我知道。” “那你可以走了,”老者不耐烦地一摆手,将玉盒推过来,又不屑地哼一声——不过就是点鼋茸,你矫情个什么? “我还有千年灵药呢,”陈太忠收起鼋茸来,又摸出一个较大的玉盒,“那个谈不拢,咱们可以谈这个。” 干瘦老者看他一眼,动都不动,只是微微地一动嘴,“小甜?” 少女一弯腰,将玉盒拿过来,很熟练地打开,双手端到眼下细细地打量,半天才开口,“蓝藤主根,一千二百年左右,采摘较好……可惜有些火气。” 干瘦老者闻言,鼻子抽动两下,缓缓发话,“腐火致瘀,份量要三去其一。” “腐火致瘀,就是主根被腐烂的叶子覆盖,产生的慢性木火,”小甜看一眼陈太忠,细细地解释,“火气长年侵入主根,此为致瘀,不能简单去火气,致瘀部分要做深处理,所以不能按整体形状来算。” “这个我不懂,”陈太忠摇摇头,他听明白了对方的解释,可他对药理一窍不通。 “我知道你不懂,”小甜淡淡地回答,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所以解释给你听。” 我稀罕你解释吗?陈太忠撇一下嘴,直接发问,“还是我开价吗?” “既然你不懂,那我就开价了,八枚破障丹,”小甜也不想跟这个二货多说什么,直接开出了一个相对公道的价格。 陈太忠沉吟一下,然后发问,“换净心神水呢?” 小甜想一想,还是摇摇头,“不能换净心神水,蓝藤根比鼋茸要罕见一些,但是致瘀的蓝藤根,品级低了点。” 蓝藤根比鼋茸罕见,这是实话,水鼋背上若是有鼋茸,就不止一点半点,但是蓝藤能长到千年,却极为罕见,这东西也就几百年的寿命,而且不少荒兽爱吃它的根。 但是她的话,多少有点不实,这种东西,其实是可以换净心神水了,只不过她恼火对方刚才不给自己面子,就不答应换净心神水。 “那算了,”陈太忠一伸手,跟她讨要蓝藤根。 小甜记着师兄的话,也不还价,刚要递还给他,不成想那老者伸手将盒子接过来,轻捻了两下之后,沉声发话,“破障丹……十枚。” 蓝藤根,是这次炼药用不上的,但是火气致瘀的蓝藤根,却可以顶一味辅药,多储备一点,没有什么坏处。 “换不了净心神水,那我就不换了,”陈太忠摇摇头,对他而言,破障丹没什么意义,大不了就是一种比较硬的硬通货而已。 不过下一刻,他脑子里掠过一个戴着斗笠的形象,“能换几颗五转洗髓丹?” “洗髓丹……五转?”老者的嘴角抽动一下,心说你这些要求,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理论上,能换五颗,但是百药谷只有三颗,还不可能全给你。” “那还是算了,”陈太忠一伸手,拿过了玉盒。 这棵蓝藤根,干瘦老者还是有点舍不得,他又拿起玉符来扫一眼,眉头登时一皱,“雷晓竹是你的引荐人?” “嗯,”陈太忠硬着头皮点点头,反正那小丫头说了,引荐就有贡献拿,就算谈不成,也不是她的问题。 “看在晓竹的份儿上,八颗破障丹,一颗五转洗髓丹,”小甜沉声发话。 “不能看在她的份儿上,给我点净心神水?”陈太忠眼睛一眯,微笑着发问。 “千年蓝藤根的品级太低,”小甜算是看出来了,对方的重点在净心神水上,她偏偏不想让他如意。 “什么样的品级才算高呢?”陈太忠沉声发问。 “你若有千年的首乌、冰藕、风瑞草、蛟石,那自然没有问题,”小甜笑着回答。 “千年金纹火槿呢?”陈太忠眼睛一眯,似笑非笑地发问。 (加更召唤推荐票、月票。) 第二百一十二章 终成交 狂仙 作者:陈风笑 千年金纹火槿?百药谷三人闻言,齐齐地张大了眼睛。 那一直无所事事的艳妇,都猛地怔了一下,“你有?” 唉,还是要用到洄水密库的藏珍啊,陈太忠心里有点无奈。 密库的千年灵药不少,不过都是珍贵异常的,像这金纹火槿都算最低档次的了,他抢了两味千年灵药,就总、希望用这两味灵药来解决问题。 掏家底儿吃,给他的感觉总不是很好。 所以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我就问一下,千年火槿的话,怎么换净心神水?” 这次是艳妇回答的,“三份神水换一份火槿,等重。” 这就是说,一斤的火槿能换三斤的神水,火槿的质地十分细密,三换一的话,体积也是应该差不多的。 陈太忠呲牙一笑,很不屑地回答,“十换一,等重。” 这火槿是很不错的东西,不但炼药用得上,制器也同样用得上,千年火槿的话,炼制宝器都绰绰有余。 相对而言,净心神水还真不配跟千年火槿比,上年月的火槿极其地稀少,还是越用越少,而净心神水目前还不虞匮乏,唯一的优势就是——神水是管制物品,所以市面少见。 “先拿出来看看,”艳妇不做正面回答。 陈太忠也不客气,直接探查术使了出来,然后就是一怔——我擦,看不清等级。 那艳妇似是觉察出了什么,娥眉微微地一皱。 陈太忠是不能拿出来火槿了,开什么玩笑,他五级灵仙都看不出等级,对方最少也是二级天仙。 “我好友处,好像有这个东西。”他面无表情地发话,“你若肯十换一,我就去相求……总得给他也争取点好处才行。” 艳妇脸一沉,冷冷地看着他。“你若是不探查我。没准现在就拿得出来吧?” “就算我储物袋里有,”陈太忠拍一拍储物袋。冷笑一声发话,“你堂堂百药谷的天仙,还要强买强卖不成?” 艳妇被这话说得僵了一下,她固然是很垂涎千年金纹火槿。但是百药谷的名声还是要珍惜的,尤其现在是交易大会,参与者有宗派弟子,也有称号甚至封号家族的人。 于是她眼珠一转,冷冷地发问,“你要净心神水,是想做什么?” “我兑换到的东西。需要向你解释用途吗?”陈太忠哈地一声笑出了声,“百药谷这规矩,怎么跟别人家的不一样?” “那你解释一下,你手里的两味千年灵药的出处。”艳妇的脸,越发地阴沉了,“一个区区的九级游仙,我怀疑你手里的灵药,来路不正。” “我要是解释不出来呢?”陈太忠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那就休怪我百药谷无礼了,”艳妇针锋相对地回答。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陈太忠冷笑一声,“我这两味灵药,又没跟你交易……你凭什么管我的来路?” “凭什么?”艳妇放声笑了起来,直笑得娇躯乱颤, 好半天,她才止住了笑声,不屑地一哼,“天仙之下,皆为蝼蚁……我何须向你解释?” “天仙……也不过是大号的蝼蚁,”陈太忠还之以冷笑,“你可敢留下姓名?” “不是我敢不敢,是你配不配知道,”艳妇懒洋洋地回答。 “你只管扣下我来,”陈太忠摸出一张金刚宝符,又摸出一块玉牌,捏在手中。 艳妇也不阻止他,就那么冷眼看着。 “不留姓名,整个百药谷跟着你陪葬,”陈太忠笑了起来,笑得极为张扬,“赌一把,在你破掉宝符之前,我能不能捏碎这块同心牌。” 那干瘦老者眨巴一下眼睛,眼中异样的光芒一闪,“嘿,小子不简单啊,似乎是灵仙五级,其实是**级的修为……倒是能驱动得了宝符了。” “灵仙**级?”艳妇闻言,又是一皱眉头,她知道身边的老者常年辨识药物,修得有灵目术,应当不是虚言恫吓。 虽然天仙之下皆为蝼蚁,但是她也清楚,一个巅峰战力的灵仙,有宝符护持的话,在她手下别说捏碎同心牌,就算多支持几息,都是正常的。 然而,多支持这么几息,就足够院子里的人听到响动了。 然后,不用等对方的强援到来,这个交易大会,就已经让自己搞砸了。 她本来就很怀疑,一个九级游仙,怎么可能随身携带千年火槿,须知这东西在天仙中,也是实打实的罕见宝物。 现在她明白了,对方本来就是高阶灵仙,而身后还有强援。 敢来参加交易大会的主儿,就没有什么人是简单的。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压下心中的觊觎,只是冷冷一哼,“装神弄鬼,早说你有这样的修为,我也不会怀疑你手上灵药的来路。” “你若要咨询,我有伴当,在湄水城主府中行走,”陈太忠报之以冷笑,“你何曾给我解释的机会?我奉劝你……还是留下姓名的好。” 艳妇被这句话噎得不轻,良久才冷哼一声,“既然你有城主府的伴当,且去问他。” 陈太忠眼睛一眯,“早晚要让你乖乖地把净心神水送上来,不信你就等着。” 他这话说得异常自信,只要今天能顺利离开,我打不过你这个天仙,还打不过你的家人?敢惦记我的东西,总是要让你长点记性! 这番强硬不是装出来的,那老者修有灵目术,也能感受到一二,于是轻咳一声,“本来是交易,打打杀杀的,多煞风景?小甜……晓竹不是你的好姐妹吗?” “好了,就那个蓝藤根吧,十滴净心神水,一颗五转洗髓丹,”小甜是相对单纯的,她其实也不喜欢艳妇强取豪夺的面目,而且百药谷的弟子,就应该维护门派的尊严。 她倒是没想,给出净心神水之后,艳妇那里潜在的威胁,就被消除了,她只是想着,满足了对方,蓝藤根也留下了,既办了事情,她的考核也算过了。 “二十滴,”陈太忠反倒要加价。 不过,正是因为他加价,反倒是显出了交易的诚意。 “十五滴,”小甜讨价还价,其实净心神水在百药谷,也不见得如何珍贵,不过是兑换的门槛极高,只要能兑换,十五滴和二十滴,并无太大差别。 “行,”陈太忠点点头,想一想又说一句,“鼋茸我也换了,五颗破障丹,一颗水火……水火通脉丸。” “水火通脉丸不便宜,治伤的药,总是要更贵重一些,而且百药谷没有药方炼制,”小甜摇头,“三颗破障丹,加一颗水火通脉丸。” 陈太忠听到药方,忍不住又问一句,“你们收药方吗?” 这次不待小甜回答,干瘦老者就先发话了,“高价收!” “行了,成交,”陈太忠点点头。 不多时,他要的东西就都拿来了,他将东西放入储物袋,又看一眼那艳妇,转身向楼梯走去,就在即将下楼梯的时候,他身子一晃,就失去了踪迹。 “嘿,隐身?”干瘦老者眼睛一眨,用灵目术去查探,却是看不甚分明,禁不住苦笑一声,“二师叔,您这性子,得改啊。” “小贼太过嚣张,我实在有点忍不住,”艳妇冷冷地哼一声,心中却是也有点后怕。 她后怕,陈太忠也后怕,刚才是连哄带蒙,才侥幸过了这一关,那艳妇若是豁出去,一条道走到黑,他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有鉴于此,他就越发地感到自己的实力低微,必须要尽快提高修为了。 出了百药阁之后,他找个街角显出身形,冲着站在百药阁门口的刀疤招一招手。 王艳艳也是走惯江湖的,见状一拉谢明弦,努一努嘴,两人径自向村外走去。 走出村外好远,谢明弦终于有点忍不住,“王女修,不等你家主人了?” “我已经跟上来了,”旁边空无一人处,有个声音传了过来。 “隐身?”谢明弦吓了一大跳,然后才干笑一声,“陈大人真是神出鬼没。” “快别提了,差点就交待在里面,”陈太忠苦笑一声,“百药阁还真是黑,你俩等一等,看能不能等上钝锁胡家,能等上的话,你俩跟着他们走。” 来的时候刀光剑影,离开的时候,肯定也不好走。 等到快天黑的时候,钝锁胡家倒是出来了,但是人家一出前葫芦村,就放出一条灵舟来,一行人坐上灵舟,直接走了。 陈太忠见状,果断发话,“等天大黑的时候,你俩也坐灵舟走,我一个人的话,脱身就方便多了。” 谢明弦真没想到,这位也有灵舟,一时间对此人的评价,就又高了几分,他犹豫一下发话,“一起坐灵舟走吧?” “我还有点手尾要处理,”陈太忠见天色渐黑,就显出身形来,“明弦,百药谷有个二级以上的天仙,少妇,圆脸盘……长得不算难看,知道她的来历吗?” “百药谷五个天仙,有三个是女人,”谢明弦想一想,“圆脸盘的……我帮你问一下吧,这种人我一般接触不上。” “哦,”陈太忠点点头,丢一颗丹药过去,“也不能让你白来,这颗破障丹,你拿回家吧。”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与人为善 狂仙 作者:陈风笑 对谢明弦来说,得到一颗破障丹,纯粹是意外之喜。 ( 平南一颗破障丹,并不值两颗极品灵石,甚至都不值十块上品灵石,但是这东西真的太罕见了,有价无市。 一颗破障丹也不能百分之百地保证,成就一个灵仙,但是能提高几率,这就足够了。 对小型家族来说,族中能多出一个灵仙,再怎么努力都不为过,更别说谢家只是一个新兴的家族,底蕴单薄,只有两个一级灵仙。 谢明弦这次热情招待二人,宁树风的面子只占很小的因素,关键是这两人修为高超,交好的话,对谢家的发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而这主仆俩很好说话,拿出登仙鉴供谢家人测试,这都已经是意外的收获了。 正是因为如此,谢家尽心竭力地招呼,甚至陪着他们走一趟葫芦峡,路上还遇到点小麻烦。 饶是如此,谢家的所得,也大于付出。 眼下又得了一枚破障丹,谢明弦此刻的心情,可想而知。 然而,他终究是带着谢家走向兴盛的人物,心里虽然高兴,却不失分寸,而是一拱手,笑吟吟地发话,“谢贵客赏赐……真的不能一起走吗?” “不能,”陈太忠摇摇头,“我也不瞒你,在百药阁恶了那个天仙,物品上没准被下了什么印记,你若想谢我,安顿好我的仆人,尽早打听到她的底细。” 谢明弦一听就明白,这种级别的纠葛,他是插不上手的,不过沉吟一下,他还是建议,“贵客若是无法应对。可进湄水城,只要在郡守府附近,天仙也由不得她撒野,我自会帮你关说。” “哈。”陈太忠轻笑一声。傲然回答,“只要你俩安全离开。谁怕谁还不一定呢。” 见他如此笃定,谢明弦也不好说什么了,只是问一句,“若有了消息。我该如何通知您?” 陈太忠看一眼刀疤,“每天午时,你记得开一阵对讲机。” 王艳艳默然,好半天才点点头,“好的,你多保重。” 陈太忠手一伸,“把中阶灵阵给我。” 拿到中阶灵阵之后。他一闪身就消失了,一个来小时之后,王艳艳驾着灵舟升空,也没有看到他再次露面。 谢明弦知道她的心意。少不得出声安慰,“陈大人吉人自有天佑,你无须太过担忧。” 良久,王艳艳才轻叹一声,“说来说去,修为才是根本啊……” 待他俩离开很久,陈太忠才显出身形,摸出中阶灵阵来打坐修炼,鬼才知道,明天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不管怎么说,先把身体状态调整到巅峰。 一宿无话。 天亮之后,他精神饱满地启程,这次他走的不是来的路,而是顺着大路走的,先直奔铁川城,然后再向湄水城折返。 行了约莫六七十里地,路过一个小山谷的时候,前面猛地蹿出四五个人来,领头的壮汉轻笑一声,“阁下慢走,不知道你在葫芦峡有何收获,肯不肯相让?” 陈太忠没看他,而是盯着一个女修,脸上的表情也有点怪异,“你不是八级游仙吗?怎么就……变成五级灵仙了?” 这女修正是在院子里装可怜的那位,不过此刻她抛去了伪装,身着黑色劲装,手握一柄长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平南听到陈太忠的问话,她嘴角抽动一下,皮笑肉不笑地回答,“游仙八级好言相求,多日没有半点收获,实在没办法,也就只能硬求了。” “小子,你居然敢动宁姑娘的脑筋?”带头的大汉厉喝一声,“她可不是你能打主意的。” 陈太忠听得一时大奇,“我居然打她的主意了?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儿?” “你居然记得宁姑娘是八级的游仙,这还不算打主意吗?”大汉声如洪钟,大声嚷嚷着,“交出在葫芦峡的所得,我饶你这一遭。” 此人虽然是四级灵仙,但是愣头愣脑的,给人一种没开窍的感觉。 陈太忠看他一眼,摇摇头,“我在葫芦峡并无所得。” “你骗谁?”大汉手里长刀一抖,狞笑一声,“你进入了百药阁二楼,却不知何时离开的,别以为爷不懂智谋。” 陈太忠皱一皱眉,又眨巴一下眼睛,猛地发问,“散修?” “当然……这个不是,”大汉结巴一下,然后狞笑着发话,“我不多要你的东西,只要你从百药阁带出来的丸药。” 对于这种屁话,陈太忠从来都不信,不过他也不着急动手,只是冲着两边的树林努一努嘴,“都给了你,这两边埋伏的兄弟怎么办?” “哈,小家伙挺机灵嘛,”一声轻笑之后,树林里走出一个精壮汉子,赫然是八级灵仙,他待理不待理地发话,“你交出丸药,以后就是我们的事儿了……不要想着挑拨我们。” “我要是不交呢?”陈太忠笑吟吟地发问。 “不交……那就是他们的事儿,”精壮汉子一指拦路的几个人,懒洋洋地回答。 拦路的都是中阶灵仙,树林里藏着的,可不止一个高阶灵仙。 陈太忠眉头一皱,看向那五级的女灵仙,“你们……这是联手了?” 女灵仙沉默片刻,伸出舌头舔一下嘴唇,才淡淡地回答,“大家都是失意的人,联手跟你们这些得意的人讨一点残羹冷炙,不算过分吧?”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半天才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玉瓶,然后叹口气,脸上的表情也十分地怪异,“其实……我帮你换了水火通脉丸,可惜啊,我真的努力想做个好人来的。” 这句话说出来,在场的人登时就安静了下来,很多人都用一种极其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有没有搞错啊,你手里的千年灵药,就随便帮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换丸药? 女修的眼中,也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眼神。 “小子你还敢说,没惦记宁姑娘?”四级的大汉暴跳如雷。 “我真的一直在努力地与人为善,”陈太忠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他轻轻地说着,像是在解释什么,又像是在喃喃地自语,“人和人的关系,本来没必要这么复杂的,对吧?” “交出那颗水火通脉丸,我做主了,今天放你离开,”女修深吸一口气,眼睛冷冷地扫一下四周,“谁敢为难你,就是跟我宁某人过不去!” “好大的脸,你算什么玩意儿?”树林旁的精壮汉子抱着膀子冷笑,“区区的一个五级花瓶,还真把自己当成人物了?” “有种的你再说一遍?”女修脸一沉,手就伸向了储物袋。 就在此时,又一个声音响起,“五转洗髓丹,你帮我换了吗?” 随着声音的响起,另一侧的树林里,走出一个人来,戴着斗笠,看不清面目。 “换了,”陈太忠又摸出一个玉瓶,在手里抛一抛,似笑非笑地发话,“决定帮我杀人了?” “小样儿你给我滚远一点,”精壮汉子大怒,对方一个区区的三级灵仙,就敢在自己面前得瑟,他真是忍无可忍,“惹得我火了,弄死你。” 斗笠人却是理都不理他,只是看着陈太忠,“要我帮你杀哪个?” “这种杂鱼,还轮不到阁下出手,”陈太忠笑着摇摇头,“我说了,天仙。” “中阶天仙,必须先给丸药,”斗笠人的声音没什么波动。 “目标换了,初阶的,”陈太忠淡淡地回答,他当初换这颗五转洗髓丹的时候,就是想到了,要让这个斗笠人,跟百药谷的艳妇一斗。 所以他才如此交换,然后,因为替此人考虑了,他就又替那八级游仙的女修考虑一下。 至于这个斗笠人是不是在忽悠他,他根本无所谓,打不过,那你死了就算了,打得过的话,他也不会在意一颗丹药。 反正他的目标,是净心神水,神水已经到手了,用的还是抢来的千年灵药,他本人根本没损失,只有赚的。 “哈,两个小样儿,装得还挺像,”那八级灵仙狂笑着发话,“凭你俩,也敢惦记天仙?” “要我帮你杀了他吗?”斗笠人看陈太忠一眼,“我也看他有点不顺眼。” “这种小丑,不牢你费心,”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然后眯眼看向八级灵仙,“散修?” “也是不是散修,于你何干?”八级灵仙冷笑一声。 “那你就去死吧,”陈太忠身子一晃,轻飘飘迈出两步,掣出一把高阶灵刀,雪花一般的刀光就斩向了对方。 “凭你?”八级灵仙冷笑一声,一抬手,手里两只短棍就迎了上来。 “叮”的一声轻响,刀棍相交,另一只短棍冲着陈太忠一点,一团物事就飞了过来。 陈太忠的刀势已发,收手都来不及了,所幸的是,他使出的是无名刀法第二式,这第二式是将人碎尸万段的招数,刀光极密,也有防御的作用。 眨眼间,灵刀就斩到了那物事上,只见白芒一闪,然后就是“砰”地一声大响,物事惊天动地地爆炸了开来。 原来这短棍里,竟然能发射出霹雳子! 众人也被这猛烈的爆炸吓到了:区区的九级游仙,怎么可能扛住如此猛烈的一下? 第二百一十四章 大意了 狂仙 作者:陈风笑 爆炸的白芒过后,陈太忠的身形出现在十米之外,他满面红光口鼻流血,头发凌乱。 满面红光,那是爆炸的冲击力导致的,所幸的是,霹雳子爆炸的威力不算太强,没有让他破相。 要说他此次,真是大意了,最近他过得有些顺风顺水,不管碰到什么样的杂鱼,都是信手拈来,灵刀一出,再无对手。 以至于他都有点忽略自身的防御,搁在以前,他不是拍张灵符护身,就是拿出小塔,随时准备祭出来防身。 这次,对方只是一个“区区的”八级灵仙,他又着急杀人示威,竟然彻底地忘了防御。 不过谢天谢地的是,对方的短棍里,放出的霹雳子威力不是特别大,而他还有长衫护身,再加上他本身的灵气,已经相当于高阶灵仙了,才能硬生生地扛下这一招。 吃了这么一个大亏,陈太忠登时就火冒三丈,他长笑一声,在自己身上拍一张高阶灵符,再次冲了上来,“蝼蚁,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这次他的怒气值爆表,连那八级灵仙都被他凶狠的样子吓到了。 事实上,一干人早就被吓到了,一个区区的九级游仙,哪怕是用了敛气术,居然……能硬扛高阶灵仙打出来的霹雳子? 没谁会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就连那斗笠人,都微微地抬了一下斗笠,显然震惊不小。 那八级灵仙见他扑来,想也不想,又是短棍一指,不成想对方脚步一错,硬生生地避开了短棍所指的方向。 然而,就算避开了,还是没用……这次短棍里射出的不是霹雳子,而是漫天的飞针。 飞针呈六十度角的扇形,刷地打了出去。陈太忠避开了正对面,却还是被飞针扫到了。 不过吃一堑长一智,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托大了,自然会加大防御。就在短棍再次激发的时候,他已经敏锐地注意到——这是另一根短棍。 所以他想也不想,直接祭出了小塔。 说实话,自打从庾无颜那里得知小塔的来历之后,他隐隐地就不想多用这个东西:万一被人认出根脚来,那也不是一般的麻烦。 他现在不想使用小塔,还甚于不想使用红尘天罗。 但是对方两只短棒太过阴毒,他已经阴沟里翻了一次船了,这次再不注意,翻得狠一点的话。小命都不保了。 于是他果断祭出小塔,同时神识凝结,狠狠地冲着对方来了一下——修者间的战斗,终究是要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他这次托大。尝试到了对方拿手的攻击,这真不是一个好的体验,不过同时,此番遭遇也提醒他:不管对手实力如何,最好不要尝试对方的拿手攻击。 狮子搏兔,亦要用尽全力。 而那八级灵仙却没想到,自己手上的玄铁蜂针。竟然没有破了对方的防——玄铁蜂针与霹雳子不同,一个是凭着爆炸伤人,一个却是凭着锋锐的针尖伤人。 玄铁是极硬的材质,而他的蜂针也是经过特殊设计,穿透力极强,对方只凭灵气防御的话。那是要吃大亏的。 就算穿不透,蜂针上的力道也不小,只凭这么一下,也能延滞对方的攻势。 然后他打算再发射一颗霹雳子,然后再来一次蜂针。对方不死也得残废。 然而,他的霹雳子尚未激发,只觉得识海一震,然后脑中泛起一个念头,“神识攻击……坏了!” 这是他在风黄界最后的一缕思维,下一刻,对方手上的灵刀及体,眨眼之间,就将他砍做了数十段。 陈太忠一猫腰,捡起对方储物袋,然后抹一下口鼻之间的鲜血,灵刀冲着树林内一指,狞笑着发话,“蝼蚁们,都给我滚出来,爷今天心情不好,要多杀几个人!” 树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却是里面的人见势不妙,直接拔脚逃跑了。 开什么玩笑?一个八级灵仙在眨眼之间,就被活生生地砍做了几十块,谁不跑才是傻的。 陈太忠也不追,刚才的教训已经告诉他了:千万不要小看任何人。 人家比他来得早,谁知道树林里有什么埋伏没有? 他一转身,狞笑着看向拦路的一帮人,“还有谁想要丸药的?” 这拨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再说话了,尤其是刚才那口出狂言的大汉,全身都在瑟瑟地发抖。 “你,”陈太忠微笑着一指大汉。 他觉得自己是微笑,但是他口鼻之间都在冒血,又被他胡乱抹了一把,那面目是要多狰狞有多狰狞。 那大汉腿一软,咕咚一下,居然就那么坐在了地上,嘴里胡乱地说着,“我我我……我不要丸药了我,真的。” “告诉我,”陈太忠一指地上碎成几十块的肉块,“这鳖孙是哪个家族的?” 陈某人这通火气大了,光杀人不行,他还要搞族诛。 “我我我……我真不知道啊,”大汉胡乱地回答着,然后猛地灵机一动,看向那五级灵仙的女修,“宁宁宁……宁姑娘,你要帮我解释啊。” “我与你素不相识,解释什么?”宁姑娘冷哼一声,不过下一刻,她还是放缓了声音,冲陈太忠一拱手,“我们也是被胁迫的,他们是高阶灵仙,自是不会向我们吐露出处。” 陈太忠怔怔地看着她,直到看得她面色有点发红,他才发话,“你们这些人,难道就没个奸细……都不知道那些人的来历?” 众人闻言怔一怔,然后还是缓缓摇头。 “那留你们也没什么用了,”陈太忠狞笑一声,一抖手上的灵刀。 “我们真不知道啊,”一个四级灵仙哀嚎了起来,身子筛糠一样抖着。 “你可以走了,”陈太忠刀尖一指那五级灵仙,这女人长腿翘臀,脸上也长得极为精致,大眼睛。小小的鲜艳红唇有些厚实,反倒是增加了几分憨态。 他刚才是非常怨恨这女孩儿的?——哥们儿真的想做一个好人来的,不过关键时候,她敢做主放他走。这个脾性还算对他胃口。 宁姑娘闻言退两步,却没走得再远,然后她犹豫一下,鼓起勇气回答,“我们本来也是临时凑到一起的,真的不知道那些人的来历。” “我可以作证,”斗笠人在他身后发话。 “算,都给我滚蛋,”陈太忠不耐烦地一摆手,然后一指那大汉。“你小子,把储物袋留下。” 大汉忙不迭地扔下储物袋,抱头就跑了,不多时,一群人就散了一个干干净净。 斗笠人没有动。宁姑娘也没有走。 陈太忠一皱眉,侧头看她一眼,“还不走……等着混午饭?” “那个……”宁姑娘的脸涨得通红,好半天才低声发话,“那个水火通脉丸?” “拿灵石来买,”陈太忠淡淡地发话,他想做好人。但绝对不会做烂好人,“我跟百药谷交易,一颗通脉丸,顶三颗破障丹。” “那岂不是要,六块极品灵石?”宁姑娘愕然地张开了小嘴。 这个价格,是百药谷对外销售的行情。其实破障丹真不值这么多,不过水火通脉丸更绝,柜台上根本就没有卖的。 “百药谷就没有通脉丸的药方,”陈太忠冷哼一声,然后又刺她一句。“那天你不是跟我说,灵石不是问题吗?” “我……我只有两块极品灵石,”宁姑娘苦笑一声,摸出两块极灵来,“我以为已经够了,这两块灵石,我都赚得很难。” “两块就两块吧,”陈太忠一抬手,将她手上的灵石吸过来,随手又丢个玉瓶给她,“还欠我四块灵石……给我做工还我吧。” 宁姑娘犹豫一下,才期期艾艾地回答,“可是……可是我要先回家一趟。” “把你家地址和姓名给我,”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 事实上,对他而言,两块极灵卖出去通脉丹,已经是赚的了,对方留个假姓名和地址,他也不算亏,不过,他总不能显得特别好糊弄不是? “那……”宁姑娘想一想,还是拿出一块玉简来,在上面刻一些字,然后递给他,怯生生地发话,“不过……我时常不在家的,不能等的话,你给我家留言即可。” “嗯,”陈太忠点点头,接过玉符收起来,然后才凝出点水,清洁一下自己的口鼻,扭头看向斗笠人,“跟我走吧。” 斗笠人也不说话,抬脚就跟着他走,有意思的是那宁姑娘,也远远地缀着他俩,而且再次收敛气息,赫然又变成了游仙八级。 走了一阵,陈太忠有点不耐烦,说不得回头看一眼,“我说,你不是着急回家吗?” “我……我一个人走,不保险,”宁姑娘讪讪地回答,合着她是想跟在这二位后面,安全就有了保障。 陈太忠也没话了,倒是那斗笠人猛地冒出一句来,“我比她还着急回家。” “现在你想都别想,俩月以后吧,”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回答。 对方号称能越级杀人,初阶天仙都能先杀人后收货,只有中阶天仙,可能不太保险,不过陈太忠也不怕丫翻脸。 他刚才要雷霆一击杀掉那八级游仙,固然是因为他受伤了,心情非常糟糕,但是同时,他这么做也不无提醒斗笠人的意思。 别看哥们儿是九级游仙,杀个高阶灵仙,跟玩儿似的,有些不该打的主意,你最好收起来。 (哈,冲上推荐榜了,大家还真是给面子,不过位置还有点悬,没投的朋友记得投哦,推荐票是免费的。) 第二百一十五章 未雨绸缪 狂仙 作者:陈风笑 斗笠人似乎并没有打陈太忠主意的意思,三人一路埋头闷赶,两天之后来到了铁川城。 陈太忠和斗笠人都没有进城,只有那宁姑娘表示,她要进城传送离开,尽快赶回家。 两人在城外的集镇上买了两匹角马,一路赶向湄水城。 一天之后,眼见湄水城在望了,斗笠人才难得地开口问一句,“五转洗髓丹……要买的话,多少灵?” “不知道,”陈太忠摇摇头,想一想之后,他才又回答一句,“百药谷总共就三颗,他们手上起码要保证存货。” 这是常识,炼药的门派,不可能断了某种丹药,再少也得有,要不然是自砸招牌。 不过存货越少,价格就越高,这也是可以肯定的——你买不起是你的事,反正不是我缺货。 陈太忠甚至觉得,若不是对方真的想要那蓝藤根,这一颗五转洗髓丹,卖到二十极灵都正常。 斗笠人听了,好半天没说话,最后才叹口气,“看来一个极灵买不下来。” “你这不是废话吗?”陈太忠哼一声。 “算了,就当它值二十极灵了,”斗笠人低声嘟囔一句,“反正杀一个初阶天仙,也能赚二十极灵。” 陈太忠闻言,忍不住侧头看他一眼,“你对行情还挺熟嘛。” 刘园林曾经说过,二十灵晶就够请初阶天仙出手帮个小忙了,不过邀请其杀死同样阶位的天仙,二十灵晶显然就有点拿不出手了。 但是二十极灵的话,差不多是够了——这相当于是三十灵晶。 斗笠人再次陷入了沉默,并没有接口。 不多时,两人就来到了湄水城外,陈太忠冲着一片小树林一指,“今晚我就在这里过夜,你要想进城的话。随便你。” “我也无所谓,”斗笠人淡淡地回答。 陈太忠选择此地休息,主要是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跟谢家的关系。对上一个号称敢杀天仙的主儿,他有必要保持适当的警觉。 一宿无话,第二天一大早,陈太忠就离开了,“你在这里等着,晚上之前我会回来。” 转悠了一上午,他确定身后没有尾巴,才在中午的时候隐身接近了三溪镇,然后拿出对讲机呼叫刀疤。 刀疤的对讲机是开着的,她在很短的时间。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内,“主人……你在哪儿?” 看到她的眼睛里满是血丝,陈太忠心里多少有点舒坦,知道为自家主人担心,也不枉我对你这么好。“你不要四下乱看了,把那个天仙的消息刻到玉符上,丢到地上,你就可以走了。” 王艳艳嘴巴动一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没有说话,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玉符。刻画一阵,四下看一看,将玉符丢进一片草里,转身若无其事地离开。 陈太忠继续隐身,观察了约莫半个小时,确定没人关注这里。走上前捡起那块玉符离开。 然后他找个无人的地方,显出身形放出中阶灵阵来修炼,直到天快黑了,才站起身,来到自己和斗笠人分开的地方。 斗笠人还是在那里呆着。不过此刻多了一堆篝火,他斜靠在一棵树上,似乎在闭目打盹。 陈太忠也不理他,找个地方放出灵阵,又拿出一壶酒,两块肉干,大口地吃起来。 两人在一路上,都是这么过来的,各人吃喝各人的干粮,从不考虑请对方,说起来是合作,其实都无意跟对方有太深的接触。 吃喝完毕,陈太忠开始打坐修炼,修炼前说一句,“明天去铁川。” 两人才刚刚从铁川回来,待了一天又要再次去铁川,他没有解释原因,而斗笠人也只是淡淡地“嗯”一声,没有问原因。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策马直奔铁川,次日中午抵达,不过陈太忠并没有停留,而是绕过铁川城,继续赶路。 斗笠人依旧没有说什么,就是默默地跟着他走。 三天之后,两人出了湄涯郡,来到了葬龙郡,又走一天多,来到了一个小的集镇。 这里就是那百药谷艳妇的家族所在地了,葬龙郡止戈城,艳妇名叫池云清,而两人现在所处的镇子,叫池家镇。 池家镇上,池姓人只占了四成,不过也是当地首屈一指的大家族。 镇子上的池家分两家,分别是南池和北池,两家的关系远远谈不上融洽,不过遇到外力欺压的时候,两家还是能拧成一股绳。 池云清是南池家的人,也是南池一族唯一的天仙,北池家也有个天仙,目前在折龙道掌道史司里公干,算是个不小的官。 陈太忠是从刀疤的玉简里知道消息的,不过他也懒得跟斗笠人分说,只是说一句,“用你的身份玉牌,登记进镇子。” “不行,”斗笠人摇摇头,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是来杀人的,不想被通缉。” 没准你本来就是个通缉犯呢,陈太忠心里暗哼一声,不过他也没有兴趣为此叫真,“那咱们就只能不进镇子了。” 斗笠人点点头,依旧是没出声。 你小子上辈子是哑巴吧?陈太忠实在有点受不了这货的做派,他是不喜欢话多的人,但是一句话都不说,也挺没意思的。 不进镇子的话,两人就直接来到了镇子南边的南池村,在离着镇子两里多的一片树林处,下马歇脚, 树林不大,也就二三十亩的样子,地上土石较多,不但不合适耕种,连树林都不是很茂密。 陈太忠下马之后,就拿出帐篷来开始搭建,同时吩咐一句,“这儿就是终点站了,你最好也准备一下,很可能要待不短的时间。” 其实池云清会不会找他的后账,他根本就不清楚,然而这种事,再小心也不为过。 他是跟对方险些冲突之后,才完成交易的。 人家好歹是天仙,随手做点什么印记,又不让他发现,并不见得有多难。 在从葫芦峡出来的路上,他差点着了一个八级灵仙的道儿,这让他深切地意识到:在风黄界行事,来不得半点轻忽,否则就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 所以他虽然不能肯定,池云清在他身上或者是他得到的丸药上做了手脚没有,但是他绝对不想赌,为此,他哪怕付出三四个月的时间来落实,也是值得的。 至于说选择艳妇的家族所在地,这用意就昭然若揭了:你不是觉得自己是天仙,很牛吗?倒要看你担心不担心自家人。 他相信,若是池云清发现,下了标识的主儿,跑到了她家门口,肯定会明白他的用意。 不过,百药谷最近在忙灵药交易,而池云清做为百药谷五天仙之一,派里的事情也不会太少,所以陈太忠决定,给她两个月的时间寻找自己。 若是两个月过去,她还找不过来,那就证明是他多心了,是一场虚惊。 然而,哪怕是一场虚惊,也比稀里糊涂陨落了强。 陈太忠吩咐完毕,斗笠人愣了一愣,也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刀,开始扎营。 不过此人的扎营,就很寒酸了,他拿着把刀砍断几棵树,然后又拽几根藤胡乱一绑,最后在顶上搭一些树叶,就是齐活儿了。 陈太忠也没兴趣理他,他给自家扎个旅行帐篷,又弄一把阳伞,然后就拿出面具来带上,选了块石头,拿出中阶灵阵,坐在上面修炼了起来。 斗笠人看他一眼,也拿出个聚灵阵修炼了起来。 待入夜之后,陈太忠起身吃喝一阵,悄然离开了驻地,没有做任何解释。 斗笠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巴似乎隐约抖动了两下,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陈太忠神神秘秘地折腾了三个晚上,第四天的时候,斗笠人有点忍不住了,“咱们就一直在这里坐着等?” “你愿意站着,那也随你,”陈太忠待理不待理地回答。 斗笠人被这句话噎得不轻,好半天才哼一声,“两个月,到时候等不来人,你也得给我丸药。” “等是一回事,杀人是另一回事,”陈太忠才不会让自己显得像个冤大头,他冷冷地表示,“两个月等不到人,你可以拿着丸药先走,但是早晚你要帮我杀个天仙。” “嗯,”斗笠人得到这样的回答,轻哼一声,不再说话。 陈太忠也未必非要等到人才肯干休,若是那池云清没有做太多手脚,他也不会损失什么,无非就是耽搁了几个月而已。 反正现在他五级灵仙了,短期内升六级灵仙是不现实的。 两人在这里扎营了五天,天仙没看到,倒是等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这天上午,两人正在修炼,路边走过来七八个少年,有男有女,在林子里嬉闹,有个女孩儿冲着这边走了两步,不留神发现,这里居然有人扎营,而且还是两个大男人。 两男人一个戴斗笠,一个戴面具,一看就很瘆人。 “啊”地一声,她尖叫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就往回跑。 “是芳妹的声音,”“芳妹,怎么啦?” 三四个声音响起,然后少年们一股脑就冲了过来。 待见到是两个人坐在那里打坐,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勃然大怒,“混蛋,你们什么人,敢欺负我南池村的人?” 第二百一十六章 出尔反尔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陈太忠抬起眼皮,看一眼面前的少男少女,沉吟一下才回答,“我们没有欺负她。” “没有欺负她,芳妹怎么会喊?”眉清目秀的少年咄咄逼人地质问。 他们这些少年,修为都不高,最高的也不过是五级游仙,按说是不敢随便招惹人的。 然而,这里离南池村极近,南池家的人在附近也霸道惯了,少年们根本不会考虑对方的战力怎么样,惹了池家的人,插翅也难逃。 陈太忠不耐烦地皱一皱眉毛,他是真没兴趣跟这帮小崽子掰扯,可是动手吧,也实在没意思,说不得只得淡淡地回答,“她为什么会喊,你问她啊。” 少年们围着芳妹一通问,然后才知道,她是猛然间看到,树林里多了两个窝棚出来,还有两个男人,被吓了一跳。 这芳妹年纪虽小,出落得却也标致,尤其是一双桃花眼,煞是勾人,再加上那种惊魂未定的表情,实在惹人怜惜。 问明白缘由之后,少年们不免有点讪讪,然而池家在这片就是天,他们马上就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这是我南池村的地盘,你们两个是干什么的?” 干什么的?陈太忠禁不住笑一笑,“跟你说了,你懂吗?” “你,”少年的脸登时就涨红了,他的手向北方一指,“告诉你们,这里是南池村的地方,你们两个,马上给我们滚蛋……马上!” 这次,是斗笠人终于忍不住了,他抬起头来,嘴里淡淡地吐出一个字,“滚!” 与此同时,他三级灵仙的气势也重重地放了出来,一股巨大的威压,冲向几个少年。 这其实气势哪里是他们能抵挡的?几个少年胸口一闷,好悬一口血喷出来。连滚带爬地跑了,跑出好远才扭头大骂,“两个混蛋,你们等着……有种就不要跑。” 陈太忠两人当然不会跑。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又有十几个人怒气冲冲地找了过来,打头的赫然是一个二级灵仙,也是眉清目秀,跟那个少年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一干人走到两人面前,二级灵仙四下扫一眼,率先发问,“你们两个,干什么的?” 陈太忠这时候若是想找事,真是连理由都不用想,不过他在等池云清。若是那艳妇没有在他身上下了追踪印记,他也犯不着去硬撼一个拥有天仙的家族。 而且这天仙,还是有门派的天仙。 所以他淡淡地看一眼对方,“路过。” “身份玉牌带了吗?”二级灵仙沉着脸发问,对方有个人。修为还在他之上,倒也不能太过冒失。 陈太忠眨巴一下眼睛,想一想之后回答,“没带。” 他的玉牌不可能亮出来,斗笠人也早就说了,不想被通缉,那么两人自然就没有玉牌了。 二级灵仙脸一沉。“没带,这就不合适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真是拦不住的作死啊,陈太忠眉头一皱,“我就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查我们的玉牌……你的身份牌带了吗?” “这里……是我南池村的地。”二级灵仙冷笑一声,“我池家人,当然有资格查你们。” “地契拿来我看,”陈太忠一伸手,淡淡地发话。“地契上说明这里是你家的地,我们马上就离开。” 这次,二级灵仙无语了,这块地,虽然大家公认是靠近南池村,也认可南池的管辖权,但是事实上,池家还真没有这块地的地契。 