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妆山河》 第1章 [穿越重生] 《盛妆山河》作者:漫步云端【完结】 简介: 前世,她因痴恋睿王,引狼入室致使云家男儿,死无葬身之地家破人亡。 再生,她愿身化成灰,扬于万里山河,誓死捍卫云家百年帅府门楣。 当铠甲着身她心怀壮烈山河梦,巾帼红妆也能点缀壮丽河山…… —— 她将情爱冰封,只想守护至亲至爱之人。 他坐在半明半昧的阴影里,满眼都是猩红:“阿鸾,本王把一切都给你,可是你至亲至爱之人?” 第1章 重活一次 云鸾睡得迷迷糊糊间,突然有人丢了颗石子,砸到了她的手腕上。 她呻吟一声,扶着酸痛的脑袋醒过来。 有一道软软糯糯的声音,从屋外传进来。 “四姐……四姐,你醒一醒……” 云鸾原本模糊的视线,在黑暗中渐渐恢复清明。 一缕微弱的烛火,让她看清楚了屋内的情况。 她撑着身子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脑袋痛得犹如快要炸裂开来。 思及刚刚喊她的那个声音,她心头涌过一阵搅疼。 她抬头,朝着房门看去。 “小五?” 纸糊的窗户破了一个洞,一张可爱娇憨的小脸,从纸洞里露出来。 他满眼担忧地看着云鸾:“四姐,我刚刚怎么喊你,你都不应声,真是吓死我了。睿王那个人不好,姐姐你别喜欢他了好不好,也别为了他和父亲闹,娘说父亲将你关进柴房是为你好,你还好吗?” 云鸾怔愣地凝着,那纸洞里的小脸,她脑袋一片空白。 这是她十多岁的小弟云淮? 可来报信的人不是说,小五不是死了吗?是得了风寒死的,母亲伤心过度,抱着小五的尸体一起跳入了府内的水井里。 这是怎么回事? 她为何睁眼醒来,还能再见到小五? 云鸾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她用力地揉了揉眼睛,睁眼发现门外站着的小五没消失。 她抬手便给了自己几巴掌。 剧烈的痛意,从脸颊蔓延开来。 小五见云鸾扇打自己的脸,他吓坏了,他退后几步,眼底满是慌乱。 “糟了,四姐肯定是被父亲打傻了……” 他扭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喊。 “娘,娘,四姐傻了,她居然打自己的脸。” 云鸾呆愣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云淮跑走,大着嗓门四处嚷嚷。 她捂着自己疼痛的脸颊,不禁红了眼眶。 她能感觉到疼,这种痛感真实地让她不知所措。 这不是在梦里,小五不是在她梦里复活? 她捂着脸颊泪眼婆娑地凝视着这熟悉的柴房—— 柴房四周,堆满了干柴,干柴的中间是一个小型的灶台。 烧火的槽里,还有那闪着火星的炭火。 这是父亲将她关在这柴房后,母亲偷偷让人添的,就是怕她在这柴房冻着了,染了风寒。 母亲刘氏一共生了五个孩子,三儿两女,大儿二儿已经成婚,三女儿也已经许配了人家,明年就举行婚礼。 云鸾排名第四,下面还有一个弟弟。 她是五个兄弟姐妹中,最淘气最任性最纨绔的那一个。 所以从小到大,她进过无数次这间柴房。 二哥成婚后,二嫂疼惜云鸾,经常偷偷在柴火堆下藏了一条御寒的毯子。 云鸾忍不住哽咽了一下,她跪在地上,用力去扒拉这柴火下藏着的毯子。 当她的手,拽到那柔软的毯子后。 她跌坐在地,抱着那毯子,低声哽咽。 她想起前世,被关入柴房前发生的事。 睿王邀她喝茶,她不知怎么突然昏迷,再次醒来就与睿王衣衫不整搂抱在一起,父亲气得扇了她一巴掌,将她关入了柴房。 后来,她被关了两日,得了一场很重的风寒,几乎差点死了。 父亲以为她是为睿王殉情,他气极,怒骂她一番,第二天上朝入宫,便向皇上请旨,让她嫁给睿王。 谁知,恰巧边境有敌国进犯。 皇上说,若是父亲能率领云家军击退敌国,待他凯旋而归那一日,便是她与睿王大婚的日子。 父亲别无选择,当场接旨。 十天后,边关传来战报,我军大败,九万云家军命丧黑风峡谷。 人人都说,是父亲急功冒进,害了南储九万儿郎。 后又被人从父亲书房翻出通敌卖国的书信,云家九族差点被诛杀殆尽,睿王说是他拼死为云家求情,才免了诛杀云家九族的命运。 后来她意外得知,造成这一切的人,根本就不是父亲,而是萧玄睿。 想到这里,云鸾的脑袋,当即便轰隆隆作响。 今日就是她被关在柴房的第三日。 圣旨不能求,将军府决不能和睿王府做挂钩。前世睿王就是以将军府女婿的名义,接近将军府那几个副将,在暗中一一策反,许他们高官厚禄,诱导他们背叛父亲。 她决不能让事情重蹈覆辙,绝不能让父亲进宫,向皇上请旨让她嫁给睿王。 云鸾猛然站起身来,可能是起得太猛,她的眼前一阵阵的眩晕传来。 她狠狠地跌坐在地,脑袋昏沉一片。 她趴在地上,抬着头死死地盯着房门。 第2章 “母亲……” 她要告诉父亲,睿王这人不可信,他就是一只蓄谋已久,侵吞她云家的一匹饿狼。 她奋力朝着门口爬去。 突然一阵脚步声从外面渐渐的传过来,云鸾的眸光一亮。 咔嚓一声,有人打开了门锁。 云鸾还没反应过来,整个身体都被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父亲那个不知轻重的,一巴掌打得这么重,这整张脸都肿了起来。呀,这额头怎么这么烫啊,莫不是感染了风寒?” 云鸾紧紧地攥着母亲刘氏的袖子,眼睛通红地看着她。 她想要开口说话,可眼前的意识,越来越沉重。 她不能睡,她要见父亲,她要告诉她的家人们,她不要嫁给睿王了,她再也不喜欢那个男人了。 她既然能重活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云家重蹈覆辙啊。 可她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再张口说一句话,眼皮沉重犹如千斤。 母亲,母亲…… 刘氏满眼心疼地捏着帕子,给云鸾擦拭眼角的泪水。 “不哭,不哭啊,娘带你出去,咱不禁足了。娘不听你父亲的,不关着你了。” 云鸾张了张嘴,泪眼朦胧。 她拼命的吸取着母亲身上的温度,她不由得怔怔地想,她有多久,没有感受到母亲温暖的怀抱了? 从小到大,母亲都不舍得打她,还记得最后一次相见,是父兄阵亡的消息传来,母亲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与她断绝了母女关系,将她赶出了家门。 而后,三年,整整三年的时间,直到母亲抱着小五跳井,她都再没见到母亲了。 她好想念母亲啊,想得她心头绞痛。 气血翻涌,急血攻心,云鸾忍不住吐了一口血出来。 第2章 求婚圣旨 刘氏吓了一跳,连忙用帕子捂住她的嘴角:“怎么吐血了啊?来人,快点抬四小姐回去,快点请大夫。” 小五急得乱跺脚,他急着要背云鸾出去。 可惜,他身板太小,完全承担不住云鸾的重量。 大嫂体格比较健硕,平日最爱舞刀弄枪,所以她二话不说跑过来,让二嫂扶起云鸾搭在她背上。 刘氏哭着在一旁帮忙,几个人扶着云鸾,急匆匆地往鸾凤阁而去。 婢女如春看到这幅架势,吓得红了眼睛哭着喊着小姐。 没一会儿,大哥二哥,还有父亲便急匆匆地赶来。 三姐拽着气喘吁吁的大夫入内,在众人焦急的目光下,大夫忐忑不安地把脉查看病情。 云鸾目光恍惚的,看着眼前这一个个熟悉的至亲。 大哥二哥,大嫂二嫂,还有三姐。 父亲母亲他们都没死,他们都还活着…… 她的眼睛,渐渐地模糊。 她想去伸手,抱一抱他们,但她整个身体都非常虚弱,眼皮沉重的,更是睁不开。 刘氏的手,一直都紧紧的握着云鸾的手,不曾松开半分。 在刘氏温暖的怀里,云鸾的意识不受控制地渐渐模糊,不知不觉地沉睡了过去。 半刻钟后,大夫诊脉结束,他说四小姐感染了风寒,又因为情绪激动,急血攻心所以才吐了血。 他开了药简单交代了一些情况。 大嫂去送周大夫离开,一家人不敢打扰云鸾休养,纷纷悄悄地离开了内室,全都聚集在了厅堂。 二嫂让下人上了茶点。 刘氏愁眉深锁,沉着脸看向云傅清:“我都说了,不能将她关这么久,偏你要狠心关她。现在好了,她感染了重风寒,刚刚又吐了血,我的鸾儿啊,这次是丢了半条命啊。” 云傅清板着脸,一言不发。 刘氏看着,越发来气。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今天我就把这话撂在这里了,鸾儿喜欢睿王,那就让她喜欢去。我们家谁都不许再反对……若是我们再反对,鸾儿的这条命还要不要了?这可是我拼了命,十月怀胎生下的宝贝肉疙瘩,你们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三姐云倾捏了捏刘氏的肩膀,她抬头看向云傅清,附和着说道:“父亲,母亲说得没错,既然四妹这么痴心睿王,我们就不要棒打鸳鸯了。” “是啊父亲,小四从小便是一根筋,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那种。再这样拖下去,说不定她真的要想不开了。”二哥云枫素来性子急,沉不住气,率先嚷嚷起来。 他年纪与云鸾就相差两岁,两人平日里总是打打闹闹,他是第一次见到云鸾这样死气沉沉,病入膏肓的模样。 看着平日活泼爱闯祸的妹妹成了这个鬼样子,他心里比谁都要难受。 二嫂看着云枫的焦灼模样,她也跟着劝了几句。 小五云淮从小便依赖云鸾,其他几个兄姐时常要上战场,唯有云鸾陪他玩的时间更多,所以他对云鸾也更亲近。 他红着眼睛,直接跑到了云傅清那里,屈膝跪在了地上,撒娇似的扯着他的衣袍。 “爹,求你可怜可怜四姐吧。看她那么痛苦,我也跟着难受……” 大嫂扭头,看着自家夫君眼底那担忧的神色,她叹了口气看向云傅清也跟着劝道。 “公爹,四妹的性子我们都了解,如果我们不松口,恐怕她是要抗争到底了……怕就怕她嫁不成睿王,要为睿王殉情。” 云傅清叹息一声,眼底掠过几分无奈。 第3章 在这屋里的人,全都是他的血肉至亲,他们疼惜宠爱鸾儿,他又何尝不是? 他对鸾儿的一颗慈父之心,从来都不比他们少半分。 只是睿王这人,根本就不是鸾儿的良配。 可,他说破了天,终究还是无法扭转鸾儿的心。 云傅清闭了闭眼,满脸的疲惫。 “当今圣上,有五个儿子,且并未立太子。这五个儿子皆已成年,个个出类拔萃。这皇位有的争了……原本我们云家不涉入党争,只看那些王爷争个你死我活就是,我们独善其身就好。” “如今闹出了三日前的那件事,哎,我们云府注定是要与睿王府脱不开了。这局势已定,我们云家势必要卷入这朝堂夺嫡的风雨诡谲中了。” 云慎素日做事考虑周全,到了此刻,他也不得不说道:“父亲,就算小四没和睿王有牵扯,我们云府想要独善其身,那也是不太可能。夺嫡愈演愈烈,谁都无法摆脱这样混乱的局面……” 云枫难得静下心来,开始思索将军府与皇室中人掺杂的暗涌:“我们屡屡与那些皇子撇清关系,哪位皇子都不选,他们个个都会视我们为眼中钉。他们会觉得,如果一件武器不能为己用,宁愿毁了也不会让给别人。” “到时,我们将军府处在水深火热当中,恐怕圣上还没抉择出储君人选,我们将军府率先成了他们夺嫡的牺牲品。”云慎忧虑重重地叹息道。 两个儿子的这一番话,彻底点醒了云傅清。 他猛然站起身来。 是啊,将军府虽然不参与党争,可他们手握兵权,再独善其身,却也无法脱离这场政治漩涡。 其他人跟着起身,一双双眼睛带着殷切,目光灼灼的看着云傅清。 “父亲……” “公爹……” 云傅清回望着他们,一字一顿回道。 “明日上朝,我就在金銮殿上,亲自向皇上请旨,让他为鸾儿睿王赐婚。” —— 云鸾在睡梦中,似乎又回到了临死前的那一幕。 她痛苦地看着睿王萧玄睿拥着身怀六甲的尹白莲向她走来。 忠心的婢女如春愤恨地一头撞向尹白莲的肚子,萧玄睿一脚将她踢飞。 如春当场血溅身亡,萧玄睿蹲在云鸾面前,一一向她叙述,云家人都是如何惨死的。 他眼底闪烁的皆是得意,云家人的死,就像是他的军功章一样,他满脸都是炫耀。 他说,是他设计污蔑云家人密谋造反,是他亲自下令,坑杀九万云家军。 他更是设计三姐,为了救他而死。 他故意命令那些军士,为难云家妇孺,大嫂为了保住她弟弟,一头撞在了侍卫的刀口上也死了。 第3章 拦截父亲 她的价值被利用殆尽后,萧玄睿将她丢入冷院,任她自生自灭,再也没有看过她一眼。 她被困在这四方院里,不知年月几何—— 疼她的二嫂,偷偷跑到王府想要接济她,被王府的侍卫发现,一脚踢到了肚子。 二嫂那时已经快要临盆,那一脚下去一尸两命。 之后,他又让人撩拨离间她与母亲的关系,母亲与她断绝母女情分。 最后母亲抱着小五,绝望地跳井自杀。 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萧玄睿在谋划,在布局,为的便是将云家所有人,残忍的推入地狱。 嗡的一声,脑袋犹如针扎般的刺痛。 云鸾大汗淋漓地睁开眼睛,猛然坐起身来。 她有些恍惚地望向四周,这才惊觉,刚刚那一切皆是梦境,她真的重生了,真的回到了三年前。 想起梦中那一幕幕,她的气息紊乱至极,滔天的恨意在心中翻涌。 她恨不能活撕了萧玄睿和尹白莲那两个畜生。 突然,几道窃窃私语声,从外面传入她的耳畔。 “娘,父亲今天能求来赐婚圣旨吗?” “应该可以,这些年,你们父亲从未求过皇上什么。” 求婚圣旨?父亲已经上朝入宫了吗? 云鸾呼吸紊乱,手指紧握成拳,眼眸猩红一片。 她连忙掀开了被褥,赤脚下了床榻。 谁知,刚刚站起身来,她的脑袋便传来一阵晕眩。 她呻吟一声,身子一歪又跌倒在了床上。 内室的动静,惊扰了外面的人。 刘氏带着三姐云倾,连忙奔入内室。 她们将云鸾搀扶起来。 刘氏满眼都是担忧地看着云鸾:“鸾儿,你这是干什么?你身体还很虚弱,赶紧躺回床上继续养着。昨夜你发了一夜的高烧,这到了天亮才好不容易好转。” 云鸾一阵恍惚,她紧紧地攥着刘氏的衣袖。 “母亲,带我去见父亲,我不想嫁给睿王了……” 刘氏蹙眉,满眼不解地看着云鸾:“鸾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满心期许,能够嫁给睿王吗?你父亲好不容易松口……他刚刚出发入宫。” 云鸾有些气息不稳,红着眼睛,郑重其事地看着刘氏。 “母亲,我想过了,父亲说的没错,睿王不是我的良人,从前我年纪小不懂事,看不懂这一点,如今大病一场,我全都想明白了。” 刘氏一怔,她眼底满是诧异。 “鸾儿你怎么胡言乱语呢?莫不是病糊涂了?” 第4章 她说着,便伸手摸了摸云鸾的额头。 温度正常啊,热度已经退下去了。 云倾满脸担忧地看着云鸾:“小四,你没事吧?” 云鸾摇了摇头,她现在根本没时间,向她们多做解释,不理她们异样的目光。 她朝着外面大声喊如春。 如春疾步跑了进来:“小姐。” “赶紧让人备马,我要去宫门口,拦截父亲……”云鸾撑着头部的晕眩,慢慢地站起身来。 如春有些迟疑,云鸾低斥一声:“怎么?还不去办?” 如春的身子一抖,很少见小姐这么凌厉的样子。 她连忙低声应了,头也不回地朝着外面跑去。 云鸾扯了一件外衫,裹在身上,步履不稳地朝着外面走去。 刘氏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个女儿怎么就突然转了性,突然就不愿嫁给睿王了。 她走过去,抓住了云鸾的胳膊。 “鸾儿……你又要闹什么?” 她声音里带着的满是疲惫。 云鸾红着眼睛扭头看向刘氏:“母亲,从今往后,女儿再也不会胡闹了。三姐,你看着母亲,我的事,由我自己解决。” 云倾眼眸复杂地看着云鸾,这一刻,她居然觉得小四是如此的陌生。 好像,她突然间就长大了。 云鸾推开刘氏,疾步朝着外面走去。 这一路,她走得极为艰难。 脑袋眩晕得厉害,胸膛里的心脏,好似将要跳出喉咙般。 双眼所看到的东西,全都天旋地转—— 她伸手,捂住难受的心口,靠在廊道的一个柱子旁歇了几口气。 云倾从后面追上来,搀扶住了她的胳膊:“小四,你怎么样?你的脸色很难看,你想要做什么,我替你去做,你回去躺着好吗?” 云鸾紧紧的抓着云倾的衣袖,她眼眶微红,怔怔地凝着自己的三姐。 想起前世,三姐死时的惨烈画面,她喉咙间忍不住翻涌着一股股腥甜。 三姐素来知道,她喜欢睿王,所以在萧玄睿遭遇伏击时,她没有半分犹豫,挡在了萧玄睿的面前。 那一把弯刀,直接穿胸而过。 三姐当场断气死亡,死前还喊着云鸾的名字,让她一定要幸福。 想到前世那一幕,云鸾气息紊乱地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时,她已经调整好了自己怒恨的情绪。 她一脸孤勇,就像是一只从地狱爬出来的鬼,即使飞蛾扑火,粉身碎骨,她也要拼尽全力去弥补,去保护好她的每个至亲至爱之人。 云鸾推开云倾,哽咽着声音说了句:“三姐,我今年十六岁了,我已经长大成人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去解决。云家儿女,向来坦坦荡荡,无所畏惧的。” 她扭头,冲着云倾勾唇一笑。 而后,她便挺直脊背,撑着一口气,一步步朝着大门口走去。 这一路,她脊背的衣服,渐渐地被汗水浸湿—— 这条路即使再长,再难,她就算是跪着,也要继续走下去。 走到大门口时,云鸾脑袋晕眩得更加厉害,她伸手扶着门框,缓了缓神。 一张脸颊惨白如纸,额头不断地冒出冷汗。 整个身体,都控制不住的战栗发抖。 她狠狠地咬破了唇角,铁锈般的甜腥味道,顿时流窜在口腔内。 嘴角的疼意,当即让她清醒了几分。 如春备好了马车,连忙跑过来,搀扶住了云鸾。 “小姐……” “扶我上马车……”云鸾咬牙吩咐了句。 如春低声应了,扶着云鸾上了马车。 这一路上,云鸾不停地催促车夫,让他快一点,再快一点。 —— 睿王府的书房,萧玄睿身穿一袭绛紫色的锦衣华服,正拿着毛笔写字。 突然外面走进来一个侍卫。 “王爷,镇国将军这会儿,已经到了宫门口。据属下打听得知,云四小姐感染了风寒,病情挺严重的。应该是以病情,逼着镇国将军让他入宫请旨,让圣上为王爷和她赐婚。” 第4章 绝望吐血 萧玄睿轻勾唇角,眼底掠过几分轻蔑。 “那个蠢货,真是没有让本王失望啊。本王稍微勾勾手指,她就犹如一只狗般摇尾乞怜,拜倒在本王的袍下了。” “吩咐下去,立即将敌国进犯边境的事,通报上去。这一次,本王要送父皇一个大礼。” 侍卫低声应了,连忙退出办事。 萧玄睿丢了毛笔,负手而立站在窗棂前,凝着那天际的乌云密布。 “这一次,本王定能利用将军府,给父皇立一个大功。云鸾,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来人,伺候本王更衣,本王要入宫上朝。” —— 这一路上,马车以最快的速度,在街道疾驰。 过往的行人,看见是将军府的马车,纷纷避让。 云鸾坐在马车内,紧紧的攥着帘幕,手里冒出不少的汗水,那汗水几乎都将帘布给浸湿了。 她的面色潮红,刚刚降下去的温度,又慢慢地灼热起来。 马车颠簸,颠得她整个人昏昏沉沉。 她依靠在车厢,很想闭眼睡去,可一旦思及父亲入宫会请旨赐婚,她又狠狠地用牙齿,咬破了自己的嘴巴。 第5章 顿时,血腥味在口腔里,四处流窜。 唇上的刺痛,再一次让她清醒了几分—— 如春坐在一旁,不敢吭声,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云鸾讳莫如深的神色。 她看着小姐破损流血的嘴角,眼底闪烁得满是担忧。 马车在距离宫门口四五百步时,云鸾挑起帘布,看见了父亲入宫的背影。 他穿着武将官服,与其他几位武将,并肩踏入宫门。 云鸾连忙跨出一步,扬声大喊了声:“父亲,留步……” 这一声,可谓是声嘶力竭。 几乎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喊完这句,她便忍不住低声咳嗽了几声。 喉咙里顿时传来,强烈的刺痛感。 云鸾的身子一歪,差点跌出马车,摔在地上。 如春及时伸手,拉住了云鸾的胳膊。 可能因为距离比较远,云傅清并没有听到云鸾的呐喊声。 他脚步未停,踏入宫门,瞬间便消弭了身形。 云鸾满眼都是焦灼,她攥着粘稠的手掌,让车夫加快速度冲过去。 车夫胆小如鼠,有些迟疑:“四小姐,这可是皇宫门口啊。我……我不敢啊。” 云鸾稳了稳心神,一把推开了车夫,拽着缰绳,扬起马鞭朝着马屁股上一抽。 “驾……” 骏马顿时扬起前蹄,嘶吼一声,疾驰而去。 马车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宫门口冲。 宫门口的守卫,见此情景,立即竖起长刀,大声呵斥。 “皇宫内院,不许驾马车而入。请速速停车……” 如春吓得面色惨白,她紧紧地攥着云鸾的衣袖:“小姐……” 云鸾立即勒紧缰绳,骏马扬起马蹄,嘶吼鸣叫。 马车车厢,朝着后面倒立,如春吓得惊呼一声,身子险些跌出马车。 车夫吓得,摔进车厢内,早已人事不知了。 云鸾的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她勒紧缰绳,驯服骏马的狂躁,顺利让马车停好。 宫门口的守卫,看到这一幕,纷纷眼露诧异看着云鸾。 这女子可真是大胆,这份胆量,一般的男子都不一定会有。 云鸾扔了手中的缰绳,翻身下了马车。 在落地的时候,却因为头脑晕眩的厉害,她踉跄了几步。 如春立即下车,扶住了云鸾。 云鸾攥着手掌,便要冲入宫门。 侍卫握着刀柄一横,挡住了她的去路。 “没有令牌,闲杂人等,不得入宫门一步。” 云鸾的眼睛泛红,她一口温热,顿时梗在了喉间。 令牌,她没有令牌—— 她的心,不由得猛然下沉。 她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她望着宫内那长长的甬道满心凄苦。 难道,即使她重活一次,还是阻止不了前世的悲剧吗? 她清楚地记得,她云家渐渐走向毁灭,就是从这封圣旨开始的。 这道圣旨,从来不是她幸福生活的开端,而是让云家走入地狱深渊的开始。 云家灭亡,一个个亲人,皆离她而去。 这样的痛苦,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一阵阵眩晕,犹如浪涌,朝着她席卷而来。 急血攻心,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再次从她嘴里吐出来。 她的身子僵硬地朝后仰倒,如春扶着她的胳膊,哽咽哭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啊。你可千万别吓唬奴婢。” 闻讯赶到的大哥云慎,看到云鸾那绝望吐血的模样,他心疼到了极致。 他连忙翻身下马,趋步上前,搀扶住了云鸾。 “小四……” 原本面容呆滞,趋于绝望的云鸾,当听到大哥的声音时,她渐渐回过神来。 她怔愣地扭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大哥。 蕴藏在眼眶里的泪水,这一刻,再也控制不住从眼角流淌而出。 大哥当初死的时候,是被人砍断了双臂。 那双臂膀,曾经抱着她,给予她最大的温暖。 她时常淘气闯祸,大哥总是温柔地看着她,爱怜地抬手抚摸着她凌乱的发丝。 温文尔雅的大哥,最是在意自己外表的形象。 可他最后,却被砍断了双臂惨死。 云鸾呜咽哭着,扑入他的怀里。 “大哥……对不起……” 云慎满眼都是疼惜地看着云鸾,他抬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脊背。 “乖,不哭。我听母亲说,你不想嫁给睿王了,想要阻止父亲求旨是吧?” 云鸾抽泣着,仰头看着云慎。 “大哥,你信我,我真的不喜欢他了,他不是我的良人。我真的不想嫁给他了。” 云慎温柔地给她擦着眼泪,指腹轻轻地抹掉她嘴角的血迹,他点了点头。 “嗯,大哥信你。小四想要什么,大哥都会应你……乖,别哭了。” 他当即便从怀里掏出一个令牌,宫门口的守卫瞥了眼令牌,倒是没有为难他们,让他们入了宫门。 云慎拉着云鸾,跨过那道高高的宫门。 云鸾心底翻涌着激动,怔怔地感受着,大哥温热宽厚的手掌握着她手的温度。 她已经有很久,不曾感受过这种温暖了。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这温暖来之不易,她再也不会将它丢失。 第5章 女儿不孝 第6章 长长的甬道里,云鸾一眼便看见了即将要步入第二道宫门的父亲身影。 她的心尖发颤,朝着那道身影,拼劲全身的力气声嘶力竭地呐喊。 “父亲……父亲留步。” 话刚出口,她便忍不住咳嗽几声。 云慎满眼都是担忧,也跟着喊父亲,两个人的声音传递过去,在长长的甬道内,响起一阵阵回声,他们的声音尤其清晰。 云傅清停止了脚步,眼底带着诧异转身,怔怔地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从远处狂奔过来。 云鸾气喘吁吁,还没跑几步,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 云慎紧紧地搀扶住她的胳膊:“别怕,有大哥护着你呢,断然不会让你受伤的……” 云鸾的鼻头,猛地一酸。 头脑的晕眩,渐渐地被驱散几分。 她与云慎相互搀扶着,急切地奔向云傅清。 云傅清看到虚弱憔悴的女儿,他眼底掠过几分心疼,回转脚步往回走。 其他的几个武将,纷纷面面相觑。 云家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云傅清伸手扶住了急切冲过来的云鸾。 她一张小脸惨白,额头脸颊流淌出了不少的汗水。 他抬起衣袖,轻柔着动作,擦了擦她脸颊上的汗渍。 “鸾儿,你真是胡闹。你不是还在病中吗?怎么就追了过来?你放心,我不会再阻止你和睿王在一起,此番进宫,我面见圣上,就是为你求赐婚圣旨的。” “你身染风寒,吹不得冷风,让你大哥赶紧送你回家。父亲一定会把赐婚圣旨给你求来的。” 云鸾听着父亲的话,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潸然泪下。 她哽咽着,扑入了云傅清的怀里。 她心里痛极,紧紧地攥着他的袖子。 “父亲,我不要和睿王在一起了,你别去求婚了。我不想嫁给萧玄睿了……你说得对,他不是我的良配,我早该看清楚这点的。” 云傅清惊诧不已,怔愣地看着云鸾。 “鸾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不想嫁给睿王了?” “你不是从小便爱慕他吗?以前是父亲太固执己见,丝毫不考虑你的感受,你……” 云鸾无比的急切地打断他的话。 “父亲,女儿说的都是真的。女儿真的不想嫁给睿王了……女儿以前年纪小不懂事,如今大病一场,什么都想明白了。” “我对睿王,只是年少轻狂的一时痴迷罢了,其实我根本就不喜欢他。那只是我的执念,如今大梦初醒,我方才知道,自己曾经错得有多离谱。为了他的事,我屡屡和父亲闹,女儿不孝……” 云鸾说着,屈膝便跪在了地上,她仰头看着云傅清,眼底满是坚韧与决绝。 “女儿真的不喜欢他了,一点也不喜欢了,父亲你信我好不好?求你就信我这一次……”最后的声音满是祈求。 云傅清眼底掠过一些惊讶,他心里渐渐地掀起云涌。 他有些激动,握着云鸾的胳膊,将她搀扶起身。 他有些不确定,提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一字一顿问。 “你……真的都想明白了?如果今晚不去求赐婚圣旨,父亲以后都不会再求了,你真的不后悔?” “过了今天,明天你就没有任何机会了。父亲再不会这样纵着你……让你胡闹的。” 云鸾凝着父亲紧张的神色,她的鼻翼酸涩得厉害。 她哽咽着斩钉截铁地回道:“父亲我想明白了,我真的不会后悔。云家儿女,向来敢爱敢恨……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我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 她这句话,说得很是清脆明亮,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犹犹豫豫。 云傅清扬眉,沉闷的心情,顿时愉悦起来。 他仰头朗声一笑,一扫刚才的阴霾情绪。 “好好,云家儿女向来都是敢爱敢恨无比洒脱。我的鸾儿,自然也不例外。” “你既然这样说,那父亲就信你。你说不求,那就不求。父亲是真的不想你卷入皇家……” 一入宫门深似海,凡是嫁入宫门的女子,有几个幸福快乐的? 血一般的悲剧,他见过太多了。更何况,睿王的为人,他是从来都看不上的。 云鸾跟着破涕而笑,她眉眼弯弯,眼底涌动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她紧紧地抱着云傅清,犹如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一般在撒娇。 “父亲,以前的鸾儿让你忧心了……女儿不孝,请你原谅女儿。” 云傅清的眼眸,不由得微微泛红。 自从女儿喜欢上睿王,她的整副心思都挂在那个男人身上,她就再也不对他这个父亲亲热撒娇了。 以往,他们因为睿王,更多的就是无尽的争吵。 这是第一次,叛逆的女儿终于懂得了父母的良苦用心,终于不再因为别的男人,而和他这个父亲生分了。 云傅清忍不住低下头去,偷偷地用指腹抹了抹湿润的眼角。 “傻孩子,你是父亲的女儿,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 云鸾看着父亲,偷偷地在擦眼泪,她心酸得厉害,眼泪忍不住盈上眼眶。 她抱着父亲的胳膊,声音里充满愧疚,哽咽着道歉。 “父亲,对不起,以前是女儿不懂事,总是惹你生气。以后,女儿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女儿什么事都听你的,女儿再也不会为了其他人,而伤父亲你的心了。” 第7章 云傅清听到这话,他的身子忍不住的轻轻颤了颤。 隐忍在眼眶的泪意,眼看就要忍不住滑落下来。 他拼命忍住那汹涌的泪水,忍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他避开云鸾的目光,低声咳嗽着说道:“你跟你大哥回家去吧,父亲知道了你的意思,断然不会在朝堂上,向皇上请旨了。你身体不好,就要好好养着……等到未来有机会,父亲带你上战场杀敌。” 云鸾乖巧无比的点头应了,她依依不舍地,被云慎拉着手,往宫门口走去。 云傅清一直都在忍着内心的情绪,当他看见一双儿女转身。 他仓皇转身,走远了一些距离,避着其他的武将视线,手掌撑在宫墙边,微微佝偻了身形,无声地流淌着泪水。 第6章 卖身葬母 云鸾走到宫门口,一回头,便看见父亲好像在无声地哭泣。 她刚刚停止的泪意,再次涌现上来。 她捂着唇瓣,低声哽咽。 堂堂南储先帝亲封的镇国将军,这么多年在沙场浴血奋战,受过那么多次伤,流过那么多次血,从未掉过一滴眼泪。 如今他却为了自己这个不争气不听话的女儿哭了。 云鸾只觉得,满心都是愧疚。 父亲,父亲,以后她绝对不会再让他失望,再让他伤心。 她要做一个,让他觉得骄傲的好女儿。 北风吹起,一股股冷风,朝着云鸾的身上吹。 云鸾刚刚清醒的脑袋,又不禁产生几分眩晕。 云慎脱下披风,搭在了她的身上:“走,大哥带你回家。” 谁知,他们还没来得及离开宫门,便看见宫外有一个士兵,骑着骏马疾驰冲过宫门。 他手里拿着令牌,扬声大喝:“紧急军情,八百里加急……” 门口的侍卫,纷纷退至一旁,云慎拉着云鸾,退到了宫墙下。 那打马的士兵,骑着骏马疾驰入宫。 云鸾抬头,看着那士兵与骏马的身影,消失在长长的甬道内。 在前世这个时候,边境是传来了敌国进犯的军情。 之后皇上下旨,封父亲为统帅,睿王为副将,一同赶赴战场,赐婚圣旨当场便颁发,九万云家军对睿王放松警惕,每个人都将他当做是自己人看待。 也正因为如此,睿王成功潜入云家军内部,获取一部分人的信赖,暗暗策反了父亲的一些心腹。 如今,父亲不会在金銮殿上求赐婚圣旨,那么睿王也就没有理由以云家女婿身份,去接触父亲的心腹策反他们。 父亲和睿王不是翁婿关系,那么他也不必忌讳睿王,听从他的号令行事。 赐婚圣旨的改变,可以说很大程度改动了睿王的第一步计划,第一步一旦没有落实,他接下来肯定还有其他的动作。 那么,他的其他计划会是什么呢? 云鸾闭上眼睛,将前世的事情一一回忆一遍。 越想,她的脸色越加惨白。 她想起来了,这一天也是尹白莲卖身葬母的日子。 尹白莲借机进入将军府,这绝不是一个巧合,她绝对是睿王的另一个计划。这个计划,必须是尹白莲成功入了将军府,才能实施的。 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要阻止尹白莲入府,阻碍睿王的进一步发展。 云鸾猛然睁开了眼睛,那一双眼眸刹那间潋滟璀璨至极。 坐着马车掠过街头时,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跪着一个身穿粗麻布衣可怜楚楚的女子。 她的身边,躺着一个满脸惨白,已然断气的老妇人。 女子的右手边,放着一块粗布帕子,帕子上写着卖身葬母。 云鸾挑开车帘,往人群里看去,她的眼底,掠过几分晦暗。 尹白莲……她握紧了拳头,让车夫停下,她靠在窗口,目光冰冷地凝着尹白莲。 滔天的恨意,犹如浪潮一波波袭来。 前世,尹白莲入将军府后,很快便讨得了母亲的欢心,母亲认她为义女,对她视如己出。 可尹白莲,非但没有感念云家的好,她暗中利用将军府的势力,为睿王谋事。 在睿王的计策成功后,她是第一个对云家落井下石的人。 母亲更是她亲手逼死,逼着跳入府内的那口古井的。 或许,从一开始,云家就是睿王的棋子,尹白莲才会如此践踏云家对她的真心。 云鸾的眼眸,满是腥红。 这时候的尹白莲,是刻意遮掩去了她的绝色容颜,她故意弄了很多的泥巴沙土,抹在自己的脸上,她甚至还在脸上易容了几个暗红色的胎记。 正因为这样的伪装,让旁人看不清她的容貌,所以才没人敢擅自上前多管闲事。 从古至今,人都是比较看重外貌的。 这大户人家的主子,就算是买奴婢,也不愿买个面容丑陋的回去。 正是有了这样的盘算,尹白莲才能跪在街头许久,都没人上前将她买回家,她也有了等待云鸾到来的机会。 一步步,萧玄睿算得很精准,几乎是算无遗策,拼着十分把握要将尹白莲送入将军府。 将军府向来守卫森严,陌生人绝不允许进入将军府半步。 这些年,不是没人心机叵测的塞人入将军府。 刘氏是个眼里揉不进沙子的人,在她管理下的将军府,可谓是苍蝇都难飞进去。 第8章 将军府的下人几乎都是家生子,都是服侍多年的老人,十多年都不曾添加一个新人入府。 正因为这样,萧玄睿才想了这个法子,塞尹白莲入府。 萧玄睿与尹白莲,他们两个从一开始便是认识的—— 他们从始至终,都将云府众人耍得团团转。 一想到这里,云鸾心里的恨意,根本就压不住。 她恨不得现在就将尹白莲给吞吃入腹。 云鸾眼底,闪烁着幽光。 云府马车在尹白莲眼前,缓缓的行驶而过—— 尹白莲瞥了一眼,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似的跑到了云府马车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贵人,求你帮帮我吧,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求你可怜可怜我,买了我让我好好安葬我娘吧。你的救命之恩,我定会涌泉相报……” 云慎蹙眉,挑起了车帘,看向外面跪着的孤苦女子。 他刚要说什么,却见云鸾冲他摇头。 她按住云慎的胳膊,让他不要出声。 云鸾缓缓地挑开车帘,透过缝隙,居高临下地望着披着羊皮装成小绵羊的尹白莲。 “大街上那么多人,你为何只拦着我的马车?向我求救?” 围观的众人一看,居然是云家四小姐,他们纷纷带有一种看好戏的兴味。 这云四小姐,是云府一个特别另类的存在。 云家的其他人,无论男女个个都是文武双全,是南储少有的英杰。 先不说云家那大公子二公子,年纪轻轻就跟着镇国将军南征北战,立下不少战功。 单说那云三小姐,从十岁起便跟着镇国将军上阵杀敌。 同是女儿,云三小姐可是南储少有的巾帼英雄,而云四小姐呢,在南储则是出了名的草包。 若说这草包,包到了什么地步呢?那是文不成武不就,就是个二愣子。 第7章 心性冷硬 能力不行,整天只知道斗鸡走狗,天天还犹如花痴一般,追在睿王屁股后面跑。 整个京都城,没人不知道,这位云四小姐为睿王如痴如狂,痴狂到能哐哐撞大墙的那种。 这孤女若是求将军府的其他人,也许还有戏,可若是这混不吝的云四小姐,她肯定是不会发善心,做这等好事的。 在她心里,她只惦记着睿王,一心扑在睿王身上,她才不会管这种闲事,浪费时间呢。 曾经有个乞丐,想要向云四小姐乞讨,差点没被废了一双手,自此云鸾小魔王的称号,便渐渐在京都城流传而来。 尹白莲没想到,云鸾会突然这么问。 她眸光一转,当即便红了眼睛。 “我……我看到是云府的马车,所以我才拦的。京都城的人,谁不知道,云府的人从上到下,最是淳厚善良,若是云府的人能买了我,我也能有个好去处,不必被其他人糟蹋。” 云鸾勾唇,轻蔑笑了声。 “嗯,我云家人向来是淳厚善良,为国为民的。可惜,你找错了人,难道你不知我云鸾,是这京都城出了名的混不吝纨绔吗?世上有那么多人面临困厄,凭什么我独独要救你?” 尹白莲的脸色,微微一变,她怎么都没想到云鸾居然会这么回应。 瞧着云鸾的态度,恐怕她再继续哀求,也是无济于事。 尹白莲缓缓的抬起头来,朝着人群外面扫了一眼,她的目光在下一刻与一个人对视上。 那人冲她点头,让她稍安勿躁。 尹白莲收敛回视线,低垂下眼帘。 云鸾一直都在观察着尹白莲,自然也注意到了她望出去的目光,她顺着那方向看去,在拥挤的人群里,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她眼底掠过几分了然,前世也是这时候,萧玄睿的心腹太监魏明出现,言语间借着睿王威逼她,让她收留下尹白莲。 现在想来,这个魏明早在这里潜伏已久了。 他们就等着,她这只愚蠢的羔羊上钩,掉入他们设好的坑里呢。 云鸾眼里,漫过几分嘲弄。 下一刻,魏明便从人群里走出来,他穿着青灰色的衣袍,腰间挂着一个价值连城的羊脂白玉玉佩。 那块玉佩其实是属于大哥的,之前,她为了讨好魏明,不惜将大哥收藏多年的羊脂白玉玉佩送给了魏明。 如今,那玉佩明晃晃地映入她眼帘,她只觉得刺眼至极。 当初是她蠢,想着讨好了萧玄睿身边人,这些人就能为她在萧玄睿身边说好话,替她博得一些好感。 殊不知,她的一番奉承行为,在魏明和睿王府的那些奴才眼里,她就是一只摇尾乞怜想要吃天鹅肉的癞皮狗。 萧玄睿包括他的那些下属,一直以来都是拿她当狗一样耍弄着玩。 想到此,云鸾的眼底满是冷意。 魏明趾高气扬地走到云鸾面前,淡淡地瞥了眼尹白莲。 “云四小姐,这是什么情况啊?这姑娘看着挺可怜的……你不会嫌麻烦,真的见死不救吧?” 尹白莲低下头,非常配合地抖了抖身子,不停地抹着眼泪。 “云四小姐不肯帮我,我也不怪她,怪就怪我自己命苦……” 魏明的脸一沉,他冷然看向云鸾。 “云四小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姑娘既然求到你面前,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呢?实话告诉你吧,我家王爷可是喜欢心地善良的女子。若让王爷知道,你竟是心性冷硬之人,他恐怕不会喜欢你,更不会娶你为王妃。” 第9章 “你赶紧买下这姑娘,让她安葬母亲,带她回将军府吧,否则我就把你见死不救的事,告知王爷去。到时候,你看看王爷恼不恼你?” 以往他只要说这样的话,云家这个四小姐就会满脸慌乱,求着他不要将这件事告诉睿王。 然后,她便会百依百顺,听从他的安排一一照做。 京都城的人,人人都知云鸾纨绔,却也人人都知道,唯有一个睿王能降服住着这个纨绔,让她从一个小野猫,变成一个乖巧听话的小兔子。 魏明似笑非笑地看着云鸾,等着她的服软求饶—— 然后,他就可以依照计划,顺水推舟,帮助尹姑娘成功入将军府了。 尹姑娘只要入了将军府,呵……一些事情也就成了。 尹白莲低着头,满脸期待地等着云鸾将她亲自扶起来。 王爷出手,断然没有失败的道理。 云鸾这个蠢货,肯定会将她恭恭敬敬地请入将军府。 呵,王爷交给她的任务,她也就能顺顺利利的完成。 其他围观的人,好笑地摇头笑了。 “这小厮,倒是会拿捏云四小姐的软肋。” “是啊,谁不知道,云四小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睿王生气啊。” “看来这女子,今天是要走大运了,若能进了将军府,倒也是她的福气了。” “谁说不是……” 云鸾凝着众人,那看热闹幸灾乐祸的神色,她也忍不住勾唇一笑。 他们还在以为,她是曾经那个痴缠着萧玄睿的傻子吗? 呵,所有人都在看她笑话。 都在等着看她,堂堂将军小姐,是如何对一个阉人太监讨好奉承的。 当初她是怎么将将军府的脸面丢在地上任人践踏的,今日她就要怎么一一捡起来。 云鸾眼底掠过几分冷意,她从马车上跳下来,竭力忍住脑袋的晕眩,走到了魏明的面前。 魏明眼底满是讥笑,就像是施舍一般对云鸾道。 “云四小姐到底是在乎我家王爷的……你放心,待此事结束,我会帮你在王爷面前说好话的……” 云鸾挑眉,轻声一笑,脑袋虽传来阵阵痛意,可在这一刻,她却无比清醒。 “是吗?” “那当然,我的话王爷向来都能听得进去,要不然三日前你怎能有机会和王爷私会成功?”魏明眼底满是得意,他握着那触感温润的白玉:“好在你肯舍得,将这玉佩送给我,才促成了你的夙愿。四小姐,你现在就该趁热打铁,听说镇国将军入了宫,想必是去请旨赐婚了吧?还别说,四小姐你的动作可真够快的……” 唰的一声响,只见一阵刀光,从他眼前划过。 魏明的瞳孔大缩,一阵剧痛从他手上传来。 第8章 砍断手指 他眼底满是惊恐,不敢置信地去看自己那被砍断的两根手指。 鲜血淋漓的手指,滚落在地,沾染了不少的泥土。 原本握在掌心的玉佩,落在了云鸾的手里。 “呵……其实我的刀法更快……” 魏明捂着断指处,他蹲在地上嚎啕大叫:“啊,云鸾你疯了吗?你居然敢砍我的手指?你不想嫁给睿王了?若让我家王爷知道了,你别说嫁到睿王府了,你便是连睿王府的门都摸不到……” 云鸾唇角勾着笑,居高临下地看着魏明,满眼都是讥讽。 她动作轻柔地揪着衣袖,仔仔细细地擦着玉佩上不小心沾惹的血迹。 “我这几天,一直都在找我大哥的玉佩,没想到这上乘的玉佩,居然是被你这个狗奴才给偷走了。奴才就是奴才,偷东西,自然是要砍手指的……没要你一条胳膊,我已经算慈悲为怀了。” 周围的所有人,几乎都惊呆了。 他们根本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幕。 云鸾她……她居然拿着刀子,砍断了魏明的手指将玉佩夺了过来。 她砍断魏明手指的时候,手起刀落,没有丝毫犹豫,动作快如闪电,几乎是一息之间的事。 所有人都没防备,所有人都没看清楚,她到底是怎么出手的,那动作太快了。 更令他们惊骇的是,这魏明可是睿王的心腹啊。 云鸾如今砍了睿王心腹的手指,她这是彻底要和睿王决裂吗? 这怎么可能呢,痴恋了睿王十多年的云四小姐,突然幡然醒悟回头是岸了,这事若是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啊。 尹白莲眼底满是惊骇,她的脑袋当即便一片空白。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云鸾居然动了睿王的人? 她不是爱睿王如痴如狂吗?她怎么敢砍掉魏明的手指? “大哥,这玉佩被小人给偷走了,妹妹给你寻回了,你还要吗?”云鸾说着,便将擦拭干净的玉佩,递给了坐在马车里的云慎。 云慎眼底掠过几分暗芒,轻勾唇角一笑,伸手接过了玉佩。 “我就说玉佩怎么找不到了呢,原来是被这下贱东西偷走了。也不知道,睿王到底是怎么教导手下的……难道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谁知道呢?反正这人偷了大哥的玉佩,我砍他两根手指头,应该不算过分吧?”云鸾挑眉笑问。 云慎摇了摇头,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不过分,一点也不过分。只不过是砍了手指,没要了他的命,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这玉佩,可是先皇赏赐给云家的,若云家真要追究,灭了他的九族都不为过。” 第10章 魏明咬牙切齿,一双眼睛赤红,死死地盯着云鸾。 “云鸾,我再说一遍,我没偷玉佩。这玉佩分明是你为了讨好我,让我替你约王爷出来,你亲手送给我的。” 云鸾嗤笑一声,微微挑眉。 “有谁能给你作证吗?或者有谁亲眼看见,是我亲手送给你的?” 魏明一怔,当时云鸾将东西送给他的时候,旁边确实没有他人存在。 可即使是这样,也不能污蔑是他偷的啊。 他痛得脸色惨白,支支吾吾说不出一个能作证的人名。 云鸾冷然一笑:“说不出人名,拿不出证据,那这玉佩就是你偷的。这玉佩价值连城,乃是先皇所赐,这样贵重的东西,你都敢染指。魏明你简直胆大包天……” “如今我伤你两根手指头,算是轻的。若你不服,大可去找萧玄睿过来,给你撑腰。呵,我倒要看看,堂堂一国王爷,为了包庇你这小偷,是怎样将黑说成白的。” 魏明整个人都懵了,他仰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犹如变了一个人的云鸾。 怎么会这样? 云鸾不是仰慕他家王爷吗?王爷说了,只要他用王爷的名讳来诱哄云鸾,云鸾就能像一条狗一般听话,让她咬谁就咬谁,让她往东,她都不敢往西。 可如今,这是什么情况? 云鸾二话不说砍了他的手指,丝毫不顾念王爷的情面—— 冷酷无情到,好似她从来都没喜欢过王爷。 魏明心里,不由得涌过一些惶恐。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云鸾你敢这样对我,难道你就不怕王爷知道了,恼了你再不肯搭理你吗?云鸾,你怎么敢?” 云鸾嘲弄地嗤笑一声:“呵,你家王爷算个什么东西?我为何会怕他生气,不理我?你偷了我云家的玉佩,我为何不能处置你?你回去告诉萧玄睿……我与他之间,就如你的手指,从此一刀两断。” “你……云鸾你简直太放肆?”魏明恨极,他被砍断了两根手指,彻底成了半个废人,他恨不得活撕了云鸾。 云鸾捡起地上染血的刀,冷冽的刀光闪烁在她眼上,她冷然笑着低声呢喃。 “再多一句话废话,你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头?” 魏明的脸色一阵惨白,他自知这位四小姐一旦不顾念王爷的情面,他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虽然她是出了名的草包,文不成武不就,可就算是草包,也能将他这个不懂武功的人给轻松处理了。 硬碰硬下去,他准没好果子吃。 魏明素来是个能屈能伸的,他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流血的断指处,放了一句狠话:“云鸾你给我等着,我家王爷不会放过你的。” 狠话放完,他便狼狈逃窜而去。 那些围观的人,也都懵了。 他们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这云四小姐突然转性了,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真是诡异至极,让人忍不住不寒而栗。 尹白莲看着魏明走了,她心里渐渐的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 再继续纠缠下去,她肯定也落不到好处。 云鸾突然就像是疯了般,令人捉摸不定……她现在还是不要招惹了。 尹白莲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打算偷偷地溜走。 谁知道,她刚站起身,便被云鸾按住肩膀,狠狠地又压了下去。 砰的一声响,她的膝盖狠狠地磕在了地上。 地上有不少的小石子,好巧不巧她的膝盖重重地磕在那些石子上。 第9章 倾城倾国 一阵钻心的疼,从膝盖传来,尹白莲煞白了一张小脸。 云鸾俯身,两根手指捏起尹白莲尖细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来。 “姑娘,别说我不帮你……看你这么可怜,我觉得,我确实不能见死不救。” 尹白莲的眼眸一怔,一时间摸不清云鸾是什么心思。 她的笑,总是透着一股阴森,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都说云鸾纨绔,是个特别直率单纯之人,可如今她看着云鸾这一双眼睛,晦暗不明犹如幽深古潭,令人难以捉摸。 