不过,没有地契也无所谓,池家在镇子上还罩着那么多商铺,也没有地契,无非就是个势力范围的问题。 他很干脆地发话,“没有身份玉牌,我也不难为你们,马上离开……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俩。” 他觉得自己已经算很好说话了,殊不料陈太忠听得有点火了,合着这里不是你家的地,你就要撵人走——这不叫难为人,什么叫难为人? 于是他微微一笑,“我这同伴受了毒伤,不能擅自移动,要在这里静养两个月,既然你没有地契,还请阁下体谅了。” “唔……受了毒伤?”二级灵仙眼珠转一下,他忌惮的就是这个三级灵仙,九级游仙什么的,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对方既是受了毒伤,他忍不住就有点想出手的冲动,然而,他还是比较谨慎的——万一打不过受伤的灵仙,麻烦就大了。 于是他微微一笑,“既然是受伤了,那就……呆着吧,不过这周围都是我池家子弟,你们终究是没有身份牌,交点押金,我认可你们在这里休养。” 陈太忠闻言点点头,“这个要求,还算合理,要押多少灵石?” “押金……十个中灵就行了,”二级灵仙想一想,开出一个价码,“不过你们每在这里呆一天,要交十个灵石。” “你有毛病吧?”陈太忠脸一翻,直着嗓子喊了起来,“有十个灵石,都够住店了!” “你们这不是住不了店吗?”二级灵仙嘴一撇,似笑非笑地发话,“别说受伤,只说你们没有身份牌,怎么住店?” 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略带点无奈地发话,“那我们交了灵石,在这里受不受保护?” “保护……谁可能专门来保护你俩?”二级灵仙嘴角一撇,不屑地哼一声。 陈太忠闻言眼睛一瞪,“你又没地契,又不给保护,我凭啥给你灵石?” 二级灵仙一摆手,他觉得跟这夯货就没啥话说,于是很不耐烦地发话,“这是我池家地盘,外人不敢随便来造次,交了灵石,我池家人就让你在这儿呆着。” 陈太忠愣了好一阵,才憨憨地点点头,“这话可是你说的,你得打个收条吧?” “我池金波的话,就是收条,”二级灵仙傲然地回答。 “那我们先呆两个月吧,”陈太忠点点头,从储物袋里往外摸灵石,摸了十六块中灵出来,站起身递给对方。 两个……储物袋!池金波看一看这两人,想一想,还是收了灵石,转身走人了。 待这帮人离开,斗笠人才缓缓开口,“杀了他,引出他家老祖来,不就完了吗?” “我知道你赶时间,”陈太忠白他一眼,又冷哼一声,“但是我这人讲究,杀人也要杀得无愧于心才行。” “惺惺作态,矫情,”斗笠人不屑地哼一声。 “你不矫情,也不见你杀人,”陈太忠冷冷地还他一句。 两人虽然没什么沟通,但是他隐隐觉得,这斗笠人恐怕也是讲究人——如若不然,以其能斩杀天仙的能力,何愁弄不到一颗五转洗髓丹? 接下来,两人继续修炼,倒是再没人打扰了。 不成想,过了五天之后,一大早又有七八个人找到了树林。 这次,打头的是一个五级灵仙,还有一个四级的中阶灵仙,池金波也跟在其中。 五级灵仙的气场很足,走上前就站在一边,动都不动,那四级灵仙上前,冷冷地发问,“两个小辈,是谁唆使你们来的?” 陈太忠缓缓站起身,看都不看他一眼,而是直视着池金波,微笑着发话,“你不是说,我们交了灵石,就可以安心呆着了吗?” 池金波冷笑一声,“我总觉得,你们行迹诡异,昨日我三叔回来,自是要向他禀告。” “那我的灵石是白交了?”陈太忠笑着伸出手,“还来!” “小辈张狂!”四级灵仙厉喝一声,将自己的气势放了出来。 “不还是吧?”陈太忠丝毫不受影响,笑一笑之后,扭头看一眼斗笠人,“今天你杀不杀人,跟我无关。” “有什么话,进南池村再说吧,”四级灵仙狞笑一声,头顶幻化出一只大手,冲着他抓了过来。 落单的修者,是最容易受到觊觎的,池金波得了十六块中灵,根本不可能知足,他只是看到对方有个三级灵仙——三级灵仙的储物袋里,好东西应该不少吧? 可惜的是,他不敢贸然动手,于是等本支的叔父回来,他就带人找了过来。 而他两个叔父的着眼点,却是不在储物袋上,而是在于——对方有个三级灵仙。 对南池村来说,三级灵仙也可以算是主要战力了,对方不愿出示身份玉牌,就极有可能是散修,不如擒回来,做自家的客卿,也能发展壮大本支。 当然,为了防止万一,他们一开始还是要问一下对方的来路。 这就是那四级灵仙问的——你们是受何人唆使来的。 这位的大手抓下,陈太忠不躲不避,硬生生吃了这一记,不过下一刻,他还是激发一张中阶灵符护身——哥们儿可不能两次摔倒在同一个地方。 一击无功,四级灵仙的脸色登时就变了,能用肉体直接硬扛他一击的,就算不是中阶灵仙,也绝对是有高级炼体功法的初阶灵仙,他大叫一声,“这是个误会……” 陈太忠根本不等他说完,掣出一柄中阶灵刀,当头就是一刀,直接将此人从中劈开。 然后他也不看那五级灵仙,轻飘飘一步迈出,就来到了池金波的身边。 刷刷两刀,直接斩断此人两只手臂,他才狞笑一声,“收钱不办事,只好剁了你的爪子!” 第二百一十七章 冷酷老祖 狂仙 作者:陈风笑 “小子找死!”五级灵仙直看得睚眦欲裂,想也不想……先在自己身上拍一张高阶灵符。 然后,他才掣出一柄月牙铲,恶狠狠地扫来。 这就是老牌家族的经验了,族人惨死,首先考虑的先是保护好自己,然后再谈复仇。 有些热血中二少年就不行,血气一上头,只顾着上前冲杀报仇。 跟着来的人里,就有这样沉不住气的,直接上前围攻那九级游仙。 他们却是忘了,地上还坐着一个三级灵仙呢——就算注意到了也无所谓,这厮中毒了。 不成想,那斗笠人一跃而起,掣出一柄拂尘来,轻轻一甩,软绵绵的拂尘扫过一柄灵刀,那灵刀登时断做两截,再一扫,头颅就飞了起来。 有意思的是,这家伙可能是穷疯了,杀了一个人之后,他不着急杀第二个,而是先去抢储物袋。 然而,这并不影响他杀人的速度,眨眼之间,跟来的人就被他杀得一干二净。 那五级灵仙,也惨死在陈太忠的手下,不过他是被腰斩了,还来得及问一句,“阁下……池家可曾得罪过你?” “嘿,你自己送死上门的,好不好?”陈太忠指着他,一副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我们都已经交了灵石了,是你池家不开眼,一定要找死啊。” “你二人找上我池家,定然是有所图!”那五级灵仙凄厉地喊叫着。 “你既然这么说,那就是吧,”陈太忠哈哈大笑,“没错,有所图……听说池家有天极宗的藏宝图,我们就是来抢藏宝图的,又不好意思撕破脸,还好你侄儿不错,给了我们一个杀人的借口。” “噗。”五级灵仙气得喷出一口老血,大张着双眼,没了气息。 气死这老货之后,陈太忠捡起此人的储物袋。然后侧头看一眼,“咦……怎么还有个活口?” 斗笠人杀了其他人,留下了池金波,不过池金波的储物袋,他也收走了——反正这厮没了双臂,无法反抗。 “总得有个人报信吧?”他慢条斯理地回答。 “我最想杀的,其实就是这家伙,”陈太忠走上前,灵刀一挥,又斩断对方一条腿。然后退后一步,满意地点点头,“剩下一条腿就够了嘛,可以单腿蹦着回去。” 池金波因为失血过多,脸色已经变得苍白无比。眼见对方不再动手,怨毒地看陈太忠一眼,一言不发,转身就单腿跳着走了。 陈太忠看着他离开,才转头看向自己的同伴,“我早说了,你杀的这些人可不算数。” 斗笠人低头检查储物袋。头也不抬地回一句,“我赶时间。” 陈太忠点点头,心说也好,把池家杀狠了,池云清总该回来了,两人也不用再等下去了。 既然已经发生了剧烈冲突。他也不用考虑对方有没有在自己身上留印记了,反正有个帮手在,初阶天仙,干掉也就干掉了,省得一颗五转洗髓丹打了水漂。 “希望这货能尽快通知南池村的高阶灵仙吧。” 池金波断了双臂一腿。总算他已经晋阶了灵仙,能自行闭锁断口处的经脉和血管,但饶是如此,他独腿跳了有半里地,还是因为失血过多体力不支,晕倒在地上。 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是在南池村里了,有路过的族人,把他救回了村子。 他是跟着他本支的两个中阶灵仙出去的,现在只一人回来,而且四肢去其三,这个消息,甚至惊动了族长,八级的灵仙池云峰。 所以他一睁眼,看到的就是族长大人,一时间,他只觉得不尽的哀伤用上心头,热泪滚滚而下,“族长,我……” “池家的男人,流血不流泪,”池云峰面无表情地发话,不怒而威的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细细说来……” 池金波也知道,族长是眼里不揉沙子的,说不得将事情经过说一遍,甚至他都没敢隐瞒,自己是先收了灵石,然后又去找碴。 池家的规矩极大,他敢向族长隐瞒的话,他最后一肢也保不住。 而且这次,他惹出了泼天的祸事,对方杀中阶灵仙,就跟杀鸡一般。 听他说完之后,族长久久没有发话,倒是一边旁听的二长老出声了,“你是说……你收了灵石之后,对方在后来三天,也没有动过地方?” “是金池该死,不该再次寻衅,”池金波流着眼泪回答,“不过他们说了,是要来咱池家找天极宗的藏宝图的。” “根本是胡说八道,”族长池云峰一摆手,“咱家哪里有天极宗的藏宝图?” “但是他们真的是这么说的,”池金波总是要为自己辩护一下,“而且咱南池村门口,猛地多了两个诡异的高手,不得不防啊。” “那也是你们自找的,”族长气得哼一声,然后看向二长老,“看来……只能请奇榀老祖裁断了。” 南池家的老祖有二,池奇榀是九级灵仙,池云清则是二级天仙,不过就跟听风镇沈家一样,池云清已经身属宗门,并不怎么管池家的事。 池奇榀二百三十余岁,前三十年曾经云游天下,找寻晋阶天仙的契机,眼下看来,是冲天仙无望了,不过他还有五六十岁好活,能护得南池家一段时间。 奇榀老祖闭关处也不远,不多时他赶来,听清楚事情缘由之后,他沉默良久,才出声发问,“对方本来要看地契?” “是,”池金波哆里哆嗦地回答。 “你就不要再占用修炼资源了,”池奇榀手指遥遥一点,直接破了他的丹田,“蠢材!” 然后他看向池云峰,“云峰你认为该怎么处理?” 池云峰沉吟一下,方始回答,“我的建议是……等!” “唔,”老祖点点头,漫不经心地发问,“等多久?” “两个月,”池云峰皱着眉头回答,“我怀疑,咱们家的高阶灵仙,对方也不看在眼里……两个月一过,总能看出他们的意图。” “云骅和云辛就这么死了?”二长老登时有点恼了,他又看一眼池奇榀——他知道自家的老祖,脾气还是相当火爆,也是相当护短的,“总要试他们一下才行。” 池云峰眉头一皱,“若是打不过呢?再死俩高阶灵仙?” “咱们可以邀天仙来助阵啊,”二长老理直气壮地回答。 “云清老祖未必有空,”池家族长的眉头,皱得越发地狠了,“所以还是等等看的好。” “约别家的天仙也可以嘛,”二长老是主战派,他义愤填膺地回答,“实在不行,多约几个高阶灵仙,拿人也堆死两个混蛋。” “请人的话,费用先别说,你考虑到对方的来意了吗?”池云峰叹口气,很无奈地发问,“人家说了,要天极宗的藏宝图。” “咱家根本就没有啊,”二长老气得大喊。 “是,你知道没有,我也知道没有,老祖也知道没有!”池云峰眼睛一瞪,大声地发话,“但是咱们请来的人……他们知道咱家有没有吗?” 一言既出,池奇榀和二长老都陷入了沉默中。 其实陈太忠这话,只是一时的戏言,对方硬要指责他“有所图”,他想也不想就说要找藏宝图,总之,他的目的只有一个——让对方死不瞑目。 然而他这一句戏言,就带给了池家太大的压力,连帮手都不敢找了。 天魔大战之后,明阳宗和天极宗灭宗,风黄七宗只余五宗,天极宗的藏宝图……这消息一旦传出去,没准大公和五上宗都会找上门来。 良久,池奇榀才冷哼一声,“无论如何,这两人,我是要会一会的。” 池家这个老祖,性情极为火爆,一时恼火,就直接废了后辈的修为——虽然池金波继续修炼下去,也确实没什么前途了。 他也知道要从大局考虑,但是现在,他只是老祖而不是家主,所以不该退缩的时候,绝不退缩。 事实上,池云峰也是这么个性格,池家人的性格都差不多,然而他既然身为家主,就不能那么率性行事,“老祖你要防护好自己……需要族里谁相陪?” “你们去了,都是累赘,”池奇榀一摆手,面色凝重地发话,“老祖我厮杀的水平不算绝顶,跑路还是没问题的。” “那……开启大阵,全族备战?”池云峰迟疑着发问。 池家敢做出等的决定,那也不是彻底的怯战,南池村也有这份自信,这里的护庄大阵是高阶灵阵,祖祠更是初阶宝阵,中阶以下的天仙,就不要想着能灭掉南池村。 而且池家虽然分家了,但是南池一旦陷入灭族的境地,北池也不可能坐视。 只要池家人不主动出门找事,呆在庄子里,是非常太平的。 池奇榀眼睛一眯,“备战吧,等闲不要外出,但也不要太过声张,给你一天时间去做好此事,外松内紧……明白吗?” 接着,他咬牙切齿地发话,“一天之后,我会去找他们,你们等着我的信儿。” “要知会云清老祖吗?”池云峰再次请示。 “如果我回不来,再知会她也不晚,”池家老祖面无表情地回答。 第二百一十八章 老祖破庄 狂仙 作者:陈风笑 池家人在紧锣密鼓地布置不提,村子外的两人,将那一地的尸体掩埋了之后,稍微挪了点位置,等着即将到来的报复。 在对方家门口杀人,报复来得绝对不会慢了。 不过令陈太忠感到奇怪的是,当天村里竟然没有什么反应。 当天夜里,他是非常警醒的,时不时就要拿出红外夜视仪来,看一看附近是否有人接近——来明的他不怕,但是也得防备对方玩阴的。 斗笠人却是没表示出异常来,自顾自地打坐修炼。 陈太忠本来想告诉他,不远处哥们儿布了大阵,万一不敌的话,你可以往那里跑。 他确实是布了大阵,一个幻阵和一个防御阵,须知他是以天仙为假想敌的,准备得再怎么充分都不为过。 以陈某人的阵法水平,两个阵法效果都还说得过去,防御阵挡天仙几击没有问题,幻阵更是加了空幻效果,天仙一旦入内,想飞出来,也要费点时间。 阵法还将就,耗费的灵石就不用想,肯定海了去啦。 也就是说,陈太忠是客场作战,但是在这片小树林里,他拥有部分的主场优势。 他原本想向斗笠人提个醒,但是看到这厮如此大大咧咧,他也就懒得说了——哥们儿是你的雇主,不是你的保姆。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陈太忠白白警戒了一晚上,不过他没有任何的沮丧,反倒是精神抖擞得很。 次日临近中午时,两个正在打坐的家伙齐齐一顿,然后相互看一眼,待发现对方有所警觉,就接着打坐。 不多时,一个中年汉子背着手,施施然走了过来。淡淡地扫视两人一眼,沉声发问,“杀害我池家子弟的,便是你二人吗?” 斗笠人依旧坐着不说话。陈太忠也不想说话,不过想一想,还是有气无力地答了一句,“不作死就不会死,他们一定找死,怪不得别人。” “哦?”中年汉子眉头一扬,面无表情地发问,“他们是怎么找死的?” “你也不是来讲理的吧?”陈太忠慢吞吞地站起身来,似笑非笑地发问,“九级灵仙……这是打了小的。惹出来老的?” “我确实没打算讲理,”中年人不是别人,正是池家的老祖池奇榀,他冷冷一哼,“池家人做错事。也只有池家人能杀,你们两个小辈……该死!” “你说什么?”陈太忠呲牙一笑,很灿烂的一笑,“老货,有种你再说一遍?” “给你个机会,”池奇榀自顾自地说话,也不去重复。“老实交待,谁让你们来的,池家或者可以考虑,从轻发落。” “老实交待,是谁授意你池家难为我俩的,”陈太忠嬉皮笑脸地回答。“这里你家没有地契,我都交了灵石,还要为难我……老货你实话实说,我也可以考虑从轻发落你。” “看来你我都没打算讲理,”池奇榀脸一沉。下一刻,他身边泛起一道白光,一身皮甲就出现在他身上。 紧接着,他掣出一支长长的月牙铲,在手里掂一掂,冷笑一声,“希望阁下的手,能像你的嘴那么硬实……吃我一铲!” 陈太忠见状,自然也不会马虎,直接拍一张高阶灵符在身上,掣出灵刀就迎了上去,“倒要看你这老货手底下,能有……我艹,你使诈!” 合着中年人手一抖,不是挥舞长铲,而是打出了一团白雾,这白雾猛地爆裂开来,眨眼就是白茫茫的一片,将这一片树林遮挡住了。 陈太忠不敢懈怠,直接又祭出了小塔,趁着小塔的灵光隔绝着白雾,认准一个方向,猛地箭射而出。 同时他心里还在想,这东西……千万别有毒吧? 早知道会发展成这样,直接一个红尘天罗丢过去,何必跟这厮废话呢?他心里不禁暗叹,还是不够沙发果断吖 然而下一刻,他听到“啊~”的一声惊呼,白雾在迅速地变淡,然后又是嘭地一声轻响,然后就听到一串脚步声,迅疾地离开。 到了灵仙这个程度的修者,不能说踏雪无痕,但是一般来说,除非是修者本人有意,在行动间是不会带起什么响声。 那么眼下这么迅疾的脚步声,一听就是在逃跑。 谁在跑?陈太忠愣了一下,他的聚气缩地步法,已经练得炉火纯青,几步就跑到了树林边缘,眼下白雾又在变淡,视力也恢复了一些。 说不得他脚上一紧,就冲着脚步声追了过去,踏出三五步之后,猛地看到,一个穿了皮甲的人,没命地奔逃着。 跑的人正是池家来的中年男人,此人似是受了莫大的惊骇,一边没命地飞奔,一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纳命来吧!陈太忠心里喊一声,脚下和嘴上却是没有半点声响,蹿过去当头就是一刀。 他心恨对方狡诈,根本不给此人任何的警告,直接果断地偷袭。 殊不料那中年汉子也异常了得,百忙之中,居然瞥到了这一抹刀光,他身子诡异地一扭,居然硬生生地避过了这一刀! 这是陈太忠飞升以来,遇到的第二个能躲开他无名刀法的人,第一个是九级灵仙南宫锦标。 “我擦,老货你居然敢躲?”他登时就恼了,无名刀法第二招使出,“你再吃我一刀!” 刀势方起,那中年人的脸色登时就是一变,“无欲……我艹!” 他想也不想,咬破舌尖,“噗”地一口精血喷出,整个人化作一道飞虹,刷地不见了踪迹。 “混蛋!”陈太忠气得狠狠一跺脚,他手里还拎着红尘天罗,随时准备祭起,不成想那老货见势不妙,居然直接血遁了。 这时,他身后又传来一阵轻微的风声,扭头一看,却是斗笠人冲了过来,他低声咆哮着,“老货……不要让我抓住你!” 陈太忠见状,却是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你这是……吃亏了?” 斗笠人轻哼一声,“来得倒是大明大方,可是烟雾里有毒,这混蛋真是卑鄙。” “不是真的吧?”陈太忠登时愕然,“什么毒?” 斗笠人想一想,才讶异地问一句,“你身上……没什么感觉?” “没有啊,”陈太忠收起小塔来,放出个火球术,屏住呼吸,将小塔烘烤一番,然后将小塔收回储物袋,“我这个防器,还挺管用的。” 斗笠人顿了一顿,才悻悻地发话,“软骨毒,这么大面积施为,他也不容易弄到别的毒……我本以为他要跟你打,没想到这混蛋直接冲着我来了。” “冲着你来,这不是正常的吗?”陈太忠听得就笑,“他一打二啊,先把你这个低手干掉,才能放心跟我拼。” 斗笠人听得登时就恼了,“凭什么你就是高手?” “我当然是高手了,”陈太忠洋洋得意地发话,“昨天,那俩中阶灵仙,可都是我干掉的,你只不过收拾了一帮杂鱼。” 斗笠人顿时不吱声了。 陈太忠也无意刺激得他太狠,于是微笑着问一句,“你也没中毒吧?” “跟我玩毒,算他瞎眼了,”斗笠人冷哼一声,抬手打出一个大风卷,直接将树林上空残存的白雾驱散。 “他在你手上吃亏了?”陈太忠好奇地看着他。 斗笠人不再说话,而是又打出一个大风卷来,缓缓走回他所在的聚灵阵,坐下继续调息。 陈太忠觉得挺没意思的,只能哼一声,“这老货被我逼得血遁了,估计再来,就该是天仙了,你别再那么拿乔啊。” 斗笠人依旧一声不吭…… 陈太忠说得有点不对,池奇榀离开的方式,并不是血遁,而是使用了秘法“鸟投林”。 池家老祖说自己逃命的功夫一等一,那真不是吹的,他不但步法高超,还有逃遁秘法。 这鸟投林是在安全的地方,下一个精血引子,配之以相应的阵法,原理类似于传送,本体一旦激发秘法,自然回归到阵法处。 池奇榀为了晋阶灵仙,在风黄界闯荡三十余年,不但眼界大开,也得到了一些好处。 他的阵法,就设在自己闭关之处,原本是可以直接回归的。 不曾想,他一头就撞上了护庄大阵,而这秘法的速度又极快,“砰”地一声大响,他倒是撞破了护庄大阵,而池家的老祖,也口吐鲜血,直挺挺地从空中跌落了下来。 不过九级灵仙终究是非比寻常,他又穿着高阶灵甲,纵然是被撞得七荤八素,又跌得奄奄一息,他还是努力挺起身子,口吐鲜血,一边喘气,一边瞪着眼睛厉喝。 “哪个混蛋开启的护庄大阵?” 老祖受伤了!护庄大阵被破了! 两个消息,在瞬间就传遍了整个南池村。 池云峰接到禀报的时候,登时一蹦老高,带头就冲了出去,“池家的子弟们,生死存亡……就在今天一战了。” “那个……家主且慢!”另一个报信的也赶了过来,见状大声嚷嚷着,“大阵是老祖破的,没人攻进来!” “什……什么?”池家的家主登时就怔在了那里,好半天,才不可置信地发问,“你是说,破掉咱护庄大阵的,是老祖?” (白天有事,回来得晚了,抱歉,很欣喜地看到,狂仙还在推荐榜上,继续召唤月票和推荐票。) 第二百一十九章 离开 狂仙 作者:陈风笑 等到池云峰弄清楚事情真相的时候,也是有点哭笑不得。 池奇榀有“鸟投林”秘术,整个池家知道的人,一只手都可以数得过来。 这是属于南池的核心机密,从战略的角度讲,有一个神出鬼没、随时可以现身的老祖,有助于震慑不怀好意的势力。 那么老祖秘术的原理,自然是不能让他人知晓,否则一来没了神秘感,二来……敌对的势力,可以针对这秘术的缺陷,找出应对的法门。 池奇榀出庄的时候,不想弱了池家的名头,所以没做什么小动作,他就是要当面会一会那俩小子,至于会面之后动手,无所不用其极也是应当的。 但是在离庄之前,他强调过,说护庄大阵没必要开,我先去碰一碰那俩。 他没说原因,别人倒也不敢不听,不成想他才离开村子,内堂堂主来了,一看就有点恼火,他是不知道鸟投林的,于是直接训人,“大阵怎么没开?不知道这两天不太平吗?” 看守阵盘的这位苦着脸回答,“老祖出去了,走的时候说,不要开大阵。” “你他妈胡闹,老祖是不让开到顶级吧?”内堂堂主以为这货疏忽了,还要狡辩,很不客气地发话,“你拿咱池家全族开玩笑?最少也要开个警戒级。” 警戒级就是甄别进村子的外人,同时还能防备初阶灵仙强闯。 按说他这个命令也不算错,可是谁能想到,池奇榀会以秘法遁回呢? 高阶灵仙的老祖,直接撞破了防备初阶灵仙的大阵,不过老祖本身也没好受了——跟地球上飞机撞飞鸟,是一个道理。 这事情一调查就明白了。池奇榀气得又吐了几口血,却是没办法处理内堂堂主。 哄乱了好一阵,大家才反应过来——阵还破着呢,得赶紧修复啊。 修复大阵倒也方便。从破阵到修复。不过短短的十来分钟。 池奇榀回到静室,吞下一些丹药。将养了差不多三四个小时,才长出一口气,“就按云峰说的办……等,再等两个月。” 静室里也没外人。池云峰出声发问,“对方很强?” “不是一般的强,”池奇榀的眼中,露出一丝怪异的神情,“那个冒充九级游仙的家伙,刀法起码达到了无欲的境界。” “无欲,”其他人闻言。无一不倒吸一口凉气。 池云峰再次建议,“既然这样,是不是请云清老祖回来?” “这人还不算可怕,”池奇榀看他一眼。缓缓摇头,“另一个才更可怕,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云清回来,估计也难逃对方毒手。” “啊?”众人齐齐大惊失色,二长老忍不住出声发问,“也是天仙?” “倒应该不是天仙,”池奇榀随口答一句,然后就愣在了那里。 好半天之后,他才苦笑着摇摇头,“这个家伙也未必可怕,但是打了这个小的,绝对惹出来老的,那根本不是云清能扛得住的……奇巧门都未必扛得住。” 众人闻言,竟然无人说话,屋子里静得,连掉根羽毛都听得到。 池云清也不过才是百药谷的五天仙之一,而奇巧门,可是百药派的上门,有玉仙的。 又过好一阵,二长老才出声发问,“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池奇榀摇摇头,想一想才回答,“不可说,说了便是麻烦,不过你们放心,如果真是我想的那样,人家看不上咱家这点东西。” “那样的话,等是最好的选择了,”池云峰闻言,缓缓点头,这建议原本是他提出的,但是此刻,他的脸色并不好。 原因很简单,池家的家主,也是脾气暴躁之辈,而且非常地护短,这建议是最合适家族的,却不是他真正情愿的。 “也是这个道理,”二长老闻言点点头,“如果对方真有恶意,刚才大阵破了的时候,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冲进村子。” 众人闻言,顿时再不说话,这话一点都不假,刚才大阵一破,老祖受伤,村子里根本就乱套了,对方若是真的觊觎什么藏宝图,早就杀进来了。 池奇榀待了好一阵,才叹口气,“待此事了结,如实通报各支,引以为戒吧……” 他们偃旗息鼓了,陈太忠两人并不知情,紧张地等待了几天之后,发现对方全无反应,他少不得又在幻阵里鼓捣一番,埋上一颗核弹。 只要你在幻阵里待上片刻,哥们儿跑出一段距离之后,直接引爆。 当然,这只是下下策,他手上的核弹不多,省一颗是一颗,若是能用宝符干掉池云清,那是最好的。 不过,需要他用到这些手段的时候,首先斗笠人得挂掉才行。 他就这么每天无所事事,除了偶尔吃点东西,其他时间都是在修炼。 而斗笠人修炼了几天之后,却是夜里频频失踪,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去了,直到天亮才回来,当然,陈太忠也懒得问他。 直到有一天,斗笠人发话了,“两个月的时间到了。” 陈太忠盘算一下,还果真是时间到了,一时间有点恼火,“这个混蛋池云清,让我白等两个月,早知道……哎。” “早知道你也最好等,”斗笠人一摊手,“五转洗髓丹,给我。” “啧,”陈太忠咂巴一下嘴巴,还是取出一个玉瓶,抛了过去,“你欠着我一条天仙的人命,怎么算?” “去涯山城任务大厅发布任务,”斗笠人很干脆地回答,“寻找天仙任务,任务报酬,一枚洗髓丹。” “好的,”陈太忠也是痛快之辈,“你放心,我只会找初阶天仙,不让你杀中阶天仙。” “下一次出任务,每天一个上灵,”斗笠人却是不买他的账,“这俩月白跑,搞得我整天啃干粮,瞎耽误功夫。” 陈太忠闻言也呛了,“下一次我都不陪你,给你个人名,直接去找吧,多长时间能杀了人,那是你自己的事儿。” “是你好心陪我吗?你还不是担心,别人给你上了印记?”斗笠人一般不说话,说起话来,还实在有点那啥,“其实我早就知道,你身上没印记。” 我去你大爷的,陈太忠闻言,好悬没气晕过去,“你知道为啥不早说?” “切,”斗笠人不屑地哼一声,“我早说了,五转洗髓丹你什么时候才会给我?” 陈太忠闻言,好悬没把肝儿气炸了,他愣了好一阵,才哈哈大笑起来,“反正你也帮我杀了那么多人,我不吃亏。” 他心里不好受,就要故意恶心对方——要不好受,大家都不好受。 斗笠人也不理他,站起身去远处牵角马,直到跳上马背之后,他才哼一声,“其实我可以帮你灭掉南池村的。” 看着他策马离开,陈太忠怔了好一阵,才恨恨地吐出两个字,“贱人!” 不过贱人虽然贱,他也是彻底了却了一桩手尾,说不得收拾起摆设在树林间的阵法,也策马离开。 再到三溪镇,就是五天之后了。 谢家的两个灵仙都出任务去了,不过此时,谢家出了第三个灵仙,谢明湖。 谢明湖早就是九级巅峰,但是因为战力超群,经常承担一些家族任务,拖累了修行,此次谢家得了破障丹,家族公选此人服用。 他见了陈太忠,那是要多热情有多热情,若不是有破障丹,他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会突破。 而陈太忠对他,感觉就非常一般了——现在赶不上哥们儿的,以后也永远赶不上,他跟这样的人,注定不会有太多的交集。 总算是对方把晋阶之功,全推到他的身上,出于那点虚荣心,他笑眯眯地跟对方共进了午餐,然后托词有事,带着刀疤离开了。 谢明湖一直将他俩到镇子口三十里之外,见灵舟腾空,转眼飞得不知去向,才感触颇深地叹口气,“二长老这次,真是引来了一个了不得的人。” 两个多月不见,王艳艳自打上了灵舟,就一直围着主人问东问西。 猛然之间,陈太忠觉得,斗笠人不喜欢说话的习惯,其实也满不错,“这俩月,谢家没有怠慢你吧?” “没有,他们敢?”王艳艳略带一点得意地回答,“有两个灵仙来谢家报复,还被我的霹雳葫芦放翻一个。” “灵仙报复?”陈太忠的眉头一皱,“是想抢咱们灵药的那帮人……胡信喜?” “不是,”王艳艳摇摇头,“是那个会隐身的小偷,他不是有俩灵仙同伴吗?” 原来湄水城的守卫接收了小偷之后,直接搜魂术对待——此人偷了太多大户,公愤太大。 等得了信息之后,城主府按图索骥地捉拿那俩灵仙,不成想那俩也很警醒,漏夜逃出了湄水城。 想到此事是三溪镇谢家引发的,这俩潜藏一段时间之后,就前来报复,不成想谢明弦早有准备,安排了人埋伏。 别说有王艳艳在谢家暂住,就算没她在场,那俩也跑不了,不过她维护了谢家的宅院,还出手打翻一个,又混了五个功勋到手。 陈太忠听她说完,感慨一声,“谢家……怎么说呢?身在体制里,这方便之处,实在是太多了啊。” 第二百二十章 招揽(明天加更) 狂仙 作者:陈风笑 坐上灵舟飞行,速度是很快的,用了两天,就来到了青州境内。 陈太忠原本想着,去旺泉的钝锁胡家,找胡信喜要一下那二十五个极品灵石,可是转念一想,对方可是有天仙的封号家族。 对现在的他来说,天仙未必有多么可怕,但是真要斗起来,他使尽浑身解数,大概也就是个旗鼓相当,一不小心的话,没准还要吃一些亏。 账是肯定要讨的,但也未必就急在这一时,他现在已经是五级灵仙,等升到七级灵仙的时候,应对起来就比较游刃有余了。 当然,里面还有若干技术性的问题,也不能忽视,比如说天仙会飞,而陈太忠不但不会飞,遇到一些身法诡异的高阶灵仙,他都未必留得住对方。 所以眼下,还是静心修炼,等到翅膀硬了,再去讨债,到时候对方若是想耍赖,就直接掀桌子好了。 抱着这种心态,两人在进了青州之后,降下灵舟换乘角马,不停歇地一路直奔龙鳞。 到了听风镇,就是三天后的傍晚了,见到数月离别了数月的院子,陈太忠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生出了一种“回家”的感觉。 院子里还是他们走时的样子,不过杂草生出了不少,王艳艳简单收拾一下两人的房间,洒扫一下尘土落叶什么的,也顾不得旅途疲惫,就升起火来,打算给主人做饭。 然而,还真不用她做饭,两人回来没多久,镇子上就有人过来探望。 来的人有沈作平,还有宁树风。以及镇子上的其他邻居。 众人此来,都是带了酒水饭菜,祝贺两人平安归来。 当然,陈太忠主仆的人缘。还没有好到爆表。事实上,大多数人还是想了解一下。登仙鉴的测试,什么时候才能继续开始。 “先歇两天,”陈太忠笑眯眯地表示,“大家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我们这一路也真是累坏了,先容我们缓两天。” “小湖我们能去玩吗?”有邻居发问。 合着他俩离开之后,沈家的护卫把小湖都封了起来,防止有人不开眼乱闯,进了这无主的宅院——进宅院不可怕,可怕的是陷进阵法里。 沈家已经把院子卖了出去,绝对不方便破阵救人。 “等我先检查一下阵法吧。”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 第二天,主仆两人开始整理院子,陈太忠检查各种阵法,而王艳艳则是忙着将各种灵兽和荒兽安置回去。 这一通忙完。整个院子又变得生机勃勃了,那些灵兽和荒兽在兽袋里待得太久了,一放出来就东奔西跑,活泼到不得了。 王艳艳少不得又要喂养和安抚它们,不知不觉间,一天时间就过去了。 过了几天,邓蝶来访,她依旧戴着面具,不过沈家的护卫知道她,倒也不敢阻拦。 陈太忠闻言出来接待,邓蝶见状,有一点好奇,“难得啊,你这修炼狂人,怎么不是你的小女仆出来?” “刚得了点好东西,她忙着修炼呢,”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 刀疤对修习灵目术非常着迷,在路上就忍不住想修炼,还是一直克制着,回到院子之后,就再也按捺不住,收拾妥当之后,跟他要了五滴净心神水,闭门修习灵目术。 陈太忠也在修习灵目术,不过他修炼途中能够分心,听说有人来了,可以出门接待。 邓蝶一听来兴趣了,“看来出门一趟,还是弄了点好玩意儿啊……什么东西?” 陈太忠笑一笑,指一指自己的眼睛,他的灵目术修炼到一半,她若是肯用心观察,也是瞒不过去的,没必要藏着掖着。 邓蝶的灵目一闪,登时就有点吃惊,“没搞错吧,你真把净心神水弄到手了?” 陈太忠干笑一声,“机缘巧合而已,我的运气一直就特别好。” 真是运气吗?邓蝶白他一眼,心里也不是很相信,“弄了多少?” “八滴,”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他这时候肯定不能说实话,虽然他在搞净心神水的时候,是考虑过沈蔷薇,但是沈家老祖……太穷了。 他只是想着,推脱不过的时候,卖给沈蔷薇几滴,如若没有被人抓住现行,能不卖还是不卖了,要说把东西送人……他还不如送给庾无颜。 “这东西就是样子货,”邓蝶不以为然地摇摇头,她没修习灵目术的时候,认为是极好的功法,但是一旦修行了,就觉得这术法也很是一般。 而净心神水神水真的是很宝贵的,很多地方用得上。 陈太忠却不吃这一套,只是似笑非笑地回答,“你俩当时六块极品灵石,卖给我功法的时候,可没这么说。” 邓蝶登时语塞,好半天才问一句,“那你现在还有四滴净心神水?” “我俩都修炼了,哪里还来的四滴?”陈太忠愕然。 “你……你不是这样吧?”邓蝶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灵目术,你们主仆有一个人修炼,就可以了啊。” 陈太忠看她一眼,随意地笑一笑,不做解释,仅仅是灵目术的话,哪里值得他如此大费周折? 灵目术是不错,不但能看人修为,还能看出人的伪装——甚至一定程度上能识破隐身,可是他和刀疤修习此术,是为了以后好修习天目术。 那是洄水密库里的好东西,修炼有成,可看气息、天机,修炼至大成,可隔墙视物。 “我来找你,是商量点事儿,”邓蝶终于书归正传,“手上有个活儿,杀一个七级灵仙,你主攻,我辅助,有兴趣吗?” 陈太忠想一想,缓缓摇头,“我觉得现在的日子不错,只想清净地修炼。” “绝对没有后患,哪怕杀不了,能跑了就行,”邓蝶很认真地发话,“我保证没有人追究你……你也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陈太忠又沉吟一下,他是领了对方一点小人情,但是一想到城主府,他心里又有点抗拒,谁知道你们要杀的是什么人呢? 他被南特带人围攻过,对类似行为相当抵触,而且错非不得已,他也不喜欢随便杀人。 不过这两点理由,显然说不出口,于是他问,“报酬是什么?” “你想要什么?”邓蝶直截了当地发问,想一想又补充一句,“都好商量。” 我飞升上来,是要修炼,不是来杀人的! 陈太忠抿着嘴巴考虑一下,最终还是缓缓摇头,“我想了想,真的什么都不缺……杀个高阶灵仙,我要是跟你要二十块极品灵石的话,你肯定也不会答应,对吧?” 高阶灵仙的性命,真不值二十块极品灵石,但是少于二十块,他还真没兴趣干——哥们儿确实不缺灵石。 邓蝶也不会答应二十块极品灵石,她想一想之后,抛出个诱饵来,“功勋要吗?事成给你一百功勋。” “我虽然没有功勋,但是我仆人功勋多啊,”陈太忠一摊双手。 若是没去了葫芦峡一趟,他对功勋或者还会感点兴趣,但是面对天仙池云清,他只有沉重的压力,这种压力不是功勋能弥补的。 甚至可以说,这种情况下,功勋屁都不顶,还是要拿实力说话。 “啧,”邓蝶无奈地咂巴一下嘴巴,“要不是我被对方认住了,这事儿本来不用麻烦你……我若是主攻的话,城主府会被动。” “我没兴趣听这些,”陈太忠摇摇头,不过他也不好拒绝得对方太狠,“你若是能把此人引到我院内,我可以诛杀擅自闯入者。” “我是要埋伏此人,”邓蝶哈地苦笑一声,无奈地摇摇头,“若是能把他引出来,我杀他的办法,实在太多了。” “那就没法了,”陈太忠撇一下嘴,然后他又想起来个因果,于是就建议,“那你为什么不找沈蔷薇呢?她可是缺灵石缺疯了。” 邓蝶垂下眼皮,再次摇头,语气沉重地回答,“宗门弟子不得随意介入官府争斗。” 那还是能查出她是宗门弟子嘛,能查出她来,查不出我?陈太忠很是无语。 说白了,他也不介意杀个人,以获得邓蝶的友谊,但是他现在,真的是什么都不缺,坐在家里都能安安稳稳地晋阶到天仙,他吃撑着了,再出去惹事? 陈某人不怕麻烦,但是他从来也不喜欢麻烦。 两人都不再说话,院子也寂静了下来,只有微风吹动的树叶,传来沙沙的响声。 良久,风中传来一声轻嘶,似乎是哪只风翅兽打了一个响鼻。 “对了,”邓蝶又想起一件事来,“你这个仆人,似乎很擅长豢养荒兽和灵兽?” 她不知道院子里养得有风翅兽,但是院子里有短尾貘和阴阳蛇,她却是知道的。 “这东西有什么稀罕?”陈太忠很随意地一摆手,“随便养一些,等大了杀来吃。” 其实他也知道,驭兽的法门,传得不是很开,短尾貘这种高阶荒兽,一般人就不可能驯服,更别说阴阳蛇这种一级灵兽了。 刀疤就是因为会驭兽,才被梁家关进水牢。 但是此刻,他偏偏要表现出不在乎——对我来说,这就是小儿科。 (感谢大家的支持,月票在涨,推荐票依旧保持在榜上,明天必须加更,不过风笑要先去医院看病,加更时间不定……最后,召唤推荐票和月票。) 第二百二十一章 前账 狂仙 作者:陈风笑 果不其然,陈太忠说得轻描淡写,邓蝶反倒是不好再试探了。 她一直认为,此人是个有根脚的,对那些宗门的佼佼者而言,得到一些驭兽秘诀,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他说得轻巧,邓蝶就顺势发问,“既是这样,你可否多豢养一些灵兽?城主府愿意高价收购。” 嗯?陈太忠有点不满意了,淡淡地看她一眼,“你这是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他因为口腹之欲,豢养一些灵兽,这并不算什么,甚至可以说是桩雅事。 但是豢养灵兽来卖灵石,以此谋生的话,就有一点屈辱了,陈某人一级游仙的时候,在青石城的任务大厅,都看不上那些服务性质的任务。 “你也莫生气,”邓蝶笑着回答,“龙鳞城附近,还真没有人会养灵兽,而城主府整天迎来送往的,难保什么时候有贵客……像这阴阳蛇,最好还是活着杀,涉及到城主府的体面。” 龙鳞城的城主,弄点灵兽肉还是不难的,但是遇有贵客,想找些活的灵兽,而且还是味美的,也不是很容易。 弄那些切好的灵兽肉,未免有点掉价,不配城主的身份。 身份这种事,可大可小——像祝琦种的茶叶,顶级的茶叶,都轮不到龙鳞城惦记,郡治旺泉直接包圆了。 “我自己养来吃的,”陈太忠断然拒绝,我是修者,不是养殖户。 但是他也不想把气氛弄得太僵,少不得补充一句,“而且这个院子太小,养殖灵兽。是要占很大地方的。” 这就是他欺负对方不懂了,其实养殖阴阳蛇,这院子是绝对不小了,正经是养殖荒兽短尾貘。那个小湖是太小了。现在都已经是拥挤不堪了。 “把整个后山都划给你,你看如何?”邓蝶笑吟吟地发问。“不用你交灵石,每年交易二十只短尾貘,五对阴阳蛇,怎么样?” “整个后山?”陈太忠犹豫一下。他这个小山包后面不远,还有一座大一点的山包,差不多有一千五百亩地,真要把这个山包也拿下来,刀疤养的灵兽,绝对自己吃不完。 不过这个事情,他还是要跟刀疤商量一下——养这么多灵兽。肯定要耽误修行的。 而且他打心眼里,很讨厌“执此贱业”,于是点点头,拿出学自地球的官腔来。“这个事儿嘛……回头再说吧。” 他在地球上,被人求得多了,大多时候,他直接强硬地拒绝了,一点不给别人面子,但是也有个别时候,说话还是要稍微婉转一点。 邓蝶一听,也知道暂时没办法谈了,于是东拉西扯几句,站起身告辞。 王艳艳直到傍晚才出关,她双目炯炯面带笑容,显然是修习灵目术进展顺利。 她随手做了一点晚饭之后,两人开始用餐。 陈太忠吃饭是极快的,三口两口划拉完,又拿出一壶茶冲泡上,才笑吟吟地发问,“今天邓蝶来了,跟我说了这么个事儿……” 王艳艳也不说话,默默扒完碗里的饭之后,才放下饭碗发话,“我养的灵兽,你吃没问题,别人……凭什么?” “我不就是这么一问吗?”陈太忠看她一眼,他其实是有倾向的,但是刀疤如此说,他反倒要辩解几句,“我是想着……跟城主府搞好关系,也没坏处。” 王艳艳看他一眼,眼中有点说不出的东西,“你不是想在这里终老吧?” “这里怎么不能终老呢?”陈太忠狐疑地发问,“我倒也没想终老,但是修炼到天仙巅峰没有问题啊。” “养那么多灵兽,我是没时间修炼了,”王艳艳悻悻地回答。 她这样抱怨,陈太忠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只得讪笑一声,“其实,灵兽随便养一点就行,我是想着地方大了……咱不是可以种麒麟草吗?” “我不会在这里种麒麟草的,”王艳艳缓缓摇头,声音虽然轻柔,但是语气坚定。 陈太忠一时有点无语,端起茶杯来轻啜:咱俩到底谁是主人? 他不说话,刀疤也就不说话了,隔了好久,她才起身收拾碗筷,转身之际,她轻声嘟囔一句,“我本来以为,你会在百药谷换一颗复颜丸。” 我勒个去的,陈太忠有点明白了,为啥刀疤最近总是有点怪怪的感觉——合着她是埋怨自己,没给她换复颜丸。 想一想也是,他能帮别人换水火通脉丹和五转洗髓丹,却是偏偏忘了帮自家的女仆换复颜丸,实在是有点粗心了。 不过,他虽然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可是面子上下不来,于是冷哼一声,“去一趟李家就拿到了,为啥一定占那个名额?” “嘿,”王艳艳轻叹一声,也不说话,端着碗筷走了。 “这还是仆人吗?”陈太忠实在有点恼火,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态度嘛。 不多时,刀疤又转了回来,轻声发话,“我刚才语气不好,主人你原谅,实在是……我真的很想恢复容貌,到时候咱们换个地方,我帮你种麒麟草。” 陈太忠其实能理解她,但是他心头一口气难平,少不得冷哼一声,“你就算恢复了容貌,能有多漂亮?” 王艳艳呆呆地看着他,好半天才轻声回答,“比你想像的,要漂亮很多。” “切,”陈太忠不屑地一哼,想一想她肯定已经被梁家人蹂躏过了,他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哥们儿的目标,是要成为风黄界的传说,哪里会把心思放在男女之情上。 就在这时,刀疤轻声嘟囔了一句,他一下没听清,“你说什么?” 王艳艳的脸微微一红,终于鼓足勇气,声音也大了一些,“我说我尚是完璧!” 你跟我说这个,有意思吗?陈太忠有点无奈,他索性打消对方不切实际的念头,“我第一次见你,是在梁家的水牢里吧?” “那又如何?”刀疤瞪大了眼睛,很不服气的样子。 “这……还用我说吗?”陈太忠决定给她留点面子,不说得过细。 “你真是……”这次,轮到刀疤无语了,她苦笑一声,“这有什么必然的因果吗?” “咦?”陈太忠这下奇怪了,他就很好奇地发问,“他们对水牢里的囚犯,不是予取予求的吗?” “你这听谁说的?”王艳艳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不过她也知道,主人来自于下界,对于风黄界的常识,有很多不了解之处,于是耐心解释,“抓我的是家族,不是盗匪,家族在这一方面,管理是很严的……” 原来这风黄界的家族,不但对散修狠,对家族成员的管理,规矩也很大。 像这种家族里抓住的“人犯”,除非有特殊原因,严禁家族子弟同其发生**关系。 因为人是感情动物,尤其有些修者,练有壮阳或内媚之术,久而久之,就容易造成一些隐患,尤其是有些修者,还练有采补之术,采得灵气之后,自然就好逃脱。 用刀疤的话来说就是,风黄界很久以前,不怎么注重这个,但是由此引发的教训太多了,而家族里很多事情,是不能曝光的。 比如说,还是抓了王艳艳的梁家,梁家私下修得有战阵之术,只要有“人犯”跑出去,将此事捅出来,那梁家的结果就是注定的——族诛,没有任何侥幸可言。 陈太忠这算是又小小地开了一把眼界,心情也好了不少,虽然他没想着跟自家女仆发生什么,但是刀疤起码是干净的,这让他心里比较舒服。 想到自己忘了为她讨要复颜丸,他点点头,“这样吧,过两天我去一趟积州,帮你把复颜丸要回来……李家应该有货了。” “算了,”王艳艳摇摇头,“还是等你最少晋阶灵仙高阶吧,到时候打不赢,起码还是跑得了的……我也不急在一时。” “你恨不得把手指头戳到我鼻子上了,还不急在一时?”陈太忠没好气地回答。 王艳艳这份尴尬,也不用提了,她才待说什么,门禁那边传来声音,“陈大人,有隐夏道积州郡的人来访,说是您的故人。” “嗯?”陈太忠一听就愣住了,他侧头看刀疤一眼,不成想她也在看着他。 “你这嘴巴真厉害,”他撇一撇嘴巴,无奈地冲她指一指,“还愣着干什么,去带人进来。” “你先隐身吧,”王艳艳也知道,他在积州是何等的处境,她也很珍惜目前的平静生活,“我先试探他一番。”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不过没过多久,她又领着一个壮汉进来了。 壮汉身材魁梧,胡子拉碴不修边幅。 陈太忠本来是隐身的,见到此人,禁不住大怒,直接现出身形,掣出灵刀就一刀斩了过去,“南特,你个混蛋还有脸来找我?” “喂喂,咱不带这样的,”南特这货煞是卑鄙,见他刀势惊人,想也不想,直接就躲到了刀疤的身后,“我找你有事!” “今天非痛打你一顿不可,”陈太忠见刀疤挡在中间,少不得收起灵刀来,又摸出了一副拳套,正是他从铁雉城楚家抢来的,能挡得住无名刀法一击的。 “居然敢找上门来,我看你皮肉痒痒了。” (医院旁边找了个网吧发了,风笑这么拼,大家来点推荐票和月票吧?) 第二百二十二章 南特的脸皮 狂仙 作者:陈风笑 南特不要脸起来,真是特别不要脸,他一把拽住王艳艳的后衣领,举着她挡在前面,“真有事,人命关天的大事。” 王艳艳自是不甘被她制住,就想扭动着脱身,但那只是徒劳,南城主是什么人?陈某人二级灵仙的时候,都不能奈何他。 “你比庾无颜卑鄙多了,”陈太忠无奈,收起拳套来,“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南特不拘小节惯了,很随意地往院子里的石凳上一坐,又收起右脚踩在凳子上,“许久不见,居然有伴儿了?” “我从梁家庄里救出来的可怜人,”陈太忠很随意地回答,“你要敢在我院子里抠脚,我打断你的手!” “呵呵,”南特笑一笑,倒也不着恼,“梁家私下修习战阵,青石城出动战兵,将其族诛,这个消息你没有听说吗?” “自打离开积州,我就再没关注过那里,”陈太忠懒洋洋地回答,“倒是你神通广大,我住在这种小地方,你都找得过来。” “龙鳞城总比青石城大吧?”南特一甩手,直接丢个上灵给王艳艳,笑眯眯地发话,“给你的惊吓费,给弄点吃的,饿了。” “这么点儿啊?”王艳艳被他拿住当挡箭牌,心里有气,她一拍手镯,摸出三块极品灵石来,斜眼瞥着他,挑衅地发话,“南城主给错灵石了吧?” 她手上极品灵石不多,也三五块,但是拿出来炫耀,还是没有问题的。 “你如不要,那就还我,”南城主是能屈能伸。而且是真的没啥架子,“你跟着陈太忠,又打劫了多少家族啊?” “行了南特,到底什么事儿?”陈太忠也懒得跟他插科打诨。 “北域郑家来查你了。”南特终于正色回答。“现在积州闹腾得挺厉害。” “你不是已经把我杀了吗?”陈太忠不满意地瞪他一眼。 然后他又想到了自己这个破名字,真是气儿不打一处来。“你说你给我的身份牌,是个什么玩意儿,名字操蛋不说,还欠了五十多年税!” 南特轻笑一声。从腰里拿下酒葫芦,灌了一口,“这是手里的存货,多少年没用了,本来是给庾无颜准备的,便宜你了……亏得这个身份牌欠税了,要不我找你还难找。” 陈太忠确实很少使用他的身份牌。连买地用的都是王艳艳的身份,而且他在城市里短暂居留,是不会有存底的,也只有通过缴税记录。才好查到他的情况。 不过陈太忠对这个话题,实在不感兴趣,“我重复一遍,我已经被你杀了。” “你在铁雉城又露面了!”南特气得哼一声,“你说你闲得没事,报什么名号?搞得我好像是沽名钓誉似的,被动得很。” “好像你不是沽名钓誉似的,”陈太忠闻言冷哼一声,“不服气再打一场,看谁宰了谁?” 南特却不上这个当,他对铁雉城的战斗有所耳闻,所以他不以为意地回答,“对上高阶灵仙,你都能一打二了,我吃多了撑的,跟你单挑?” “算你识相,”陈太忠冷哼一声,他相信,若是现在动手,南特底牌再多,都要命丧他的刀下,“我一旦超越过的人,永远都不会再成为我的对手。” 小子还真是狂妄啊,南特心里暗暗感慨,然而纵然是心高气傲如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下界飞升上来的小家伙,成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这家伙修炼三年,顶得上别人修炼一百年。 说句实话,南城主每每想到这些,有时候都忍不住生出夺其功法的冲动,当然,这也只能是想一想,他的本心抵制这么做,也从来都看不起这么做的人。 所以他不想讨论这个问题,而是书归正传,“郑家的人在青石四处找你,散修吃了不少苦。”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陈太忠没好气地哼一声。 不过还是那句话,陈某人不愿意让人代受己过,少不得冷笑着发话,“你好歹也是青石城的城主,就是这样守护子民的?” “他们来东莽,肯定还是要收敛一点,我这人也不是好欺负的,”南特一摊双手,然后端起酒葫芦喝一口,又看一眼王艳艳,“我说,能弄点吃的吗?” 刀疤不理他,却是看向自家主人,陈太忠一摆手,“去吧。” 待她离开,南特才又问一句,“这事儿你真不管?” 陈太忠摇摇头,“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管。” “也是,你就没理由管,”南特点点头,顺着他就说下去了,“反正你把周家、梁家收拾得挺惨,郑家虽然也是想抢你的噩梦蛛,但人家是侯爵……你没必要跟郑家一般计较。” “我艹,”陈太忠听得脸上笑意大盛,合着是嘲笑我欺软怕硬?南特你这缺德玩意儿,这话是怎么难听,你就怎么说啊。 他知道这是南特的激将法,可是他不能无动于衷,真要说起来,没错,郑家才是元凶,而他陈某人飞升之后的光明前景,就是毁在郑家人突发的贪心上了。 这种因果,你要说他不在意,那根本不可能,以前陈某人没往这方面深想,此刻被人点出来了,他若是还不敢真正面对,那就坐实了他欺软怕硬的心态。 不过他不好受,也不能让姓南的好受了,于是他干笑一声,“北域的手都伸到你地盘上了,南城主你也真沉得住气,还指望我这种人帮你出面,像个城主的样子吗?” “我已经扛了一波,现在来的人,郡守打过招呼,”南特无奈地叹口气,然后斜睥他一眼,“反正我这人气量不算大,正是因为他抢我青石的功勋,我才会生气,现在找到你了,要是你宽宏大量不想计较,我也没辙。” 陈太忠哈哈大笑,“我这人的气量,却是着实不小。” “那就算了,你肚量大,佩服!”南特站起身来,眼里有明显的不屑,他很干脆地发话,“我的女儿南希差点被人放蛇咬了,这个事情肯定不算完……告辞了。” “哎,”陈太忠听得不高兴了,眉头一皱,“我让你走了吗?” 南特眉毛一扬,“莫不成,你还想强留下我?” 嘿,陈太忠听得乐了,他哈地笑一声,“我若是想强留下你,你待如何?” 南特先是一怔,然后咂巴一下嘴巴,“有人知道我是找你来的,沈家的护卫也看到了……我若是失踪,他们会寻上门来。” “你真够不要脸的,”陈太忠又好奇气又好笑地指一指他,不过南城主此话,是间接他承认不是自己的对手,陈某人也就懒得计较。 于是他问一句,“南希那小胖妞儿,差点被蛇咬,肯定是郑家干的?” 想到那个小胖妞,他又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做鼠粮任务,明明是发生在三年多前的事,现在想起来,却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了。 “当然是他们干的,”南特眼睛一瞪,“亏得是在功法商店旁边,我有老友在那里,出手相救了……要不南希起码在床上躺半年,我还有心思干别的吗?” 南城主这人不修边幅无欲无求,唯一的逆鳞,就是他的女儿。 陈太忠沉吟片刻之后,眼珠才转一下,“我出手的话,你会不会出卖我?” 南特很不屑地白他一眼,“你要是没胆子出手,我也不强求,反正你肚量大……我本来都要走了,是谁喊住我的?” 陈太忠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我琢磨着,要是就这么把你放走了,没准你小子就会泄露我的住址,然后把郑家人引过来。” “哈,”南特扑哧一下笑出了声,然后面皮一绷,“这种事我是不会做的。” “我知道你不会做,”陈太忠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回答,“你会授意他人去做。” 他不想插手,但是又不能不管,他甚至不能因此向南特收取出场费——这涉及到他陈某人的名声,涉及到他是不是真的欺软怕硬。 所以他就找个理由,说服自己:南特这货做事儿太阴,我要不管的话,没准有后患。 南特看了他好一阵,然后才点点头,“所以你为了自己的安全……既然不能杀我,就只能杀郑家人了,是不是这个意思?” “对,”陈太忠点点头,很干脆地回答,“杀人之后,我就远走高飞,要是有人又找过来,我就说消息是你提供的。” 南特沉吟一阵,然后苦笑着摇摇头,“像,真像。” “什么像?”陈太忠愕然。 “你和庾无颜……真的很像,”南特轻叹一声,眼神也变得有些深沉,有些茫然,“明明是一定要做什么事情,还非要给自己找个不得已的理由。” “明明是庾无颜和我像,好不好?”陈太忠冷哼一声。 南特点点头,“没错,庾无颜也会这么说。” 两人说话的当口,王艳艳端上了两碟干果,两盘切好的熟肉,一壶烫好的酒。 南特甩开腮帮子大吃,陈太忠看得心里也有点佩服,搁给他,是真学不来南城主这洒脱,“说吧,郑家来了几个人,都是什么修为?” 第二百二十三章 南郭先生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郑家这次来调查的,有两个高阶灵仙,一个七级一个九级,九级的叫郑海,七级的叫郑勇昌,还有中阶灵仙三人,初阶灵仙四人。 这样的团队,在积州堪称豪华了,就算去了晨风堡,当地最大的地头蛇温曾亮也得弯着腰献媚,没办法,惹不起啊。 至于青石城,被陈太忠一通大杀之后,整个青石城地面,灵仙加起来都不够两位数,而中阶灵仙应该只有一个,那就是南特。 这种场面,若不是南城主异常地强势,青石城根本经不住这帮人折腾。 尤其要命的是,北域郑家还来了一个三级的天仙,不过此天仙不在积州,而是坐镇道治麻陵郡,在掌道史司里做客。 陈太忠听得有点头大,“这么多人,你让我一个人杀?” 他有跟九级灵仙对战的经验,不管是南宫锦标,还是池家的那个九级灵仙,都不是好惹的,小心一点的话,败敌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想杀掉对方,就不好说了。 只一个九级灵仙,就够他头大了,别说还有那么多的灵仙。 “功法商店我那个老友,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南特吃喝完毕,一边拿着一根牙签挑牙,一边慢吞吞地回答,“他最擅长音攻,可克制中阶灵仙以下的神识。” 陈太忠想一想,又问一句,“郑家人在青石,真的折腾得很厉害?” 南特想一想,郑重地回答一句,“在城主府观察不到的地方……是非常厉害。” “那便是他们自寻死路了,”陈太忠点点头,又轻叹一口气,“我本以为。可以收心修炼,奈何有人……他非要作死啊。” 王艳艳听到这里,忍不住出声发话,“主人……我建议你。还是等再晋一级之后。再去积州不迟。” “没事,”陈太忠摇摇头。他斗南宫锦标和池奇榀的时候,虽然很不顺手,但是之所以不顺手,是因为他有两项优势。没有充分发挥出来。 一来就是,他都没有用隐身术,杀南宫锦标的时候,他才是四级灵仙,对方却是积年的九级,他的隐身有被对方察觉的可能,所以一开始他并没有隐身。 但是他现在五级了。被察觉的可能性就又降低不少。 而他跟池家那个九级斗的时候——他现在都不知道池奇榀的真名,当时他是坐等对方来犯,也就没有隐身。 若是真要发动隐身术,想杀九级灵仙。也没有想像的那么难,就像他最后杀南宫锦标,还是用了隐身术。 而他若能一开始隐身,另一大杀器红尘天罗,就可以派上用途了,跟那俩斗的时候,他都来不及使用红尘天罗,但是隐身了,他就有大把的时间祭起,还不虞对方逃跑。 有这两大杀器,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危险。 “现在倒也不着急,”南特笑着回答,“郑家最近遇到点事情,东莽的子弟全撤走了,如若不然,我也不能随便离开,他们再回来,我估摸怎么也要三四个月……对了,你联系得上庾无颜吗?” 陈太忠摇摇头,“他神出鬼没的,我哪里知道?” 他能理解南特和庾无颜那种友谊,至于说庾无颜可能活不过十年的事儿,还是不用说了。 南特喝一阵酒,又把陈太忠的“青胜雪”连喝几杯,然后站起身来,“好了,恶客做够了,就此告辞,不打扰你两位的良宵美景了。” 在王艳艳的眼中,微醺的南城主,还是有一点点可爱的。 “这么晚了,你能去哪儿?”陈太忠出声挽留,他是不习惯留客的,不过此刻他拥有这么大个院子,倒也不介意对方留宿一晚,“龙鳞城都关门了,听风镇也没什么好的住处。” “随便找个树林就歇息了,”南特很随意地回答,竟然是有点不领情。 “我这儿也有树林,”陈太忠也很随意地回答,不过想一想,他还是意兴索然地一摆手,“随便你吧。” “我要赶赴旺泉城,”南特笑一笑,但是他脸上的漠然,让他的笑容显得有点勉强,“过一段时间,是我母亲的忌日。” 陈太忠点点头,然后忍不住又问一句,“你是旺泉人?” 他有点好奇,旺泉并没有姓南的大家族,而他曾经听人说过,南城主出自一个显赫的家族。 “你不知道我家?”南特也很奇怪,然后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那家伙本来就不是个多嘴的……旺泉的城主,是我叔父。” “旺泉城主……你姓南郭?”陈太忠眉头一扬,心里有点明白了,他在龙鳞城定居时间不短了,知道青州郡治的城主,名唤南郭俊荣。 南郭是折龙道里响当当的封号家族,家里不止一个玉仙,而且有在宗门的,也有在官府的,甚至家族里都有玉仙潜修。 南郭俊荣这一支,就在旺泉城扎根,人丁不旺但是战斗力不弱,据说还有中阶的天仙隐修,不过南郭城主手上有战兵,一般也很少使用家族战力。 再加上那里又是郡治,郡守虽然也是初阶天仙,但是大权在握,所以南郭家族在旺泉城里,不算特别地高调。 当然,也没人敢惹,郡守都不敢随便招惹——南郭城主背后,可是有强大的封号家族。 “家门不幸,出了我这样一个孽子,”南特很无所谓地笑一笑,“不过俊荣叔对我不错,你若有事,也可以找他……当然,能不找是最好的。” “我还真有点事,”陈太忠想起了胡信喜担保的灵石,他原本是想提高一点修为再去要,不过眼下既然有门路,何必再等?“钝锁胡家差我点灵石,能帮着要一下吗?” 南特先是愣了一愣,然后才扬一下眉毛,“值得你开口……差多少?” “二十五块极品灵石。” “要来分一半,”南城主毫不含糊,马上喜眉笑眼地回答。 “还是我自己要吧,”陈太忠一听,果断摇头,然后他又想起个典故来,就刺激对方一下,“你这南郭家的人,居然有擅长音攻的朋友……真是奇哉怪也。” “什么?”南特没听明白,眉头微微一皱,“我南郭家音攻怎么?” “南郭应该都是不擅长音乐的吧?”陈太忠笑眯眯地发问。 “你胡说什么?”南特难得地生气了,他瞪着这坏笑的家伙,“我南郭家创始人,一曲凤舞九天,可引来凤凰助战,你说我南郭家不懂音乐?” “听说过齐湣王吗?”陈太忠也不着恼,笑嘻嘻地发问。 “没有,”南特很干脆地摇摇头,“我已然不是南郭家人了,只是听不得你信口胡言。” “齐宣王呢?”陈太忠又问一句,他一定要做出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以恶心对方。 “还是没有,”南特继续摇头,然后他猛地一怔,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宣?家族倒是有祖训,起名不得为‘宣’……你什么意思?” 我擦,真是滥竽充数的故事?陈太忠听得也是一怔,好半天才干笑一声,“为什么起名不得为宣?” “这我怎么知道?”南特白他一眼,“很多祖训,都是很莫名其妙的……你知道原因?” “我知道的原因,恐怕你不想听,”陈太忠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回答。 “一看你这笑容,我就知道你憋着使坏呢,”南特哼一声,不过,他大抵还是抵挡不住那份好奇,尤其还是关于自己家族的事,“你说吧……不过要是太过分,你小心我揍你。” “哦,我好害怕,”陈太忠笑着点点头,然后问一句,“可是你打得过我吗?” “不说,我就走了,”南特当然知道,自己对上这货,怕是毫无胜算。 “这是我们地球界的一个故事,”陈太忠见他要走,少不得出声,他一来是为了损对方,同时也是在寻找,可能出自于地球界的消息。 故事很短,三言两句就说完了,看着自家主人嬉皮笑脸的样子,刀疤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觉得他太过阴损。 这种故事,一听就是有意糟蹋南郭家,什么齐宣王喜欢众人吹竽,齐湣王喜欢单独听吹竽,根本就是无中生有的事嘛。 就算真有这故事,滥竽充数的人,可以姓南宫,也可以姓欧阳,为什么一定要姓南郭? 而南特则表现得很淡定,认真地听完之后,他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沉默了片刻,他转身就向院子的门禁走去。 走出好远,他的声音才隐约传来,“算我说错了,你比那货还操蛋。” “哈哈,”陈太忠开心地笑了起来…… 第二天,是主仆两人回来之后,登仙鉴第一次测试的日子,宁树风兴奋地跑来跑去,测试完之后也不着急走,而是叫了一桌子丰盛的酒菜,陪着两人吃饭。 陈太忠煞是奇怪,忍不住问一句,“最近发财了?” 宁树风往日手脚也大,尤其是主持了登仙鉴的抽签之后,好处不断,但是今天的手笔,还是大了一点。 “倒不是,是湄水的谢明弦,在朋友圈里,好好地夸了我一通,”他笑着回答,“还说以后湄水附近的任务,可以帮我做。” 第二百二十四章 树欲静 狂仙 作者:陈风笑 看到宁树风与有荣焉的样子,陈太忠笑一笑,也不再说话。 “镖局说了,近期也不要我出去,”合着他还有第二个喜讯,“要我认真帮着听风镇的人测试,不管怎么说,测出登仙苗子,也是龙鳞城走出去的。” “城主府这次懂点事儿了,”陈太忠点点头,相较宗派试图垄断登仙苗子,得不到也要毁掉的行为,城主府的选择,无疑是多出了不少善意。 本来嘛,本地的登仙苗子,如能发展得好,跟地方总是有点香火情的。 宁树风嘿嘿干笑一声,也不参与这种评论,事实上,他能获得这样的待遇,跟听风镇其他居民的活动,是分不开的。 吃喝一阵,陈太忠想起,自己这算是在听风镇置业了,少不得就又问一句,“要是以后有什么探险任务,我也可以参加了吧?” “那是,”宁树风笑着点点头,“我最近就帮您操心着打听,有了就通知您。” “近期倒是用不着,”陈太忠摇摇头,他最近打算静修几个月,同时随时准备再去积州。 若是南特昨天没来,他也就将跟郑家的恩怨放在一边了,但是听到郑家如此变本加厉,他心中的火气实在按捺不住哥们儿还没找上门去,你们倒还没完没了啦? 他正想着,冷不丁听宁树风发问,“对了,您朋友找到您了吗?” “我朋友?”陈太忠愕然,“你是说,一个胡子拉碴的大汉?” “不是。”宁树风摇摇头。“是两男两女……” 原来陈太忠和王艳艳离开十来天之后。镇子里来了四个人,打听小院主人的情况,听风镇上的人问对方来历,对方只说,是院子主人的朋友。 我在风黄界,哪里有恁多熟人,陈太忠心里明白得很,南特能找过来。已经是出乎他的意料了,一下又来四个人,他根本想像不出来,会是什么样的熟人。 唯一可能的,就是巨松城的姜家了,不过,按说姜家也找不到这里才对,除非姜家给的报恩令,有gps定位系统。 他又问一问那四人的相貌,仔细想一想。在记忆深处实在搜索不出来相应的相貌,“他们没说来自哪里吗?” 宁树风想了好一阵。才苦笑着摇摇头,“没有,人家不说,哪里有硬问的道理?” “下午我去问一问镇子上的守卫,”刀疤闻言,主动接话。 结果,镇子上的守卫也记不清了,他们只记得那些人在镇子上待了四五天,其中登记身份的人似乎是中州人士。 风黄界的身份管理方式,就是这样,有合法的身份玉牌,可以在任何允许逗留的地方逗留,但是没有值得记录的事情发生,就不会有记录留下。 “来自中州”这四个字,让陈太忠主仆有点摸不着头脑,他俩在中州,真是没有任何朋友,做主人的不说,做仆人的,也是东莽生长的。 “也许是认错人了,”陈太忠只能这么认为。 他虽然惹事不少,但是除了北域郑家,其他的仇家不是被他杀了,就是被他踩趴下了。 “其中有三个灵仙,”王艳艳愁眉紧锁,“感觉这地方……似乎不是很安全了。” 陈太忠无语,其实他觉得听风镇就不错,尤其是在南特来访过之后,不远处的郡治旺泉城,他都有城主做靠山了。 “我觉得还是gps的问题,”他嘟囔一句。 三个灵仙,他还真不放在眼里,就算三个全是高阶,他都无所谓,不过他也知道,王艳艳是真不喜欢这个地方。 忙过这一段时间,去帮她把复颜丸要来吧,他暗暗地下定决心。 接下来又是一段休闲的时光,大约用了一个月,主仆二人相继修成了灵目术。 陈太忠觉得,这灵目术真是好东西,虽然不能完全取代夜视仪,但是观察近处,真是分毫毕现,三五十米的草丛里藏个人或者灵兽,只要激发灵目术,就能发现不对劲。 至于识破隐身术,他没有条件试验,但是邓蝶已经用行动证明,这个不难。 刚刚学会的时候,他就不断地东瞅西瞅,甚至发现了几处短尾貘埋藏食物的地方。 不过这玩意儿用多了,眼也累,总算还好,休息一下就行了,不至于像搜魂术一般,用得多了会引起反噬。 目前的灵目术,跟天目术还是不能比的,但是陈太忠很惊讶地发现,这玩意儿在一定程度上,甚至能发现隐藏的阵法。 这个功能就太有效了,风黄界的阵法除了起保护作用,也有大量的杀阵,陈某人在南池村设置的幻阵,也是为了将人引进去杀掉。 有了这个灵目术,他可以有效地识破一些阵法埋伏。 除了灵目术,陈太忠还在修习的,就是无名刀法第三式,不过,他无名刀法第一式,是在灵仙一级修习成功的,第二式是在灵仙四级修习成功的,第三式……大约得到灵仙七级了。 反正磨刀不误砍柴工,先熟悉一下总没错。 除此之外,他还在修习拳法,得自洄水密库的舍生取义拳。 这个拳法是灵仙六级才能修炼的,威力惊人,而且还有一番妙处若是在对战中,能突破生死之间的大恐怖,有一定的几率,能晋阶七级灵仙。 也就是说,这套拳法,跟燎原枪法类似,也是冲阶的利器。 不过这拳法是冲高阶灵仙用的,安全性要差很多,玉简上说得很明白,这是速成的晋阶法门,目的在于短期内提高一大批人的战力。 晋阶时会有相当的危险,晋阶后会有虚弱期,甚至可能会有轻微的后遗症。 所以玉简上强调:不到万不得已,慎用! 但是这种警告,对陈太忠来说,就是耳旁风,他太明白加强实力的重要性了,于是他对自己说,哥们儿只练一练,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用就是了。 尤其是,他在铁雉城,抢了一副不错的拳套,这简直就是为他定身制作的一样老天都知道,哥们儿要练舍生取义拳。 休闲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的,一眨眼,他回来就两个月了。 这天,他正在屋里打坐,有人求见,他出来一看,认识,正是南特身边的那个二级灵仙,至于此人叫什么,他是不知道。 “见过陈大人,”这位一拱手,不卑不亢地发话,“我家大人要我转告您,郑氏族人即将回转青石城,希望您早作准备。” “唔,”陈太忠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不过下一刻,他眉头一皱,“南特回去祭奠母亲,现在何处?” “大人尚在族中,”二级灵仙面无表情地回答,“大人说,你若害怕,可以等他回转,一起走。” “我跟他在一起,才更不安全,”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然后一摆手,“告诉南特,回来得快一点,要不然我就不等他,一个人动手了。” “大人还是希望您用自己的眼光看一下,那些人是否该杀,”二级灵仙恭敬地回答。 “我杀人,不需要理由,想杀就杀了,”陈太忠下巴一扬,本想示意他离开,然后他又问一句,“南特这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族中有事,”二级灵仙的嘴巴,还是很紧的。 “行了,你去吧,”陈太忠一抬手,把人撵走了。 然后他就开始琢磨,该带点什么东西出发,他确信自己逃得脱,但是万一遇到那个三级天仙,重伤将养个一年半载的,倒也正常了。 所以须弥戒里的大多数东西,比如说极品灵石之类的,他不想随身携带太多。 一直以来,他就跟在地球上看的修仙小说一样,所有家当都随身带着,不过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他一直就在东奔西走、东躲西藏。 但是现在,他有自己的产业了,就要考虑东山再起的问题了,或者,将一部分物资藏在某个隐秘场所,是比较负责的做法。 事实上,那么多的极品灵石,对他来说,不过是数字而已,用得到的并不多。 搜罗了那么多功法和技法,用得到的也寥寥无几。 他正盘算呢,王艳艳走了过来,“主人,我也要跟你去。” “你开什么玩笑?我都想留点家当在家里,”陈太忠可不认为这要求正确,“此行危险度比较高,顾不得招呼你。” “我在洄水旁等你,”王艳艳却是个认死理的,“我都一级灵仙了,而且你这次去积州……以后还去吗?” “没有其他原因,我是不想再回去了,”陈太忠随口回答。 “我就知道,你这次要去吸血藤李家,”王艳艳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李家人也知道,咱们是主仆两人。” “啧,”陈太忠苦恼地咂巴一下嘴巴,他确实有这个心思,既然去积州,就顺便往李家走一趟,当然,李家若是不认账的话,他打算打得对方认账。 不过,真要惹出来灵风董家的话,他十有**估计还得跑路,等有资格收拾董家的时候,再去狠狠地虐对方一把。 然而他也知道,刀疤对这个复颜丸,不是一般地看重,眼下她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拒绝。 第二百二十五章 物是人非 狂仙 作者:陈风笑 三天之后,陈太忠主仆二人一起上路,两人先乘着灵舟飞进隐夏道,然后昼伏夜出,一路飞到积州。 洄水河畔,陈太忠放下了王艳艳,自己则是带上面具,大摇大摆地一路前行。 用了两天的时间,他来到了虎头镇,走到镇子口的时候,他并没有进镇,而是冲着守卫招一招手,“你过来。” “你算什么东西,”这守卫的口气可是不小,而且眼睛一瞪,“找死吗?” “呦喝,”陈太忠气得乐了,这守卫不过区区的七级,对自己这个九级居然呼来喝去,“小子,我懒得跟你一般见识,你把雷大当家给我喊出来。” 守卫听得眉头登时就是一皱,对方虽然是九级游仙,但是他还真看不到眼里,出门在外还穿一身长衫,十足的公子哥。 以往红箭盟的人,是比较忌惮这些公子哥的散修都不怎么愿意招惹家族子弟,然而现在不同了。 不过,对方既然喊得出雷大当家的名号,他紧张地四下看一眼,低声发话,“你快走吧,现在已经没有雷大当家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陈太忠奇怪了。 “现在红箭盟都没有了,”守卫有点不耐烦了,冲他一摆手,“快走,再不走,信不信我喊人把你抓起来?” 陈太忠皱一皱眉头,他来虎头镇,是打听消息来的,他对现在积州的状况,两眼一抹黑。而他在青石城也没什么熟人。也只有在这个散修窝里。他能比较轻易地打听到一些消息。 所以他不想惊动别人,对于这个他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家伙,他也不愿轻举妄动。 正没个奈何处,他的眼角猛地扫到,远处出现个熟悉的人,说不得抬手招一招,“徐建宏,老徐!” 徐建宏正皱着眉头想着什么事。猛地听到有人喊,抬起头来看一眼,然后就是一怔,他呆了足足有五分钟,才慢吞吞地走过来,很随意地发问,“你谁啊?” 若是有足够细心的话,隐约可以听出来,他的声音里有点微微的颤抖。 “你收了我那么多东西,忘记我是谁了?”陈太忠略带一点不高兴地发话。“你要是这么翻脸不认人的话,别怪我不给你面子啊。” “你能把我怎么样?”徐建宏不屑地冷哼一声。“现在虎头镇做主的,可是血沙侯郑家,你掂量掂量,惹得起惹不起吧。” 嗯?陈太忠听出味道了,他不知道徐建宏是不是有意点出来的,所以也是阴阴地一笑,“我收拾你还是没问题的……有没有打算给我个交待?” “好好,怕你了,”徐建宏苦笑一声,迈步走过关卡,“咱们到一边说去。” 两人走出七八十米,他才压低声音,一边走一边发话,“我说老大,你也胆子真大,怎么就跑到这儿来了?郑家正撒开网到处找你呢。” “我也想找他们呢,”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这到底怎么回事,雷大当家呢?” “嗐,别提了,”徐建宏苦笑一声,微微摇头,“他被郑家人杀了,这就是散修的命啊……” 原来郑家来人之后,在青石地界大肆搜查陈太忠,并且要求当地家族配合。 但是青石城仅剩的陶家和褚家,并不怎么卖他们的账,其他家族也很不感冒你血沙侯郑家再牛,终究是北域的势力,来我东莽吆五喝六,这是个什么意思? 而且陶家和褚家,都是被陈太忠杀怕了,而一落千丈的周家,行事一直就被其他家族诟病,谁会有兴趣站出来,帮周家报仇? 更别说,城主南特对外地势力也顶得特别狠,郑家第一拨的来人,有个二级灵仙,直接被人打了闷棍以后搜魂,变成白痴了。 谁干的?鬼才知道是谁干的,散修有嫌疑,家族有嫌疑,南特更有嫌疑。 所以郑家又派了人来,其中不少高端战力。 不过这次郑家也学精了,先冲散修下手明目张胆地对家族下手的话,就违背了风黄界的规则,都是有根脚的,告状也有渠道。 城主南特若是愿意叫真,出动战兵都是有可能的。 面对散修,郑家人要轻松不少,最极端的子弟,甚至喊出了“散修就是原罪”这种口号,想当初陈太忠能说“家族狗就是原罪”,郑家人还有什么需要犹豫的? 而收拾散修,就也要有个章法,于是这虎头镇就落入了郑家的眼里。 这个镇子并不是青石城设立的,而是自发形成的,南特没有在这里部署管理人员,管理者几易其手之后,是由散修的红箭盟把持着,也算青石城散修的聚集地。 郑家的十几个人,直接就打上门来了,有人多说一句话,就身首两处。 雷晓声甚至还没来得及出驻地,郑家人就寻了过来,防御阵被轻松地打破。 血沙侯家的名声,真是杀出来的,来人只问了一句谁是雷晓声,辨明正身之后,不等他发问或者回答,直接一掌拍做肉泥。 这便是杀鸡吓猴,郑家人先竖起一个标杆来,展示出自己的铁血形象。 接下来,他们就控制了红箭盟的骨干,然后撒出网去,四处打听陈太忠的消息。 而红箭盟里,也有不少软骨头,跑前跑后挺热心,说到这里,徐建宏忍不住叹口气,“现在你的消息可是值钱了,五十块上品灵石,还可以入侯府公干。” “那你等一会儿可以去汇报,”陈太忠笑着回答,此刻两人已经走出好远,又迈过一座小丘,身后的虎头镇早已看不见了。 “鬼扯,都是骗人的,”徐建宏不屑地哼一声,然后又沉重地摇摇头,“郑家这些人,何曾把散修当人看来着?我早就对着雷老大的头发誓了……散修,也不全是没骨头的!” 陈太忠对他的话,不会全信,于是又问一句,“他们给你们,下的是什么禁制?” “还好了,一开始比较严,现在禁制基本上都取了,”徐建宏皱着眉头,闷闷不乐地回答,“他们其间离开一趟,前两天才又回来……试图离开的人,一旦被抓,都是生不如死,现在他们似乎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打击逃跑的人身上了。” “所以你被解除了禁制,却也不敢跑,”陈太忠冷冷地问一句,“是这样吗?” “逃……能逃到哪儿去?”徐建宏惨然地一笑,“事实上我想的是,如能联系上你,定然为晓声报仇,这里最容易遇到你,让我走我也不走。” “我知道消息晚了一点,”陈太忠冷冷一笑,“我还没找他们麻烦,他们竟然还敢回来,真是花样作死……把他们的组成情况,简单跟我说一下。” 徐建宏对郑家的消息,知道得也不甚详细,他往日里接触的最多的,是郑家几个初阶灵仙,所以他的消息就是,郑家此行,有四五个中阶灵仙,可能有一个高阶灵仙。 那个“可能的”高阶灵仙,就住在雷晓声以前住的院子里,一般人见不到,不过看郑家子弟的样子,应该是位置不低。 而红箭盟的驻地,已经是关押散修的大本营了,目前大约有七八百号散修被关押着,有些桀骜不驯的,被随便安个罪名,当众斩杀,还有十几个人被废了修为。 也有部分散修,被查出跟陈太忠无关,不过郑家不放他们走,而是要他们帮忙打探消息,谁敢悄悄地跑掉,抓回来就是极刑。 现在驻地里的郑家子弟,天天提审散修,还有几个是负责对外抓捕的,至于打探消息的任务,大部分是落到了红箭盟和其他散修的身上。 而且打探消息,郑家给定出了任务,完不成一样要吃苦。 刚才徐建宏愁眉苦脸,就是因为被郑家人呵斥了一顿,对方说了,三天之内,找不到二十个嫌疑人的话,你就尝一尝截脉掌的滋味吧。 而徐二当家真是不知道,还有谁是知情不报者,他也不想随便抓人顶数。 陈太忠听完之后发问,“刚才那个守卫,会不会有问题?” “应该不会,他不认识你,”徐建宏摇摇头,想一想又补充一句,“此人跟雷大当家的感情也深,只不过胆子小一点。” 陈太忠点点头,“你把你们驻地的平面图画出来,还有郑家子弟的位置,尽可能地标明,他们大约是什么级别。” 徐建宏没有听说过“平面图”三个字,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的理解,闻言他眉毛一扬,兴奋地发问,“您是打算动手了?” 你这不是废话吗?陈太忠嘬一下牙花子,“不动手,我来这儿干什么?” “好,我马上画,”徐建宏点点头,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不得不说,他画图还是很有两把刷子的,不但画出了大院的位置,画出了人物,还画出了一些暗哨和阵法。 说实话,陈太忠对中阶以下的灵仙,兴趣真是不大,他最关心的,还是怎样摸近那个高阶灵仙。 待看到那个高阶灵仙所在的位置的时候,他沉吟一下,指着那里发问,“这个家伙身边……有没有老仆之类的?” (这作者后台,真是没法说,总算更新了,召唤月票。) 第二百二十六章 太不要脸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陈太忠的发问,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他百分百地确定,住在雷晓声院子里的,就是七级灵仙郑勇昌。 南特给他的消息,自然比徐建宏自身的消息,要靠谱得多,若是他认为,对方只有一个高阶灵仙的话,很可能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还有一个九级灵仙,应该是潜藏在暗处,是郑家用来对付他的杀手锏。 为什么不能是郑勇昌潜藏暗处,而郑海处于明处呢?原因很简单,郑海是单名。 风黄界的家族,规矩很森严的,姓之后是族谱辈分,然后再加名,所以多数家族子弟,都是双名的——三个的名字都有。 一般来说,双名的比三名的要尊显一点,单名的不是奴仆,也是家族里不被看重的子弟。 像陈太忠曾经斩杀周家一名二级灵仙周载元,此人为庶出,原名周元,本没资格进家谱的,成就灵仙之后才被家族认可,准他名中加上载字。 名字特征是如此地明显,所以陈太忠一听就知道,此番郑家来人,是以郑勇昌为主,那郑海虽然贵为九级灵仙,也不过是个打手或者保镖罢了。 当然,郑家知道了他在铁雉城的战绩,还敢派人过来,那么这个郑海,很有可能就是对付陈某人的杀手锏。 “老仆?”徐建宏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皱着眉头想一想之后,他苦笑一声,皱着眉头摇摇头,“真没见过老仆。” “那个高阶灵仙,身边有什么人?”陈太忠也不想贸然说出“郑海”二字,到目前为止,徐建宏的表现一直中规中矩,但是他并不能百分百地相信此人。 想在风黄界活得久一点,活得好一点。该有的谨慎,一丝都不能少。 “那人身边……没什么人啊,”徐建宏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最后索性是心一横。死马当作活马医了,“只有个青衣小书僮。” “连侍女都没有?”陈太忠有点惊讶,在他的印象中,家族中人出来,是很喜欢摆谱的,就连刚刚飞升的南宫那谁,都带着书僮和侍女。 “没有,”徐建宏摇摇头,“那个家伙,好像不是特别注重个人享受。” “书僮叫什么名字?”陈太忠不动声色地发问。 他这问题东一棒槌西一榔头的。可是徐建宏也不敢计较,他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才不确定地回答,“好像叫……海哥儿?” “我擦,”陈太忠轻声感慨一下。顿了一顿之后,才又发问,“什么修为?” “游仙八级,”这次徐建宏回答得很快,“其他人都是灵仙,我也只能看透他的修为。” “真够不要脸的,”陈太忠感触颇深地叹口气——九级灵仙。你伪装成八级游仙,这尼玛也太过分了。 徐建宏的眼角猛地抽搐两下,我这是修为不如人,你怎么……能说我不要脸呢? 陈太忠猛地见到他脸色不对,少不得干笑一声,“我是说……来的居然全是灵仙。咱青石总共才几个灵仙?太不要脸了。” “那是,”徐建宏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您还有什么要问的?” 