云鸾笑着,看向四周还没散去的人群。 “各位,你们有所不知啊,这女子乃是南储千年都难得一见的大美人……你们若是错过了这么一个大美人,恐怕会抱憾终身啊。” “云鸾为了不让各位遗憾,现在就给你们揭开谜底……等我把她的真面目,暴露在你们面前,我觉得应该进行一场拍卖,价高者得。到时候,这位姑娘所得到的钱财,绝对是前所未有的丰厚。这也能对得起她这个身价,也不算是辱没了她的绝美容貌了……” 尹白莲的脸色,刹那间惨白。 她惊恐万分的看着云鸾,她,她怎么知道,她容颜倾城绝色? 她怎么知道,她没有以真面目示人? 她的事情,王爷一直都安排得很隐秘,除了王爷本人知道她容貌,其他人不可能知晓她的真面目的。 云鸾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他们纷纷低声窃窃私语。 “云四小姐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这卖身葬母的姑娘,是故意将自己弄丑的?我瞧着,她那脸上有一块很大的胎记,应该不是伪装吧?” 谁知,那人的话音刚落,便见云鸾从马车里拿出一个水囊。 第11章 尹白莲见了,她不顾膝盖上的疼痛,便要从地上爬起来跑走。 云鸾冷笑一声,几步掠到她面前,动作快速点住了她身上的穴道。 尹白莲的身体,顿时不能再动弹分毫。 她慌乱无比地看着云鸾:“四……四小姐,我……我不要你帮忙了,求你放了我,给我一条生路吧。” 云鸾挑眉,她笑得一脸温和。 “姑娘,你该不会是误会了吧?我现在就是在帮你啊,就是在给你找一条生路啊。我好心帮你,你可不能颠倒黑白,不识好人心啊。” “来来来,让大家伙好好看看,你究竟是一个怎样倾城倾国的美人。谁家若是买了你啊,那可得好吃好喝地供着。南储第一美人,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的。” 百姓们全都骚动起来,都想看这卖身葬母的孤女绝色容颜。 聚齐过来的百姓,越来越多,渐渐地将云鸾和尹白莲围成了一个包围圈。 尹白莲急得,一双眼睛通红。 她冲着云鸾摇头:“不,不要……” “别怕啊别怕,我这是帮你,你既然是卖身葬母,肯定是想找个好人家的。你放心,凭着你的绝色容貌,肯定能给你找个好归宿的。”云鸾说着,一手捏着她的下颌,一手捏着水囊往尹白莲的脸上泼水。 那些水流淌在尹白莲的脸上,渐渐地冲刷掉她脸颊上的污泥与隐隐若现的暗红色胎记。 众人个个都瞪大着眼睛,看着这一幕。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惊呼一声。 “啊……脸上的脏污还真的都洗去了。就连那块胎记也没了……” “天哪,她好美啊。” “那一张脸蛋国色天香,令人沉醉啊。” “我……我要买她。” “我也要……” “这么漂亮的美人,谁不买,谁是傻子,我也要买。” “哎哎,你们别急,云四小姐不是说了嘛,让我们拍卖,价高者得。” “对对,价高者得,这样才刺激。” “我出五十两……” “切,才五十两?这么一个倾城绝色的美人,你就出五十两,你是侮辱人吧?” “我出一百两……” “哈哈,笑掉大牙了。我还以为一千两呢。我出一千两。” “……” “我……我出一千五百两。” “两千两……” “……” 不用云鸾提醒,那些围观的人,在看见尹白莲绝色的容颜时,都已经自发自觉地拍卖起来。 云鸾很满意地看了眼这盛况,她拿出怀里的帕子,替尹白莲擦着她脸颊上的水渍。 “啧啧,瞧瞧这是多么漂亮的一张脸啊。姑娘啊,你若想找个好人家,根本不必死赖在我身上,凭着你自身能力,你就能得偿所愿的。我相信,凭借你的容貌,以高价买你身的人,肯定会好好对你。” “为奴为婢都不会让你做的……你放心,你不会受苦的。最不济,你也能当个受宠的小妾,吃香的喝辣的,让那些后院的女人死命地嫉妒你,都无法争走你的宠……” 尹白莲心里害怕到了极致,更是将云鸾恨到了骨子里。 这贱人,等着吧,她不会忘了今天的奇耻大辱,总有一天,她会报复回来的。 她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对云鸾道:“我会记住四小姐,今日对我的大恩大德的。” 云鸾不置可否地点头,她冰冷的指尖,一点点地临摹着她那张精致美丽的五官轮廓。 “嗯,你是该好好记住的……尹白莲!” 尹白莲的身子,猛然一抖。 她脑袋一片空白,惊悚无比地看着云鸾:“你……你怎会知道我的名字?” 她根本就没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任何人。 云鸾如何知道她名字的? 她到底还知道了什么? 云鸾眯着眸子,似笑非笑地凝着尹白莲,她并没有回应尹白莲的问题,而是缓缓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那些聚集的人群,不自觉地给云鸾让出了一条通道。 尹白莲连忙抬手,欲要抓住她的袖笼:“云鸾你别走……” 云鸾一甩衣袖,软滑绸缎的袖子从尹白莲掌心掠过,她抓住的只是一片冰冷的空气。 四周那些百姓,纷纷将她围住,阻断了她继续纠缠云鸾的动作。 云鸾走出人群,云慎伸出手来,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上马车。 马车的帘幕刚刚放下,云鸾的脸色便陡然惨白起来,眼前闪过一阵阵眩晕,她歪倒在云慎的肩膀。 第10章 道貌岸然 刚刚她一直都强撑着身体,如今累极,她只想闭眼睡去。 云慎与如春吓坏了,连忙让车夫速速回府。 —— 金銮殿上,文武大臣,分列而立。 身穿袍服带着紫金冠的萧玄睿,一直都在观察着云傅清那里的动静。 从云傅清入殿,到皇上坐上龙椅,再到各位大臣纷纷出列,探讨这次边境的作战对策。 他等了足足有两个时辰,都没等到云傅清向皇上请旨赐婚。 萧玄睿俊美的脸庞,渐渐地暗沉下来。 他敛下眼底的晦暗,告诫自己千万不要操之过急,他算的每一步计划,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云傅清绝对会向父皇请旨赐婚,这只是早晚问题。 第12章 敌国进犯,边境混乱,皇上与文武大臣,当即便一致决定,让云傅清率领云家军以及二十万大军,赶赴边境应敌。 在这期间,皇上让云傅清选择副将人选。 他明里暗里地提示云傅清,让他选一位皇子,随着他去往边境历练。 萧玄睿的一颗心,缓缓的提起来,他眼底闪烁着期待,一直都在看着云傅清。 接下来,云傅清应该是要向父皇请旨赐婚了吧? 请旨赐婚后,就能顺理成章地封他为副将,带领他去边境迎敌。 这场战役,注定是要赢的,到时候这战功,可就属于他了。 父皇忌惮云家兵权已久,借着这个机会,他定能送给父皇一个大礼。 在诸多皇子中,也唯有他了解父皇的心结,也只有他能替父皇排忧解难,解决心病。 云傅清的目光,朝着殿内的皇子们,一一扫视而去。 萧玄睿挺了挺脊背,脸上露出的全都是志在必得。 他抬起眼眸,看向云傅清。 他以为,云傅清会与他的视线对上,两个人再来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他都已经做好,冲着云傅清微笑了。 谁知,下一刻,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云傅清抬手,指向他——后面的方向。 萧玄睿嘴角的笑意,顿时僵硬住。 他的脸色一变,猛然回头看向自己的身后。 皇三子——翼王萧玄翼胆战心惊地出列,畏畏缩缩地朝着云傅清躬身。 “多……多谢云将军点名,本……本王定然会好好配合你,为南储打一场漂亮的战役。” 说完这句话,他的脸色几乎都青白一片了,身体更是控制不住的发抖。 云傅清冲着翼王回了一礼,轻声一笑。 “王爷不必客气。” 皇上坐在高位,静静的看着下面的暗涌,他眼底亦是闪过几分诧异。 这几日,关于云家四小姐与睿王的传闻愈演愈烈。 他还以为,云傅清这次会提拔睿王,携着他去战场应敌呢。 他没料到,云傅清选择的人,居然会是一直都碌碌无为,贪生怕死的翼王。 萧玄睿竭力稳住,懊恼的神色,尽量让自己的表面风轻云淡。 他紧紧地攥着拳头,似有若无地凝视着云傅清—— 他想不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云傅清居然选了翼王,而不选择他? 在云家的眼线,不是来信说,云傅清已经答应云鸾,要为他们求赐婚圣旨了吗? 如今赐婚圣旨没求,去边境应敌也没让他去。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这是为何。 萧玄睿越想,脸色越加不好看起来。 云傅清一个眼神,都不给他,漠然到了极致。 萧玄睿心里,渐渐地攒燃起了一团火。 一直到下朝,他都没等到云傅清的求婚圣旨,这次出征人选,差不多已经定型,下了朝云傅清便会率领军队,赶赴战场。 军情紧急,今天的朝会很快便结束。 皇上离开金銮殿,众臣匍匐跪地,恭送圣驾。 而后,他们便纷纷起身,离开金銮殿。 萧玄睿忍着心底的暗涌,走到了云傅清的面前,眼底带着几分关切,低声询问了句:“云将军,本王听说,云四小姐得了风寒,不知道她身体现在如何了?” “关于前几日的事情,真的不怪云四小姐。是本王太过喜欢云四小姐,所以没忍住,做了一些孟浪行为。为表歉意,本王待会与你一同去云府,亲自向云夫人负荆请罪如何?” 云傅清看着道貌岸然的睿王,他清浅一笑。 “睿王客气了……之前那事,是小女糊涂,冒犯了王爷金尊玉贵之身,好在没发生实质性的关系,还有回旋的余地。这件事,不怪王爷,请王爷不要自责。经过此次一场大病,小女也意识到自己做错了。若说要赔礼,该是我去王府道歉才是。” “王爷大可放心,以后小女绝不会再做出那种不耻之事,叨扰王爷清闲。微臣现在,必须要尽快率军出征,就不与王爷寒暄了。” 萧玄睿一怔,他还没来得及回应,云傅清已然大跨步离开,不再与他交谈。 他怔愣地站在宫檐下,五指渐渐地紧握成拳。 凝着云傅清离去的背影,心中涌动着浓烈的不甘。 他眼底尽是阴霾,云傅清刚刚那番话疏离到极致,没有半分要与他结下姻亲的态度。 云鸾痴恋他多年,他不信那个蠢货会突然对他没了情意。 那蠢货做梦,都想着要成为他的女人,怎么可能因为一场大病,就幡然醒悟不喜欢他了? 呵,简直是笑话,肯定是云傅清逼迫那蠢货,与他划清界限的。 他自问,自己根本没做过,对云家不利或者得罪云傅清的事,他想不通云傅清为何这么不待见他? 他堂堂皇子,一国王爷,如今居然会被一介莽夫这么嫌弃,他心里翻涌的全是怒意。 殿外的心腹赵赟跑过来,凑到他耳畔禀道。 “王爷,魏明将事情搞砸了。他非但没让尹姑娘成功入云府,云四小姐还砍断了他两根手指。如今,魏明正跪在王府请罪。” 萧玄睿眼底满是惊诧,不可置信的看着赵赟。 “你说什么?” 云鸾她怎么可能会砍了魏明的手指? 第13章 魏明可是他的心腹,平日里,云鸾哪次不是对魏明阿谀奉承,刻意讨好? 那蠢货居然敢有胆子,如此对魏明?这怎么可能? 萧玄睿根本就不相信,这件事是云鸾做的。 第11章 功亏一篑 赵赟神色凝重地点头:“王爷,此事千真万确,属下没有半分隐瞒。魏明亲口说,是云四小姐砍了他的手指,将前几天送给他的玉佩夺回去。还污蔑他偷了玉佩……不但如此,尹姑娘她还被人用五千两银子给买走了。” 萧玄睿眼底怒意翻涌,他的脸色难看至极。 “不可能,这不可能。” 赵赟知道,王爷向来算无遗策,没有任何事出过什么差错,可事情就是这样,他没有半分隐瞒。 魏明失败,尹姑娘被人买走,他们的这一步计划彻底失败。 他握拳跪在地上:“王爷,还请你冷静一下,赶紧想想接下来的解决之法吧。尹姑娘的事,比较紧急,若是再拖延时间,说不定她的清白就……” 萧玄睿的喉间,一时间热气翻涌。 他的身形忍不住轻轻晃了晃,他抬手扶住了旁边廊道的柱子。 突然间的转变,让他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他一时间竟然有些缓不过神来。 云鸾那蠢货,到底是怎么回事? 平日里,缠他那么紧,如今真正要用到她的时候,却屡次失败。 他眼底掠过几分恼意,这蠢货如此没用,他是不是一开始就用错了棋子? 第一步计划没有成功,紧接着第二步又半路夭折。 事情彻底脱离了他设计的轨道。 不行,他决不能让计划功亏一篑。 否则,他如何在众皇子中脱颖而出,赢得父皇的关注,坐上储君之位? 赵赟连忙起身,搀扶住了萧玄睿的胳膊。 “王爷,你没事吧……” 萧玄睿紧紧咬着牙关,周身都散发着冷冽至极的气息。 他一把推开赵赟,一双眼眸猩红凝着他。 “你……速速出宫,去救出白莲。务必要将她护住,否则她若是少了一根毫毛,你提头来见。” 赵赟立即跪地,低声应道:“是,属下领命。” 萧玄睿忍不住低声咳嗽了几声,口腔里隐隐有腥甜流窜。 他握着拳头,抵住唇角:“咳咳……赵赟你附耳过来,本王还有其他事吩咐你去办。” 赵赟起身,靠近萧玄睿。 当他看见,萧玄睿嘴角的血丝,他眼底掠过几分担忧:“王爷,你没事吧?” 萧玄睿摇头,他薄唇凑近他耳畔,低声呢喃了几句。 赵赟听了,当即便点头应了,而后便急匆匆的离去。 萧玄睿压制心底的波澜,擦干了唇角溢出的血迹,他眼底掠过几分阴鸷。 “在这世上,还没有我萧玄睿做不到的事。佛挡杀佛,神挡杀神,谁也阻拦不了,我前行的路。” 他费了很大的心力,才将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而后,他便去御书房求见皇上。 没人知道,他在书房与皇上说了什么。 —— 云鸾心里有事,即使风寒折磨得她脑袋昏昏沉沉,她也不敢让自己沉睡过去浪费时间。 时间紧迫,她必须要随时保持清醒,一一击破睿王对云家所设的那些陷阱。 她靠在云慎的肩头,只眯了一会儿,待回了云府,她便陡然清醒过来,坐直了身体。 云慎没想到,云鸾这么快就醒了。 他看着她惨白的脸颊,眼底满是担忧。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这脸色太苍白了,你不要再到处乱跑了,我抱你回房间休息……如春你赶紧跑回鸾凤阁,将汤药熬起来,让小四喝了。” 如春连忙应了,掀起车帘,急匆匆地跑入府内。 云慎下了马车,将云鸾抱起,步入府内。 云鸾靠在云慎的怀里,开始沉思接下来的事情。 她阻止了赐婚圣旨,阻止了尹白莲入府,砍了魏明的手指。到了这个时间,萧玄睿肯定知道了他的这些计划,已然失败。 那么接下来,他又该想什么法子补救呢? 以他的行事作风,即使这些计划失败,他也不可能会放弃最终的目的。 那么,他肯定会想其他的法子,继续进行计划。 这其他的法子,到底会是什么? 如果他再另寻他法,重新送尹白莲入云府,那么尹白莲入了云府,能替他做什么事? 尹白莲入府,绝对是重中之重,他绝不会轻易放弃这个计划。 他手里有那么多暗卫,谁都没派,偏偏派尹白莲这么一个姿色倾城,却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女子入府。 他的图谋到底是什么? 美色?难道是以美色当武器,来撬动云府严密的防控吗? 美色对谁最有用——答案毋庸置疑,肯定是好色的男人。 好色的男人是谁? 云鸾轻轻眯眸,突然,她的脑海灵光一现。 她想起一个人,此人可以说是极其好色。 这人名叫韩当,他不但是云家军副将,更是父亲的结拜兄弟,他虽然有妻子,却屡屡越过妻子,纳好几个美妾入府—— 为此,父亲不止一次找过他谈话,让他收敛。 可他仗着当年救过父亲一命的恩情,向父亲诉苦,说他就只有爱美人这么一个癖好,苦苦哀求让父亲成全他,否则他还不如死了。 第14章 父亲无法,顾念当年他的救命之恩,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胡闹,收敛美人无数。 他的府邸,就在云家东边,两家相邻平日来往甚密。 可以说,韩当是唯一一个,能够随意进出父亲书房的人。 父亲对他极其信任,他对父亲也是极为忠心耿耿。 这些年,不是没人暗地里收买韩当,让他背弃父亲,但韩当从未起过异心。 云鸾微微蹙眉,萧玄睿的这个美人计,对韩当真的管用吗? 韩当那么忠心的人,他怎会为了一个尹白莲,而背叛父亲呢? 云鸾有些迟疑,不太确定,那封送入父亲书房通敌卖国的信,是韩当带进去的。 云慎将云鸾送回鸾凤阁,他叮嘱她好好养身体,便转身离去。 云鸾靠在软塌,出神想着韩当的事,想着想着,突然她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云鸾的呼吸一窒,猛然坐起身来。 她抬手,狠狠地拍了拍额头。 啊,她差点忘了一件大事。 她可真是糊涂了。 前世,就在这一天傍晚,先皇幼子,皇上同父异母的弟弟——宴王萧廷宴中毒身亡。 先皇在世时,极其宠爱这个老来得子。 第12章 宴王死期 他亲封当时只有六岁的萧廷宴为宴王,赐予他十万兵权,越过皇帝执掌南储北境领地。 这十万兵权,不属皇帝,只认宴王为主,可以说这是先皇留给宴王保命的筹码与王牌。 这么多年过去,十万的兵权,没人知道,到底发展成了怎样恐怖的势力。 因此,当今圣上,十分忌惮他这个幼弟。 每一年,他都会寻找各种理由,将宴王从北地召回,让他留在京都数月。 皇上的圣旨,宴王不得不遵从,所以每次回京,他都是经历九死一生的生死考验。 没成想,这一次宴王到底没抗住,被身边的人背叛,身中剧毒而亡。 宴王死后,第二天那十万兵权便被皇上收回,自此南储北地再没封任何一个王驻守。 之后,云鸾才从萧玄睿那里,无意间得知,宴王死亡的真相。 对宴王下毒之人,是他的心腹婢女,这个婢女跟随宴王十数年,十数年的时间,这婢女数次为宴王挡刀以身试险,因此才渐渐让宴王对她放下戒备之心。 所以,当宴王彻底信任她之时,便也是宴王的死期。 那婢女是萧玄睿的人。宴王的死,是萧玄睿的计划之一,这也是他能坐上储君之位,最重要的一个王牌。 云鸾与宴王并无任何接触,有一次宫宴,她只远远地见过一次。 当时他穿了一袭月白衣袍,脸色憔悴青白,打眼一看,就像是病入膏肓的短命之人。 宴王虽然满脸憔悴,却依旧遮掩不住,他惊艳光华的外表。 每个人都纷纷感慨,宴王生了张惊为天人的绝世容颜,说他是南储第一美人,也毫不为过。 若他没有身染恶疾,常年缠绵病榻,这京都中不知道有多少女子,想着要嫁他为妻。 可惜,他身体不好,得了恶疾,命不久矣。 没人愿意守活寡,因此宴王如今二十六岁,府内都还没有任何妻妾。 皇上表面对他宽和亲热,背地里很多人都知道,皇上忌惮他手里的十万兵权,巴不得他早点死。 所以,这宴王表面看着风光,暗地里不知道藏了多少危机。 这京都城的贵女,再是迷恋他的外表,家里人也不可能将女儿嫁给宴王。 云鸾之所以重视这件事,她就是看中了宴王手里的十万兵权。 若是她能在暗中,帮衬宴王这一把,以后她也能借助宴王的势力,以此来对抗萧玄睿。 萧玄睿的能力太强了,十多岁时,赵贵妃便利用母家,为他筹谋前朝势力。 如今,十数年这朝中遍布都是萧玄睿的势力。 这几年,萧玄睿更是收敛朝臣无数,南储的大半朝臣,几乎都被他收入囊中。 又加之皇上对他宠爱有加,这更加助长他的势力稳固。 这样一个人,她仅凭云家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撼动他。 若是能拉拢宴王同盟,很多事情,她有了助力,也就不会如此被动。 云鸾蹭得站起身来,她眼底闪烁着灼灼火光。 如今是晌午时分,距离宴王毒发,起码还有好几个时辰。 若是她提前将此事告知宴王,宴王是不是就能避免此劫,死里逃生? 只要宴王不死,那么她就能多了一个强大的帮手。 云鸾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 她急急地朝着书桌那边走去,刚要研磨写信。 如春便端着汤药入内。 “小姐,你如今还病着,怎么不躺在那里歇着?你赶紧把药喝了吧,喝了药小姐再睡一觉,出出汗,风寒也就差不多痊愈了。” “我给小姐备了很多的甜枣,小姐不要怕苦……” 云鸾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她不待如春把话说完,当即便端起汤药,咕咕咕一饮而尽。 那速度就像是喝水一样快,眉头都不带眨一下的。 如春几乎惊讶不已,小姐喝药什么时候这么爽快了? 她连忙将甜枣递给云鸾:“小姐这药很苦的,你赶紧含个甜枣润润……” 第15章 以往云鸾喝药,都得有这些东西备着。 喝一口药,就得含一颗甜枣才行,否则这药,云鸾一口都喝不下去,娇气得要命。 若不是因为娇气,以云鸾的天赋,她的武功造诣,早就超过三姐云倾了。 可惜,她性子懒惰,不想吃苦受罪,学什么东西,都半途而废,不愿意坚持下去。 所以这就造就了,她文不成武不就的样子。 云鸾推开如春递过来的甜枣,她将空碗递给她。 “我现在用不着那东西……拿走吧。我有事忙,你退下吧……” 云鸾没空理会如春的惊诧,前世的那三年,她经历了太多凄苦的事情。 她早就对这些东西麻木了,汤药的苦怕什么?失去至亲至爱之人,才是这世上最凄苦之事。 她拿着帕子,擦了擦嘴角,而后便继续拿起毛笔书写起来。 时间紧迫,刻不容缓,她的速度必须要快。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她便写了一封信出来。 封好信封,她急匆匆地跑出去,让如春去找二哥云枫。 云枫的轻功好,在南储他的轻功几乎都是数一数二的。 所以,这封信必须得云枫去送。 云家与宴王素无交集,若想将此信,成功送到宴王手上,唯有云枫施展轻功,偷偷入宴王府,将此信呈现到宴王面前。 至于宴王信不信,这封信的内容能够很明确地给他答案。 云鸾在前世,通过萧玄睿对这件事了解得还算透彻,包括那个对宴王下毒的婢女。 宴王死后不久,她也还曾在睿王府中见过此女。 彼时,那个女人已经成了睿王后院的一员。 什么事情都不是空穴来风,依照宴王素日的谨慎,云鸾敢肯定,十有八九,宴王看到这封信,会对那婢女树起防备。 这世间的事,无论是谁,都该宁愿信其有不愿信其无。 身为皇家子嗣,这样的道理,想必他更加清楚。 云枫很快便赶到,他以为小四出了什么事呢,跑过来的时候,大汗淋漓额头是一层汗水。 云鸾连忙拿了帕子,给他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云枫难得享受到小四这样温柔的待遇,他的脸庞不由得微微泛红几分。 第13章 偷潜入府 他有些不自在的低声咳嗽问:“小四,你找二哥什么事?” 云鸾二话不说,脸色凝重的将信塞入他怀里。 “二哥,若是你信我,什么都不要问,立即将此信送到宴王的手里。宴王府必定守卫森严,你不要打草惊蛇,找到宴王的后门,从那里偷偷潜入府内,才是最稳妥点。这封信,不能交给任何人,你必须要亲眼看着宴王看到信里的内容……” 云枫满脸惊讶的看着云鸾:“小四,你的意思是说,要让我偷偷进入宴王府?” 云鸾点头,她满脸都是肃然。 她一双眼睛,带着希翼凝着云枫,一字一顿问。 “二哥,这件事,只能成功不许失败。你能办到吗?” 云枫看着妹妹严肃的模样,他顿时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 他顿时收起了玩笑之心,挺了挺胸膛,郑重其事的应道。 “小四你放心,哥哥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云鸾心底满是感动,她就知道,她的二哥是疼她的,无论她说什么,提什么要求,他都不怀疑,义无反顾没有任何犹豫地往前冲。 她的鼻头一酸,踮起脚尖,给云枫整理了一下衣衫。 “二哥,你自己小心些,我等你回来。” 她说着,便上前抱了抱云枫。 云枫有些尴尬地低声咳嗽几声,这小四好端端的,干嘛整得这么矫情? 他当即便咧嘴一笑,狠狠地捏了她的脸蛋一下,转身离开。 云鸾站在廊道,凝着他消失的背影,她抬手揉了揉被捏疼的脸颊。 她心里注入一股暖流,勾唇清浅一笑。 云鸾也没闲着,云枫离开府邸后,她看了眼时间,细细算着,这个时辰父亲也该下朝回府了。 有些事,在父亲走之前,她必须要和他好好谈一谈。 不管父亲信不信,她都得提前让他知道一些事情,让他提早防备。 至于尹白莲那里,她知道萧玄睿不会善罢甘休,他肯定还会用新的计划,送尹白莲入府。 她倒要看看,萧玄睿究竟用什么法子,将尹白莲送进来。 没过多久,云傅清便下朝回府,一回府他就吩咐刘氏,为他和儿子整理行装,他们即刻便要出发前往边境。 刘氏叹息一声,无可奈何地点头:“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云傅清眸眼带了几分温柔,看了眼妻子:“放心,我定会将我们的孩子,平平安安,一个都不少的带回来。” 刘氏红了眼睛,冲着他点头。 自嫁给他的那一天起,她便明白,她的夫君从来都不属于她,他是属于国家与百姓,是属于南储江山的。 这么多年,从无数风雨走过来,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离别。 而后,她便带着大嫂收拾行装。 云鸾因为刚刚喝了药,这会儿她有些犯困,可即使身体再疲累,她都咬牙忍着,不让自己睡过去。 时间紧迫,她没有太多的时间了。 刚刚她才收到消息,皇上刚刚下旨,封萧玄睿为副将,跟随父亲一起去边境应敌。 第16章 父亲忙着准备其他的事,估计这会儿还不知道萧玄睿的事情。 云鸾撑着病体,让如春扶着,脸色不太好看的,从外面一步步走到厅堂内。 云傅清见女儿憔悴苍白的模样,他连忙趋步上前,扶住了她的胳膊。 “鸾儿,你身上的病还没好,不要再到处走动了,赶紧回去休息吧。这边的事情,你也帮不上忙,乖乖的回去躺着养病。等父亲从边境回来,父亲就教你射箭骑马,我记得,你从前很喜欢这些的。” “不过自从你认识了睿王,一颗心扑到他身上后,你怕他会嫌弃你整天打打杀杀……故而再也不肯碰那些东西……” 他的话说到最后,渐渐的隐没了声息。 云鸾却听得,满心都是酸涩。 是啊,曾经她为了能够讨得萧玄睿的喜欢,她的确做了很多的傻事。 所有人都知道,她喜欢他! 喜欢到,可以抛弃一切能抛弃的,包括她曾经的信仰与梦想。 云鸾眼底掠过几分恍惚,她的信仰是什么来着? 保家卫国,征战沙场,立誓要当个巾帼女英雄! 呵……她好像把那些东西,尘封的太久了。 久到,她几乎都快忘了…… 云鸾的眼眸,渐渐的泛红起来,她反握住云傅清的手,目光灼灼的看着父亲。 “好,女儿等着父亲凯旋,等着父亲亲自教女儿骑马射箭。女儿还要跟着父亲一起上战场打仗呢。” 云傅清的眼眸晶亮,很是激动的连忙点头。 “嗯,到时候,我们父女俩在战场上肯定能大杀四方,共同捍卫南储江山,捍卫我们云家百年帅府。” 云鸾满含热泪,跟着点头颔首。 她紧紧的握着父亲的手掌,这一次,她绝对不会让云家任何一个人死无葬身之地。 他们肯定能,一个都不少地回来。 书房内,云鸾亲自给云傅清泡了一杯茶,她将茶盏递到他的手里。 云傅清眯眼一笑,勾唇道:“鸾儿真是长大了,懂事了。为父还是第一次,喝你泡的茶呢。” 云鸾慢慢地蹲下身来,趴在他的膝头。 她在心里渐渐地酝酿着合适的话语,想着到底要以什么样的理由将前世的事情讲出来,才能让父亲有几分提防与信服呢? 她紧紧地攥着云傅清的衣袍,几次蠕唇欲言又止。 正当她想开口时,突然外面传来副将韩琦的声音:“将军……一切整装待发,我们可以出发了。” 云鸾的心,猛然一紧。 云傅清放下茶盏,托着云鸾的胳膊,缓缓地站起身来:“鸾儿,父亲要出发了,你不必送了,让如春扶你回房间休息去。你这场风寒,很是凶猛,可得好好养好身体才行。” 他说着,便往外走去。 云鸾慌乱无比的抬头,拉住了云傅清的胳膊。 “父亲……我有话要和你说……” 云傅清停止脚步,有些无奈地看着云鸾笑了笑。 “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好吗?时间真的挺紧的,真的耽搁不得了……” 第14章 荒唐梦境 本来他们是没时间整理行囊的,出宫时他都已经打算好,立即出发赶往边境,岂知皇上突然传来口谕,让他回府稍微整理一番,他才按捺住性子,回了一趟府邸。 一开始,他是不太明白皇上的用意。 直到听到云鸾说道:“父亲,你知道皇上已经下旨,封了睿王为副将,让他也跟随你去边境的事吗?” 云傅清一怔,转而眼底掠过几分了然。 “如果是这样,那就怪不得,皇上让我们回府整理行囊了。皇上这是铁了心,要让睿王跟着我们历练一番。由此也可见,在皇上的心里,很是宠爱睿王。睿王的前途,似乎不可限量。” 云鸾紧紧地凝着云傅清,一双眼睛满是血丝。 “父亲,你知道我为何突然会改变主意,不嫁给睿王了吗?” 云傅清眼底闪过几分疑惑看着云鸾—— 云鸾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唇瓣,她一字一顿沙哑着声音说道:“我染了风寒陷入昏迷后,其实是做了一个梦。梦中,父亲如了我的愿,向皇上请了赐婚圣旨。而后,边境敌国进犯,你与睿王去了边境迎敌。谁知,十天后传回噩耗,九万云家军尽数死于黑风峡谷。” “人人都说,是父亲你急功冒进,想要追杀敌国统帅立功,这才中了敌国的埋伏,惨遭暗算,被敌国断了退路,导致九万云家军死无葬身之地。” 云傅清的身子一颤,他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 他紧紧地皱着眉头,脸色铁青地斥责云鸾:“你这孩子,怎么能在这时候,说出这样不吉利的话来?你这不是触我军霉头吗?这些话,很是不吉利,你和我说说就算了,千万不要宣扬出去,以免扰乱了我方军心,要是让陛下知道,你这条命还要不要了?” 云鸾的鼻头一酸,当即便哽咽起来。 扑通一声,她屈膝跪在了地上。 她仰着头,一双眼睛满是哀戚与悲痛。 “父亲,我没有胡说。我真的梦到了那些……我梦到父亲你死了,大哥二哥也死了,家中叔伯堂兄弟全都死了。还有跟了父亲十多年的云家军,全都阵亡了……那黑风峡谷的血,几乎成了一片血色汪洋。” 第17章 “后来,睿王带着你和哥哥们的尸骨回京,有人在父亲的书房搜出了通敌卖国的信件。皇上震怒,差一点将云家尽数诛杀……睿王拼死求情,才保下云家的妇孺……” 云傅清的胳膊,忍不住地抖了抖。 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云鸾眼中那无法掩盖的悲痛与痛恨。 “后……后来呢?” 云鸾忍不住哭泣出声,一颗颗泪珠,从眼角滑落。 她跪在地上,紧紧地抱住云傅清的双腿,将所有的哭泣声统统都咽入了喉间。 她的身体忍不住的发抖战栗,只要一想到,前世的那些悲惨画面。 她都心如刀绞。 痛,不是身体的传出来的,而是篆刻在灵魂里的。 她虽然重生回到了三年前,可曾经所遭受的一切痛苦与绝望,都深深地刻在了她的骨血里灵魂里永生永世。 “后来,我才知道,这一切全都是睿王的策划。是他暗中传陛下口谕,是他借着云家女婿的身份接近军中副将,一一策反他们,许他们高官厚禄,许他们声名赫赫的权柄。韩琦……刘帆,周成,还有韩当。他们都一一背叛了父亲……”云鸾抱着他的双腿,仰头眸光猩红的看着云傅清:“父亲……请你找机会,一定要在军中除掉韩琦,刘帆周成他们。” 云傅清只觉得喉间气血上涌,他不愿相信云鸾所说的。 她说的那些,简直太过荒唐。 他平生不信任何神佛,更不信那无稽之谈的梦。 他一把推开云鸾退后几步,沉着脸庞低声斥责。 “鸾儿,仅仅是一个梦而已,难道我就要以此来除掉这些,曾经陪着我走南闯北,出生入死的兄弟吗?韩琦从十六岁便跟在我身边,我与他早就情同手足。整整三十多年的兄弟情,我难道就因为一个梦,而将他格杀吗?” “还有刘帆,那年你母亲随我前往边关,为了保护你身怀六甲的母亲,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妻子被歹人奸杀。那时候,你就在你母亲的肚子里……若没有刘帆,你可能早就胎死腹中,与你母亲一尸两命了。” “你知道周成他那一只眼是为何瞎的吗?那一年敌国将领,趁我不注意放冷箭,周成二话不说挡在我面前,那一箭直接穿透他的眼睛,险些丧命。你可知,若他不是替我挡了那一箭,那一箭是该射入我胸膛的。” “还有韩当……他在战场上,他救我好几次。最后一次,他被敌军砍断了手臂,从此丧失武功,再也上不了战场。鸾儿,你所看到的,你父亲立下的那些军功,这些让我们云家荣耀显赫的功勋,它都是我这些不离不弃的兄弟,牺牲了最重要的东西,换回来的。云家的荣耀,都是他们的血与泪,挣来的。” “你说,我怎能因为你的那一场荒唐的梦境,便要将他们尽数格杀呢?他们不是我的血亲,却胜似亲人。我也不信,他们会背叛我,陷我于死地……这些年的风风雨雨,我们都彼此携手走过了,他们要想背叛我,早就与我闹翻了。” 云鸾眼底掠过几分悲戚,她缓缓的闭上眼睛。 她就知道,父亲不会信她。 虽然她之前,做了很多的心理准备,可当她听见父亲这些字字泣血的话语,她还是忍不住心底涌现的愤慨与绝望。 她抬手,狠狠的打落了旁边案桌上搁放的茶盏。 “父亲女儿真的没有说谎,若是我刚刚所言,有一句是假话,我就犹如此杯,碎尸万段……” 啪嗒一声脆响,茶盏摔落在地,顿时摔得粉碎。 一片碎片迸飞起来,划到了她的侧脸。 刺痛传来,侧脸隐隐有血流淌出来。 云傅清拧眉,看着有些执拗几乎到魔怔的女儿。 他连忙去查看,她脸颊上被瓦砾划破的伤口。 “你这孩子,真是疯了……” 第15章 烧糊涂了 云鸾仰头,眼底带着祈求,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袍,哽咽着声音哀求:“父亲,我没疯。求你信我,就信我这一次好不好?” 云傅清满眼都是失望,他毫不留情地掰开她的手,将衣袍从她手心里拽出来。 他叹息一声,满眼都是疲惫。 “鸾儿,你得了风寒,脑子应该是被烧得有些糊涂了。所以才做了那种奇奇怪怪,荒谬至极的梦。我不与你一般计较,刚刚你说的那些话,出了这个书房,不要再和别人提及……你给我尽快忘了。我也全当,从没听过你刚刚说的那些话。” 云鸾怔怔的低垂眼帘,凝着泛红的手指。 刚刚父亲用了很大的力气掰开她的手指,有些地方,隐隐都渗透出了血丝。 她满心都是凄凉:“父亲,若我说,那不是荒谬的梦呢……是我曾经真真切切经历了那些呢……” “啪”的一声响,云傅清毫不犹豫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云鸾的脸上。 “闭嘴,云鸾你不要再胡言乱语了。” 这孩子,真是越说越离谱。 云鸾彻底懵了,脑子一片空白,捂着脸颊怔愣地看着云傅清。 “父亲……” “我看你真是魔怔了……真是疯了……来人,送四小姐回房间,将她禁足十天,没我的命令,不得放她出门……”云傅颤抖着手,气急败坏地冲着外面喊道。 如春听到声响,立即推门而入。 第18章 她慌乱无比的,连忙扑到了云鸾的身边:“小姐,你没事吧……” 云傅清冷声命令如春:“你家小姐被烧糊涂了,脑子有些不正常。你不要声张出去,立即扶着她回屋休息。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出房门半步。如春,若是让我知道,你私放她出门,家法伺候,绝不姑息。” 他说罢这句,一甩衣袍,愤然离去。 门外等候的副将韩琦,满眼狐疑地看着铁青着脸走出来的云傅清。 他听着书房里,云鸾的哭声,眼底带了几分担忧询问。 “将军,四小姐怎么了?哭得这么伤心?她年纪还小,有些不懂事,你别和她一般计较。四小姐再增长两岁,可能就会明白为人父母的苦衷了。” 云傅清满脸复杂地看着韩琦,他这般为了鸾儿忧愁,从小看着鸾儿长大,将她视如己出,比谁都疼爱鸾儿。 鸾儿怎么能,以一个梦为借口,想要他除掉韩琦呢? 简直荒唐,荒谬至极。 反正他一个字都不会信。 不过对睿王,他是要提防几分。 云傅清冲着韩琦摇头:“没事,这次染了一场重风寒,脑子可能烧糊涂了。我是她父亲,怎能和她一般见识?等下次我们归来,她可能就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韩琦听了,缓缓地松了口气。 云傅清低头,垂着眸子望着自己微微颤栗的手掌。 他再次打了鸾儿。 这一巴掌,虽然打在她身上,却是痛在他心里,云傅清有些心疼的闭了闭眼睛。 不过,即使他再疼爱这个女儿,他也不允许任何人,来离间他和这几个副将的兄弟情义,没有他们,就没有今日的镇国将军,更没有云府的辉煌。 他怎会因为一个梦境,就怀疑他们要叛变,要置他们于死地呢? 不,不可能的。 这些人都对他忠心耿耿,绝对不会做出那种狼心狗肺之事的。 云傅清竭力忍住,自己胸口激荡的汹涌情绪。 他缓缓抬头,扭头望了眼书房的方向。 而后,他抿着薄唇一言不发,便带着韩琦离开书房,朝着大门口而去。 云鸾跪在地上,久久都未动弹,她视线模糊的看着,云傅清一点点离去的身影。 父亲不相信她说的那些话,现在她该怎么办? 她知道,刚刚那样的说法,根本不足以说服父亲,让他相信之后发生的事情。 可是,她除了以这样的方式提醒父亲,她还能怎么做? 如春跪在旁边,有些心疼地看着云鸾脸上的伤痕和巴掌印。 “小姐,你疼不疼呀?你和将军说了什么啊,将军居然这么生气,打你打得这么狠?” “奴婢扶你回去,给你上些消肿的药吧?” 云鸾似乎没听见如春说的话,她推开如春,低声呢喃了句:“父亲不信我没关系,还有大哥二哥呢。他们肯定会相信我说的……我去找他们。” 她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爬起来,脚步快速地跑出了书房。 如春眼底满是惊诧,也跟着从地上爬起来,追了出去。 云鸾几乎寻遍了府中上下,都没找到大哥的身影,就在她六神无主时,二嫂红着眼睛走过来,握住了云鸾的手。 “小四,你二哥刚刚回府,到了凤鸾阁没找到你,便急匆匆地骑马追公爹去了。夫君让我告诉你,你交给他的事,他都已经办妥了。” 云鸾的脸色,陡然惨白了几分。 “二哥走了?” 二嫂看着云鸾有些不对劲的脸色,她微微蹙眉,有些担心地抬头,去触摸她的额头。 “呀,好烫啊。小四,你这是又起了高烧吗?” “如春,你是怎么伺候四小姐的,你赶紧扶着她回去鸾凤阁……” 如春焦急不已,连忙应了,她急得都快要哭了:“小姐,你跟奴婢回去吧,若你有个三长两短,夫人和将军都不会放过奴婢的。” 云鸾不理会如春的哭泣,她只焦急地问二嫂:“二哥走了,那大哥呢?大哥是不是也早就走了?跟随父亲而去了?” 二嫂有些迟疑的,慢慢点了点头。 “是啊,大哥早就走了,比公爹还早。小四,你有事要找他们吗?” 云鸾顿时觉得脑袋眩晕的厉害。 她的身子控制不住地晃了晃,趔趄了后退了几步。 二嫂忧虑重重地扶着云鸾:“小四,你这是怎么了?” 云鸾红着眼睛,趋步上前,紧紧地抱住了二嫂:“二嫂……你是不是也舍不得二哥离开?” 二嫂一怔,而后她叹息一声,有些无奈地笑道。 “即使再舍不得,又能如何?早在我和他成婚前,就已经想到了这样的场景。他出身将门征战沙场,守卫国家疆土保护百姓,本身就是他的使命与职责。” 第16章 来送睿王 “我们身为家属,除了支持还是支持……” 云鸾的鼻子酸涩得厉害,她凝着二嫂温柔的眉眼,眼底掠过几分愧疚,想起前世,二嫂那个已经快要临盆的孩子。 她不由得闭了闭眼,她握了握二嫂的手掌。 无论再难,她都不能让悲剧再重演—— 云鸾松开二嫂,没有半分犹豫,转身便朝着大门口跑去。 如春在后面急得乱跺脚,二嫂更是跟着追上来。 第19章 可她们的脚步,都不如云鸾快, 门口恰好有几个士兵还没出发,有几匹马闲放在角落…… 云鸾二话不说便翻身上马,手掌一扯缰绳,握着马鞭一甩马屁股。 “驾……” 骏马前蹄扬起,嘶吼一声,当即便疾驰而去。 寒冷刺骨的北风,犹如刀子般,在她脸上一刀刀划下去。 她冻得整个身体都控制不住的哆嗦,脑袋越发昏沉,骏马在街道上疾驰,隐隐有几分横冲直撞。 街道的百姓,连忙躲避开来。 云鸾狠狠地咬破唇角,让鲜血肆意地流窜在口腔里。 唯有痛意,才能让她得到几分清醒。 她必须要见到大哥二哥,叮嘱他们一定要提防睿王,防备那几个副将叛变。 父亲可以不信她,她坚信大哥二哥,会信她的。 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不会放弃。 云鸾昏昏沉沉赶到城门口时,隐隐看见了军队人马,刚陆陆续续的出城。 街道两边,有不少的百姓夹道相送。 九万云家军,几乎已经有大半,出了城门。 云鸾的眼眸,不由得猛然一亮。 她又扬起马鞭,抽向马屁股,加快了速度。 骏马一阵嘶吼,惊得那些士兵,纷纷投向云鸾。 众多云家军看见是云鸾,纷纷给她让路—— 她一身火红衣裙,随着寒风吹拂,墨黑般的长发随风飘扬。在灰暗的天际,云鸾的身影出现,瞬间便明亮了每个人的视线感官。 她打马飞驰而过,那些拿着长矛的士兵,纷纷眼眸晶亮,大声嚷嚷起来。 “是四小姐来了。” “四小姐不是病了吗?她怎么来了?” “睿王也跟着去边境,莫非四小姐是来送睿王的?” “或许吧,京都城人谁不知道,四小姐对睿王的一片痴心啊。” 之前云鸾砍魏明手指的事情,并没有传扬开来。 所以在很多人眼里,云鸾依旧是那个爱慕睿王,死缠着睿王不放的痴情女子。 有很多士兵,纷纷吹了声口哨,善意地提醒了云鸾一句。 “四小姐,睿王在前面……” “是啊,睿王好像停下了,应该也是在等四小姐送他。” “四小姐快去吧。” “我们都盼着,能有机会,喝四小姐与睿王的喜酒呢。”那些士兵,忍不住的轻声笑着。 他们都是云家军,平日里与云家的公子小姐们,也都没有那么生分。 有些玩笑什么的,他们也敢和他们开。 云鸾之前没遇见睿王时,经常随着云傅清去军营历练,一来二去,她与那些云家军的关系,处地倒也不差。 很多云家军,都挺喜欢率真漂亮的四小姐。 军队末尾闹哄哄一片,自然惊动了走在队伍中间的萧玄睿。隐隐地,他听见有人说,是云鸾来了。 好像是,云鸾是来送他的? 萧玄睿不由得微微挑眉?而后,他嗤然一笑,他眼底闪过几分嫌恶。 呵,伤了魏明,坏了他的好事,他现在正恼着她呢。 她以为,他来送她,他会给她好脸色?一颗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的棋子,如此无用,他实在没精力去应付她。 看这个蠢货一眼,他都觉得像吞了苍蝇般恶心。 萧玄睿目不斜视,丝毫不关注,那后面的吵嚷声音,直到那声音越来越近,他不由得挺了挺脊背。 他身着银白色的铠甲,头戴白玉冠,姿容隽秀,五官俊美到极致,因为今日又穿了铠甲,他身上又增添几分英雄气概。 街道两旁站着的女子,纷纷眼眸晶亮,无比痴迷地凝着睿王的惊为天人的俊颜。 “睿王真的好俊美啊,啊啊啊,就算是给他做妾,我也心甘情愿了。” “啊呸,就算是做妾,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恐怕也不够格啊。” “那通房呢,当个通房应该可以吧?” “当通房也要看你的脸,入不入得了睿王的眼了。云四小姐那么漂亮,睿王还有些看不上呢,更别说我们这种姿容的了。” “哎,睿王是那种只可远观,不可亵渎焉的存在啊。” 听着那些女子,对他仰慕所发出的赞叹,萧玄睿心里的虚荣心,又浓烈了几分,这些女子都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的。 他堂堂一国王爷,自然不是她们这些普通女子,可以轻易近身的。 便连云鸾这个将门嫡女,虽然模样长得也还行,但到底只是一个绣花枕头,他一点都不喜欢,这种无脑的女人。 他理想的妻子人选,必须是那种容貌与才情能够相匹配的。 想到此,睿王的脑海里,不由得闪过尹白莲那张小脸。 不过,他很快便摇了摇头,白莲虽然脸蛋长得美,脑子也聪明,不过她的出身到底是太卑微。 成为他的女人可以,但睿王妃的位置,他是不能给她的。 他将来是要做皇帝的人,这睿王妃的人选,必须得从世家大族的闺秀里选—— 云鸾他是第一个被排除的,待她的利用价值完全被榨干,他看一眼都懒得看。 这时,北风呼啸刮起,萧玄睿状似无意地整理了一下披风战袍,月白色的战袍随着凛冽北风在飒飒扬起飞舞。 这一刻,这天地间,恐怕都没人能比得过他惊世骇俗的绝世风采。 第20章 周边的众多女子,看到这一幕,比之前的讨论更加激烈。 她们恨不得一个个,都要扑上他,将他当场给生撕活剥了。 萧玄睿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神色很是高冷炳然。 似乎周遭的一切,对他赞美评论,都与他无关一般。 云鸾骑着马,渐渐地靠近他这边。 萧玄睿的余光,扫了从后面疾驰而来的云鸾一眼,大红色的衣裙,衬得她小脸惨白,似乎因为感染了风寒,她脸上没有半分血色。 第17章 自作多情 一身单薄的衣裙,披风都没裹,一副失魂落魄到极致的憔悴模样。 萧玄睿忍不住,暗暗扯了扯唇,这是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所以才弄得这么落魄到他面前,想要让他心软,原谅她做的错事吗? 哼,真是妄想,他绝不会轻易地原谅这个蠢货。 那些士兵,纷纷让开道路,一直到萧玄睿的面前。 云鸾眼看着前面,没人让路了,为了不伤及那些士兵,她只得勒紧缰绳,堪堪停止了骏马疾驰。 她缓缓地抬眸,看向前方骑在骏马上,卓尔不凡俊美如俦的萧玄睿。 他居于众人中央,一双眼睛深邃透亮,犹如天上皓月皎洁幽静,浑身上下都都散发着属于皇家矜贵,高高在上凛冽气势。 她紧紧地握着缰绳,坚硬的缰绳,狠狠地勒进她的手心。 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她只觉得掌心,已是一片粘稠,刺痛感一波波的席卷而来。 萧玄睿——这个名字,曾经是篆刻在她心里高不可攀的白月光,她曾为他神魂颠倒,为他痴迷如狂。 她以为,他会永远是她刻在心里的朱砂痣—— 可就是这个朱砂痣,他伤害了她所有至亲至爱的家人,他的手上沾满了云家人的鲜血,他就像是一个恶鬼,摧毁了她心中,对爱情所有的美丽幻想。 她恨他,恨不得现在就拉着他,与他同归于尽。 可是,她不能,一旦想到,她的家人,她就警告自己不能犯傻,她更不能为了这个人渣畜生,而牺牲掉自己的一生。 她好不容易能重来,绝不会让自己再重蹈覆辙。 曾经对萧玄睿的爱意,统统烟消云散,化为虚无。 现在的萧玄睿,对她来说,就像是那阴沟里的臭虫,她看一眼就觉得恶心。 云鸾沉默许久,方才缓缓蠕动唇角。 “睿王……” 萧玄睿冷哼一声,看吧,云鸾还真是来找他的。 她以为,她在砍了魏明的手指后,他还能对她和颜悦色,还会搭理她吗? 这蠢货的脸皮还真是厚,也不知道一个姑娘家家,到底是怎么练得这副如城墙般厚的脸皮。 不过想到她出身将门,从小打扮的像个汉子,他也就不难理解了。 只要这次边关之行,计划进展顺利,他就能彻底摆脱云鸾这个蠢货,到时候眼不见心不烦,他再也不用应付这个蠢货。 他懒得看她一眼,手握缰绳理都不理她,只留给她一个极其冷酷的侧颜。 今天她就算跪在他面前,哭着哀求忏悔,他都不会心软。 萧玄睿驱赶骏马,往前面走快了几步。 谁知,云鸾的声音,又在旁边响起。 “睿王……” 萧玄睿憎恶至极,他素来知道云鸾的厚脸皮。 以前,他若是一直不理会她,她就能一直缠着他,喊他睿王,也不知道这倔强的性子,究竟是像了谁。 为了不再让她继续缠着自己,萧玄睿想着,还是应她一声,给她一点回应,让她安静一会儿吧。 于是,他扭头看向云鸾,不耐烦地回了句。 “云鸾,你有完没完?本王去边境打个仗,你都能屁颠屁颠地跟来……你觉得,你昨晚砍了魏明的手后,本王还能心平气和地和你相处吗?魏明他可是跟了本王十多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你如此打本王的脸,你觉得本王是泥捏的,没有半点脾气吗?” “本王告诉你,这件事没完,你若是不想法子,补偿本王一番,本王是不会轻易原谅你的……” 谁知,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云鸾冷声打断。 “睿王请让一让,你挡着我的路了……” 萧玄睿眼底闪过一阵诧异,他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云鸾。不,不对,他肯定是出现了幻听。 云鸾从来没有用这么冷漠的语气对他说话,她也不可能刚刚喊他,只是为了让他让路。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云鸾眉眼冰冷,冷冷的凝着萧玄睿,淡淡的勾唇。 “我说,请睿王让一让路……你挡住我前行的路了。” “另外,你那个狗奴才的事情,我觉得还是要和你解释一下。他偷了我大哥的玉佩,那玉佩可是先皇御赐之物,这么贵重的东西被他偷了,我仅仅砍他两个手指头,没要了他的命,已经是看在睿王的面子上了。” “还有啊,我屁颠屁颠地跑来,可不是为了送你的,王爷不必自作多情。