陈太忠又问两句,得知那书僮通常都陪着高阶灵仙在院子里,禁不住暗暗叹口气——这还真不好杀。 问完话之后。他冲徐建宏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这镇子也太危险了,回头得想想办法……把他们引出来。” “早上吧,”徐建宏在他身后提醒,“一般早上,郑家的灵仙会在镇子上巡视,顺便惩罚那些可能逃跑的人,你下手的机会比较多。” 陈太忠闻言,扭过身子来,“你的意思是?” “我可以安排一个人逃跑,”徐建宏咬牙切齿地发话,“你指定地方,我让他跑过去,你正好埋伏下来,袭杀他们。” 陈太忠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才缓缓摇头,“没必要,太冒险了,郑家的人,我本来就不会放过,我也不想沾染别人的因果。” 徐建宏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也略微大了一点,“我们愿意!” “你先好好考虑几天,”陈太忠也没跟他一般见识,转身离开,风中隐约传来声音,“过两天,我会再来,你多注意这个路口,保持联系。” 走了没多远,他的身子一晃,不见了踪影。 徐建宏呆呆地看了好一阵,才轻叹一声,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返回。 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脚走,陈太忠后脚就跟了过来。 陈太忠确实是不想沾染别人的因果,做为一个讲究人,他若是真要设下埋伏,自然会竭力保障诱饵的人身安全——事实上,他认为自己做得到这一点。 他是有点不太放心徐建宏,人心隔肚皮,雷大当家死了,徐副盟主不但没有报仇,还忍气吞声地为对方服务,这血性就差了一点。 当然,刚才徐建宏的解释,也说得过去,不过陈太忠不愿意把宝压在这样的人身上。 他想独自去探索红箭盟驻地,若是实在没有办法,他才会考虑采用诱饵的方式。 就在这大白天里,他隐身跟着徐建宏,大摇大摆地进了虎头镇。 徐建宏进了镇子之后,也跟没事人一样,召集几个散修,大家在一起商量,怎么样才能找到更多的、知道陈太忠去向的人。 很快,就有人发出了抱怨,“这根本是大海捞针,咱们不如向他们建议……去锦旸山找?” 锦旸山离着青石不远,那里现在聚集了十几个散修的灵仙——加上隐蔽的,没准都超过二十之数了。 而锦旸山的山主,是高阶灵仙。 这也是虎头镇散修不满的一点,郑家敢欺负红箭盟,却不敢去同是散修的锦旸山找碴。 这种欺软怕硬的行径,令很多人极为不耻——有本事你们去锦旸山,人家陈太忠现在的修为,也够资格在锦旸山呆着了。 又有人不屑地哼一声,“锦旸山也不是什么好鸟,有些人杀起散修来,比家族狗还狠。” 锦旸山灵仙费球大肆屠戮散修的行径,早就被传得广为人知了。 别处的人或者觉得,杀也就杀了,哪个修者的手上,没有别人的鲜血? 但是对于青石城附近的散修来说,这锦旸山就太可恨了,尤其是那帮人的对手,正是青石城散修的骄傲——散修之怒陈太忠。 听到这话,就有人干笑一声,“那就让他们狗咬狗好了。” 他的笑声之后,伴随着就是一声叹气,显然不过是苦中作乐罢了。 陈太忠听得实在无趣,索性离开这里,前往原红箭盟的驻地。 在接近那里的时候,他就变得异常地小心,他想得到,郑家既然知道他的难缠,居然还敢派人出来捉拿他,肯定有人家的仗恃。 他一步一步地小心移动,几乎可以用龟速来形容,不过陈太忠天生就是比较极端的性格,若是他认为有意义的事情,他从来都不会嫌麻烦。 四百多米远的距离,他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待走到驻地门口的时候,他不得不停下来歇一歇——因为一直在频繁地使用灵目术探查,他的眼睛有点疲惫。 红箭盟的防护阵,是前副盟主罗成的杰作,本身也有警戒效果,不过据他观察,现在的警戒效果被降至最低,跟徐建宏说的差不多——白天的戒备比较松。 陈太忠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正好有人要进驻地,他隐着身,跟着此人走了进去。 此人是来向一个六级灵仙汇报,说是在黑莽林附近,发现了疑似陈太忠呆过的地方。 那六级灵仙毫不客气地吩咐一句,“给他尝尝截脉掌的滋味……我不要听陈太忠‘可能’出现在哪里,我只要听到他出现在哪里,或者可能知道他在哪里的知情人。” 然后这厮就被拖下去上刑了。 哥们儿就在你面前,遗憾的是你看不到啊,陈太忠心里不屑地冷哼。 若不是他有别的图谋,真想此刻就想砍掉此人的头颅。 紧接着,受刑者惊天动地地哀嚎了起来,陈太忠也懒得再多听,悄悄转身,蹑手蹑脚地走向驻地的练武场。 据徐建宏说,练武场里关了绝大部分的散修,他要去看看真假。 一路小心地走来,还真是让他发现了两个极为隐秘的警讯,警讯是触发式的,有一丝隐藏得极深的、若有若无的灵气。 如果不是他极为小心,就算开着灵目术都没用,太容易被忽视了。 可是陈太忠不怒反喜,忍不住要赞叹自己的先见之明——哥们儿要是没修炼了灵目术,就算再多一万个小心,也未必发现得了。 练武场的门口墙角,又是三个隐秘的警讯,若是谁想贴着墙根儿进来,十有**要中招。 练武场的门口,是两个原红箭盟的守卫,门里坐着一个四级的灵仙。 陈太忠小心地绕过他们,又小心走了一圈:这里果然关押了许多的散修。 散修被关在几个练功房里,人被下了禁制,练功房的门口也下了禁制,等闲不得出入。 一个练功房,不过五六十个平米,起码要塞进去两百多号人,真是人挨人人挤人,污浊的空气,站在门外都感受得到。 陈太忠见到这一幕,脑中就忍不住浮起“春运”二字。 第二百二十七章 耐心(凌晨有加更) 狂仙 作者:陈风笑 事实上,地球界的春运,不管是回家还是出门打工,人们虽然疲惫,眼角眉梢,多少还能看出一些诸如“期待”之类的神情。 而眼前这满满几屋子人,面如死灰眼中无神,细细观察的话,可以看出些微的麻木,甚至是绝望,只有极个别人眼中,潜藏着深深的不甘。 这也有点太过分了吧?陈太忠真是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 这些散修,都是受了我的连累!他默默地转身,继续探查这个院子。 就在此刻,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是个女人的声音。 然而这一刻的陈太忠,冷静得就像一个面对小三逼婚的男人一般,心里早有主见,任何的外力因素,都影响不了他。 他不紧不慢地挪到那一处,不管里面的女人是如何地哭喊。 然而,当他终于站到那处房间的门口之时,他还是忍不住心中的火气,差一点就产生些许的冲动:散修真的是原罪吗? 屋里的两男一女,正在给一个小女孩儿上酷刑,而那酷刑他一眼就看出来了,七十二抽髓指,是比截脉掌还要阴毒的刑罚。 更糟糕的是,这个女孩儿他认识,虽然他不知道她叫什么,但是他管她叫“拔刀”! “你还是乖乖交待了吧,”一个女人抱着膀子冷笑,“以你兄妹二人,家中居然能有一个上灵和三十七个中灵,你对周家的了解很多,而你暴富……也是在陈太忠离开之后。” “我都说了,是我师傅给的,”女孩儿疼得呲牙咧嘴,汗出如雨,“不信的话,你们可以搜魂,不过……我师傅不会放过你们的。” “能收你这游仙为徒。你师傅也不过是蝼蚁罢了,”女人冷笑着发话,“可能认识陈太忠,就是你的错。怀璧……更是大错特错!” 原来还是上灵被人发现了啊,陈太忠很是无语,不过这女孩儿也算够谨慎了,他记得自己当时,给了她十个或者十五个上灵,现在只被人发现一个上灵,以及几十个中灵,证明她平日里,做事还是很小心的。 很显然,郑家也没以为。这小女孩儿一定认识陈太忠,仅仅是有杀错没放过的意思。 若是能因此,发现小女孩儿赚取上灵的秘密,也就不枉拷打一回了。 总之,对郑家人来说。此女的嫌疑,是可有可无的,而搜魂术也不能随便施展,所以她才没有被搜魂。 至于她嘴里的那个“师傅”,其威慑力有多大,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陈太忠转身离开之际,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了那个死在费球手上的兄妹俩,他轻轻地深吸一口气:这种惨剧,不会在我面前重演的。 接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他总觉得自己探查其他地方的时候,变得更加小心了——严格地说。他是觉得时间过得有点太慢了。 当他将雷晓声的院子前后都探查个遍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微微地发黑,他在院子前,又仔细观察了一阵,发现除非从正门直直地走进去。否则很难不惊动对方——预警太多了。 然后他就打起墙的主意了,墙上也有些预警装置,不过真要翻墙的话,只要瞅准落脚点,基本上不会惊动对方。 不过最后,陈太忠还是选择了上房,这院子不大,也就是两亩地方圆,房瓦上有明显的预警阵,而空隙也极其明显。 他之所以选择上房,是因为房顶的预警阵,同整个驻地的大阵是连在一起的,手法也类似,并不诡异,也就是说,郑家并没有对房顶做出什么改动。 上房之后,他很轻易地选了院子里一块保险的地方,轻轻地跳了下去。 他跳落的地方,是在厢房的一侧,然后他一侧头,就发现正房的正中央,有个年轻人正坐在一把椅子上,手执一本纸质书,旁边桌子上,有一壶茶。 年轻人看书看得很投入,时不时轻啜一口茶水,眼皮都不带撩一下。 陈太忠也不敢放出神识观察对方的等级,甚至他都不敢用灵目术扫视此人。 因为他被灵目术扫视过不止一次,知道对于那些感觉敏锐的人来说,被灵目术观察,也能生出一些感应。 所以他并不知道,此人是几级灵仙,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此人的等级在他之上。 他已经是五级灵仙了,能在他之上的,除了六级灵仙,都是高阶灵仙以上,于是他认为,这人十有**就是郑勇昌了。 不敢探查郑勇昌,但他还是敢探查周边环境的,这一探查,他忍不住又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屋子周边,不是一般的戒备森严啊。 别的他不知道,起码在郑勇昌的周围,有一个防御阵蓄势待发,门槛里面,有个幻阵,至于幻阵旁边,还有两个阵,他一下看不清楚,不过估计是杀阵。 而门槛外面,有一个带状的触发阵,应该是可以激发幻阵的,不过这触发阵,同时还连接着两个隐藏得极好的喷管。 这喷管里,绝对不会是好东西,不过陈太忠认为,喷出毒药的可能性很小,更可能喷出的,是特殊香料或者……显影粉。 很明显,对方如此地戒备森严,就是防着他隐身,而郑勇昌大喇喇地呆在这里,想必也考虑到了他上门行刺的可能。 如此严密的戒备,陈太忠肯定不可能一击得手,只要稍有拖延,旁边九级灵仙的书僮,就会赶过来支援。 中了香料或者显影粉之后,他想逃脱都不容易,郑家随时可以请那个三级天仙来支援。 从这个角度上讲,傻瓜才会在喷管里放毒药,毒不倒对方,又留不下人的话,那就是白忙一场,正经是显影粉或者香料沾身,陈太忠就要有不尽的麻烦了。 这样的设计,不能说不精巧了,不过饶是郑家再处心积虑,他们也没想到,某人居然学会了传说中的禁术——灵目术。 灵目术再加上无数的小心,才是哥们儿现在稳稳地能站在这里的原因,陈太忠想到这里,也忍不住有小小的得意。 然而得意过后,他开始挠头了,这家伙戒备这么森严,我怎么杀他啊? 当然,他可以选择那个郑海来杀,杀掉九级灵仙,应该是去除了他此行的最大威胁。 然而陈太忠并不这么认为,郑勇昌的级别虽然低了一点,只是七级灵仙,但是此人身为郑家上了族谱的子弟,地位可不是郑海能比得上的。 而郑家此次是有备而来,有什么杀手锏,想必也是在郑勇昌身上。 所以依他的估计,这个七级的灵仙,应该是比九级的灵仙还难杀。 而他现在,就只能选择等待了。 等了约莫十来分钟,对面厢房的门一响,走出一个齿白唇红的少年来,青衣小帽,他几步走到正房门前,微微一鞠躬,“二少,晚上想吃些什么?” 陈太忠并不把此人当作少年来看,事实上,这少年人有着一双与其年纪不相符的眼睛,那沉稳、老辣、冷漠的眼神,只要是有心人,一瞥就能知道,此人绝对是个老家伙。 对于修者来说,外形身材都可以骗人,但是眼神很少能骗了人。 陈太忠都不敢直盯着对方的眼神,生恐引起对方的警觉,但饶是如此,他也能断定得出,对方的年纪不小了。 至于此人是八级游仙,他也没有去拿灵目术去查探,不过他可以肯定,七级灵仙旁边,跟着一个貌似少年的老家伙,若说这老家伙才是八级游仙——谁信啊。 书僮发问了,二少爷摆一摆手,“不用准备了,这小地方的饭菜太过一般,还不如我储物袋里的干粮,你有兴趣的话,自己去吃。” 书僮笑一笑,转身开门走了。 看到大开的院门,陈太忠心里隐隐有点动手的冲动,不过他还是强行按下了:眼下并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事实上,他可以留个核弹在这里,拍拍屁股走人,待走得远了,直接遥控起爆即可,但是想到不远处的众多散修,他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做——散修何辜? 而且,他手里的核弹是不可再生的资源,用一颗少一颗,为了一个区区的七级灵仙,实在有点划不来。 那就蹲守吧,陈太忠做出了决定,陈某人一旦决定了做什么,有的是耐心。 书僮走了没多久就回来了,手里端着各种吃食,吃完之后将盘子往门外一放,就关了院门。 接下来一宿无话,夜里的时候,二少爷灭灯睡觉了,陈太忠也没想着破门而入之类的。 等到第二天,天色放亮的时候,陈太忠正在那里静静地盘坐着,猛地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紧接着,一颗黄豆大小的雨滴,就落到了他的脸上……居然是下雨了! 我艹,陈太忠心里暗骂,他的隐身术,是最怕遇到这种天气了,想当初那贝先生识破他的行迹,可不就是因为下雨的缘故? 而雷晓声这个院落,建设得也十分坑爹,除了正房,两侧的厢房,屋檐还不到二十个厘米,根本没办法避雨。 是该躲到树下,还是正房的屋檐下呢?陈太忠正犹豫着,那青衣小帽的书僮推开门走出来,他看一眼天,“哎呀,下雨了。” (马上到下周了,周一继续冲推荐榜,因为明天白天要去看病,凌晨加更,预定周一推荐票。) 第二百二十八章 得手 狂仙 作者:陈风笑 “下雨了吗?”随着书僮的一声喊,正房的房门也被拉开,二少爷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伸着懒腰,“下雨好啊。 ” “那帮懒鬼又该找到偷懒的理由了,”书僮悻悻地哼一声。 “总算下一场雨,出去走一走吧,”郑勇昌扭一扭脖子,脚尖点地,活动一下脚腕,“整天窝在屋里,憋屈得很,正好活动一下。” “二少爷,你还是少出门的好,不太安全,”书僮脸一沉,有点不高兴了。 “下雨呢,能有什么事儿?”二少爷笑着发话,“不开大阵的防御,任由雨下就行了。” 红箭盟的驻地是有防御大阵的,若是开启,雨滴就会被大阵隔绝在外。 这主仆俩不开大阵,自然也是知道,除了水隐,其他的隐身术在下雨时,会露出一些行迹,这种情况下,他们不担心陈太忠的偷袭。 “那你也是披上外衣的好,”书僮冷冷地发话,竟然是祈使句式。 “嗯,我知道,”二少爷转身走向屋里,不多时,拎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出来。 他似乎是在屋里憋得太久了,以至于连穿衣服的时间都等不得。 二少爷站在院子中,施施然地穿衣,而那书僮却是走向大门旁,那里耷拉着一根绳子。 陈太忠原本是想着,等着此人出门之后,在寻机暗算,不过眼见二少爷穿衣服,而书僮向绳子走去,他就知道。此刻不动手不行了。 那长衫十有**是防器。穿上了更难杀死。而那绳子,显然是喊人的器具,一旦拽一下,估计不多时就会来些护卫。 于是他小心谨慎地凑近二少爷,直接祭出了红尘天罗,同时又是一记狠狠的神识刺。 那二少爷和书僮,做梦也没想到,这一大早的。已经有人潜伏在这四处机关的院子里,更是抓住了这唯一的疏忽机会,悍然出手。 他们来的时候,已经对陈太忠有了极高的估计,各种措施也准备得非常充分,他们认为,只要此人肯露面,等待他的就只有一种可能乖乖地束手就缚。 然而,谁又能想到,陈太忠不但修炼有灵目术。察觉了大部分的埋伏,还有杀手一般的耐心。能在院子里静静地死等一个夜晚? 入夜之后的驻地,不但大阵开启,各种警讯和巡逻也会更多,因为大家都知道,对于一个会隐身的人而言,茫茫的夜色会令其如鱼得水,极大地增益隐身效果。 而以往的事迹也说明,陈太忠并不是一个擅长隐忍的人,此人的性子,比绝大多数人要火爆得多。 于是,悲剧就在这一瞬间发生了。 二少爷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他的一只胳膊刚套进袖子里,另一只胳膊正在往袖子里伸,猛地觉察身边有异样,想也不想,身子猛然暴退,着了袖子的胳膊用力一甩,大半个长衫就冲着异样之处,猛地抽了过去。 由于动作过于迅速,长衫划破空气,竟然发出了猎猎的破风之声。 而他的另一只手,则是已经摸向了储物袋。 非常遗憾的是,袭击他的不是人,不是任何的兵器,一张轻飘飘不着力的大网,怎么破? 他快到了顶点的反应,终究还是没有躲过对方处心积虑的一击,他的身子甚至还没有落地,就被大网裹住,猛地向前一拽。 此刻,那前去拽绳子的书僮,才反应过来,院子里出事了,他想也不想,一转身,一枚飞梭就打了过去。 陈太忠的反应却也不慢,他手一抬,回收红尘天罗,同时斜斜迈一步,正正地将身子藏在二少爷身后。 飞梭电射而至,不过,就在及体的一瞬间,二少爷身上亮起一道白芒,硬生生地将飞梭隔离在皮肤之外。 然而飞梭的功效并不仅仅是伤人,紧接着,飞梭砰然炸开,冒起一大团白雾来。 “我艹,”陈太忠怒骂一句,他情知不是好路数,拎着红尘天罗,狠狠地撞向大门,直接将门撞出一个大洞,拎着人就穿了过去。 同时,他发现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那爆炸产生的白雾来得太快,二少爷身上的白芒尚未完全消散,遇到这白雾之后,反而又亮了些许,将白雾驱散开来。 “哈哈,”他忍不住长笑一声,“好厉害的护符。” 话音未落,他已经蹿出去了六七十米,聚气缩地一旦用来跑路,那效果也是一等一的,丝毫不比南宫锦标和池奇榀的步法逊色。 书僮气得好悬吐出一口血来,他的飞梭不但能伤人,爆裂开来之后,冒出的白烟有毒,可以令对手轻易致幻,而这次他的飞梭里,还添加了些许追踪的香粉。 二少爷有护体符,他知道,他更知道,二少爷不怕自己的毒,所以他不怕飞梭会误伤。 可恨的是,这一飞梭不但打到了二少爷身上,二少爷的护符还挡住了毒雾和香气。 似此情况,他心中的郁结可想而知,见对方跑得快,他身子一晃,就从门上的大洞处追了出来,一抬手就放出一支示警的焰火,同时大声喊着,“小贼找死!” 其实,这里刚有响动,就被外面的人听到了,待撞门声响起,焰火腾空,就有人意识到出问题了。 然而这一切的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和迅疾,纵然是有心理准备,大家还是免不了有一个短暂的惊愕,然后才匆匆赶来。 只这一耽搁,陈太忠就跑得快接近驻地的大门了,而且在跑动中,他绕过了各种哨卡、陷阱和预警处。 眼瞅着距离大门只有百十米了,旁边猛地蹿出两人,挡住了他的去向,分别是五级和四级的灵仙。 陈太忠想也不想,一个神识放出,重重地撞向那五级灵仙,同时掣出高阶灵刀,轻飘飘向前迈一步,无名刀法第二式全力使出。 不是每个人都有防范神识攻击的宝物的,陈太忠的神识攻击对二少爷没用,但是这五级灵仙明显地身子摇晃了一下。 只这一下,就丧失了性命,下一刻,他的身子化作数十块,抛洒在空中。 那四级灵仙见状,“啊”地一声大叫,浑身颤抖着向前迈了一步,然后一抬手,一柄血红的灵刀当头斩落。 此人是又急又气,又恐惧又兴奋,没命地一刀下来,竟然是凝聚了全身的灵气。 陈太忠最不怕这种拼命的,他是怕各种小花样和层出不穷的底牌,眼见对方亢奋到无以自持,他轻飘飘一步躲开,反手又是一式“无欲”,将此人也砍做数十段。 不过,时间实在仓促得紧,后面的人离他只有十来米远,他甚至没空弯腰捡拾储物袋。 将红尘天罗包裹着的二少爷往后甩一下,以阻挡追兵可能的偷袭,然后一刀斩开驻地大门,箭一般地冲了出去。 “混蛋,我和你不死不休啊!”青衣小帽的书僮想也不想,直接就追了出去。 他的脚步也不慢,虽然追不上前方二人,但是远远地缀着,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更绝的是,没过多久,一艘灵舟在后面远远升起,合着后面郑家的人,祭出灵舟追了上来。 前面有书僮前后脚跟着,后面有灵舟尾随,而那书僮判定方向之后,就会扬手发出一团焰火,指引后面灵舟的追赶。 陈太忠被追得很狼狈,他手里拎着一个没命挣动的二少爷,根本无法隐身,若是想隐身摆脱追兵,只能将此人杀掉。 他倒是不怕杀人,但是这厮身上有护符。 他现在已经能断定,此人就是郑勇昌,七级灵仙嘛,可是七级灵仙所带的护符,会出自何人之手,根本是不消说的,就在这逃跑的空当里,他想杀都杀不掉。 所以他只能提着此人,一路向黑莽林奔去,任由灵舟在头上来回打转。 一开始,灵舟上的人,也降落下来跟他打斗,不求取胜,只求能暂时拦住他即可。 但是陈太忠根本不予理会,身子一绕就跑了除了后面追着的,是个九级灵仙,他根本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结果灵舟还得降下来,将降下来的人接上,继续追赶,追兵的心情可想而知。 不过陈太忠也不好受,头上有个灵舟,人家可以通过各种法符和兵器,远距离攻击他,所幸的是,他手上有个天然的挡箭牌,直接举起红尘天罗里的二少爷迎上去即可。 饶是如此,他躲闪几次之后,也是大为光火,恼怒之下,激发两张高阶灵符攻击灵舟。 遗憾的是,一张高阶灵符打空了,另一张擦了个边,打得灵舟晃了两晃,却是没什么大碍。 不过吃了这一吓,灵舟也升高不少,不敢再降得太低。 当然,陈太忠可以用远距离攻击的宝符,应该能够奏效,但是……划得来吗? 反正他心里暗暗地发狠:等忙完此事,哥们儿得学点远攻的手段了。 就在这追逃之间,陈太忠逐渐地接近了黑莽林。 他的逃跑路线极其明确,追着追着,后面的青衣书僮受不了啦,尖啸一声,大声发话,“前面的鼠辈,可敢停下来,公平一战?” “我战你妈的头!”陈太忠大声地回答,“还公平?真不要脸……青石城的散修们,你给了他们公平了吗?” (周一凌晨加更,求推荐票和月票。) 第二百二十九章 凡器也疯狂 狂仙 作者:陈风笑 书僮是真的着急了,就像陈太忠想的那样,在血沙侯家,九级的郑海,地位远远赶不上七级的郑勇昌。 撇开家族身份不说,郑海现在已经两百三十多岁,天仙彻底无望,而郑勇昌却是还不到一百五十岁,在郑家不算顶级的天才,但也不算差的。 血沙侯家资源极多,类似郑勇昌这样的杰出子弟,只要能攒够相应的家族贡献,大把的资源支持下,堆也堆上天仙了。 郑家此番捉拿陈太忠是真,目的在于挽回郑家的面子,至于追查此人修习的功法,也是目的之一,却是无法明说。 不过郑勇昌若是葬身在对手手中,就算捉了陈太忠得了功法,等待郑海的也没什么好果子。 所以郑海必须要激将,眼见陈太忠不吃这一套,又即将进入黑莽林,他也急了,大声厉喝,“山间撒下追踪粉,跟这厮死磕了。” 追踪粉不算太珍贵,但也不是很便宜,郑家此次前来,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会隐身的对手,带了大量的追踪粉。 得了郑海的吩咐,灵舟上开始飘飘洒洒地撒下粉末,陈太忠见状,只能换个方向。 但是聚气缩地的步法再快,终究是赶不上灵舟飞得快,不多时,他前进的方向多个方向,就被追踪粉撒到了。 陈太忠见状,只能另觅方向突围,心里却是在暗暗地感慨:这个事情,一开始就没计划好,否则现在,哥们儿没准已经全歼了对方。 以后要搞什么行动,还是要事先策划好啊。 总算是他对周边的地理环境还算熟悉,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无路可走。 可喜的是,就在这一追一逃的时间中,雨越下越大了,雷声也渐渐地由远及近。 陈太忠还在泥水中飞奔。不过在他蹿进一片树林之后,终于被四下的追踪粉围住了。 终于围住了此人,郑家人禁不住松一口气,接下来。他们就可以坐等麻陵的三级天仙赶来,一举拿下对方。 郑海很担心陈太忠对二少爷动手,少不得在树林外大声喊话,无非是你若放了二少爷,一切都好说之类的云云。 树林里却是没有半点回声,好半天之后,郑海才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你到底是谁?你若是陈太忠,只要你放了二少爷,此前的种种恩怨。一笔勾销。” “凭你个奴才,也敢说这样的话?”陈太忠终于忍不住了,在树林里闷声闷气地回答,“本人行不改姓坐不改名,地球界陈太忠……我从来不欠你郑家的。是你郑家欠我太多!” “你杀我郑家姻亲一族,怎能算得上我们欠你?”书僮不愧是出身于血沙侯郑家,豪强理论张嘴就来。 对于这样的话,陈太忠连理都懒得理,合着你郑家一开始就打我噩梦蛛的主意,也算是有理了? “你带着面具,未必是陈太忠吧?”书僮继续没话找话。 陈太忠却是顾不上理他。他在这片小树林被围,也不是必然的,如若肯加把劲的话,再逃一天一夜也无妨——事实上,他的手里都有灵舟的。 不过他没有太多的时间逃窜,因为他知道。有个天仙很可能正在急匆匆地赶来。 他必须在这里解决掉郑勇昌,没了这个包袱,那真是天高任鸟飞了。 当然,被追了这么远,光是杀人。也解决不了他一肚子气,所以他要在这里设下一些阵法——风黄界并不是只有你郑家会用阵法。 陈某人的阵法水平是有的,只是造诣不怎么高,他摆了三个相对隐秘的幻阵之后,才将扔在一棵大树后的二少爷拎出来。 被一路拖拽着,时不时还磕碰两下,二少爷早就是浑身的泥水,脸色苍白,再没有了早上意气风发的样子。 陈太忠上下打量此人一眼,隔着红尘天罗,探手解下对方的储物袋,然后从自家储物袋里摸出一副禁灵锁,他要隔着罗网给对方上锁。 然而就在此刻,二少爷的脸色猛然间变得通红,身体也陡然胀大了一号,浑身上下飘出淡淡的红雾来。 这正是血沙侯家的不传之秘,血沙三法之一“逆血沙”,此乃灵力凝滞之后,可以借用体内灵气,短期内爆发战力的秘法。 爆发之际,战力会倍增,但是神智也会受到些微影响,只想暴虐杀人。 此功法要有郑家血脉打底,没有郑家血脉,很难发挥其精髓,而血沙侯也是因为手上训练了这样的一支家族卫队,作战勇猛悍不畏死,才博来侯爵的爵位,以及郑家赫赫的名声。 郑勇昌原本想迟一点出手的,但是眼见储物袋即将不属于自己了,他就忍不住了。 不管什么样的修者,修为再怎么强悍,终是要借助外力的,储物袋不在手里,他的战力十停里去了八停——就未必打得过对方了。 他不知道的是,真要丢了储物袋,他百分之百地打不过陈太忠了,他只是想着,不丢储物袋的话,没准我还能拿下对方。 郑勇昌万里迢迢地赶来,是要赚家族贡献的,不是要丢人现眼等着被人解救。 陈太忠也没想到,这货竟然在此刻爆发了,说不得又驱使着红尘天罗,没命地勒紧。 就在这时候,奇妙的事情发生了,红尘天罗上冒出些微的黄光,竟然主动地开始吸收气血,不光郑勇昌的身子不再胀大,那些冒出他体外的红雾,也是纷纷地倒卷向红尘天罗。 “这是……”郑勇昌感受到异样,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什么鬼东西?” 陈太忠生恐他嘴里说出红尘天罗四个字,说不得上前噼里啪啦地一顿毒打,虽然有白芒护着对方,但是如此剧烈的碰撞,足以让对方说话断断续续。 他殴打了对方足足半个小时,眼见此人的身体变得枯槁了起来,他才停手——既然你认不出来,那就到此为止好了。 然后,他很轻松地给此人戴上禁灵锁,通过控制红尘天罗,先将储物袋拿出来,然后才一抖罗网,将人放出。 放出之后,他二话不说,又连上几道禁灵锁,至于说下禁制,他暂时不去考虑,人家身上有护符,他是无法手动禁制的——禁灵锁能无视护符,是因为并不伤害对方,只是阻止灵气流动。 接下来,他找出一卷胶带,在对方嘴上缠绕几圈,然后开始剥掉对方的衣服。 这不是他有什么特殊的癖好,而是他想将对方的防器全部取下来。 事实上,血沙侯家的子弟,还真是富有,二少爷身上,除了长衫是防器之外,内里还穿了一副内甲,下身的长裤,脚上的鞋子……居然都是灵器。 他手上的戒指,也是好东西,不过效用,暂时不太清楚。 还有就是,他头上有一个青玉的发簪,也是灵器,陈太忠试验一下——原来正是这个东西,可防神识攻击。 不多时,二少爷就被他剥了一个精光,可是他找来找去,也没有找到护符。 一时间,他有点奇怪,少不得拎出灵刀,一刀斩去,结果对方体表又冒出一道白芒,抵住了这一刀。 二少爷的眼中,泛起嘲讽的笑意,不过遗憾得很,他此刻发不出声音来,否则他定然会大声讥笑对方——你个下界飞升的土包子,我的护符,是家中长老种在体内的。 护符种在体内,用地球界的形容,是相当高大上的手段,差一点的势力,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种了符的家族子弟,不用担心护符遗失,若是遇到敌手,也不怕护符被人抢去,而对方想破体取符的话,只说破体这一关,就过不去。 陈太忠不知道这个,不过他能想得到,侯爵家的手段,应该是比较高明的。 然而找不到护符,不代表他没有办法了,说不得,他找块不太大的石头,在石头周边布设一个初阶防御宝阵。 这四个阵法,他布设得都非常仓促,但是效果应该没有问题,只不过就是……耗费的灵石和材料太多,四个阵眼,全是极品灵石,那防御宝阵一共九块灵石,全是极品灵石构成的。 接下来,陈太忠将二少爷绑在那块石头上,取出一台小型发电机来,接上三百八的电压,将此人左手和右腿各绕一根导线,然后一拽马达的拉绳。 然后,二少爷就剧烈地抖动了起来,浑身不住地抽搐着,而淡淡的白芒再次泛起。 仅仅这些,显然是不够的,然后陈太忠又取出一挺高平两用机枪,枪口顶着对方的肚腹,扣动了扳机。 反正这些凡器,一般来说,对游仙都不破防,但是冲击的动量,也足以浪费那护符里的能量了。 没错,陈太忠打的主意就是——你有护符,我有耗费你能量的法子,慢慢地消磨着,倒不信耗不完你的护符。 然而,沉闷的枪声响起之后,林子外的郑家人就再也忍不住了,书僮带队,领着三个中阶灵仙,小心翼翼地摸了进来。 他们摸到枪响的地方的时候,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已经是下午时分。 待看到现场的情况,书僮登时暴跳如雷,“混蛋,你死定了!” 那些古怪的器械,他并不识得,但是只看到自家少爷被剥光了衣服,身上不住地冒着白芒,他哪里还想不到对方的想法? 第二百三十章 百般摧残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陈太忠淡淡地看了来人一眼,根本懒得理会,随手换个弹带,继续射击。 书僮则是带着三个灵仙,疯狂地攻击起防御阵来,四个人的攻击也很猛,尤其那三人,组成了一个小小的战阵,强悍异常的“陈氏防御宝阵”,也是一晃一晃的。 陈太忠还是埋头射击,这是一个抢时间的时刻,谁先得手,谁就占了优势。 他甚至摸出了几张高阶灵符,随时准备激发,不过他认为,给二少爷种符的,起码也得是中阶天仙,区区几张高阶灵符,怕是消耗不了对方多少,反倒是浪费。 那书僮见势不妙,直接掣出了两张初阶宝符,重重地轰击到防御阵上。 这两下还真吃劲儿,防御阵被攻得摇摇欲坠,不过托九块极品灵石的福,终于还是坚持了下来。 “去一个人,把大家都叫进来,”书僮冷哼一声,又掣出两张宝符,眯着眼睛发话,“倒不信这防御阵有多么难破!” 很显然,他是打算集大家之力,合力攻打,再适时激发宝符,估计就能破掉此阵了。 一个人转身离开,陈太忠这时又换上一个弹夹,找块石头往扳机处一卡,轻笑一声,嗖地蹿出了防御阵——防御阵是防外不防里的。 然后他的身子电射而去,手里取出一枚小小的灵舟,“你们慢慢地攻打防御阵吧,小爷走了。” “哪里走!”那书僮想也不想,拔脚就追了过去——对方有灵舟,只要腾空飞走,突破追踪粉的封锁,是分分钟的事。 他却没顾得上想,这厮有灵舟,为什么这时才想起用。 他想的是,解救少爷是任务之一,任务之二。却是要活捉这厮。 他才蹿了两步,只觉得眼前的景色一变,方才还是雨中的树林,现在居然四处是漫漫的黄沙。他的脑子登时一抽,“坏了,进了阵法。” 陈太忠是布置了三个阵,但是这么大的地方,他仓促布下的阵法,根本不可能罩得住多大地方。 刚才郑家四个人进来,就没有经过任何的幻阵,这令他感觉到有点遗憾,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这才是大概率的事件。 现在,他不得不亲自跑出去。吸引对方来追,将其引入阵法。 那书僮也真够傻的,居然就这么中招了。 陈太忠见到计谋奏效,想也不想就拍一张灵符护身,然后激发了三张高阶灵符。统统打向阵中的书僮。 这时,那俩中阶灵仙见书僮陷入阵法,登时放弃了攻打阵法,齐齐向他攻来。 陈太忠有高阶灵符护身,硬扛了对方的攻击,见那书僮被三张高阶灵符打得东倒西歪,蹿上前去。毫不留情地就是一招无欲。 事实上,书僮的青衣,也是中阶护身灵器,而他才一入阵的时候,也拍了一张高阶金刚灵符护身,正是因为如此。他扛住了三张高阶灵符的攻击。 不过待到陈太忠在他面前现身,那就什么都晚了,一招无欲不但彻底斩毁了高阶灵符,也将他斩做了几十段。 陈太忠弯腰捡起对方的储物袋和宝符之际,又吃了两记攻击。不过好在对方不敢进入幻阵攻击,倒也没受多大攻击。 下一刻,他一脚踢开一块阵石,幻阵登时解除,入眼就是一个六级的灵仙,正是他偷偷进入驻地的时候,见到的下令上“截脉掌”刑罚的那位。 他想也不想,又是一刀无欲斩去,同时猛地神识一击,然后又是一刀无欲。 那六级灵仙登时就化作了数十块尸块。 陈太忠对此三人组成的攻击阵法,还是颇为忌惮的,现在三去其一,他心里就踏实点了。 另一个四级灵仙见状,忍不住倒退两步,他不是怕死,实在是……六级和九级的灵仙,都被此人杀了,他倒是想打呢,那不是送肉吗? 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也懒得搭理,弯腰捡起六级灵仙的储物袋,走到防御阵前,随便摆弄两下,防御阵就消失不见了。 这便是随身携带的阵盘,和自己搭建的防御阵的区别,自己搭的防御阵,从外面破解,是无须暴力的。 见他要迈步进阵,那四级灵仙终于忍不住了,周身冒起淡淡的红雾,合身扑上来就是一刀,“贼子吃我一刀!” “真是作死,”陈太忠冷哼一声,直接祭出红尘天罗,将此人擒了,然后看一眼远处正在赶来的郑家人,拎着人施施然走进防御阵,然后摆弄一下,防御阵再起。 这次,他就没有任何的着急了,外面除了一个四级灵仙,其他的都是初阶灵仙,你们慢慢地攻打防御阵吧,我先把这二少爷磨死再说。 于是,郑家的诸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的勇昌少爷赤身*地斜躺在那里,而面具人拿着一个奇怪的长杆,顶在郑勇昌的胸腹间。 伴随着“哒哒”的闷响,那长杆的端头,有耀眼的火焰不住地吞吐,不断地喷出一颗颗极小的飞梭,撞向那柔软的肚腹。 可怜的郑勇昌,却是连怒骂的能力都没有,他双唇被胶带缠得死死的,只能斜靠在大石头上,无助地抖动着。 郑家人看到这一幕,真的牙都要咬碎了——耻辱,*裸的耻辱啊。 然而面对着宝级的防御阵,除了干瞪眼看着,他们并不能做到更多,虽然也有人疯狂地攻击着防御阵,但不过是蚍蜉撼大树罢了。 细密的雨丝透过树叶,缓缓地流到众人脸上,顺着脸庞淌下的晶莹水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然而,这一切,并不因为他们的愤怒或者悲哀而中止。 陈太忠一个弹带打完,又换上一个,直到打得枪管发红,他才略略停一下。 停下来之后,他也有事可做,顺手将那被红尘天罗裹着的四级灵仙抓过来。 此人也是运起了逆血沙功法,一身气血被红尘天罗吸得七七八八,面容有些枯槁,可见血沙侯家的功法,多少是有点邪气的。 抓过这位来之后,陈太忠甚至都没有解开红尘天罗的意思,抬手摸出一支长枪,就待扎过去。 “饶命啊,”这位哀嚎了起来,裤裆里屎尿齐下。 人就是这么奇怪,他敢一时气血上头,跟陈太忠搏命,但是真正束手面对死亡的时候,却是无法淡然接受,“我有绝密消息告诉您,只求饶我一命。” 这声音也传到了防御阵之外,诸多郑家族人听得差点气炸了肺。 有那脾气大的,直接破口大骂了。 “说出来,我给你个痛快,”陈太忠微微一笑。 “你这未免有点太过不讲理……”四级灵仙的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地改口,“可是能晋阶玉仙的大机缘,你饶我一条小命吧。” “我对机缘没什么兴趣,”陈太忠冷冷地回答,他不是对机缘完全没兴趣,但是敌手提供的消息,不可测的负面因素太多,他不喜欢麻烦,更不喜欢可能送命的麻烦。 事实上,他本身也是个极为骄傲的人,就算没有机缘,他认为自己修成玉仙,也不过是个时间问题。 那四级灵仙登时愕然,好半天才苦苦哀求,“我说的都是真的,麻烦您给我一个机会。” “那些散修,你给他们机会了吗?”陈太忠轻叹一声,抬手一枪,正正戳破对方的喉咙。 外面的郑家人又是一阵轰动,自家的族人已经毫无还手之力了,当着大家的面就被冷酷地杀死,搁给谁也受不了。 陈太忠也不管他们的反应,眼见高平两用机枪的枪管还在冷却中,少不得灵机一动,又拿出乙炔瓶和氧气瓶来,开始切割二少爷的肢体。 当然,他的目的不可能实现,但是氧割那两千多度的温度,还是让二少爷身上的白芒再次大盛…… 总之,他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摧残着对方,外面围观的郑家人,却是险些气炸肺。 这厮都是用了什么手段啊,除了发出响声的管子、喷火的尖嘴,还有带着尖齿的转动的圆盘、高速转动的锥子……种种稀奇古怪的手段,展现在大家面前。 这时候,众人才反应过来:此人果然是下界飞升上来的,这诸多闻所未闻的法子,也只能出自于下界了。 然而饶是如此,陈太忠还是觉得慢,还时不时地抽出灵刀,冲着对方来上几刀——事实上,这才是他计划中的重点,消磨护符,还是灵力最靠谱。 不过,他也没让围观的人看得太轻松,有一次,他拔出灵刀,斩了郑勇昌几刀之后,毫无征兆地跳出防御阵,冲着围观的灵仙就是一通猛杀,手上登时就又多了四条人命。 尤其关键的是,他将郑家最后一个中阶灵仙也干掉了。 这下,郑家人连围观的胆子都没有了,远远地退避了开来,这时他们才想到,其实现在的陈太忠,已经具备令他们全军覆灭的能力了。 也就是二少爷现在身上有护符,才将姓陈的拖住了,否则就该他们亡命奔逃了。 郑家此次的抓捕行动,基本上是失败了——除非麻陵的天仙能尽快地赶来。 这也是他们挽回败局的唯一希望。 然而没过多久,他们接到了青石城内郑家子弟的通讯鹤,“青石城的传送阵故障,城主府正在四处找人修补……” (三更到,大声召唤推荐票和月票。) 第二百三十一章 打救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青石城距离麻陵城超过两千里,就算驾驶着灵舟飞,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到的。 而且这么远的距离,通讯鹤也无法正常使用,所以郑家对于跟自家天仙沟通,采用了最笨的办法,速度却是不慢——人力传送。 也就是说,在青石城里留了一个联系处,有任何的消息,联系处直接将人传送到麻陵,那人再联系天仙。 今天中午的时候,消息传到了麻陵,郑家天仙也没想到,那支灵仙队伍居然摆不平对手,他出去应酬去了,所以接到消息的时候,稍微晚了一点。 当然,等他听说,不但一个疑似陈太忠的家伙露面,还劫走郑勇昌,根本就坐不住了,直接来到传送阵,传送去了积州。 不过积州郡治离青石,距离也不短,依旧得传送,然而接通青石的传送之后,状态显示,是青石的传送“正在使用”中。 传送本来就是危险性较高的,他见状只能等,结果一等就等到天快黑了,最后他还是找到郡守府,了解一下青石的情况。 然后他就得知,原来青石的传送阵出了故障,目前正在维修——严格说是正在找人维修,连人还都没找到。 郑家这位想发火,都不知道该冲着谁发,青石城主南特回乡探亲中,下面人都主不了事儿,能代南城主做点小主的,又都是南城主的人,根本不听别人的。 “南特,你个混蛋!”郑家的天仙破口大骂。 他也知道,南特极为反感郑家人,这传送阵上午还能用,下午就不能用了,坏得如此凑巧,要说纯属偶然,里面没有一些说法,他自己首先就不信。 既然不能直接去青石。他只能取道晨风堡,传送至那里之后,然后再飞过去。 黑松林附近,郑家一干子弟得知了消息之后。也是一脸的愤懑,破口大骂南特——如此一来,他们必须要撑过这个黑夜了。 陈太忠并不知道,南特还安排人来了这么一手,他心里预期的时间,也是天黑,若是天黑之前还干不掉郑勇昌,他必须要转移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转移之际,郑勇昌身上的白芒。逐渐地衰弱了下来,衰减程度肉眼可见,他少不得连着发出七八式无欲,终于将人斩做数十块。 这手段真的极其残忍,一个被高阶天仙下了护符的高阶灵仙。居然被活生生地磨死了。 陈太忠却是松了一口气,终于没有人拖后腿了。 杀人之后,他顺手在周边放一个扰乱天机查探的术法。 事实上,他不放这个术法,郑家也会知道,人是陈太忠干掉的,但是天机术不单单是可以查杀人凶手是谁。也可能推断出一些关于他的动向。 这个可能性并不大,可陈太忠认为,江湖险恶,小心谨慎才是对自己的负责。 扰乱了天机之后,他慢吞吞地收起防御阵,又将那三个幻阵收起。然后身子一蹿,就冲向郑家几个灵仙聚集的地方。 那几位见势不妙,拔脚就跑——他们乘坐的灵舟,在六级灵仙的身上,而那人已经被陈太忠杀死。眼下他们跑路,只能靠两条腿了。 但是只靠两条腿,又怎么跑得过陈太忠? 借助着手里的夜视镜,陈太忠将三个灵仙一一斩杀,这才驾起灵舟,直奔虎头镇而去。 他要解救在驻地里关押着的散修。 这时候,那个三级的天仙随时能赶到,但是他并不畏惧,因为累赘已经被他亲手斩杀了,在这样的漆黑雨夜,没有拖累的话,哪怕对方是初阶天仙,他也有信心逃脱。 正经是那些散修,是因他而受到了牵连——哪怕有些人,只是因为怀璧的原因被抓,但是这番因果,是要算到他的头上。 陈某人自命讲究人,自然会了却这一段因果。 他在驻地门口降下灵舟,看到驻地已经撑起大阵,少不得冷笑着拔出灵刀。 只一刀,轰地一声大响,整个驻地的大阵就破了。 这大阵原本就只是初阶的灵阵,要说建造者罗成的阵法造诣,没准还在陈太忠之上,但是仅仅是初阶灵阵,真的是先天不足。 郑家在驻地里,还留有一个二级灵仙,眼看大阵破得干净利索,那二级灵仙再也没有郑家子弟的嚣张,直接翻墙跑了。 陈太忠来到练武场,径直闯了进去,这里还是有两个守卫把门,但是见到他杀气腾腾的样子,早早就退到一边蹲到了地上。 “屋子里的人听好了,我是陈太忠,”他站在院子里,洪亮的嗓门,隔着两里地都听得见,“现在来解救你们,门开之后,一个挨一个走出来,不许争抢,按屋子排好队列,不听话的人……杀!” 话音刚落,各个屋子里轰然地爆发出了欢呼声。 “陈太忠救我们来了。” “我就知道,散修之怒绝对不是孬种,不会被家族狗吓到。” 陈太忠也不着急动手,等了一等,才又大声发问,“现在你们告诉我,能不能做到?” “能!”“绝对能!”“没问题!”众人七嘴八舌地回答。 接下来,他挨个门砍开禁制,屋子里的人登时就向外涌来。 就算他提前打了招呼,这么多人,也难免有几个心急的,遇到这种情况,他神识微微一动,那些不规矩的人,就纷纷抱着脑袋蹲到了地上。 有他事先的警告,又有现成的典型在地上蹲着,四个练功房里出来的人,很快就主动地排成了四行。 陈太忠四下扫一眼,很干脆地发话,“有个天仙随时可能过来,时间紧张,我就不跟大家多说了……想留在驻地翻腾东西的,就留下,不想留下的马上跟我走,有自信自己能脱身的,也可以独自离开。” 话音刚落,一个瘦高男人出声发问,“打扰一下,我想问一句,您真是散修之怒吗?” 不怪他有此一问,此刻大家看到的,只是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冒充陈太忠,有灵石拿吗?”陈太忠淡淡地一笑,“好了,别站着不动,相互帮忙解开禁制吧。” 说完之后,他先出手,噼里啪啦地解开二十几个人的禁制,其中就有拔刀。 拔刀脸色苍白精神萎顿,一副大伤元气的样子,但是见到他之后,眼中冒出了异样的光芒,还冲他微微挤一挤眼睛——她当然看得出,眼前这位是真货。 陈太忠有意无意地瞪她一眼:傻帽,我要是郑家派来试探的,你就露馅了! 十来分钟之后,七百多人的禁制就解开了,有些人因为被禁制得太久,一时有点缓不过来。 就像陈太忠想的那样,有两三百号人当下就表示,要马上离开,也有十几个精神相对好一点的家伙表示:我们想在驻地里搜索一番。 “搜索随便你们,”陈太忠看这些人一眼,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家选择了这条道,他也无意干涉,但是有一点,他还是要强调,“若是真得了什么好东西,大家都是散修,商量着来,不要轻易地起龌龊。” “这个您放心,”一个魁梧的汉子笑着发话,“我们一来是求点小财,二来就是……大家的名册都被记录下来了,这些东西,还是毁掉的好。” “我明白,”陈太忠点点头,“其他郑家人都已经被我杀了,驻地里再发现类似的东西,你们毁掉了,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说完之后,他也不耽搁,扭头招呼一声,“想跟我走的,就跟上,腿脚不便的,旁人帮个忙,不要轻易掉队。” 说着,他就冒雨走出驻地,后面黑压压地跟了五百余人,所幸的是,被关押的都是修者,有些人一开始还有点蹒跚,走了一段时间,气血行开了,速度就跟了上来。 大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三十余里,那个瘦高汉子又追上陈太忠,“陈大人,您这是要把我们带到哪里?” “先找个地方躲一躲,既然把你们救出来,总不想让你们死在天仙的手上,”陈太忠淡淡地回答,“熬过这一夜,大家各走各的也行。” “但是……”瘦高个小心地看一眼后面的人群,犹豫一下,终于还是压低声音发话,“但是他们里面可能有郑家的眼线,万一让他们留下印记,就麻烦了。” 陈太忠胸有成竹笑一笑,并不回答。 他当然知道,这里面可能有郑家的眼线——事实上他很怀疑,这个瘦高个就是。 不过总体上来说,这种可能性并不是很大,看一看散修在郑家人手下的处境就知道了,如果人家怀疑什么人,直接就上刑甚至搜魂了,看不顺眼的,一刀斩杀——雷晓声死的时候,甚至都没来得及说话。 这么悍猛的势力,犯得着去埋钉子吗?还不够麻烦的。 不过,陈太忠心里,是做了两种打算的,队伍里真要有钉子,他也不怕,甚至他已经做好了跟三级天仙干一场的准备。 当然,这种事他心里知道即可,传出去的话,戏法可能就不灵了。 瘦高男子见他不做声,沉吟片刻,再次发问,“陈大人,我想做您的侍从,不知道您是否愿意收下我?” (推荐榜险险地吊在榜尾,加更求推荐票。) 第二百三十二章 煎熬 狂仙 作者:陈风笑 侍从?陈太忠沉吟一下。 此人是九级游仙,在眼下的青石城地面,也算拿得出手的人物了。 但是对陈太忠来说,这还真不够看,现在他的女仆王艳艳,都已经是灵仙了。 当然,修为低微只是一方面,关键是,陈某人就不喜欢身边有太多的人,至于说此人有可能是钉子,倒是不在他的顾忌范围之内我就没打算接收,还顾忌什么? 不过他此次前来,是了结因果的,倒也不想恶语伤人,所以只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为什么?” “因为散修活得……实在太憋屈了啊,”高瘦汉子叹口气,然后苦笑一声,“以前总以为自己是九级游仙,已经很不错了,但是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只能任打任杀。” 陈太忠嘿然不语,好久才出声发问,“就为这一点,你宁可放弃自由?” 对散修而言,最可贵也最值得炫耀的,就是自由,无拘无束地生活。 “你不是束缚别人自由的人,”瘦高汉子很肯定地回答,“我想跟着你,和你一样快意恩仇……你真的是一个值得追随的人。” “快意恩仇,嘿……”陈太忠轻笑一声,多少带着一点不以为然,“只要你愿意做,你就可以做到快意恩仇,这仅仅是个态度问题,跟修为无关,跟你追随谁也无关。” 这是他的大实话,想陈某人自打飞升以来,一路跌跌撞撞地前行。有多少次险些丧命。但是他宁可冒险。也不会用自己的身家性命,赌对方愿意高抬贵手的可能。 瘦高汉子闻言,也不再说话。 又走一段路,他才低声发问,“若是我肯认你为主呢?” “嘿,”陈太忠不以为然地笑一笑,“不入天仙,终是蝼蚁。” 这话似乎是答非所问。事实上,已经是拒绝了你连灵仙都不是,还说什么天仙? 而瘦高汉子直接会错意了,他以为陈太忠是说:我目前不是天仙,最想做的是提高修为,其他事儿不考虑。 于是他再度地陷入了沉默…… 虽然是黑夜,又下着雨,不过这五百多号人都是修者,埋头赶路的时候,速度还是很惊人的。两个来小时,就走出了一百多里地。 来到一个山谷之后。陈太忠招呼大家歇息。 这山谷一边是小山,一边是悬崖,而这悬崖根下,还有一大块凹陷进去的地方,足有两三千平米,这里可以避雨,甚至可以生火做饭。 如果不是站在特殊的角度上,很难发现这块地方。 陈太忠知道有这么一处地方,还要拜托他早期在青石城的逃命生涯。 “就在这里过夜吧,”陈太忠做出了决定,又摸出一个储物袋来,装了些食水和各种药丸他身上带的药丸不算太多,但是白天抢了几个储物袋,里面却是不缺这些。 他随手点几个人,“你、你、还有你,把储物袋里的食物和丸药,按需求分配给大家,若是不公平的话……你们懂的。” “恩公你分吧,”一个被点到名的中年女修发话,她的样貌一般,不过也是九级游仙。 “我还有别的事,”陈太忠将储物袋往她手里一塞,一转身,就消失在茫茫的雨夜里。 他点的几个人,都是修为较高的,而这几人也足够懂事,首先是禁止所有人生火,然后挨个儿地了解情况,将食水和丸药发下去。 要说绝对的公平,这是不可能的,但是大致还是相对公平,而这五百余人也知道,若是喧闹的话,会惹来天仙,又感于性命被陈太忠所救,能得到点意外的馈赠,只有感激的份儿。 差不多两个小时之后,众人就都吃饱了,有一些受伤的,也得到了丸药救治,一时间整个悬崖底下静悄悄的,居然没有人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低声发话,“也不知道散修之怒……现在在做什么?” “肯定是养精蓄锐了,”又有人低声回答,“没准等天亮了,他要跟天仙一战。” “不会吧?”有人愕然出声,陈太忠在青石城的散修中,形象和地位都非常高,但是也没谁会相信,他有能力跟天仙一战。 此刻,一个女声弱弱地发话,“但是,他不会丢下咱们不管的。”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拔刀,她的修为太低,陈太忠并没有安排她参与分发食水否则别人看到眼里,对她来说并不是好事。 这一夜,众人是在忐忑中度过的,固然有少许神经粗大的人呼呼大睡,但是更多的人,是彻夜无眠。 直到天色蒙蒙亮的时候,陈太忠才回转来,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点一点在场的人头,一共五百一十八人,于是数出五千一百八十块中灵,交给了几个临时主事的人,“你们的储物袋都没有了,虽然……其实我不认识你们中的任何人,但是总归是我的原因,我送你们每人十块中灵,想走的就可以走了。” 五千余块中灵,折合成上灵也,四十多块,但是他说送人就送人了,手笔大得吓人。 至于说昨夜没跟他走的二百余人,不送也就不送了,陈某人做事就是这么随性不肯跟我走的人,那也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可是他这么说,现场反倒是没什么反应,他正说自己的大手笔吓住了这些人,不成想瘦高汉子发问,“我们走了,您打算怎么办?” “我在这里等天仙找过来,”陈太忠淡淡地回答。 他一晚上没睡,就是在那边的山头布置各种阵法,阵法虽然粗糙,但是他相信,杀不掉那个三级天仙,起码也让丫蜕层皮。 最最糟糕的结果,也是阻住天仙,他有充足的时间撤离。 “那我们倒不能走了,”瘦高汉子淡淡地回答,“以防有人走漏消息。” “就是,”旁边不少人纷纷附和。 就算有人巴不得马上离开,此情此景,也不敢多说万一被人认作奸细,都不用陈太忠出手,旁边的人就会一拥而上。 你们这是都有病吧?陈太忠有些无语,我这是想掩护你们撤退啊。 不过,大家肯为他着想,他也有点高兴,于是就问,“你们不怕遭了池鱼之祸?” “天仙的目标是您啊,”瘦高汉子笑着回答,“您在这里,他哪里顾得上跟我们计较?” “懂了,”陈太忠点点头,“我要赢了,你们没事,我要输了……你们也没事,对吧?” 这话就问得有点诛心了,不过却是实情,郑家捉这些人,可不就是想获得陈太忠的消息吗?他若是输了,人家估计都没兴趣跟这些人计较。 瘦高汉子的嘴角抽动一下,心说这散修之怒说话,还真是直截了当,于是他换一种说法,“那您跟他打斗的时候,我们离开,这总可以吧?” 陈太忠想一想之后点点头,“也好。”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他跟天仙一旦接触上,这五百多人就放羊了,可以随便跑。 哪怕是最糟糕的结果,他也能阻住天仙一段时间,而天仙脱困之后,肯定是最先追他,其他人也就安全了。 此刻郑家的天仙,却是刚刚抵达驻地,原因很简单他迷路了。 郑家原本就不是东莽的家族,而他传送到晨风堡的时候,天色已黑,连城门都下了,他是天仙,偷偷翻越这样的城墙不算多大事,但是想带个向导出去,那就难了。 所以他只能单身前往,然而,这里已经是东莽边缘,晨风堡、青石城之类的地方,是极为荒凉的,飞七八十里也遇不到一个村子,是极为正常的。 走过无数次回头路之后,他终于在天色放亮的时候,抵达了虎头镇。 看着死气沉沉、一片狼藉的驻地,他愣了好一阵,才大喊一声,“郑家子弟,没死绝的话,给我出来一个!” 这一声,是他用了灵气喊出来的,方圆二十来里地都听得清清楚楚,余音滚滚延绵不绝。 良久之后,远处飞来一支飞梭,飞梭上正是昨天看守营地的二级灵仙,陈太忠甫一攻破大阵,他就脚下抹油溜掉了。 见到自家的天仙,他登时嚎啕大哭了起来,“死了,他们都死了……六爷爷,您一定要帮我们报仇啊。” “都死了?”这三级天仙眉头一皱,不怒而威地发话,“哭什么哭?把事情经过说一遍……勇昌不是有宝符在身,怎么也会有事?” “勇昌是被人从驻地里抓走的,”二级灵仙抽抽搭搭地回答。 事实上,对于昨天的战况,他并不是特别清楚。 此人名唤郑勇庠,从小胆子就小,在郑家这一拨人里,并不怎么遭人待见,大家出去战斗的时候,就是留着他守大本营。 昨天白天,大家都追出去了,他一个人守着驻地,也是不断地从通讯鹤得知消息,就连青石城的传送阵故障,也是他通知前方的。 但是他想了解细节,前方这帮人却不告诉他,只是说郑海如何如何,郑海又如何如何……呃,郑海被杀了…… 大家不跟他细说的原因,也很简单,郑勇庠的胆子虽然小,但是嘴巴特别大。 第二百三十三章 战天仙 狂仙 作者:陈风笑 大嘴巴的人,从来都不是遭人待见的,郑勇庠也不例外。 风黄界的家族,一向都很强调凝聚力,但是不管是哪个家族,总是有些小圈子的,也不缺个别公认的惹厌玩意儿。 郑勇庠就是这么个人,武力值差一点尚在其次,关键是他修为不行,又不想被人小看,就卖弄见识,最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这么说吧,除了家族明确规定,绝对不许乱说的事情之外,他是逮着什么说什么,搬弄是非、挑拨离间的事儿也做了不少。 这种习惯就太让人痛恨了,家族里对他不满的人海了去啦——若不是一个家族的,没准有人连杀他的心都有。 昨天郑海被杀,就没人跟他讲详细过程,省得他回去之后,喋喋不休跟旁人卖弄。 至于说郑勇昌被剥光了衣服,让人慢慢地折磨,大家更不会说,这消息若是被大嘴巴传进族里,以后二少爷再怎么做人? 所以郑勇庠对昨天惨烈的状况,了解得不是很多,他只知道郑勇昌在跟面具人战斗了很久——至于二少爷被抓之后,是如何脱身的,大家也没告诉他。 三级天仙对郑勇庠的汇报,是异常地不满,这一支郑家子弟几近于全军覆没,他已经很恼火了,忍不住就大声发泄了出来,“这不知道那不知道,你到底知道点什么?” “我就知道,他们全战死了,”郑勇庠苦着脸回答,“仁护爷爷,当时他们在激烈地搏杀,也顾不上跟我说什么啊。” 这个理由很牵强。但也未必就不成立——陈太忠悍勇异常,大家都在竭尽全力地围攻,谁还有心思向后方直播战况? “一帮废物,”郑仁护气得破口大骂。“就算死。也总得试探出对方的底牌不是?这两眼一抹黑的……是不是只有陈太忠?他有没有外面的帮手?” “这个……没听说有,”郑勇庠的汗都快下来了。然后他眼珠一转,“对了,他知道您马上会到,所以昨天催那些散修马上离开。” 他的胆子极小。昨天跑出驻地后,没命地跑出很远,眼睁睁地看到陈太忠带人离开,他却是连回驻地的胆子都没有——万一那只是个圈套,人家又杀回来呢? 当然,陈太忠不可能这么做,为一个小小的二级灵仙杀一个回马枪。根本不值得。 但是郑勇庠不敢赌,大多数人都认为,自己的生命才是最宝贵的,他也不例外。 不过没跟着陈太忠走的那二百多人。有两人正好路过他的藏身之处,他直接将两人擒下,才打听出了陈太忠说了些什么。 郑仁护也知道,郑勇昌和郑海在这里,对散修的手段极其狠辣,还抓了不少人,不过对他来说,这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他在意的是,“陈太忠知道我会赶来?” “他知道,”郑勇庠很肯定地点点头,“只是他不知道,您什么时候能到。” 他当然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到了,郑仁护想到这一点,就越发地生气,昨天他在郡治等前往青石的传送,耗费了太多的时间。 若是早识破南特的奸计,就能来得早一点,自家子弟也许就会幸免于难。 看来陈太忠,果然跟南特有勾连,郑仁护默默地点点头,如此一来,事儿还真难办了。 南特是星沙南郭家的人,若是南郭家也插手的话,别说郑家的灵仙了,他这个天仙,也有陨落的危险。 别人或者不知道,但是郑仁护心里很清楚,郑勇昌身上的护符,是族里高阶天仙种下的,虽然没有达到最大效果,也可挡中阶天仙三次全力一击。 要说陈太忠能靠自身修为,破除护符之后,再杀掉郑勇昌,他是一万个不信。 但若是星沙南郭家出手,这就正常了,南郭家也是高手如云。 郑仁护甚至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你可以确定,出手的是陈太忠吗?” “只看到了一个戴面具的人,”郑勇庠小心地回答,事实上,他也在怀疑,此人是不是陈太忠,“他自称是散修之怒陈太忠……我觉得,未必是真。” “是啊,未必是真,”郑仁护感触颇深地叹口气,戴个面具冒名顶替的事,他听闻过的,真的不要太多。 事实上,陈太忠也习惯冒人名号,不过昨天早上,他之所以直接报名号,是他散修之怒的名气,在青石已经算是一杆响当当的旗号,他既是为解决因果而来,就会亮真名。 他不是没有想过冒充南郭家的人,不过,那真未必起得到作用——天底下没几个傻瓜。 而且这么躲躲藏藏的,也容易被人小看。 他是这么考虑的,孰不料就算报了真名,郑家人也未必相信。 郑仁护思索了半天,才果断地点点头,“走,跟我去寻此人。” 好歹是个天仙,既然来一趟,总要跟对方碰一碰才行。 不过他没有裹了郑勇庠飞行,而是放出一条灵舟来——天仙固然能凌空飞行,可是总要耗费灵气,面对这未知的局面,他实在不敢不谨慎。 陈太忠经常感叹,身为中阶灵仙,做事实在不能粗枝大叶,宁可瞎操心,不可不用心,否则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可是对天仙来说,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乘着灵舟,搜查还是很快的,大约到了中午时分,两人猛地发现,有一处悬崖下,有烟火冒起——却是那五百余人的散修,开始生火做午饭了。 既然陈太忠有意跟天仙做一场,又允了他们,可以在打斗时逃跑,大家索性也就升起烟火来做饭——虽然都是修者,但是这下雨天寒气逼人,不少人又伤了元气,吃点热乎的好。 灵舟很快就逼了过来,下面的人登时大呼小叫了起来,郑勇庠细细分辨一番,点点头,“果然就是昨夜逃走的散修。” “真欺我郑家无人?”郑仁护气得笑了起来,两地相隔不过百十里,明知道有天仙会来搜查,居然还敢生火做饭? 不过,若要他这个天仙出手,对付一帮游仙的蝼蚁,这也太磕碜人了,于是他冷笑一声,“陈太忠,你若是不肯露面,休怪我将这帮蝼蚁杀得干干净净。” “哈哈,真出息啊,”随着一声大笑,悬崖对面的山包上,从树林中走出一人,此人脸带面具,上身一个小坎肩,下身一条齐膝短裤。 现在的气温着实不高,差不多就是七八度的样子,又下着雨,此人一身短打扮,走在雨中,那彪悍之气,隔着老远就感觉得到。 他放声大笑着,“郑家的杂碎,有种下来跟我大战三百合,别光是想着欺负弱小,跟个娘们儿似的,不嫌丢人啊?” 郑仁护冷笑一声,降下灵舟来,不过,他才不会在对方选定的地方作战,眼前的一切一切,都透露出诡异,他这四百多岁,可不是白活的。 所以他就将灵舟降在山包和断崖中间,然后吩咐一句,“勇庠,去杀几个散修。” 他眼里是没有游仙的,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吩咐自家子弟,去杀游仙。 郑勇庠有自家的天仙做主,倒也不怕去杀游仙,他是家族出身,对上散修的二级灵仙,都毫不畏惧,就别说一帮子游仙了。 不成想,他才走了几步,只觉得一股强横的神识扫了过来,然后身子一挺,就摔倒在地。 “小辈你敢!”郑仁护气得睚眦欲裂,他是真没想到,对方的神识,竟然强悍到这样的程度,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神识击倒自家的子弟。 待到他打出神识回护的时候,就已经有点晚了。 恼怒之下,他的神识直接反击了回去。 两人的神识重重地一撞,他感到识海猛地一震,也觉得有点吃力。 而对面的面具人,却因为面具的遮挡,看不出反应来。 陈太忠跟对方硬碰硬地一撞,也不好受,他只觉得识海天翻地覆,脑瓜有若被大锤猛击了数十下,全身气血涌动,胸口又有些憋闷,好悬一口血喷出来。 他的神识,终究是比不上对方的。 可是越是这样,他反而越不信邪,深吸一口气,神识再次狠狠地撞出! 还来?郑仁护也有点吃惊,不过他也不可能不迎战,神识直接迎了上去。 又是狠狠地一桩,郑仁护的脸色有点发白,面具人却是更不堪,身子猛地一抖,倒退了两步,身子也有点摇晃。 “小子纳命来!”郑仁护得理不饶人,身子向上一飘,凌空就扑了过去。 陈太忠的脑瓜有点晕乎,不过也没有表现出的那么不堪,第二次神识碰撞,他是吃了亏,而且还不小。 然而,他终究是心性坚毅之辈,强自镇定着,掣出灵刀,一边调理着识海,一边拍一张高阶灵符护身,等着对方扑来。 他敢硬碰硬地神识相撞,就是因为他得了护理神识的功法,否则还真不敢这么做,一般来说,神识受损,不是三两天能调整过来的。 而对方不敢再拼神识,也颇合他的心意,眼见一柄血红长刀斩来,他长笑一声,踏前一步,无名刀法第二招使出,“去死吧!” (更新到,大声召唤推荐票,位置很危险!) 第二百三十四章 兹此誓成 狂仙 作者:陈风笑 “砰砰砰”几声连响,两刀相交。 郑仁护前扑的身形一顿,陈太忠也忍不住倒退了一步。 “刀法不错,可惜修为差一点,”郑仁护狞笑一声,得理不饶人,又是一刀斩了过去。 “当我怕你不成?”陈太忠冷笑一声,又是一刀迎上。 诚如对方所言,他的刀法精妙足够了,遗憾的是,修为真是比不上三级天仙。 不过他也不怕,没有累赘,他是跑得了的,正经是难得有三级天仙落单,他要衡量一下,自己跟初阶天仙之间,有多大的差距。 再一刀相撞,陈太忠手中的高阶灵刀,化作了碎片。 把高阶灵刀玩碎,对他而言,这也是极难得的体验了,无欲这一招,是相当毁刀的,初阶灵刀根本无法使出这一招,就会化作碎片,而中阶灵刀,能反复使用十几招。 而高阶灵刀,这是第一次坏在他手上。 不过陈太忠认为,最大的原因还是,对方使用的血红色长刀,应该是初阶宝器级别的,再加上人家又是天仙,所以自己手上的刀,根本扛不住对方。 不但是刀伤了,他自己也受伤了,一口鲜血再也憋不住,噗地喷了出来。 然而对这种狼狈的局面,他也有心理准备,鲜血喷出之际,他抖手打出一张宝符,正是初阶宝符“阳关三叠”。 现在他的气血程度,相当于高阶灵仙,不频繁使用宝符的话,应该无损寿命。 郑仁护对此人,也没有半点小看之心,面对对方打来的宝符,他冷笑一声,身子一晃,就避让了开来。 阳关三叠宝符。是可以追踪人的,不过他早有心理准备,借着避让的时候,直接拍一张高阶灵符护身。又运气在身。 待到宝符及身,他硬生生地扛下了这道“阳关三叠”,当然,高阶灵符也彻底被毁。 郑仁护的储物手镯里有宝符,然而眼下并没有到了危急时刻,他也要节省着用。 眼见宝符无效,他不过是气血有些波动,“只有这点手段吗……我艹,你居然敢跑?” 陈太忠激发宝符之后,都不带看结果的。整个身子电射一般地倒退,在空中的时候,他居然还来了一个漂亮的转身,嘴里大声地嘲笑,“不跑。还等着你杀?” “小贼受死,”郑仁护气得压牙根儿直痒,撑过宝符的攻击之后,凌空就追了过来。 陈太忠却是抓住这个机会,没命地紧跑两步,然后一掐隐身诀,直接隐身。 “小贼你……”郑仁护简直是要气疯了。才待继续再追,可是转念一想,却又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好狡猾的小贼。” 他要防着对方有埋伏,在一开始的时候,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坚决不在对方预设的战场作战。 只不过几招之后,他也打出了真火,就忘了初衷,此刻要追击了,才猛地警醒起:我还须得防他有帮手。 事实上。过了几招之后,郑仁护心里已经有谱了,这个年轻人确实不好对付,不过只要不给对方充分发挥的机会,他完全有可能斩杀对方。 他甚至有点疑惑:就这样的战斗力,怎么杀得死郑勇昌? 郑勇昌本人的战斗力也就一般,但是小家伙身上,可是有护符的! 没有道理啊,郑仁护有点犹豫,不过他的手上可不犹豫,轻哼一声,他的脑后冒出一只血红的大手来,冲着前方重重地拍了下去,“给我死!” 这也是血沙侯郑家的血沙三绝技之一,名唤“血沙手”,很多人说起来,认为是神通之下的绝顶功法,一掌拍下去,中者骨断筋折,哪怕被波及,都要体酥骨软,吐血不止。 不过这功法太过彪悍,天仙之下无法修炼,否则陈太忠昨天就该享受到了。 郑仁护一掌拍下去,方圆足足有八十米,血沙手打在地面上,形成一个大大的掌印,紧接着轰然炸开,一大团血雾向四周蔓延开去。 这血雾的威力也极其强悍,他相信,只要波及到对方,那厮就只能显出身形等死。 我擦,你不按牌理出牌!陈太忠真是有点生气,他准备了诸多的后手,还没来得及使用,对方就直接拿出了这种大杀器——你至于谨慎到这个地步吗? 在来青石之前,他曾经盘算过,杀掉郑家的队伍并不难,而且他有极大的把握,能全身而退。 但是来了之后,他才发现,变数实在太多了,首先那个郑勇昌身上的玉符,就搞得他狼狈不堪,根本甩不脱郑家的追踪。 不过这也不完全是坏事,起码他最开始抓住的是郑勇昌,若是抓了别人,他想消灭这个小队都难——他根本绕不过郑勇昌。 第二个变数就是,他就没算到,解救了诸多散修之后,因为散修们元气伤得厉害,他还得将人妥善送走——这成为了他的新累赘。 然而,陈某人既然自命讲究人,总不能不管。 第三个没想到就是,他真没想到堂堂的天仙,做事会这么谨慎,这让他准备的诸多后手,有难以发挥的可能,而更要命的是,这个血沙手,来得有点太快了…… 总而言之,很多看起来轻易的事情,做起来却未必是那么回事,陈太忠禁不住由衷地感叹,真是不敢小看天下的任何人。 尤其是家族狗们,斗起来真的不容易。 感慨归感慨,当务之急是避开血沙手的血雾,他才待祭出小塔防身,猛地又生出个大胆的念头来,何不试一试红尘天罗? 于是他将红尘天罗祭在身后,说起来也可笑,往日里他祭出红尘天罗,都是抓人用的,这次却要用它来防身。 祭出红尘天罗之后,他还是觉得不保险,又拿出小塔,随时准备激发。 正如他所料的那样,红尘天罗直接挡住了他身后的漫天红雾,甚至还吸收了一部分。 然后他脚下加劲,一溜烟跑出去有一里多地。 血沙手的红雾一起,郑仁护也不太能看得清楚太细的东西,尤其是时值雨天,他这一掌拍下去,泥浆和小石子乱溅,更是影响视线。 待红雾散去,他四下看一眼,咦?奇怪了……那厮怎么还没显出身形?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冷哼,“够不要脸的,大欺小不说,还使用独门血沙手,你这么不要脸,血沙侯知道吗?” 去尼玛的,郑仁护想也不想,对着声音起处又是一掌。 这一掌当然又是劳而无功,他想一想,不对,这个事儿里透着邪行。 血沙手无功而返的时候不是没有,却不该是对这样修为的人。 于是他围着第一个手印,转悠了好一阵,然后猛地发现——看不到对方的脚印! 雨水会冲刷掉脚印,但是这么短暂的时间内,应该不至于。 这厮难道……晋阶天仙了?郑仁护不相信这种可能,但是他无法不这么想。 然后陈太忠的声音再次响起,“行了,你也别找我了,我不跟你玩儿了,然后,你就等着被我追杀吧。” 这话不是吹牛,他的战力,虽然比对方差得很远,但是他会隐身。 郑仁护也很清楚这一点,若是在战斗中,他扛下对方的刀法,或者是宝符,都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是在平日的生活里,他不可能时时这样警惕。 只有千日做贼,哪里有千日防贼的? 然后,他就面临着下一个问题,此人杀是不好杀,继续留下来的话,还要提防对方作怪,那么……要不要再继续周旋下去? 若是在血沙侯纵横的北域,这根本不是问题,但是在东莽,这就是问题。 尤其要命的是,他身边只有一个家族子弟,若是子弟众多的话,围一个大圈子,也能搜出此人来——当然,可能会损失一些人手。 而眼下他没办法搜,更别说他还怀疑,对方设了什么圈套等着他钻。 思索一下,他又将注意力打到了那些散修的身上,于是他抹一把脸上的雨水,狞笑一声,“有种你出来,咱们再决一雌雄。” “有种你进来,”这一次,声音来自于树林,对方懒洋洋地回答,“尝一尝我给你准备的大餐。” “我数三息,你若不出来,我便杀一散修,”郑仁护狞笑着发话,“直到杀得你出来为止!” “请,尽管杀,”陈太忠的声音大了一点,“散修朋友们,这一次对不住了,不过你们放心,我陈某人以风黄界诸生灵起誓,你们不会白死,你们死一个,我让郑家陪葬一百个……”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待说到最后,声音竟有若洪钟大吕一般,在山谷间回响。 “……道义即天地,兹此誓成!” “兹此誓成”,“此誓成”,“誓成”! 听到久久回响的誓言,郑仁护的眼角都忍不住抽动一下。 只要明白点事的人就知道,如此古老而庄严的起誓,是郑重其事的宣告,任何起誓者,只要还想继续提升修为,就不敢有一点点忽视。 郑仁护知道,对方有杀郑家子弟的实力——偷袭的话,连他都可能杀得了。 他更知道,陈太忠真的做得出这种事——如果此人真是陈太忠的话,郑家的麻烦就大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声威赫赫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郑仁护非常清楚,郑家此次出头,明面上的原因,就是姻亲周家被杀得太狠。 至于觊觎功法什么的,那是不方便明说的。 事实上,陈太忠对周家的报复方式,颇令人咋舌,不但手段狠辣、残暴,而且无所不用其极,根本不考虑任何的影响。 要知道,散修能逃脱家族的残害,大多数会选择远走高飞,没几个会选择极端的报复方式——这不符合风黄界的潜规则。 散修天生就不该对抗家族,谁要这么做,早晚会惹出更狠的来,将其灭杀。 而陈太忠不但做了,做了还不止一家,先前的梁家被他灭门两次,周家也被打破祖祠,典型的睚眦必报的心性。 郑家正是拿着“看不过眼”的借口,强势地干涉此事,但是陈太忠真的如此一发誓,由不得郑仁护不犹豫。 这厮不是说一说而已,而是真的做得出来啊。 而他现在,想灭杀对方还没有能力,而真的将火气撒到这帮游仙的散修身上,也实在不值得——为了这些蝼蚁,让郑家子弟面临凶残的报复,划得来吗? 也就是说,这件事情已经超过了他所能决定的范畴, 有鉴于这些考虑,下一刻,郑仁护做出一个出人意料的反应,他走到昏迷着的郑勇庠身边,抬手招出灵舟,然后将人拎上去,直接飞走了。 没错,就那么飞走了,连句话都没留。 事实上,换位思考一下就知道了:他能说什么? 天仙有天仙的骄傲,奈何不了陈太忠,又不能杀人,再唧唧歪歪,难免会自取其辱——起码也是跟身份不合。 但是这番情况看在散修眼里,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大名鼎鼎的散修之怒。竟然逼得一个天仙一句话不说,直接拔脚走人。 这是怎样的一种强悍啊! “陈大人果然是好样的!”有人大声喊叫了起来,还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 大家兴高采烈地做这些的时候,灵舟甚至才刚刚升起。还没来得及离开。 郑仁护听到散修的反应,脸上青光一闪,催动灵舟离开——蝼蚁的喜怒,他是不会在意的,不过,多少也有点挂不住。 灵舟一离开,陈太忠就从树林里走了出来,既然事实证明,他可以在郑家的三级天仙面前逃脱,那么他就没有多少忌惮了。 至于说刚才袖手旁观散修的生死。他认为自己做得没错,若是真沉不住气站出去,那才是彻头彻尾的大傻瓜。 反正他都发誓要报仇了,若是有人连这点都看不透,他是连解释的兴趣都不会有。 “事情就到此为止了。”陈太忠沉声发话,“各位也可以放心地离开。” “陈大人,我要跟你一起走,”那瘦高的汉子再次发话,他一脸的郑重,“我可以起誓。” “我也要跟你走,”拔刀也跳了出来。“陈大人,他们都以为我跟你有关系。” 她这话里有话,不过旁人就未必听得懂了,有人冷哼一声,“咱们被抓的散修,哪个不是这样?没有嫌疑的。人家也不会抓啊。” “好了诸位,就此别过,”陈太忠笑着冲大家一拱手,下一刻,整个人消失不见。 “唉。就这么离开了,”有人遗憾地咂巴一下嘴巴…… 传说中的散修之怒再次现身,对血沙侯郑家痛下杀手,这消息再一次轰动了青石。 对散修来说,这是个令人振奋的消息,郑家前一阵的做事方式,委实有点天怒人怨。 而陈太忠赶来之后,不但杀了郑家的人,还解救了七百多被关押的散修,甚至在救出人后,还给了每人是个中灵。 散修眼里的陈太忠,形象正面到一塌糊涂,凶猛彪悍胆大心细,有血性有担当,而且做人极其地讲究——无辜受牵连的,人家都赔出了灵石。 不过家族眼中的陈太忠,就是多种形象了,有人佩服之,有人又恨又怕,更有人考据出,陈太忠自打飞升到现在,根本就不可能赚到那么多灵石。 这厮的灵石,根本都是从家族的手中抢来的! 没错,只可能抢自于家族,散修都是穷哈哈。 陈某人拿得自于家族的灵石,施恩于散修,真够不要脸的。 这么做,强烈地破坏了风黄界的现有秩序,人人得而诛之。 这种呼声,逐渐地开始酝酿,不过陈太忠出身的青石城,几个家族都不做声。 陈太忠并没有关心这些,在众散修散去之后,他还在树林里呆了两天,其间还看到郑家的灵舟在天上飞——郑仁护并没有马上离开,他要收殓家族子弟的尸体,还要找青石城评理。 第二天夜里,陈太忠确定郑仁护短期内不可能找自己的麻烦了,这才收拾好树林里的各种阵法,悄然地驾驶灵舟离开。 他来到洄水之畔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灵舟方一落地,王艳艳就从远处跑了过来,满怀欣喜地发问,“怎么样,事情办妥了吗?” “跑了一个天仙,”陈太忠的兴致也不是很高,虽然他根本不是三级天仙的对手,但他是来杀人的,没有将人全部留下,终究是有一点点遗憾。 “这样也不错了,”王艳艳笑吟吟地发话,然后又安慰他,“等你天仙了,再去杀他。” “杀来杀去的,有些厌倦了,”陈太忠叹口气,“对了,咱们暂时不能去坪陵,还要在这儿再待一个月。” 坪陵就是吸血藤李家居住的地方,位于积州的西部。 王艳艳一听,就有点浑身不舒服,她真是日思夜想都想尽快得到复颜丸,不过主人既然这么说,她只能强行按下心中的渴望,“为什么?” “不为什么,”陈太忠也不想多解释,“你接着藏好就行,我只是担心,没准郑家人在我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知道得越多,就越觉得自己无知,他算是体会到这一点了,此次同郑家一战,虽然不无遗憾,他也算完成了既定的目标,然而最令他印象深刻的,则是这一战里发生的种种变数。 若非运气足够好,他选对了目标,而红尘天罗又可以克制郑家的功法,此番会有什么样的结果,那还真不好说。 没准会又折寿七八十年,才能逃得脱。 所以他要在这里多等些时日,他没发现对方在自己身上下印记,并不代表没有。 “小心一点也好,”王艳艳重重地点头,她是被下过精血印记的,“要不咱们躲到巨松去?桃枝镇还有姜家的宅院呢。” “没必要,”陈太忠摇摇头,看一眼不远处湍流的河水,“好歹是在洄水边上,打不过,跳进河里也能逃脱……” 事实证明,他又一次地多虑了,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他们主仆二人的生活顺风顺水,除了两人之间隔着十来里地,距离远了点,就再没有什么不方便了。 在等待的时间里,陈太忠仔细地翻了翻这一战缴获的储物袋,收获……还真是不小。 其中,是以郑勇昌和郑海的储物袋最为丰富。 两人的储物袋里,有宝符九张,这算相当大的手笔了,还有极品灵石五块,上品灵石则是有两百多块,还有各种灵器和灵兵,丸药也不少。 而且,郑勇昌可谓一身是宝,也不知道郑家到底多么富有,此人身上的行头,最差也是灵器。 陈太忠对鉴宝这一套不太熟,不过他可以确定的是,郑勇昌那一双鞋,起码是中品灵器,踩在灵刀上都没事,而且对步法有加成效果。 搁在网游里,那就是加敏捷加防的鞋子,可以算是小极品了。 陈太忠自认,自己的步法还算拿得出手,穿上这双鞋子,也就是百分之十的加成,倒不如把鞋给了刀疤。 王艳艳一开始,对这双鞋很是排斥,一个女人家,穿男人的鞋,算怎么回事?不过她试了试之后,发现对自己的步法,增益极强。 她也练过聚气缩地的步法,但因为不是气修,灵气耗费极大,游仙时每次只能迈出两步,晋阶灵仙之后,也不过能迈个七八步。 而穿上这双鞋子,她居然能施展个十五六步。 多出这么几步,逃跑时没准就能多出一条性命来——于是她果断地收下了。 至于其他人的储物袋,就很是一般了,不过能再次收获一艘灵舟,也是不错了。 这艘灵舟,比陈太忠得自楚家的灵舟要大不少,楚家的灵舟可载五人,挤一挤也就是七八人,而郑家的灵舟,则可载十六人,挤一挤的话,三十个也能放得下。 用地球上的出行工具来形容,楚家的灵舟只是普通的小轿车,而郑家的灵舟,则是接近于中巴了。 “看来郑家为了对付我,还是下了不少功夫嘛,”陈太忠终于反应过来了,郑家不可能全是这么大的飞舟,只能说是他们对这次行动,有必得之心。 那么,郑勇昌一身豪华行头,也就有了解释…… 一个月的时间,说快也很快,终于,在一天早上,他发话了,“好了,去坪陵。” 因为面具在青石城外出现过了,他的本来面目,又被晨风堡不少人看到了,所以两人直接乘着灵舟飞过晨风堡,来到毗邻的罗石城,才降下灵舟步行。 (快掉下推荐榜了,大声召唤推荐票。) 第二百三十六章 我也认真了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陈太忠主仆俩只在罗石走了百余里,就进入了坪陵的地界,这个地方靠西,相对繁华一点,不过也仅仅是比巨松城强一些,比龙鳞城还是大大的不如。 二人一路游山玩水,走得煞是轻松,进了坪陵的第二天,两人决定去大名鼎鼎的断剑坡一游。 断剑坡是人妖大战时,一处著名的战场,虽然战斗规模不大,但是惨烈异常,参战的三十六名灵仙级剑修全部战死,阻挡了兽修的进攻势头,成为了一处凭吊先人的著名景点。 事实上,这里并没有什么可玩的,至于说拣宝,那更不可能,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不知道被多少人翻烂了。 三十六名剑修,组成了一个合葬的大墓,因为很多人的尸骨不仅仅拼不起来,根本连认都认不出来。 大墓的前面有墓碑,讲诉了那惨烈的一战妖修自黑莽林而出,全面侵占东莽,三十六名灵仙剑修组成天罡大阵,足足阻挡了二十余名天仙级兽修,以及无数灵兽的进攻。 大墓的周边,树木已经有三人合抱粗细,甚至墓头上的树木,也有海碗粗了,显得异常的荒凉和凋敝。 陈太忠见状,一时间生出无限的感慨来,最后才叹口气摇摇头,“这世间最可怕的,终究还是岁月,任你泼天的功劳,不尽的风流……总要被雨打风吹去。” 两人转了一圈,又点燃一柱香,上了点祭品。然后默默地离开。 不成想才走几步。