请快快让路,我有急事,要寻我大哥二哥……” 赵赟在一旁听着云鸾狂妄至极的话语,他整个人也都惊呆了。 这云四小姐到底在发什么疯?她居然敢对王爷说出这样的话? 难道,她真的不想嫁入王府,嫁给王爷了? 第21章 “云四小姐你放肆,怎能如此对王爷讲话?”赵赟忍不住低声呵斥一声。 云鸾眼眸轻佻,淡淡地瞥了眼赵赟:“只是让王爷让路而已,这就是放肆了?你家王爷还没出口训斥我,你这条狗,就急吼吼的要帮你家主人出头了?” 赵赟气得,满脸都是铁青,云鸾这是疯了,以前她从来不敢对他这么说话,哪次见他不都是恭恭敬敬的模样? 萧玄睿抿着薄唇,紧紧地握着拳头,死命地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 云鸾居然敢这么对他说话。 她怎么敢? 以前一直柔软的猫咪,如今突然对他亮起了利爪,萧玄睿实在是很难接受这样的转变。 他的脸色,是青了又白,白了又红。 云鸾真是好样的,非常好!他倒要看看,她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和他赌气是吧?想要来个欲擒故纵,引起他的注意是吗?呵,简直可笑,愚昧至极。 萧玄睿手握缰绳,驱赶着骏马,旁路边让了让。 “云四小姐请吧……但愿你不会后悔,今天用这样的态度对本王。” 云鸾以前从不觉得,萧玄睿居然会有这么自负自恋的一面,今日的他倒是让她开了眼界。 她勾唇笑笑,眼底满是讥讽,甚至都懒得回应他。 萧玄睿看着她还是如此无视自己,根本不在乎自己刚刚的警告,他一口气顿时堵在嗓子眼,差点没被气得岔了气。 他一张脸青白交加,眸光阴沉地凝着云鸾离去的身影。 第18章 地形图纸 赵赟满眼都是困惑,有些不解地问道:“王爷,你不觉得云四小姐这几日特别奇怪吗?倒好像,我们是仇人似的。” 云四小姐以前,是多么痴恋王爷啊,怎么可能说翻脸就翻脸了呢? 这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萧玄睿沉着脸,没有应答,他一双眼眸凌厉至极,死死地盯着云鸾的身影。 “早晚有一天,本王会让她跪在本王的面前,苦苦哀求本王,让本王看她一眼的。” 等到云家落败了,呵,他倒是不介意,收了云鸾当个通房。 她别的没有,姿色倒是不差的。 权当养个小宠物,闲来没事的把玩一下就是。 —— 云鸾很快便在众多士兵中间,找到了大哥的身影。 她眼眸一亮,立即驱马上前:“大哥……” 云慎回头,一看是云鸾来了,他的脸色当即便一变,他立即凑到她面前,神色很是肃然地低声道:“小四,你怎么来了?父亲不是说,让你禁足在家吗?若是被父亲知道了,你肯定又免不了一顿罚。” 兄妹几个,都怕父亲,唯独云鸾不怕,她屡屡惹父亲生气,父亲打罚云鸾最多,她却屡屡都不长记性。 这让云慎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这个妹妹,都快被父亲罚皮凳了。 她似乎一点也不怕,父亲的威严了。 云鸾心底满是焦灼,她看了眼四周的人群,扯了扯云慎的袖子:“大哥,我从家里急匆匆的赶过来,是有事要告知你。” “这件事,不能让父亲知道,我们去那边说好吗?必须要避着父亲才行……” 好在云傅清,现在是居于部队的最前面,离这里有很长一段距离,云鸾不担心,会被父亲发现。 但是,她必须得提前知会大哥一声,否则容易坏事。 云慎自知拗不过云鸾,他有些无奈地叹息一声,趁着旁人不注意,悄悄的带离云鸾,脱离了大部队。 云鸾观察着萧玄睿那边的情况,见他并没有注意到她这里,她不免轻轻松口气。 两个人寻了个枝繁叶茂的大树下面,云鸾面色凝重,一字一顿向云慎开始讲述,自己昨晚做的梦。 “大哥,我昨晚做了个梦,我梦见睿王会联合父亲身边的几个副将,将九万云家军堵在黑风峡岭,意图坑杀你们。你千万要注意韩琦,刘帆,周成这三个人,他们可能会背叛父亲,投奔睿王。” 云慎满脸惊诧地看着云鸾,他只觉得这个妹妹,似乎疯了。 他不可思议地低声斥道:“小四,如果你真的做了这个梦,那也只是梦境而已。梦境如何与现实挂钩,你简直是胡闹至极。” “没什么事的话,你赶紧回去……你之前是不是把这个梦,说给父亲听了?所以父亲才打了你,将你禁足的?” 云鸾的脸色,微微一白,抿着唇角没有说话。 云慎无奈地叹息一声:“我就知道是这样,要不然父亲不会那么生气。你说说你,怎么总是做这些荒唐的事情,惹父亲生气呢?” “梦境而已,你也能当真?不是说,梦境都是相反的吗?” 云鸾猛然抬起头来,目光沉静地看着云慎,她用一种极其悲伤极其绝望的目光看着云慎。 “大哥,如果我说,这一切都不是梦呢?” 她知道,如果再以梦境这个借口,提醒云慎让他提防那几个人,根本无法说服大哥。 突然她灵光一闪,眼底满是懊恼。 她真是太笨了,怎么能以梦境这样的借口,将事情告知父亲呢。梦境这样无稽之谈,平白说出去,又会有多少人信? 父亲不会信,大哥自然也不会信,她若是还以梦境告知,得到的结果绝对是和之前一样。 第22章 云鸾气的,恨不得给自己来个几巴掌。 还真是当局者迷,一开始她是太着急了。 她当即便改变了一个说辞。 “大哥,如果我说,这件事是宴王告诉我的呢?” 云慎不由得一怔,他眼底渐渐地翻起暗涌。 “宴王?你什么时候和宴王有过接触?” “就在今天下午,我还让二哥,去给宴王送了一封信过去。大哥若是不信,你可以去问二哥。二哥从不会说谎,他断然不会配合我一起欺骗你。”云鸾抿着唇角,语气坚定地回道。 云慎沉默,眼底闪过几分思索。 他脸上带了几分郑重。 云鸾再次,立即再次说道:“睿王会在暗下,接触韩琦他们,大哥你要派人,在暗中留意他们的情况。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立即让人将他们抓起来。还有,到时无论睿王说什么,你们都不能乘胜追击敌军,更不能踏入黑风峡谷。那峡谷三面环山,一旦进入峡谷,便彻底成为闭口,如果有人要偷袭你们,将出口封堵住,你们绝对无法逃脱出去……” 云慎大惊,不可思议地看着云鸾:“你没去过边境,你如何知道黑风峡谷的情况?” 云鸾勾唇,苦涩一笑。 她如何知道黑风峡谷的地理情况那么详细? 当然是在父兄被害后,她在暗中一点点地摸索侦查,耗费了很大的人力物力,更重要的是,她曾偷偷去过萧玄睿的书房。 他书房里,曾经有一张边境那边的地形图。 那地图形状,她到了此刻,还记得清清楚楚。 云鸾伸手探入怀里,将地形图拿出来,塞到了云慎的怀里:“大哥,这是黑风峡谷,以及边境的地形图。你偷偷带着,必要的时候,你可以拿出来给父亲看。” “这个地图,有可能到时候,能救你们一命。大哥,你切记,不要听从睿王的命令行事。他只是一个副将,他没有统率云家军的权利。” 云慎接过地形图,缓缓地展开。 刚才他对云鸾说的话,是带有那种半信半疑的心态,如今当看见这个地形图,他不得不信了小四的话。 这图纸,可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得到的。 宴王虽然是先皇幼子,可他手握十万北地兵权,他手底下能人居多,他要是想得到这么一张地图,简直易如反掌。 云慎抬头,看着云鸾脸上那红肿的巴掌印,还有那破了皮的伤痕。 他抬起手来,轻轻地触摸了她脸颊一下。 “疼不疼?” 云鸾的鼻子,猛然一酸,她不由得红了眼眶,她冲着云慎一笑,缓缓摇头。 “不疼,一点也不疼,只要你们和父亲能够安全归来,我这点疼,又算得了什么?大哥,答应我,一定要带着二哥和父亲,安全归来。” 第19章 皇家争斗 云慎眼底流转着疼惜,他一把将她扯入怀里。 “傻丫头,刚才怎么不和父亲说出实情呢?还以梦境提醒父亲,那种无稽之谈,父亲会信了才怪。” 云鸾的脸颊,窝在他的胸膛,用鼻子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衣服。 “我刚和睿王划清关系,如果再让父亲知道,我和宴王又有了瓜葛,父亲非得气坏不可。父亲对皇家的人,似乎存着很大的芥蒂。他肯定是不喜欢我和皇家人,再有什么牵连的。” 云慎扬眉一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嗯,还算是懂事……不过宴王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你还是少和他来往。” 云鸾吸了吸鼻子,解释了一句:“我本来和宴王没什么接触的,不过是之前一次阴差阳错,帮了他一把而已。所以他如今,也还了我这个人情……” “总之大哥,这个信息非常可靠,你不要不重视。你一定不能上睿王的当。” 云慎低声嗯了声,慢慢地松开云鸾。 他看着云鸾哭了,从怀里掏出帕子,温柔地给她擦了擦眼泪。 “都多大人了,居然还哭鼻子?真是丑……快别哭了,再哭下去,真是丑得没眼看了。” 云鸾有些懊恼,不由得跺了跺脚,满眼娇嗔地瞪了眼云慎:“哥……你居然取笑我。我……我要生气了……” 云慎怕她真的生气,连忙好脾气地哄了句。 “好好,是大哥的错,大哥再也不说你了。你赶紧回去吧,别让母亲和你嫂子担心……大哥很快便回来……” 他忍不住抬手,又揉了揉她的头发。 云鸾眼眶里的泪水,忍不住的滑落而下,她紧紧的攥着云慎的衣袖不愿撒手:“大哥,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云慎看着她脸上,怎么擦都擦不净的泪水,他叹息一声,直接将帕子丢给了她。 “不擦了,这眼泪真多。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会防备他们的。” “别担心,父亲素来谨慎,他虽然不信你的话,估计也会起了防备之心。云家行事素来都坦坦荡荡,无愧于心,那些小人的阴私手段,根本就伤不了云家的根基。” 云鸾哽咽着点头,死死地攥着云慎的袖子不肯撒手。 直到二哥云枫找了过来,笑着调侃云鸾:“哎呦,我说大哥哪里去了呢,原来在这里,应付你这个小哭包呢。你说你,不好好的在家养病,大冷天来这里作甚?瞧瞧你身上穿的单薄衣衫,你不冷吗?” 第23章 说着,云枫便翻身下马,将铠甲上披着的披风,裹在了云鸾的身上。 云慎将云鸾交给云枫,叮嘱他说几句话就归队,千万别再耽误赶路时间了。 云枫颔首应了。 云慎翻身上马,依依不舍地又看了眼云鸾,而后便驱马离去。 云鸾视线模糊的,看着大哥骑马而去。 前世,大哥惨死的一幕幕,陡然又闪现出来。 云枫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小四,你这是干什么呢?怎么一副生死离别的鬼样子?” 云鸾一听这话,顿时脸色一沉,低声呵斥云枫。 “二哥,你不会说话,就别开口。什么生死离别,呸呸……这话多不吉利啊。我……我就是舍不得你们而已。” 云枫看着她恼了,连忙抬手打自己的嘴巴。 “行,行,是我说错了,小四别生气啊。我记得,你以前可不会这样多愁善感的啊,每一次我们出征,你别说送了,连看我们一眼都懒得看。” “这次,你可真是奇怪。难道是长大了,变得懂事,懂得心疼我们了?嘻嘻……” 云枫笑得一双眼眯成了一条缝,云鸾收回视线,落在了他的笑脸上。 她的心,不由得微微一疼,半点没有和他玩笑的心思。 “二哥,如果大哥问起宴王的事,你只要说不知道就行,只承认今天我让你送信给宴王的事,其他的你别多说。” 提起宴王,云枫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样子,他瞥了眼不远处正在行走的军队。 他压低声音,颇有感慨说道:“小四,若非你那封信去得及时,恐怕宴王真的会一命呜呼了。当时那个情况,真的很是凶险。一开始,宴王还不肯相信你信中所写的,但他到底起了防备之心。” “当那个女人,端了茶盏给他时,他故意将茶盏打翻。那茶水洒落在地上,恰巧有一只猫跑过来,那只猫舔了地上的茶水,当场便毒发身亡了……现在想一想那个场面,我真是觉得胆战心惊。实在是太险了,我若是晚去一步,恐怕宴王就……” 后面的话,他没敢再继续说下去。 一想到那副场面,他就毛骨悚然,皇家的争斗,简直是太可怕了。 一不注意,便要小命不保,什么亲情啊,友情啊,主仆情的,在巨大的利益驱使下,似乎什么都是假的。 小四能幡然醒悟,不与睿王成婚,那真是皆大欢喜的事。 云枫心有余悸地,握着云鸾的小手:“皇家的人,千万不要碰,个个表面看着光鲜靓丽,实则这内里,不知道有多肮脏可怕呢。小四,以后嫁人,选夫婿,千万别再选皇家人……” 云鸾听着云枫说的这些,也觉得那画面,实在是惊险万分。 不过令她觉得高兴的是,她终是改变了宴王的命运,宴王都能逃过一场死劫,那么云家人,她的父兄,肯定也能就此逢凶化吉,躲过这场浩劫。 云鸾原本沉闷的心情,顿时明媚几分。 她抬起衣袖,擦干净了脸上的泪水,目光灼灼地看向云枫。 “二哥,你一切行事,记得都听大哥的。如今我一点也不喜欢睿王,我甚至厌恶他至极。所以你根本不用顾忌睿王……该防的时候,一定要防备知道吗?” 云枫看着小四笑了,他郁闷的心情也猛然好转。 他笑着点头,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嗯,二哥知道了。外面冷,风很大,你赶紧回家吧。等我从边境回来,我带你去怡红院逛逛,这事不许告诉你二嫂啊。” 第20章 心头发烫 云枫没成婚前,是挺喜欢去那些风月场所玩的,虽然玩,他也挺洁身自好,就是瞎胡闹而已。 之前云鸾求过几次,想要女扮男装,让云枫带她去长长见识,可惜云枫一直都没同意,他是觉得一个女孩家家,去那种地方到底不好。 又加上他成了婚,不想去沾惹那些东西,惹自己的媳妇伤心,所以就没答应,如今想想,他倒是挺后悔的,小四想要去长长见识,又不干什么,他若不能满足她的愿望,还有什么资格当她哥哥? 所以云枫决定,从边境回来,就带小四去玩玩,大不了到时候,跪搓衣板向媳妇请罪好了。 云鸾吸着鼻子,眼眶的泪意忍不住一波波上涌。 她没想到,这么久远的事情,二哥居然还记得。 前世,他们出征时,她虽然来送行,注意力却全都在萧玄睿的身上,根本没有心思与大哥二哥说话。 如今,她总算是明白,无论是大哥还是二哥,亦或是父亲,他们对她的爱,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 他们疼爱她至极,无论什么事情,都尽心尽力地满足她。 她以前,就是个被全家人宠坏的笨蛋。 丝毫不珍惜,他们真挚的情感与爱,只一味地索取和任性—— 云鸾竭力压住那汹涌的泪意,勾唇笑着冲云枫点头:“好,我等二哥回来……二哥你一定要保重……” 她趋步上前,主动抱住了云枫。 云枫虽然害羞,心里却觉得很高兴,眼里闪烁着璀璨的光芒。他总觉得这两天,小四格外粘他,格外喜欢和他搂搂抱抱。 他记得,他们关系最亲密的时候,还是小四六七岁的时候,那时候他经常抱着小四去爬墙头,偷溜出去玩。 第24章 后来随着小四渐渐长大,男女有别,他渐渐地就不抱她了,小四也因为遇见了喜欢的睿王,不和他多么亲近了。 如今,他们之间好像又回到了以前,云枫心里只觉得甜丝丝的,心花怒放。 他耳尖泛红,腼腆笑了笑,捏了捏她的脸蛋,翻身上马走了。 云鸾站在原地,痴痴地望着渐行渐远的身影,她的一颗心,好像就随着她的家人也一起走了。 她双手合十,仰头望着天际暗暗祈祷。 诸位神佛保佑,这一次,一定要让她的父兄能够逢凶化吉,逃过这场浩劫,只要他们能平安归来,就算让她现在死了,她也心甘情愿。 岂知,她的祈祷刚刚结束,突然天空传来一声惊雷,咔嚓一声巨响,惊得云鸾心头,猛然一跳。 北风肆意狂啸,吹得她身上裹着的披风,随着寒风飞舞,想起这是二哥给她的披风,她手掌紧紧地攥着衣角。 不过刹那,豆大的雨点,哗啦啦砸落下来。 大雨倾盆,很多人都始料未及,云鸾不敢站在大树下,连忙翻身上马,想要挥起缰绳回城内。 谁知,就在这时,突然有个小兵,拿着斗笠与蓑衣,朝着她跑了过来。 云鸾的眸光闪烁,连忙下马。 “这位小哥,你这是……quot; 那个小兵已经把蓑衣披在了身上,他憨笑着,有些害羞地将斗笠与蓑衣递给云鸾。 “四……四小姐,这是多出来的雨具,听说近几日你感染了风寒,这么大的雨水,你决不能再淋雨,以免病上加病。你赶紧披上去,这雨水来势汹汹,一时半会肯定不会停歇的。” 他嘴上说着,动作很是利落,不待云鸾反应过来,他早已经将斗笠戴在了云鸾的头上。 而后,他抖开蓑衣,又披在了云鸾的身上。 蓑衣阻挡住了冰凉的雨点,为她挡去了狂风暴雨。这一刻,万物静寂,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来自云家军的对她的关切。 这些小兵,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小伙,他们也有着专属于他们的年少轻狂,但他们为了保家卫国,为了守护南储江山,不得不背井离乡,远赴千里,用生死守护他们至爱的亲人,为他所爱的人,巩固起一座无坚不摧的堡垒。 云鸾的眼眶有些发热,她抿唇一笑,向他道谢:“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谢谢你的蓑衣斗笠,我等你凯旋,到时我请你吃饭。” 小兵皮肤黝黑,五官虽普通,却有一双大大的眼睛,他的眼睛流转着璀璨至极的光芒,他眉眼带笑,嘴角显露出两个酒窝。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又是憨笑一声。 “我听说四小姐小名是叫小四,我的小名也是小四……能够得四小姐一句谢谢,我已经很满足了。四小姐,我赶着出发,就不陪你聊了,再见……” 他黝黑的脸庞,似乎泛出几分红晕,最后又看了眼云鸾,便转身跑了。 他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磅礴雨幕中。 云鸾的心,一点点变得滚烫起来,她没有翻身上马,而是一手拉着缰绳,沿途与那些出征的步兵道别。 她与他们的方向,虽然背道而驰,可她能够清清楚楚地看清楚那一张张充满希望斗志昂扬的笑脸。 对于云鸾善意的示好,那些步兵都很高兴,他们一个个与云鸾擦肩而过,都很腼腆地与她招呼。 “四小姐好……四小姐这么大的雨,你快点回去吧,别感染了风寒。” “是啊四小姐,你若是病了,将军会担心的。” “将军最是疼爱四小姐,我们都知道的。” “不止是将军,大公子和二公子也很宠爱四小姐的……” “对,四小姐简直是将军府的团宠。” “嘻嘻,其实四小姐也是我们云家军的军宠呢,以前四小姐去军营的时候,很多将士都喜欢去看四小姐。” “四小姐长得那么好看,性格又那么直率,当然是讨人喜欢的。” “我要是能有福气,能娶个四小姐这种类型的姑娘,我现在死了,也心甘情愿了。” “我也是,四小姐也是我心里的梦中情人。” “还有我,我也是……” 云鸾一路走过,听到的很多声音,都是对她的喜爱与仰慕,她从不知道,自己的人气在军营中,居然会这么高。 她心头在发烫,一股别样的情绪,在暗暗翻滚。 第21章 初见宴王 她拼命地忍住,眼眶里弥漫起的氤氲泪雾—— 这些可爱又纯粹的少年们啊,她前世亏欠了他们,这一世无论如何,她也要补偿他们。 这一次,他们绝对不会死,一定能一个都不少地回家。 可云鸾不会想到,大局已定,有些事情尽管她拼死全力,恐怕都无法逆转乾坤。 很快,队伍到了尾部。 后面的几个步兵,激动地冲着云鸾挥了挥手,而后便跟上大部队,扎入了雨幕中。 他们踩着泥泞的道路,蹒跚在大雨中,满怀着对亲人朋友的不舍,与报效国家的热血踏上了充满荆棘的路。 云鸾牵着骏马,缓缓地转身,目送着他们的身影,在雨幕中一点点地消失。 蕴藏在眼眶里许久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缓缓地滚落而下。 她不知道在雨中,站了多久,直到脑袋隐隐地传来疼痛,她才缓缓地敛回思绪。 第25章 现在她全身冰凉一片,虽然有蓑衣挡雨,但是雨势太大,还是有些雨水,透过蓑衣渗进了她的衣服内。 脚上穿的靴子,早就灌了不少的雨水。 她抖了抖袖子里的雨水,当即便翻身上马。 谁知,刚刚在马背上坐稳,她的脑袋便传来一阵眩晕,她的身子不由得微微一晃,视线一阵天旋地转。 斗笠被狂风吹落,掉落在地,无数雨点毫不留情地,狠狠砸在她的脸颊,她的眼睛顿时被雨水侵袭,根本就辨不清道路与方向。 她身形摇摇欲坠,眼看着便要从马背上跌落下去。 就在这时,突然有马蹄声由远及近,一条修长有力的手臂,穿插过她纤细的腰肢,用力一拽。 云鸾整个人从马上飞起,投落到了来人的怀里。 她不由得惊呼一声,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她有些无措地抱住了那人的腰身。 一股温暖,透过双手缓缓地传递到她身上。 头上落下一块黑布,阻挡了雨水的同时,也同样阻挡了云鸾看向那人的视线。 马蹄蹬蹬蹬地在她耳边响着,骏马疾驰,她被揽在宽阔的怀里,丝毫感受不到任何风雨的侵袭。 他的怀抱很温暖,隐隐有淡淡的暗香,不断地窜入她的鼻子。 云鸾的脑袋眩晕的厉害,根本没有任何力气挣扎。 察觉到对方没有任何恶意,她也不会不识好人心,拒绝对方的好意。 现在的她,急需要扩充力量,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骏马停止了奔跑,云鸾似乎也听不见任何的风雨声音。 唰的一声,盖着她头上的黑布被掀开。 云鸾微微眯眸,那人箍住她的腰肢,将她抱下马来。 当她的双脚落地,脑袋还是处于一片眩晕,她轻轻晃了晃脑袋。 而后一个好听带有磁性的男人声音,在她耳畔缓缓响起:“自己能站稳吗?” 云鸾一怔,有些恍惚地朝着对面的男人看去。 一张俊美邪魅到极致的五官轮廓,渐渐地映入云鸾的眼帘。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这张脸蛋,犹如鬼斧神工之作,完美俊俏到极致。他一双眼闪着潋滟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俊秀天成。 容貌如画,翩若惊鸿,丰神俊朗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清冷。光风霁月,宛若天人。 一身玄色窄袖劲衣,衬得他肌肤冷白似玉,初一看以为是个倾城倾国的美人。 再仔细观察,竟是姿容美过女子的男人。 或许因为沾染了雨水,他鬓间散落一缕发丝,那发丝上沾染的雨滴,正沿着他刀削般立体的轮廓,缓缓地流淌至下颌,再滴落到他白皙修长的脖颈。 再之后……云鸾没敢再继续看下去,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的脸皮顿时一热,移开了视线。 而后她抱拳,冲着男人鞠躬,行的是军人礼节。 “云鸾见过宴王殿下……” 没错,刚刚救了她的人,不是旁人,正是那盛京赫赫有名,有着南储第一美人之称的萧廷宴。 萧廷宴挑眉,倒没想到,这云四小姐居然一下子便认出了他的身份。 他眼底掠过几分兴味,低声问了句:“你见过本王?” 云鸾缓缓颔首:“曾经在宫里,有幸见过殿下的天人姿容。” 她说罢,低敛眉眼,这才注意到,萧廷宴的手掌还箍住她的腰肢,没有松开。 她有些尴尬地低声提醒一句:“王爷,臣女已经无碍了,多谢王爷……” 萧廷宴的目光,这才落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他微微蹙眉,立即松开了她的腰肢,退后几步。 他双手负在身后,在云鸾看不到的地方,无意识地搓了搓自己的手指,一抹异样在心中,缓缓地荡过。 啧,腰肢真细,真软。 他刚刚似乎一只大掌就将她腰肢给圈住了。 两人之间的氛围,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有些怪异,云鸾抬头,刻意忽略掉萧廷宴停留在她身上的灼灼目光,扫向四周。 这是一处,精致小巧的廊道,廊道的尽头是错落有致的几栋房子。 她一抬眼,便看见有一个穿着黑色劲衣的少年,板着一张脸带着几个丫鬟奴仆,捧着一些东西,急匆匆地从里面走出来。 那些人走到萧廷宴的面前,连忙匍匐跪地。 “奴才拜见宴王……” 萧廷宴道了声起,那个黑衣少年看都不看云鸾一眼,有些不高兴地拿了一块干燥的毛巾,去擦拭萧廷宴脸上的雨水。 他一边擦,一边冷声责备道:“王爷,你太不注意自己的身体了。你有什么事情,不能交代给属下们去做吗?让旁人带她过来,难道她会死吗?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如今又淋了雨,明日肯定会感染风寒的。” “你就算不顾念自己的身体,也该为我们这些下人想想,我们个个都担惊受怕的,唯恐你身体再出半点差池。临行前,我明明将雨披裹在你身上,结果您倒好,居然把这遮雨的东西,给了别的人。她的命,比得过王爷的矜贵吗?” 云鸾站在一旁,连连咋舌黑衣少年的大胆。 作为奴才的,这样编排主子真的好吗?况且,这些冷言冷语,应该是针对她的吧?刚刚她没注意,顺着黑衣少年的话,她这才看向掉落在地的雨披。 第26章 第22章 曼妙身型 原来,宴王竟是将这雨披盖在了她身上,自己却被雨水侵袭了吗? 如果宴王因此,真的感染了风寒,她心里自是过意不去。 云鸾有些尴尬的,连忙向宴王道歉。 “抱歉王爷,是我连累了你……” 萧廷宴蹙眉,一把夺过黑衣少年手里干燥的毛巾:“黑翼你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没大没小,你赶紧退下……” 云鸾听着宴王喊出的名字,她不由得微微一怔,眼底掠过几分惊诧,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黑衣少年。 黑翼?这个冷若冰霜的少年,居然是黑翼? 原来他真的是宴王的人吗? 前世,这个黑翼可是萧玄睿最忌惮的一大劲敌,皇上刚刚传圣旨,册封萧玄睿为太子没多久,黑翼便在北地起势,他的势头很是猛烈,不过半年,便召集起了十万左右的士兵跟随。 黑翼带着这十万将领,一路攻城略地,朝着京都攻来。 萧玄睿当时很是头疼,这个突然冲出来的劲敌,眼看着登上储君在望,却突然被此人阻碍了脚步。 他渴望那个位置已久,怎么甘心被黑翼破坏? 所以他与黑翼,打得很是激烈,一连数月,他都没有在黑翼手中,讨得什么好处去。 十次战局,萧玄睿几乎赢不了两局。 眼看着,他要拿不下这黑翼,压制不了他的势头,萧玄睿这时又想了龌龊阴损的招数。 他让人去调查黑翼的身份,在得知黑翼曾经是宴王部下,萧玄睿顿时计从中来。 之前宴王的死,是那个萧玄睿安排的婢女,一手造成。 所以,萧玄睿以此女为诱饵,引得黑翼为了捕捉到此女,欲为宴王报仇,萧玄睿布下天罗地网,请君入瓮。 黑翼报仇心切,自乱了阵脚,上了萧玄睿的攻心之计,最后时刻,他被萧玄睿所派的一万暗卫,诛杀致死。 足足一万武功高强的暗卫,将黑翼困了三天三夜,萧玄睿的布局周密至极,黑翼纵然武功盖世,也根本无法再逃脱出他的掌心。 黑翼最后死了,却不是被那些侍卫打败的,而是被活活累死的。 一个人不吃不喝,足足战斗了三天三夜,普通人如何有毅力,能坚持这么久? 他即使武功高强,旁人不是他的对手,可萧玄睿用一万暗卫,将他生生拖死,这才是真的狠辣至极。 云鸾震惊至极,神色复杂地看着黑翼出神。 黑翼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微微蹙眉,眼底掠过几分不悦。 这女人怎么回事,一直盯着他不放,难道是迷恋他的外貌,痴迷上了他这个人? 他可是听说云鸾对睿王的痴缠,该不会此女,见到每一个俊俏的男人,都会忍不住犯花痴吧? 黑翼越想,脸色越黑。 他不喜欢云鸾这个人,极其不喜欢她。 纵使,她让云二公子送信,间接救了王爷一命,也改变不了,他对她糟糕透顶的印象。 此女用这种方法,肯定是有意图地接近王爷。 一是图财,二是图色,三是图权。 反正这三样,王爷是占了个十成十。 如今,看见他的模样,这女人又犯了花痴,真是可恶。 黑翼想着,眼底犹如染了千年冰寒,冷冷地看向云鸾:“收起你的口水,别见到一个好看的男人,就随意的犯花痴。” “黑翼……”萧廷宴的脸色,彻底黑成碳,声音里满是警告。 黑翼冷哼一声,最后警告似的瞪了眼云鸾,便愤然转身离去。 云鸾尴尬得不行,她真是没那个意思……他怎么就误会成了这样? 难道是因为,她以前缠着睿王的名声,太过惹人厌烦,这才给了其他人不好的印象? 云鸾心底,有苦说不出,只得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萧廷宴。 萧廷宴倒是神色很是温和,冲她说了句:“黑翼的性子,素来任性惯了,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云鸾扯唇笑笑,心说她可不敢和黑翼一般见识。 这个少年,他的能力可不比宴王差啊。 以后说不定,此人还有大用。 况且,黑翼的武功,比她高强多了,她就只会三脚猫功夫,怎敢得罪这位高手中的高手? 萧廷宴让那些奴才,伺候云鸾沐浴更衣,云鸾想也没想,便要拒绝。 谁知,萧廷宴淡淡地说了句:“你让你二哥,给本王传信的事,本王想和你谈一谈。本王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地帮衬本王……” 云鸾抬眸看向萧廷宴,却见他原本温和的眉眼,掠过几分晦暗。 那目光,带了几分深不可测。 然后,他目光缓缓往下移动,落在了她湿漉漉的衣服紧贴着曼妙身型的曲线上。 “你应该也不想,以这样狼狈的姿态回云府吧?” 这一眼深意十足,一簇火苗转瞬即逝,他性感的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而后便转身率先去了更衣厢房。 云鸾眼底满是惊诧,她连忙低头去看自己身上。 红色的衣裙,已然全被淋湿,湿漉漉的衣服紧紧地贴着身体,前凸后翘的曲线,若隐若现地展露在众人面前。 云鸾的脸颊,不由得微微泛红。 想到宴王刚刚的眼神,她的呼吸一颤。 第27章 她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连忙让人带着,去沐浴更衣。 也不知道,宴王让人从哪里找来的衣裳,云鸾换上后,居然觉得格外合身,不大不小刚刚好。 娟纱金丝绣花长裙,衬得她肌肤肤白似雪,因为有金丝映衬,平白地添了几分贵气,多了几分她素日没有的温婉。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云鸾脱下那大红色的衣裙,当真犹如变了一个人般,以前穿红色,虽然增添了不少明媚,可是却有些俗气,称不上雅秀出尘,如今这衣服一换,颇为有几分袅袅仙气。 旁边伺候的丫鬟,看到云鸾这出水芙蓉娇艳欲滴的模样,她们顿时明白了,为何素日里不近女色的宴王,为何独独对云四小姐不同。 这容颜,这姿色当真是放眼几个京都城,也没人能比。 她们手脚麻利,很是灵巧的,又给云鸾梳了个温婉好看的发髻。 第23章 故弄玄虚 以前的云鸾,不太注重发髻这点,总是随意的用簪子竖起头发,打扮得犹如个男人,头上更是半点装饰都没有,若不是看脸蛋,她又穿个红衣,当真让人看不出,她是女人。 放眼整个京都城,也没有人像云鸾这样打扮,真是白白浪费了这一身的好皮囊。 发髻简单地梳好,丫鬟又好心地拿了一只金镶珠石蝴蝶簪,插入了云鸾的发髻上。 云鸾脑袋有些迷迷糊糊,也不知道她们在捣鼓什么,等到她来到硕大的铜镜前,看到镜中的美人时,她不由得微微一怔。 她眼底满是惊诧,不可思议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这镜中的绝色美人,竟是自己吗? 无论前世今生,她都不曾如此精心打扮过,她从不知,自己打扮起来,居然会如此好看? 不过,这些丫鬟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只是让她们帮着更衣罢了,随便找个衣裳,梳个发髻就是,她们怎能将她捯饬得如此……如此明艳动人? 这要是让黑翼看见了,岂不是又要误会她心机叵测,想要勾引宴王了? 那她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云鸾有些苦恼的,扭头看向那几个眼眸闪烁,一脸欣喜讨赞扬的丫鬟们。 “你们……该不会把我当成,要爬你们王爷床的女人吧?” 几个丫鬟一脸茫然,难道不是? 否则,王爷为何如此重视?今晚瞒着那么多人的眼睛,冒着那么大的狂风暴雨,根本不让任何人帮忙,亲自去城门口接了云四小姐回来。 素来不近女色的王爷,如今终于有了心上人,她们自然得尽力伺候,否则这偌大的王府,一日没女主人,她们都没用武之地好吗?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云四小姐,可是不满意这身装束?如果你不满意,我们再换一个风格?” 云鸾揉了揉酸痛的眉心,算了,这番问答,很明显是鸡同鸭讲,答非所问啊。 她走出了更衣厢房,一抬眼便看见萧廷宴穿着一袭淡青色锦衣,姿态慵懒散着一头乌黑的头发,依靠在宽大垫着厚厚的圈椅上。 淡青色的衣服,衬得他俊雅出尘,仿若谪仙,眉目如画眼眸流转,只觉得美不胜收。 不愧是拥有南储第一美人的著称,这南储的男女,谁还能比得过宴王的倾城绝色。 只可惜,他眉眼间隐隐透着一股青白病态之色。 平白的将他的颜值,稍弱了几分,但即使如此,也没人能在外貌上,越过他倾城容颜。 他手边摆放了一套陶瓷茶具,不远处的空地上,搁放镂空香炉,袅袅的白色烟雾,飘然而起,散落在厅堂四周。 云鸾刚抬步出去,便闻见一股好闻的清香,扑鼻而来。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萧廷宴听到脚步声,缓缓的掀起眼帘,淡淡地朝着云鸾望过来。 当他看见云鸾的模样时,眼底掠过几分讶然,一抹惊艳的光转瞬即逝。 他勾唇,淡淡一笑,邀请云鸾入座。 云鸾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刚刚坐稳,他白皙漂亮的手掌,便端了一碗汤药放在她的面前。 “先将这药喝了,对治疗风寒有奇效。” 云鸾怔愣了半晌:“你怎知我感染了风寒?” “云四小姐为睿王生病殉情的事,这几日早就传遍整个京都,也不是什么秘密。”萧廷宴淡淡地回了句。 云鸾有些尴尬,掩饰性的咳嗽了两声,倒是没再有任何迟疑,端起汤药一饮而尽。 萧廷宴望着她利落的动作,他挑眉问:“喝得这么痛快,难道不怕本王对你下药?” 云鸾听了这话,不由得勾唇笑了。 她将空碗搁放在案桌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帕子,擦了擦嘴角。 她神色很是坦荡,丝毫不怕萧廷宴的审视。 她目光灼灼地凝着他的眉眼:“你我没有任何私怨,晌午时候,我又让二哥救了你一命,想必你没理由害我。既然我打算救你,就信得过你的为人……” “否则,你若是那种恶贯满盈之辈,卑鄙无耻之徒,我也不会多管闲事,让二哥冒险闯入宴王府。你宴王府的防备,肯定非常严密,放眼整个京城也唯有我二哥能闯入。” “但我猜,我二哥闯入进去,也是面临了千难万险,才见了宴王一面吧?宴王府不止有武功高强的黑羽卫,更有机关,可谓是困难重重……” 第28章 萧廷宴眼底掠过几分警惕,他绷紧嘴角低声问了句:“你怎知,宴王府里有机关?” 云鸾拿过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水。 她将温热的杯子,捂在手里,笑得深不可测。 “宴王不觉得这句话问得很是多余吗?我既然都能知道,那个婢女要对你下毒,又怎会不知你府内什么防卫?” 萧廷宴静默半晌,眸光沉沉地凝着她脸上的笑意。 云鸾揭开茶盖,轻轻地拨着杯中那碧绿的茶叶。 厅堂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他们二人,谁都没有说话,气氛莫名有些诡异。 云鸾眉眼不抬,噘了噘殷红的唇,轻轻地吹了吹杯中香气淳厚的茶水,原本平静的水波,缓缓地荡起波纹,泛起层层涟漪。 水中盛开的碧绿茶叶,随着她的吹拂,轻轻地荡着,水光里映照出云鸾那带笑的眉眼。 萧廷宴凝着她怡然自得,脸上轻巧的笑意,渐渐地入了神。 藏在屏风内,观看这一幕的黑翼,他的脸色猛然一沉,缓缓的攥紧拳头,在心里忍不住的暗骂云鸾。 这个花痴,居然在王爷面前故弄玄虚? 她是在卖弄什么? 她是想以此,引起王爷的注意吗?黑翼看向萧廷宴,当看见王爷的眼神时,他恼恨地暗暗咬牙。 王爷这是什么眼神,难道还真是被她给迷惑了? 不近女色多年,如今难道看上了这花痴入了眼? 黑翼心底有些焦急,那可不行。 王爷他是属于铭月郡主的,除了郡主,这世上的任何女子,都配不上王爷。 黑翼忍不住,低声咳嗽了一声。 这咳嗽声当即便打破了厅堂内的平静,萧廷宴不由得回过神来。 他率先打破了平静:“茶水的味道如何?” 第24章 侃侃而谈 云鸾将空盏放下,抬眸看向萧廷宴:“王爷,你也知道,我之前痴恋睿王,时常在他身边转圈,所以关于他的很多秘密,我都知晓。” “你身边那个待了十年的婢女,她从一开始就是睿王安排过去的人。她用了十年的时间,没有轻举妄动,用了最长的时间用苦肉计,慢慢地获取王爷的信任。这份心性,想必很少有人能够做到……” “睿王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他的心性,包括依附他的那些人,那些势力,都不容小觑。尤其是当朝贵妃娘娘,她早就在暗中为睿王造势了,朝堂上几乎有大半的臣子,都在暗中依附睿王了。” “睿王登上储君之位,这是迟早的事。虽说宴王你是先皇幼子,并不参与夺嫡争斗,可你手上握有北地十万兵权……当然,这十万兵权,经由多年演变,谁也猜不到王爷发展到了什么恐怖的规模。睿王忌惮,诸位皇子王爷忌惮,坐在那个位置的人,肯定也在忌惮……” “王爷一日不除,你手里握着的兵权,他们一日拿不到手,那么你就永远是他们坐拥江山的威胁。睿王为了替陛下分忧,筹谋到最大的王牌,他这才将目标,瞄准了掌握重兵,被陛下所忌惮的人。” 萧廷宴眼底流转着潋滟光波,他静静地凝着她的眉眼,听着她侃侃而谈分析着朝堂局势。 她的分析,无疑是一针见血,戳中真正的要害。 她这份认知,放眼整个南储,估计都很难找到一个女子,能有这样独特犀利的见解。 人人都说,云四小姐云鸾,是个文不成武不就的草包,他从前似乎也这么认为。 但是,今日一见,他心底渐渐地掀起风暴,传闻终究是传闻,许多人或许从一开始,便对云鸾产生了误解吧。 若她这样聪慧的女子,都能称为草包,那这天下就没有聪明人了。 萧廷宴想着,不由得敛然一笑。 “所以呢?这就是云四小姐帮本王的理由吗?你不是喜欢睿王吗?为什么要出卖他,反过来帮本王?” “睿王的本事很大,他登上储君之位,指日可待。你依附上他,嫁入睿王府,你可能就是未来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了。放着这么一个大好前途,你不走,偏偏要和他反其道而行?云四小姐,恕本王愚钝,实在想不明白你的心思。” “或者是,这是你与他的计谋?一个人在明一人在暗,你利用那个婢女接近本王,想换取本王的信任,之后再谋算着本王手里的兵权?” 黑翼听此,在屏风内没忍住,陡然出声。 “对,王爷,她肯定就是这样打算的。” 他冷着脸,从屏风那里走出去,看着云鸾的目光,满眼都是戒备:“京都城的人,谁不知道,云四小姐对睿王痴情无比。只要睿王一句话,她恨不得能豁出所有,把他想要的,都捧到他面前。” “我就不信,她能突然就不爱睿王了,要与他反目为仇。睿王并没有对她做什么,她有何理由背叛睿王,而帮衬我们?这根本就解释不通,此女心怀叵测,是睿王派来,故意迷惑王爷的棋子。王爷,你可千万别信她……” 萧廷宴皱眉,冷冷地看向黑翼。 “退下,如何行事,本王自有决断。你若是再不听从本王命令,本王立即将你驱逐京都回北地去……” 黑翼一听王爷要把他送回北地,他当即便蔫了,不敢再逗留,恨恨地瞪了眼云鸾,离开了厅堂。 第29章 云鸾端起茶盏,倒是神色很是平静,黑翼刚刚的话,应该也是宴王的疑虑,她比谁都清楚,博取宴王的信任,肯定不会那么容易。 但即使再难,为了云家,她也必须坚持。 她沉吟半晌,再次放下茶盏,缓缓地站起身来:“宴王,若我说,在当今陛下的眼里,他忌惮的不止是王爷北地的兵权,还有我父亲手里的兵权呢?” “云家的九万云家军,隶属于云家,他们素来听命于云家,不听命于朝廷……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才让陛下越来越没有安全感吧。睿王身为陛下最宠爱的儿子,他自是明白陛下的心思……他为了投其所好,必然是要在除去王爷的同时,也会将云家这个障碍拔除。” 萧廷宴挑眉,倒是没想到,云鸾居然会想到这更深层的问题。 是啊,当今皇上忌惮他北地的兵权,自然也会忌惮镇国将军手里的九万云家军。 这九万云家军,比之他手里握着的兵马实力,丝毫不逊色半分。 倘若,他们两方一联手,整个南储皇室就岌岌可危。 不但皇上害怕,如今那几个夺嫡的皇子,恐怕也很是忌惮。 所以,萧玄睿才会如此费尽心思,欲要铲除他这条命。 如今,下毒失败,萧廷宴知道,将会有更大的危机,在前面等着他。 萧廷宴的眼底,掠过几分寒芒。 “你是想要本王和云家联合一起,对抗睿王的势力吗?你难道真的能为了云家,舍得与睿王背道而驰?反目成仇?” “本王可是听说,你十岁起,就喜欢上了睿王。这些年,为他做了不少的傻事,一度成为京都城的笑话……” 云鸾无奈至极,她抬手打断了萧廷宴的话。 谈话到了此刻,也该是结尾的时候。 利弊什么的,她都分析了一遍,更是表明了自己的目的。 此事,宴王肯定不会在今晚做出决定的,他们之间还有很多东西需要磨合,需要彼此培养信任。 她现在不能急,自然要一步步来。 “王爷,那些是我愚昧无知的丑闻,你能别一直揭露我的伤疤了吗?我知道,以前的我很蠢,很笨。但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浪子回头金不换啊。” “我知道王爷肯定会有很多顾虑,你现在不相信我也没关系,接下来我会想法子,让你信任我的。来日方长,我们拭目以待吧……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扰王爷休息了……告辞。” 她走的没有半分犹豫,动作利落很是洒脱。 萧廷宴蹙眉,他凝着云鸾陡然离去的身影,心底浮起几分烦躁。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逃避了他的问题。 难道说,在她心里,她还记挂着睿王? 她如今突然与睿王反目,应该是无意间撞破了睿王暗中的计划,这个计划让她得知睿王不可信,睿王打算朝云家下手? 第25章 甘心领罚 所以,她才会及时遏制自己的感情,选择与睿王对抗,以此来保护她的家人? 但遏制,并不代表,她忘了睿王,不再爱睿王了。 萧廷宴想着,心头划过一丝异样,他的眉头不由得轻轻一皱。 —— 云鸾回到云府,夜色已深。 她一直都没回府,可是急坏了府内人,刘氏急得眼前发黑,派人出去找云鸾,可府内的人找了一圈,都没寻到云鸾的半个影子。 刘氏气得,砸了好几个茶盏,心急如焚到了极致。这个女儿,可真是她的冤家,一天到晚都不让她省心,真是要活活气死她啊。 她气得头脑发胀,心里满是烦躁。 很多杂事,堆积在一起,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旁边的下人,亦是在低声窃窃私语。 “四小姐真是太任性了,将军的命令,她也敢违抗。” “是啊,这要是换成其他人,估计早就被打板子了。” “嘘,人家是小姐,是千金之躯,怎能和我们这些下人相提并论?” “夫人一向明辨是非,奖罚分明,不看犯错人身份的。等着吧,四小姐这顿罚,绝对是躲不过去……” 刘氏听着他们的窃窃私语,暗暗地攥紧了拳头。 今日云鸾这事,似乎在府里闹大了。 也怪她太着急,居然忘了这一茬。 如今云鸾违抗将军命令的事,已经传遍府中上下,她若不作出处罚,可能难以平复府中人心。 刘氏暗恼不已,这都叫什么事,鸾儿的风寒还没痊愈呢—— 若是再罚她,她岂不是病情会加重? 可是不罚的话,她何以令府中人信服? 云倾和大嫂一直在旁边安慰刘氏,让她别生气,或许小四是有事忙去了。 刘氏心里的火气蹭蹭蹭往外冒,既生气又心疼。 “她难道不知道,自己还感染着风寒吗?不好好地养病,到处乱跑。她还说不喜欢睿王了,她明明就是舍不得睿王,去送他去了。” “我还以为,她真的对睿王死心了,可她分明就没死心。既然还喜欢着睿王,她何苦要折腾这些啊。” 她也明白,喜欢一个人,可不是说忘记就能忘记的。十多年的喜欢,哪能转眼就不喜欢了呢。 二嫂有些迟疑地回了句:“母亲,这个你可能误会了。小四应该去送大哥与我夫君去了。应该和睿王没什么关系……” 第30章 刘氏满面狐疑地看着她:“真的?” 二嫂点了点头,当即便将之前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和刘氏说了。 如春也在旁边附和着,语气很是坚定,她家小姐是去找大公子二公子的,并不是去找睿王的。 “小姐,她好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和大公子二公子说。” 刘氏眸光闪烁,难看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只要这个冤家心里真的放下了睿王,那她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就是这天色都这么深浓了,她一个姑娘家家,还没归家,实在让人忧心至极。 刘氏抬眸,刚要吩咐下人,再拨一些人去找云鸾,她便看见云鸾从外面踏步而入。 她的神色一秉,冷冷的凝着云鸾,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突突地往外冒。 云鸾刚刚迈入厅堂,便感觉到一股冷气,朝着她身上扑来。 她眼底闪烁着诧异,抬头看过去,便看见自己母亲,满眼含着怒火,正冷冰冰地凝着她。 她刚喊了句母亲,想要趋步上前,便见刘氏抄起一个茶盏,朝着她脚边狠狠地砸过来。 啪嗒一声响,茶盏摔在云鸾的脚边,顿时四分五裂。 碎裂的杯子,迸溅出一些茶水来,溅在了云鸾刚刚换的绣鞋上,一片碧绿茶叶,刚好沾惹到了绣鞋上镶嵌的珍珠上。 云鸾低头一瞧,不由得微微一怔。 这绣鞋居然镶嵌着一颗价值不菲的珍珠?那她穿的这一套衣服,岂不是根本不是普通料子? 一双鞋的价值,足够平民百姓半年的生活开销了。 云鸾蹙眉,她与宴王交情极浅,第一次见面就给了她这份贵重的东西? 刘氏满心都是怒意,并没有注意到云鸾异样的神色,她冲着云鸾厉声斥道。 “跪下……” 云鸾当即便敛回思绪,她自知理亏没有半分狡辩,老老实实掀起衣裙跪了。 “母亲息怒……” 冰凉的地板,顿时渗透进她的膝盖,传递到她周身,云鸾的身子不禁轻轻一颤。 还好刚刚宴王让她服用了一碗汤药,那个汤药的效果比她想象中强多了,要不然她身染重风寒,根本不可能支撑到她清醒到现在。 恐怕刚刚这一跪,就能让她立即昏厥过去。 云倾看着冰凉的地板,又瞥了眼云鸾单薄的身子,她眼底掠过几分担忧,低声劝刘氏:“母亲,小四还病着呢,地上凉得很……” 刘氏扭头,狠狠地瞪了眼云倾:“不许替她求情,否则我会加倍惩罚。” 一句话,顿时堵住了云倾的嘴。 云倾有些无奈地叹息一声,她悄悄的扯了扯二嫂的衣袖,二嫂却有些怔愣地看了眼云鸾身上的衣服。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小四在出门时,是穿了一身大红色的衣裙。 如今,她身上穿着的这套衣服,很是精致华贵,不像是将军府的制造,她也几乎没见小四穿过。 小四在回府前,是去了哪里呢? 她虽疑惑,却没声张。 刘氏因为太生气,倒是没注意云鸾的穿着。她冷着一张脸,慢慢地走到云鸾面前。 “你父亲明明禁了你的足,你却擅作主张出府,不把你父亲的命令放在眼里。云鸾,俗话说,家有家规,国有国法,如果今天不罚你,我以后还怎么管理偌大的将军府?” 云鸾仰头眼底掠过几分歉意看着刘氏:“母亲说的是,我的确做错了事,没有遵从父亲的命令老实在府内禁足。母亲要罚我,我绝无二话,甘心领罚。” 刘氏凝着她苍白的小脸,心疼得要命,却也不得不冷硬着心肠,做出处罚。 这些年,她管理将军府,素来秉持的就是奖罚分明,如今这规矩坏在自己儿女身上,她断然不能徇私枉法的。 第26章 碧血丹心 否则,她何以治家,何以让其他人信服? 刘氏眼眶微红,攥紧了手掌,偏过头去不忍再看云鸾。 “好,既如此,你就跪在这里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不许起身,否则惩罚加倍。” 云倾和二嫂刚要劝劝,刘氏一一扫过她们。 “谁都不许求情,否则谁若开口,我再加半个时辰罚跪。” 这下子,彻底堵住了云倾与二嫂的嘴,她们有些无奈地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云鸾。 刘氏不许任何人留在这里,阻挠云鸾受罚,所以她沉着脸将云倾,大嫂二嫂全都带走了。 整个厅堂,顿时只剩下云鸾一人。 便连如春,也不能入内,只能在厅堂外等着—— 云鸾跪在地上,跪了半个时辰,她便觉得膝盖疼得厉害。 额头不断地冒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越发惨白起来,如春站在外面,看着云鸾的神色,眼底满是担忧。 她小声的喊了云鸾一句:“小姐,你没事吧?你还能坚持吗?要是你坚持不了,你干脆就闭上眼睛,假装昏迷过去。反正你染了风寒,就算是现在昏过去了,别人也不能说什么……” 云鸾勾唇,无奈地冲着如春一笑。 “你个小丫头,鬼点子倒是多……” 如春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这些点子,可都是小姐你曾经玩剩下的。” 以前云鸾,时常惹事,经常被刘氏惩罚,偏偏她也不乖乖认罚,总是想各种鬼点子,以此来逃过惩罚。 第31章 次数多了,如春自然也学习了一番精髓。 不过这两日,小姐的变化很大,她从未见过小姐,这么老老实实地认罚过。 如春不免有些奇怪地问:“小姐,你这几天的变化,可真是大啊。这要是搁在以前,别说是半个时辰了,就连是半刻钟你都跪不住的。” 云鸾仰头,望着厅堂中央,墙壁上挂着的一副牌匾。 牌匾上,撰写了一行字:忠君报国,碧血丹心。 牌匾的下方,是先皇的印鉴,这是先皇曾经赐予云家的荣耀。 这份荣耀,是云家百年将士,用血与泪从战场上挣回来的,他们忠君为国,但如果君不是君,国不成国呢? 一想到前世,南储最终落到了萧玄睿那个卑鄙无耻的人手里,她就肝胆俱裂,怅然绝望。 云鸾缓缓地闭上眼睛,一点点平复着心底的暗潮。 这样的君,如何有资格让南储将士,誓死效忠?君不是君,那这国,自然也不是百姓们期望的国度。 萧玄睿这样的人,她绝不可能再让他掌控这南储江山,总有一日,她定要彻底颠覆南储,创立一个她所期望的朝堂。 云鸾慢慢的静下心来,开始思索,还有什么事情,是她没有考虑到的。若想扳倒萧玄睿,她必须要比他筹划的东西,还有扩展十倍。 想他能想的,忧虑他不曾忧虑的—— 走一步,看十步,方能反败为胜,将他彻底击垮,推入万恶深渊。 过了许久后,云鸾猛然睁开眼睛,她扭头看向如春,低声嘱咐了一句:“如春,有件事我需要吩咐你去办。” 如春眸光闪烁,她扫了眼四周,连忙点头跑进了厅堂内。 “小姐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奴婢一定替你办到。” 云鸾看着她这么郑重认真的模样,她不由得满心感动,这个丫头从五岁起,便跟在她身边。 想起前世,她对自己的忠心,以及被萧玄睿踢死的那一幕,她的心绞痛无比。 她一把握住了如春的手,靠近她耳畔,低声耳语了几句。 如春听了,眸光闪烁,连忙点头应了。 而后,她悄悄地离开厅堂,去办云鸾吩咐的事情。 如春离开没多久,云倾便鬼鬼祟祟地入内,她怀里揣了一个棉垫子,欲要塞到云鸾的膝盖下。 “小四,你把这个垫子垫上。这地上凉又硬,正常人都受不住,更别说你了。你赶紧垫上……” 云鸾看着她偷偷摸摸的动作,无奈地勾唇一笑。 她哽咽了声音,喊了声三姐。 她抬手,按住了云倾的手腕:“我不需要那个……这个惩罚,是我该受的,亦是我心甘情愿的。唯有吃些苦头,才能长记性,才能记住,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云倾眼底掠过讶异,不可置信地看着云鸾:“你这丫头,平日里比谁都喜欢偷懒耍滑,如今你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小四,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怎么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这两天小四的变化,她都一一看在眼里。她怎么都不敢相信,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小四变得,似乎都不像她了。 云倾不由得一阵揪心:“小四……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鸾看着云倾担忧的眼眸,她的鼻头酸涩的厉害,她觉得有些事,她也得让三姐知晓一些。 现在这个时刻,身为云家人,不能再稀里糊涂,任由外人欺辱哄骗,而没有半分自觉。 边境的战事,不可能会这么顺利结束,而关于云家军的那场灾难,她亦没有十足的把握。 在往后对付萧玄睿的事情,她更需要很多有力的帮手。 云鸾抬手,轻轻的抱住了云倾,她朝着外面扫了一眼,唇瓣在她耳畔,低声呢喃。 “三姐,有些事,我想和你说说……或许这些事,会颠覆你以往的认知,或许你不太相信。但是,我不想瞒着你,我们是一家人,未来的风风雨雨,我们要一起携手面对,才能帮着云家,挺过这场浩劫。” “三姐,你愿意相信我吗?” 她说罢,松开云倾,一双眼眸闪烁着泪光,一眨不眨的凝着云倾的双眼。 云倾一怔,带了几分诧异,看着突然变得无比伤感的云鸾。 她这双眼睛,似乎承载了很多的东西,凄苦哀凉,绝望痛苦。 云倾瞧的,一颗心隐隐作痛。 她连忙抬手,摁住了她泛红的眼角:“小四别哭,三姐信你,无论你说什么,三姐都信你。你虽然素日很是纨绔胡闹,但三姐知道,我家小四,比谁都善良单纯。” 第27章 血浓于水 她虽然只大了云鸾两岁,但在她心里,这不仅仅是她同胞的妹妹,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十年前小四为了她差点死了的事。 如果没有小四,将军府的云三小姐,恐怕早就消失在这个人世间了。人人都说,小四蛮横任性,总是闯祸惹事,搅得云家鸡犬不宁,可只有云家人明白,小四她胡闹是胡闹,但她爱家人的心,从来都不会比别人少半分。 小四曾经以赤诚之心待她,她自然还以至诚之心。 虽然小四因为睿王,与他们有过疏离,但是这一点也不影响,他们之间的亲情。 她们是家人,是血浓于水的姐妹,是心与心相连,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至亲。 第32章 云鸾忍不住破涕而笑:“我哪有三姐你说得这么好?” 云倾板着脸,很是认真的回道。 “有,你是这世上,最好最可爱,最善良最单纯的人。小四,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信你……” 云鸾一直弥漫在眼眶的泪水,忍不住溢出眼角。 她出口的声音,早已哽咽。 “有三姐这句话,我就安心了。” 好像这一刻,她再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她背负的那些伤痛,那些憾恨的前世,都不算什么了。 这一世,她会与她的家人彼此携手,共度未来的一道道难关。 “三姐,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突然不喜欢睿王,为什么这两日会变化这么大吗?” 云倾掏出帕子,动作温柔地给她擦着眼角的泪水。 “所以小四,这是为什么呢?” 云鸾敛了嘴角的笑意,紧紧的攥着云倾的手掌。 她目光清幽,带着几分悲戚凝着云倾的眼睛。 “几天前我与睿王私下相会,其实是被他算计了。他让人给我下药,将我迷昏,那时候我睡得迷迷糊糊,并没有昏迷过去。睿王以为,我不省人事,所以与心腹在隔壁议事,我将他们的议事内容,听了个一清二楚。” “睿王说,他毁坏我的名声,好让将军府彻底和他捆绑在一起。唆使我逼着父亲,向皇上求婚……” 云倾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看着云鸾:“小四,此话当真?” 云鸾不置可否地点头:“就因为听到了他的筹谋,所以我醒来后,才会竭力阻止父亲,向陛下请求赐婚圣旨。” “那你怎么不告诉父亲实情啊?”云倾眼底满是恼怒:“这个睿王简直太过分了,他是想拿着我们一家人当傻子般耍弄吗?他怎能如此糟蹋你的真心,践踏你的感情?” 云鸾待云倾平复了激动的心情,她继续说道:“我怀疑睿王这背后,还会有更大的阴谋,在等着我们将军府。三姐,我阻挠了求婚圣旨,破坏了他的计划,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接下来,我必须借助你的力量,去阻止睿王的阴谋。” 她没把黑风峡岭的事情,告诉云倾。 不是她不信任三姐,而是就算她知道这些事,也于事无补,平白地跟着担心。 三姐明年便要嫁人了,现在都已经开始准备待嫁的事情了,她不想影响了她待嫁的心情。 有些事,她独自承受就行了,实在没必要把枷锁,再给她的家人戴上。 云倾气的厉害,忍不住对睿王又是破口大骂。 “睿王可真是卑鄙至极,我就知道,他不是真心喜欢你的。他那心肠可真是硬的,你喜欢他了多年,你对他那么好,到了如今,他就算是一块臭石头,也该捂热了吧?结果他倒好,居然利用起了你的感情……” “小四,这样的男人,我们不要也罢。像你这么好,以后肯定还会遇见,更加优秀更加好的男人。睿王那样卑鄙的人,绝对不会落什么好下场的,善恶到头终有报,我们就等着他遭到报应。” 云鸾替她抚了抚剧烈起伏的胸口,让她稍安勿躁,让她消消气。 云倾的眼睛,通红得厉害,她撇了撇嘴心疼无比的看着云鸾。 “我就说,你那么喜欢睿王,怎么好好的,突然就不喜欢了。他那么伤你,小四,你心里是不是很痛?” 云鸾一怔,痛吗? 那肯定是痛的,她曾经捧着一颗赤诚之心去爱他,他却将她的真心糟蹋得一文不值…… 她勾唇,淡淡一笑,冲着云倾摇头。 “三姐,我不痛,一切都过去了……” 再痛,怎能比得过,她亲眼看着,一个个家人因她而死? 这世上,再没人能比得过她家人。 从此以后的云鸾,只是为了家人而活。 云倾伸手,紧紧地抱住了云鸾,她忍不住的哽咽哭泣:“傻丫头,你怎么可能不痛呢。我刚刚真是问了一个傻问题……小四,你别伤心,别难过,以后让三姐好好疼你。三姐有什么好的,都会给你,三姐会好好爱你的……” 云鸾弯唇,忍不住低声一笑。 原本冰凉的心头,渐渐地涌出一股股暖流。 她回抱住云倾,靠在她的怀里,静静地听着她的心跳。 云倾平复了一番激动的心情,郑重其事地对云鸾说:“小四,你想让三姐做什么,三姐都听你的……” 无论让她上刀山下火海,她都在所不惜。 她就这么一个妹妹,她绝不会再允许任何狗男人,伤她妹妹的心。 萧玄睿……云倾眼底闪过几分嗜血的暗芒,不要让他抓住什么把柄,否则,她不会饶过他的。 云鸾计算着时间,想着如春那边,应该是该传来消息了,她拍了拍云倾的肩膀,让她别急。 过了大概半盏茶的时间,如春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 “小姐,那边有动静了……” “听说韩副将遭遇刺杀,差点死了……当时有个农女恰好路过,救了韩副将一命。如今韩副将与那农女,都被送回了韩府,韩夫人正请了大夫,替他们医治呢。” 云鸾轻轻眯眸,眼底掠过几分晦暗。 她刚刚是让如春,去打探一下东边韩府那边的动静。 却不想,如春还真是带回了一个天大的消息。 第33章 她之前就一直在想,萧玄睿到底会以什么样的法子,重新将尹白莲送到韩当面前。 第28章 救命恩人 如今想来,那个农女必定是尹白莲无疑。 而那些杀手,肯定是萧玄睿刻意安排的,为的便是要将尹白莲送到韩当的面前。 尹白莲生得貌美如花,如今又救了韩当一命,韩当对尹白莲感恩戴德的同时,肯定也会被她的容颜所倾倒。 云鸾示意如春,让她继续说。 “那个农女,我听韩府的下人都在议论,说她生的是国色天香,她们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美人。韩副将回府的时候,一直紧紧地拉着那农女的手,不许任何人,将他们分开。” “韩夫人当时,脸色惨白至极……那几个小妾,也都如临大敌。” 云鸾勾唇,不由得嗤笑一声,这个农女果然是尹白莲,除了她的容貌让人如此惊艳,其他人恐怕达不到这种效果。 萧玄睿果然好心机,眼看着计谋在她身上失败后,他就另辟蹊径,直接接触韩当。 知悉韩当喜爱美人的这个弱点,又趁着父亲领军出征,这么个混乱的时刻,他安排刺客,刺杀韩当,顺理成章将尹白莲送到韩当的身边。 如今韩当面对着,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救命恩人,他必定已经被迷得神魂颠倒了。 云鸾的猜测分毫不差,韩府这一夜灯火通明,一直到天亮时分,才灭了灯芯。 韩夫人守在韩当身边,衣不解带地照顾一夜,谁知韩当一醒来,便询问尹白莲的下落。 韩夫人眼底掠过几分黯然,她连忙告知韩当:“夫君别急,尹姑娘如今在隔壁房间休息……她没有什么大碍,就是受了一点皮外伤。” 谁知,她一番话刚刚落下,韩当便忍痛坐起身来,披了个外袍下床,脚步急促地朝着隔壁厢房而去。 韩夫人连忙搀扶住了他的胳膊:“夫君,你身上还有伤呢,你想要什么,让妾身帮你去办好吗?” 韩当满眼不耐烦扭头看了眼韩夫人:“你能别再啰嗦了,你烦不烦?我就是想看看尹姑娘,怎么?你是有什么意见吗?” 韩夫人的脸色,猛然一白。 她连忙摇头:“没,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夫君要去看她,我扶你过去吧。” 韩当嫌她碍手碍脚,他当即便推开了韩夫人,喊了一个小厮,扶他过去。 韩夫人怔愣在站在那里,泪眼婆娑地看着离去的韩当。 旁边的候着的周妈妈,有些担忧地上前:“夫人,这可如何是好?老爷分明是对这尹姑娘上了心……” “这府里都有那么多姬妾了,难道老爷还不满足,又想纳尹姑娘为妾吗?” 韩夫人摇了摇头,一颗颗晶莹的泪珠,缓缓滑落。 “罢了,随他怎么折腾,这些年我承受的还不够吗?后院的那些女人,一个个的都不省心,他从来都没尊重过我这个妻子。” “哎,夫人你也看开点吧。男人哪,差不多都这样。”周妈妈有些无奈地劝着。 韩夫人却摇了摇头,抬头看了眼西边那里的院落。 “不一样,云将军就不会这样。这些年,你见过将军府进过什么小妾吗?云将军对将军夫人,一心一意多年,他们的夫妻感情,才是最令人羡慕的。” 周妈妈叹息一声:“这天下的男人,也就只有一个云将军啊。” 韩夫人苦涩一笑:“是啊,不是所有女人,都如将军夫人那么好命的。” 她熬了一夜,眼睛都没闭,现在早已心力交瘁。 她也不想再管韩当的任何事,对于他,她早就心灰意冷了。 这个男人,早在多年前就伤透了她的心。 如今,她的日子,不过是在苦苦熬着罢了。 韩当急匆匆地去了隔壁,门都没敲一下,急切无比地推开了房门,踏入内室。 昨天遇到行刺,他被刺客刺伤了腿,他残缺了一条胳膊武功几乎废了一半,根本就不是那个刺客的对手。 当时,他看着那个刺客举着刀,朝着他砍过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谁能知道,突然尹姑娘出现,拿了一个棍子朝着刺客的后脑,砸了一下。 那个刺客当时没昏过去,当即便扭头,握着刀柄砍了尹姑娘的手臂一下,韩当就趁着这个空隙,才反败为胜,当即将刺客给击杀了。 他伤到腿部,尹姑娘伤在胳膊,好在都没什么大碍,没有性命之忧。 因为刺杀地点,距离府邸不远,他当即便忍着伤口的剧痛,搀扶着尹姑娘回了府中。 回到府里后,大夫包扎好伤口,他不知不觉昏睡了过去。 这一醒来,看不见尹姑娘的身影,他焦急万分。 韩当一边想着,一边撩开了床幔,去查看尹白莲的情况。 尹白莲原本还在睡着,突然察觉到有人靠近,她猛然被惊醒,缓缓地睁开眼来。 当她看见是韩当,她眼底闪过几分慌乱,连忙要坐起身来。 “韩……韩将军……” 坐起身的时候,手臂用了力,牵扯到了她的伤口,她忍不住低声呻吟了一声。 韩当心疼坏了,看着她一张煞白的小脸,连忙握住了她白皙嫩滑的小手。 触感嫩滑柔弱无骨,让他的心里忍不住轻轻一荡,泛起层层涟漪。 第34章 “尹姑娘你别动,你继续躺着……” “是牵扯到伤口了吗?那肯定很疼……我让大夫再过来,给你开一些止疼药……” 尹白莲咬着唇瓣,连忙摇头:“不,不用了,昨晚大夫已经开了止疼药。我……我就是没有受过这样的疼痛,所以才有些娇气了。” 韩当看着她细皮嫩肉的皮肤,不由得勾唇一笑。 “真是连累尹姑娘受罪了……你对我的大恩大德,我实在无以为报啊。从此我韩当这条命,都是你的……” 尹白莲的脸颊,不由得微微泛红起来。 她洁白的贝齿,轻轻地咬着唇瓣,含羞带怯地看了眼韩当。 “韩将军言重了,能有机会救了您这样的大英雄,是小女子三生有幸。” 韩当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姑娘真是高看我了,我哪里是什么大英雄啊。和镇国将军比起来,真是不值一提……quot; 尹白莲不乐意了,当即便蹙眉打断他的话。 “将军此言差矣,我觉得你比镇国将军还要英勇,还要厉害。当年你要不是因为救了镇国将军,你的胳膊也不会废了……说不定,你如今的声望,比镇国将军高出不少呢。” 第29章 决定休妻 “人人都钦佩镇国将军的英雄气概,偏偏在我心里,却觉得任何人都比不过韩将军。韩将军才是我心里的大英雄……我以前一直想找机会认识将军,可惜总是事与愿违。如今,能与将军有这番机缘,我上辈子必定是积了很多福气。才有了这个荣幸,与将军相遇……” 尹白莲说着,眼眸含春,闪烁着碧波秋水,温情脉脉地凝着韩当,一副仰慕到极致的痴迷模样。 “韩将军,你真是我心中无人能比的大英雄。” 韩当眼底掀起惊涛骇浪,怎么都没想到,这倾城绝美的女子,居然是仰慕他的人? 他何德何能,能得了这个女子的芳心啊? 韩当一时间,激动不已,心潮澎湃到无以复加,激动得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尹白莲看着他激动的,无以复加的神色,她眼底掠过几分轻蔑,凭着她的姿色与手段,对付这种男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都觉得,王爷派她过来迷惑韩当,是大材小用了。 她稍微勾勾手指头,掉了几滴眼泪,这男人都恨不得要掏出整颗心捧到她面前来。 韩当一把握住了尹白莲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尹……尹姑娘,你说的是真的吗?” 尹白莲眼眸泛红,有些无奈地叹息一声。 “我句句属实,绝无有一句敢诓骗将军的,如果不是如此,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怎能有勇气冲出来,搭救将军呢。” “哎可惜,纵使我再仰慕将军,将军也再有了相濡以沫的妻子。我此生,恐怕再也没了机会……待我养好伤后,我会离开韩府,决不给将军增添任何麻烦,让你为难的。” 她说着,便低敛眉眼,忍不住哭了起来。 一颗颗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 韩当心疼得不得了,手忙脚乱地为她擦拭那些滴落的眼泪。 “别哭别哭……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好姑娘。你我相差二十多岁,没想到你居然不嫌弃我的年纪,居然还对我深情如此。我韩当何德何能,能得了你这样情深入骨的爱慕啊。” “若说三生有幸,应该是我上辈子积攒了福荫!能得了你这样美丽善良姑娘的芳心,哎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实在是造化弄人。” 尹白莲抬起头来,泪光盈然,无比哀戚地凝着韩当的眼睛。 “将军……我真是做梦都想做你的女人……可是,可是……” 她欲言又止,最终堙灭了声息。 韩当的心,早就像猫爪子挠痒般,心痒至极了。他再也忍不住,再也不想看着这么个美人,为了她伤心欲绝的哭泣,一把将她抱入了怀里。 尹白莲紧紧地揪着他的衣衫,伤心地哭了很长时间。 待到最后,她声音嘶哑地问了句:“将军,今生我还能有机会,成为你的妻子吗?我真的很爱将军,如果不能嫁给你为妻,成为你的女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嫁给任何人。” 韩当的一颗心,几乎都要碎了,他此生从未因为一个女人,而如此心潮澎湃过。 纵使他美妾无数,可那些庸脂俗粉,根本无法与尹姑娘相比。 如果能得了她为妻子,他这一生只愿守着她一个人过。 韩当紧紧地揽着她的肩膀,心底生出几分决绝来。 他绝不能错过尹白莲,否则他将会抱憾终生,这一辈子都在悔恨中度过。 韩当目光灼灼地凝着尹白莲:“尹姑娘,你真的愿意嫁给我为妻吗?” 尹白莲眼底掠过几分迟疑,柔情似水地凝着韩当。 “我……我自然是愿意嫁给你为妻的,可……可是,将军你不是有原配妻子吗?你我之间,恐怕真的无缘了。虽然白莲很爱你,可我也有自己的骄傲,我断然是不会给人做妾的。” 韩当眼底满是疼惜,他爱怜无比地摸着她白皙娇嫩的脸蛋。 “傻子,你那么好,我怎么可能让你受委屈,让你做妾呢?” 尹白莲有些懵懂迷惘地看着他:“将军的意思是……” “我与我夫人,早就没了夫妻感情……这些年,我几乎都没怎么碰过她。这么多年,她因为身体不好,又没给我生下一儿半女。这个老女人,我早就看她不耐烦,想要休了她。”想起那个女人,韩当眼底满是嫌弃。 第35章 当年他是想着休了那老女人,娶一个年轻的女子为妻的,可是镇国将军得知此事,阻挠了他的打算。 他对将军的话,向来言听计从,这事自然就不了了之。 如今,他遇见了自己心仪的挚爱,那老女人也该退位让贤了。 尹白莲抿着唇瓣,有些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将军,我……我并不想因为我,而伤害韩夫人……” 韩当紧握着她的手,打断她的话。 “尹姑娘,我知道你很善良,不忍让任何人,因你受到伤害。这件事,与你无关,我早就想休了那个老女人了。” “总之你安心在府中养伤,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处理……你放心,我定会让你风风光光,成为我韩当的妻子。我绝不会亏待了你,遇上你之后,我才明白,我韩当虚度了大半辈子的光阴,之前全都白活了。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尹白莲满眼都是感动,泣不成声扑入他的怀里。 “将军,呜呜,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虽然我知道,那些对韩夫人确实有些不对,可是我太爱你了,我太想和你在一起了。” “这不怪你,不是你的责任,你不要自责。我安排丫鬟照顾你,你好好养伤,其他的都不要管,我是男人,我会为你遮风挡雨的。”韩当忍不住,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尹白莲忍着心底的恶心,没有避开。 她含情脉脉地冲他点头,一张脸娇羞无比。 韩当派了两个丫鬟,照顾尹白莲,当即便离开这个厢房,去找韩夫人了。 韩夫人刚刚陷入沉睡,便被韩当给吵醒了。 她头疼如裂,脸色很是不好看地坐起身来。 韩当脸庞冰冷坐在不远处,眉眼间带了几分不耐:“别耽误我的时间,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第30章 逼入绝路 周妈妈从外面入内,连忙扶着韩夫人起身,为她洗漱了一番。 韩夫人忍着脑袋的眩晕,走到韩当地面前:“夫君,你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谈吗?” 韩当也没避着周妈妈,更不打算有任何遮掩,他直截了当地说。 “这些年,其实我们的夫妻感情早就没了……所以我决定了,今天就给你写封休书,放你自由。” 韩夫人一怔,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韩当。 她的脑袋,犹如一道惊雷,彻底的炸裂开来。 “休……休书?夫君你要休了我?” 韩当眼底没有半分的迟疑,很是冷酷:“我早就想休了你,要不是将军发话,你能在韩府里做这么多年的当家主母吗?当初你我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根本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这么多年,我允许你在这个位置坐着,不过是看在将军的面子。” 韩夫人的脸色惨白,眼底满是悲戚,怔怔地凝着韩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韩当,这句话你怎么有脸说出口的?当年是你上门,亲自跪在我父母面前,说要迎娶我的。你还发誓,若有一日,负了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韩当,是你父母逼你去提亲,去发的那些毒誓吗?我们成婚没两年,因为你纳妾的事,我不小心小产,从此患上大病再也无法生育子嗣。你就是从那时开始,便嫌弃我人老珠黄,不肯再近我身的。我在嫁给你前,也是一个美丽温婉的姑娘啊……” 韩当没有任何耐心,与她去追忆什么往昔岁月。 那对他来说,没有半点意义。 他不喜欢她了,就是不喜欢了,能让她坐在韩夫人的位置那么久,已经是他仁至义尽给她的补偿了。 韩当站起身来,面目很是凉薄。 “别和我废话,回忆什么曾经。现在不是过去……我们也无法回到当初……总之我是一家之主,我做的任何决定,都没有任何人拒绝反抗。你除了接受,只能接受……” 韩夫人眼底满是绝望,她红着眼睛,泪眼朦胧地看着这个绝情至此的男人。 她不由地勾唇,嘲弄一笑。 “你如此急切地想要休了我,是不是为了那个尹姑娘?” 韩当脸上浮现几分怒意:“我们的事情,你不要牵扯到别人……我去写休书,你赶紧收拾收拾包裹,一个时辰后,我让人送你去别苑。” 他说罢,再不理会韩夫人,狠狠地一甩衣袖转身,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韩夫人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阵眩晕传来,她脚步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周妈妈满眼都是恼恨的,搀扶住了韩夫人的胳膊:“夫人,老爷他……他怎么能这么对你啊。这些年,韩府若是没你打理,如何有今日的安稳和谐?” “当年老爷断了一条手臂,若没有你的悉心照料,他早就死了……” 韩夫人满眼悲戚,她仰头望着室内四周。 “这就是韩当,这就是独属于他的薄情寡义……这么多年,我的全心付出,如何能抵得过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 “我早该想到这一天的……” “夫人,那我们该怎么办啊?难道真的要被老爷休了,被赶出府,滚到别院去吗?那别院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周妈妈满心惶恐不安。 韩夫人抬起衣袖,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她也不知道她的前路在哪儿,韩当不顾旧情,执意要休弃她,执意要赶她这个糟糠之妻走,她不过是一个弱女子,有什么法子能与他抗争? 第36章 前路不明,后路已被封死,她竟是被逼到了绝路。 韩夫人眼底闪过几分死寂的绝望:“这些年,我看着他一房房美妾抬进屋,我的心,早就死了。那些美妾一个个都凌驾在我之上,我受了多少委屈,吞下多少苦楚?” “呵,与其行尸走肉地活着,不如就这么死了吧。只要他将休书丢给我,我转头就拿一条白布,吊死在他韩府门口。我倒要看看,世人是怎么看待他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周妈妈吓得脸色铁青:“夫人你……” 韩夫人闭了闭眼睛,踉跄着寻了个椅子落座,她再不说一句话,只静静地等着韩当对她的宣判。 周妈妈知道,夫人表面看着柔弱怯懦,她的心性却也带了几分坚韧的,她如果早就做了决定,无论旁人再说什么,都无法让夫人回心转意的。 罢了罢了,她从十几岁起便跟在夫人身边,如果夫人真的决定,要吊死在韩府门口,那她也就跟着夫人去了就是。 主死仆随,来生她还做夫人的忠仆。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后,韩当拿着一封休书,再次踏入这个房间。 韩夫人掀起眼帘,目光死寂地看着韩当。 “夫君,你真的决定好,要休弃我了是吗?不顾我们多年夫妻情义,无情冷酷地要将我逼入绝路是吗?” 韩当蹙眉,满脸的不耐:“休弃你之后,我又不是说不管你了。你有必要将话说得这么难听吗?倒好像,我是冷酷无情的负心汉,辜负了你的情意一样。” 韩夫人嘲弄一笑:“难道不是吗?” 韩当连忙否认:“当然不是,我们只是夫妻感情不和,无法走到最后了而已。” 他说着将休书,递给韩夫人。 韩夫人怔怔地凝着休书二字,那两个字就像是两把刀子似的,狠狠的插进她的心头。 一时间鲜血淋漓,让她痛不欲生。 “韩当,但凡你真有一点点良知,你给我的就不会是休书,而是和离书。你知道一个女人,被自己的夫君休弃,意味着什么吗?”她满眼含着血丝,仰头望着他问。 韩当看着她这个神色,有些被她吓到了。 他当即便将休书,塞入她手里,严厉警告她。 “我告诉你,不要耍什么幺蛾子……乖乖地给我滚去别院,或许你还能落地一个好的下半生……” “呵,好的下半生?没有了,我再也没有未来了。”韩夫人冷笑一声,紧紧地攥着手心里的休书。 她再不看韩当一眼,颤巍巍地站起身来,缓缓的朝着内室走去。 第31章 悬梁自尽 韩当迫不及待的,想要将他休妻的事告知尹白莲,所以他吩咐了管家,让他监督韩夫人必须在半个时辰离开韩府,他便急切地奔着尹白莲居住的厢房而去。 管家站在门口等着,内心对韩夫人是充满怜悯的,可是他再怎么同情夫人,将军才是他真正的主人。 他只是一个奴才,除了完成主人的吩咐,他别无他法。 幸好,夫人也没让他为难。 韩夫人很快便从内室走出来,她并没有携带很多的行囊,一手捏着休书,一条胳膊抱着一条白布,犹如行尸走肉般走出门去,朝着大门口而去。 周妈妈跟在身边,满眼都是恨意都是绝望,她望着这府内,偷偷在四周观看的下人,看着他们眼中的淡漠,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甚至还有在幸灾乐祸地看热闹的,她的心苍凉一片,不由得悲戚一笑。 以前夫人掌家时,不曾亏待过这些下人半分,夫人那样好,到头来还是无法得到人心,可真够可笑的。 都说世人炎凉,不过如此。 经此一遭,她算是彻底看明白了人心。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韩夫人走到了韩府大门口,散开手里的白布,将白布的一端打了个结,扔上了大门口横着的房梁。 白布从空隙中穿越而过,她抓住白布的两头,用力地打了个结。 周妈妈红着眼睛:“夫人,你放心地去,老奴等会儿就跟去。” 不会太久的,等到夫人咽了气,她就跟着,无论这一世,还是来生,她都永远追随夫人。 她去哪儿,她就在哪儿! 韩夫人的鼻头酸涩得厉害,一颗麻木的心,泛起几分涟漪,她没忍住哽咽哭着,紧紧的抱住了周妈妈。 “何必呢……你不要做傻事,离了我,你能活得更精彩的……答应我,好好活着好吗?” 周妈妈眼底满是坚决,她冲着韩夫人勾唇一笑,眼底满是死寂。 “我不阻挠夫人你的任何决定,夫人也不能阻挠我的选择。” 相依相伴几十年,她们彼此从儿童时,相依相扶走到了中年,她们的情感,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 谁也不能,将她们主仆分开。 即使是生死,即使是天与地! 韩夫人看着周妈妈眼底的决绝,她不由得扯唇轻声一笑。 “好,我不阻止你的选择。如果有来生,就让我做奴婢,你做主子……让我好好报答你的不离不弃。” “夫人,下辈子老奴还做你的奴婢……”周妈妈破涕而笑,有夫人这句话,她此生无憾了。 现在死了,也心甘情愿了。 第37章 “夫人,来……你踩在老奴的背上……让老奴最后再服侍你一次……”周妈妈说着便屈膝跪地,将整个背部呈现在韩夫人面前。 韩夫人心里百感交集,闭了闭眼睛,任由一行行清泪缓缓地从眼角流淌而下。 心如刀割,痛不欲生,死了也就解脱了吧。 韩夫人缓缓的睁开眼睛,而后便毫不犹豫地抬起脚来,踩上了周妈妈的背。 她在背上站稳,伸手拉扯住了白布。 主仆两个人的怪异行为,很快便引起了其他人的关注。 韩府内的下人,纷纷胆战心惊的看着这一幕。 “夫人这是干什么啊?” “难道想悬梁自尽吗?” “将军刚刚休弃了夫人……恐怕夫人伤心欲绝,被逼上绝路,终是走上了自杀这条路。” “将军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辜负夫人啊。” “呵,男人,特别是好色的男人,不是素来就这么冷血无情吗?” “照我说,夫人待在这个位置上太久了,将军早就想休了她。如今,她这样寻死觅活的,肯定是为了引起将军的害怕,逼着将军收回休书的。” “夫人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吧?” “你懂什么?区区一封休书,你以为真的能把夫人给逼死?她要想死,大可以吞毒,何必跑到这大门口悬梁自尽啊?这不是明摆着要闹得人尽皆知,用自杀逼迫将军收回休书吗?” “对,夫人她不敢真的死,她就是故意吓唬将军的。” 他们看着韩夫人的目光,渐渐变得复杂难辨。 管家冷声呵斥他们闭嘴,让他们不得非议夫人。 谁在多嘴一句,他立即拖下去打板子。 一时间,四周陷入寂静,再也没人敢非议韩夫人,他们怕挨板子。 管家不敢大意,他清楚夫人的性子,夫人怎么可能会真的要用死,胁迫将军呢? 夫人这是真的要死,用这种决绝的方式,告别这个残酷的人世。 如果夫人真的悬梁自尽了,他这个管家根本担不起这个责任,所以他让人赶紧去通知韩当。 谁知道传话的小厮,很快便回了信。韩当说,既然这老女人要寻死,就让她去死。倒是省了他要照顾她后半辈子的事…… 这番话,可谓是绝情冷血到了极致。 管家不由得心底满是愤然,可他却无力阻止这件事。 眼睁睁地看着,韩夫人将白布,绞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云鸾早知道韩夫人会有此举动,所以一大早她便守在韩府四周的暗处等着。她整个人站在半明半昧的角落里,静静地凝视着韩夫人的动作。 前世,韩夫人也是被韩当毫不留情的休了,也就是在这一日,韩夫人在韩府门口悬梁自尽了。 云鸾记得,韩当在韩夫人断了气后,过了很久才姗姗赶来。 然后他让人用一个破席,卷了韩夫人的尸体,将她丢到了乱葬岗。连一个体面的葬礼,都不肯为她举办。韩当将男人的冷血薄情演绎到了极致。 前世那时,她还在疑惑,韩夫人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死了,后来发生的许多事,让她渐渐明白了前因后果。 韩当被尹白莲迷了心窍,无论尹白莲让他做什么,他都照做。 为了尹白莲,别说让他休妻了,就是杀妻,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薄情寡义到极致,与萧玄睿就是一丘之貉。 想到此,云鸾心底渐渐地翻起暗涌,一双眼眸寒冷到极致,周身都散发着冷酷至极的气息。 第32章 薄情寡义 云倾站在云鸾身边,不敢置信的看着韩府门口的这一幕:“韩副将当真如此狠心,眼睁睁地让人看着韩夫人自尽?” 云鸾勾唇,嘲弄一笑:“在韩当眼里,这糟糠之妻,早就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了。韩夫人如果真的死了,他才是真正解脱了……” “难道他就不怕外人因此非议他,骂他薄情寡义,冷血无情?”云倾咬牙切齿地斥道。 云鸾眼底掠过几分暗芒,她轻声一笑。 “如果韩当怕的话,这么多年,他就不会纳无数女人入府了。他根本就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他就是一个自私到极致的男人……” 云倾眼底满是焦急,当她看着韩夫人将白布绞在自己的脖子,她再也按捺不住:“小四,我们赶紧出手救韩夫人吧。可别让她真的死了,再怎么说这都是一条人命。” 云鸾微微眯眸,却缓缓摇头:“不急……只有人在真正面临死亡时,才能看清楚她究竟想要的是什么。凤凰浴火,涅槃重生,我们要救的不止是她的身体,还有她的灵魂。” 她们如果出手早了,虽然暂时救下了韩夫人的一条命,可她的心死了,之后还会自杀,还会选择这条路。 如果,能让她体会到死亡,真正让她去鬼门关走一遭,她才能深刻体会到,自己之前的行为,会有多么愚蠢。 死都不怕了,还能怕这人世间的任何残酷的事情吗? 云鸾正是经历了这一切,才比谁都明白,什么样的方法,能够让一个人快速得到重生。 重生的不是身体,而是她的魂。 一个人的仇恨,足以让一个人重生,乃至得到永生不灭的力量。 这力量若是发挥得当,可能会得到,意料不到的结果—— 第38章 云鸾眼底掠过几分嘲弄,瞧,她现在也学会算计人心了。 以前,她是最不屑这样做的,可是,人都会变的,在她经历了那些惨绝人寰的悲痛后,她早就不是从前那个不谙世事,单纯善良的云鸾了。 云倾听了云鸾的话,虽然着急,却不得不按捺住自己。 她知道小四这么做,定有她的道理,她选择无条件服从。 晌午的阳光,透过屋檐的菱角,折射出潋滟的光,照射在韩夫人的身上。 她今日穿了一袭暗红色的衣裙,暗红的颜色,将她脸上的惨白,映衬得越发骇人。 她双眼无神一片死寂,即使置身在灿烂的阳光下,她却早就成了一个不会感受到任何温暖,没有任何灵魂的鬼。 活着不如死了,她再也没了任何活着的欲望。 韩夫人将白布狠狠地绞在自己的脖子上,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她眼眸恍惚,似乎在这一刻看见了有个可爱娇憨的婴孩在对她笑。 想起十年前,她那个小产死去的孩子,她心如刀绞。大夫说,那是个男孩,身体早就发育完全了。 如果那孩子没死,如今他已然十十六岁,长成一个翩翩少年郎了,他应该早就进学塾,识文断字,然后该谈婚论嫁了吧? 可惜,她一切的奢望与美梦,统统都被韩当给毁了。 她当年之所以小产,就是被韩当要纳妾,给刺激的。 韩当因为她怀孕,按捺不住寂寞,背着她与府内的一个丫鬟睡了。她发现后,找他对峙,两个人激烈争吵,韩当将她推倒在地,生生地将五个月的孩子,给推没了。 一想到这里,韩夫人忍不住的闭上了眼睛。 眼角处情不自禁地溢出晶莹的泪。 没人能明白她心里的痛,她是真的撑不下去了—— 撑了这么多年,她太累了,韩当的休书,彻底割断了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将她的活着的欲望,彻底斩断。 下一刻,韩夫人双脚一蹬身体顿时悬空,她没有挣扎任由脖颈,被白布死死绞着。 不过顷刻,呼吸全数敛去,脸庞青白一片,她满脸都是痛苦,可即使痛,她却咬牙苦苦地忍着,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死了就解脱了,再也不用痛苦了。 周妈妈歪坐在地,仰头看着双腿悬空,渐渐没了呼吸,将要断气的夫人,她忍不住嚎啕大哭。 她跪在地上,朝着韩夫人磕了几个响头。 而后她便从地上爬起来,冲着门口的石狮子那里撞去。 谁知,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被人用力一推,整个人偏离了方向,控制不住地往空荡荡的地面扑去。 云倾扑到了周妈妈的下一刻,当即便从掌心甩出一枚暗器,朝着那白布甩去。 暗器锋利无比,白布被割断,韩夫人的身体往地面摔去,云鸾就在这时冲过去,揽住了韩夫人的身子。 周妈妈的脑袋一懵,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她的眼眶一红,哽咽喊了声:“三小姐,四小姐……你们怎么来了?” 云鸾将韩夫人放在门旁靠着,大夫提着药箱跑过来,赶紧为韩夫人施救。 云倾将周妈妈从地上搀扶起来,周妈妈激动哽咽着,扑到了韩夫人的面前。 韩夫人神识恍惚,整个人奄奄一息,怔愣的凝着近在咫尺,一直握着她手掌的云鸾。 “四……四小姐……” 云鸾的目光对上她的眼睛,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怜悯,静静的凝着韩夫人:“韩夫人,你可曾想过,如果你死了,那些造成你死亡悲剧的人,会是什么样的生活?” 韩夫人低声咳嗽了几声,那些被夺去的空气,渐渐的回转,充盈在她鼻翼口腔内。 周妈妈用力的,替她拍着背部。 大夫拿了一个药丸,喂她吃了下去:“好好的养着,别再想不开寻死了,每个人的命都是弥足珍贵的,死都不怕了,还会怕活着吗?” 大夫说完,便提起药箱走了。 韩夫人脸颊青白,缓和了好半晌,才恢复了正常的呼吸。 她闭了闭眼,原本沉默的云鸾,终于开口说话。 “韩夫人,大夫说的话,你能明白吗?死都不怕了,还会怕活着吗?有些人,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机会降生在这个世上,你那么幸运,活了这么多年,怎能轻易赴死呢?” 第33章 寂寥悲痛 “你如果死了,到了黄泉地狱,你想过要怎么向你儿子交代吗?难道你不怕他问你,为什么不替他报仇,为什么要稀里糊涂的就来了?” 韩夫人的身子猛然一颤,她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云鸾。 她有些激动的,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四……四小姐,你怎知我曾经有个儿子?” 云鸾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背,声音平静无波到了极致:“我母亲曾经和我说过,她说,若是那孩子没死,年纪应该和我差不多大小是吗?” “母亲还说,那时你们差不多时间怀孕,母亲还有意,让我和你儿子定娃娃亲呢。如果他没死,我们青梅竹马长大,应该能成就一段好姻缘吧。” 云鸾的话,一字一句就像是一把锤子般,狠狠的敲上了韩夫人的心头,她一直隐忍在眼眶里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倾泻而出。 她一直紧绷着的情绪,随着云鸾这番话,彻底崩塌。 第39章 “啊……我的孩子……我那可怜的儿子。” “四小姐,我的心好痛啊?我宁愿死的那个人是我,我宁愿用我的命,来换我儿子降生在这个世上的机会。他那么小,那么无辜,老天为何会如此残忍,掠夺他来到这个世上的权利?” “我不甘心呐,这些年我夜夜都做梦,我很多次都梦见他,再次投生在我的肚子里。我在梦中,平安的生下了他,他乖巧地喊我母亲,向我分享着许多许多的趣事。” “那些梦,真的很美好,美好的,我根本不愿意醒来。每次醒来时,望着冰凉凉的床榻,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我都想一死了之算了。这些年,若非是这些梦,我根本无法撑到现在……” 她一边嚎啕哭着,一边诉说着她心里,不能向人倾诉的苦。 那些日子,是真的苦,根本没人能理解她心中的寂寥与悲痛。 现在,似乎突然被人打开了门阀,似乎她的苦痛,终于有人能够体会了,她再也不会孤独了。 云鸾将韩夫人揽入怀里,什么话都没说,静静地听着她歇斯底里地诉说她心里的苦痛。 周围的其他人,全都陷入寂静,没人敢在这时候,打断韩夫人的悲痛—— 周妈妈早就哭成了一个泪人,云倾的眼睛也早已通红无比。 管家看着夫人,如此绝望憔悴的模样,他偏头移开了目光。 原来,在将军与那些小妾,夜夜笙歌享受温柔乡时,夫人却在睡梦中,思念着挂念着那个死去的孩子。 何其残忍啊,一个女人为将军,付出了一切,可那个男人,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悔改之意,丧尽天良的就像是个没有感情的畜生。 云鸾的手,很是温柔的一直拍着她的肩膀,低声安抚着。 “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我觉得,他还会回来的。我曾经也在梦里,梦见过一个少年,那个少年的模样,有几分像韩夫人呢。他冲着我笑时,露出一对甜甜的酒窝。那模样很好看,是我喜欢的类型。” 韩夫人一怔,有些诧异地扭头看向云鸾。 “你真的也梦到他了吗?还梦到了他少年的样子?” 云鸾脸不红心不跳,极其淡定地点头:“嗯,梦了还不止一回。等以后有机会,我再细细和你说他的事好吗?” 韩夫人紧紧地握着云鸾,连忙点头:“好,等以后再说。四小姐,我是真没想到,你和我儿子,居然会有这样的缘分。” 想起当初将军夫人,确实和她提过娃娃亲的事,她的脸上不禁露出满足的笑容。 云倾在一旁,怔愣地看着,眼底满是困惑,小四什么时候梦见了韩夫人的儿子?这事,她怎么没听小四说过? 韩夫人的儿子,都没被生下来过,小四怎么确认她梦见的那个少年,就是韩夫人的儿子啊? 云倾有些懵,百思不得其解,小四刚刚那番话的真实性,看小四那副认真诚恳的模样,看着倒也不是说谎啊。 难道,这世上真有那么玄乎的事? 不过不管怎样,因为云鸾的这番说辞,彻底打消了韩夫人的赴死之心,她对云鸾很是热切,俨然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儿媳妇看待。 云鸾不在乎,温柔地哄着韩夫人。 周妈妈对云鸾满眼都是感激,云四小姐真的太厉害了,简简单单的一番话,居然让夫人重新捡起了对生的渴望。 夫人眼里有光了,那是希望的光,那是继续活着的信念。 云鸾让周妈妈搀扶起韩夫人,夺过韩夫人手里的休书,眼睛都不眨一下,毫不犹豫地撕碎了那份休书。 韩夫人的脸色一白:“四小姐,这休书为何撕了?” 云鸾将撕裂的碎片,抛向空中。 飒飒而起的北风,将那些纸片吹拂起来,那些纸片在北风的呼啸下,随风起舞。 她抿着唇角,冷然一笑,眼底迸射出几分寒芒:“韩副将该给韩夫人的,不应该是休书,而是放妻书。休书这玩意,将军府是不会承认的,当初你和韩副将的婚约,还是父亲保的媒。既然是父亲保的媒,韩副将根本就没资格,给你休书。” “当初,这韩府是父亲送给韩副将的,送的时候,父亲就说过,若有一日韩副将辜负了夫人,将军府完全有权力,将这座府邸收回。既是如此,这封休书根本不具备任何效用。周妈妈,你扶夫人回主院去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韩夫人蹙眉,她有些不想牵连云鸾,她一个还没出闺阁的姑娘,如何能管他们这些大人的事情呢? 她怕云鸾面对韩当会吃亏。 所以她紧紧地握着云鸾的手不放:“四小姐,韩当他就是个自私自利无耻之徒,你一个小姑娘面对他,恐怕不是他的对手。这件事,还是交给我来办,我绝不会再因为他的三言两语,就产生任何轻生的念头。” “那个大夫说得没错,我死都不怕了,还怕他什么韩当吗?死过一次的人,什么都能豁得出去了。他既然能如此绝情对我,我自然也不必顾念什么夫妻之情了。他让我不好过,痛苦煎熬半辈子,我自然也不能让他称心如意,逍遥自在的。” 第34章 幡然醒悟 周妈妈听着夫人这番条理分明,有理有据的说辞,她激动地哽咽哭泣起来。 “夫人,若是你早这么想就好了。” “现在想通,也不迟……”云鸾勾唇一笑,望着韩夫人的目光漫上几分欣慰。 第40章 真是不枉费,她的一番开导,韩夫人本来就很聪明,只不过她从前因为那个孩子,将自己锁死在了一个角落,浑浑噩噩的活着。 如今,她能想通,能从那个角落走出来。 那么还有什么人,什么事情能够阻挡她? 一个从鬼门关,从地狱里重新重生过来的人,还有什么能阻挡她的路? 云鸾心里高兴,眉眼间的色彩,也不由得明亮起来。 她靠近韩夫人耳畔,低声呢喃了一句:“韩夫人,你能想通,我很高兴。