天上就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王艳艳见状,“呀”地呼一声,“那香会不会灭掉啊?” “无非是一片心意,”陈太忠笑一笑,懒洋洋地回答,“灭与不灭,很重要吗?” 因为来了断剑坡,两人继续前往坪陵城。就不得不走很长一段没什么人烟的山路,不过他俩也不着急,反正不赶时间。 至于说遇上毛贼,那更不值得担心这里估计没有天仙级别的毛贼拦路吧? 走了约莫五个多小时,王艳艳翻看一下地图,一指前方,“翻过前面的山头,就是白砂镇了。” 两人翻过山头,下一刻,就愣在了那里。王艳艳眉头一皱,“这是……怎么回事?” 他俩目光所及。是一个不大的村子,再往远处看去,是一个隐约的大镇子,不过细雨蒙蒙,就算运足了目力,那镇子依旧是朦朦胧胧的。 不过,王艳艳吃惊的不是这个,而是山下的村庄,一片混乱,有一群身着深灰服装的人,正在村子里大肆地打砸。 而一些身着杂色服装的人,却是在没命地反抗,其中有老弱妇孺,也有健壮汉子,哭喊和咒骂声连成一片。 “盗匪吗?”陈太忠眉头一皱,禁不住想起在桃枝镇的遭遇。 “感觉不像,”王艳艳站在他身后,为他打着伞,闻言摇摇头,她有她的理由,“盗匪的话,估计就直接杀人了吧?”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剑芒闪过,两个相邻的院子轰然倒地,院子里的房舍尽毁。 紧接着,房舍里钻出个小童,又一个房舍里,钻出个老年妇人,手里抱着大小的包裹,其中小童被砖石所伤,一脸的鲜血。 出剑的剑修一脸的笑意,还带着一点不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陈太忠和王艳艳看得好奇,于是从山上走下来,王艳艳看得好玩,还拿出一块留影石来,将这一幕记录下来。 “混蛋,你在干什么?”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厉喝,一个灰衣男子怒视着他俩,“青莲剑派办事……你俩想死吗?” 话音未落,一道飞剑就斩了过来,却是刚才出剑的男子听到这边的响动,扭头看过来,然后二话不说就是一剑。 “贼子你敢!”王艳艳一手拿着留影石,一手撑着雨伞挎着花篮,见状登时勃然大怒,她将留影石一收,抖手取出一支长枪,稳稳地迎了上去。 “砰砰砰”地几声连响,那飞剑登时被她砸了回去,她娇斥一声,“你敢伤人?” 由不得她不生气,他俩都隐藏了修为,一个游仙九级一个游仙八级,而发出飞剑的这厮,却是一级灵仙。 剑修的攻击力原本就惊人,又是这样暴起发难,要说此人没有杀人的意思,那鬼都不信。 “这女人隐藏了修为,”那剑修高声叫着,他堂堂一个灵仙的剑修,居然被一个八级游仙挡下了飞剑,真是太没有面子了。 不过同时,他也能确定,此女真的是隐藏了修为,“定然是探子!师兄弟们上啊。” 这种混乱之下,是没有任何理性可讲的,王艳艳扭头歉然地看主人一眼,将雨伞递给他,一手花篮,一手大枪就迎了上去。 总算是她还记得,打斗之前,在自己身上拍一张初阶护身符。 这些灰衣人里,也是游仙居多,有三个初阶灵仙,还有一个中阶灵仙,背着手淡淡地看着这里…… 这一刻,成为童晓川印象中抹不去的一幕。 童家是大砂村的一户普通人家,他的父辈有兄弟三人,以务农和采砂为生,前一阵镇子上突然有大人通知,要大砂村的人搬离,没有给出任何的理由。 对于大砂村的人来说,这根本是不可能的,风黄界虽然大,但是整个村子搬迁,仓促之间哪里可能找得到合适的地方。 而且他们开垦出来的熟地、土地上的房屋、以及副业采砂,都不会再属于他们了。 一想到村民们会被赶到一块荒地,不但要重新开垦土地、建设房屋,采购物资也变得极为不方便,还要找足够养家的副业。 同时他们还可能面临盗匪或者荒兽的袭击,以及当地人的抵触。 筚路蓝缕地垦荒,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镇子上对此并非没有补偿,但是每人五十灵石,够干什么? 所以大砂村的村民们,就要找镇子上的大人讨个说法。 讨说法的结果就是,不少壮劳力被打伤,童晓川的父亲和两个叔叔,都是被人抬回来的。 今天,便是镇子上给的最后期限,要求村民们搬家,童晓川才十一岁,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不过他已经成为了修者一级游仙,所以抢救家里的财物,就由他来干。 谁曾想,不等他搬完家里的东西,房子就轰然倒塌,他只抢救出了一些要紧的东西,头上还被砖石砸破了。 这还亏得是他,若是换给他的弟弟妹妹,没准就一命呜呼了。 他停下来歇口气,然后抹了一把流到眼睛上的血水,也顾不得抱怨,才待继续冲进瓦砾中,看能不能再翻出一些东西,猛地就听到了打斗声。 抬眼一看,却发现一个蒙面女修手持大枪,已经跟镇子上来的灰衣人战做了一团。 她的身后不远处,有一个身着长衫的公子,手执一把雨伞,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 童晓川非常确定,这两人绝对不是村子里的…… 王艳艳跟在陈太忠旁边这些日子,也不是白混的,面对一个灵仙加四个游仙的进攻,虽然有点左支右绌,可勉强还能守得住。 遇到实在招架不过来的时候,她轻飘飘迈出一步,就能缓解了险情新得的鞋子,在此刻就派上了用场。 眼见几人连攻不下,在他处的两个灵仙也赶了过来,这俩灵仙略略等一下,就有点不耐烦,然后旁边有游仙冲着陈太忠指指点点。 “小子,去死!”一个灵仙脾气暴躁得很,直接一柄飞剑就斩了过来。 这一剑霸道无比,分明是不杀人不肯干休。 陈太忠眉头皱一皱,在他眼里,这些人无非是蝼蚁,他本来也没兴趣跟蝼蚁叫真,只是想看一看刀疤最近长进了多少。 但是这一剑斩来,他真是连坐视都不可能了,少不得一拍储物袋,掣出一个初阶的灵盾来,挡在面前,硬生生地挡住了飞剑。 然后他皱着眉头发问,“我说……你认识我吗?” “我杀你这种探子,何须认识?”那灵仙冷笑一声,又是一剑斩来,“既然你俩是一块来的,那你就死吧。” 陈太忠的灵盾又挡下了这一击,然后笑着发问,“你是认真的?” “杂碎,凭你也配我开玩笑?”那灵仙两剑没有效果,登时勃然大怒,又驱使着飞剑攻来,“给爷去死!” “既然你是认真的,那我也认真了,”陈太忠轻叹一声,脸上的笑容越发地灿烂,他收起盾牌,一伸手,硬生生地抓住了那柄飞剑。 童晓川的记忆,在这里有个定格,多少年以后,他兀自能想起,那个身着长衫的年轻公子,一手撑着雨伞,一手捏住了剑修的飞剑,脸上的笑容,是那么地和蔼可亲…… 见到陈太忠伸手捏住了飞剑,两个灵仙的脸色,刷地就变了,连不远处背着手旁观的中阶灵仙,眼睛都是一眯,身子箭一般地冲了过来,“住手!” “你说住手就住手,那我多没面子?”陈太忠微微一笑,手上默运“无欲”的心法,只听得砰地一声轻响,那柄飞剑登时炸裂了开来。 第二百三十七章 蝼蚁,想活吗? 狂仙 作者:陈风笑 眼见飞剑炸裂,在场的灰衣人脸色齐齐就是一变,大家都知道,这飞剑是那初阶灵仙的本命飞剑,起码也可以媲美初阶灵兵。 但是既然……经不住对方轻轻一捏。 “兄台……大人!”那中阶灵仙急了,一边跑一边高叫着,“这是个误会……我们是青莲剑派的弟子。” 陈太忠根本不理他,轻飘飘两步,就到了那灵仙的面前,笑眯眯地发话,“蝼蚁……想活命吗?” 那灵仙本命飞剑被毁,正在狂喷鲜血,闻听此言,想也不想地回答,“噗……有种……噗,你就杀了我!” “如你所愿,”陈太忠轻笑一声,一手撑伞,一手掣出一杆大枪,轻描淡写一挥,直接将此人斩做两段。 “你敢!”中阶灵仙来不及阻挡,只能怒喝一声,“你是要跟我青莲剑派为敌?” 陈太忠依旧不理他,侧头看一眼另一个初阶灵仙,继续笑眯眯地发问,“蝼蚁……想活命吗?” “你……你去死吧!”这位犹豫一下,还是一狠心,祭出飞剑斩了过来。 他觉得,自己只要能挡住对方一招,外事堂的副堂主就能赶过来,这个时候若是掉了链子,以后回到派里,真的是没法做人了。 “蠢货!”陈太忠笑着摇摇头,根本不理会那飞剑,又是一枪挑去,直接挑飞此人的人头。 与此同时,那飞剑也斩到了他的身上,不过他身穿中品灵衫。自是不在乎。 此刻。那中阶灵仙才跑过来。眼见他连杀两人,睚眦欲裂地发问,“阁下,我已经说是误会了……你当真不把我青莲剑派放在眼里?” “蝼蚁……想活命吗?”陈太忠笑眯眯的,第三次问出了这句话。 蝼蚁?中阶灵仙先是一愣,旋即就反应过来,对方起码得是高阶灵仙,才敢如此大言不惭。 此刻他心里有再多的不忿和怨恨。也只能强行压着,咬牙切齿地回答,“如能不死,谁愿意死?” “我偏不让你活,”陈太忠哈地大笑一声,又是抬手一枪。 这中阶灵仙,比初阶的要难斗一点,但也不过仅仅架住他第一枪,第二枪,他就将此人拦腰斩做两段。 这番变动。吓得旁边围斗的人早就住手了,眼见四级灵仙都不是对方一枪之敌。众人齐齐地倒吸一口凉气……我艹,这是惹上什么人了? 而这中阶灵仙一时却还没死,他疼得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咬牙切齿地发问,“为什么?” “你问我为什么?”陈太忠哈地一声大笑,“这倒奇怪了,是你们要先杀我,居然问我为什么……难道我要束手被你们杀?” “可我明明说了,我不想死,”中阶灵仙的声音,开始变低。 “你看,你也知道你是蝼蚁,”陈太忠哈哈大笑着,“蝼蚁想不想死,我需要在意吗?” “噗,”中阶灵仙喷出一口鲜血,大睁着双眼,含恨而亡。 “跑啊,”不知道是谁发出一声喊,灰衣的众人闻言,撒腿就跑,尤其是那个最先出手的初阶灵仙,跑得最快。 “若要你们跑掉,我也不用混了,”陈太忠轻笑一声,接连十几个神识发出,灰衣人都化作了滚地葫芦。 他在洄水之畔停留的时候,早就将神识恢复了,还略略有一点长进,所以并不吝惜神识攻敌。 当然,他把这些人打躺下,就足够了,剩下补刀的事情,就交给刀疤了。 王艳艳也不待他多说,手持大枪,一枪一个的速度解决着,顺便还将那些人的储物袋收起,她对财富的执着,令人叹服。 有一个九级游仙神识较强,在即将被杀的时候,神智还极为清醒,他出声辩解,“我并没有动手啊。” “敢对我家主人动手,没有阻止的,也该死!”刀疤一边回答,一边毫不留情地就是一枪。 她也是个妙人,把那个最先惹事的灵仙,排到了最后,还笑眯眯地问一句,“蝼蚁……想活命吗?” 这厮也知道逃不脱了,于是一闭眼,冷笑着发话,“你们就等着承受青莲剑派的怒火吧。” “你若是肯交待,为什么要为难这个村子,想要活命,倒也不难,”王艳艳笑嘻嘻地许愿,“你最好明白,我是认真的。” 那灵仙睁开眼睛,看了她好一阵,才冷哼一声,“青莲剑派没有怕死的孬种。” “那是,”王艳艳笑眯眯地点点头,“青莲剑派只有会欺负弱小的人渣!” 说完,她也不待对方回答,手起枪落,斩下了他的四肢,又一枪戳破了他的气海,最后才一枪挑破对方喉咙,“主人,我这样处置,合适吗?” “随便你,”陈太忠笑着回答,然后一摊双手,“左右不过是一群蝼蚁。” 然后他又吩咐一句,“在场的都是些可怜人,储物袋里的东西你收了,储物袋就送给他们吧。” 一个储物袋,起码也要四五百的灵石,对于这个村子的人来说,不无小补。 事实上,他主仆俩最不缺的,就是储物袋了,因为这东西不能大量往外卖,他俩有意毁掉的都数不胜数,哪里会把这种小钱看在眼里? 说完之后,他又看一眼在场的村民,“有谁知道,这帮人到底要干什么吗?” 在场的村民这才从杀戮中反应过来,不少人直接跪下磕头,其他人也跟着效仿。 童晓川也跪下磕了九个头,然后他直起身子,冲蒙面女修使个眼色,怎奈那女修没看到,说不得他又冲那公子使个眼色。 陈太忠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收到,然后轻咳一声,吩咐自己的女仆,“收点荒兽肉,咱们今天晚上,就在山上扎营好了。” “还是进村子吧,”有村民热情地相邀,“这大雨天的。” “你们还是尽快准备搬离吧,”刀疤沉声发话,她的言语挺让大家扫兴,“我和主人护得了你们一时,护不了你们一世。” 事实上,他俩赶过来的时候,就接近傍晚了,待两人在山上扎营之后,天色已然微黑,细细的小雨还在绵绵密密地下着。 等天色大黑的时候,刀疤已经做好了饭,就在此刻,山下鬼鬼祟祟地摸上来一个瘦小的黑影。 王艳艳的现在的神识,也算不弱,她老远就发现了此人,禁不住眉头一皱,“嗯?” 陈太忠微微一笑,“是个小家伙,好像知道点什么。” 上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童晓川,他一路躲藏着来到山上,甫一见到这二人,登时就跪下,连磕了几个头,“两位大人,求你们救我们大砂村一救。” “我们只是路过,”王艳艳根本不等他说什么,就先冷冷地回答,打断他一些不切合实际的念头,“今天白天,我们也出手了。” “先听听他说什么,”陈太忠倒是不着急,笑眯眯地发话。 童晓川听得明白,于是他一咬牙,直奔主题,“我们被撵走……是因为村子附近发现了白晶矿,这些人想采矿。” “白晶矿?”陈太忠和王艳艳听得一声惊呼。 白晶是一种质地坚硬、能极好地传递灵气的材料,在风黄界用处众多,除了可以炼器之外,也是各种大阵的主材之一,白晶磨成粉,也可以辅助炼药甚至它本身就可以入药。 更奢华一点的话,就是用这个东西造房子,陈太忠盖他的院子,就用了不少白晶。 这个东西不算特别罕见的资源,但是它的需求量大,产量又很一般,所以比一般的矿藏,还要贵重一些。 而且,白晶矿经常会出现伴生矿,比如说玉晶矿,就多存在于白晶矿中。 玉晶就更了不得了,可以制造各种法器、灵器,而那些记载功法的玉简,多数也是玉晶制成,是极其高档的一种材质。 “这个消息,是我叔叔告诉我的,”童晓川四下看一看,压低了声音,“他说很可能还有属性玉晶,不过他不让我说出去……我们只想要个合理的搬迁价格。” “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多合理的价格?”王艳艳不以为然地笑一笑,“能给你们每人五十灵石不错了,你们又得了那么多储物袋,还是赶紧趁夜搬走吧。” “可是,这原本是我们的土地,”童晓川再次跪下磕头,眼中满是泪水,“两位大人,还是请您二位帮忙做主,大砂村的父老乡亲恳求您们了。” 王艳艳犹豫一下,还是摇摇头,“我们不方便说话。” “方便,怎么不方便?”童晓川急了,他终究是个小孩子,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全说了。 原来这白晶矿的消息,并不是人所周知,有那消息灵通的主儿,决定先下手为强,占据了这里,那么等到消息传开,就算别的势力要求分润,他们也占了先机。 也正是因为如此,那帮灰衣人看到王艳艳拿出留影石,才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下杀手多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利润。 童晓川认为,这事儿不怕敞开了说,“他们也怕消息传出去,而且,我们村子里的人,都有地契和房契!” (更新到,推荐榜的形势很不妙,谁还有推荐票吗?) 第二百三十八章 惠仙子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风黄界的地契,并不一定要靠购买来得到。 整个风黄界地广人稀,可待开垦的土地极多,所以官府有政策,一块无主荒地,若是有人连续开垦二十年,这地就归开垦者所有。 陈太忠有灵石买沈家的山包,大砂村的村民可没这么多灵石,整个大砂村的土地,就是这里的居民胼手胝足、一点一点地开垦出来的。 开垦土地,不但累也凶险,不知道过了几代人,这里才热闹喧嚣了起来,而眼下,祖辈们辛苦开垦出的土地,就要被人强行夺走了。 童晓川听叔叔们说,每家的地契和房契,是官府颁发和认可的,眼下村民们被人强行夺走土地,主要还是大砂村的人里,没有极为高强的修者,替大家做主。 若是真有人主持公道,那就不一样了,所以他很期盼地看着这一男一女。 陈太忠听得也有点犹豫,按说他是不喜欢多管闲事的,不过这事儿他也实在有点看不过眼——官府发的房契和地契,也保护不了这些可怜人? 当然,这主要是他牵扯进这件事了,若是他没有适逢其会地碰上,他才没兴趣干预,天底下不公的事儿多了去啦,哥们儿管得过来吗? 可是真要伸手,好像……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首先说,这个青莲剑派,就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中阶高阶之类的灵仙,他不怎么害怕,但是要知道,这个剑派,可是有天仙的存在。 一个天仙,他打不过或者还能逃得了,两三个围住他,他如不是被杀,那就是耗尽寿命、精血干涸而死。 当然。他若拿定主意打游击,下场或者不会这么惨,但是他要帮大砂村出头的话,就得在这儿钉着,都没有多少腾挪的空间。 事实上,他无法支持大砂村,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只是一个过客,行色匆匆地路过这里,若不是有白天发生的事,他甚至不会对这个地方有多大的印象。 诚然,陈某人这次来坪陵。是有大把空闲时间的,临时耽搁几天甚至几个月,也是无妨,但是,他终究是要离开的。 思来想去,他最终还是摇摇头,“这件事我爱莫能助。白天我已经帮了你们,做为路人,我已经做得不少了,如肯听我劝,你们还是趁夜离去。” “可是他们也怕消息传出去啊,”童晓川再次强调一下,他真的想不通,白天杀伐果断的公子。晚上怎么就变得这么胆小了呢?“您只要表明态度帮我们,我们又有房契和地契,他们敢怎么样?” “官府怎么没帮你们呢?”陈太忠没好气地摆一摆手,“你还小,这种事情你不懂。” “官府是得了好处了,”童晓川很不服气地回答,他想证明自己不小了。 “他们敢怎么样?他们敢做的事儿多了。”陈太忠不想跟这小家伙叫真,“青莲剑派来上几个天仙,谁逃得了?” “天仙上人,不会管这种小事吧?”童晓川愕然地张大了嘴巴。 “好像你跟天仙是亲戚似的。”陈太忠不屑地哼一声,“惹来天仙是必然的……你当那些灰衣人,都是假冒青莲弟子的?” 他对此非常确定,宗派弟子不是不能杀,但是他一下杀这么多,还是在青莲的地盘,青莲剑派若是不闻不问,那以后都没脸抬头见人了。 不过下一刻,他脑子里就冒出个疑问来,说不得看一眼刀疤,“宗派的吃相,不至于差到这种程度吧?” “这应该是青莲剑派的部分人授意的,”王艳艳皱着眉头回答,“若真是剑派出面,出来征地的应该是官府……宗派高高在上,不跟村民打交道的。” “听明白了?”陈太忠斜睥那小家伙一眼,“我劝你啊,早点跟你们村子的人说明白,明儿一大早我们还要赶路,护不得你们了。” 童晓川闻言,只得悻悻而去,回去跟自己的父亲和叔叔一说,他父亲躺在那里骂一句,“笨啊,你为什么不问一句,咱们能不能把地契和房契卖给他呢?” 小家伙愕然地张大了嘴巴,他完全不能理解,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的二叔马上叹口气,“算了,跟孩子无关,关键是那两人,也是游戏红尘的样子,兴之所至,帮了咱们一把……” 陈太忠是没听到这对话,否则他难免要再纠结一番,虽然他肯定不会留下来处理此事,但是买下这些房契和地契,等他天仙之后了,前来收债,似乎也是个不错的投资。 第二天两人继续上路,因为在大砂村大开杀戒了,就没有再去白砂镇,而是绕了条路,直奔坪陵城而去, 又过一天半,两人终于来到了坪陵城,进城之后,先去任务大厅挂租房任务,不成想,那里就有官方宅院挂着出租,省去了一些麻烦。 房子是个两进的小院子,有聚灵阵和防御阵,一个月的租金是五百灵石,一次最少租半个月。 陈太忠觉得,自己在坪陵住不了半个月,不过他对这独门独户的院子还是比较喜欢,倒也不差这点钱。 安顿好之后,两人又在城中四下逛了起来,逛着逛着,猛然发现一处叫做“鉴宝阁”的处所,陈太忠登时一愣,“鉴宝?” 他飞升上来这么久,还真没见过什么鉴宝的地方,能鉴定东西的地方是有,不过除了当铺,就是一些制器的铺子,尤其那当铺殊为可恶,根本不会说老实话。 他手上有很多东西,都是搞不清楚功用的,他也不敢随便找人打听。 比如说那个血色骷髅的圆盘,他也是帮了姜家好大的忙,才敢让对方帮着看一看。 结果一看才知道,合着是是万魂阵的阵眼盘——他要真找外人看了,麻烦还大了。 还有就是通天九霄塔、红尘天罗这些,也是巧合之下得知了来历,就没个简单的。 此刻他身上,青铜圆环的来历还不知情,拳套的来历,估计也有点不便问人,但是还有很多东西,他是打算鉴定一下。 两人走进鉴宝阁,王艳艳虽然蒙着面,但是陈太忠的派头在那里摆着,虽然仅仅是九级游仙,可只看那一袭长衫,就知道有点底蕴。 鉴宝阁的店面不大,里面也就四十来平米,而且……居然主要以卖东西为主。 陈太忠先在卖货的地方转一转,瞅准了两套比较冷门的功法,价格不算便宜,却也说不上贵——他收购功法很长时间了,行情还是懂的。 再有就是,他居然看到了一块紫乌金,这是好东西,金行杀阵的必备之品,很多杀阵也用得到,他一直摆不出杀阵来,就是找不到这个东西。 令他哭笑不得的是,这东西他早就有,就是洄水旁那只年轻的小龟,送给他的四样东西里的一样,拳头大小一块,他一直搞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这东西可真不便宜,架上那块,差不多是他手里紫乌金的三分之一大小,销售价九十九上灵,要不说阵法师是烧钱的职业,一点不假。 他在这儿看,柜台里就走过来一个青衣女子,也不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那么看着他。 “你买不买?”他身后有人不满意了,抬手推他一把,“不买就让开,别占着地方。” 陈太忠扭头一看,发现推自己的是个青衣小厮,小厮身后,则是一个艳丽的女修,灵仙二级,女修的身边,还有一个游仙九级的侍女。 有毛病啊,陈太忠心里挺不高兴,但也无意跟一个小喽啰计较,于是淡淡地掸一下身上被碰到的地方,冷哼一声。 “你哼什么?”那青衣小厮却是来劲儿了,又上前抬手去推他,鼻孔朝天地发话,“挡着惠仙子的路,想死不成?” “啪”地一声脆响,却是王艳艳出手了,她抬手就给了那小厮一个耳光,“混蛋,我家主人也是你的脏手能碰的?” 那小厮年纪不大,却也是游仙九级,活生生吃了游仙八级一记耳光,登时就恼了,想也不想就拔出一柄长剑来,“贱婢你找死!” 王艳艳也掣出一柄长剑,冷笑一声,她除了修习燎原枪法,最近也在修习剑术,在野外对战的时候,她习惯用大枪,长枪威猛,杀人也利索,是应付群殴的利器。 这种狭小空间内,就是用长剑比较合适了。 就在此刻,旁边传来冷冷的一哼,出声的是一个极其高瘦的汉子,他坐在一张躺椅上,坐着都跟众人站着差不多高,他眯着眼睛发话,“鉴宝阁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想打架的出去!” 陈太忠一眼看去,竟然看不透此人的修为,说不得灵目术一扫……嘿,这瘦高汉子虽然宛若常人,但是体内灵气,居然跟五六级的灵仙差不多。 那汉子明显感觉到了他这一眼,于是转头看向他,眼睛一眯,“嗯?” 与此同时,艳丽女修也发话了,“川盛,收起长剑来。” 见他收起长剑,王艳艳才冷哼一声,也收起长剑来。 这时,柜台里的青衣女子出声发问,“这位公子,想买点什么?” 第二百三十九章 鉴宝(求推荐票) 狂仙 作者:陈风笑 买点什么?陈太忠现在,还真没兴趣买什么。 两门功法是挺冷门,但他也不是非要不可,至于紫乌金,他手里就有好大的一块。 所以他看那青衣女子一眼,转身走向瘦高汉子,“你这里……鉴宝是怎么鉴?” “看章程,”汉子眼皮都不带抬一下,一抬手,懒洋洋地一指屋角的一张告示。 陈太忠看了看章程,微微颔首,这鉴宝阁还真有点名堂。 这里的鉴宝规矩很简单,鉴宝阁为客人解说宝物的来历和价值,而这个价值,是鉴宝阁收购该宝物开出的价格。 客人若是不想卖?可以,但是要出价格的十分之一,做为鉴定费。 这对买卖双方都有一种制约,客人要是觉得对方恶意压价收购,那么他付出十分之一的鉴定费即可。 对于鉴宝阁来说,他也不可能把价格压得太低,否则人家一旦不卖,鉴定费就收得少了。 当然,表面上看是这样,具体是否真的是这样,那就说不清楚了,起码来鉴宝的客人一看这章程,就会觉得挺有道理。 “嗯,”陈太忠点点头,“章程我知道了,找谁鉴宝?” “楼上,”瘦高汉子一指旁边的楼梯,懒洋洋地吐出两个字来,很是一副惜字如金的样子。 “小子,你手里的宝物不值十个上灵的话,还是少上去丢人现眼了,”那青衣小厮捂着被打的脸,狞笑着冲他发话。 陈太忠不喜欢多事,不代表他好欺负,这是第二次了,他冷冷地看那艳丽女修一眼,“把你家的杂碎管好了,听见没有?” 那惠仙子因为小厮被打,心情本来就不是很好。又听他这么说,禁不住有点恼了,说不得面无表情地回答,“我的事,还轮不到阁下指手画脚。” “小子你以为你是谁啊?”那青衣小厮继续狞笑着发话,“跟你说,今天的事儿没完。有种你就一直躲在鉴宝阁里。” 陈太忠理都不待理他,只是看着那惠仙子,笑眯眯地问一句,“这么说……你是不管了?” “哼,”惠仙子冷哼一声,目光转向柜台。根本是懒得回答了。 那青衣小厮见她生气,却是越发地得意了,“敢招惹惠仙子,小子你……” “聒噪,”陈太忠冷哼一声,一个神识重重击了过去,这次却是没有留手。 他有自己的傲气。不怎么以大欺小,但是真有人不开眼,他也一点不介意以大欺小。 “啊”地一声尖叫,那小厮登时摔倒在地,紧接着一口鲜血喷出,腿一蹬,没了气息。 “你……”惠仙子身边的侍女也尖叫一声,眼睛都有点直了。 惠仙子扭头一看。也愣住了,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你敢在鉴宝阁动手?”那瘦长汉子恼了,刷地站起身来,他坐着的时候还不要紧,一站起来,陈太忠的身高,竟然只跟他的胸口平齐。 陈太忠抬头看他一眼。似笑非笑地发问,“我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动手了?” 瘦高汉子登时语塞,他感受得明明白白,对方是用强大的神识。杀死了青衣小厮,要说动手是没动,但是……这也确实是广义上的动手。 既然有点小语病,他就要强词夺理,少不得冷笑一声,将强大的气势放了出来,“你是有意找我鉴宝阁的麻烦了?” “哈,”陈太忠笑一声,然后慢吞吞地问一句,“你是有意……给鉴宝阁招麻烦了?” 瘦高长汉的气势一放出,就连惠仙子都忍不住退了两步,中阶灵仙有意释放出的威压,不是她能扛得住的——力扛的话未尝不可,但是容易伤到自己,也有不敬对方的嫌疑。 但是陈太忠就站在那里,一点不在乎对方的威压,别说是他,就连他身边的王艳艳,因为站在他侧后方,也扛住了对方的威压。 而他放出来的话,更是狠辣——竟然敢对鉴宝阁发出威胁。 惠仙子闻言,禁不住和自己的侍女交换个眼神,都看得到对方眼中浓浓的骇然。 那瘦长汉子也愣了一愣,然后才哼一声,“嘿,很久没有看到这么有个性的人了。” 他的话里虽然还是有点不含糊,但是他的动作恰恰相反,只见他身子一挪,又坐回了躺椅上,继续眯着眼睛,在那里半死不活的样子。 鉴宝阁也是一个相当不小的势力,虽然远不如天下商盟这种巨无霸的商家,但那只是分店比较少,若论身后的老板,一点不比天下商盟差。 不过既然是商人,就要在商言商,维护店子的正常秩序是一定的,但是错非不得已,他们也犯不着跟顾客顶牛。 而陈太忠表现出的实力,是这个鉴宝阁很可能拿不下的,他杀人也确实没有动手,那瘦高汉子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其实那个小厮,真的就是上杆子找死!瘦高汉子都这么认为……你闲得没事,居然在我鉴宝阁里找别人的碴,看看,撞正大板了不是? 死了活该! 陈太忠见他不炸刺了,也懒得再理会,一转身拾阶而上,而王艳艳紧随其后,一边走,她还一边警惕地回头,防止旁人暗算。 二楼有一个枯瘦老头,坐在那里喝茶,应该是听到楼下的动静了,不过他就跟没听到一样,见到两人上来,只是懒洋洋地问一句,“鉴定什么?” 陈太忠先拿出得自郑勇昌的长衫。 那老头拿过来长衫,先摩挲一下,紧接着眼中有异样的光芒一闪,然后闭目沉吟了片刻,方始缓缓发话,“毳雀羽和雷蛇筋所织,杂以吞金兽毛,高阶巅峰灵衫,防御力可媲美初阶宝器,防金、雷术法尤佳,本阁二百三十上灵收。” 陈太忠也不着急决定卖不卖。而是好奇地看他一眼,“灵目术?” “鉴宝眼,只是灵目术的分支,”枯瘦老者淡淡地回答,“这个问题,值十个上灵,本阁二百二十上灵。收此灵衫。” 怪不得那瘦长汉子感受到我的灵目术,表情那么怪异!陈太忠心里有点明白了,然后一拍储物袋,取出三十三上灵来,交给对方,也不多说。 老者也没什么反应。直接就收下了,“还有吗?” “这个鉴宝眼怎么卖?”陈太忠觉得,买这个鉴宝眼的功法,其实不错。 “加入本阁之后,凭贡献和业绩可获得,”枯瘦老者面无表情地回答,“这个问题。就不跟你收费了。” “这么说,从你们这儿,可以用灵石获得很多情报?”陈太忠再次发问。 他想起了修仙小说上写的情报阁什么的,他又不缺灵石,缺的是情报来源。 “错,本阁只负责鉴宝,以及一些跟鉴宝有关的内容,”枯瘦老者慢吞吞地回答。 “可否委托贵阁。代为收购一些罕见物资?”此刻的陈太忠,真有点好奇宝宝的样子。 枯瘦老者很无奈地看他一眼,想一想之后才回答,“能提代购条件的,须得满二五八线,宗门二代弟子,五万本阁信用度。八级灵仙以上。” 宗门二代弟子和八级灵仙,陈太忠暂时是不想了,不过他还是想问一问,“五万信用度。这怎么算?” “不论买卖,一个上灵一度,”枯瘦老者本来都有点不想回答了,然而,考虑此人或者是潜在的大客户,他还是耐心地回答,“现在你已经有三十三信用度了。” 那岂不是要三四百极品灵石的交易?陈太忠吧嗒一下嘴巴,也懒得再问了,于是又取出得自郑勇昌的长裤。 长裤乃七级灵兽山魈皮所制,算是中阶灵服,对土系术法有极好的抵挡效果,并且能对木系术法有加成,老者开价一百二十上灵,并且指出,这是因为有攻有防,而且防土系术法的衣服很少,否则一般的中阶灵服,卖不到这样的价钱。 陈太忠又出了十二上灵,他绝对不喜欢穿别人的裤子,但是……这不是少见吗? 哥们儿自己不穿,拿出去送人也很拔份儿的吧? 接下来也不用再细说,陈太忠鉴定完毕之后,真的是为郑家的大手笔咋舌,合着郑勇昌身上的各种灵器,价值就超过了十个极灵,而且仅仅是鉴宝阁的收购价。 这还是没算上王艳艳穿的那双鞋! 其中最贵的,竟然是那根木簪,竟然是千年蕴神木所制,这蕴神木不但可防神识攻击,而且可以寄托神魂——对于玄仙来说,蕴神木都是极好的东西。 这根木簪有点小,无法寄托神魂,除非是玉仙或者天仙有法门,练成了神魂离体,或者可能用得上。 但是用来抵抗神识攻击,或者修炼时平静情绪,效果是极好的,灵仙晋阶天仙时,会遇到无明障,有蕴神木护身,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枯瘦老者开价六百五十上灵,见不果之后,竟然又加了五十上灵,不过最后,他还是只收到了六十五块上灵的鉴定费。 鉴宝阁还有一点好的,就是免费给对方出鉴定书,不过陈太忠见到鉴定玉简上打下的“鉴宝阁”三个字的logo,总觉得这出鉴定书,也应该免费——这不是广告吗? 总之,陈太忠虽然花了一百多的上灵,但是对这几个鉴定结果非常地满意——事实上,他能知道自己须弥戒里有块紫乌金,就算没白来了。 下楼之后,他将那两套功法买到手,才一出门,就是一怔:我擦,这么多人? (更新到,召唤推荐票。) 第二百四十章 盛气凌人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鉴宝阁的门外,起码围了四五十号人,不过陈太忠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惠仙子。 那女人站在人群的外围,身后还是她那个侍女,那个死去的小厮已然不知被挪到了哪里,她正在跟身边的三男一女低声说着什么。 那三男一女也是一表人才,男的英俊朗逸,女的娇媚异常。 陈太忠略略怔了一下,然后就抬脚迈步,然而他才一抬脚,前面就堵上了四五个人,其中还有两人穿着守卫的制服。 一个游仙八级的守卫率先开口,他皮笑肉不笑地发话,“怎么,杀了人就想走?” 陈太忠看他一眼,根本懒得理会,倒是王艳艳在后面冷哼一声,“你算什么玩意儿,也敢拦住我家大人?”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来了坪陵,就要守坪陵的规矩,”这位脸一沉,“你俩杀人了,跟我走一趟吧。” 王艳艳火了,冷冷发话,“咱俩打个赌,信不信我杀了你,一点事儿没有?敢不敢赌?” 这话就太硬了,须知这是坪陵城,是在城镇里,这种地方杀人,都是大事,就别说杀守卫了,她敢这么说话,背景显然是大得惊人。 八级游仙闻言,目光登时就是一滞。 可王艳艳却不肯放过他,见他不回答,她又是一声冷哼,“我就特别奇怪,无非是杀一奴仆而已,何曾轮得到你守卫出面了?” 这便是风黄界的规矩了,奴仆的生死,是掌握在主人手里。官府一般都不能过问。就像家族族长。可以决定家族子弟的生死一样。 所以杀一奴仆,其主人不出面的话,守卫根本就没理由出面,当然,若是其主人觉得奈何不了凶手,可以求助于官府。 但就算求助于官府,基本上也不会有杀人偿命一说奴仆根本就不算完整意义的人,在地球上。大概就是大型宠物犬那样的地位。 狗被人打死,狗主人可以狮子大开口索赔,也可以暴打一顿对方出气,甚至可以暴打加索赔,但是没有一命顶一命的道理。 除非弄死这只狗的,也是一只狗。 八级游仙被她顶得说不出话来,于是向后退两步他所倚仗的,不过是这一层身份,对方不吃这一套,他暂时没有接话的兴趣。 敢在城里公开说杀守卫的主儿。不是背景惊人就是白痴,对方像是白痴吗?他不这么认为。 他退缩了。旁边又有一个青年男子发问,“那此人犯了什么错?你们要杀之泄愤?” 王艳艳才待开口回答,陈太忠却抢先开口发问,“死的那个,是你的奴仆?” 年轻男子犹豫一下,终于还是摇摇头,“不是。” 陈太忠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滚!” “你杀死的,是我的奴仆,”不远处有人发话了,说话的是个剑眉朗目的年轻男子,皮肤白皙面沉似水,“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冒犯上位者,当诛!”王艳艳冷冷地回答。 “凭你们两个,也算上位者?”白皙男子毫不客气地反驳,“你知道我是谁吗?” “哦,”王艳艳大喇喇地点点头,很不以为意地发话,“你说。” 这位的嘴巴动一动,话到嘴边又不想说了我是不是在为自己家里招灾呢? 于是他话锋一转,不答反问,“你两位又是什么来路?” “是杀了你都没事的来路,”王艳艳不屑地哼一声,手一扬,冲着那退了两步的守卫扔去一物,“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一看。” 那守卫见她扬手,先是吓得又退了一步,待看到是身份玉牌,才一伸手,将身份玉牌捞在了手里。 他先粗略地扫一眼,又拿出个玉鉴来鉴别,然后他的嘴角越来越上翘,最后竟然哈地一声笑出了声,“哈,我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不过是个散修。” “瞎了你的眼,”王艳艳不屑地一笑,“看看我功勋有多少。” 八级游仙这才想起来,还有功勋一说,然后顺着看去,登时就是一愣,上翘的嘴角,被一脸的骇然所代替,“你……你竟然有这么多功勋?” 功勋不是一般人玩得起的,王艳艳的出身是散修,没有所属宗派也没有职位,那此刻,她七百多的功勋,就颇值得人玩味了。 功勋从来不是那么好挣的,有地位的人没多少功勋,这种情况很常见,有很多功勋却没地位的,数遍风黄界也没几个人。 功勋不会有假,这也就是说,这女人的其他信息,可能有假。 “凭我这么多功勋,杀你一个小小的守卫,会有人帮你出头吗?”王艳艳笑着发问。 这位登时不敢再多说,伸出双手,毕恭毕敬地将身份玉牌递还,二话不说转身离去。 功勋为什么可贵?那不仅仅是升官的倚仗,也是减罪的利器,不小心杀几个人,可以用功勋来冲抵,有七百多功勋,足以杀四五个游仙守卫而逍遥法外。 功勋并不好挣,王艳艳在湄水城杀了一个二级灵仙的盗贼,也不过才挣了五个功勋,七百多功勋的话,她起码要杀一百多个初阶灵仙。 当然,做为外地人,在坪陵城里杀守卫,地方上一定要追究的话,也可以判她一命抵一命,不过人家若是逃脱了,不会落到被通缉的地步,身份玉牌依旧有效。 了不得就是坪陵单独通缉,人家再不来坪陵也就是了。 若是坪陵人现在强势,能逼着她服软,这是所谓的强龙不压地头蛇,可人家若是有信心走得脱,那就是“不是猛龙不过江”。 这种局面下,一个小小的八级游仙守卫,哪里敢掺乎进来?很可能死都白死。 王艳艳收起身份玉牌,冷冷地四下扫一眼,她戴着面纱,旁人看不出表情,但是眼中的轻蔑,是个人就能看得到,“还有谁想送死?” “女人你太狂了吧?”白肤青年看不下眼了,“我家仆人死了也就死了,你这么张狂,是不把坪陵的修者看在眼里吗?” “就是,”旁边又是个高胖的青年大声嚷嚷,“你想撒野,也要看一看地方,这里是坪陵,凭你们两个,也敢得罪惠仙子?” “教训这两个外地人,”又有人躲在人群里,大声地火上浇油。 在群情激奋中,一个瘦瘦的少年走了出来,双目直视着陈太忠,手按腰间的利剑,一字一句地发话,“狂徒,向惠仙子道歉,否则……死!” “哗,连燕家十三郎都出头了,”有人惊呼,“惠仙子的人气,还真是高啊。” 陈太忠淡淡地看那干瘦少年一眼,眉头微微地皱一皱,一级灵仙,居然被人称作“郎”,想必是很年轻的。 真是个冲动的年纪啊,他淡淡地发话,“蝼蚁,你是要找死吗?” “没有人能侮辱惠仙子,而不受惩罚,”少年很认真地回答,脸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情不自禁地悄悄瞥惠仙子一眼。 惠仙子还他一个淡淡的微笑。 少年的热血,登时就涌遍了全身,他大声地发话,“道歉!或者……死!” “聒噪,”陈太忠冷哼一声,想也不想直接一个神识击过去,将此人放翻在地,然后抬腿向人群外走去。 前面还有人想拦着,王艳艳掣出长枪,噼里啪啦地将人打开,硬生生地自家主人打出一条路来。 这一下更是惹了众怒,大家正待追赶,猛地有人发现了一桩奇事,“看那男人的脚!” 陈太忠一步一步地走着,但是细心的人可以看到,他的脚并没有落地,而是离着地面还有一拳左右的距离。 城市里识货的修者太多了,登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咝……是天仙?” 惠仙子本来是一脸的淡然,正要迈步去看昏迷的燕家十三郎,猛地听到这话,忍不住侧头看一眼,俏脸上登时泛起了一丝骇然,“天仙?” 下一刻,她匆忙转身,冲着三男一女低声发话,“古师兄、方师兄……你们看?” 古师兄是个一身劲装的年轻人,一张脸什么时候都是冷冰冰的,等闲不苟言笑,他淡淡地发话,“我派中也有天仙,不怕!” 陈太忠主仆二人甩开众人,就回到了租住的小院,开始张罗晚饭。 至于说外面有没有人盯梢,他们根本不在乎,反正没人敢进来,谁敢进来就是擅闯民居,直接弄死都可以。 第二天,又是蒙蒙的小雨,早饭过后,陈太忠主仆出门,一边走,一边打听吸血藤李家的位置。 李家在坪陵虽然今不如昔了,依旧是顶尖的家族,随便一问,就有人指出了方位。 两人身后,远远地缀着几个闲汉,很快地,他们也知道了,这两人是找李家的。 听到这样的消息,有人脸色微微一变,拔脚传信去了,其他人还是不紧不慢,远远地跟着。 细雨绵绵,一个身着浅青色长衫的公子,很闲适地漫步着,他的身后,是一个蒙面的侍女,一手挎着花篮,一手为他撑着一把雨伞。 来到一扇大门前,侍女冲着门卫微微一颔首,“是吸血藤李府吗?” 门卫眉头微微一皱,“正是李府,你二人所来何事?” 第二百四十一章 敲错门 狂仙 作者:陈风笑 王艳艳在来之前,就想好了说辞,“请问玉屏门明远护法的姐姐在吗?” 门卫本来是一脸漫不经心,听到这句话,神情登时就郑重了许多,他抬手拱一下,“敢问二位是何来历?” “我们的来历,你不用问,”王艳艳淡然回答,“我们只想知道,她是否在府里。 ” 门卫闻听此言,登时就警惕了起来,他上下打量对方一眼,“还请二位赐告来历,否则我不便回答。” “你就告诉她,屈木镇的故人来访,”王艳艳也不生气,“见与不见,在她,你只管去传话好了。” 门卫怔了一怔之后,转身匆匆走进门去,这时旁边的小屋里又走出一位来,站在门口,顶替离岗的这位。 不多时,那个门卫出来了,淡淡地回答,“二位,不好意思,三支的夫人不在府中。” 王艳艳的眉头皱一皱,平静地发问,“那么……她是在李家寨了?” “这个……”门卫想一想,然后微微地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你再回去汇报一句,”陈太忠站在不远处,淡淡地发话,“寻不到李董氏,我们会找一些李家子弟来问,希望他们能尽量配合,不要引起误会。” 