说到底,杀害你儿子的人,不是旁人就是韩副将。他才是害死你孩子的罪魁祸首,如果你不替你儿子报仇,谁还能替他报?想想将来,有一天你寿终就寝,到下面遇见你儿子,你该怎么和他交代?” 韩夫人的呼吸一窒,紧紧地攥起了手掌。 她眼底渐渐地氤氲起朦胧的泪雾:“你说得没错,害死我孩子的人,不是旁人,就是韩当那个畜生。我这些年,当真是糊涂,平白的让这畜生,逍遥自在了这么多年。” “我真是蠢,将自己圈起来痛苦半辈子,差点放走了杀死我儿子的罪魁祸首。四小姐,多亏你救了我,没让我死,多亏你一棒子将我给打醒。否则,若我真的下了地狱,又怎有脸去见我儿子?” 云鸾抬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多余的话,我也不用多说了,接下来该怎么做,韩夫人你看着办。” “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韩副将已经不是曾经的韩副将了,这样对妻子,对自己的孩子都如此残忍的人。保不齐有一天,他也会背叛我父亲,背叛将军府。” 韩夫人听着云鸾的一席话,简直是幡然醒悟过来,整个人刹那间豁然开朗,曾经是她太蠢了,是她没有想明白那些事。 如今,她终于明白了,自己活着的意义。 韩夫人缓缓地转身,目光深沉地看向站在一旁的管家:“管家,你去通知韩当,就说我在前厅等着他。” “如果他不来,你就告诉他,我死都不怕,也不怕拖着府里的人一起死。” 管家的神色一凛,立即恭敬地躬身应道:“是,奴才这就喊老爷。” 韩夫人与云鸾道了别,让周妈妈扶着,挺直脊背无所畏惧,踏步入了府内,那些围观的下人,纷纷往两边退去,为韩夫人让路。 这一刻,他们都能深刻地感受到,夫人似乎已经脱胎换骨了。 云鸾看着这一幕,凝着韩夫人离去的身影,她眼底漫上几分笑意,云倾咋舌,有些讶然地看着离去的韩夫人。 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扯了扯云鸾的衣袖:“小四,你也太厉害了吧?韩夫人她……她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刚刚你靠近她身边,又对她说了什么啊?” 云鸾扫了眼四周无数双眼睛,她没有回答云倾的问题,当即便拉着她离开这里。 回去的路上,云倾一直都在叽叽喳喳地询问她各种问题。 云鸾也不恼,很是耐心地解答她的各种疑问。 “小四,你真的在梦里,梦见过韩夫人的儿子吗?” “没有……” “啊,这怎么可能,我看你刚刚说得那么逼真。” “韩夫人没有活下去的动力,那我就给她一个动力……” “啊,那你就是骗她啊?” 云鸾无可奈何的,扭头看了眼云倾:“三姐,梦境这样的事,只要我说有,谁能拆穿我的谎言?那是我的梦,到底有没有做,唯有我自己清楚。这样善意的谎言,对她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我救了韩夫人一命,是大功德一件,是在积德。三姐觉得,我做错了吗?” 云倾摇头,眼眸闪烁着晶亮的光芒,她满心欢喜地抱住了云鸾的胳膊:“我家小四,从来都是鬼精灵一个。你比我脑子活,比我聪明,你这样做是对的。” 云倾眼底涌动着宠溺的光,冲着云鸾一笑。 俩姐妹挽着胳膊,回了云家。 这一晚,注定是不平静,云鸾回到凤鸾阁,洗漱更衣后,慵懒地靠坐在软塌上,出神地望着屋内摆着的一株桃花。 没过多久,云鸾便听见隔壁韩府院里,传来一阵吵闹声,那声音很大,就像掀翻了天一样。 如春从外面跑进来,将打听到的事情,一一叙述给云鸾。 “小姐,韩副将和韩夫人彻底吵开了,刚开始韩副将甚至还差点打了韩夫人。谁知,韩夫人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韩副将没敢打她……” “然后,韩副将便在府里,疯狂地砸东西。屋里的,厅堂上的,还有院里的,凡是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夫人刚刚去了一趟,没看见韩副将,安慰了韩夫人几句,又回来了。回来后,就让人闭紧门窗,不得外出,更不许过问韩府里的事。” 云鸾闻言,轻勾唇角,母亲这样的做法是非常正确的。 韩府如今闹得鸡犬不宁,在这个节骨眼上,父亲他们出征边疆,将军府断然不能牵扯在其中。 说到底,韩当再是忠心,再得父亲信任,他对于云家人来说,还是个外人。 这一点,母亲分得比谁都清楚。 云鸾低敛眉眼,不知道从哪里,摸索出一个瓷瓶,交到了如春的手里。 “想法子,送到周妈妈手里去。” 如春接过瓷瓶:“要传什么话吗?” 第41章 “不用传,周妈妈看到,自然明白我的意思。”云鸾头也没抬,就回了一句。 如春很是听话的,并没有多问。 她离开办事去了,如春本来就是一个能干的丫头,无论什么事,只要吩咐她,她都能办得妥妥当当,根本不需要云鸾过分操心。 所以,在看到如春离开后,云鸾便丢了手中的书本,上了床榻睡觉。 在暴风雨来临的前夕,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要好好的补充体力,稳固自己的体魄。 来日方长,无论未来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允许自己倒下。 第35章 那些秘密 她会让自己的身体,铸成一面无坚不摧的铠甲,用己身牢牢地捍卫住云家的所有人。 她躺在床榻上,想起交给如春的那个瓷瓶,她眼底闪过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瓷瓶里的东西,定然会让尹白莲度过一个非常愉快的夜晚。 她不是想用自己的美貌,来迷惑韩当,利用他来完成任务吗? 呵,那她就成全她,好心地推尹白莲一把。 她清楚地记得,前世尹白莲几乎没有任何损失,便迷惑的韩当,背叛了父亲,将那封通敌卖国的信件,送入父亲的书房。 就因为尹白莲还是完璧之身,所以她在完成这件任务后,成功地入了睿王府,成了萧玄睿身边最得宠的女人。 这一世,若是尹白莲还想玩那空手套白狼的一出,根本没门。 她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她倒要看看,失去了清白之身的尹白莲,还怎么回到萧玄睿的身边,成为他最宠爱的女人。 韩府。 韩当发泄了打砸了一通,仍然觉得很生气,他以为那个老女人,已经悬梁自尽死了呢,谁知道那老女人非但没死,居然还撕了自己写的休书? 她还说什么,当初他们的婚约是将军保的媒,他要想休了她,就必须要告知将军,得到将军通知了才行。 而且如果给她休书,她是不会接受的,唯有和离书,放妻书她才能点头应允。 他当时听到她说完这番话,震惊诧异到不行,似乎那一刻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任由他欺辱,而不懂得反抗的懦弱女人了。 他本来想要靠拳头,故意吓唬她一番,让她知难而退。 谁知,她丝毫不怕,反而靠近他,轻飘飘地说了句:“韩当,你以为你这些年,利用将军府做的事,会没人知道吗?你别忘了,我管理韩府几十年,你在我眼皮子底下究竟做了什么勾当,我比谁都清楚。” “从前我不说,是因为你是我夫君,夫妻一体,你若是出事,我也跑不了。现在嘛,呵,你居然薄情寡义地想要休我,既然你不仁,那我就没必要替你保守秘密了。” 韩当的脑袋,犹如被一道惊雷给炸开了一般。 他瞪大眼睛,惊愕不已地凝着韩夫人:“你……你胡说什么?” 韩夫人眼底,闪动着冷冽的寒芒:“胡说吗?自从你断了一条胳膊,成了半个废人后,将军便将他前院的事物,都交给你管理。他书房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由你采买置办。这些年你借此,不知道搜刮了将军府多少的油水……” “还有你从将军书房偷出来的那些价值连城的收藏品。恐怕那些东西,早就被你在暗中贩卖出去,给你的那些小妾花了吧?韩当,亏得将军那么信任你,将他的前院书房交给你打理,没想到你居然会是这么一个见利忘义的小人。” “你猜,如果我把这些事情,都告知将军夫人,你会如何?等到将军回来,等待你的将会是地狱。韩当,从前我不和你作对,总是隐忍你的脾气,那是我把你当夫君看。可从今日开始,你在我心里,就已经死了。既然是死了的人,我又何必,要为你遮羞,遮丑?” 韩当的脸色,惨白得毫无一丝血色。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她扒光了身上的衣服,赤身裸体地暴露在她面前。 他以为他那些秘密,藏得足够深,别人肯定不会知道,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老女人居然将他的秘密了解得一清二楚。 他攥着拳头,眼底闪烁着腾腾杀意。 他伸出手来,便要掐向韩夫人的脖子。 “贱人,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掐死你?” “只要你死了,就没人知道我的那些秘密……” 周妈妈在一旁,吓了一跳,疾步上前便要护着韩夫人。 韩夫人的面容却很是平静,她一把推开周妈妈,波澜不惊地看着韩当,勾唇淡漠一笑。 “呵……我早就知道,当我将那些事吐露出来,你就会杀人灭口。韩当,你是个什么德行,我们夫妻几十年,难道我会不了解吗?实话告诉你,我早就将你的证据整理出来,交给了一个下人放着,只要我死了,他就会将那些证据呈现给将军夫人,到时候我会在地下等着你,继续和你做一对鬼夫妻的。哈哈哈……” 韩当的胳膊,猛然一抖。 他怎么都没想到,向来懦弱可欺的老女人,现在居然完全变了一个样。 这女人似乎已经疯了,肯定是打着要与他同归于尽的架势。 她就是想着,既然得不到他的人了,死也要拖着他一起下地狱,继续再霸占着他,要当他的鬼妻。 不,他不会让她如愿的。 第42章 韩当收回胳膊,冷冷地看了眼韩夫人,咬牙切齿地说了句:“贱人,你给我等着瞧……” 他愤然甩袖离去,周妈妈吓得身子轻颤,有些慌乱地看向韩夫人:“夫……夫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韩夫人的手,在袖笼下不可控制地轻轻抖了抖。 她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缓缓落座,平复了好一会儿惶恐的情绪。 刚刚那一刻,她真怕韩当会没有任何顾忌的,直接掐死她。 死过一次的事,在看透了这世间俗世,她也就不那么想死了。 儿子的仇还没报呢,她怎能甘心下地狱? 所以刚刚她也是拼着赌一把的心态,赌韩当不敢不顾一切,对她痛下杀手。 最后的结果证明,韩当不敢动她的。 这一步铤而走险赌赢之后,她该开始进行下一步了。 韩夫人平复了情绪,抬头看向周妈妈:“你将四小姐交给你的东西,找机会给韩当与那个尹白莲下了……” “他不是喜爱这女人,如痴如狂吗?那我就成全了他……” 周妈妈连忙点头应了,当即便退下去办这件事。 韩当从韩夫人这里离开后,哪里也没去,直接去了尹白莲那里。 如今,他对尹白莲,是一刻看不见,就想得厉害。 他恨不得,时时刻刻与她厮守在一起。 第36章 滚烫无比 尹白莲靠在床榻,一直都在注意着外面的情况,这府里几乎闹了半宿,也不知道韩当是怎么处置那个老女人的? 呵,要死不死,可真是妨碍她的眼。 她是真希望,韩当能杀了那个女人,这样她就能更加顺利的,完成王爷交给她的任务了。 她正出神想着呢,便听见一道脚步声传来。 尹白莲回过神的时候,韩当已经走过来,一把将她扯入了怀里。 “白莲,我真的很庆幸,你在这时候出现。只要能看你一眼,无论多大的烦心事,也都没有了。” 尹白莲忍着心里的嫌恶,装作很是善解人意的,轻轻抚摸着他的肩膀。 “将军别生气,以后的岁月,都会有白莲陪在你身边的。无论我们将要经历什么,只要将军不弃,白莲必然相随。” 韩当听着她的话,感动得不得了。 他当即便捧着尹白莲的脸颊,再也忍不住低头去亲吻她诱人的红唇。 尹白莲一怔,下意识地偏头躲避开来。 她知道,为了迷惑韩当,有些牺牲在所难免。 可是,她真的不想被韩当占了便宜,这个人长得又丑,年纪又大,几乎和她父亲一个年纪差不多,她实在无法忍受,和韩当亲吻。 单是想一想,她都觉得恶心想吐。 她避开他的亲吻,将脸颊靠在他胸口,佯装一副害羞无比的模样。 “将军……我不想因为一时的爽快,从而给将军你抹黑。” “若是这事传出去,我受些委屈没什么,我就怕那些流言蜚语,会玷污了将军的清名。” 韩当见她一副为自己着想的模样,他更加感动。 她居然不为自己考虑,反而最先担忧的是他的名声。 这辈子,能有这么一个善解人意的绝色佳人相伴,他就算现在死了,也毫无遗憾了。 他紧紧地搂着她,恨不得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里。 “白莲,刚刚是我唐突了。我不应该那么心急的,你是好人家的姑娘,我不应该这么轻贱你的。白莲你放心,我会尽快处理好那个老女人,让她给你腾位置,八抬大轿娶你入门。” 尹白莲激动的红了眼眶,仰头用一双氤氲的泪雾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韩当。 “将军真乃正人君子,我会乖乖地等着将军,给我名分的……” 韩当更加搂紧了尹白莲,一时之间两个人情意涌动,久久都没说话。 大概半刻钟后,韩当喊了下人上茶。 他虽然不能在今晚要了尹白莲,却想和她能多待一会儿是一会儿,所以他才让人上茶点,拖延一些时间。 殊不知,周妈妈就是趁着这个机会,悄悄地将药下到了茶壶里。 韩当与尹白莲喝了茶水后,隐隐觉得身上有些燥热。 尹白莲越觉得身上,有些不舒服。 她不由得微微蹙眉,她借口身上不舒服,去了隔壁房间沐浴更衣。 韩当口干舌燥的,凝着尹白莲离去的身影。 他心里慢慢地升腾起,无法抑制的火气,那火焰几乎充斥着他的感官神经,几乎要将他的整个身体都给燃烧殆尽了。 他抬手,扯了扯衣领,走到了窗户旁,推开了窗棂。 一股凉爽的风,从外面吹拂进来,韩当直接脱了外衫,他舒服地喟叹一声。 谁知,没过多久这凉风根本压制不住他身体里弥漫起的火热了。 一双眼睛渐渐变得猩红。 尹白莲那里,弄了一些凉水擦了擦身体,可是越擦,她越觉得身体滚烫无比,那些凉水,根本压制不住身体的热度。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下了药。 尹白莲的眸光一眯,对,肯定是有人下了药。 到底是谁,竟然如此算计她? 她心里慌乱无比,连忙穿戴好了单薄的衣裙,走到窗户处,对着外面吹了一声口哨。 第43章 萧玄睿给了她一个暗卫,这暗卫轻功很是厉害,韩府的防卫,根本阻挡不了暗卫的来去。 她想通知暗卫,让他想法子,替她寻来解药,如今情况紧急,她可不想将清白的身子给了韩当那个老男人。 可是,她吹了半刻钟的口哨,外面一点声响都没有。 尹白莲渐渐地有些心急了,怎么回事?以前,向来有叫必应的暗卫,今日居然跟死了般,半点回应都没给。 她急得额头都冒了汗,到最后她都没等来那个暗卫。 殊不知,在韩府的外墙,云倾堵住了那个暗卫的去路,与他缠斗在一起,两个人交手了百十招,最后那暗卫不敌云倾,当即便被云倾擒拿。 云倾用绳子将他绑起来,丢入了云府的地牢。 尹白莲彻底没了任何退路,她的退路,全都被云鸾给封死。 她的身子渐渐绵软,顺着墙壁,缓缓地滑落在地。 她的手,无意识地开始拉扯自己的衣衫。 一张小脸通红无比娇艳欲滴到极致,她低声喊着萧玄睿。 “王爷,你在哪里?白莲该怎么办?白莲还想着,把清白的身子给你呢?” “你快点回来,快点到我身边来啊。” 可惜,萧玄睿去了边境,隔着万里,他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出现,搭救她的。 尹白莲心里,渐渐地涌起绝望。 她忍不住低声哽咽哭泣起来,意识渐渐地模糊…… 好热好热,她真想找一个男人来,让那男人好好的疼爱她。 她正想着,韩当红着眼睛找了过来,一把将她扯入了滚烫的怀里。 尹白莲恍惚地抬头看向韩当,她眼底满是恼怒想要推开他:“别,别碰我……” 她不想将自己的身子,交给韩当。 这个老男人,他怎么有资格要了她的身体? 她是属于王爷的啊?她注定是王爷的女人啊,如果她失了清白,那她之前的努力,她未来的一切全都完了。 萧玄睿再怎么喜欢自己,他也不可能会要一个失了清白的女人。 尹白莲满心都是绝望,她真的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为何事情居然发展到了如今,这样不可控的地步? 她拼命地推拒着韩当,绝望地哽咽哭泣。 但是,她浑身无力,那推搡就像是挠痒痒,根本阻挡不了韩当。 第37章 美人滋味 韩当满眼都是她绝美的模样,拥抱着她温软的身体,他渐渐地控制不住自己,慢慢的失去了理智。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沙哑着声音哄道。 “好白莲,我身体好热,我真的忍不住了。我不想轻贱你的,可是你长得实在是太美了,我现在谁也不喜欢,只喜欢你。除了你,我再不碰其他的女人……” “你今晚把身子就给了我吧,我向你发誓,以后你说什么就是说什么,我韩当愿意为你上刀山下火海,为你生为你死。” 尹白莲摇头,歇斯底里地吼了一句:“不,不要……” 岂知,韩当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他低头堵住了她的嘴,将她那些未完的话,全都吞入了肚腹。 刺啦一声响,韩当直接撕烂了她身上的衣服。 他犹如一个猛兽般,终于得到了最鲜味可口的美味,彻底将她给剥皮拆骨,吞吃入腹。 —— 翌日,当太阳缓缓地升起,透过敞开的缝隙,洒落到室内的帷幔上时,床榻上沉睡的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云鸾这一夜睡得很是香甜,她坐起身来,伸了伸懒腰。 风寒好得差不多了,她昨夜没有任何发热的迹象,现在脑袋也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了。 如春在外面听到动静,连忙让下人端着洗漱用品,鱼贯而入。 她将帷幔挂起,眼底闪着璀璨的光亮,勾唇笑了笑。 “看小姐的脸色,想必昨晚睡得很是舒服啊。” 云鸾不置可否点头,笑着捏了捏如春的脸蛋,她洗漱更衣完毕,让那些伺候的下人退下,便开始问韩府那边的事情。 如春连忙激动地回道:“小姐料事如神,韩当昨晚要了那尹白莲……听说,尹白莲自从醒了,便一直在哭。韩当怎么哄,都哄不好她。她甚至还想要自杀来着……” “奴婢就想不明白了,她不是说仰慕韩当吗?不是想要和他双宿双飞吗?如今,她顺利成了韩当的女人,怎么就犹如天塌了一般呢?睡都睡了,不觉得矫情吗?” 云鸾挑眉,嗤然一笑。 她端起了手边的茶盏,浅浅喝了几口茶水。 如春怎会明白,尹白莲从一开始就没想用自己的身子,去诱惑韩当的心。 她非常自信自己的魅力,根本不需要用身子,去捆绑住一个男人。 再说,她还想伺候萧玄睿,成为他的王妃呢。 如今,这清白的身子不在,她还如何能成为萧玄睿的王妃? 呵,可不就是天塌了一般吗? “继续留意韩府里的情况……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禀告给我。”云鸾低声吩咐。 如春连忙点头应了。 —— 尹白莲失魂落魄地靠在床榻边,一双眼睛通红至极,她眸光带了几分呆滞,定定地看向某一处。 脖颈那里斑斑点点的全是韩当留下的痕迹,身上更是酸痛的厉害。 第44章 仿佛动一动身体,全身的骨头散架了一般。 她失去了清白,她再也不是完璧之身。 王爷若是知道了这件事,他肯定不会再要她了。 她该怎么办?明明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为何会出现这些意外? 究竟是谁,给她下了药,是谁要这么算计她? 尹白莲心里恨意滔天,发下毒誓,别让她知道那人是谁,否则她定要将此人碎尸万段,不得好死。 韩当自觉心虚,明明答应她了,暂时不会要了她的身体,但他最后还是夺了她的清白。 他站在一旁,面色有些担忧地看向神色憔悴的尹白莲。 “白莲,都是我不好,是我太喜欢你,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所以就逾越,夺了你的清白身子。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我这就去休了那老女人,明日我们便成婚。” 韩当说着,便要转身离去。 尹白莲闭了闭眼睛,一行清泪缓缓从眼角滑落。 罢了,既然事已至此,她再是恼恨也于事无补,当务之急还是不要耽误了正事,否则她连最后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紧紧地攥着拳头,将心里的恨意全都压了下来。 眼看着韩当就要走到门口了,她才睁开眼睛,喊住了韩当。 “韩将军,您请留步……” 韩当停住了脚步,缓缓地回头看她。 当看见她满脸的泪痕,他心疼坏了,连忙走回去,将脆弱楚楚可怜的尹白莲揽入怀里。 “你别哭,别哭啊。看见你哭,我这心就疼得厉害……你要是心里有气觉得委屈,你尽管打我,拿我出气,我绝无二话。” 他说着,便握着尹白莲的手,往他脸上扇。 尹白莲却哽咽着声音,冲着他摇头:“将军,我不是因为委屈而哭的,我是怕这事要是传出去,肯定会被人诟病的,会影响了将军你的清誉。我本来就喜欢将军,如今把身子给了你,我心里其实是欢喜的。” 韩当不可置信地看着尹白莲,怔愣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白莲,你说的是真的吗?你心里真的是欢喜的,真的不曾怨恨我半句?” 尹白莲咬着唇瓣,缓缓摇头,冲着韩当淡淡一笑。 “我怎么可能会怨恨你呢?我本来就仰慕于你的……不过,将军你该好好查一查,昨天我们两个为何会如此异常了。” “我怕这事若是找不出背后之人,下一次说不定就会给我们下毒药了。” 韩当被她这一提醒,当即便醒悟过来。 他连忙点头应道:“是,这件事是要好好查查……昨天我们喝的茶水里,肯定是被人下药了。” 尹白莲靠在韩当的怀里,再没有说话。 而韩当食髓知味,尝到了这绝色美人的味道,自然是有些欲罢不能,所以他隐隐的还是想要和尹白莲亲热。 尹白莲本来受了很大的打击,当时和韩当发生关系,那是在不清醒的状态下,如今她已然清醒,又怎会能再愿意和韩当亲热。 不过,她面对韩当的求欢,并没有立即拒绝。 而是含羞带怯地看着韩当,低声说了句:“将军,我……我身子现在就像是散架了一样,您那样勇猛,我真是有些受不住了。你能否让我养个两天的身子,我休息好了,再伺候你?” 第38章 忍痛割爱 韩当看着她那一双楚楚可怜,带着哀求的眉眼,他的一颗心柔软至极。 他是真的喜欢她,所以对于她的要求,他自然不会不应。 他也很怜惜她的身体,还想和她有个美好的未来呢,所以来日方长,他不该那么猴急的。 他当即便离开,去查昨晚下药的事情。 可是,他无论怎么查,都没查到什么线索。 他不由得带了几分烦躁,等到了晚上的时候,再来看尹白莲。 却见尹白莲苍白着一张脸,靠在软塌上,双眼无神呆滞地望着某一处。 韩当的心,轻轻一颤,他连忙趋步上前。 “白莲,你这是怎么了?” 尹白莲看见是韩当来了,她二话不说便掀开身子盖着的薄毯,双腿发颤的下了地,屈膝跪在了地上。 “将军,我……我恐怕不能和你一起长相厮守了……” 韩当地脸色一变,当即便搀扶她的胳膊起身。 “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尹白莲满眼都是痛苦,她抖着手,将手中的书信递给韩当。 “我哥哥刚让人,给我传的信。他说,他今天白天去赌坊赌博,欠了东家很多钱。他没钱还,将我抵押给了赌坊……” “如果我不去救哥哥,那东家就要让人砍了我的双手双脚。将军,我就这么一个哥哥,从小与他相依为命,我不可能不管他。他要是死了,我也不想活了……所以,我必须要去救哥哥。” 韩当看着她哭泣,心疼坏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尹白莲的身世居然会这么凄惨,父母双亡,只剩下了一个哥哥,结果这哥哥也是不省心,自己惹了祸,却要拿妹妹来偿还。 他拿出帕子,一边给她擦着眼泪,一边和她保证。 “白莲别哭,你不是还有我吗?这点事,都是小事,我有的是钱,你放心,这件事我帮你解决。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哥哥,给平安救出来的。” 第45章 尹白莲眼底闪过几分意外,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韩当。 “将军,你……你不嫌弃我的家世?居然还想着要替我哥哥还债吗?” 韩当低头,忍不住轻轻吻了她唇角一下。 “傻瓜,我爱的是你这个人,可不是你的家世。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吗?放心,我肯定会把这件事,给你处理好的。你就安安心心在家里等着,等我将你哥哥平安带回来吧。” 他安抚好尹白莲的情绪,便让人好好照顾她。 他则带了很多银钱,按照信上所说的地址,前往京都城的一家赌坊。 韩当刚刚出府,周妈妈便将消息通报给了云鸾。 云鸾收到消息,只是勾唇笑了笑,让如春继续观察韩府的动静。 韩当进了赌坊,直接点明来意,要见这家赌坊的老板—— 赌坊老板一听是拿钱来赎人的,他当即便让人将韩当,带入了一个房间,没过多久,便有几个护卫将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给推了进来。 韩当坐在那里,神情颇为淡定的,凝着被推进来血淋漓的男人。 那男人见了韩当,连忙揪住他的衣袍,哑声问:“你……你是我妹妹派来的人吗?我妹妹她在哪里?让她快来救我,唯有她才能救我……” 韩当有些嫌恶的,将自己的袍子,从他那双血手中抽离。 赌坊老板穿着一身华服,摇着一把折扇,姿态悠闲地渡步入内。 韩当二话不说,直接将一叠银票,甩到了老板的面前,谁知那老板看都不看一眼,只凝着韩当勾唇笑着。 韩当蹙眉,极其不喜,他这样无礼地凝视。 “他欠了你们多少钱,我都可以替他还上……至于他妹妹,早就是我的女人,我决不允许,任何人肖想我的女人。” 赌坊老板收拢起折扇,啪的一下子狠狠地甩在了旁边的案桌上。 他挑眉呵呵一笑:“韩副将,在下之前听过你的威名,一直对你敬仰有加。没想到今日,终于有机会,能与你相见。我没想到,这尹涛的妹妹,居然成了你的女人。哎呀,这件事可如何是好啊。我没法向我背后的主子交代啊……” 韩当蹙眉,不理解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赌坊老板给身后的护卫使了个眼色,那护卫当即揪着尹涛的衣领,将他带出了这个房间。 房门被关上,屋内只剩下韩当与赌坊老板。 赌坊老板满脸都是无奈,叹息一声说道:“实话不相瞒,我背后的主子,早就看中了尹白莲。所以,我们今日才算计了一出戏,故意将尹涛套住了。但凡是见过尹姑娘的人,谁不为她的绝色容颜所倾倒啊,我们主子自然也是尹姑娘的裙下之臣。” “为了尹姑娘,我们主子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所以韩副将你说说,我们主子又不缺钱,怎么可能因为一些钱,便将美人拱手相让呢?” 韩副将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他冷冷地看着赌坊老板:“你这意思是,今天这事,是钱都无法解决的事情了?” 赌坊老板挑眉,直言不讳地点头:“是,钱根本解决不了这件事。我们老板要的就是尹姑娘这个人……所以,韩副将还希望你能忍痛割爱了。” 韩副将气得厉害,还从来没有人,敢和他这么明目张胆的抢女人。 况且尹白莲已经是他的女人,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将她送给别人,他爱她至极,她如今就是他的命。 韩副将从腰间掏出一把佩剑,重重地搁放在案桌上。 “如果你们真想抢走白莲,那除非是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既然你们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赌坊老板挑眉一笑,他当即便站起身来,弹了弹身上根本不存在灰尘:“看来韩副将,是想兵戎相见了。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来人,将韩副将绑起来,带着他去韩府要人。” 韩副将气得身子发抖,指着赌坊老板破口大骂:“你这个无耻小人,你背后的主子究竟有何来头,居然敢动我韩府?难道你们就不怕,得罪了将军府?得罪了云家军吗?” 赌坊老板敛回嘴角的笑意,眼底掠过几分不屑。 他靠近韩当,在他耳畔轻飘飘地说了句:“实话告诉你,我们还真的不怕。将军府和云家军再如何厉害,能比得过堂堂一国王爷吗?韩副将,你说是吗?” 第39章 另择明主 韩副将满脸都是震惊,诧异无比的看着他。 “你说什么?你背后的主子是王爷?” 赌坊老板缓缓点头,眼底满是讥讽与笑意。 “所以咯,韩副将你说说,我们到底会不会怕你,会不会怕将军府呢?识相的,我劝你别再继续执拗下去,胳膊拗不过大腿,别到最后美人没保住,还得罪了王爷。” 至于是哪位王爷,他并没有细说,一个棋子而已,没必要对他吐露太多真相。 韩副将的脚步踉跄后退,失魂落魄地跌坐在了圈椅上。 那些守在门口的护卫冲进来,二话不说拿了绳子将他的手脚给捆绑起来,韩当没有任何的招架之力。 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赌坊老板看他一副神色萎靡,绝望到极致的模样,他又轻声地笑了。 “其实,还有一个方法,能够解决这场危机,端看韩副将要不要这个机会了……如果你能替王爷做成一件事,你不仅可以抱得美人归,还能从此封官加爵,尽享这天下富贵。” 第46章 “你再也不用看着将军府的脸色过日子,妻子不喜欢,想休就能休。府邸住着不舒服,想换就换。这些王爷,都可以为你办到……” 韩副将原本沉寂的眼眸,当即便绽放出奇异的色彩,他目光灼灼的看向赌坊老板。 “此话当真?” 赌坊老板再次让那些护卫退下,他亲自给韩当解绑了身上绑着的绳子。 “王爷这里有封信,一直不知道能用什么样的方法,送进云将军的书房。不知道,韩副将能不能替王爷将这封信,送进去呢?” 韩当听了,他的心猛然一沉。 他眼底闪过几分迟疑,看向赌坊老板:“那是封什么信?” 赌坊老板讳莫如深,悠然笑了:“你别管是什么信,你只需要送进去就行……这么简单的事情,我想韩副将一定能办到吧?镇国将军的书房,除了你再没第二个人能随意进出。这件事,除了你别人还真是无法办到……” 韩当下意识地摇头拒绝:“不,这信我不能送,我和将军情同手足,他待我不薄,我不能给他招惹任何祸患。” 赌坊老板嗤然一笑,眼底满是不屑与嘲弄。 “韩副将啊,韩副将……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难道不是因为你牺牲了一条胳膊换来的吗?这与云傅清有什么关系?你别忘了,他当初可是差点死了,如果不是你牺牲了一条胳膊,救了他的命,如何能有今日镇国将军的威风?” “他如今是南储人人敬仰的大英雄,大将军,而你呢,十年前你是个副将,十年后你还是一个副将,甚至现在的你就是一个废人。你除了能帮镇国将军看看书房,你还被赐予了什么重任吗?如果你胳膊没废,我倒觉得凭借你的本事,你的前途绝不会比镇国将军差。你败就败在,把他当成了兄弟,而他只是把你当做一个随意可以利用的棋子……” 韩当的脸色难看至极,赌坊老板的话,就像是一把刀子似的,狠狠地戳着他的心,一颗心鲜血淋漓。 那些曾经被他掩藏的怨恨,统统都被轻易地揭露了出来。 他猩红着一双眼睛,朝着赌坊老板低吼:“你别说了……你让我考虑考虑。” 赌坊老板闭了嘴,倒也没再逼韩当。 他出了房间,给了他独立的空间思考。 从黑夜到天明,韩当一夜没合眼,熬得一双眼睛通红无比。 这一夜,他脑海里不断地闪烁着往昔的画面。 他想着和云傅清的相识,然后再彼此交心,然后再结拜为兄弟,再然后一起上战场杀敌。 其实在战场上,云傅清救他次数更多,许多次如果没有云傅清保护他,他恐怕早就死了。 面对云傅清的肝胆相照,他自惭形秽,就想着下次有机会,他也一定要保护云傅清。 结果下一次,他真的保护了云傅清,可代价是,他失去了一条胳膊。 这些年,他虽然对着外人说,他从不后悔,为了云傅清失去一条胳膊,可唯有他自己清楚,自己心里藏着的魔鬼。 他在无数的黑夜里,一遍遍做着没有失去胳膊的美梦,每一次他都选择不救云傅清,然后他就成功保住了自己的胳膊,云傅清战死沙场。 可是,每次梦境醒后,他察觉自己断臂处空空如也,那心里的懊悔与不甘,就加深一层。 他后悔,他早就后悔了,为了什么兄弟情意,将自己的胳膊搭上去,他就是这个世上最大的傻瓜。 —— 天色刚刚浮出微光,韩当便回了韩府。 韩夫人一夜没睡,一直都让周妈妈在留意着韩当那边的动静。 当她知道,韩当回府了,径直去了尹白莲那里,她抿着唇瓣,眼底掠过几分暗芒。 韩当将赌坊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地和尹白莲说了。 他没有任何隐瞒,全数托盘而出。 尹白莲听着,他应了那赌坊老板的条件,她感动得泪流满面,扑入韩当的怀里。 “将军,你……你为了居然要如此铤而走险,我……我现在实在是不安啊。这件事,如果失败了,那你可就全完了。” “要不,你还是放了我,让我走吧,你不要冒险,不要去做那件事。” 韩当看着怀里的女人,楚楚可怜泪眼婆娑的样子,他满眼都是怜惜。 他轻柔着动作,给她擦拭眼角的泪水。 “你别哭,为了能与你厮守,就算现在让我豁出一条命去,我也在所不辞。况且,这件事几乎没什么风险,王爷在暗中全都筹谋好了。我虽不知道,王爷让我送的是什么内容的信,但是云府肯定是要陷入一场漩涡了。” “到时候,云府人人自危,谁还有闲工夫关注我啊。我投靠了王爷,也算是另择明主,攀上了一条登天梯。这事若是成了,往后会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在等着我们。所以,我答应了他们,倒也不全然是为了你……” 尹白莲心底,涌出几分傲然。 不全是为了她? 呵,怎么可能呢。韩当对她的心,那是明明白白的,恨不得将自己的所有都捧到她面前,献给她。 第40章 刻薄面孔 她如今身子都给了他,他自然不舍得放开自己,唯有顺着王爷安排的计划走,他没有别的回头路。 她想着,眼底闪过几分嗜血杀意。 等到此事成了,她绝不留下韩当,这个男人夺走了她清白的身子,让她失去了自己的贞洁,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她的这个污点。 第47章 到时,她杀了韩当,将此事掩埋,等到与萧玄睿同房时,她再想办法遮掩住他的眼睛,那她就高枕无忧,照样可以做萧玄睿的女人。 打定了这个主意,尹白莲心里当即便轻松了不少。 为了安抚韩当,为了感激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她又献身了一次,反正都做了一次,也不在乎第二次了。 韩当难得享受了一回尹白莲的美人恩,他满脸都是餍足。 在尹白莲的房内,与她厮磨了一日。 等到傍晚时分,他便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袍,整理好衣着,前往云府前院书房。 殊不知,他前脚刚走,韩夫人后脚,便让人将尹白莲给捆了起来。 尹白莲刚刚整理好凌乱的衣衫,便看见韩夫人带着几个奴仆,推门而入。 她不由地挑眉,眼底闪过几分不屑,冷冷地看向韩夫人。 “韩夫人这来势汹汹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夫人是要趁着将军外出,而就地处决我呢?” 韩夫人踏入屋内,扫了眼凌乱的床榻,她眼底闪过几分嫌恶。 可真是一对狗男女,大白天的白日宣淫,厮混在一起。 这屋子里有一股子,令人觉得作恶的气息,在隐隐流窜。 她不由得蹙眉,扭头看了眼周妈妈。 周妈妈当即便明白了夫人的意思,她扬声讥讽了一句:“哎呦,夫人啊,奴才怎么闻着这屋里有一股难闻的腥味呢?这味道,就像是奴才曾经看到过,两个野狗交合后留下的气息。” 韩夫人捏着帕子,抵在了鼻翼。 她寻了一个位置,并没有走入内室,而是坐在了厅堂上。 “开开窗,散散气吧……这味道实在难闻……” 周妈妈当即便笑着应了,吩咐丫鬟去开窗通气。 尹白莲眼底满是恼意,她蹙眉看向隔着一道珠帘的韩夫人。 “韩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指桑骂槐,说我和将军是野狗吗?这话如果被将军听见了,你觉得,他能饶过你?” “将军都和我说了,他早就厌烦了你这个老女人。早在十年前,他都不曾碰过你身子了,明明有丈夫,却守了这么多年的寡,韩夫人我真是同情你。” 尹白莲这话,说得很不客气,半点没有和韩夫人寒暄的意思。 这老女人在她眼里,本来就没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只要今晚韩当成功将信件送入云傅清的书房,那整个韩府也就没有什么用了。 到时候,王爷有的是手段,惩戒这韩府的任何人。 她也没必要假惺惺的,故意与这个韩夫人寒暄。 所以,她的话说得直白又难听。 一字一句,简直是直戳着韩夫人的心窝去的。 若是没悬梁自尽以前,韩夫人或许会对尹白莲这些话,感到非常气愤与愤怒。 可现在,她都是死过一次的人,又怎会轻易被尹白莲的这番话给激怒? 她目光凉薄地凝着尹白莲,淡淡抿唇一笑。 “尹姑娘的嘴巴,可真是犀利啊。如果让韩当看见你这副刻薄的面孔,他会是什么样子呢?” 尹白莲嗤笑一声,身子慵懒在靠在梨花木打造雕刻成的凭几上。 她胸前的衣衫,随意敞开着,隐隐露出那锁骨间的青紫痕迹。 她颇为炫耀似的,挑眉看向韩夫人。 “韩夫人,你信不信,无论我什么样,将军他都会喜欢的。你瞧瞧我身上的这些痕迹,可都是将军疼爱我的证明啊。韩夫人,你这守寡十多年的人,是不会明白这销魂的滋味……” “像我这样的绝色姿容,换成任何一个男人,都难逃我的手掌心。韩夫人早就年老色衰了,凭你还没资格来和我抢男人……我不管你今日来,所为何事,我现在奉劝你一句,速速离开。否则若是将军回来,看见你在我房间里,以他的性子,估计会将你打得个半死不活的。” 韩夫人眼底并未见半点恼意,反而是周妈妈沉不住气,暗暗骂了句:“不要脸的贱蹄子……” 尹白莲脸色阴沉的,瞥了眼周妈妈。 周妈妈不甘示弱,瞪了她一眼。 尹白莲不想搭理这蛮横无理的老奴才,她扭头再次看向韩夫人。 韩夫人从刚才进入房间,一直到现在,都特别的淡定。 好像,她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法引起她心里的半分恼恨与失态,这样平静的反应,让尹白莲不免多了几分困惑。 她微微皱眉,看着韩夫人。 就在这时,沉默的韩夫人,开始出声了。 “尹姑娘,你不必等韩当了,他不会回来了……” 韩夫人笃定的语气,让尹白莲不由得一怔。 她缓缓握紧了手掌,勾唇冷笑一声:“你胡说什么?这整个韩府都是将军的,将军不回这里来,他都能去哪里?” 韩夫人轻声一笑,笑意未到眼底,一双眼睛冰冷至极。 “自然去他该去的地方……” “而你嘛……” 尹白莲的心,猛然一颤。 她心里突然升起不少的预感:“我怎么样?” “你自然也有你该去的地方……既然你们两个如此恩爱,我自然要成全了你们这对苦命鸳鸯。”韩夫人缓缓地站起身来,再也不看尹白莲一眼:“来人,将尹姑娘捆起来,带她去见她的情郎——韩当。” 第48章 有些事情,有些人,一旦看开,从前那些执迷的情绪,也就荡然无存。 韩夫人觉得,自己现在真是成了神仙,无论是面对韩当,还是面对尹白莲,她都可以做到,不怨不怒,不恨不恼了。 她走出房门,抬脚迈过那高高的门槛,悬挂在夜空的一缕月光,顷撒在她肩头,韩夫人缓缓地抬头,望着那洁白明亮的皓月。 她不由地勾唇,无声地笑了。 月光虽然冰冷,她的心里却火热一片,现在的心境,和悬梁自尽时相比,有了天差地别的改变。 第41章 大难临头 她知道,是四小姐给了她新生,是四小姐亲手将她拉出了地狱深渊。 她感恩老天,感谢四小姐,可以给她重新再来一次的机会,从此以后,她绝不辜负四小姐对她的任何期望。 尹白莲整个人几乎都傻了,她眼睁睁地看着,韩夫人神色平静的走出房门,然后便有几个奴才从外面冲进来,二话不说拿了绳子将她的手脚给捆绑起来。 她身娇肉贵,一身的细皮嫩肉,如此被粗鲁地对待,被绳子捆绑住的地方,很快便渗出了血。 她疼得嗷嗷大叫,根本没有半分反抗之力。 她哭着咒骂那些捆绑她的奴才:“你们这些低贱至极的畜生,你们快点放开我,你们怎么敢这么对我?将军若是回来了,看到你们这么对我,他们肯定会杀了你们,替我出气的。” “我是将军放在心尖上宠爱的女人,你们这些下人,怎能以下犯上,帮着那个老女人这样对我?你们给我等着,等将军回来了,他不会饶过你们的。” 周妈妈皮笑肉不笑地凝着狼狈至极的尹白莲,她冲着尹白莲的脸,呸了一口唾沫出去。 “啊呸……不要脸的贱人……大难临头还不自知呢。你以为,你在暗中所做的一切,全都神不知鬼不觉吗?殊不知,人在做天在看,老天不会饶过任何一个,作恶多端的坏人。” 那口唾沫不偏不倚,刚好落在了尹白莲的脸上,尹白莲从未被如此作践糟蹋过,她恶心得彻底崩溃。 “啊……呕,你个狗奴才,居然敢喷我脸上唾沫?我要杀了你,我要让你不得好死……” 尹白莲彻底疯了,奋力挣脱那些奴才的钳制,朝着周妈妈扑去,想要咬住她的脖子,将她给咬死。 周妈妈却抬起手来,直接给了她一耳光。 啪的一声,这个巴掌力道十足,直接打得尹白莲头脑昏花,嘴角溢出鲜红的血来。 尹白莲如何受得了这样的刺激与侮辱,她当即便眼前一黑,彻底地气死了过去。 周妈妈揉了揉自己有些酸麻的手掌,冷笑一声,吩咐那些奴才将人押走。 那些奴才连忙应声,他们清楚的知道,从今日起,这个韩府的将要彻底变了。 他们拖着死狗一样的尹白莲,离开了韩府,将她丢入了云府的地牢。 而韩当这会儿,还不知道尹白莲的事情。 他堂而皇之,光明正大地入了云府前院,书房门口有两个侍卫在把守,他们看到韩当来了,连忙躬身。 “属下见过韩副将……” 韩当负手而立,冲他们点了点头:“我进去给将军的书房,打扫一下卫生。” 平日里,书房里不准任何人进去,所以里面的卫生都是交由韩当打扫。 护卫听他这样说,倒没有任何怀疑,恭敬地退开,让韩当入内。 韩当眼底闪过几分晦暗,他走向书房,一把将门给推开。 而后,他淡定自若地转身,将书房门又给关上。 关上门后,他立即掏出怀里藏着的信件。 他看着信件上封着的红蜡,不敢损坏信件半分,小心翼翼地捧着信件,朝着屋内的书桌而去。 书桌上有个书架,平日云傅清有什么要紧的书卷,都是摆放在这书架上。 韩当饶过书桌,来到书架前。 他扒开其中几本书卷,抖着手将手里的信件夹在了其中一本书里。 谁知,他刚要收回手,刚要松口气,突然嗖的一声响,一道暗器从门窗那边破窗而入,犹如一道闪电般准确无误地扎入了他的手背。 韩当大惊,手背居然与信件被飞镖扎在了一处。紧密联合在一起。当即他的手掌便喷出很多的鲜血。 他忍着手掌的剧痛,忙要拔出飞镖,将信件藏起来。谁知他还没来得及动作,房门便在这一刻,被人从外面踢开。 当即便有一道矫健的身影,飞速朝着韩当冲来,他的眼底满是惊骇,不可置信的看着来人。 云倾眼底溢满怒意,一把攥住了韩当的手腕,缓缓的将他手臂给举起。 “还想往哪里藏?” 云鸾扶着刘氏,从门外踏步而入。 她冷眼瞥了眼韩当,轻声一笑。 “韩副将,这大半夜的,你来我父亲书房,是又要偷我父亲收藏品呢?还是,又看中了什么宝贵的东西,想要偷走换钱啊?” 韩当的脸色,陡然惨白。 他做梦都没想到,他被瓮中捉鳖,被当场抓了个正着。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云府这些没见识没主见的妇孺,是如何能知道他今晚过来的目的? 本以为是十成十能完成的任务,殊不知从一开始,他就掉入了她们设置好的陷阱。 赌坊老板不是说,这一切都将会神不知鬼不觉吗? 第49章 到底是谁走漏了消息,到底是谁出卖了王爷? 韩当只觉得心底暗潮翻涌,脑袋一片空白。 他不但将王爷吩咐的事办砸了,他也彻底斩断了与将军府这几十年的交情。 云倾看着他掌心里被扎在一起的信件,看向云鸾:“小四,这次你可猜错了……韩副将不是要偷父亲的东西,而是送了父亲一封信……” “还好我刀法极快,扎个正着,人赃并获,否则这事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素来对将军府忠心耿耿的韩当,居然背信弃义,伙同外人,一起栽赃嫁祸将军府。” 韩当还有些不甘心,想要垂死挣扎一下。 所以他红了眼睛,看向刘氏哭道:“夫人……我韩当一时糊涂,竟然被歹人利用了……这是一场针对我的阴谋。是有人嫉妒我得将军信任,从而想要用这个法子,将我除掉。” 刘氏面容肃静,无悲无喜地淡淡凝着韩当。 她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 韩当被她看得很是心虚,根本不敢去看她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 “嫂子,我和将军患难与共,从无数次的生死里闯过来,我对他忠心耿耿,我……我就是一时糊涂,走了歪路而已。” 他说着,噗通一声屈膝,跪在了地上。 “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信里是什么内容,我以为就是有人传信给将军,想要和将军搭上关系的……” 第42章 狼心狗肺 云鸾挑眉,勾唇嗤笑一声。 “韩副将,你不觉得你的辩解,特别的苍白无力吗?你说有人嫁祸你,算计你。难道,是有人拿着刀架在你脖子上,逼着你将这封信送到父亲书房的吗?” “还是说,你被人摄去了魂魄,被妖狐迷惑,没了半分意识,浑浑噩噩来到这书房,浑浑噩噩将信件夹入这书卷中的?还有,如果这是一封普通求和书信,你为何不直接将信件交给我母亲?反而要偷偷摸摸,放入父亲的书房?” 云鸾的一番话,怼得韩当哑口无言,脸色铁青无比。 他呐呐了半天,也解释不出个具体。 刘氏眼底掠过的满是失望,她一眼都不想看韩当,只看向云倾:“将那封信拿过来……” 云倾立即应了,为了防止韩当反击她们,她快速点了韩当身上的穴道。 韩当地身子一僵,整个身体再也无法动弹。 整个局势,以摧枯拉朽之势全数被云府妇孺掌控。 云倾将信件拔出来,用帕子擦了擦上面的血迹,捧到了刘氏的面前。 刘氏拆开红蜡,捏出已经被鲜血染红的信纸。 虽然信纸上全都是刺目的红色,但是丝毫不影响观看,那信纸上黑色的字迹清清楚楚地展露在眼前。 云鸾站在刘氏身边,低垂眼帘,视线在信纸的内容上,快速地扫了一遍,果然这封信就是与敌国来往的内容。 而这敌国不是别国,正是如今与南储开战的梁国。梁国国力强盛,与南储不相上下,这些年来,两国已经进行了无数次战役,因为有云傅清这个战无不胜的元帅率兵出战,所以这些年梁国屡屡败于南储之手。 信中写道,为了拉拢云傅清,他们几乎给出了梁国一半的财富,表露诚让云傅清与他们暗中合作。待他们有一日,踏平了这南储江山,梁国的皇帝,便封云傅清为异姓王,统领整个南储。 信中还列举了好几处详细的说明,能够给予云傅清的财富与权势。双方洽谈似乎到了就差签订这最后的契约,就能彻底完成的合作。 信里字字句句都清清楚楚地表明,梁国对云傅清的期望,和云傅清昭然若揭的狼子野心。 刘氏将信件内容看完,她的身子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 原本平静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的皲裂,她紧紧地将信件攥在手里,双眼猩红地看向韩当。 “韩当,这一封通敌卖国的信件,一旦被人发现公布于世,你可知将军府会面临什么地步?百年帅府的招牌,将会被彻底摧毁,云家几百口人,将全都会被诛杀殆尽……” “云家列祖列宗,用鲜血拼杀出来的战功与荣耀,将会在一夕之间彻底灰飞烟灭……云府所有的一切成就,全都轰然倒塌,不复存在。到时,人人都会唾弃云家,抹杀掉云家曾经为南储与百姓所做的一切血泪牺牲。” “大厦将倾,兔死狗烹,云家将会彻底成为炼狱,成为血的海洋。无数家庭支离破碎,无数百姓妻离子散。只要云家一倒,梁国将会彻底没有顾忌,长驱直入攻破南储国门……” 韩当惊骇无比地看着刘氏,他的脸色煞白—— 刘氏恼恨至极,她直接冲到韩当面前,一巴掌狠狠地甩了上去。 “这些年,云家对你不薄啊,将军从来都没有亏待过你啊。你怎能做出如此狼心狗肺之事啊?如果没有将军,你韩当早就死了,还会有机会娶妻,纳那么多美妾入府吗?韩当,你的良心,难道都被狗吃了吗?你怎能如此害我云家,你怎能如此狠心,要推着云家所有人下地狱?” 韩当的脸庞,被甩得偏了偏。 他舌尖舔了舔嘴角溢出的鲜血,听着刘氏愤恨的话语,他不由得冷冷一笑。 “呵……对我不薄?从来都没有亏待过我?嫂子,这句话你是怎么有脸说出来的?我所得到的这一切,难道不是用我的胳膊换来的吗?如果没有我,云傅清才是早就死了呢。我用一条胳膊,换了他一条命……这十多年来,我不能再上战场,只能被困于这书房,颓废地度过下半生。” 第50章 “你该去问问云傅清,当他上阵杀敌,快意恩仇的时候,可有想过我,是过着什么没有未来,没有热血的日子?我现在所得到的一切,不过是你们云家施舍给我的,那都是补偿,都是可怜怜悯的补偿……” “想当年,我韩当也是大名鼎鼎,威震四方的前锋将军,可现在呢,军营里的那些云家军,南储的将士,谁还记得韩当这个名字?如果早知是今日这种结果,我当初就不该救云傅清,我就该让他去死……或许我的成就,早就超越了如今的镇国将军了。” 刘氏听着他无耻的话语,气得一双眼直冒金星。 她抖着手,指着韩当:“你……你个浑蛋。这样的话,你也能说的出口?韩当,当初你胳膊废了的事,难道你自己不清楚原委吗?你为了立功,不听从将军的吩咐,急功冒进追击敌军而去。” “你被困在敌人提前设好的陷阱里,你带去的两万士兵,全数壮烈牺牲。你绝望无助的时候,以为自己要下地狱的时候,是将军不顾危险,率领一万士兵赶来,将你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那时那支箭,明明就是朝你射去的……将军错判了距离与角度,没有拦截成功。” “所以给人造成了错觉,说是你替将军挡了箭……呵,简直滑天下之大稽……战事还没结束,你便让人将此事宣扬出去,将军为了不影响和你的兄弟感情,默认了此事。他默认这事,没有反驳你,所以你就理直气壮地以为,是因为救他而废了一条胳膊吗?韩当,从一开始你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韩当的脸上漫上几分难堪,他本来想要出口反驳的,但他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张不开口。 他以为,当年这件事没人会知道,他怎么都没想到,原来从始至终云傅清都清清楚楚。 第43章 无药可救 云傅清既然知道,却不揭露他,看着他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屡次拿着这救命恩人的往事,一次次相求于他。 韩当眼底满是愤恨,他咬牙切齿地看着刘氏。 “所以,云傅清明明知道真相,他却假装不知,让我犹如个傻子般,被他玩弄这么多年吗?” 刘氏气得几乎要吐血,这个人渣,简直无药可救,他到现在居然还把错都推到别人身上,一点也不忏悔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在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卑鄙无耻之人啊? 云鸾见刘氏情绪太过激动,若再让她和韩当继续争论下去,估计她母亲会被韩当给气死。 云鸾向云倾使了个眼色,云倾立即会意,连忙搀扶住了刘氏的胳膊,低声劝了句。 “母亲,你别气,和这样的人是讲不通道理的。别人做什么都是错的,唯有他是对的……他若是能知道错,也不会走到今日这一步了。” “这件事,交给我和小四处理。你就回去休息,什么事情也别管了。我们将他押入地牢,等着父亲回来,让父亲看着该怎么处置他……” 云鸾默默无言地,替刘氏顺了顺气。 刘氏缓和了愤恨的情绪,看一眼韩当,她都觉得恶心至极。 今日闹到这么晚,她也确实累了。 这件事是云鸾与云倾发现异常的,她们如今都大了,也该承担起一些责任了。 刘氏勾起唇角,眼底满是嘲弄笑意。 她凝着韩当:“呵……韩当,你根本就不配与将军称兄道弟。像你这样的人,猪狗都不如……你的良心恐怕从出生开始,都被喂进了狗肚子吧?” “要不然,你不会这样埋怨将军,也不是为了一个所谓的美人,而那么对韩夫人。你就是一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卑鄙无耻的小人……” 说罢这番话,刘氏甩了一下衣袖,愤然离去。 韩当一点也不承认自己错了,他瞪大眼睛盯着刘氏离去的背影,咬牙切齿地怒吼。 “我没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只是想得到我想要的而已。我有什么错?错的是你们这些俗人,是你们辜负了我,是你们让我变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 “云傅清他算什么东西,如果不是我,他早就死了。他哪有什么机会,成为南储人心目中的大英雄啊?” 云倾听着他羞辱父亲的话语,她气得直接一脚踹上韩当的胸口。 韩当身子一歪,狠狠地摔在地上,撞倒了背后的一个花瓶。 他胸口闷疼,恼怒无比的看着云倾:“你这个死丫头,我可是你的长辈,你居然敢这么对我?” 云倾呸了一声,眼底满是酷寒。 “你算哪门子的长辈,从前我们一家人,算是看走了眼。你就是一个烂泥巴扶不上墙,忘恩负义的一个畜生。亏我父亲,对你义薄云天,这么多年的赤诚真心,当真是喂了狗。” “我就想不明白,你到底哪来的脸面,一直以父亲救命恩人自居的呢?这脸皮厚的,犹如铜墙铁壁……” 韩当眼底燃烧着熊熊烈火,从前云家的这些少爷小姐,哪个见到他不毕恭毕敬喊他一声韩副将,韩叔。 如今,居然都敢对他动手,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了? 呵,难道这就是云家的好家教吗? 他满脸都是讥讽:“无论你们怎么否认,最后的结果,事实上我确实是救了你们的父亲。今晚这事,我并没有犯什么原则性的大错,就算云傅清回来,他也不可能会严惩我的。到时,我会和你们一个个地好好算账……” 第51章 一直沉默的云鸾,在听到他这句不要脸的话语时,她勾唇嗤笑一声。 韩当听着她的嗤笑,他扭头看向云鸾:“你笑什么?我说的都是事实,无论因为什么,我就是间接地救了你们父亲的命。你们等着吧,到时候云傅清肯定会放了我,并且押着你们跪下,向我赔罪的。” “到时候,你们就算将头磕烂了,我都不会轻易原谅你们的。” 一想到那种场面,他就觉得痛快解气。 等着吧,今晚他所遭遇的一切,他肯定要加倍地报复回来。 他韩当,向来是一个眦睚必报的人。 云鸾看着他到了此种地步,居然还如此冥顽不灵的模样,她只觉得口头上的话语,根本无法让他忏悔,无法让他轻易的低下头来。 她必须要让韩当低头—— 她轻轻眯眸,眼底闪过几分寒芒,她并不理会韩当的挑衅与叫嚣,扭头看向云倾。 “三姐,让人将他关入地牢吧。” 云倾点头应了,冲着韩当呸了一声,当即便有两个侍卫,从外面冲进来,钳制住韩当的手脚,将他给带了出去。 韩当被点了穴道,根本无法挣扎,可他的嘴巴却没停,一直都在大声的咒骂云傅清,咒骂着这将军府的每个人。 云鸾凝着屋内,被韩当的撞倒的那个名贵花瓶,她记得这花瓶,父亲很喜欢,如今被韩当撞倒,实在有些可惜。 沉默许久,她才慢悠悠地说了句:“既然他嘴巴闭不上,那就用针给他补上吧……” 云倾眼底,闪过几分惊诧:“小四……你的意思是……” 云鸾只是淡笑着,扫了眼云倾,而后她转身离开书房,径直去了地牢。 韩当进了地牢,远远的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蜷缩着身体靠在一间牢房的角落。 他的瞳孔萎缩,冲着那个身影喊道:“白莲?白莲是你吗?” 尹白莲听到韩当的声音,她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韩当。 两个护卫将韩当推入牢房,将房门关紧。 韩当被点了穴道,身体根本无法动弹,他被人这么一推,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地上摔去。 砰的一声巨响,身子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了地上不少的尘土。 那些尘土,模糊了尹白莲的眉眼。 她忍着心底的震荡,颤着声音问:“将军,你怎会也被押了进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难道,你把事情搞砸了?你送信的事情,被将军府的人发现了吗?” 第44章 蠢笨如猪 她连忙扑到韩当的身边,将他从地上扶坐起来。 韩当满脸都是懊恼:“别提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我将那封信塞入书房的书卷里时,将军夫人就带着人闯了进来。云倾那个死丫头,还用暗器伤到了我的手……” 尹白莲紧紧地攥着他的手臂,一字一顿问:“那封信呢?” “信被他们拿走了……白莲,我好像把这件事给搞砸了。”韩当有些难以启齿地回道。 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承认了自己的失败,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让他痛苦。 可是,事实既然已经发生了,他不能对她有任何隐瞒。 尹白莲的脸色惨白,她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低声呢喃着:“搞砸了?失败了?” 韩当以为,他是担心她哥哥那里,他连忙安慰尹白莲:“白莲你别怕,你哥哥那边,王爷早就答应我,无论此事成不成,他都会放了你哥哥的。” “虽然这件事,被他们发现了,但是这只是一件小事,等到云傅清回来,凭着我对他的救命之恩,他不敢杀我们的。到时候,他肯定会乖乖的放我们离开的……” “就是这段时间,你可能要待在这里,陪我吃些苦头了。好白莲,只要你陪着熬过这一段艰难的岁月,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吃苦的。” 尹白莲的眼眸呆滞,几乎都听不清韩当说的那些话了。 她只是低声重复着那两句话。 “搞砸了……” “失败了……” 她付出了自己的清白身子,豁出了一切,到最后任务居然失败了? 怎么会这样? 明明一切都计划好了,为什么事情的轨迹,会发生如此巨大的偏离? 到底是哪一步错了? 不,她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尹白莲红着眼睛,紧紧地揪着韩当的衣领,哑声嘶吼:“韩当,你在骗我对不对?事情没失败,一切都进行顺利……” 韩当看着她的神色,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满脸都是关切地看着尹白莲:“白莲,你……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对了,你没做错什么事,是谁将你关到这里来的?” “是不是那个老女人,擅作主张将你关进来的?那个贱货,我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歹毒,等我出去,我一定要亲手打死她,为你出气。” 尹白莲将要崩溃的思绪,渐渐地回笼过来。 她凝着韩当自以为是的脸庞,她不由得扯唇嘲弄一笑。 “出去?韩当,你以为你还能出得去吗?” “蠢货,你就是一个蠢笨如猪的大傻子……” 韩当满眼都是震惊,不可思议地看着尹白莲,他怎么都没想到,她居然会骂他蠢笨? 她不是仰慕他,崇拜他,几乎将他当成天神看待吗? 第52章 她怎能出口辱骂他? 韩当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白莲,我知道连累你被关入了地牢,你很害怕,很惶恐。你放心,这只是一时的,等到云傅清回来,他一定会将我给请出去的……” 尹白莲眼底的憎恶,这一切再也不加掩饰,她冷笑着凝着他,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粪坑里的蛆虫。 “将你请出去?呵,你简直痴人做梦……” “你……白莲,你怎能这么说我?”韩当隐隐有些生气了,他冷了脸庞—— 哐当一声响,牢房门在这时,被人从外面踢开。 云鸾负手而立,站在牢门口,冷冷地凝着韩当。 “韩当,你恐怕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心爱的白莲,她到底是什么人吧?你的覆灭,她功不可没。她说你蠢,说你笨,还是抬举你了。你明明被人卖了,如今还在替别人数钱呢。呵,你真是比猪还笨……” 尹白莲看到云鸾,似乎突然恍然大悟过来。 她连忙站起身来,愤恨地冲向云鸾:“云鸾是你,是你对不对?从一开始,你就知道了我的存在?所以,我的所有动作与计划,都在你的掌握之中……” “你分明知道我的身份,却假装不知,眼睁睁地看着我,像一个傻子般,愚蠢地往你设好的坑里跳?” 云鸾看着向她扑来的尹白莲,她没客气,直接抬起脚来,踹到她胸口,将她给踹飞了出去。 尹白莲的身子,狠狠地撞在墙壁上。 砰的一声响,这一撞几乎把她身上的骨头,都给撞碎了。 她的身子,软软地滑落在地,她捂着疼痛的胸口,惨白着脸指着云鸾:“是你……是你让人给我下的药对不对?” “是你,算计的我,让我失去了清白之身。我乃南储第一美人,到头来却委身于这个蠢笨如猪的老男人……云鸾,你好狠毒的心啊。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害我?” 云鸾冷眼凝着尹白莲,尹白莲确实很聪明,她如今只现身在这里,什么话都没说呢,她便将前因后果,都串联在一起,猜出了大部分的事情。 可惜啊,她重生一世,有了未卜先知的本领,她再如何蹦跶,最后的结果,注定是失败的。 呵,无冤无仇吗?不说前世,单说这一世,她费尽心机想要进将军府,为的是什么?她就不是奔着,要覆灭将军府而来的吗? 她居然还有脸说,她们之间无冤无仇? 韩当满脸迷惘,怔愣地看着尹白莲:“你……你说什么?蠢笨如猪的老男人?白莲,你……你不是仰慕于我吗?” 尹白莲心口疼痛得厉害,她忍不住吐了口血出来。 事情到了这一步,她所付出的一切,全都成了空,她再也没有耐性,去应付韩当这个令她作呕的老男人。 她将所有的不甘与怒火,统统都发泄到了韩当身上。 她仰头哈哈大笑,望着韩当的眼神,满是嘲弄与讥讽。 “哈哈哈……仰慕于你?我呸,你觉得我堂堂南储第一美人,会喜欢你一个无貌无才,没有任何权势财富的一个老男人吗?韩当,你身上有什么东西,能让我喜欢你的?你有什么资格认为,你能让我喜欢上?是凭着你的冷酷无情,还是薄情寡义?亦或那张令人作呕,苍老难看的皮吗?” “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你都成为阶下囚了,你居然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你简直比猪都笨,不,用猪形容你,都算是侮辱了猪这种生物。你就不配为人,连畜生都不如……如果不是为了任务,我怎会接近你,救了你。怎会将自己清白的身子给了你……” 第45章 地狱阎罗 提起自己的贞洁,尹白莲心里那叫一个恨啊。 她恨不得立即爬起来身来,彻底将韩当给撕扯着给吃了。 他毁了她清白,他毁了她的一切啊。 计划失败,没了清白身子,王爷不会再看重她,不会再要了她了。 她完了,一切都完了。 这一切,全都是这个愚蠢的老男人造成的。 让他送一封信,这么简单的事情,他都能搞砸,她一开始就不该寄希望在他身上。 是她错了,是她高估了他的能力。 韩当整个人几乎都傻了,他脑袋一片空白,怔怔地凝着尹白莲对他无情的谩骂与讥讽。 他怎么都不肯接受这样的结果,他红着眼睛摇头。 “不,不是这样的……” “我不信,我不相信,你明明是喜欢我的,仰慕我的……你分明爱死我了,你眼里流露出的真情,是骗不了人的。” “我不信你不喜欢。我不信……” 云鸾忍不住啧了一声:“啧,人至贱则无敌啊……” 贱的她都想一巴掌呼上去了,韩当这个男人简直有毒,贱的令人发指,令人作呕。 这一刻,她居然有些同情怜悯尹白莲了。 啧啧,好好的一个倾城绝色的美人,居然把身子给了这么一个人渣,真是可怜,可悲啊。 “来人……将他的嘴给我封起来,我不想再听他吐出一个字。”云鸾眼底漫过几分戾气,轻飘飘地吩咐了一句。 她话音刚落,便有两个婆子拿着针线,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们二话不说,直接走到韩当的面前,捏住他的嘴巴穿针引线…… 第53章 韩当痛苦哀嚎,偏偏身上被点了穴道,他根本无法动弹半分,只得任由这两个婆子,在他嘴巴上用绣花针穿透他的皮肉,一点点地将他嘴巴给缝合住。 血迹,一点点地从嘴角流淌下来。 尹白莲看着这一幕,心里却觉得痛快了几分。 她恨韩当,比恨云鸾更甚。 她巴不得,这个蠢货现在就去死。 云鸾慢慢的踱步到她面前,她缓缓的蹲下身来,一双眼眸凉津津地扫着尹白莲的眉眼。 “尹姑娘……如今你是阶下囚,你的生死,皆由我掌控。我且问你,你是想死呢,还是想活?” 尹白莲的身子一抖,她眼底漫过几分慌乱。 她从不知道,云府的四小姐,她的眼神居然会如此可怕…… 或许从一开始,人们对这位四小姐的认知,便产生了偏差。 近日发生的这些事,还有谁能说,云鸾她是一个单纯到蠢笨的无知花痴? 她分明是用那些东西,掩藏自己,遮住了她最真实的阴暗一面。 这一刻的云鸾,不再是往日,那恣意张扬明媚热情的云府四小姐,她摇身一变,陡然成了从地狱归来的阎罗。 —— 两天后,阴暗潮湿的地牢,韩当被噩梦惊醒,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大汗淋漓,翻坐起身。 他还没反应过来,外面便走进来两个婆子,一人掀开他胸前的衣服,另一个拿着绣花针,再次在他身上做着缝缝补补,穿针引线的活计。 韩当痛的身子瑟瑟发抖,眼底满是恐惧。 这两日,他遭受到了无数次绣花针的缝补。 他的身体各处,全都被绣花针缝补了一遍。 如今,他稍微动一动,那种皮肉拉扯的感觉,便会侵袭全身。 这刑罚虽然不会危及生命,却在一点点消磨韩当的意志与对死亡的恐惧。 韩当终于扛不住对他的这一系列酷刑。 他哭着看向那两个婆子,呜呜地叫着,口齿不清的哀求:“呜呜……婆婆,我……我要见四小姐,呜呜……我要见她。” 这几日的折磨,让他彻底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地狱。 口不能言,哭都不能哭一声……每日都活在巨大的恐惧中,云鸾对他的折磨,不单单是身体上的,还有精神上的。 他真的熬不下去了,他宁愿云鸾给他一个痛快,也好比现在这样永无止境的痛苦折磨。 两个婆子对视一眼,停住了动作。 她们很快便将此事,传到了云鸾的耳边—— 彼时的云鸾,正与韩夫人坐在一处喝茶。 云鸾听了婆子的汇报,她微微挑眉,唇角一勾淡淡一笑。 而后,她扭头看向韩夫人。 “韩夫人,现在我给你个机会,你想不想见一见韩当?令公子的仇,我觉得你还是要报复一下的……” 韩夫人握着茶盏的手,轻轻一颤。 她低垂下眼帘,遮掩住眼底的那一抹愤恨。 “既然四小姐愿意给我这个机会,那我就却之不恭……” “好,来人。带韩夫人去地牢……”云鸾二话不说便吩咐下去。 很快便有人,带着韩夫人前往地牢。 韩当以为,自己的折磨到头了,他以为会等来云鸾,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他最不想见的人。 他低着头,躲避开韩夫人望过来的眼神。 他缩着身子,藏在角落里。 周妈妈扶着韩夫人,踏步入了牢房里面。 韩夫人扫着牢房四周的环境,阴暗潮湿,地上堆满稻草,稻草上甚至还沾了不少的血污,刺鼻的血腥味,汹涌地扑鼻而来。 而韩当呢,他早已不复往日的威风。 他衣着褴褛,浑身都是血痕,蓬头垢面,嘴巴那里甚至被针线缝合了几针。 如此落魄,如此狼狈。 比之城中乞讨的那些乞丐,还要可怜…… 可怜?韩夫人挑眉,低声一笑。 她可真是昏了头,她居然会觉得韩当可怜? 韩夫人收敛回嘴角的笑意,一步步走到韩当地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头顶,离得近了,她甚至还能看到他头发里那些到处爬行的虱子。 “韩当,如果你早知今日,可会后悔,你曾经做的那些荒唐事?” 韩当眸眼恍惚地抬头,几日不见,他曾经最为嫌弃的黄脸婆老女人,似乎年轻了一些。 她妆容精致锦衣华服,以一种睥睨轻蔑的目光在凝着他。 韩当的心,轻轻一缩。 他抬起手来,紧紧地攥住了韩夫人的衣袍。 “夫……夫人,我,我后悔了。我悔不当初,我就不该因为贪慕美色,而那么对你。夫人,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你让我向你赎罪……让我补偿你好吗?” 第46章 宴王邀约 “你居然能顺利到这里来,四小姐肯定对你还不错的,你帮我在她面前求求情,就说我以后都不敢再背叛将军,再不敢背叛将军府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这几日我想了很多,以前我做了很多混账事。只要我能活着,我一定会用余生,弥补夫人你……” 韩夫人抿着唇不语,她就那么静静地凝着韩当的眉眼。 她并没有在他眼里看出半分忏悔,他眼底闪烁的皆是惶恐与绝望,他怕现在的这些折磨,他怕死—— 第54章 韩夫人的面容很是平静,看到韩当落到这么一个地步,她心里的恨不知不觉的消散了几分。 可是要说原谅,即使他死在她面前,她也不会原谅他。 更别说,他这只是为了活命,才向她低头的祈求。 韩夫人缓缓的蹲下身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帕子,动作温柔地为韩当擦着脏污的脸庞。 韩当激动的厉害,眼含热泪地看着韩夫人。 他以为,是自己的忏悔动摇了韩夫人,韩夫人还是顾念他们之间的夫妻之情。 “夫人,只要你能让我脱离苦海,我以后再也不碰其他女人,往后余生,我一定只守着你过……” 韩夫人停止动作,眼底掠过几分憎恶。 她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将手心里的帕子,丢在了地上。 “呵,韩当你说出这些话来,不觉得很恶心吗?” “你以为,你如今还是什么副将,还是什么地位尊崇的韩将军吗?你愿意守着我过,我却不再愿意,日日夜夜看着你这张令人恶心的脸,艰难度日。” 韩当脸色一变,不可置信的看着韩夫人。 “你……你还是在恨我?夫人,我……我之前就是被尹白莲那个贱人给迷惑了。她是别人派过来,故意迷惑我,让我背叛将军的……我现在看清楚了她的面孔,我才知道,在这世上的女人,谁都比不过夫人你对我的真心。” 韩夫人用力地掰开韩当攥着她衣裙的手指:“呵,真心?我的真心早就喂了狗……你觉得,你还能从你自己狗肚子里拿出来吗?” “韩当,如果有可能,我希望再也不要见到你。往后的岁月只是一想起你,我就觉得恶心……恶心得我都想吐……” “想想你身上,还有什么价值,能够让四小姐饶你一条狗命吧。别再愚蠢不自知,到头来送了自己的一条命……” 其实,她是想亲手杀死他,为了自己的儿子报仇的。 可是,看到他这么痛苦,她心里翻涌的杀意,便不知不觉地消散了。 死了有什么难的?让他活着,经历这些痛苦煎熬,想死都死不了,才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韩夫人再也不看韩当一眼,站起身来,便朝着外面走去。 韩当连忙伸手,想要再次拽住韩夫人的衣服,周妈妈却冷着脸,一脚踢掉他的胳膊。 韩当吃疼,连忙缩回手臂。 周妈妈冷着脸,嘲弄一笑:“别再用你的手,玷污了夫人的裙子。你就是一个垃圾……” 骂完这句,周妈妈便追上韩夫人,搀扶住她的胳膊,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牢房。 韩当泪流满面,从地上爬起来,踉跄地扑上牢门口。 他的脚下不知道绊倒了什么东西,狠狠地栽倒在地,他伸着胳膊触摸着那渐渐消失的模糊身影。 他撕心裂肺地嘶吼一声:“夫人……你别走啊,我真的错了。” 韩夫人置若罔闻,就当他是一条在嚎叫的狗。 她缓缓地走出阴暗的地牢,当阳光洒在她冰冷的身上时,她站在牢门口,缓缓地抬起眼来,看向那满是璀璨骄阳的天际。 从此以后,她只为自己活。 而韩当,在她心里,早就死了! —— 又过了三天,宴王突然让人传信给云鸾,约她到京都最大的酒楼云雀楼商谈要事。 云鸾接到帖子,沉默了半晌。 这几日,她一直都在暗中派人去边境,查看那边的情况,可是她派过去的人,久久都没传回任何消息。 她也明白,路途遥远,一般的书信,必须要三天左右才能传回。 而时间太紧迫,三天的时间,她根本就等不及。 就在她陷入焦灼,不知所措的时候,宴王在这时候,给她传了信,她抿着唇角,暗自揣摩宴王的用意。 没思虑太久,她便做了决定。 而后,她让如春伺候她洗漱更衣,她正要出门时,二嫂突然找来,凝着她身上穿着的衣裙,她眼底掠过几分晦暗。 “小四,我听说宴王约了你去酒楼?” 云鸾一怔,她扭头看向如春,如春有些胆怯地低下了头:“二少夫人也是关心小姐,宴王那个人不简单,还是要小心为妙。” 二嫂握着云鸾的手,让如春退下。 她也没有任何隐瞒,当即便柔声道:“小四,你别怪如春,她也是担心你。我猜,你上次在父亲出征时,回来穿得那套衣服,应该就是出自宴王府吧?” 云鸾眼底闪过几分惊诧:“二嫂,你的眼光真毒。” 二嫂抿唇,轻声一笑:“你也知道,我平素最喜欢绣花做衣服之类的事情,京都城里做工精致的锦衣华服,我多少能看出点门道来。所以,那天你就与宴王见了一面吗?” 云鸾点头,倒没有任何隐瞒:“那天我因为感染风寒,在回来的路上险些晕倒,宴王救了我,让我在他的别院换了干净的衣服。” 二嫂眼底漫上几分认真,一字一顿对云鸾说道:“小四,你别告诉二嫂,你之所以不想和睿王在一起了,不会是因为这个宴王吧?” 云鸾摇头,无奈一笑:“二嫂,不是这样的,你别误会。我不喜欢宴王的,我就是和他有一面之缘而已。今日我们相约,也是因为我想请他吃饭,报答一下他前几天救了我的事。” 二嫂蹙眉,有些迟疑的问:“是你主动请宴王吃饭的?” 第55章 云鸾点头,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欠了宴王的恩情,总得想法子还了……否则,我怕被人诟病。” 二嫂并没有因为云鸾的回答,而松口气,她依旧郑重其事的对云鸾说:“小四,我可告诉你,父亲不喜欢睿王是真,但他对宴王却更加忌惮。也不是宴王不好,是他的身份,让这京都里的贵族,都不敢靠近沾染。” 第47章 杞人忧天 “当今圣上很是忌惮宴王北地的兵权,跟了他的人,早晚有一天,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公婆他们睿王都接受不了,更别提宴王了……” 云鸾无奈一笑,她知道二嫂这样说,是为了她好。 她心底流淌过一阵暖意,有些撒娇地抱了抱二嫂的胳膊。 “二嫂,你真是杞人忧天了,八字都没一撇的事。你想得太多了……我和宴王绝对没有任何私情的。我现在根本不想感情的事情,请他吃完这顿饭,我以后绝对会和他划清界限的。” “你别担心,我现在比谁都清楚,皇家的人,断断是不能沾惹的。以后,我绝对会离他们远远的。” 听到云鸾这样保证,二嫂这才松了口气,她知道也不能太逼小四,她这些日子变化还是挺大的,有些事情还是要谆谆善诱,慢慢来吧。 云鸾又说了几句好话,哄着二嫂,这才好不容易逃出二嫂的温柔圈里,成功地离开了云府。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云雀楼门口。 云鸾在下车前,又警告了如春一句,让她以后不要把她的事情,再告诉云府其他人。 如春自知理亏,自是连连认错答应。 云鸾让她在马车里等着,她独自下了马车,朝着酒楼走去。 她刚刚走到门口,便看见穿着一身黑色劲衣的黑翼,冷着一张脸站在门口等她。 看到她来了,他翻了个白眼,留下一句:“随我来。” 便转身朝着酒楼里走,再不肯与云鸾多说一句话。 云鸾丝毫不在意黑翼的态度,她跟在他身后,安安静静的,整个人很是处变不惊。 酒楼里很是冷清,没有半个人影,云鸾这才知道,今天的云雀楼是被宴王包了下来。 宴王素来谨慎,无论去哪里,都喜欢提前让人清场。 他在京都城,可谓是极其小心,就怕各种各样的意外发生,被歹人钻了空子,丢了命。 这京都城里,希望他死的人太多了,他不得不防。 她之前听说过,宴王遭遇的刺杀,最多的一天几乎达到十次。 从早上开始,到傍晚入睡,那是层出不穷。 投毒,暗杀,偷袭,陷阱,美人计等等,反正杀害他的招数,多到不知凡几。 为此,京都城里还有人偷偷设下赌局。 很多人都赌,宴王到底什么时候会被杀死,会以什么样的方式被暗害! 云鸾随着黑翼踏上楼梯,走到了二楼廊道,他突然停止了脚步,转身看向她。 云鸾吓了一跳,他突然转身过来,还是挺突然的。 她的脚步往后踉跄倒退了一下,差点崴到脚,抓住了旁边的栏杆,她才没滚落下楼梯。 黑翼冷哼一声,满脸都是幸灾乐祸:“怎么就没滚落下去摔死你?” 云鸾无语至极,抬头看向黑翼。 “黑翼大人,我就想不明白了,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竟然让你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如今居然想要咒我死吗?” 黑翼眼底闪过几分恼意,他一把抓住了云鸾的手腕,一字一顿低声斥道:“你知不知道,自从那天我家王爷冒雨将你带回别院,第二天他便病了?整整病了好几天,原本他就瘦,如今因为这场风寒,他更瘦了。” “你倒好,自从回府,一点也不知道询问王爷的情况……像你这样黑心肝的女人,我真是希望,王爷永远都不要和你有任何交集。” 想想过去那么多年,王爷行事素来谨慎,还是第一次因为一个女人,而让自己病了。 他心疼,心里便越发的恼恨云鸾。 云鸾摸了摸鼻子:“就因为这个,所以你就恨我?” “恨?呵,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小爷我可没功夫,恨你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要不是看在将军府的份上,你看我家王爷理不理你?反正我得提前警告你,你和王爷谈事就谈事,可别再想龌龊法子,勾引我家王爷。” “若是让我发现,你另有企图,贪图上了我家王爷的美色,我绝对会杀了你的。像你这样花痴的女人,我真的见到太多了,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的……” 最关键的是,王爷对这个女人,总让他觉得有些不同。 他心里,由此产生了几分危机感。 王爷是属于铭月郡主的,其他的女人都不配拥有王爷。 云鸾不由地勾唇,低声笑了一声。 “黑翼大人放心,我对王爷并没有半分旖旎心思……你大可放心,完全不必有这方面的顾虑。” 黑翼瞪了她一眼:“你这个女人狡猾得很,说一套做一套,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云鸾不由得摊了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那你让我怎么办?要不,我不进去了?你就和宴王说,我有事先走了……” 她作势转身离开,一副极其洒脱的架势。 黑翼拧眉,她要是这么走了,王爷迟迟等不到人,他可是要坏了王爷的大事。 第56章 王爷素来不喜欢有人,插手他的事情,他屡次犯规,王爷肯定会彻底恼了他的。 黑翼不由得满是焦急,有些别扭地喊了云鸾一声。 “哎,那个你……你进去吧,我不说了就是。反正你心里有谱就行……” “我看还是算了,我也没什么重要的事要与王爷说。这次可是王爷主动邀约我的……可不是我腆着脸吧求见他的。”云鸾勾唇笑笑,虽然笑意盈盈,笑意却未达眼底。 黑翼对她那么不礼貌,她多少有些生气。 虽然她很需要得到宴王的帮助,可她也不会太低声下气,与宴王产生太大的不对等关系。 否则,这以后的合作,岂不是因为身份,她要处于劣势之地,处处迁宴王,而委屈自己? 这对她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她抬脚便要走,黑翼恼得咬牙切齿,他平常因为是宴王身边的贴身护卫,也是高高在上惯了,一时间拉不下面子,就这么僵持着。 眼看着云鸾将要走下楼梯,突然廊道尽头的包厢门缓缓打开。 萧廷宴穿着一袭黑色的裘皮大氅,头戴白玉冠,姿容俊雅地走出来。 第48章 暧昧至极 “云四小姐,请留步。本王手下人不懂事,冒犯了四小姐,请你息怒。” 云鸾停住脚步,缓缓地转身看向萧廷宴。 萧廷宴身后的房门敞开,一缕从窗户那边倾撒进来的阳光,丝丝缕缕地打在了他的肩头。 黑色的毛绒,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很是璀璨夺目。 他的面容,翩若惊鸿,惊艳人眼睛到极致。 他就像是从一幅画里走出来的绝美人物,不染尘世烟火,俊逸飘尘犹如那天上飘落的谪仙。 云鸾再是见惯了容颜倾城的美人,这一刻,也无法忽略掉萧廷宴的惊才绝艳。 萧廷宴面容柔和的,冲着她颔了颔首,而后扭头看向黑翼。 那原本柔和的目光,突然变得冷冽。 “向云四小姐道歉……” 黑翼有些不服气地皱了皱眉:“王爷,我并没有说什么。” “不道歉,那就立刻出京。本王身边,是留不下你这种架子大的属下……”萧廷宴毫不留情地说了句。 黑翼有些委屈的抿了抿唇,攥着拳头不情不愿地朝着云鸾躬身握拳。 “云四小姐,刚刚是我无礼了,对不起,请你原谅我的失礼。” 云鸾见好就收,从一开始,她就不打算与这个黑翼为敌,她就是要让他明白,她也不是随意能让人欺辱,而没有半分脾性的人。 黑翼的本事,让她不容小觑,她千百个不愿和他结仇。 所以既然人家给了她台阶,她当即便下了,没有揪着不放。 “没事,毕竟是我连累了王爷染了风寒,黑翼大人关心王爷,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萧廷宴握着拳头,抵住薄唇,忍不住低声咳嗽了两声。 黑翼眼底闪过一阵紧张:“王爷,你赶紧进去吧,廊道里冷,你身体受不住的。我下次,再也不会对云四小姐如此无礼了,你别生气……” “退下吧……”萧廷宴咳嗽了两声后,低声吩咐道。 黑翼哪里敢再违抗宴王的意思,犹如一个被顺了毛的小猫咪一样,非常安静听话地离开了。 与云鸾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低声说了句:“麻烦你赶紧上去,王爷现在的身体,受不住什么寒气的。” 云鸾若有似无地轻轻点头:“好。” 黑翼松了口气,倒没想到这云四小姐的性子,倒是挺宽容大度的。 他刚刚那些话,确实有些不太好听,但她好像也没怎么生气。 他不由地抬头,看了眼云鸾。 云鸾冲他抿唇笑笑,抬脚就朝着楼上走去。 黑翼的眸光不由得一闪,云四小姐刚刚那一笑,颇有几分女子没有的洒脱与英气。 —— 云鸾跟着萧廷宴,刚刚踏入包厢门,迎面扑来的便是灼热的气息,这屋内的温度,倒是比外面灼热了几分。 进来没多久,她的额头便冒出了一层细汗。 萧廷宴依旧披着厚厚的大氅,面容没有半分变化,倒是那原本苍白的面容,多了几分红润。 云鸾心底顿时了然,看来宴王的身体,确实是不太好,特别的畏寒。 如今这天气,不过刚刚入了秋,他便穿了厚实的大氅着身。不仅如此,还不能在外面久待,刚刚就站了那么一会儿,他的脸色便青白一片。 这样的身体,可真是弱到了极致。 萧廷宴礼貌有加地邀请云鸾入座,云鸾没客气,在他对面的位置缓缓坐下。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拎起茶壶,亲自为云鸾斟茶。 云鸾有些受宠若惊,连忙伸手阻拦,谁知她的手指无意间,触碰了萧廷宴的手面一下。 那嫩滑的触感,让云鸾不由得连忙缩回了手。 “抱歉……” 萧廷宴的眸光微闪,勾唇笑了笑:“无碍……是本王约你出来的,自然要尽到待客之道。云四小姐不必拘谨,本王不是洪水猛兽,不会吃了你……” 云鸾挑眉,若有所思地扫了眼他身上厚实的大氅。 “我倒是不怕宴王会吃了我……你是王爷,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你身份尊贵,不应该让你斟茶的……” 第57章 就他这虚弱的身板,恐怕都招架不住她一招。 她怎会怕他吃了自己? 呵,说出去估计都会惹人笑话。 萧廷宴抿着薄唇,将斟满茶水的茶盏,推到了云鸾的面前。 “你我之间,不需要讲究太多的身份规矩……” 这话说的,倒是颇为亲近,好似他们是多年未见的密友,他丝毫不计较这俗世的规矩与身份上的束缚。 云鸾有些尴尬地低声咳嗽几声,这宴王一点也不像外面传言的那样,高冷不近人情啊。 他对自己,从始至终都是挺客气有礼的,倒是一点也没摆他王爷的架子,莫非自己救了他,他拿自己当救命恩人看待的? 云鸾稍微思索一番,觉得这个可能极大。 所以她也就不纠结,宴王的态度问题了。 她接过茶盏道了谢,手指捏住茶盖掀起,吹了吹杯中那绽放的碧绿茶叶,轻啄了一小口茶水。 萧廷宴凝着她那殷红且饱满的小嘴,眸光微微一深。 当即便转移了视线。 温热的茶水滑入味蕾,云鸾的眼眸微微一亮。 “口感香醇,微苦中带着一丝甘甜……茶水入腹,那茶味的香气,倒是在口腔里久久不散,这是上上等的碧螺春啊……没想到今日托宴王的福,居然能有如此口福。” 萧廷宴轻笑一声,倒是没想到,她挺会品茶的。 他随意回了句:“以后跟了本王,你天天都会有此口福享受上等茶叶。不止碧螺春,还有普洱,铁观音,乌龙茶等等……有些茶叶,可能宫廷里的那些贵人都喝不到……” 云鸾差点被茶水给呛到了,什么跟了他? 这话说的,可真是暧昧至极。 她只是与他合作而已,怎么能用跟这个词? 这宴王会不会用词?还是他是故意的…… 她咳得满脸通红,连忙放下茶盏,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茶水。 萧廷宴眼底带了几分揶揄:“云四小姐这么激动?本王说得跟,可不是你理解的意思,你不要曲解了本王。” 云鸾连连摆手,脸色忍不住带了几分涨红。 “是我太笨,会错了王爷的意思……” 第49章 胸膛太硬 萧廷宴看着她娇红的面颊,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唇角。 云鸾缓和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恢复正常。 为了避免继续尴尬下去,她转移了话题,低声询问萧廷宴:“不知道王爷突然约我,所为何事?” “你是决定好了,要与我达成合作吗?” 萧廷宴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身来,走到旁边的书桌旁,在书桌上拿起了一封信,递到云鸾的面前。 “早在那一日,你我第一次相见,本王便已经决定了和你合作。这封信,就是本王与你合作的诚意……” 云鸾挑眉,眼底掠过几分惊诧。 她倒是没想到,萧廷宴居然会这么坦诚,会这么干脆。 “既然早就决定要与我合作,当日怎么没说?” 萧廷宴眼底闪过几分笑意:“当时本王若是说了,你难道不会怀疑,本王是答应得太过草率,从而不相信本王?” 云鸾摇头:“那倒不至于……” 因为前世,她对他的了解很是透彻,总体来说,他也是一个挺可靠的盟友,再没人比他更合适,与她联手对付睿王。 他们最大的共同点,那就是有同一个敌人。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这一点,毋庸置疑的。 不过,宴王那么信任她,当日就考虑好了,要和她合作,倒是出乎她的意料,按照宴王以往谨慎的性子,他不该这么爽快的答应的。 云鸾百思不得其解,倒是没再去探究,真正的原因。 她迟疑着没接过他递过来的信封:“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有一点,本王得提醒云四小姐……”萧廷宴眉眼间带着笑,欲言又止。 云鸾抬头,怔愣地看向他。 “什么?” “本王说的与你合作,只是与你个人,并不是将军府……”萧廷宴蠕动薄唇,一字一顿道。 云鸾感觉到,他的目光很是灼热,两人因为离得近,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暗香,不停地向她扑来,钻入她的鼻翼。 原本就热,这下子云鸾更觉得口干舌燥。 她不由的沙哑声音问:“为什么?” 萧廷宴突然又逼急云鸾几分,云鸾猝不及防,踉跄脚步,连忙朝后退去,谁知腿上却无意间撞到了凳子。 她惊呼一声,眼看着就要跌倒在地。 萧廷宴及时的伸手,大掌箍住了她的腰肢,拽住了她的身子,她控制不住身形,整个人朝着他的怀里撞去。 下一刻,一声闷响从他嘴边溢出来。 云鸾只觉得额头一疼,她连忙看向萧廷宴:“你怎么样?” 她的额头,撞在了他的胸膛,他被撞得往后踉跄了几步。 但他始终都没松开云鸾的腰。 两个人靠得很近,彼此呼吸交缠—— 云鸾尴尬得不行,下意识地推搡了他一下。 萧廷宴的声音,带了几分压抑:“别动……” 云鸾的整个脊背,都冒出了一层的汗,里面的单衣几乎都被汗水浸湿了。 她仰头怔怔地凝着萧廷宴俊美如俦的容颜:“王爷,你没事吧?” 第58章 他身子那么弱,可别撞出了什么毛病,若是真出了什么事,这个责任,她可承担不起啊。 萧廷宴的脸色,只是白了一瞬,很快他便恢复如常,冲着云鸾摇头:“本王没事……倒是云四小姐你,额头上被撞红了一块……” “抱歉啊,可能是本王的胸膛太硬了。” 他说着,便抬起手来,轻轻地抚摸了云鸾的额头一下。 冰冷的触感,让云鸾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连忙推开了萧廷宴:“我没事,王爷没出什么事那就好。” 她总觉得这屋内的气氛,似乎突然变了,怎么就变得这么暧昧呢? 萧廷宴看着她与自己保持距离的态度,他眼眸闪过几分晦暗,他将信封塞入了她的手心。 “打开看看吧,应该对你很有用……” “这几日,本王得知,你可是派了好多人去边境,想打听那边的情况。” 云鸾眼底满是惊诧,怎么都没想到,宴王居然会知道她在查什么。 她来不及道谢,连忙拆开了信封。 这时候,所有的一切,都被她抛诸脑后,她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边境那边的形势。 父亲带着云家军出征已经过去了五天,算算时间,这会儿他们应该已经到了边境。 而前世这时候,边境已经与梁国发生了交战。 第一仗,自然是南储大获全胜,整个军营的士气高涨,接下来的几次战役,梁国节节败退。 就在第十天的时候,这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 九万云家军,九万赤胆英魂,命丧黑风峡岭。 一想到这里,云鸾的双手忍不住轻轻颤了颤。 她竭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快速将信纸打开。 信里的内容,几乎将军营的情况,都复述了一遍。 他们刚到边境,便与梁国交战,云傅清带着将领,大获全胜。 萧玄睿几次想要跟随云傅清出征,皆都被云傅清寻找借口给挡了回去。 萧玄睿在军营里,没有任何机会接触云家军的人,云家军的人对他很是防备,他处处受限,根本掌握不了那里的实权。 云鸾一目十行,看完信里的内容,一直紧紧地提起的心,缓缓地落了下来,她轻轻地舒口气。 看来她对大哥说的话,大哥是放在了心上,大哥素来沉稳,他比她更清楚,该怎么和父亲说,父亲才会相信。 只要他们提防萧玄睿,处处防备他,限制他的权柄,那萧玄睿即使跟去,他这一次也决不能再耍什么幺蛾子。 云鸾将信纸折叠起来,心情不由得漫上几分明媚,她看着萧廷宴的眼睛,都不由得漫上几分笑意。 “多谢王爷的这份礼物……王爷果然睿智,很清楚我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萧廷宴刚要摆摆手,说不必客气。 谁知突然他喉间一痒,忍不住低声咳嗽了起来。 本以为咳嗽几声也就作罢,谁知道这咳嗽起来,一时间竟然停不下来了。 他咳得是面红耳赤,整个身子都忍不住的轻轻颤抖。 云鸾看到这幅场面,吓了一跳,连忙趋步上前,为他顺着后背。 第50章 宴王中毒 黑翼在下面候着,隐隐约约听到了王爷不间断的咳嗽声音。 他急得不行,连忙带了大夫上楼。 大夫推开门,疾步走到萧廷宴的身边,赶紧为他把脉诊断。 云鸾皱眉,她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萧廷宴那青白憔悴的脸庞,他这样的情况,怎么看都像是病入膏肓,随时都要断气的病危之人。 素来听说宴王身体弱,可没想到,居然会弱到这个地步啊? 不过是一个风寒而已,有那么严重吗? 云鸾沉思了半晌,怎么想都有些不对劲。 不知怎的,她突然想到,前世那个女人入府后,她身边好像跟了一个长相很是普通的丫鬟。 她曾经听府里的下人说,那丫鬟跟在她身边多年了,两个人相依为命,一直都形影不离。 云鸾的神色一沉,她好像遗漏了这个丫鬟? 丫鬟也是跟了那女人,在宴王身边十多年的。 那也就是说,虽然那个女人的身份暴露了,可那个丫鬟的身份,还没有暴露? 宴王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难不成还是因为中了毒? 云鸾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她倒吸一口冷气,当即便走到黑翼身边,暗暗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黑翼满心都是担忧着萧廷宴的情况,哪里有心情理会云鸾,他不耐烦地扭头看向她:“你扯我袖子干什么?” 云鸾踮起脚尖,在他耳畔低声说了句:“你随我出来,我有些话要问你……” 黑翼烦躁至极,没好气地回道:“王爷现在这个情况,我没时间与你啰嗦,你离我远点……小心我忍不住,对你出手。” 云鸾急得要命,这黑翼对她可真是越来越不客气。 “事关宴王的生死,你如果不着急,那就算了……” 她堂堂一个将军府的嫡小姐,频频受这少年的气,她真是够憋屈的。要不是看在他武功高强的份上,她才不会忍他。 黑翼一听,与宴王生死有关,他当即便看向云鸾:“你最好祈祷,你没有诓骗我。” 然后,他便跟着云鸾出去了。 第59章 云鸾当即便问他:“那个给王爷下毒的女人,你们是怎么处置的?” 黑翼如实回道:“王爷将她关入了地牢,想要严刑逼供她背后的睿王,谁知她却吞毒自尽了。我们什么都没从她嘴里挖出来……” 想起这件事,他就气恼得不行。 “秦姬那贱人,枉费这些年,王爷对她那么好,没想到她居然敢毒害王爷,若不是她吞毒自尽死了,我必定要将她大卸八块,折磨得她不得好死。” 云鸾听着秦姬的这个名字,握了握拳头。 没错,那个女人的名字就叫秦姬。 而她身边,与她那个形影不离的丫头好像叫盘儿。 盘儿皮肤黝黑,身型很是彪悍健硕,如果不看她的性别,别人打眼一瞧,只以为她是男人。 云鸾的心,缓缓地提起又问黑翼:“那她身边可有一个与她关系很亲密的丫鬟?” 黑翼蹙眉,眼底带了几分困惑看向云鸾:“很亲密的丫鬟?没有啊,秦姬她向来就是独来独往的一个人。当时王爷带她回府的时候,她就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云鸾皱眉,她将盘儿的样貌,向黑翼复述了一遍,询问他府内有没有这样的一个丫鬟。 谁知黑翼听了,他的脸色陡然一变。 他冷冷地看着云鸾:“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说,盘儿她是和秦姬一样,都是睿王派来的卧底?” 