这话就是**裸的威胁了,那门卫眼睛一眯,“阁下看来是找事来的?” “是你李家敬酒不吃吃罚酒,怪得谁来?”王艳艳冷冷一笑,“别拿你李家来吓唬人。我们敢登门要账。就不怕你不给!” “要账?”门卫真的有点傻眼。其实他并不知道这两位的来历,而三支的李董氏,平日里确实是在城里居住,但是前几日回了李家寨。 因为这俩人刚才不报来历,他进去请示之后,就得了一个授意将此二人打发走即可,也别说李董氏就在李家寨。 待此二人去了李家寨,李董氏是否愿意见他们。那就是由三支来定夺了。 反正李董氏不在是真的,李府只是没确切地告诉他们,她在李家寨。 王艳艳也不理会他,转头看向主人,“咱们现在?” “去李家寨,”陈太忠想也不想,一转身拔脚就走。 主仆二人,很快地就消失在了细雨中,那门卫愣了一愣,转身又快步走进大门…… 出了坪陵城之后。陈太忠放出了灵舟,李家寨距离这里有七十余里。光靠走的话,有点耽误时间,不如直接飞过去。 这么短的距离,灵舟飞起来是很快的,不多时,视线前方出现一个村子,两山夹一谷,正是李家寨的地形。 在距离李家寨一里远的地方,灵舟停了下来,王艳艳寻个高处,支起一把大伞,又摆出桌几,为主人泡好了一壶茶,才撑着伞挎着花篮,款款地走向寨门。 陈太忠选择这样的位置停下来,也是时刻准备翻脸,董家寨里曾经走出过天仙,护庄大阵很可能有比较变态的攻击型器械就像青石城的灭灵弩炮一般。 距离稍微远一点,万一有什么事,他也来得及应变。 倒是刀疤一点不害怕,自告奋勇前去打探她想复颜丸都快想疯了。 反正只是一里地远,虽然蒙蒙的细雨很是阻挡视线,陈太忠一边喝茶,一边用尽目力望去,也能看个模模糊糊。 刀疤离李家寨越来越近了……刀疤开始跟寨子口的人说话了……刀疤说话用了很长时间了……寨子里又出来别人了……刀疤转身往这里跑了…… 什么?陈太忠蹭地站起了身子,刀疤怎么会往回跑? 王艳艳换了双鞋子,运动的速度也提高了不少,一眨眼就跑到了距离他一百余米的地方,她一边跑一边喊,“主人,他们要抓我……” 陈太忠冷冷地看着追近的五个人,两个初阶灵仙,三个游仙而已,刀疤若是力敌,一时半会儿估计也输不了,不过很显然,在对方寨子口打斗,吃亏的终究会是她。 所以她根本不恋战,转身就跑过来,以免主人来不及施救。 看到自家仆人跑得仓促,陈太忠心里恼火,他冷哼一声,“几个毛贼,居然敢惹我的人?” “连这厮也一并抓了,”一个灵仙大声喊着。 “找死,”陈太忠火了,神识出击五次,登时将五个人放翻在地,“抓起来,慢慢地问。” 第一个被审问的,是一个二级灵仙,不过那厮看到是两个游仙抓了自己,态度极其恶劣,只是破口大骂,说他俩是暗箭伤人的小人。 王艳艳火了,拿着大枪的枪柄,狠狠地抽了这厮十几下,最后听他说得难听,少不得枪杆重重一敲天灵盖,直接将此人砸晕。 第二个被审问的,是一个九级游仙,这厮态度倒是还不错,不过他的第一句话,就让陈太忠有点傻眼,“什么,这里是郭家沟?不是李家寨?” “这里真的是郭家沟啊,”那九级游仙苦笑着回答,“李家寨比郭家沟大很多的……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合着王艳艳前去打听李家三支的大夫人在不在,郭家沟的人觉得奇怪,这大雨天的,你孤身一人来找李董氏,怎么会找到我们郭家呢? 所以他们就要套话问话,王艳艳却不肯说得太明白,说了一阵,她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就在这时,寨子里又冲出两个灵仙,要捉拿她。 于是她拔脚就跑,郭家沟的人怀疑她别有用心,跟着就追了过来。 按说这是一场误会,无非是陈太忠雨中有点不辨方向,说开了也就完了,不过陈太忠总觉得,就算认错路了,郭家沟也不该这么大的反应不是? 反正刚才那二级灵仙嘴很贱,陈太忠少不得给五人下了禁制,一并带到灵舟上,要那个九级游仙指引正确的方向。 看到这俩游仙居然驾驶着灵舟,郭家的五个修者面面相觑,好半天之后,郭家的另一个一级灵仙讪讪地发话,“朋友,我家老祖是玉屏门的执法堂郭执事,此番……真是误会。” “嘿,”陈太忠听得乐了,想一想之后发问,“郭奴心?” “这个……正是!”郭家人讪讪地回答,奴心上人的绰号,真的是嘲讽居多,不过郭执事不在乎,郭家的小辈,就难免有点尴尬。 陈太忠也懒得理会他们,他对郭奴心没什么好印象,但也谈不上坏印象,郭奴心和沈蔷薇的恩怨,是那俩的事儿。 郭家沟离李家寨并不远,相距也就二十里地,不过李家寨比郭家沟气派多了,同样的两山夹一谷,山和山就不一样大。 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李家寨里能装几万人,可见董明远的女儿说的,李家是有几万人的家族,真不是在吹牛。 而且李家寨的外面不远处,还有一个小城镇,差不多也有桃枝镇或屈木镇大小的规模,纵然赶不上听风镇,却是比虎头镇大一些。 陈太忠驾驶着灵舟,在寨门一里远的地方停下,照旧是郭家沟门口的那番做派,不过下了禁制的五个郭家人,被他赶到雨地里淋雨。 陈某人不愿意受气,是骨子里注定的,虽然是一场误会,但是郭家人既然不开眼,惹到了他头上,他也不介意拿这几人做道具,威慑一下李家。 王艳艳去寨子口通知,不多时,李家第三支的李墨白携夫人李董氏一起出庄,七八个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大伞前不远处。 见到两人来了,陈太忠连站起的心情都欠奉,只是坐在那里淡淡地发话,“许久不见贤伉俪,此番我的来意,想必你二位已经知晓了。” 上一次在晨风堡,他几乎是狼狈地逃走,虽然最后没有引发出大的事端来,他也杀了晨风堡两个人,但是这终究是一场不太令人愉快的回忆。 而引发那场事端的,正是董明远的姐姐李董氏。 所以他眼下,自然不会给对方什么好脸色。 他这样的态度,看到不远处郭家的五个人眼中,那真是要多惊讶有多惊讶了。 郭家的老祖是天仙不假,但只是玉屏门执法堂的执事,而董明远虽然也是天仙,却是玉屏门的护法,九级巅峰的天仙,和一级的天仙……能比吗? 然而眼前这九级游仙的年轻人,竟然如此对待董明远的姐姐? “这个……”李墨白讪笑一声,冲陈太忠拱一拱手,略带一点无奈地发话,“贵客既然上门了,可否入庄闲谈?” “免了,我跟你没这份交情,”陈太忠一摆手,干脆地拒绝了,而且一点情面都不留,“你把差我的东西给我,我转头就走人。” “陈凤凰,”李董氏有点不高兴了,她出声发话,“上次的事情,你也没有损失,我李家欠的东西,我们认,你也别这么咄咄逼人好不好?” 她想强调的,其实是“陈凤凰”三字,李家在坪陵的势力,不是白给的,陈太忠丢下狠话走人之后,李府跟李家寨一联系,很快就知道此人因何而来。 紧接着,他们从跟踪陈太忠的人的口中,打听出了此人近日的做为,然后又调出了这几天入城的名单,因为王艳艳的身份玉牌曝光了,陈凤凰的身份,自然也就被人查出来了。 (十二点过后,就是双倍月票时间了,大声召唤推荐票和月票,明天下午有加更。) 第二百四十二章 起龃龉 狂仙 作者:陈风笑 李董氏这话,就是想告诉对方,坪陵终究是我李家的主场,你外地人前来,不要太过嚣张。 她没想到的是,陈太忠最不喜欢听到的,就是“陈凤凰”三字。 他听到这样的称呼,就冷哼一声,“我不跟你废话,就问你一个问题,给……还是不给?” 李董氏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无比,但是她终于硬生生地咽下这口气。 因为据李家得到的消息,陈凤凰主仆在城里,异常地强势,竟然在鉴宝阁里面,公然用神识杀死一个小厮,鉴宝阁竟没有太大的反应。 又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此人竟然是天仙——能离地行走的,不是天仙是什么? 李董氏是不太相信这个,两三年前,陈凤凰还被晨风堡的八级灵仙温曾亮逼得狼狈逃窜,这才过了多久,就晋阶天仙了? 然而鉴宝阁对杀人事件没反应,却是大家亲眼所见。 正是因为如此,听说陈凤凰主仆来了李家寨,第三支的主家夫妇才会冒雨迎出来。 所以她有再大的怨气,也得忍着,毕竟她现在已经是李家的人了,董家的势不是很好借。 这时候,就该李墨白出面了,他笑着一拱手,“阁下,有个不情之请……” “知道是不情之请,就不要说了,”陈太忠一摆手,强势无比地打断了对方的话,“我同你家有个两年之约,时间已经到了。” “这个嘛……”李墨白干笑一声,然后看一眼淋雨的那几位,“这几位……咦,怎么是郭家的人?” 郭家沟和李家寨是毗邻的,两家的高端战力,想不认识也难。 郭家的几个人,脸色也极其不好看,他们的灵力被禁。被雨水打得跟个落汤鸡似的,实在是有点太尴尬了。 若说他们是不在乎这点小雨,不介意这么淋着,他们手上的禁灵锁赫然在目。不支持这样的谎言。 “我们找错地方了,找到了郭家沟,”陈太忠既然有拿郭家做道具的心思,自然不怕说两句,他很随意地回答,“这几位的火气有点大,我请他们淋一淋雨,去一去火气。” “嗯?”李墨白眉头一皱,他从这话里面,就听出了点信息。 他的修为不高。才是九级游仙,但是能主掌了一支,智慧绝对不差,于是他看一眼那二级灵仙,淡淡地发问。“郭自强,找我李家的人,就算找错地方……你怎么火气那么大呢?” 那二级灵仙原本是桀骜无比,可是一路看下来,他心里的傲气早就被丢到爪哇国了,此时此刻,他若再猜不出来。擒了自己的人是隐藏了修为,那真是可以一头撞死去了。 面对李墨白的发问,他很果断地将事情推到下面,“我是听门卫说,有人鬼鬼祟祟地探庄,以为有宵小之徒……其实这是个误会。” “我看。未必是误会吧?”李墨白的嘴角抽动一下,似笑非笑地发话。 “我说,你们两家的事儿,回头再说行吗?”陈太忠眉头一皱,很不客气地发话。“等我走了,你们聊多久都无所谓。” 李墨白的眉头微微一皱,不过,还不待他说话,李董氏就已经冲着那五个姜家人走了过去,面无表情地发话,“你们几位,稍微往旁边走一走,我们有些事情要谈。” 郭家几个人相互看一眼,也没啥脾气,若是李墨白如此说,他们还有点心里不忿,但是李董氏出面,再不忿也得忍着。 且不说李董氏娘家强势,只说她本人,也是二级灵仙,自不是李墨白那半步灵仙能赶得上的。 不过他们心情之糟糕,也是可想而知,这副丢人样儿,让李家的人看了个真又真,现在人家谈事,又把他们撵到一边——好像我们愿意来啊。 五人走出一百多米,其中一个九级游仙忍不住嘀咕一句,“他们要是谈崩就好了。” “本来谈崩不谈崩,都不关咱们事的,”二级灵仙郭自强闻言,忍不住狠狠地瞪他一眼,“都是你干的好事!丢人现眼不说,没准还要有大麻烦。” “这个时候,是宁可杀错,不可放过啊,”九级游仙委屈地回答,然后侧头悄悄看一眼,“咦,李家跟这俩也有了龃龉?” 何止是有龃龉?陈太忠都有暴走的冲动,他狞笑着发问,“我给了你两年的时间,你现在跟我说……没有复颜丸?” “我们真的争取过了,”李墨白苦笑着回答,“实在是弄不到,这样吧……你再给我一年时间。” “再给你一年时间,让你到时候再说对不住?”不等陈太忠发话,王艳艳先恼了,“你们知道我们来一次,要耽误多少事吗?” 是你这个丑女忍不住了吧?李董氏心里暗暗地腹诽,脸上却略带一点歉意,“这样吧,一年之内,我们保证把复颜丸送到两位手上,不用你们跑,这样可好?” 当然,这样的回答,也带有一点威慑性质:我们已经知道你俩的来路了,我们可以送货上门,但你们若是真的不识趣,我们也能打上门去。 “我怀疑李家压根儿就没去争取,”王艳艳这时也豁出去了,“做人要讲信用,只是敷衍了事得过且过……永远成不了大事。” 双方争吵一阵,也没更好的解决办法,陈太忠觉得这样的争吵毫无意义,于是干咳一声,“我就问一句,那我们这次,是不是白来一趟?” 李家夫妇哪里敢直接承认?对方既然敢找上门来,定然就有所准备,李董氏很干脆地回答,“自是不能让你白来,愿奉上功法一套赔罪。” 这也亏得是陈太忠主仆先在城里小小地放肆了一下,否则的话,她十有**敢问一句——白来一趟,那又何妨? 风黄界就是这么现实,没有实力的人,得不到尊重,而且这里是李家的大本营,实力差一点的,李家都懒得抬眼皮去看。 “什么功法?”王艳艳沉声发问,她可不想让对方随便拿出一套功法,就打发了自己主仆二人。 “一套细柳随风的身法,”李董氏沉声回答,“初阶灵仙可用,实战效果尚可,尤其难得的是,毫无烟火气,正合适阁下这种女修施展。” “正宗的细柳随风?”王艳艳一听就开心了,这个身法在风黄界名气不小,属于基础身法之一,不过正因为实战效果略逊,一般不怎么被人看重。 事实上,这是没有得到真传的缘故,正经宗派中的“细柳随风”,实战效果也不错。 但是这身法更著名的一点在于,不管是那个宗派,细柳随风都大同小异,一旦施展开来,施者身形有若行云流水,姿态曼妙飘飘欲仙,最是合适女修使用。 因为有“正版”和“盗版”的区别,盗版就越发地没人用了,效果差不说,也容易被人笑话为东施效颦。 而这身法,在游仙阶段就可以使用,直可用到初阶灵仙。 大抵来说,这还是低级功法,所以陈太忠一直没放在心上,可王艳艳一听是这种功法,却是很有兴趣——须知她马上要得到复颜丸了。 “当然是正宗的,”李董氏见她喜欢,少不得凑趣一下,“都是女修,我骗得了你?” 王艳艳心里已经肯了,不过想到白来一趟,她又有点不甘心,“那你说吧,下次若是还没有,我们该当如何?” 李董氏想一想,才出声回答,“还是你说吧。” “下次若是还没有,须得赔偿我们五十块极品灵石,”王艳艳狮子大张嘴,事实上,没拿上复颜丸,真的令她很扫兴,“你若不赔,我们便自取。” 这话就说得极为难听了,不过李董氏想一想,还是默默地点一下头,心说你莫张狂,且等撑过今天,咱们再看。 她也不是一定要昧这颗复颜丸,但是对方这大喇喇的态度,实在令她不舒服。 “既是如此,咱们走吧?”陈太忠也不参与她们的讨价还价,等商量完了,他才出声。 就在这时,李墨白出声了,“王姑娘很喜欢灵石?” 王艳艳闻言,就是一皱眉,“灵石这东西,谁不喜欢呢?” “那么,我现在有个赚取灵石的路子,”李墨白笑眯眯地发话,“不知道王姑娘有没有兴趣?” 王艳艳这下愣住了,她刚才主动参与谈判,是因为复颜丸原本就是给她用的,但是说到别的事,就不该是她做主的了。 说不得,她悄悄地看主人一眼,见自家主人没什么表情,她才沉吟一下,微微颔首,“我主仆一向看不起小钱的……说来听听?” 陈太忠听到这话,却是暗暗腹诽:刀疤啊刀疤,不这么财迷会死吗? “听说你们在城里,跟惠家的小女娃发生冲突了?”李墨白不答反问。 “凭她……也配?”王艳艳不屑地哼一声,那个惠仙子的相貌,确实不错,一颦一笑也极为动人,但是她却偏偏看不惯,“只不过懒得理她。” “被人宠坏了的女娃,”李墨白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我们……可以坐下慢慢聊吗?” 合着他夫妻俩以及几个随从,从出来到现在,一直是在站着说话。 (加更了,双倍月票时间到,推荐榜也掉下榜了,大声召唤推荐票和月票。) 第二百四十三章 嚣张剑修 狂仙 作者:陈风笑 李墨白夫妇坐下之后,身后的随员也支起了一个雨棚,相较而言,陈太忠主仆支起的阳伞,反而显得渺小了许多。 不过双方都不是很在意,李墨白坐下之后,率先发话,“你们见到的惠笑靥,是青莲剑派代玉屏门培养的弟子,天资聪慧进境极快,三十一岁即晋阶灵仙……” 惠家是坪陵城的一个小家族,三十年前才搬来坪陵,人丁不旺,全族不过百余人,有一个三级灵仙坐镇。 这种连中阶灵仙都没有的小家族,按说是要投靠比较大一点的家族,才能生存,但是惠家却是个例外——合着他们之所以搬来坪陵,就是因为惠笑靥被玉屏门一个长老看中了。 那长老是走轻灵幻剑的路子,是看重了她的资质,而惠笑靥也争气,虽然是被送到了青莲剑派代为培养,却是在三十一岁晋阶灵仙,七年后晋阶二级灵仙,现在还不到四十岁。 晋阶高级灵仙之后,她是妥妥要回上门的,回了上门之后,资源也能得到保证,现在看来,登仙几乎是必然的。 此人不但修为进境快,人又生得娇媚,因为尚未婚配,不少青莲弟子将其视为女神,坪陵城内的青年俊杰,也有不少人为其神魂颠倒。 说到这里,李墨白轻叹一声,“小姑娘年纪轻轻,却是不可小看啊……” 王艳艳早听得不耐烦了,她才待表态,猛地灵光一闪,不着痕迹地看一眼李董氏,发现她并没有因为夫君的赞许而表示出什么,禁不住心中一动。 同为女人,她最是清楚女人心态,忍不住就要想一想:李董氏为什么不吃醋? 就在此刻,猛地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尖啸。那啸声清亮,中气十足延绵不绝。 眨眼之间,就看到远处飞来一人,脚踩一柄飞剑,眨眼之间,就来到了董家寨门口。 此人落地之际,猛地看到寨子门口不远处有人。于是飞剑一个漂亮的回旋,刷地掠了过来,一直来到距众人三十余米处,才降下飞剑。 其时天空依旧细雨绵绵,此人御剑飞来,身上衣物却滴水全无。 李墨白夫妇见状。交换一个眼神,都看得到对方眼中的阴霾。 来人四下扫一眼,就看到了被下了禁制的五个郭家人,于是眼睛一眯,阴森森地发话,“是谁把郭家弟子掳过来的?” 在场的人没人回答——李家人没必要回答,陈太忠不屑回答。 过了一阵。王艳艳才出声,“是他们犯贱……自找的。” “小辈找死!”来人根本没有二话,飞剑直接斩了过来。 王艳艳回答的时候,已经判断出来了,此人的级别,正在她能查探到的级别顶端——灵仙六级。 见此人一剑斩来,她根本没有抵挡的想法,轻飘飘一步迈出。然后又是几步。 那飞剑虽然灵活,追着她斩杀,但是她躲了几步,终于掣出一张中阶灵符,狠狠地同对方对攻一招。 剑修的攻击力太强大,如果没有境界上的压制,防御是不可取的。对攻才是正确的选择。 “咦?”这剑修一剑无功,也忍不住轻呼一声,在他想来,这虽然不是自己最强的一招。可一个区区的八级游仙,怎么抵挡得住? 于是他执剑在手,也没有继续攻击,而是眼睛一眯,“你是何人?” “哼,”陈太忠冷哼一声,似笑非笑地发问,“小辈,狂够了吗?” 那剑修看他一眼,下巴一扬,“你又算什么东西?” “下一次装逼的时候,记得先打听对方来历,”陈太忠慢吞吞站起身,下一刻,身子猛地前蹿,“区区一个六级灵仙,什么玩意儿!” 话音未落,漫天的刀光已经冲着那剑修斩了过去。 陈太忠恨他出手狠辣,一出刀便是无欲,同时凝聚神识,狠狠地攻了过去。 不过这剑修也着实了得,硬生生地扛住了他的神识攻击,同时飞剑已经迎了上来——真要说起来,剑修注重心性修行,又要操练飞剑,神识比一般的修者要强很多。 然而饶是如此,接下这一招,他也退出了十几步,然后“噗”地一口鲜血喷出。 陈太忠的无欲,除了刀势之外,也注重意境,刀剑全力相碰几十下,来人是受了重创。 陈太忠此时若是继续出手,大约只须再用两招无欲,便可将来人斩杀。 不过他也不着急上前,而是手持灵刀,淡淡地看着对方。 那剑修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玉瓶,取出一粒丸药放进嘴里,然后才抬头看向对方,呲牙一笑,鲜血染红的牙齿,显得分外地狰狞。 “居然是无欲……阁下好卑鄙!” “嗯?”陈太忠眉头一皱,他没有乘势进攻,反倒落了“卑鄙”二字,他忍不住一紧手上的灵刀,微微一笑,“小辈,有种你再说一遍?” 那剑修眼睛一眯,冷冷地看着他,却是没有再次重复。 “哈,”陈太忠仰天大笑起来,“若我的仆人不幸被你斩杀,你便不卑鄙了?我呸……你算什么东西?是男人的话,你就再说一遍!” 那剑修当然知道,自己一开始做差了。 不过他也有他的理由,李家的朋友把郭家的人拿了,而且那俩人还是找李董氏的——这可是能牵扯出玉屏门董护法的主儿。 所以他来之后,见到回答话的是个八级游仙,而且还是一个站着的八级游仙,知道此女身份低微,他就存了杀鸡儆猴的心思,二话不说当头一剑。 若真是李董氏站在那里,闭着眼睛让他杀,他也没那个胆子。 当然,此刻他已经知道,自己是撞正大板了,八级游仙没那么好杀,而游仙的主人,修为……似乎还在自己之上? 不过他气势汹汹地来,自是不肯落了自家的威风,怔了一怔之后,他冷笑着发话,“你可知道,我是何人?” “我去尼玛的,”陈太忠身子往前一蹿,手中灵刀一挥,无欲再次使出,“蝼蚁而已,我何须知道你个小辈!” 当当当一阵大响,剑修又接下了他第二招,不过再次喷出了一口鲜血,飞剑也变得黯淡了不少。 待他第三招无欲使出,那剑修索性直接收起飞剑,硬生生地扛下了这一刀,不过与此同时,他身上一阵白芒闪过,竟然是毫发无损。 “哈,护符吗?”陈太忠气得笑了,泥煤啊,打不过人就玩护符,家族狗和宗门狗,你们敢不敢别这么丢人? 不过就算是护符,他也不怕,“我倒要看看,你的护符扛得住我几刀!” “陈前辈,且慢,”这时候,李墨白不得不站出来说话了,他心里非常清楚,护符不是大路货,身上能有护符的,都是家族和宗门里极其被看重的弟子。 这样的弟子被杀,那就是结了大仇,陈凤凰或者不在意,但是姓陈的可以一走了之,可他李某人却是执掌着李家的一大支,跑都跑不了。 于是他冷冷地看向剑修,“你是何人,身上护符是谁给的?” 剑修沉着脸,好半天才悻悻地回答,“我乃青莲剑派精英堂首座祁羽,护符……是上门执法堂郭上人给的。” “我擦,又是郭奴心这个玩意儿,”陈太忠气得一抖长刀,“要是一级天仙的护符我都破不了,真是该找个地方撞死去了。” “陈前辈……有话慢慢说,”李墨白吓得蹭地一步迈上前,阻在两人中间,然后狠狠地瞪那剑修一眼,“混蛋,还不道歉?” 那唤作祁羽的剑修,早就傻掉了,原来自己倚为仗恃的郭上人,在对方的眼中,居然是如此地不堪。 可笑的是,自己还打算拿对方的仆人开刀,真是瞎了眼啊。 反正形势比人强,他剑修就是再傲气,也不得不低下了头,“陈前辈,实在抱歉……” “别跟我逼逼这个,”陈太忠不耐烦地一摆手,“道歉有用的话,要执法堂干什么?我陈某人的仆人,不是随便什么蝼蚁就能动的。” 那我也不知道不是?祁羽心中,真是要多郁闷有多郁闷了,他却是忘了一点——蒙面女修若不是身手了得又有足够的背景,那被他杀,也就杀了。 他想一想,然后心一横,“那您说我该怎么办吧。” 陈太忠左手一伸,干脆利索地发话,“五块极品灵石……压惊费!” “这个……”祁羽的脸登时就苦得不能再苦了,“能不能降一降啊?” 对宗门弟子来说,修炼资源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很多时候,宗门贡献度比灵石还有用,拼命增加修为赚贡献度,获得更多的资源,才是根本。 所以说,他们虽然不缺灵石,可真要一下拿出五块极品灵石的,也极为少见。 在这一点上,很多家族的老祖,都要比他们富有。 “没得商量,”陈太忠摇摇头,“你随便杀人的时候,就要考虑杀人的后果……有没有,给句痛快话。” “这个,”祁羽嗫嚅着发话,“我也是保护郭家子弟,看在郭上人的面子上……” “扯淡,”陈太忠很干脆地一摆手,“别说是你,郭奴心站在我面前,我也是要这么多,他敢不给,我照杀不误!” 第二百四十四章 人艰不拆 狂仙 作者:陈风笑 祁羽这下就坐蜡了,想了好半天,猛地看到那五个郭家人,于是眼睛一亮,手一抬,“郭自强,你给我过来!” 郭自强犹豫一下,不情不愿地走过来,“祁前辈,何事?” “你说什么事?”祁羽眼睛一瞪,“你们不开眼,得罪了陈前辈,我看在郭上人的面子上,来救你们,这五块极品灵石,莫非还要我出?” “这个……五块极品灵石?”郭自强苦着脸重复一遍,他隔得老远,也早听到这些对话了,可是真轮到郭家出这五块极品灵石,他也肉疼。 于是他沉吟一下回答,“我这小小的二级灵仙,做不了主啊。” “那你去跟郭上人请示吧,”祁羽一摊双手,淡淡地发话,“我能力有限。” 无论郭上人管不管此事,他的能力尽到了,也不想管那么多了,郭上人肯来,就是他跟这姓陈的交涉了;郭上人不来,出灵石就是郭家的事儿了。 郭自强也苦恼,因为他知道,自家在玉屏门的那个老祖,真是要多不靠谱,就有多不靠谱。 郭家沟的人对外说起来,是自家有个天仙的老祖,但是不少外人都知道,这老祖根本跟郭家就没啥联系。 老祖除了在门里公干,其他时间,就是惦记着裤裆下面那二两,好端端的铁指郭家,愣是让老祖修成了双修的藤鹰指,而郭奴心的绰号,基本上也是尽人皆知。 也就是这次,郭家有大事,再三恳求老祖,老祖才从青莲剑派找了个人,来郭家坐镇。 不过此次老祖派来的人,却还算靠谱,郭家也有个八级的老祖,现在却是已经两百八十岁了。连六级的灵仙都打不过。 而青莲派的祁羽,虽然只是六级的剑修,但是能力扛高阶灵仙而不落下风。 下一刻,郭自强摇摇头,算了,这些事,家族里自然有中阶灵仙操心。他犯得着苦恼吗?“那我要先跟家族联系一下。” “那你去吧,”祁羽下巴扬一下。 “且慢,”就在这时,李董氏出声发话了,她沉着脸,“郭自强你留下。派个人去。” 郭自强闻言,只能将另一个一级灵仙派回去。 那灵仙被解除了禁制之后,连话都不敢说一句,头也不回地跑了。 这时候,李董氏才沉着脸发问,“郭自强我问你……我李家有什么对不住郭家的吗?” 李家对不住郭家的地方多了——事实上,两个称号家族离得这么近。是少不了龃龉的。 不过这种龃龉,大多也是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两家实力仿佛,相互之间打个脸抢个怪之类的常有,但是大冲突还真少见。 郭自强嘴角抽动一下,勉力笑一笑,“李夫人言重了,怎么会呢?” “那我就奇怪了。”李董氏的脸,阴沉得能滴下水来,“为什么找我的人……你郭家就想抓起来呢,是看我不顺眼吗?” “李夫人,”郭自强勉力地笑一笑,“我们怎么敢?都说了……是误会。” 李董氏盯着他看半天,才沉着脸发话。“我看不是这么简单,你是不想说实话,对吧?” 郭自强嘿然不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陈太忠看他们争执,也不插嘴,反正他要等五块极品灵石落袋,而且他也有点好奇,无非就是迷路了敲错门,怎么就被人追杀? 李董氏盯着郭自强,良久之后,才叹口气,“是为了白砂镇的白晶矿,我说得可对?” “这个……”郭自强苦笑一声,露出一副“人生已经很艰难,你就不要拆穿了吧”的表情。 “我李家原本对那个矿的兴趣不大,”李董氏缓缓发话,“我也猜得到,你郭家未必愿意让那个矿被卢家和燕家占了去,但是你防到我李家头上,这不是做邻居的诚意。” “嗯?”陈太忠听得一愣,白砂镇的白晶矿? 李墨白见他一副好奇的样子,说不得干笑一声,“这就是我想跟王姑娘说的……赚灵石了。” 这个矿,最早是卢家人发现的,随后燕家人也发现了,好在矿足够大,两家就商量着,合力开采。 卢家在官府势力很强,而燕家是有三个弟子在青莲剑派,两家有一定的互补性。 李家和郭家就不肯答应了,说这白砂镇周边是无主之地,凭什么就要让你卢家和燕家占了呢? 当然,大砂村是有主的地,不过在这四家的豪强眼里,和无主的地没什么两样。 李家和郭家也都是有根脚的,然而,他们两家的仗恃,不在青莲剑派。 有人要分一杯羹,总是麻烦事,卢家和燕家一商量,索性又拉上了惠家——反正惠家是个很小的家族,胃口也不会很大。 惠家有个惠仙子,早晚要进上门的,而且在青莲剑派里,也是一呼百应。 要说燕家在青莲剑派里,也有子弟,但是那三个子弟孤身出来帮忙都难,就别说再拉师兄弟了,正经是惠仙子地位超然,又有众多的倾慕者,能拉出不少师兄弟帮忙。 事情的背景,就是这样。 郭家不肯就这么罢休,才通过老祖请来了青莲剑派的祁羽,不过他们也防着李家搞小动作。 这个时候,陈太忠迷路了,王艳艳找李家寨,找到了郭家沟,开口问的还是李董氏。 她要是问别人,郭家沟的人未必会在意,但是李董氏那是什么人?是是董明远的姐姐,玉屏门的护法! 好死不死的是,王艳艳才游仙八级,这就是摆明了送菜上门,所以郭家不但有游仙追出来,还有灵仙也跟着追出来。 他们想抓住她,打听李家有什么对策。 然后的事情……各位看官也就明白了。 必须指出的是,祁羽刚才想杀王艳艳,真的没有什么压力,就算回头董明远过问,也就是个不知者无罪——当然,他要在王艳艳表明身份之前杀人。 毕竟祁羽也是青莲剑派的精英子弟,还是首座,将来前途无量,极为可能登仙的,董护法没有充足的理由,不能因为一个小小的八级游仙,毁了本门派的希望。 不过这一切不能说的东西,都随着李董氏的问话,敞开在大家面前。 李董氏的算盘,不可谓不精,李家若是仅靠她这个媳妇出头,别人肯定不会在意——董明远的姐姐就怎么了,谁家还没有仨瓜俩枣的亲戚? 但是她若能笼络住陈凤凰,这就又不一样了——这是现成的战力啊。 别说姓陈的可能是天仙,就说他能打得青莲剑派精英堂首座差点丢命,这战力就足够硬扛卢家和燕家了。 若是卢家和燕家再请出狠人来,那就是以大欺小,李董氏就可以跟她弟弟张嘴了。 董明远要是真有理由过问此事,都不用出面,找人传句话,卢家和燕家就得乖乖地夹起尾巴走人。 而李墨白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些后续因果,所以才会问王艳艳,有没有兴趣赚点灵石。 其实这番因果,不光是李家人想到了,郭家人也想到了,到了现在,甚至连祁羽都回过味儿来了——李家有没有这个陈前辈,那是大不一样。 对宗派来说,低级弟子之间搞点事,只要不过分,上面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要太过分就行。 也正是因为如此,祁羽来此办事,没有任何的心理压力,他想的就是,帮郭家从那三家手里抢些份子过来,其中主要是要压榨卢家。 卢家所靠的官府,跟宗派不是一回事,他们若是不开眼,他不介意下点辣手。 郭家惦记着这里,却也防着李家出手,李家在上门也有人,只不过跟郭家一样,在中间衔接的位置出了问题,没有中间力量, 董明远堂堂的半步玉仙,真要为一个白晶矿出面,还不够丢人的。 但是李家若是找到了中间力量,就是另一份局面了。 这几家只能比拼中间力量,李家若是赢了的话,谁敢以大欺小,董护法就可以不忍。 所以他们非常清楚,这个陈前辈一旦做为中坚力量加入,后果会有多么地恐怖。 陈太忠却是没有这份觉悟,他的眉头微微一皱,“帮你李家争矿场?有没有搞错,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家的信用?” 这话弄了李家人一个大红脸,除了李墨白夫妇,其他李家人也知道,上次帮忙的酬劳还没付完呢。 不过李墨白也是有主见的,当即很干脆地回答,“这次我们先支付报酬,功法、灵石和珍稀材料……什么都好商量。” 先支付报酬?这个倒是不错,陈太忠已经开始琢磨,真遇到麻烦的时候,自己可以直接放对方鸽子,以出上一次的怨气。 不管是怎么想的,他都是没兴趣讨论细节,于是看一眼刀疤,“这事儿交给你了。” “主人你放心好了,”王艳艳双眼放光,兴奋地点点头,“绝对会让您满意的。” 挣点灵石,你也不至于高兴成这样吧?陈太忠觉得有点无语。 下一刻,他听到刀疤发话,“在谈合作之前,我要先确定一下,李家是否打算跟惠家合作?你们若是打算合作,那就没得谈了。” (三更召唤月票和推荐票。) 第二百四十五章 刀疤的小算盘 狂仙 作者:陈风笑 听到王艳艳的问题,李家的人哪里会想不到其中因果? 这主仆俩跟惠笑靥结了点小仇,相看两厌是极其正常的。 而且李董氏身为女人,自是也能猜到王女修的那点的小心思——女人的天敌,只有女人。 于是她果断地点头,“我李家本来也就跟惠家没什么交道,呵呵,惠仙子……惊采绝艳的人太多了,不入天仙,终是蝼蚁。” 事实上,李家真的不怎么忌惮惠笑靥,没错,她是早晚是进玉屏门的,资质也妖孽,那又怎么样?妖孽得过两百岁出头就九级天仙的董明远? 别说是惠仙子,就是看好她的玉屏门长老,见了郭护法的面,也要恭恭敬敬。 眼瞅着两方要谈合作了,郭自强急了——郭家再没什么表示的话,就要出局了。 郭家原本就是在局外的,现在得了祁羽这个强援,才敢惦记分一杯羹,当然,因为有个天仙老祖在,他们也不怕事情搞大。 但是他们的强援,不如李家的强援,天仙的老祖,也远不及半步玄仙的董明远,同在场外的李家若是强势介入,那就真没郭家什么事儿了。 正经是该趁这两家没开始谈的时候,果断介入,等两家谈得七七八八,他们再介入,那两家面临份子缩减的局面,肯定不会舒服了。 于是郭自强干脆地发话,“墨白兄,你若肯给我半分薄面,我现在联系家里老祖,这矿咱们两家联手吃下,你看如何?” 李墨白含含糊糊地回答,“我们跟陈前辈没谈好呢,稍微等一等吧。” “陈前辈是性情中人,没什么谈不妥的,”郭自强干笑一声。“你若有心,我再让人去传信,李家一家吃下这个矿,怕是也有点勉强。郭家真的很有诚意。” “你刚才不是对我李家的客人,喊杀喊打的吗?”李董氏沉着脸发问,“这便是你的诚意?” 郭自强干笑一声,“这不是……没想到李家也惦记那里吗?” “我李家约了不止一个人,”李董氏冷着脸回答,“其中有些人,是郭奴心都惹不起的……你们最好没有干过别的事。” 说完之后,她也懒得再理会,扯了王艳艳到一边说事。 郭自强见状,又赔着笑脸走向陈太忠。他一拱手,“这位陈前辈,我们有眼无珠,冒犯了贵主仆,五块极品灵石马上送到……我能再派个人催一下吗?” 催一下是假。传话是真,不过现场四个郭家人还被下着禁制,祁羽倒是有解开禁制的能力,但是他有那个胆子吗? 想解开禁制,还是得求面前这位,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 陈太忠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不过既然涉及到极品灵石的赔礼。他也不在乎多放一个人,于是微微点一下头,“速度快点。” 郭自强又放一个族人离开,剩下的三个郭家人,是小心翼翼地不敢再乱走了,祁羽也很懂事。知道自己走不得——一旦打算离开,恐怕那姓陈的就要施辣手了。 所以这四个人也弄出一个大凉伞来,躲在下面避雨,祁羽被陈太忠几刀斩得不轻,又摸出药丸来打坐疗伤。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郭家沟还不见来人,就在这时,王艳艳离开李董氏,眉开眼笑地转回来,“主人,谈得差不多了。” “唔,”陈太忠点点头,随口问一句,“得了点什么?” “两块极灵,以及一些功法,”刀疤的声音不算小,足以让郭家的人也听到。 “两块?”陈太忠一呲牙,他纵然对细节不上心,这个数目也令他极度地不满,“我说……你把我这主人卖得也太便宜了吧?” “两块是出面,动手的话另算,”王艳艳笑着回答,然后压低声音解释一番。 对现在的李家来说,能请到陈太忠,那绝对要当顶级战力来用,能不动用就不动用,反正这主仆俩昨天在城里整的动静足够大,在坪陵也算有了点名气。 所以两块极品灵石是出场费,一旦遇到陈太忠必须出手的时候,打倒一个中阶灵仙加两块极品灵石,打倒一个高阶灵仙,加五块极品灵石。 这么一解释,陈太忠心里就舒服多了,按劳取酬还是很科学的,不过他总觉得,哪里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于是狐疑地看她一眼,“功法呢?” “呃,就是一些普通的功法,”刀疤下意识地躲避着他的眼睛,“她派人去取了,我总要拿到满意为止。” “嗯,”陈太忠又点点头,没再计较什么。 但是刀疤的心里,却是有一点紧张,如果她没带面纱的话,可以看得到,她的脸有点微微的泛红。 原来李董氏悄悄告诉她,自己私藏有一套,如果她愿意,可以将这套功法给她。 王艳艳也是江湖上闯荡的,一听说“和合”二字,心里就有数了,再加上双修,那就不用说了,于是她表示,这功法于我没啥太大的用处。 “你尚是处子,当我不知?”李董氏终究是过来人了,啥话也敢说,“这功法最是拴得住男人,等你拿到复颜丸了,再用此功法,保证他只会对你一个人好。” 王艳艳就半推半就收下了,因为有了这意外收获,她忍不住就要想,修习此功法之后,可能产生一些什么旖旎风光,心思就有点乱,以至于接下来的谈判,她有些心不在焉。 此刻见到自家主人狐疑,她的心虚得很,于是马上转移话题,“我是想着,如果能借此机会,解决了大砂村村民的困扰,也是不错的。” 陈太忠听到这话,怔了一怔之后,才点点头,然后嘬一下牙花子,心里觉得有些悲哀——这几家抢来抢去的矿产,其实本来是有主人的。 风黄界里,势力弱小便是原罪啊。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次来要复颜丸虽然未果,总算是赚了五块极品灵石,再接一单买卖,赚灵石之余,还能弄点功法,再帮助一些可怜人,也不算白走一趟。 就在这时,远处驶来一艘灵舟,灵舟上走下四五个人来,打头的是个五级灵仙,他微笑着打个招呼,“墨白,我听到消息就来了,这个事儿……估计你做不了主吧?” “我做不了主,总有人能做主,”李墨白笑着回答,“远来是客,进庄谈?” “好说,”这位点点头,又看陈太忠一眼,原本想打个招呼来的,看到人家大喇喇地坐在椅子上,眼角都不带看一下,于是干笑一声,“不小心得罪了你家贵客,一点小小的心意,表示个歉意……” 说着,他一努嘴,旁边早有人端个盘子上来,盘里是五块极品灵石。 “客气了,”李墨白笑眯眯地表示,但是手上反应并不慢,接过盘子递向蒙面女修。 王艳艳也不客气,直接抓起五块灵石,放进了储物袋,连一句话都没有——她都差一点被人杀了,还可能说“谢谢”吗? 不过收起灵石之后,她就走上前,将三个郭家人解除禁制,收起禁灵锁,站到陈太忠身边,又将阳伞之类的东西收起。 “一起进来吧?”李墨白出声相邀。 陈太忠看他一眼,摇摇头,“我要回城里住。” 李董氏发话了,“矿场的份子,不得谈一谈?” 听她的意思,是要算上陈某人一份,不过事实上,她别有算计,先让陈某人认下一份子,反正此人不可能在坪陵长待,到时候还不得转手低价卖给她? 如此一来,坑的是郭家,倒不存在坑陈太忠的嫌疑。 不过陈太忠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反倒是要担心,有了这一份子的牵挂,没准什么时候,就被李家弄去做了供奉。 这种事儿真的太可能发生了,别的不说,董明远有机会路过此地,看望一眼姐姐的时候,顺手就把他这没根儿的散修拿下了,都没地方说理去。 他可不认为,自己扛得住半步玉仙,正经是得了好处,就该走人了。 所以他摇摇头,也不说话,直接放出一艘灵舟,迈步而上,蒙面女修为他撑着雨伞,也跟着走上灵舟。 灵舟嗖地离地而起,眨眼间就消失在远处的天空。 看着灵舟下方一个大大的“陈”字,那五级灵仙皱一皱眉,侧头看一眼李墨白,“这陈家,是咱隐夏道的吗?” 李墨白呲牙一笑,也不回答,而是一摆手,“请。” 与此同时,李董氏叫过一个侍女来,低声吩咐两句,那侍女眨巴一下眼睛,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陈太忠二人回了坪陵城,也懒得再逛街,直接回到了小院。 令陈太忠感到奇怪的是,刀疤没得上复颜丸,应该很不高兴才对,不成想一进院子,她就进了她自己的屋子,说是闭关修炼一阵。 “真是莫名其妙啊,”他也暂时没心思修炼,于是走到院子的阵法处,仔细研究一下,时不时还开启一下防御阵,观察雨滴落在防御阵上时,阵法的运转。 一琢磨起事儿来,时间就过得特别快,眨眼之间就要到中午了,陈太忠正琢磨着,要不要叫刀疤弄饭吃,这时有人叩门。 (本周的第一更,加更求双倍月票和推荐票。) 第二百四十六章 惠仙子上门 狂仙 作者:陈风笑 “谁呀?”陈太忠皱着眉头发问。 “请问是陈大人的住所吗?”门外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 陈太忠走上前去,一开门,一张娇媚的脸映在他面前,正是昨天见到的惠笑靥。 惠仙子身着一袭浅蓝色长裙,肩头披着一块白色丝巾,丝巾极长,在腰里绾了一个活结,几缕浅蓝色的流苏,在腰间轻轻地晃动着。 她的身后,是昨天的那个侍女,也是为她撑着一把伞。 惠仙子站在那里,浅浅地笑着,又抬手做个揖,“昨天的事,实在是冒犯了,笑靥特地登门赔罪,还请陈大人海涵。” “没什么,这原本不关你的事,”陈太忠心里挺讨厌她,但是他做事,有时候还挺矫情,一个小女娃娃登门赔罪,他不能绷着脸说:我不接受你道歉。 毕竟最终是他杀了人,不存在丢面子的问题。 话虽然如此说,他还是门神一样站在那里,没有半点延客入内的意思。 “笑靥也知道,仅仅空口道歉,似是诚意不足,”惠笑靥捂嘴轻笑,“时近午时,特地为陈大人准备了一席酒菜,算是赔罪,笑靥亲自来请,不知道陈大人可否愿意赏脸?” 我跟你很熟吗?陈太忠愣了一下,才待组织说辞,冷不丁听到身后有人发话,“主人,咱们中午吃阴阳蛇羹好吗?” 却是王艳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来了,她也不看外面的女人,只是盯着自家主人。 “阴阳蛇?”惠笑靥听得先是一愣,然后又是浅浅一笑,“如陈大人喜欢,也可以补一道这样的菜。” “我说的是活的,”王艳艳很不满意地看她一眼,一拍花篮,捉出一条阴阳蛇。在手上玩弄着,挑衅地看她一眼,“你的酒宴上有吗?” “活的?这可是罕见了,姐姐好功夫,”惠笑靥笑眯眯地伸出个大拇指来,“那我叨扰姐姐一顿,不知可否?” 王艳艳嘴巴一动。似乎是想说什么,又活生生地忍住了——她不能太抢主人的话。 