云鸾一听他说了盘儿的名字,她的眸光猛然一亮。 “对。就是盘儿,她是不是也在宴王府里?” 黑翼眼底闪过几分怒火,他低声斥道:“云鸾,你可知这盘儿是谁的人?你居然敢往她身上攀扯?谁都有可能害王爷,唯独她不可能……” 盘儿可是铭月郡主,派遣到王爷身边,照料王爷生活的丫鬟。 铭月郡主对王爷情深义重,她怎么可能会派一个要害王爷的人过来? 这个云鸾,肯定是查到了盘儿的来历,为了铲除自己的情敌,故意空口无凭栽赃盘儿,以此来抹黑铭月郡主呢。 亏他刚刚还觉得,云鸾很是洒脱坦荡,没想到她居然是如此心机叵测的恶毒女人。 黑翼不想再和她废话,他当即便命令黑羽卫,让他们将云鸾给轰出去。 云鸾被气得,脸色青白一片。 她和黑翼怎么解释,他都不信,一副她是歹毒恶人的模样。 她身上就只有三脚猫的功夫,如何是那些黑羽卫的对手? 这些黑羽卫,个个武功高强,比之皇帝的那些暗卫,都不会逊色半分,云鸾根本就招架不住,便被他们钳制住了手脚。 黑翼站在酒楼台阶之上,冷冷地看着被束缚住手脚的云鸾。 云鸾再也忍不住,当即便指着黑翼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蠢货,宴王若是让你这样继续护卫下去,他早晚有一天,会被你给害死。那个盘儿,她也是睿王的人。宴王这情况,根本就不是普通的风寒,他肯定是中了毒……” “你现在不是要让人将我轰出去,而是赶紧让人抓到那个盘儿,让她交出解药,否则,宴王危矣。黑翼,孰轻孰重,难道你自己掂量不清楚吗?如果宴王死了,你就算将自己千刀万剐了,你也无法给自己赎罪……” 黑翼嫌她太过聒噪,他冷着眼眸,扫向其中一个黑羽卫。 “堵住她的嘴,将她丢出去……” 云鸾气得眼眶发红,宴王英明一世,怎么就让这么一个蠢货,当了黑羽卫的首领? 她严重怀疑,前世宴王的死,黑翼的愚昧无知也是其中一部分原因。她刚才就不该,在暗中提醒黑翼。 她不能就这么被丢出去,她必须要见到萧廷宴,向他说明真相,否则萧廷宴这次,必死无疑。 萧廷宴要死了,那她就少了一大助力。 云鸾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时候她不能急,否则一步错,步步错。 就在黑羽卫拿着布团,欲要往她嘴里塞的时候,大夫从突然从房间里跑出来,满脸惶恐地朝着黑翼道。 “黑翼大人哪,你这是干什么呢?王爷他不是风寒,他是中毒了啊……” 第51章 冰火之毒 “我……我医术有限,恐怕无法救治王爷啊。你赶紧让人,去宫里请太医过来,否则若是再晚,王爷就危险了啊……” 黑翼一听,身子猛然一颤。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大夫,揪住了他的衣领:“王坤,你说什么?王爷是中毒?” 王坤吓得要死,带着哭腔:“是,是中毒啊。大人哪,赶紧派人去请太医,快点……” 云鸾急得要命,她看黑翼还在啰嗦迟疑,恼怒得不行。 身上生出了一股力道,狠狠推开钳制她的黑羽卫,疾步冲到黑翼面前,抬手便给了他一个耳光。 “你这蠢货,还在迟疑什么?赶紧去请太医啊……快点……” 黑翼被这一巴掌打得,彻底醒过神来,他恼恨地瞪了眼云鸾,这时候没有心思与云鸾计较。 他让黑羽卫留下看着王爷,他翻身上马,亲自赶往皇宫。 那些黑羽卫纷纷有些无措的看向云鸾,刚刚她说的话,他们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一开始,他们也不信她。可当知道王爷真的是中毒,他们不得不信了她刚刚的话。 这云四姑娘未卜先知,真乃神人也。 第60章 所以他们看着云鸾的目光,全都是钦佩:“云四小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云鸾满脸皆是凝重,她瞥了眼敞开的酒楼大门:“立即将这里封锁,这里的人,谁都不准离开一步。一只苍蝇,也不能让它飞出这个酒楼。” 萧廷宴的情况,还不知道如何,这时候千万不能传出他中毒的任何信息,否则那些虎视眈眈想要取萧廷宴性命的人,肯定要群起而攻之,趁虚而入斩草除根了。 到时候,情况更加难以控制。 黑羽卫二话不说,当即便听从云鸾的吩咐行事。 云鸾想起盘儿那个人,她当即便吩咐黑羽卫去宴王府,将盘儿给抓过来。 黑羽卫有些迟疑地看着云鸾:“四小姐有所不知,那盘儿是铭月郡主派来的人,黑翼大人一直都护着那丫鬟,我们恐怕没有这个权限,去抓盘儿。” 云鸾气的厉害,她黑了一张脸:“我且问你,你是效忠于黑翼,还是宴王?宴王如今危在旦夕,这个盘儿就是罪魁祸首,既然是她下的毒,那么她身上肯定是有解药的。” “你不想违抗黑翼的命令,难道想眼睁睁地看着你们王爷去死吗?虽然他黑翼是你们的首领,可你们却是效忠宴王,宴王的性命与利益,才是你们最要紧的事情。” 云鸾的一番话,彻底让黑羽卫恍然过来,他们个个面面相觑,满脸都是懊恼,对云鸾越发的佩服尊敬。 “云四小姐教训的是,是我等糊涂了。属下这就去将那盘儿抓来……” 黑羽卫领命而去,整个酒楼都大门紧闭,封死了任何一个出入口。 这幅阵仗,可把酒楼的掌柜与伙计给吓坏了。 可他们看着那些个个身穿黑甲,携带着寒光凛冽刀剑的黑羽卫,他们屁都不敢放一个,更别说闹什么幺蛾子了。 云鸾拉着王坤,重新回了二楼厢房。 她踏入房间,便看见萧廷宴苍白着脸,靠在软塌上,整个身体都在瑟瑟发抖。 他此刻已然陷入了昏迷。 云鸾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他额头温度滚烫得厉害,稍微触碰一下,她手指就火急火燎的,犹如被烫到了一般。 云鸾的眸光,渐渐地沉了下来,萧廷宴这种情况很是不妙。 她抿着唇看向王坤,一字一顿问道:“你先想法子给他降温……” 王坤满脸颓废,他摇了摇头,一副听天由命的绝望。 “这种中毒所引起的灼热,我根本没法子为王爷降温……” 云鸾气的要命,这王府的大夫,难道就是一个废物不成,解毒不会,降温也不懂。 萧廷宴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身边居然养了一群酒囊饭袋吗? “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他,就这样被烧死?如果他死了,你身为王府中人,你以为你能逃得过吗?” “黑翼大人不是请太医了吗?应该很快就能赶来了……”王坤满脸都是希翼的说道。 云鸾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嘲弄。 “太医?恐怕,这太医不是那么好请的。宫里有多少人,想要宴王死,你身为王府中人,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冷……”萧廷宴突然伸手,攥住了云鸾的手。 云鸾一怔,她离得近,倒是没想到,萧廷宴会突然抓住她的手掌。 她试着挣了挣,他的力道却极大,根本不容她挣开。 云鸾感受着他冰凉的手掌温度,她不由得微微蹙眉。 “刚刚他的温度是滚烫的,如今又是寒冷的。这到底是什么毒?一会儿犹如火海,一会儿又是冰寒……” 王坤颤巍巍地过来,查看萧廷宴的情况。 他有些不确定地说了句:“小的以前,曾经听路神医提过一种,类似症状的奇毒,名字好像叫冰火之毒。此毒一旦毒液入体,中毒者便会处于冰火两重天的境遇……” “如果三个时辰,不能得到解药,恐怕这中毒者不是被冻死,就是被烧死。看王爷这症状,和冰火之毒极其相像。” 云鸾神色凝重地坐在了软塌旁,她凝着萧廷宴那憔悴死气一片的脸庞,心底不免升起几分同情。 身为皇室中人,虽然生来高人一等,过着人上人的富贵生活,掌握着其他人一辈子都无法掌握的权柄,可如果没命享受这些,又有什么用?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没想到,萧廷宴躲过了秦姬的下毒,终究没躲过那盘儿的暗害。 难道前世的命运轨迹,真的不能发生逆转吗? 她阻止了秦姬,却阻挡不住萧廷宴的死路吗? 云鸾不由得想到云家的人,她的心狠狠一抖。 不行,无论如何她也必须要扭转宴王的命运,否则云家也就跟着没有了出路。 云鸾紧握成拳,尖锐的指甲刺入手心,直到一阵刺疼传来。 她才敛回思绪,她无比沉着冷静,当即便吩咐王坤去内室柜子里,拿出全部的被褥,都给萧廷宴盖上。 第52章 濒死的鱼 虽然屋内燃烧着炭盆温暖如春,可萧廷宴的手冰冻刺骨,她必须要想办法,让他身体暖和起来。 否则,过不了一刻,恐怕他就会冻成一块冰了。 可是萧廷宴的情况,远比云鸾预估的还要严重许多。 一条条厚实的被褥,盖在萧廷宴的身上,屋内又添加了好几个炭盆,屋里的温度,几乎都要烧起来了,但萧廷宴的身上,还是犹如冰块一般。 第61章 即使盖了那么多条被褥,他还是生不出任何的温暖。 云鸾目光复杂地低头看着萧廷宴那憔悴的绝色容颜,她是真的不希望萧廷宴死。 王坤站在一旁,没有任何法子。 他颓废地跌坐在地,哭丧着一张脸。 王爷如果死了,那他也不能活了——黑翼大人,这一切全都要指望他了啊。 宫里太医院的院长——赵晖,还是有几分本事,他的医术几乎和路神医旗鼓相当,路神医如今不在京都,也唯有院长才能救治王爷了。 云鸾无法坐以待毙,眼睁睁地看着萧廷宴死。 她忍不住低头,将他冰冷的手掌,凑到自己的唇边。 她一边从嘴里哈着热气,一边给他搓着手掌。 她朝着已经绝望的王坤吼了一句:“你也过来,赶紧用酒倒在王爷的身上,替他揉搓身体……” 王坤吓了一跳,迫于云鸾的凶悍,他不得不爬起来,按照她说的照做。 萧廷宴处在一种迷迷糊糊的状态下,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很冷,冷得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温度。 他就快要冻死了,整个人身体几乎都僵硬住了,便连呼吸,都被冰冷给冻结。 就在他觉得,自己真的要死时,突然,有一缕微弱的暖意,从手掌那边丝丝缕缕的传来,他昏昏沉沉地掀开眼帘。 模糊的视线里,隐隐约约的看见一个穿着淡青色衣裙的女子,低敛眉眼,正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掌,抵在她殷红的唇瓣边哈气…… 她那柔软的小手,不停歇地给他揉搓着手背。 丝丝缕缕的暖意,一点点扑在他的手心,透过手心慢慢地渗透进他的四肢百骸,他就像是一只快要濒死的鱼,这缕暖意为他带来了救命的水。 砰砰砰,那颗被冰冻的心,在这一刻慢慢地跳动起来。 暖意由下至上,缓缓地朝着全身蔓延开来。 萧廷宴的眼眸一阵恍惚,窗户敞开一条缝,有阳光渗透进来,洒落在她周身,她犹如置身在一层金黄的光晕之下—— 璀璨而夺目,潋滟而神圣! 那精致的五官轮廓,一点点地映入他的眼中,她的模样渐渐变得清晰。 云鸾?居然是她,是她以这样的方式,给予他温暖,救赎了他的生命,让他彻底的得到重生。 在这人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美好而光芒万丈的女子? 萧玄睿那个瞎眼的,老天把最好的宝贝,送到了他的面前,他却根本都不懂得珍惜。 这一刻,萧廷宴觉得,他悲惨的人生,终于得到逆转,终于等到了他生命中的那缕曙光吗? 在这种温暖中,萧廷宴的眼皮再次沉重,他慢慢地又合上了眼帘。 云鸾察觉到他的异样,她连忙低头,在他耳畔轻轻呼喊道。 “宴王……你还好吗?” 萧廷宴没有任何回应,就像是死了一般。 王坤抖着手,去触摸萧廷宴的鼻息,那里触手的一片冰凉,他几乎都感受不到王爷的气息了。 他有些崩溃的,跌坐在地,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完了完了,王爷熬不住了,王爷去了……” 云鸾的额头,不禁冒出一层汗来。 她嫌他聒噪至极,那哭声生生刺耳,让她极其烦躁。 她冷冷地看向王坤,低斥一声:“闭嘴,再哭闹一句,我割了你的舌头。” 王坤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再也不敢吭声。 云鸾竭力稳住自己的情绪,又尝试着唤醒萧廷宴:“宴王,你如果有意识,就睁开眼睛,最好别让自己沉睡。这个时候,如果你真的睡过去,恐怕再也醒不来了……” 突然,萧廷宴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云鸾眸光一亮,她继续说道:“你试着睁开眼睛,用你自己的毅力去克服你的身体生理极限。你经历了那么多的迫害,无数次从暗杀中逃脱出来,这一次你也一定可以的。千万不要向命运屈服,即使命运将你给打趴下,打得快要断气了,你也不要放弃任何一丝求生的欲望。” “我们不能让自己哭,而让敌人笑。你想一想,你身上背负的东西,想一想到底是谁让你变成这个鬼样子。你的仇人还没咽气,你怎能这么轻易向死神低头?” 萧廷宴真的很累,真的很想就此闭眼睡去,可有个女人,一直不停地在他耳边吵闹,吵得他耳朵疼,不得一丝清净。 他想要出声,让她别吵,可是她的话渐渐转为成一股神奇的力量,这力量支撑着他达到了身体的极致,抵抗住了那体内不断翻涌的疼痛与煎熬。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幅画面,高高的红墙内,一个柔美的女子穿着一袭妃色宫装,她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哭得稀里糊涂,满脸都是委屈:“母妃,练功实在是太累了,儿臣坚持不下去了。” 女子手里捏着帕子,眼底虽然带着心疼,脸上却泛起果决。 她温柔地给男孩额头擦着汗水。 “宴儿乖,如果累了,那就歇一歇。母妃给你擦擦汗……你歇一会儿,我们再继续练功好吗?” “不,我不要再练功了,母妃我身上好疼啊,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小男孩揪着她的袖子,苦苦哀求。 女子眼底的温柔褪去,一把将男孩推开。 无论男孩如何哭着要让她抱,她都无动于衷,她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哭闹,等他哭的声音哑了,再也哭不出任何眼泪,她才缓缓地开口说话。 第62章 “如果因为累了,就选择放弃,你还配做我的儿子吗?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连这点苦头都吃不了,未来的路那么长,你怎么能坚持走下去?宴儿,你的前路充满太多荆棘,母妃和父皇陪不了你走太久。” “等到母妃和你父皇不在这人世了,你能依靠的,除了自己再没其他人。你不让自己变得强大,如何能存活在这人世?你不练就一个强大的外壳,如何能抵御住来自四面八方的明枪暗箭?” 第53章 垂死挣扎 “敌人太多,太强大,容不得你有半刻放松,否则你一旦松懈,那些环伺在周围的饿狼,将会随时猛扑上来,咬住你的脖子,吸干你的血,将你置于死地。累,也要继续,痛,也要忍着……只要活着,只要还有一口气,你就必须要坚持下去。” 萧廷宴的心,慢慢地开始痉挛战栗,那丝丝缕缕的疼痛,从心口那里一点点的蔓延出来。 求生的欲望,在这一刻,从未如此强烈。 他不能就此倒下,更不能就这样认输,否则他有什么颜面,去见母妃和父皇? 萧廷宴痛苦地低吟一声,用力的撑起眼皮,原本已经麻木的感知,在这一刻彻底变得清晰。 他感受到了冰冷的掌心,紧紧握着的那一只柔软的小手。 他突破那无尽的黑暗,不愿向死神屈服,拼尽全力狠狠地撕破死神枷锁与禁锢。 “母妃……”他低呼一声,猛然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息。 王坤坐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突然从昏睡中,醒过来的宴王,他激动的连忙从地上站起来,扑到了萧廷宴的面前。 “王……王爷,你醒了?好,真是太好了……” 刚刚他还以为,王爷死了,他没想到王爷的毅力居然会这么强大,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醒来。 王坤激动得泪流满面,哭着看向云鸾。 “四小姐,王爷醒了,他还没死。” 云鸾虽然内心很是激荡,但激荡过后,她已然在最快的速度下,恢复了平静。 她处变不惊拿着帕子,动作轻柔地给萧廷宴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她眼底亦是闪烁着,对萧廷宴的钦佩,与面对死亡毫不妥协的坚韧决心。 “王爷,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身体有感觉到暖意吗?” 萧廷宴眸光恍惚地看着云鸾,他感受着她擦拭自己额头上的触感,这种温暖的动作,几乎与他记忆中母妃给他擦额头汗水的感觉,一模一样。 他张了张嘴,目光灼灼地凝着云鸾,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一颗死寂的心,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变得鲜活起来。 他刚刚要对云鸾说些什么,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黑羽卫在外面禀告,说是将盘儿带了过来,萧廷宴眼底满是迷惘,不解地看向王坤。 “怎么回事?” 云鸾率先回道:“我怀疑,你府里盘儿也是睿王的人,你这次中毒,恐怕和她有关。所以我让你的黑羽卫,将她给捉了过来……冰火之毒的解药,向来与毒药一体。她如果给你下毒,那她身上必定藏着解药。” 萧廷宴抿着薄唇,眼底闪过几分冷芒。 云鸾的话虽然没有任何依据,可他就是相信她所说的这些。 刚刚如果不是云鸾,恐怕他真的撑不下去,真的就此死了。 是云鸾,再一次救了他的命。 是她将他彻底从濒死的绝望中拉了出来。 试问,这样一个拼尽全力挽救他的人,又有什么理由欺骗于他呢?对他图谋不轨? 盘儿,秦姬,她们都是跟随在自己身边十余年的人。 她们曾经陪他走过无数风雨,他以为,他能信赖她们时,她们却给了他致命一击。 呵,人与人的信任,居然也会被当做筹码,也会被利用,也会成为吞噬他的武器。 萧玄睿——赵贵妃,他们真是好手段啊,也足够有耐心,十年布一棋,十年的潜伏,只为了这一天的反击。 当真好心机,好手段。 萧廷宴抿着薄唇,缓缓地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扭头看向云鸾,眉眼中染上几分温润。 “云四小姐,这件事就麻烦你替本王处理了。无论你想做什么,本王都听你的。所有黑羽卫,都听从你的调遣……” 云鸾回视着他灼灼发亮的眼眸,她勾唇敛然一笑:“好,既然王爷如此信任我,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你的安危,亦是关系到我们云府的未来。我比任何人,都不希望你出事……” “嗯,本王自是信你的。”萧廷宴眼底掠过几分潋滟的光芒,轻声一笑。 云鸾带了几分揶揄:“你比你那个手下有眼光……” 萧廷宴察觉到她似乎话里有话,他微微蹙眉,还没来得及问,云鸾便出声,让黑羽卫将盘儿给带进屋内。 黑羽卫在外面应了,推开厢房门。 盘儿被狠狠一推,跌跌撞撞踏入了屋内,她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跪在了萧廷宴的面前。 云鸾缓缓站起身来,慢慢走到盘儿的身边。 此人穿着粗布麻衣,头上没有佩戴任何的饰品,一张脸黢黑,身形壮硕就像是男人。 她的长相,是趋向于那种男女之间的样子,根本没有女人半分的温婉,亦没有男子那般的气概。 第63章 她从始至终都低着头,看都不看这屋内人一眼。 云鸾蹲下身来,抬手捏住她的下颌,让她抬起头来。 盘儿被迫抬起头,那一双眼眸布满冰冷,冷冷地看向云鸾。 “是你让人将我抓来的是吗?云四小姐,我自问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诬陷我,要朝我身上泼脏水?” 她说着,扭头看向萧廷宴,眼底满是愤慨:“王爷,奴婢是无辜的,请你千万不要信她的话,掉入了她所设的陷阱。奴婢跟随你十多年,又是铭月郡主派到你身边伺候的人。奴婢怎么可能会背叛你,给你下毒呢?” 萧廷宴抿着唇角,眸光阴寒地凝着盘儿:“垂死挣扎无用,你现在如果交出解药,本王最起码还能给你留一个全尸。” 盘儿的眼睛,陡然泛红起来。 她沙哑着声音,自嘲一笑:“所以,王爷是信云鸾,而不信奴婢了?即使铭月郡主在这里,给奴婢求情,王爷也是一心偏着云四小姐?” “王爷,你怎能如此糊涂呢?你怎能轻易相信云鸾的话?她喜欢睿王十多年了,她毒害你的嫌疑更大啊。当时你毒发的时候,你的身边是不是只有云鸾一人?明明是她的嫌疑最大啊,我都不在你身边,我实在不明白,为何她说凶手是我,王爷就信了呢?” 第54章 毁于一旦 王坤一听这话,他的眸光猛然一闪。 他的脸色白了几分,连忙点头附和:“是,是啊……当时王爷毒发的时候,可是只有云四小姐和王爷独处。” “王爷啊,你身上中毒,是不是云四小姐下的啊?她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所以才抓了盘儿当替死鬼啊?” 刚刚事情发生的太快,他都没有反应过来,如今经由盘儿这么一提醒,细细想来云鸾的嫌疑最大。 王坤当即便有些戒备地看着云鸾,护在了萧廷宴旁边。 云鸾没想到这个盘儿,倒是还挺有心机的,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将她成功拉扯到了下风。 她的思维逻辑,倒也是通顺,当时萧廷宴毒发,确实是她在身边,如果说是她下的毒,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她就感到奇怪了,盘儿她没来这酒楼,她是如何知道,她和宴王曾经共处一室的? 云鸾想到这一点,刚要质问盘儿,萧廷宴便先她一步开口。 他满眼都是冷意,目光森然地凝着盘儿。 “你如何得知,本王与云四小姐共处一室过?你之前根本就没见过云四小姐,你又如何知道她的名字,她的身份?” 盘儿一怔,她的眼底闪过几分惶然,她连忙躲避开萧廷宴探究的目光,呐呐地解释了一句:“奴……奴婢是听黑羽卫说的。” 谁知,她话音刚落,其中一个黑羽卫立即回道:“王爷明鉴,我们将她抓来时,并未透露一点关于云四小姐的事情。” 王坤的额头,不自觉地冒出一层汗水,他刚刚还是蠢了,凭着盘儿的三言两语,便失了理智与正常的思维。 他可真是不该多那个嘴。 王爷这么一反问,很明显盘儿是有很大的问题。 云鸾嗤笑一声:“盘儿姑娘,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盘儿攥紧了手掌,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眸光闪烁,一字一顿的回道:“奴婢倒很想知道,云四小姐你是如何得知奴婢的身份的?你从未去过宴王府,你如何知道奴婢这个人?” 云鸾微微俯身,与她的目光相对视。 “盘儿姑娘是想将我一军是吗?可惜啊,要让你失望了。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为何会知道你的身份。你也知道,我之前仰慕睿王,对他情根深种。我时常跟在他身边,他的有些秘密,自然是瞒不过我的眼睛。不止是你的身份,那个秦姬的身份,我也知晓。” “你和她都是睿王的人,你们潜伏在宴王身边十多年,为的便是博取他的信任,待他松懈之时,就是你们下手暗害的最佳时机。这个机会,你们一等就等了十年,你们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秦姬是第一个计划,结果她失败了,那么你这个备案,便派上了用场……” “秦姬死了,你沉寂了几日,终于选择在今日出手,我虽然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方法下的毒,但是我猜,你这个冰火之毒的剂量肯定是减少了一些,否则他也不会从府中出来,挨到酒楼毒性才发作,现在的宴王也只会是一具尸体了。” 盘儿的身子,忍不住轻轻一抖。 她连忙低垂下眼帘,躲开云鸾那试探的眼神。 她的眼神太过犀利,无端的让她觉得心虚,她好像整个人都在云鸾的面前被扒光了衣服,彻底暴露了出来。 她不敢相信,睿王会将她和秦姬的身份,告知给了云鸾。 可是,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包括秦姬的暴露,不得不让她相信,睿王真的把她们的身份告知了云鸾。 而云鸾,在暗中却和宴王达成了某种协议。 所以她才会提醒宴王,让他提防秦姬,躲过了第一次的毒杀。 这次她更是第一时间,让人控制了她,将她抓到了宴王面前—— 云鸾知道了她们计划的全部真相,睿王将她们的秘密,她们的生死,全都交付给了云鸾。 盘儿握着拳头,心底不由得漫上几分恼恨。 睿王他怎么能这么糊涂,她们潜伏多年,付出了常人无法体会的代价与时间,她们眼看着就要成功,就要杀死宴王了。 第64章 可他却将这一切,都告知给了云鸾。 功亏一篑,她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毁于一旦。 云鸾破坏了她们的计划,害死了秦姬。如今她也在劫难逃…… 盘儿不想认输,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云四小姐,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总之,这毒不是我下的,我是无辜的。我是铭月郡主的人,郡主让我跟着王爷,从跟着王爷的那一天起,我的命就是王爷的了。” “我宁愿自己死,也不会害王爷丧命……如果云四小姐还继续污蔑我毒害王爷,那我这就以死明志,以此来证明我的清白……” 云鸾瞧着盘儿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架势,她无奈的摇头苦笑。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既然萧玄睿都将你们的身份暴露出来了,我又岂会不知道,你身上藏着的秘密?” 盘儿的脸色陡然一变,她猛然抬头看着云鸾。 “什么秘密?我根本不懂你在说什么?” 云鸾不想再与她废话,她抵死不认的态度,几乎已经耗费了她所有的耐心。 她敛了嘴角的笑意,缓缓的站直身体。 “冰火之毒的解药,向来和毒药融为一体。这冰火之毒,必须要靠人体的体温,才能得以保存下来。为了不打草惊蛇,我猜你将毒药,至少携带在身上已经长达一个月之久了吧?” “虽然毒药被你剥离,神不知鬼不觉下到了宴王的身上,可是你因为怕打草惊蛇,怕宴王死后有人会怀疑到你身上。剂量减少,那么剩余的的毒药,必定还藏在你的身上。至于那解药嘛,只要毒药还在,它就会还在……” 云鸾的话,就像是一道惊雷,彻底在盘儿的脑袋里炸开。 她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向云鸾,整个人几乎近乎失控。 “你……你胡说八道……不,不是这样的。我身上没有毒药,更别提有什么解药了……” 她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手腕处,心里慌乱的不成样子。 云鸾她怎会知道,她将毒药藏在了哪里? 不,她肯定不知道的,她只是故意在诈自己,她不能慌,不能乱,否则就上了云鸾的当。 第55章 卸掉下巴 她自以为自己的动作,没人察觉,殊不知早就被云鸾看破,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举起来。 盘儿犹如疯了般,剧烈地挣扎—— “你……你干什么?你别碰我……” 萧廷宴看出了异常,他连忙看向黑羽卫:“来人,帮助云四小姐,钳制住盘儿的身体。” 黑羽卫连忙应了,进来两个人,牢牢地禁锢住了盘儿的手脚。 盘儿跪在地上,一张脸惨白无比。 她之前一直保持的冷静与镇定,在这一刻彻底的土崩瓦解。 她慌乱无比地朝着萧廷宴大吼:“王爷,你别信云鸾……她所说的每句话,都是在胡编乱造的。我不认识什么睿王,和秦姬也从来没有任何来往。” “我就是铭月郡主派到你身边,照顾你的人。你即使不信我,也该相信铭月郡主啊。王爷,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你与郡主感情甚笃,你不能就这么让别人糟蹋了她的奴婢。” 萧廷宴的眼底迸射出一道暗芒,冷冷地射向盘儿。 “铭月是铭月,你是你……如何混为一谈?谁能保证,自己养的狗,不会反咬自己的主人?况且,你这条狗,从跟在铭月前,应该就是别人的忠犬了吧?” 盘儿的心猛然下坠,她知道即使搬出铭月郡主,宴王也是不再相信她的,她已经彻底暴露了。 完了,她完了! 无论如何,她都免不了一死了,倒不如现在就吞毒自杀,让他们查无可查。即使云鸾知道了真相又如何,解药她藏在了自己身上,这个地方隐蔽至极,她就不信云鸾是她肚子里的蛔虫,真的能找到那解药不成? 唯有她清楚解药在哪里,她若不说,他们永远也找不到冰火之毒的解药。 主子说了,任务决不能失败,萧廷宴必须死,否则她与秦姬的家人,无论男女老少,将会全部遭到诛杀。 盘儿一想到,她的父母与年幼的弟弟妹妹,她自杀的念头,越发的强烈。她目光微转,趁着云鸾与萧廷宴不注意,便要咬破舌底藏着的毒药包。 云鸾早就料到,她会有自杀举动,她当即便提醒黑羽卫。 “将她的下巴卸掉,别让她自杀……” 盘儿的脸色骤变,她还没反应过来,下巴那里便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啊……” 她的下巴被卸掉了,一个药包从她的嘴巴里吐了出来。 王坤上前查看,当他查到毒药的成分时,他的眼底满是惊骇。 他看向萧廷宴,抖着声音说道:“王爷,这毒药包的成分和秦姬自杀的毒药成分是一模一样。” 真相到底是什么,到了这一步已经不言而喻。 王坤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整个人慌乱得不行。他刚刚居然还愚蠢地相信了盘儿的话,转而怀疑云四小姐。 天哪,他真是蠢到家了。 如果今天没有云四小姐,面对这样缜密的布局,王爷必死无疑啊。 王坤惊的,冒出了一身冷汗,这一刻他彻底对云鸾改观。 盘儿满眼都是绝望,嘴巴不能再说话,她不停地啊啊叫着,整个人犹如疯了般。 第65章 不,不会的,云鸾不可能会找到解药在那里的,这个地方除了她谁都不知道,不会有人找到的。 谁知,下一刻她的身体被点住穴道,云鸾脸色冷凝,蹲下身来一把扯开了她的衣袖。 盘儿的瞳孔大睁,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不,不要…… 云鸾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将盘儿的手腕翻上来,她低垂眼帘凝着盘儿脉搏处,微微凸起的那一条青色筋脉。 她伸手,轻轻地捏了捏。 盘儿的心,猛然一颤,整个人惊惧到了极点……鬼,怪物,云鸾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人。 否则她怎么可能知道,她将毒药藏在了这个地方? 盘儿的脸色惨白毫无血色,身体渐渐地涌现出冷意。 她的身体被点住穴道,根本动弹不了半分,下巴被卸掉了,她亦是无法说话,她绝望无措眼睁睁地看着云鸾,向王坤要了一柄小刀,缓缓地刺破她手腕那条青色的筋脉。 王坤难以置信地凑过来,蹲在了云鸾的身边。 他看着云鸾的动作,眼底满是不可思议:“这……这是什么?” 乍一看,那是人体的筋脉血管,可是当云鸾刺破那血管,居然从肌肤里面挑出了一条长长的青色线条。 云鸾丢了锋利的刀子,一点点从盘儿的肌肤里,揪出了那个犹如小指长的细细线条—— 王坤震惊的,几乎都差点将眼珠子给瞪出来了。 “这……这是什么啊……” 云鸾勾唇,冷笑一声:“冰火之毒的毒药。” 她转头便吩咐黑羽卫端一盆清水过来。 王坤满眼都是惊骇:“她居然把毒药藏在这里?怪不得,怪不得她这十多年能隐藏得这么深。好心机,当真是好筹谋啊。”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抬头看向萧廷宴。 “王爷,这睿王为了毒害你,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我就想不明白了,王爷对她们那么好,她们为何要如此豁出命去,偏帮着睿王来杀害你啊……” “这人心都是肉长的,十多年的交情,难道就抵不过那些利益吗?” 云鸾瞥了眼王坤,她觉得这人一把年纪了,真是挺天真的。 一开始,她们就是萧玄睿派来的暗线杀手,她们都是被淬炼了很多年的死士,死士别的没有,使命感任务感几乎是随着身体共存亡的。 可以死,可以跌入地狱,绝对不能背叛主人,也不能让任务失败—— 再说,如果一开始萧玄睿便抓住了她们的软肋,将她们当杀人工具般控制呢? 她们的命脉,被捏在主人的手里,主人让她们生,她们就生,主人让她们死,她们就只能死。 死士是不可能被轻易策反,背叛自己的主人的。 黑羽卫将一盆清水端来,云鸾那条青色长线,放入了水中浸泡,她一直都在盯着水中的变化。 萧廷宴这会儿,身体里的冷意退下,又隐隐地弥漫起灼烫的温度来,他脸庞潮红,喘着粗气脱了身上披着的大氅。 第56章 恩将仇报 王坤察觉到他的情况,他连忙上前,帮着萧廷宴脱掉身体的厚重衣物。 “王爷,你是不是又觉得全身滚烫了?” 萧廷宴通红着脸,沉默着没回答。 王坤连忙让黑羽卫将屋内的炭火,都给撤出去,他将窗户也全部推开—— 黑翼急匆匆的带着太医院的院长赵晖踏入房内,他看着屋内的情况有些不对劲,脸色不由得一变。 “王爷,你怎么把衣服全都脱了?” 王爷之前不是畏寒吗?如今不但脱了厚重的衣服,甚至还将炭火都撤了出去,窗户也都打开了。 不过刹那,原本温热的室内,顿时寒冷一片。 萧廷宴身体很难受,没功夫搭理黑翼,他身上只着了一身单衣,容颜憔悴的靠在软塌上,一双眼睛怔怔地凝着云鸾那边的动静。 云鸾不受外界任何声音的干扰,依旧紧紧地盯着盆里的情况。 王坤急得要命,一把拉过赵晖,冲到了萧廷宴的面前:“赵院长,你快点给王爷看看,他可能是中了冰火之毒……” 赵晖眼底闪过几分晦暗,他连忙提着药箱上前,来不及给萧廷宴行礼,便开始诊脉。 黑翼很快便发现了盘儿的身影,他的脸色一变,疾步走到了盘儿的身边,当他看着盘儿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他懊恼不已,冷冷地瞪了眼钳制盘儿手脚的黑羽卫。 “你们这是干什么?谁让你们将盘儿抓过来,又是谁让你们如此对她的?没有我的命令,你们居然敢擅自行动?你们知道,违抗首领命令的下场吗?” 黑羽卫连忙松开盘儿,屈膝跪地。 “首领大人息怒……当时情况紧急,云四小姐的分析很有道理,我等就没请示大人,率先将盘儿姑娘抓了过来。” 盘儿看见黑翼,就像是见到了救星,她呜呜地喊着叫着。 黑翼想也不想,当即便解了盘儿的穴道,让王坤给盘儿接上下巴。 王坤不敢得罪黑翼,见王爷也顾不上理会这边的情况,他连忙低声应了,去为盘儿接下巴。 旁边的黑羽卫大着胆子,提醒了一句:“大人,盘儿已经被证实,是毒害王爷的凶手了……” 谁知,他一句话还没说完,盘儿便揪住黑翼的衣袍,哭得撕心裂肺吼道。 第66章 “黑翼,黑翼,你要救我啊。云鸾她……她才是睿王的人。她是故意陷害我,想要将王爷身边信任的人,都给除掉。” 王坤擦了擦额头的汗,忍不住看着黑翼说了句:“黑翼大人,我劝你还是别听她的片面之词……云四小姐已经在她胳膊上,发现了一个蹊跷东西。待会就会有结果了……” 盘儿如何肯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即使她在劫难逃,她也要拖延给宴王解毒的事情。 多拖一刻,宴王就多一分死亡的可能。 “王爷毒发前,是她和王爷独处的,明明是她给王爷下的毒,她却将脏水泼到了我身上。黑翼,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铭月郡主之前还传信,让你多多关照我呢,你一定要救我,要替我洗脱嫌疑啊……”她眼底闪烁的,皆是嗜血的暗芒,她怒斥王坤,哀求黑翼一定要相信她。 黑翼之前就对云鸾心怀不满,现在听了盘儿的话,他更加没有任何怀疑,至于黑羽卫与王坤的话,他因为怒火冲天,全都忽略听不进他们的任何话语。 他冷着一张脸,快速捕捉到了云鸾的身影。 彼时的云鸾,正在屋内的一处角落,还在观察着水盆里那青色长线的情况。 黑翼面色暗沉,他怒气冲冲地疾步奔到她的面前,一把紧紧的攥着她的胳膊。 “云鸾,你简直胆大包天,居然敢命令我的黑羽卫做事?盘儿是王府的老人,凭你也有资格,能命令黑羽卫将盘儿抓过来?” “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你不想活了是吗?明明是你下的毒,你居然还污蔑给盘儿?我现在就将你给杀了,除掉你这个祸害,王爷的身边才是少了危险……” 他说着,便要拔剑刺向云鸾—— 萧廷宴原本神情萎靡,奄奄一息到极致,当他看见黑翼居然要杀云鸾,他的脸色猛然一沉,当即便推开赵晖,抓起手边的一个茶盏,没有任何犹豫,狠狠地砸向黑翼的后脑勺。 “混账,你敢碰她一根手指头试试?” 砰的一声,狠狠地砸在黑翼的脑袋,鲜血顿时流淌下来。 黑翼一懵,脑袋浮现一瞬间的眩晕,他缓缓的转头有些无措的看向萧廷宴。 “王……王爷,云鸾此人心机叵测,绝对不能留……若不将她给杀了,她肯定会害死王爷你的。” 萧廷宴从不知道,他向来倚重的手下,居然会如此蠢笨如猪,他三番两次给云鸾难堪,他念及黑翼跟随了他十几年,并没有对他处于重罚,谁知道黑翼对云鸾居然一次比一次过分。 如果不是云鸾,他早就死了。 盘儿明明是凶手,黑翼却一点也不怀疑她,反而无比相信她的话,他犹如个傻子般,被盘儿利用就罢了,到了这一步居然还蠢不自知。 萧廷宴对黑翼很是失望,他忍不住血气上涌,嘴角又溢出一丝血来。 黑翼见了瞳孔萎缩,连忙趋步上前,满眼都是慌乱。 “王爷……你别激动,属下……属下也是担心你啊。盘儿跟在你身边数十年,又是郡主派她过来照顾你的,她更值得我们信任……” 萧廷宴勾唇,嘲弄一笑:“秦姬也是在本王身边伺候了数十年,她曾经还为了救本王差点死了呢……” 黑翼整个人如坠冰窟,脸色青白一片。 “王……王爷,我……” 王坤再也忍不住,大着胆子颤声说道:“黑翼大人啊,盘儿对王爷下毒的事,已经得到证实了。你怎么还如此偏帮盘儿,而不信眼前的事实呢……你可真是糊涂啊。” “因为你的糊涂,几次差点害了王爷的命,如果没有云四小姐,你现在回来,看见的将会是王爷的尸体啊。冰火之毒剧烈无比,王爷能撑到现在,全都是因为云四小姐啊。你不感激就算了,居然还想杀了她……这……这简直恩将仇报啊。” 第57章 有眼无珠 黑翼的身子,忍不住轻轻晃了晃,他脸色铁青的看向盘儿:“盘儿,你……真的是你对王爷下了毒?” 盘儿这会儿,已然归于平静,她勾唇冲着黑翼凄然一笑:“黑翼大人,若不是你的糊涂,恐怕王爷也不会延误了诊治时机。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云鸾她再有本事,都不可能会分解出解药的。哈哈哈,我终于完成了主人交给我的任务。” 她说罢,便没有任何犹豫朝着旁边的墙壁撞去,云鸾看了,眼底掠过几分冷芒。 呵,想就这么死了?哪有这么容易?她想死,也要问问她答不答应……她若是不放她下地狱,阎王那里都不敢收人。 云鸾当即便将一个凳子踢起,挡在了盘儿与墙壁之间。盘儿猝不及防,脑袋还没撞在墙上,肚子却狠狠地撞上了凳子。 砰的一声巨响,由于惯性,盘儿的肚子碾压着凳子一起撞向墙壁,这也由此缓冲了她撞到墙上的力道。 盘儿只觉得,肚腹那里疼痛如绞,她脸色惨白地捂着肚子,跌跪在地,忍不住的吐了一口血出来。 萧廷宴的脸色一沉,眼底掠过几分嗜血的暗芒。 他连忙吩咐黑羽卫:“将她控制住,不要再让她自杀……” 黑羽卫根本不敢耽搁,连忙趋步上前,控制住了盘儿的手脚。 黑翼整个人如遭雷击,脑袋一片空白,怔愣地看着一心寻死的盘儿,她的话一字一句犹如刀子般,狠狠的剜着他的心…… 第67章 他眼眸恍惚,呆滞地看着盘儿。 云鸾眼底闪过几分嘲讽,她抬了抬下颌,带了几分揶揄看着黑翼。 “黑翼大人,你护着的盘儿姑娘现在受伤了呢……去啊,去逼着王大夫,为她诊治身上的伤啊。在你处理完她的伤势,估计你家王爷,就能直接收敛下葬了。” “记住,如果宴王死了,就是你这个蠢货害的。你有眼无珠,辨不清忠奸,实在是害人害己……” 黑翼眼底满是慌乱,啪嗒一声他手里的刀剑,重重地落在地上,他双腿一软跌跪在地。 整个人犹如被摄去了灵魂,他像一副没有灵魂的木偶般,怔怔地看向萧廷宴。 “王……王爷……我,我不是有意要包庇她的。我……我就是没想到,她居然也是暗害你的人……” “她……她可是铭月郡主派来的啊。铭月郡主曾经施恩过我,我……我……” 萧廷宴的身体,一波波的涌上剧烈的疼痛,他紧紧握着拳头,手臂处的筋脉凸起。 他费了很大的气力,才将体内翻滚的滚烫温度,死死地压下去。 “黑翼,你走吧,立刻离开京都。天大地大,本王身边再也容不下你……本王放你自由……” 黑翼慌乱无助至极,向来性子清冷的他,这一刻只觉得自己的天几乎都塌了,他摇着头,膝行到萧廷宴的面前。 “王爷……我……我错了,我不该仅凭以往的情分,而选择一味地包庇她。我想起了,我突然想起来,王爷你为何会突然中毒了。是我……是我的糊涂,害了王爷你。那杯茶……早上的那杯茶,其实是盘儿泡的。” 萧廷宴的面色一冷,眼底掀起惊涛骇浪。 “黑翼……你,你怎能如此愚蠢?”他之前就一直奇怪,他的饮食什么的,都是由最信任的人负责,便连喝的茶,除了是黑翼泡的,其他人泡的,他一概不碰。他怎么都没想到,黑翼端来的那杯茶,居然是出自盘儿之手。怪不得,怪不得盘儿能够得手,怪不得他即使如此小心了,也没有躲过这次的暗算。 黑翼这会儿懊悔不已,他忍不住红了眼睛,眼睛一片荒芜。 盘儿早上端了一杯茶给他,说是给王爷泡的,但王爷这几日,都不准其他人的丫鬟近身,她怕自己送到王爷面前,王爷会防备她,不肯喝这杯茶。 所以她就求到了黑翼这边,黑翼不疑有他,向来对盘儿有求必应,他想也没想,便答应了盘儿,将那杯茶端给了萧廷宴。 如今想来,王爷之所以能中毒,全是拜他所赐。黑翼整个人几乎都要崩溃,是他害了王爷,他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萧廷宴的气息紊乱,失望至极的闭上眼睛,他的身边本来就危机四伏,这些年为了逃过这些暗杀,他不知道有多小心谨慎。 他很少能够有信任的人,就算是秦姬和盘儿,她们在自己身边伺候十多年,他也不会直接喝她们奉上的茶。 如今在身边伺候的,除了黑翼,他再不信任何人。 黑翼是从五岁开始,便跟在他身边,当初黑翼奄奄一息躺在一条阴暗潮湿的巷子口,是他发现了黑翼,将他救过来,带回了王府。 黑翼这个名字,也是他取的,这个孩子几乎是他一手带大的,当然黑翼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他不过十六岁就打败了黑羽卫所有的高手,一跃成为黑羽卫的首领。 这些年,他们两个可以说是同病相怜,无数次从腥风血雨中并肩携手闯过来。他不信任何人,唯独只信任黑翼,可是,就是他最信任的黑翼,却是亲手将毒药,捧到他的面前,让他饮下毒药的人。 萧廷宴想着,心里不由得满是悲戚。 他不想孤单单地一个人,可是走到今日这个地步,他不得不做孤家寡人,不得不做一个独行者。 每次当他决定信任一个人时,他是相当于他将自己的命,交付到了那个人手上。 他如此信任黑翼,不惜拿命博,结果呢? 呵,信任居然是把双刃剑,几乎将他推入了地狱。 这就是,他信任别人的代价—— 这就是他的悲哀。 萧廷宴不想再继续与黑翼纠缠,他们之间,已然再无法继续并肩作战下去:“黑翼,你走吧……看在我们有多年情分的份上,本王给你一条生路,放你自由……” 黑翼只觉得,自己的整个天都要塌了。 他肝胆俱裂,猩红着眼睛看着萧廷宴,他嘶吼着声音哭道:“王爷……你,你不要我了是吗?我从小便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了,除了你身边,我还能去哪里?” 第58章 自扇耳光 “王爷,求你不要赶我走,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真的错了,从一开始,我就不该瞎了眼,如此信任盘儿。我不该这么糊涂……王爷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好吗?我对你是忠心耿耿的,我只是一时糊涂,做错了一些事而已。” 萧廷宴勾唇,冷笑一声,满眼都是嘲弄。 “再给你一次机会?黑翼,你觉得本王现在,还有未来吗?冰火之毒,是天下奇毒,如果没有解药,用不了多久,本王就该下黄泉了。” “这件事也是怪本王,本王素来知道,你平日里很是维护盘儿,本王从前并不太在意这些东西,也愿意纵容着你。如今想来,本王是真的错了……你即使再忠心,就因为分辨不清忠奸这一点,也足够让本王置身在阴曹地府间了。” 第68章 他摆了摆手,满眼都是疲惫之色,再不看黑翼一眼,他吩咐黑羽卫,让他们将黑翼带出去。 黑翼哪里肯离去,苦苦哀求萧廷宴不要赶他走。 他抬起手来,不停地自扇耳光,满是痛苦地向萧廷宴请罪…… “王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只要你不赶我走,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如果离开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萧廷宴偏过头去,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这些黑羽卫的武功,自然是比不过黑翼的,黑翼若是不肯走,这里的黑羽卫都拿他没办法。 云鸾看着萧廷宴的脸色越来越惨白,几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她终于看不过去,冲到黑翼的面前,抬手给了他一个巴掌。 “黑翼,你闹够了没有?你难道不知道,你再这样胡搅蛮缠下去,耽误的就是宴王救治的时间吗?你若是真的想你家王爷死,你就继续在这里闹下去……” “冰火之毒,不是普通的毒,若非宴王有如此大的意志力,恐怕他早就死了。如今正是他生死存亡的时候,你居然还在这里拖延他救治的时间。你非得看着他死了,你才甘心吗?” 这一巴掌,彻底打醒了黑翼。 他怔愣地看着云鸾,而后又看向脸色惨白到极致的萧廷宴,他的心咯噔一跳,连忙看向太医院赵晖。 “赵太医,你……你快点给我家王爷诊治啊……快点……” 赵晖却面色暗沉地叹息一声,缓缓摇头。 “王爷这毒,恕我才疏学浅,医术昏庸,我……我解不了。” 黑翼的脑袋,只觉得一道惊雷劈过来,他昏昏沉沉难以置信的看着赵晖:“不,不可能,你的医术和路神医齐名,你怎么可能不知道,该怎么解毒呢?” “你一定可以救我家王爷的,一定可以……” 萧廷宴忍不住,低声咳嗽几声,他握着拳头抵着薄唇,眼底满是冰冷与憎恶。 “黑翼……本王的生死再与你无关,本王不想再看见你,滚……” 黑翼的身子一抖,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一刻他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犹如放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他再不做任何挣扎,任由黑羽卫将他给拖出去。 他望着萧廷宴的眼神,痛苦至极…… 离开的时候,他流着眼泪,哀求地看向云鸾:“云四小姐,之前是我有眼无珠,是我带着偏见,屡屡冒犯于你……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一定要想法子,救救我家王爷啊。” 云鸾偏过身去,没有做出任何应答。对于黑翼,她心里是惋惜居多的,想到前世萧廷宴的死,黑翼想必也有推卸不了的责任。