陈太忠也知道,阴阳蛇和风翅兽,都是刀疤的心头肉,目前还没长大——她眼下是为了别气,若真的这么吃了。她会心疼的。 于是他沉吟一下,“今天中午没胃口,不吃了……阁下上门来,到底有何见教?” 惠笑靥微微一笑,又看一眼院子里面,轻声发话,“可以进去谈吗?” 陈太忠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才转身往里走。 侍女心里有点生气,不着痕迹地看一眼自家的主人,却见主人嘴角极细微地抽动一下,浅笑着迈进门去。 谈话就是在前院了,院中廊下有石桌石凳,陈太忠走到一张凳子前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水,嘴对嘴地喝了起来。“说吧。” 这番作态不止粗鲁,他甚至都没有给对方倒茶的兴趣——对嘴喝了的,没法倒。 惠笑靥怔怔地看了他好一阵,慢慢地,眼中就泛起了泪花,“笑靥自知年少不晓事,没有加以约束卢家的下人。还望陈大人海涵。”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也哽咽了起来。 这还是那个天之骄女吗?陈太忠心中有点疑惑,不过他也不以为意,无非是一个二级灵仙。论修为速度,从来只有他将别人甩开,没有别人能被甩掉还追得上来的。 所以,终究还是蝼蚁,他淡淡地点点头,“这事没有再提的必要。” 惠仙子见他态度淡然,果断地出击,“既是这样,那我便直说了,现在有一桩大买卖,笑靥愿与大人联手,共取之。” 陈太忠淡淡地看她一眼,不得不说,她留给他的第一印象,实在是太糟糕了一点,而且,大砂村的村民,也真的很无辜。 陈某人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但是他也做不到,为了一个白晶矿,就强夺那些可怜人的生存资料——手里漏一漏就有了,有多难呢? 于是他摇摇头,“我对做买卖并无兴趣,我也不缺灵石……这样吧,可以明白告诉你,凭你一个小小的二级灵仙,还不配跟我合作。” 惠笑靥的笑容在脸上一滞,然后才略带一点尴尬地笑一笑,“上万枚上品灵石的买卖,陈大人真的不动心?” 上万枚的上品灵石,若是按官方牌价算,要合上百枚的极品灵石了,不过严格来说,这只是有这么多矿藏资源,不是说能赚这么多。 撇开这个不太靠谱的货币体系不提,只说矿藏开采要有成本,运输和加工也要有成本,管理和销售还要有成本。 除了成本,生产、运输和销售还需要时间,所以说,这个矿藏不等于一百枚极品灵石。 就像巨松城姜家的玄铁矿,卖给巫家是作价两千多万灵石,合两千多上灵,但是那个玄铁矿,起码能生产出价值五千万的玄铁。 白晶矿比玄铁矿还要贵一点,蕴藏量大一点的话,生产出价值数百极品灵石的白晶,也是正常的,正是因为有如此大的收益,坪陵几个家族都忍不住出手抢夺。 不过对陈太忠来说,这真是很扯淡的事情,他笑着摇摇头,“我真不差灵石。” 惠笑靥却是没想到,此人竟然如此地眼高,连这么大的买卖都放在眼里,她想一想之后,浅笑着发问,“想必大人非是本地人,不喜欢那些琐事,琐事可以交给笑靥来负责。” 陈太忠这算是想明白了,合着惠家跟那两家合作,因为到手的份额太少,就生出了其他的想法,打算最起码甩掉一家。 如果不是有那个很糟糕的第一印象的话……也谈不成! 陈太忠没有半点跟她合作的兴趣,别说刀疤已经跟李家谈得七七八八了,就说这小女娃娃,只靠着有一个玉屏门长老的赏识,再揽上一个“高手”,就敢考虑踢开一家,现实吗? 须知说来说去,惠家也不过一个三级灵仙,再加上她这个二级灵仙,如此可怜的力量,就要惦记吃这么大一块肥肉——合作伙伴一旦翻脸,你控制得住局面吗? 这些因果,他想的不是很细,但是他知道一点,你自身没有实力,贸贸然地去请素不相识的高阶修者帮忙,很容易把自己玩进去。 于是他再度摇头,“还有别的事吗?” 惠笑靥怔了一怔,她是真没想到,对方是如此油盐不进,想一想之后,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陈大人,此事对笑靥,真的很重要,要不……您提要求,笑靥无不应允。” 坪陵人皆称她为惠仙子,殊不知,她做事也是相当不择手段,只求结果,她的修炼速度已经很快了,但是她觉得远远不够,她还需要更多的灵石,更多的修炼资源。 修炼讲个法侣财地,她诚然是天才,但是惠家是小家族,没有更多的财力支持。 她跟很多追求者若即若离,表面上也不怎么接受馈赠,保持了一份高傲,可是她追求的,是利益最大化,一旦有了值得追求的目标,她绝对不吝出手。 像现在说的话,她就相当于是把自己都送出去了,一副予取予求的样子。 她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我早晚要等登仙的,这样的条件开出来,你总该答应了吧? “嘿,”陈太忠不屑地笑一声,想一想之后,他说句话,“别把别人都当成傻瓜,修者最重要的,是自身的修为。” 惠笑靥这次,是彻底地无奈了,“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陈太忠的嘴巴动一动,想一想之后,最终还是摇摇头,什么话也没说。 惠笑靥黯然起身,走到门口,还又回头看一眼,“陈大人若是改变主意,可随时派人来惠家通知我。” 王艳艳走上前,不动声色地打开大门,然后就是一愣,“咦……你找谁?” 合着门外站着一人,正要抬手叩门,见门开了,于是赔着笑脸发问,“请问,陈大人是在这里歇脚吗?” “有什么事?”王艳艳的眉头一皱。 “这是王女修吧?”门外来的这位是三级灵仙,却是很客气的样子,他看一眼门口的惠笑靥,然后笑着发话,“上午谈的酬劳,我带来了。” 合着他是李家派来的,见有惠仙子在场,话就不好说得太细。 不过他不说,不代表别人不知道,惠笑靥出门走了十几步步,旁边就陆续走来几人,打头的也是一个三级灵仙,“李墨云居然来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儿。” 都是在坪陵城生活的,不管哪家的灵仙,走出门来,有几个人不认识? “看来这陈大人,还真是了不得的人物,”惠仙子浅浅一笑,眼中掠过一丝隐藏得极深的怨恨。 李墨云进了院子之后,摸出两块极品灵石,客客气气地递给王艳艳,又摸出十几块功法玉牌来,笑着发话,“还请点查。” 刀疤也不客气,先将极品灵石收起,然后挨个查看玉牌,最后只拿走五块,“其他的,不是我们有了,就是太普通,数量有点不够。” 陈太忠就坐在那里,也懒得多话,他知道刀疤的眼力很差,但是吸血藤李家送过来的玉牌,应该是没什么漏可捡——就算李家眼力价不是太好,拿不准的玉牌,总可以不送吧? 他不说话,但是李家这位却是主动找话,“那行,再找几套功法来……陈大人,刚才那是惠笑靥?” 第二百四十七章 诡异功法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陈太忠挺讨厌这货问得这么直接——你算老几,敢问我的事? 不过既然收下定金了,他还是决定讲一点节操,于是淡淡地回答,“上门道歉来的,还想拉我合作,但是我没兴趣。” 李墨云闻言,登时就是一声冷笑,“凭他惠家……也配跟您谈合作?” 陈太忠淡淡地点点头,“是啊,这年头自不量力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李墨云沉吟片刻,眼珠又转一转,“她……不是想跟您合作白砂镇的矿藏吧?” “不知道,没问,”陈太忠很干脆地摇摇头,“不谈合作,我问那么多干什么?不过,我觉得可能性很大。” 李墨云笑一声,又摇摇头,“这小女娃娃,真是不懂事儿啊。” 我觉得,你也不见得有多懂事!陈太忠看他一眼,“你还有事吗?” “我此来,是两件事,”李墨云见他神情冷淡,只能赔着笑脸回答,“一件是送报酬,再有一件,就是留在这里,代您跟家族里沟通。” “你还要留下?”陈太忠愕然地张大了嘴巴。 “我不进屋也行,就在房檐下呆着即可,”李墨云赔着笑脸回答,心里却是挺委屈,我好歹也是三级灵仙,却是连住间房子的权力都没有。 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为了家族和本支,他再大的委屈也认了,没办法,谁让对方的修为太强横呢?李家需要这样的战力做支持。 他是李家第三支的族人,也是本支修为第二高的,此次抢夺白晶矿,主要出头的就是三支的人,三支在几支之中,困顿很久了,眼下这个机会,简直是为第三支量身打造的。 而他呆在这里。除了要跟陈大人联络好感情,还有一项重任:要防其他家族的前来挖人! 这是因为……第三支跟陈大人的关系,实在谈不上好,当然要未雨绸缪。 一开始,他还只是想着杜绝这种可能,待亲眼见到惠笑靥也在院子里,才深切地意识到:这种可能……还真的就存在啊! 陈太忠对他留下。是实在有点不满,“这是怕我拿了灵石走人?” “不是这个意思,”李墨云赶紧赔着笑脸回答,心说你还没拿到复颜丸,怎么可能走人? 不过话不能这么说,于是他只能婉转地回答。“您要在坪陵城走动,好歹我也能做个向导,而且……您终究是在城里杀了人,旁人要拿这个幌子为难您,我可以出面。” 这话确实在理,事实上,惠笑靥心里都有这个打算。不管仆人的地位再怎么低下,总也是个人,而功勋可抵杀人……杀人者终究是外地人。 她这样的手段真要使出来,陈太忠不会有多大的损失,但是麻烦肯定少不了,挺恶心人的,而她说不定还能借此施加压力,套出陈太忠一些其他的身份。 陈太忠也明白这个道理。听李墨云这么说,少不得点点头,“那你待着吧,对了……要打架尽快啊,我没多少时间等你。” “这个要看几家的协商了,”李墨云赔着笑脸回答…… 就这样波澜不惊地过了三天,陈太忠正闭门修炼。王艳艳跑了过来,“主人……我有修炼上的事情,想请教你一下。” “这倒少见啊,”陈太忠听得心里好奇。在他印象中,刀疤对修炼,一向是不怎么热心。 只有两人刚开始接触的时候,她对修炼极其地上心,估计那时她做散修做怕了,一旦有了功法和灵石,是没命地修炼。 但是久而久之,她就有了一定的惰性。 而且她还是风黄土著,主仆之间,正经是他问她的时候居多。 所以他笑着回答,“你说吧,我可未必清楚。” 王艳艳犹豫一下,扭扭捏捏地发问,“你灵仙一级晋阶二级的时候,有没有出现过一些……幻觉?” “没有,”陈太忠摇摇头,很干脆地回答,“到现在为止,我哪一级晋阶都没有出现过幻觉……就算你又不能跟我比,可是一晋二,都是初阶,应该没有什么瓶颈才对。” “哦,那算了,”王艳艳意兴索然地叹口气,转身就想离开。 “等等,”陈太忠喊住她,讶异地上下打量她两眼,“你要晋阶了?” 别看他晋阶奇快,但是他还真不相信,别人也能这么快晋阶,刀疤上次晋阶灵仙,距离现在似乎还不到两年。 “多少有点感觉了,”王艳艳耷拉着眼皮回答,也不抬头看他。 见她这副样子,陈太忠反倒越发地好奇,“什么样的幻觉?” “嗯,没什么,”王艳艳明显有点慌乱了,她胡乱地回答着,转身向外快步走去,“你要是没事,我就修炼去了。” 陈太忠狐疑地看着她的背影,下一刻收回目光,微微摇一下头,“莫名其妙。” 事实上,这并不是莫名其妙,王艳艳这两天,还真是有点晋阶的感觉了。 说起来,也是很奇怪的事,连她自己都没想着,能在短期内冲击灵仙二级,不成想,一修习李董氏给的那本,事情就来了。 王艳艳还没有得到复颜丸,但是这本功法到手,她实在忍不住要关上门细细研究一下。 风黄界的双修功法不少,她以前多少听说过一些,发现自己得的功法,是辅助性质的,而不是主修功法,她就试着修炼一下。 若是主修功法,她还真不敢轻易尝试,就像她建议陈太忠不要贸然學习搜魂术一样,功法这东西,真是来不得半点差池。 风黄界里修炼了残缺功法,导致发生的惨事,不知道有多少。 不过辅助功法,却是无妨,她修炼了两日之后,总觉得心神不定,隐约有个声音告诉她:修炼此法,于她有大碍。 一开始她只当是自己心虚,没得复颜丸,就先习练起讨好主人的法门了。 然而,昨夜里她做了一个梦,梦到这本功法被人抢走了,然后她一怒之下,就晋阶灵仙二级了。 对一般人来说,做梦是常见的事,对修者来说,这就是大问题了,是幻觉,意味着识海内有些东西不稳了,王艳艳甚至都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做梦是在哪一年了。 更诡异的事情还在后面,王艳艳醒来之后,一时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盘腿打坐一阵,才猛地发现:自己一级巅峰了! 没错,一级修为满满的,体内灵气充盈,甚至有冲二级的趋势,她甚至可以确定,相比自己以前的晋阶,这次感觉是最有把握的。 所以她就吓坏了,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浑身上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天,也没发现任何的蹊跷——说良心话,在一开始,她真是极度怀疑李董氏在功法里动了手脚。 死活检查不出来问题,她才会去请教自家主人,不过主人的回答,也略略彪悍了一点——他晋阶就跟喝凉水一样,根本没啥感觉。 咨询完主人之后,王艳艳回了屋子,开始愁眉苦脸地琢磨:这个功法,感觉是有点邪门……我这要不要继续修炼呢? 想来想去,她终于横下一条心,还是继续吧,反正这功法是辅助性质的,灵气的运转只经过少数经脉,不会造成太大的后果。 关键是,主人的进境太快了,她要上跟上他,必须要尽快提升自身的修为…… 陈太忠是完全不知道自己仆人身上的事,最近这段时间,他在集中精力在修炼的,是舍生取义拳和缩地踏云的步法。 缩地踏云的第一层聚气缩地,他已经掌握得很娴熟了,但是第二层缩地成寸,是怎么都练不成,明明已经走出了那份感觉,只差那么一层窗户纸,可偏偏无法捅破。 这种感觉真的令人郁闷,他越琢磨,就越觉得只差一点点,抓耳挠腮了好几天,最终还是决定,出去散散心。 他一出门,李墨云肯定是要陪着,出去多久陪多久。 如此一来,他不但方便不少,也清净了不少,后来他才知道,想跟他套近乎的人真不少,只不过李家人在跟前,太不方便了。 这一天他回来之后,刀疤已经准备好了晚饭,不过人却不在,只留了块玉简在桌上——她到了瓶颈,要闭关。 吃过饭后,陈太忠正要修炼,猛地觉得有点不对劲,走出屋子一看,发现四周灵气正在向急剧地向自己的小院涌来。 “呃,”他一时有点晕乎,禁不住低声嘀咕一句,“我知道,有我这么一个杰出的主人,你压力一定很大,但是……也没必要这么玩命吧?” 没错,刀疤是在晋阶,而他认识她,怎么算都不到四年,三年多时间,一介散修,就从从游仙八级晋阶灵仙二级——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这番响动,同样也惊动了李墨云,他看了好一阵,才低声问一句,“这是……一晋二?” 他是过来人,看这点东西还是比较准的,刀疤本人也没有她主人那么变态的功法。 “唔,”陈太忠不置可否地哼一声,然后吩咐一句,“你帮着招呼一下门外,我去给她护法。” (三更到,求推荐票和月票。) 第二百四十八章 大能传说 狂仙 作者:陈风笑 王艳艳的晋阶,被无数人发现了,不过他们租住的是官方的小院,倒也没人来不开眼地打扰。 第二天上午,李董氏亲自前来道贺,她已经听李墨云说了,此女晋阶二级灵仙如此一来,她二人的身份也对等了,前来道贺不算屈尊。 陈太忠跟她没有多少话说,就是问一句,“我说,你们要动手就得尽快,我不能无限期地等下去。” “快了快了,”李董氏笑眯眯地回答一句,转身找小女仆聊天去了。 一关上门,王艳艳的脸色就有点不太好看了,“我说李夫人,你给我那套功法不错啊。” “哪套功法?”李董氏一头雾水,想一想之后才恍然大悟,然后送她一个略带戏谑的笑容,“是不错吧?你现在还是完璧……以后才更能体会到其中好处,倒是要恭贺你晋阶灵仙。” “这还多亏了李夫人的功法啊,”王艳艳似笑非笑地回答。 多亏了我的功法?李董氏听得还真纳闷了,“什么功法?” “双修功法啊,”王艳艳似笑非笑地回答,“我修习了以后,幻念丛生心性不稳,稀里糊涂地就突破了,我都不清楚,现在自己是不是在幻境里。” “你没搞错吧?”李董氏愕然地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笑一笑,“我给你的双修功法,是辅助功法而已,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对吧?” “我不开玩笑,”王艳艳缓缓地摇摇头。一字一句地发话。“甚至我还请示过我的主人。” “他也说这双修功法有问题?”李董氏急眼了。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这怎么可能?我自己也有修习,哪里来的幻念丛生?” 王艳艳摇摇头,直视着她,“我没敢拿这功法给主人看,很丢人的事,对吧?不过我郑重告诫你……你真的动了什么手脚,我主人绝对看得出来。你现在老实说,还来得及。” “老实说?我有什么可说的?”李董氏气得一翻白眼,又好气又好笑地发话,“辅助功法,你居然能修出幻觉来……这样吧,你现在就把功法拿给他看,让他评评理?” 王艳艳哪里好意思把功法拿给陈太忠?少不得眯着眼沉吟一阵,方才冷冷回答,“我暂时不好意思说,不过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绝对有幻觉,而且你知道吗?我是梦中晋阶!” “幻觉?”李董氏听得真是无语。你个丑丫头,马上要拿到复颜丸了,又得到双修功法,有点绮念,这不是正常吗? 于是她点点头,颇为体谅地建议,“你修炼这个的时候,尽量少想你家主人……呃,梦中晋阶?” “我的幻觉不是你想的那方面的,”王艳艳的脸有点发烫,还好她带着面纱,“没错,就是梦中晋阶……修炼这辅助功法,我居然会做梦,有意思吧?” 李董氏原本是哭笑不得的样子,闻言之后,她的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好半天才问一句,“梦中晋阶……你确定自己做梦了?” “嘿,”王艳艳没好气地哼一声,这次晋阶,她真的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可是偏偏地,她晋阶得异常顺利,而且基础打得极牢,她也拿不准,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李董氏坐在那里,好半天也不说话,屋里静得可怕。 十来分钟之后,她站起身来,“我要走了,给你个建议……你最好问一下你的父母,你出生的时候,他们做过什么梦没有。” “嗯?”王艳艳登时就怔在那里,她倒没想,自己的父母都已经死了,她想的是我会是大能转世? 风黄界传言,父母都是修者的话,若是大能转世投胎,有时候会托梦。 李董氏能说出这话来,是因为她猜测,自己的弟弟董明远,十有**便是大能转世,他出生时倒没有托梦,但也曾经梦中晋阶。 小丫头能梦中晋阶,有可能是上一世跟双修功法有一些因果,这便解释得通。 不过大抵来说,大能转世多为传言,大家都知道有这么回事,但是真没几个人曾经近距离地接触过有若地球上亿万彩票的中奖者一样,客观存在,但知情者寥寥。 大能转世,通常是要低调再低调的,这大能可能有同门朋友之类的,但肯定也有敌人对手,一般人说起这个话题,可以谈得眉飞色舞,可一旦真的接触到其人,慎言才是王道。 这种反应,同样可以参看地球上亿万彩票的中奖者。 所以李董氏不能说得再多,就是点一下你父母做梦了吗? 事实上,她并不认为,这小姑娘是大能转世的几率有多高,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可能性是客观存在的,哪怕这几率真的极低。 反正修炼一种功法,不同的人,也会有不同的反应,她只是指出一个较为极端的例子以证明你这种反应,是有多种可能的。 王艳艳也被这个猜测惊呆了,凭良心说,她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风黄界就没几个正常人会这么想李董氏敢这么想,也是因为她有一个弟弟,实在过于妖孽了。 不过关于大能转世的种种传言,她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不知道愣了多久,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李董氏已经离开了。 想到自己可能是大能转世,她的嘴角忍不住泛起一丝笑意,然后狠狠地一捏拳头,轻声嘀咕一句,“叫刀疤叫得很爽是吧?以后你就叫臭嘴了……” 不管怎么说,陈太忠的女仆晋阶二级灵仙,很快就在李家传开了。 又过得几日,李家来人通知,次日前去白砂镇谈判,中午先到李家寨汇合。 陈太忠想到白砂镇,就回想起,自己曾经在那里大开杀戒,出院子之前,换了一身打扮,还将面具也戴上了,刀疤得了他的通知,也换了身打扮,花篮什么的东西,全部装起来,只是肩头一把藏弓,腰间几个储物袋和兽袋。 两人再加上李墨云,走出城外,祭出灵舟直奔李家寨。 李家寨是陈太忠来到风黄界之后,见到的最大的家族聚集地,几万人的家族,光占地就数十万亩,山谷里是大片的灵田,各种阵法无数。 最中心的寨子才有护庄大阵,城墙有五米高,面积足有近万亩。 这份奢华排场,不是普通家族能比的,就连曾经当过城主的巨松姜家,也没这么气派。 陈太忠进庄,就被领进了迎宾馆,不多时,李墨白亲自赶来,陪着两人说笑聊天。 时近中午,李家寨大排宴席,宴请来宾,陈太忠本来没兴趣凑这个热闹,架不住李墨白一个劲儿地劝说,他实在有点烦,说不得就走一遭。 宴客厅在迎宾馆的大殿内,光这个大殿,就足有一万平米,里面也不是圆桌,而是一张张的桌几,摆了有七八十张,旁边还有各种装饰品和服务人员。 简而言之六个字:空旷、大方、奢华。 桌几摆放也有讲究,每一支和每一支,都是扎堆的,陈太忠和王艳艳,就坐在第三支这一堆。 三支里除了他俩,没有身着李家服饰的,还有五人,其中有三个中阶灵仙,两个三级灵仙。 五个灵仙看到两个九级游仙的外人坐过来,也是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跟旁边的人低声说着什么,不过大家都是三支的客人,这种场合纵然心有疑虑,也不会说什么。 其他的几支里,也有外人,但是不多,其中多是中阶的灵仙,大致来说,在场的七八十人,百分之八十多还是李家寨的人,李家现在高阶灵仙断档,但是中阶和初阶灵仙不少。 总体来说,像这种抢夺矿藏的大战,高端战力才是最重要的,低阶灵仙基本上都算是炮灰一般的存在了,更遑论游仙了。 人到得差不多的时候,主桌上有人大声招呼,说话的是李家的族长李墨卿,他是五级灵仙,“诸位贵客、亲朋和族人,今天把大家邀请至此,首先要感谢各位……” 总之就是巴拉巴拉一顿讲,不过李墨卿说话还算简短,将事情因果诉说一遍之后,然后就表示,“咱们坐在这里,先不着急吃饭,拿个章程出来。” 合着这就是吃酒之前,先把规矩定下来其实就是李家人自说自话,其他来帮拳的,听从安排就行了。 陈太忠也没兴趣听这些,耷拉着眼皮喝茶水,不过猛然间,他觉得有点杀气,说不得顺着方向看去,却见到一个美艳少女,正怒视着自己。 少女梳着双环望仙髻,一身淡青色的劲装,脸上有点婴儿肥,不是董明远的女儿又是谁? 她坐在长老的那一堆里,身后还有一个中年仆妇,袖手站在那里,穿的也不是李家的服饰,应该是她从董家带来的人。 这货也来了?陈太忠的嘴角抽动一下,心说我戴着面具,你怎么也能认出我来? 少不得,他恶狠狠地瞪李墨白一眼,然后低声跟刀疤嘀咕,“那小丫头也来了,不知道带了复颜丸没有。” 王艳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睛登时就是一直复颜丸? 就在这时,猛地有一个干瘦中年人站起身来,“李族长,我察某人来了就是厮杀来的,这没二话,但我是冲着墨添的面子来的,墨白老弟主持这个事情,我觉得不太妥当……他那边没什么强战力!” 第二百四十九章 作死(凌晨有加更) 狂仙 作者:陈风笑 发话的此人,赫然是八级灵仙。 在场的高阶灵仙一共两人,一个七级,一个八级,他可以说是级别最高的。 而李墨白所邀请的三名中阶灵仙,是两个四级一个六级,三支若不是主事的,邀请到这样的战力,再加两个三级灵仙,就算很是可以了。 但是这点战力想主事,看到其他支眼里,未必有点不公平,我们请来高阶灵仙,反而不能主事,这算怎么回事? 更别说这第三支的掌支李墨白,才仅仅是个游仙,其他支的掌支,怎么还不得是个低阶灵仙? 其实主事与否,都是个由头,李家尚有族长在,不会有什么不公平的事情发生,关键是第三支若是主事,战后的利益分配就大了。 不过这种话,李家族人自己内部,是没办法说的,家族嘛,必须是要讲团结的,有什么不甘心,也不能当着外人闹笑话。 但是发话的这厮,是请来的外人,人家感觉不公平,想问一句,也很正常,尤其这位是在场修为最高的。 至于说他这番发话,有没有受了别人授意,那就是鬼才知道了反正他有资格置疑。 “墨添,”李墨白的嘴角抽动一下,李墨添是五支的掌支,本身是四级灵仙,比较偏向本支,而五支在他手里,也确实发扬光大了。 族长李墨卿面对这样的置疑,只能笑一笑,然后扫一眼三支的位置。“墨白?” 李墨白硬着头皮站起身来。冲那干瘦中年笑着拱一拱手。“察老哥,咱俩也有点交情,何必这么斤斤计较呢?” “墨白,我不是不给你面子,”那察老哥也笑着拱一拱手,“但是我好歹也是八级灵仙,受墨添老弟相邀而来,你考虑到我的面子没有呢?” 明明是我李家自己的事儿。你非要插一杠子,这算什么?李墨白心里暗骂。 你既然不想要这个面子,就别怪我扫你面子了,他看一眼自己请来的人,“谁有兴趣跟察老哥玩两手?” 跟高阶灵仙玩两手?几个灵仙相互对视一眼,均觉得有点棘手,对修者来说,越级打斗不算太大的事,但是越阶打斗,风险就大得太多了。 这一刻。这几位齐齐地恨上了那位高阶灵仙:见过不要脸的,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明明是李家人自己的事儿,你一个外人跳腾什么? 不过此刻,再抱怨也没用,对方划出道来了,没有办法回避。 修者原本就讲个血勇之气,他们要是退缩,不仅仅三支的耻辱,也是他们自身的耻辱。 略略愣了一下,那六级灵仙就站了起来,不过同时,另一个四级灵仙也站起了身。 这位冲着六级灵仙一拱手,笑眯眯地发话,“王兄,且让我先会他一会,如若不敌,阁下再出手也不晚。” 王兄沉吟一下,点头沉声发话,“张兄可要小心了,察铸央一身火系术法,端的厉害无比。” “若只是火系术法,那我还真是不惧,”张兄轻笑一声,他身上刚好有一件中阶的水系灵器,属性生克之下,自保大约是无碍的。 “小子你好大的口气,”那察姓中年人狞笑一声,直接一个神识击来。 身为八级灵仙,察铸央的火系术法相当有名,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没有其他的强项他的神识比同级别的人也强一些。 严格来说,仅仅是强一些而已,然而他认为,强出这么多就足够了,对方不过是个小小的四级灵仙,杀鸡焉用牛刀? 他的目标,锁在那个六级的王兄身上,对于这种四级的小玩意儿,他一下击倒就够了,耽误时间多了,那还不够丢人的。 那四级的张兄根本没防到这个,他还琢磨着,自己跟对方坚持几个回合,纵然是不能取胜,若是能全身而退,也就足以打响自己的知名度这可是四级灵仙硬扛八级。 反正大家都是来帮忙的,他也不担心对方下狠手,就算输了也没什么可丢人的。 但是他做梦也没想到,人家根本都不给他出门交手的机会,直接一个神识打了过来,他只觉得识海一震,登时捂着脑袋就蹲了下去。 “你!”那六级的灵仙气得拍案而起,“竟然偷袭,当真无耻!” 神识攻击算不算偷袭,这并没有定论,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眼下双方要进行的切磋,并不涉及太多的恩怨,属于切磋性质。 既然是切磋,双方一般都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在对方没有准备之下,这样的神识攻击,基本上可以纳入偷袭的范畴。 再退一步讲,哪怕不算偷袭,察铸央这样做,也是没把对方放在眼里,根本没将其当作可堪一战的对手。 而这对于第三支所邀请来的客人,无疑是极大的侮辱。 “凭他,也配我偷袭?”察铸央不屑地笑一声,“你很不服气吗?” “我今天……”这王兄再也不能退让了,他才待发狠话,李墨白站起身来,一拱手,“王兄,还请你代为看护一下张兄。” 王兄眨巴眨巴眼睛,终于是将这口气硬生生地咽进肚子里,他知道,自己也不是察铸央的对手,只不过是此情此景,他不得不争。 既然主家有话,他正好借坡下驴事实上,这本来就是李家内部的事。 说不得,他狠狠瞪那厮一步走向蹲在地上的四级灵仙。 察铸央大嘴一咧,狞笑着发话,“看在墨白的面子上,我饶你这一次。” 这厮是生恐事情不大,李墨白见状也火了,我请来帮忙的朋友,你这么糟蹋? 说不得,他冲陈太忠一拱手,“陈前辈,此人如此小看你,非是我李家本意……” 陈太忠低着头喝水,眼皮都不带抬一下,过了一阵,才抬起头,一脸的讶异,“嗯?怎么不接着说了?” 说完了啊,我还接着说什么?李墨白心里也是有点无奈,接下来,难道不该是你义愤填膺地跟那厮放对吗? 他对陈太忠可是相当有信心,事实上,他延请此人来,就是要斗高阶灵仙的。 于是他干笑一声,“察兄觉得,他比您要厉害很多,这也是不给您面子啊……” “哦?”陈太忠眨巴一下眼睛,又侧头看一眼那察兄,很随意地笑一笑,“他是怎么想的,我需要在意吗?” 他对这话真不在意,在他眼里,八级灵仙也不过是蝼蚁,而且他觉得这种有事没事就出来吸引仇恨的主儿,挺傻逼的,跟一个傻逼叫真,那他成什么了? 他并不喜欢当着一群看客的面,搞什么切磋,陈某人不动则已,动就要见血。 李墨白却是被他这话噎得直翻白眼,你这叫什么话? 他并不知道,某人当初在桃枝镇御匪时的奇葩表现,陈某人若不是真心实意的帮忙,那就是出一份力,收一份灵石物议什么的,他才不会在乎。 李墨白这边发愣,察铸央却是不满了,他哈哈大笑这发话,“墨白,你招揽的毛头小子,不怎么听话啊,要不要我帮你管教一下?” 这个话说得就有点冒了,很多李家人听了,都是眉头微微一皱,心说你也不过是个帮忙的,在我李家地盘上指手画脚什么? 然而,这份不满,他们也只能强压在心里,且不说人家是在场修为最高的,只说他们若跳出来,李家人内部就得先吵起来,会被外人看笑话。 李墨白很无语地看了一眼察铸央,又看一眼陈太忠,苦笑一声,“也罢,既然你不在意,那我也无须在意了。” 他也明白,自己跟陈前辈根本就没什么交情,人家可以帮忙厮杀,现在这事儿,真是答应不答应都无所谓。 “是不在意呢,还是不敢呢?”察铸央冷笑一声,“不过是个区区的九级游仙。” 其实他已经猜到了,这游仙十有**是隐藏了修为的,能让李墨白如此低声下气相求,战力绝对不俗,不过……只要不是天仙,他还真不怕。 小子你真作得一手好死!陈太忠淡淡地看他一眼,转向李墨白,“要我出手也行,要按斩获算,你答应吗?” 他要商定出手的价钱一个高阶灵仙,就是五块极品灵石,对吧? 李家的大殿,登时鸦雀无声,就算是个傻子这时也看出来了,这个九级游仙绝对不简单,不是装样子的。 大家更想知道的是:也不知三支的掌支李墨白,答应了此人什么? 李墨白当然知道自己许诺了什么,想一想五支这么随便出来搅和一下,自己就得多出五块极品灵石,心里又是一阵肉疼。 若不是现场有这么多外人在,他真想拎住李墨添的脖领子大吼一声你知道不知道,损失的是李家的财富? 不过陈太忠都问出这话来了,他也真的无法退缩,只能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好吧……赢了便是五块极品灵石。” 五支一定要捣乱,他也只能奉陪了大家听到此人出手的代价了吧? 在场的人听了之后,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价码真是不低。 出乎大家意料的是,九级游仙听了此话,眉头一皱,“还有他的储物袋。” (更新到,求推荐票和月票,月末了,惯例凌晨有加更,预定下月保底月票。) 第二百五十章 狂妄 狂仙 作者:陈风笑 陈太忠认为,按斩获算的话,除了奖励,我的战利品也得算在内。 那姓察的跟他素不相识,无缘无故非要作死,他不介意送对方上路。 可是李家人听了,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小伙子你怎么就能狂成这样呢? 严格来说,赢一个高阶灵仙,斩获五块极品灵石,这价钱虽然高,大抵还在大家的理解范围之内,二十灵晶请一个初阶天仙出马,斩四个高阶灵仙,价位相差不多。 不过,此人敢猎高阶灵仙收取灵石,估计就是天仙之下没有对手了比较弱的高阶灵仙,李家也能派出人收拾。 但是……双方同为帮忙的人,这厮居然直接要收对方储物袋,太猖狂了吧? 大家一开始,还觉得李墨添请来的人嚣张,现在看来,李墨白请来的人……更嚣张啊。 旁人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察铸央就一蹦老高,指着陈太忠开骂,“小子……做事须留三分余地,你敢要我的储物袋?” 由不得他不生气,他刚才欺负那个四级灵仙,也不过就是用神识狠狠地来了一下,储物袋什么的,他根本没想着要大家都是帮忙的嘛。 “死人要储物袋没用,”陈太忠随口回答,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盯着李墨白,“墨白兄你怎么说?” 李墨白还真没办法回答他,赢了的彩头他可以给,但是对方输了。陈前辈不但要储物袋,还要杀人……这他怎么答应? 少不得,他侧头看一眼李墨添,嘴角泛起一丝微笑,“这就要看墨添哥的意思了,他不敢答应的话,我也不能替他答应不是?” 这话一说,三支和五支的矛盾,就**裸地表面化了,因为他用了一个很极端的词“不敢”。 三支的处境一直不是很好。李墨白积极主持抢矿一事。是因为他觉得,这件事,李家只有他能办好五支是很强势,但是办此事不行。 但是五支授意察铸央搞事。极其地咄咄逼人。他就算是泥人。也有火性:你当光你李墨添会打脸,我李墨白就不会吗? 李墨添的嘴角抽动一下,淡淡地一笑。“墨白你这是什么话,我有什么敢不敢的?但是……朋友们是来帮忙的,本是切磋的事情,搞得生啊死啊的,有意思吗?” 他也感觉出来了,那九级游仙敢如此有恃无恐地叫板,察铸央十有**要吃不了兜着走,所以才前所未有地说出这种软话。 “原来他是帮忙的啊?”陈太忠听得冷笑一声,他本来也就无意出手,但是对方成功地撩拨起了他的火性,现在又要缩回去了。 更别说,这李墨添一脸的道貌岸然,说话却是阴阳怪气,不着痕迹地推卸责任,搞得倒像是他陈某人咄咄逼人尼玛,刚才是谁得势不饶人来的? 所以他的风凉话张嘴就来,“又是吼叫又是神识攻击的,我还以为是李家的替补家主呢。” “嘿,小子,看把你狂的,”察铸央实在受不了了,他一摆手,狞笑一声,“墨添你也别为难……就是这小子,我跟他生死斗了,看看谁收谁的储物袋。” “生死斗,凭你也配?”陈太忠嘿地笑一声,然后一摆手,“放心,我会一点一点玩死你的。”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你们谁杀了谁都无所谓,但是不管谁赢,三支必须是主事的,否则就是跟我过不去!” 大家闻声看去,却是长老那一堆里,一个梳着双环望仙髻的小丫头在说话,不过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她才区区的游仙八级。 这年头的年轻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牛气。 不过察铸央却不敢小看此女,原因很简单,她跟李家的长老们坐在一起的,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此女的身份绝对不得了。 更别说,她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中年的仆妇。 察铸央微微一笑,“小姑娘,你还小,这世上……” “铸央兄,”李墨添一见他还要说下去,忙不迭地打断了他的话,“算了算了,不要说了,坐下听安排好了。” 他可是很清楚,那双丫髻是董明远的爱女,他可以跟李墨白对着干,却是不敢纵容察铸央得罪此女,开什么玩笑,那是半步玉仙的女儿! 察铸央看他一眼,悻悻地哼一声,然后又狠狠地瞪陈太忠一眼。 “你瞪我一眼什么意思?人要找死,真是谁都拦不住!”陈太忠拍案而起,抬手一指他,“小子,乖乖把储物袋给我送过来,要不我现在就杀了你!” “狂妄!”察铸央想也不想,直接一个神识击了过去! 两人之间隔了很多人,大殿里也不便打斗,不过神识攻击是无妨的。 陈太忠早就防着他这一手,想也不想就直接迎了上去,两人的神识在空中重重地相撞,无形中砰然炸开,余波荡处,在场的人都觉得身上刷地一颤。 两人之间差着三级,不过陈太忠的神识,比察铸央的还要强一些,他的身子只是微微抖了一下,而察铸央则是猛地一震,脸色也有点发白。 “我数三息,”陈太忠眼睛一眯,笑了起来,“三息之内……” “好了,”坐在主位上的李墨卿重重咳嗽一声,笑眯眯地发话,“诸位贵客,都是受我李家相邀而来,李家也感谢诸位的厚爱,此事毕了之际,李家自有心意送上,些许的小口角,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陈太忠微微一笑,一指才坐下来的那四级灵仙,“那张兄被鼠辈偷袭之事……就这么算了?” 张兄心里也正憋着火呢,听他这么说,说不得笑着一拱手,“多谢陈前辈厚爱,此刻正事要紧。” 搁在二十分钟前,他眼里没这个九级游仙,但是现在,一声“陈前辈”叫得是情真意切。 “若是如此,在下对李家掌控局面的能力,深表怀疑,”陈太忠果断地冲刀疤一扬下巴,又对李墨白拱一拱手,“墨白兄,咱们来日方长……李家这番盛举,我就不攀附了。” 说着话,他就要带着刀疤向外走去。 “贵客且慢,”李墨卿不能让他俩就这么走了,在场的外人不少,他一旦处置不当的话,军心就散了,而且一旦传出去,这不成笑话了吗? 李家族长当然知道,这事儿的症结在哪里,不过家大了业就大,家族是要讲凝聚力,但是摊子太大,一碗水不可能完全端平。 所以三支和五支相掐,在一定程度内,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族里内斗肯定是不好的,可若是将其控制在一个度内,成为良性竞争,倒也未尝不可。 可是他就没有想到,这次李墨白和李墨添,直接掐出了火药味儿,还是当着这么多人,在这种大事面前。 这场矛盾的因果,他看得明明白白,李墨添做得有点偏激了,但是谁又能想到,李墨白竟然能请来这样一个高手呢? 然而,他现在也不能处置李墨添,一动的话,那察铸央面子上挂不住,定然也是要转身走人。 凭良心说,他认为九级游仙的作用,要比察铸央大,起码看起来是这样,但是他必须要考虑到,现场还有其他请来的外人。 李家需要照顾这些人的感受。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李墨卿头大之余,也有点悲哀:不止一个外人,在这样的场合炸刺,要是搁在李家鼎盛的年代,谁敢? 他想一想,然后哈哈一笑,“察先生是受我所邀,有做得不对的对方,敬请海涵,不过,也成功地激起了诸位的战意……给陈先生和张先生,一人奉上极品灵石两块。” 没办法,这个时候,他只能自己背黑锅了,就一口咬定是自己授意的,当然,灵石肯定是没有察铸央的份儿了。 事实上,他只想赔灵石给陈先生,至于张先生,那只是跟着沾光,他总不能只给一人,不给另一人。 要不说这大家族的族长,有时候也挺不好当的。 闻听他此言,不少人心里就生出了佩服之意拿得起放得下,果然不愧是一族之长,这种剑拔弩张的场面,他硬生生地给圆了过来。 只有小美女身后的中年仆妇,眉头不引人注目地一皱,又微微摇一下头李家的没落,非是无因啊。 陈太忠对这种和稀泥的局面,也是极为地不满。 是个人就想得到,这种事怎么可能是族长授意?李墨卿真有这样的想法的话,轮得到三支主持此事吗? 不过,两块极品灵石,他有,张兄有,察铸央没有,也算是变相地表态了。 然而,陈某人的怨气,也不是这么容易消化的,他冲着察铸央冷冷一笑,“事完之后,你最好乖乖地别走,要不然这两块极品灵石,我拿来买你家地址!” 察铸央现在也后悔了,早知道有这样的结果,他当初嚣张个什么呢? 李墨卿的那番话,他其实有点不满不给他灵石,那摆明就是变相的惩罚。 不过听了对方的话,他也打消了离开的念头:对方敢放这话,此刻他敢离开的话,人家绝对会毫不含糊地追杀过去。 而那时候的李家,肯定撒手不管了没准会把他家的地址也提供了。 果然是天狂有雨人狂有祸啊,他心里暗暗地感慨。 (十月第一更,求保底月票和推荐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