即使他是忠心耿耿,可是有时候光有忠心是没用的,他无法替宴王阻挡狂风暴雨,反而还被人利用在背后插他一刀,这样的属下,谁能再放心留在身边? 黑翼被拖下去,屋内静默了半晌。云鸾的目光,似有若无的瞥了眼赵晖,赵晖眸光有些闪躲,避开了她的视线。云鸾眼底掠过几分晦暗,她攥着拳头,又重新回了角落那里,去查看水盆里的情况。 王坤一直在观察着水盆里的动静,他看到云鸾过来,很是无助地说了句:“云四小姐,这青色的线为什么要放在水里一直泡着?” 赵晖听到这句话,眼底满是惊诧:“什么青色的线?” 云鸾侧身,挡住了水盆,她冲着萧廷宴使了个眼色,萧廷宴当即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不由得攥了攥手掌,原来这个赵晖也是想置他于死地的人吗?怪不得他明明医术和路神医差不多,却毫不犹豫地出声,说这毒他解不了。 既然这颗有用的棋子,不能为他所用,那他情愿毁了。萧廷宴眼底闪过几分杀意,他二话不说,便对着身边的黑羽卫下了杀令。 黑羽卫一言不发,冲到了赵晖的面前,当即便堵住了他的嘴,控制住了他的手脚,将他带出了这个房间。 王坤张着嘴,满眼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房门被紧紧关闭,整个房间,只剩下最要紧的几个人。 王坤有些惊魂未定,抖着声音问萧廷宴:“王……王爷,为什么你要把赵太医弄走啊?他走了,谁还能给你解毒啊?” 萧廷宴忍不住,低声又咳嗽了一声,他的面色开始潮红,身体上的一些经脉渐渐的变成了血红色。 那些血管,似乎都开始慢慢地膨胀起来,犹如那吹了气的气球。 热,很热,他真的几乎都想将自己的皮给剥掉了。 王坤发现了萧廷宴的异样,他扑过去,伸手探了探萧廷宴额头上的体温,谁知那烫手的温度,让他彻底慌了神。 “糟了,冰寒过去,火海开始了……” “云四小姐,这可怎么办啊?” 云鸾眼底掠过几分烦躁,低声斥了句:“别吵,别打扰我……” 王坤不由得连忙捂住了嘴巴,他双腿绵软,瘫倒在了地上。 房间内,落针可闻,安静得可怕。 盘儿被封住穴道,蜷缩在屋内角落,她看着萧廷宴的状态,不由得咯咯咯阴笑起来。 “哈哈,宴王命不久矣了……云鸾,你不会找到解药的,你即使死了都不可能会找出解药到底在哪里。现在那青色的线绳,全都是毒药……有本事你就给他吞下……那样就可以,促使他死得更快一些。” 第69章 第59章 找到解药 云鸾冷冷的看着盘儿,她紧紧地攥着拳头,嘴角漫出几分嘲弄的笑意,找不出解药吗?呵,谁能笑到最后,还尚未可知呢。 她走到盘儿的面前,一把抓住盘儿的手腕,将她拖到了水盆前,盘儿还没反应过来,她便感觉到手腕上一疼。 云鸾拿了一把锋利的刀子,割破了她的肌肤,鲜红的血,滴落到了盆内。 盘儿大惊,不可置信地看着云鸾:“不……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知道这个法子的。” 云鸾将她狠狠推开,眼底满是鄙夷,根本不愿意和她浪费一句口舌。盘儿踉跄摔在地上,全身无法动弹,她根本就爬不起来。 她死死地瞪着眼珠子看着云鸾,一颗心缓缓地下沉,惶恐不安到了极致。 云鸾……她怎么可能会知道,冰火之毒的解药,怎么分解出来的? 睿王……睿王到底告诉了她多少秘密啊? 京都城的人,不是人人都说,睿王很是厌恶她吗? 可为什么,云鸾会知道的这么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付出了一切,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难道到头来,这一切都是一场空吗? 不,不,她不愿意相信这样的结果。 王坤不懂云鸾的这一番操作,但看着云鸾极其镇定且严肃的神色,他的眼底不由得升起了新的希望。 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跑到了云鸾那边。 云鸾静默不动,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水盆。 鲜血滴落在盆中的那一刻,血色在清水中缓缓地晕开,令人觉得神奇的是,盘儿的血渐渐地凝聚在一起,一点点被青色的线绳给吸附了进去。 原本青色的绳子,渐渐变成了血的颜色。 王坤无比惊骇地看着这一幕,他惊得眼眸大睁,整个人几乎都傻了。 “啊,这也太邪乎了……怎么会这样?” 云鸾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一现象,在前世的时候,她曾经偷偷的见过,萧玄睿如何从冰火之毒里,分解出解药来的过程。 冰火之毒被他频繁使用,可以说这是他最厉害的一个杀人武器。 这种毒几乎是从一开始,便与下毒者融为一体的,藏于手腕的脉搏之上,只要这个人没断气,脉搏还在跳动,那么这个毒,便永远都不会失去它的效用。 很快,那股红色的绳子,便慢慢分解出了两条。 青色的绳子,被剥离开来,犹如头发丝那么细。 云鸾眼底闪过几分亮光,她知道,这青色犹如头发丝的东西,就是萧廷宴所需要的解药。 没想到,这个解药还真的被她分离出来了。 前世的有些记忆,到了这一世,居然能起到如此大的作用,恐怕这一世的萧玄睿,死都不会相信,她能找出冰火之毒的解药,成功地替萧廷宴解了药。 即使他的阴谋再是天衣无缝,终究是一场空。云鸾掩饰着眼底的欣喜,连忙吩咐王坤,将那青色的线,拿给萧廷宴服用。 王坤目光里带了几分迟疑:“云四小姐,你确定吗?” 云鸾还没来得及回答,萧廷宴便率先出声:“王坤,废话什么……就算这是毒药,本王也甘之如饴。” 王坤听到这话,不由得微微一怔。云鸾有些怪异地扫了眼萧廷宴,他却眸光闪躲,避开了她探究的视线。 王坤哪里敢再迟疑,连忙低声应了,用镊子将那青色线条捞出来放在茶盏里,小心翼翼地送到了萧廷宴的面前。 萧廷宴二话不说,直接端起茶盏,将那青色的线连同茶水,一饮而尽。 王坤连忙接过空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萧廷宴的身体状况。 云鸾却丝毫不担心,这解药有假。 单是观察一下,盘儿如今的脸色,她便能断定,这解药真的被她给分解出来了。 她眯眸笑着,眼底的光犹如那幽深的古潭,透着一丝冰凉。 她将水盆里,那条红色的线捏起来,一步步走到盘儿的面前。 盘儿惊惧不已,根本不敢去看云鸾的眼睛…… “你……你要干什么?” 云鸾也不和她废话,直接捏住她的下颌,将她嘴巴给掰开,把那条红色的线塞入了盘儿的嘴里。 盘儿死咬着牙关,不愿咽下去。 这是毒药,这是冰火之毒,她……她如果吞下去,将会得到生不如死的痛苦折磨。 这个剂量,完全不会置人于死地,可是也仅仅不会死罢了,那冰火两重天的滋味,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 她将会永远堕于地狱,永世都将得不到解脱超生,不,她不要受到这样的折磨。 “云鸾,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我求你,别用这种法子折磨我。”盘儿忍不住呜呜哭着。 云鸾眼底迸射出一道冷芒,她含笑回道:“盘儿姑娘,我可是一个善良的人,不会动不动就要人家的命。我有心饶你一命,你怎么也不知道领情呢?” “这个毒药,可是你身上携带的,如今让你尝一尝这毒药的滋味,也不枉费,你将它藏了这么久……” “不,不要,我不要……”盘儿呜咽哭着吼道。 云鸾敛了嘴角的笑意,一字一顿轻声道:“这可由不得你选择……” 下一刻,她便毫不犹豫地卸掉了她的下巴,将那红绳塞入了她的咽喉肚腹。 第70章 盘儿绝望到了极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吞下了冰火之毒。 毒药滑入肚腹,云鸾便松开了盘儿。 盘儿瘫倒在地上,毫无任何挣扎之力。 她就像是一条被放在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云鸾再不看她,拿了一个帕子,擦了擦自己的双手,而后她将帕子丢在盘儿的脸上,二话不说便看向萧廷宴道:“你吩咐人,将她关押起来,暂时不要杀她,后面她还有很大的作用……” 萧廷宴自是不反对云鸾的任何决定,他当即便让黑羽卫将盘儿给押了下去。 云鸾觉得有些口渴,径直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喝完了半杯茶,解了一些渴,她走向萧廷宴去查看他的情况。 王坤看着云鸾走过来,他无比激动地一把握住云鸾的手。 第60章 感激之情 “云四小姐,王爷服用的真是解药,王爷的体温正在一点点下降……他现在的脉搏,几乎已经趋于平静了。 “四小姐,你可真是太厉害了,从此以后,除了王爷,你就是我第二个最敬佩的人。” 今天这一切,如果没有云四小姐在,王爷必死无疑啊。 如果王爷死了,那他的小命也就没了,所以云四小姐是间接的救了他的命,他对她的感激之情,犹如那滚滚长河,绵延不绝啊。 萧廷宴看着王坤,握着云鸾的双手,他低声咳嗽了一声,眼里满含警告之意,王坤察觉到了王爷不善的眼神,他吓得连忙松开了云鸾的手,滚到了一边去,再也不敢刷任何存在感。 云鸾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靠近萧廷宴,观察了他的情况一番,原本那一颗紧紧地提起的心,缓缓地落了下来。 今天可真是惊险万分,但凡她走错一步,可能萧廷宴就死了。 还好,她这一步步走来,走得很稳,并没有出什么意外,还好萧廷宴没出事,这一切都没脱离她的掌控。 云鸾冲着萧廷宴抿唇一笑:“王爷,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萧廷宴眸光潋滟,灼灼发亮地凝着云鸾:“本王现在的感觉很好……身上的热意渐渐地退去了,再没有任何不适。” 云鸾缓缓点了点头,突然屋外咔嚓一声响,一道惊雷从天际炸裂开来。 夹杂着雨水的寒风,从窗口缝隙吹拂进来。 下一刻,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云鸾凝着那落下的雨珠,呢喃了一句:“又下雨了啊……” 王坤连忙去关窗户,岂知当他的手触碰到窗棂时,他一眼便看见了跪在雨幕中,跪在楼下的黑翼身影。 他不由得微微一怔,有些迟疑地扭头看向萧廷宴。 “王……王爷,黑翼大人在楼下大门口跪着呢……如今这下起了暴雨,他还跪地不起……” 萧廷宴的眼睛,无波无澜没有半分起伏。 “他喜欢跪那里,就让他跪去……他不再是宴王府的人,本王管不了他的任何行为。” 王坤胆子小,不敢再说任何惹王爷不快的话,他连忙将窗户关好,隔绝了外面一切的事物。 云鸾没急着回去,一是如今暴雨倾盆,她暂时也回不去。二是,她还是不太放心萧廷宴的身体,她必须得等到他身体恢复正常,才放心离开。 她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王坤特别殷勤地亲自泡了茶水,端到了云鸾的身边。 “四小姐,除了喝茶,您要不要吃点茶点啊?这家酒楼玫瑰糕点,还有银耳羹都是远近闻名的招牌菜。许多贵夫人大家闺秀,每次来酒楼,都点名要吃这两样东西的。” 云鸾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说了句:“是吗?” “是的,是的,我这就让酒楼的后厨做出来,给你尝一尝。你为我家王爷忙活了这么久,肯定也饿了。”王坤满脸的都是谄媚,一脸阿谀奉承的模样。 云鸾瞧着他无比殷勤的模样,她忍俊不禁:“既然如此,那就麻烦王大夫了……” 王坤受宠若惊,连忙摆手摇头:“不,不麻烦的。这是我应该做的,四小姐别客气。以后你但凡有事,吩咐我做的,我王坤定会义不容辞。” 他如今对云鸾,那是心怀感激,这可是他的大恩人,是他一辈子都要捧着的祖宗。 半个时辰后,王坤将糕点与银耳羹,还有酒楼的几道招牌菜,全都摆在了屋内的桌子上。 桌子上摆了满满当当一桌子美味佳肴。 云鸾看着,倒是有了几分饥饿之感,不过她没立刻食用,而是查看了一番萧廷宴的情况。 不过是半个时辰的时间,萧廷宴的身体状况,几乎已经恢复了到正常,除了他身体稍微弱一点,再没其他的不适。 便连风寒,也彻底没了。 王坤喜出望外,高兴得不得了。 他也为萧廷宴准备了膳食,屋外的雨水,是越下越大,却丝毫不影响,屋内两人的饮食口味。 云鸾饱餐一顿,萧廷宴亦是心情很好的喝了两碗米粥,王坤在一旁看着,激动得老泪纵横。 云鸾看着他如此夸张的模样,不禁撇了撇嘴。 “王大夫,宴王不就是比平日里多吃了一碗米粥吗?你瞧瞧你这泪流满面的模样,倒是显得有些做作了啊。” 王坤不好意思地,抹了一把眼泪。 他的老脸一红,低声咳嗽了一声:“云四小姐有所不知啊,我家王爷从小就身体不好。他时常的生病,时常吃药,几乎是风寒不离身的。身体不舒服,那胃口也就差了……所以王爷从来都没有,在一餐喝过两碗米粥的时候。” 第71章 云鸾眼底掠过几分讶然,若有所思地瞥了眼萧廷宴那确实有些瘦弱的身体。 “是吗?” 萧廷宴被她看得,有些赫然。 他不自在地低声咳嗽一声,王坤误以为,他又感染了风寒,当即便打开药箱,拿出了专门抑制风寒的药丸,欲要给萧廷宴服用。 “王爷,你这是又要感染风寒了,你快点服下这药丸压制一下,小的回府便为你熬药……” 他是路神医的徒弟,跟在宴王身边好几年了,大的那些疾病和解毒,他不太精通,但专门针对宴王的身体,什么风寒之类的,他还是挺精通的。 这也是他能留在宴王身边的原因。 宴王感染风寒的次数最多,他也就派上用处最多。 但是经历了冰火之毒一事,王坤暗暗发誓,以后有机会,还是得和路神医好好的讨教一下毒物之类的东西。 萧廷宴这会儿有些烦王坤,他觉得他特别的聒噪,在他和云鸾面前这样上蹿下跳,他怎么看都觉得格外的碍眼。 “本王没事……本王有事要与云四小姐详谈,你退下吧。” 王坤看着王爷神色正常的样子,他不由得松了口气,他将药丸装回药箱,一点也没有看出来萧廷宴看着他满脸嫌弃的神色。 “王爷,你们谈你们的,屋里不能没人,我得留下来伺候你和四小姐啊。” 萧廷宴的气息急促几分,他缓缓的握起了拳头。 第61章 悲悯目光 他到这会儿,才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在他身边伺候的人,一个比一个没有眼色。 黑翼就算了,脑瓜简单被人利用,犯了那么大的一个错,如今连这王坤都没半点眼力劲,明晃晃地杵在这来打扰他和云鸾。 他都明白的说了,让他出去,结果这厮倒好,以伺候他们为名,就是赖在这里不走。 萧廷宴心里无比忧伤,他才发现他这身边的手下,全都没一个得用的……看来,下次还是得选一个机灵的,能看懂他心意的人在身边伺候。 萧廷宴心里,漫起几分烦躁,看着王坤的眼眸越发冷冽。 “本王让你出去,你就出去,哪来这么多的废话?怎么,难道你想和黑翼一样,也想被本王赶出去?” 王坤的身子一抖,他这才意识到王爷是生气了,他好像触碰到了王爷的逆鳞。 他的脸色当即一白,连忙提着药箱二话不说,落荒而逃。 开什么玩笑,他才不会像黑翼大人那么惨,被王爷赶走。 否则天大地大,离了王爷,还真是没有他的容身之所呢。 他又不像黑翼大人武功盖世,即使离开了王爷那也是能生存的,他就不同了,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如果没有王爷给他撑腰,他早晚得被人欺负死。 王坤一走,室内顿时归于平静。 萧廷宴觉得,自己的耳边终于不再觉得聒噪。 他再次亲自为云鸾斟茶,云鸾对于刚刚王坤那一段插曲,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她就觉得挺逗的。 宴王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按理说,像宴王这种环伺在危险中的人,身边应该有很多谨慎且行事妥帖的人,但是她想到黑翼,再看看刚刚落荒而逃的王坤…… 啧~她怎么想,都觉得有些怪。 具体怪在哪里,她一时间说不上来。 萧廷宴端起茶盏,缓缓地站起身来,眸光温润地凝着云鸾,郑重其事对她说:“今日如果没有四小姐,本王恐怕真的要命丧黄泉了。四小姐的救命之恩,本王真是无以为报啊……” 云鸾看着他这么严肃,这么郑重其事的模样,她不由得也带了几分紧张,听到他后面的那句话,她都怕他会突然脱口而出什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了。 她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还好萧廷宴最后,倒是没说什么以身相许的话。 虽然与他相处的时间不多,但云鸾却能感觉到,萧廷宴不是一个孟浪随性的人。 他外表看着惊才绝艳,很是随性洒脱,但他的性子却是无比稳重温吞的。 这样的性格,与之相处起来,不会给人太大的压力,能让人由衷地从心里对他产生几分信任与安全感。 果然,萧廷宴后面倒是没加什么乱七八糟的话语。 “以茶代酒,本王敬四小姐一杯。以后,四小姐但凡有什么差遣,只管提出,本王必定无有不应。” 云鸾眼底漫过几分笑意,她今日这么拼尽全力地救他的命,所求的东西不就是要他这么一句话吗? 经过今天这件事,她相信云府的命运,将会与萧廷宴宴王府紧紧捆绑在一起。 云鸾倒也没有任何扭捏,大大方方接过萧廷宴的敬茶,洒脱无比地一饮而尽。 “有王爷这番话,我今天所做的一切都值了……” “但愿我们以后,能够互相扶持,抵御一切想要迫害我们的敌人。” 萧廷宴抿唇,罕见地轻声笑了。 他这一笑,潋滟璀璨至极,仿佛万物在他的笑容面前,全褪去了所有的色彩…… 云鸾凝着他绝色的容颜,不禁暗暗感叹一句,蓝颜祸水啊,萧廷宴可真是一个绝世大美人。 这要是换成第二个女人坐在他对面,估计早就把持不住,沉迷在他绝美的笑容下了。 第72章 还好她定力足,不为美色所迷惑,否则她还真是要成了名副其实的花痴女。 云鸾敛下眼帘,连忙从萧廷宴的脸上移开。 她透过窗户缝隙,透过那重重雨幕,漫不经心地再次扫了眼跪在地上的清冷少年。 他全身都湿透,一张脸惨白如纸,那一双眼睛除了冷还是冷,就像是那千年不化的冰川。 黑翼察觉到云鸾的凝视,他缓缓地抬起眼眸,对上她探究的视线…… 不知为何,他竟然从她的眼里,看出了几分悲悯? 黑翼一怔,不由得微微蹙眉。 她是在可怜,同情他吗? 之前他那么对她,难道她不生气,不恼恨他,想要杀了他来泄愤吗? 黑翼怎么都没想到,云鸾会用悲悯的目光凝视着他。 一时间,他感到无地自容。 他仓皇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云鸾那一双清澈,且充满悲悯的眼睛。 雨,下得很大。 豆粒大的雨水,狠狠的砸在他的脸上,渐渐的温度降下来,那雨水慢慢的凝结成冰雹,犹如刀子般狠狠的割着他的每一寸肌肤。 越来越冷,身体的温度在一点点下降。 他几乎都感觉不到,身体有什么暖意传来—— 王坤在一旁看着,有些不忍心的叹息一声劝道:“黑翼大人,王爷现在在气头上,他肯定不会在短时间内消气的。这天气那么冷,如今又下起了冰雹……你别再继续跪下去了,否则你会被冻死的。” “听我的,你先离开,等过个十天半月,你再回来找王爷,再好好求他,向他忏悔一番。我们都知道,王爷虽然表面清冷,但他对我们几个,还是挺有感情的……我们跟在他身边最久,也是他最信任的人。这次你只是被人蒙蔽了,又不是背叛了王爷,也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王爷肯定会原谅你的,这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 黑翼攥着拳头,缓缓的闭上眼睛。 他淡淡勾唇,凄然一笑:“不……王坤,你不会懂得。王爷这次真的是动了怒……他真的是下定决心,不想要我了。” 王坤的脸色微变,暗暗咬牙:“就算王爷不想要你了,难道你今日,还要在这里一直跪到死不成吗?” 第62章 自生自灭 “黑翼,你这明显就是在逼王爷……王爷刚刚解了毒,身体很疲累,他需要时间休息的。你别这样逼他了,给他一些时间吧……” 黑翼眼底漫上几分绝望,他的五脏六腑,犹如被一双大手在狠狠的拉扯着,他疼,他痛…… “我没想逼王爷,我只是不知道去哪里而已。离开了王爷,我就不是我了,与其如此,倒不如就跪在这里,以死谢罪……” 他恍惚记起非常久远的那段记忆,虽然当年才只有六岁,可很多事情,到了现在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记得,好赌成性的父亲他在卖了他娘和妹妹赌光了那些钱后,他又将他卖给了一个人牙子。 人牙子本来是要将他卖给一家商户当儿子的,谁知刚到了京都,他便染上了一场重风寒,治疗风寒最起码要花十两银子,当时风寒来势汹汹,他病的是奄奄一息,人牙子看他是救不活了,当即便将他丢在了巷子口,任由他自生自灭。 那晚也是下了一场大雨,他抖着身体,将自己缩成一团。 他感受不到任何的暖意,全身冷冰冰的,几乎没了任何知觉,任由寒冷的雨水,一滴滴淋透在他全身。 他就像是被人丢弃在了地狱门口,眼睁睁的等着死神,来索取他的命,恍恍惚惚中,他好像看见了娘和妹妹。 她们穿着很漂亮的裙子,面带幸福的向他招手,笑着告诉他,她们是来带他走的。 她们告诉他,她们带他去的地方,没有痛苦,没有饥饿,没有寒冷,亦没有分别。 他们一家三口,会永远幸福在生活在一起,谁也无法将他们分开。 他哭着喊娘,喊妹妹,他说愿意跟她们走,无论去哪里,只要她们在身边,他就不会怕。 他是男子汉以后长大了,他会好好保护她们的,不让任何人欺负她们,将她们当作牲口般买卖。 可是,当他伸手去拉扯她们的胳膊时,她们却突然间消失了,他猛然从昏沉中醒来,四处去寻找她们的踪迹。 他爬在满是泥泞的地上,一点点的翻找着巷子里所有人能藏人的地方,他一边哭,一边祈求她们,不要躲他,不要再丢下他了。 后来,他累了,再也找不动了。 他躺在冰冷的地上,低声呢喃喊着她们,却再也看不见她们的影子……他再也无法感受到娘亲的温暖,无法感受到妹妹甜甜的喊他哥哥。 就在他将要断气的时候,一辆马车停在了巷子口。 他眸眼恍惚用力撑着眼皮,怔怔的看向那替他遮挡了很多冷风的马车,下一刻,他便看见一双素白纤细的手,缓缓的挑开了车帘。 一张精致美丽令世间万物多为之逊色的脸,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当时的王爷十六岁,已成长为了一个少年。 他眼底带着悲悯,静静的凝着他。 他只淡淡的问了他一句:“你愿意跟着我吗?从此以后,我可以是你的家人,也可以是你坚实的后盾,但你必须得忠心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背叛我……” 黑翼还没回应他,就闭眼昏死了过去。 第73章 他以为,他没应答,这贵人再不会管他死活,谁知道当他再次醒来时,他居然置身在温暖如春的房间,躺在柔软又暖和的床上。 从那一刻,他清楚的知道,他重生了。 曾经的他,就在那个雨夜早就死了,而重生的他,只为了王爷而活,他曾发誓,要效忠王爷一辈子,若有违此誓言,他会五马分尸,粉身碎骨而亡。 如今呢,他居然为了一个莫须有的妹妹,险些害了王爷毙命。 他即使万死也难辞其咎。 王坤无法劝说黑翼的固执,他气恼的不行,两个人待在王爷身边的时间最长,所以他们平日里虽然没有多少交流,却还是有一些情义在的。 他看着黑翼,如今走入了这么一条死胡同,自然比谁都心急。 可他再心急,又能做些什么呢? 黑翼这次,终究是错了,大错特错,王坤忍不住问出了他憋闷在心底许久的疑问。 “黑翼,我就不明白了,盘儿不过是铭月郡主派过来一个普通的丫鬟罢了,你为何要如此维护她?就算是铭月郡主本尊,你也不该为护着她,而损害王爷的任何利益啊。” 黑翼握着拳头,缓缓的低下了头,他眼底闪过几分哀痛。 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回道:“我……我曾经怀疑,盘儿她……她或许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 王坤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黑翼:“这……这怎么可能呢?盘儿她长得那么粗犷,和你的面容根本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黑翼不自觉的哽咽一声,他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斑驳发黑的银镯子。这个银镯子小小的,圈口犹如婴儿手腕那般大小。 有一些黑色的污渍,藏匿在花纹中…… 黑翼丝毫不嫌银镯子脏污,他视若珍宝的捧在手心,慢慢的红了眼睛:“这个银镯子,是……是盘儿无意间丢失的……我还没来得及问她,就出了王爷中毒的事。” 银镯子的样式,以及那内壁雕刻的,属于她妹妹小名字迹,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这银镯子,他看第一眼时,就觉得是他妹妹的。 盘儿拥有这个银镯子,那是不是就说明,她很有可能是他失散多年的妹妹? 当年他妹妹被父亲卖的时候,才不过四岁。 年纪上,倒是与盘儿相差无几。 王坤震惊不已,久久都缓不过神来,他抖着声音道:“怪不得,怪不得你如此魔怔般,那样护着盘儿,原来还有这个渊源?” “那盘儿该不会,真的是你妹妹吧?睿王修炼死士的手段,我可是听说过的,很可能盘儿她就是被睿王磋磨成了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 黑翼的眸光,闪过几分希翼:“你也觉得,她是我妹妹的可能性很大吗?” 王坤还没来得及点头,他的背后便传来一声嘲弄的嗤笑声音。 云鸾从酒楼里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把纸伞,她站在屋檐下,眉眼清冷的凝着黑翼。 “你真的觉得,盘儿会是你的妹妹?就因为这个,你才没有任何原则的选择维护她?” 第63章 想跟着你 黑翼攥着拳头,一双眼睛通红不已:“四小姐,我知道,之前的事情,我做得很不对……” 云鸾抬手打断黑翼的忏悔与歉意,她直截了当地说了句。 “都这时候了,你也别向我道歉忏悔了,这些没内涵的话,我可不爱听。黑翼,关于盘儿,我只说一次。她不是你的妹妹……睿王曾经派人调查过你的底线……虽然宴王将你的身世掩藏得很深,可睿王还是挖到了一些东西。” “比如,你手里的那只镯子,其实那不是从你妹妹身上摘下来的,而是从你那好赌的父亲手里拿回来的。当年,你父亲将你妹妹卖了时,早就瞒着你将你妹妹戴的银镯子给夺走了。你想想,他为了钱都能卖了你妹妹了,又怎会让你妹妹戴着银镯子走呢?” 云鸾的一番话,彻底切断了黑翼最后一丝希望,他的眼眸陡然一阵死寂,漆黑一片再没了任何光亮。 他就那么怔怔地凝着云鸾,她的每个字,每句话都有理有据,由不得他不去信。 是啊,他父亲那么贪得无厌的人,又怎会容许,他妹妹戴着一只银镯子离开呢。 原来从一开始,睿王就抓住了他这个弱点,让盘儿利用这只镯子,来牵绊着他,慢慢地让他为他们所用。 黑翼垂下了脑袋,犹如困兽般忍不住嘶吼了一声。 终究是他太蠢,才让敌人有机可乘,差点害了王爷的命。 王坤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红了眼眶。 黑翼大人,也是一个可怜人啊。从小命运凄苦,心里仅存的那一点点亲情,却被人当做利用的武器。 如今,那丝想念居然也是假的,也是睿王布下的棋子。 睿王这一招,真是狠啊。 云鸾轻轻的叹息一声,再没多说一个字,握着纸伞径直走出了酒楼,步入了雨幕中。 “王大夫,宴王他太累了,就让他在这厢房休息一晚吧。你让黑羽卫,将这酒楼围住,必须要围得犹如铁桶一般,即使是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它进去。” 王坤对待云鸾的态度,恭敬无比,他连忙点头哈腰地应了:“哎,小的知道了,四小姐你慢走。” 云鸾轻声嗯了句,上了黑羽卫准备好的马车。 第74章 谁知,马车刚刚启动,她便隐隐约约听到王坤一声惊呼:“黑翼大人,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黑翼没有应答,外面的冰雹,砰砰砰地砸在马车顶上,云鸾皱眉,黑翼到底去了哪里? 难不成是要硬闯上楼,再次请求萧廷宴的原谅? 云鸾忍不住挑起车帘,朝着外面看去。 岂知,黑翼并没有冲入酒楼,他就远远地跟在她马车后面,慢慢地一步步走着。 可能是跪得太久,可能他全身泡了太多冰冷的雨水,他走起路来,远不如曾经那样健步如飞。 他慢吞吞,僵硬着走着,原本挺拔的身形,渐渐呈现几分佝偻。虽然走路的姿态很僵硬,速度却并不慢,一直都在紧紧地跟着她的马车。 云鸾一时间,倒是摸不清楚,黑翼到底要干什么。 她抿着唇瓣,选择默不出声,打算不去理会黑翼,她不理会他,他跟了一段时间,应该就不会跟了吧? 啪的一声,云鸾放下了车帘。 她靠在车壁,开始闭目养神起来……她没再去看黑翼的行踪,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安静得好像,他似乎早就离开了。 等到马车,在云府门口停下。 黑羽卫挑开了车帘,恭敬地搀扶着云鸾下马车,云鸾握着纸伞,缓缓转身欲要往府内走时,视线不经意一扫。 不远处的雨幕中,有个佝偻的身影,在穿透无数雨珠帘幕,隐隐向她走来,渐渐的他的身影变得清晰,渐渐的云鸾看清了他的样子。 云鸾拧着眉头,站在那里,凝着黑翼一步步地走近。 她不禁叹息一声,有些无奈:“黑翼……你跟着我干什么?是你做错事,惹恼了宴王,他才不要你,赶你走的。你要是不想离开他,想要祈求他的原谅,你应该继续跪在酒楼,继续求他原谅……” “你怎么会跟着我回了云府?宴王做好的决定,我不认为,我有本事,能让他改变主意原谅你。你还是别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你再想想其他法子,祈求宴王的谅解吧。” 她说着,便转身踏上了云府大门的台阶。 谁知,黑翼却屈膝,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云鸾一怔,陡然转身看向黑翼:“你到底要干什么?” 黑翼低着头,用沙哑至极的声音回道:“王爷既然不要我了,我没地方可去……四小姐,我……我想跟着你……” 云鸾倒吸一口冷气,不可思议地看着黑翼。 她觉得,这家伙是在开玩笑,是在故意逗她的。他之前那么讨厌她,屡屡与她作对,一副巴不得她死的架势,她是疯了还是傻了,会同意让这么一个随时能杀了她的人,留在自己身边啊? 云鸾勾唇,不由得笑了。 “黑翼……你回去吧,你明知道,呆在我身边,比呆在宴王身边还要困难。你趁早歇了这个心思吧……” 黑翼握着拳头垂着头一言不发,也不做任何的辩解。 他静默了一会儿,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云鸾看着他起身的动作,当即便松了口气,以为他断了跟着她的心思,欲要离去呢。 谁知,黑翼却看了眼云鸾,一言不发地找了个角落,老老实实地站着…… 云鸾:“……”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满脸讶异地看着黑翼:“你当真铁了心?” 黑翼抿着唇角,冲她点头。 云鸾无奈扶额,她怎么都没想到,黑翼居然会来这一出……她根本就猜不透,他究竟要闹哪样。 之后,无论她怎么劝说,黑翼都不为所动。 云鸾渐渐地累了,也不去费口舌去劝黑翼了,她满脸阴沉地踏入大门,头也没回地让人关上了大门。 云府大门咣当一下子,重重关上,黑翼静静地藏匿在府门外的一个角落,就那么屹立不倒地站着。 第64章 美如天仙 这一站,不知不觉就站了一夜。 云府里的许多人,都注意到了黑翼。 翌日一大早,云鸾还没睁眼醒来,云倾便带着五弟云淮来了鸾凤阁。 云鸾刚刚睁开眼睛,云淮便从外面冲进来,直接扑入了她的床榻,一把抱住了她的胳膊。 “四姐,四姐……我告诉你,我们府门外有个很奇怪的人……我听护卫说,那人昨天晚上便在那里站着了。昨晚我可记得,下了一场很大的暴雨,后来暴雨渐渐的变成了冰雹。” “四姐,那么冷的天,难道他就在冰雹里站了一夜吗?他到底是谁啊,到底想干嘛的?该不会是要害我们云府的人吧?” 云鸾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苦涩一笑,刚要回答云淮的问题,云淮便被云倾揪住了衣领,给拎了出去。 “云淮,你可真是个傻子……都不动脑子想一想的吗?他如果真的要害我们云府,昨天晚上,趁着那场暴雨,就该动手了。如今,这天都亮了,太阳都出来了,他还站在门外,犹如个门神一样……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攻击性好吗?考虑事情,凡事要动动脑子……” 云倾将云淮揪出去,朝着云鸾温柔地笑着:“小四,你好好的梳洗更衣,我们在外面等着你。” 她说罢,便揪着不愿离去的云淮去了厅堂。 云鸾的心头淌过一阵暖流,三姐总是这样,处处为她着想,处处体贴她,对她好得不能再好。 她的三姐,是这世上最好的姐姐。 第75章 云鸾忍不住勾唇笑了笑,如春进来,伺候她更衣洗漱,她看着小姐开心的样子,她也跟着开心傻乐。 云鸾佯装不悦,瞪了眼如春:“傻丫头,你在傻笑什么?” 如春当即便敛了嘴角的笑意,有些忐忑地回道:“奴婢是看小姐高兴,奴婢也跟着高兴……” 云鸾一怔,倒是再也生不起如春这傻丫头的气来。 她的心口,鼓胀得满满的,她忍不住揉了揉如春的头发:“真是个傻丫头……” 如春忍不住有些懊恼地跺了跺脚:“小姐,我的发型刚刚梳好,如今又被你弄乱了。” 云鸾从饰品盒里,拿出一只玉簪子,塞到了如春的手里:“喏,这是我补偿给你的……揉一揉头发,就能有一只玉簪,这是多划算的事啊。” 如春的眼眸闪过喜色,当即顾不得生气了,连忙接过玉簪,甜甜的眯眼笑了:“奴婢谢谢小姐……” “行了,我的傻丫头,给我梳妆吧。”云鸾勾唇笑道。 如春连忙应了,手脚麻利地给云鸾梳了个简单的发髻,用一个洒金珠蕊海棠绢花当做点缀。 再搭配着葱绿色的宫缎素雪绢裙,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缎裳,衬得云鸾整个人清新可人,增添几分小家碧玉的孱弱之美。 等到云鸾走出去的时候,云淮看到这样装束的云鸾,惊喜地蹦了起来,围着云鸾啊啊大叫。 “啊……四姐今日的打扮可真是太美了……美如天仙啊。四姐,你怎么能这么漂亮呢?从前都不见你这么打扮,你就该穿戴点清新颜色的衣裳。葱绿的颜色,可真是配你啊……” “在我心里,我觉得四姐是最漂亮的女人……以后我要娶媳妇,一定要找四姐这样的大美人……哼,比四姐长得丑的,我都不要。” 云倾听了,佯装有些生气地问云淮。 “好啊臭小子,你这是拐着弯的,在骂你三姐丑了?枉我平日里那么疼你,你怎么竟和你四姐亲近,一点也不知道亲近我呢?同样都是你的姐姐,你怎么差别对待啊?” 云淮嘻嘻笑着,怕云倾教训他,他躲在了云鸾的后面。 他冲着云倾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三姐,你怎么还和四姐吃醋啊?本来四姐长得就比你好看啊……四姐平时不打扮,都比你漂亮,更别说这用心打扮了。你们相差的,可不是一点点啊。父亲曾经教导我,让我不要说谎,我可不能昧着良心说谎,否则让父亲知道了,非得打我屁股不可……” 云倾气的厉害,咬牙切齿的就要抓云淮,要揍这个小浑蛋。 云鸾被夹在他们两个之间,与他们闹作一团。 这样久违的欢乐时光,让云鸾分外感动—— 她得有多久,没有和他们这样打闹玩乐了? 好像自从迷恋上萧玄睿,她的心思,就再也不放在家人身上了。 三人玩闹了一通,出了一身的汗,这时刘氏喊他们,让他们去前厅用早膳。 他们简单地梳洗了一下,结伴朝着前厅而去。 云鸾他们到的时候,其他人早就到齐了。 大嫂二嫂正吩咐下人,将膳食上桌,云淮走进去,蹦蹦跳跳扑入了刘氏的怀里。 刘氏拿着帕子,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斥责他老实一点,不许在饭桌上打闹了。 云淮不敢招惹刘氏,当即便收敛了顽皮的性子,规规矩矩选了位置坐下,一家人难得有时间坐在一起用早膳。 虽然云家的男人,这时候都不在,但对她们来说,还是挺温馨幸福的,云鸾坐在刘氏身边,用膳期间,大嫂二嫂还有三姐,轮番的给她夹菜,让她多吃一点。 云鸾一一道谢,礼尚往来也给她们夹菜。 刘氏瞥了眼云鸾的双腿:“你父亲出征那天,我罚你跪在厅堂,我听说你是老老实实跪了一夜?” 这事,她之前不知道,还是无意间听到下人说的。 她听了后,心里咯噔一跳,便想着要问问云鸾这件事,这孩子最近的变化可真是大啊,以前她哪能这般老老实实的跪一夜啊。 她不过是跪了她一两个时辰,结果她倒好,居然跪了一夜。 跪了一夜,还让人瞒着,不许告诉她。 刘氏这心里,真是心疼不已。 云鸾无所谓地冲着刘氏一笑:“母亲别担心,女儿年轻身子好,跪一夜照样活奔乱跳的。” 刘氏伸手,下意识地揉了揉她的双腿:“你这孩子,以前不是很会偷懒耍滑的吗?怎么这次,就老老实实地跪了?” 第65章 有了喜脉 云鸾摸了摸鼻子,低声回了句:“我……我就是觉得,自己长大了,不该仗着你们对我的疼爱而任性妄为。错了就是错了,你们可以不惩罚我,我必须要惩罚自己,这样我才能尝到苦果,才能知错就改……” 刘氏听着她这番懂事的话语,她的鼻子不由得一酸。 “你这孩子……还真是长大了。好,好……” 她抱了云鸾好一会儿,云鸾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部,乖巧地抚慰母亲的激动情绪。 大嫂二嫂的眼里,纷纷露出欣慰的神色。 这一顿早膳,云家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和谐温馨。 早膳结束后,云鸾看着二嫂与大嫂帮着下人收拾家务,她看到二嫂有些憔悴的面容,她的眼皮一跳,突然想到了什么。 第76章 她当即便上前,挽住了二嫂的胳膊,将她带出了厅堂。 亲自送了二嫂回她居住的院子。 二嫂不明所以,满是狐疑地看着云鸾:“小四,你这是怎么了?我还要和大嫂一起干活呢,你突然把我拉走是什么意思?” 云鸾暗暗估算着二嫂怀孕的日子,估计她现在就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二嫂孕吐反应比较晚,前世到了云家出事,她才发现自己怀了孕,当父兄的尸体运回京都,二嫂因为不知道自己怀孕,她当时差点小产。 直到她晕倒在云枫的棺材旁,下面见了红,她才知道自己怀了孕。在那种绝望的时刻,若非这个孩子的到来,恐怕当时的二嫂会撑不住,直接随着二哥而去了。 一想到,前世的悲惨画面,云鸾气息不稳地闭了闭眼睛。 再睁开眼睛时,她将心底的复杂情绪敛去,小心翼翼地扶着二嫂,让她坐在了屋内的软塌上。 “我刚刚看二嫂你脸色不太好看,所以就让三姐去请了大夫过来,给你把把脉……三姐应该快要到了。” 二嫂捏着帕子,捂住了嘴角,无可奈何地看着云鸾:“小四,你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我就是没休息好罢了,怎么还请了大夫过来?我又不是瓷娃娃,干嘛这么小心啊?” 她就是这几日,睡眠不太好,总是心神不宁,思念云枫的紧,夜里睡不好觉,这脸色看着就不怎么好了。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就是没休息好,倒是没其他什么问题。谁知小四,居然这么紧张…… 云鸾挽着她的胳膊轻轻地晃了晃,带着几分撒娇:“哎呀,二嫂你就当是让我安心,让大夫看一看,又不会如何。” “如果不让大夫给你诊诊脉,估计我这一天都在记挂着你的事。二嫂别让我担心啊,你没事,我才能放下心来。” 二嫂眼里带着宠溺,笑着凝着云鸾。 都说,她疼爱这个小姑子,比对自己娘家的妹妹还要好,但是啊,这人都是相互的。 小四对她这个嫂子,何尝不好呢? 她记得,那一年她还没嫁入云家时,在参加一场聚会,被几个闺秀合起伙来欺负时,是云鸾及时出现,为她解了围,给她撑腰,怒怼那些闺秀。 小四那时,应该才不过十一二岁,她手里握着一把鞭子,不由分说便狠狠地砸向那些闺秀。 那些柔弱的大家闺秀,全都吓得四处逃窜,屁都不敢放一个便溜了,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有一天居然会成为她的小姑子。 人人都说,嫁入夫家与婆家小姑相处时,会有很多的矛盾发生,但她自从嫁入云家,从来都没有与小姑子们发生什么矛盾。 她对小四,从一开始因为她替自己撑腰,就对她很是亲近。 因为她的态度亲近,将心比心,小四对她的态度倒也很是亲和,但是若说太贴心,远远不如现在,她们的姑嫂关系这么亲密。 这一刻,二嫂的心里是感动,是欣慰是幸福的。 她握了握云鸾柔弱的手,好脾气地点点头:“好,为了不让小四担心,我答应你就是。” 云鸾这次松了口气,轻声笑了。 没过多久,云倾便带着大夫赶来,大嫂也随之跟了过来。 她隐隐猜到了一些可能性,但她没敢说出来…… 如果二弟妹真的怀了,她是由衷的感到高兴,想她嫁入云家两年了,到现在一无所出……她很是愧对云家,若是二弟妹怀了孕,她也能轻松几分,不再独自承受着生育的压力。 大夫放下药箱,开始认真地为二嫂诊脉。 云倾走过来,握住了云鸾的手,姐妹两个目光灼灼地凝着大夫。 大嫂站在一旁,既忐忑又紧张。 半盏茶功夫后,大夫诊脉结束,云倾沉不住气,连忙出声问:“怎么样?我二嫂她没什么事吧?” 大嫂握着二嫂的手,也是无比期待地看着大夫。 大夫眯眼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细长的胡须。 “小的要恭喜二少夫人了……二少夫人,这是怀了孕,有了喜脉。如今,已有一个半月的身孕了。” 大夫这话一出,几乎惊呆了二嫂。 二嫂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大夫,又看向围在她身边的家人们。她突然想到,自己的月事是推迟了好些天,因为云枫出征,导致她心神不宁,心情烦躁倒也没往这方面想。她真是没想到,老天居然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大嫂不由得红了眼眶,紧紧地攥着她的手:“二弟妹,恭喜你……” 这对云家来说,可是一个大喜事。云家这么多年都没有增添人口,这下子二弟妹怀了孕,公婆以及夫君,肯定是要高兴死。 云鸾早就猜到了,并没有多少意外,云倾却是高兴得不行,她激动得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而后她便嚷嚷着要将这个好消息告知刘氏。 云鸾蹲下身来,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二嫂平坦的肚腹。 “二嫂,你从现在开始,什么都不要做,就专心的待在屋里养胎……待胎儿到了三个月,你再出来活动。现在你这肚子,可是我们云家最金贵的存在……” 二嫂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真的,她不由得喜极而泣。 第66章 大嫂愁思 她倾身忍不住抱住了云鸾,低声哽咽哭了起来。 第77章 “小四,我怀孕了,我有了夫君的孩子。好,真是太好了……你帮我给你二哥写信,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好不好?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高兴疯的。他之前一直都想要个女儿……” 云鸾连忙哽咽着声音应了,这个消息确实要告知父兄他们。 她相信他们收到这个好消息,定然也会为了家人,更好地保护自己…… 大嫂在一旁,捏着帕子,也跟着擦眼角。 她激动的身子,几乎都控制不住的轻轻战栗。 云鸾安抚好了二嫂,看着大嫂那红彤彤,而又黯然神伤的眼眸,她眼底掠过几分心疼。她让下人好好的伺候二嫂,她便带着大嫂离开了这里。 她挽着大嫂的胳膊,两个人走在长长的廊道:“大嫂,如今二嫂怀孕,我最担心的就是你……” 大嫂眼底掠过几分惊诧,有些无奈地看着云鸾。 “你担心我干什么?现在最要紧的,就是看护好你二嫂的身体。” “二嫂那里,自然有母亲操持,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也帮不上什么忙的。我就怕大嫂你,因为二嫂怀孕而自责……” 大嫂没想到,自己的那点心思,居然被云鸾看得一清二楚。 她满眼都是感慨,紧紧的握着云鸾的手,久久没有说话。 不知不觉隐忍在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纷纷滑落下来。 云鸾叹息一声,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到一处凉亭处,扶着她坐在了石凳上,她拿着帕子,动作轻柔地给大嫂擦脸上的泪水。 “大嫂,你想哭就哭吧,只是哭过这一次,以后再不许轻易地掉眼泪。你心里的忧愁与难处,我都明白的……” 大嫂本就难受,如今听到云鸾这么善解人意的开导,她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紧紧地搂着云鸾的腰,低声哭泣起来。 “小四,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内疚。我嫁到云家两三年了,到现在肚子没一点动静。虽然你大哥不嫌弃我,公婆也从未责怪过我,云家一家人对我都很好,可是我自己迈不过这个坎。我偷偷请了不少的郎中,吃了不少的药,可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是真的想为你大哥生孩子,我不能让他这辈子从我这里绝后了啊。我自问这一辈子,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为何老天要对我这么残忍,难道我这辈子都不能为你大哥生育子嗣了吗?” 云鸾心情复杂的,轻轻拍着大嫂的肩膀。 大嫂的身体,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嫁入云家两年多,肚子没有半分动静,前世的时候,大嫂直到死,都还在憾恨自己没能为大哥生孩子。 以至于后来,大哥身死,大嫂将所有的寄托,都放在了小五的身上,她待小五如亲子,最后也为护着小五而亡。 “大嫂,我认识一个大夫,他医术还是不错,不如今日我带你去找他,让他为你看看身体可好?”云鸾知道这时候,任何的安慰都没有用,唯有实际行动,才能抚慰大嫂的愁思。 果然大嫂在听见云鸾这句话,她眼眸一亮,抬起头来看着云鸾:“那大夫的医术真的很不错?” 云鸾靠近她耳畔,低声呢喃了一句:“是宴王府上的大夫,他的医术应该比一般人家的医术好一些的。” “听说,他还是路神医的徒弟……想必是有几分真本事在的吧?” 大嫂一听路神医,顿时破涕而笑。 她连忙擦了脸上的泪水:“我听说过路神医……都说他的医术高明,能够治疗各种疑难杂症。那他的徒弟,应该也不差吧?小四,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我回去收拾一下……” 云鸾和她说了个大概的时间,让她先回住处休息一下,吃了午膳,她便带她出去。 大嫂一扫之前的阴霾,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她连忙点头,眼底带着激动,转身便离开了此处。 云鸾当即便让府中的下人,去给萧廷宴送了封信,问他借一下王坤,她午饭后便去云雀楼。而后,她又写了封信,让人传给二哥,二嫂怀孕,应该让二哥知晓此事。 刘氏得知自己二儿媳妇怀了孕,她欣喜不已,当即便请了个大夫住在云家,专门每日为二嫂把平安脉。 不仅如此,她还又安排了两个得力的婆子,贴身照顾二嫂的饮食,总之这个孩子可不能有半分疏忽马虎。 二嫂成了重点保护对象,所有人都提高了谨慎,事事以二嫂为先。云家的有十多年,没有增添新的人口了,这个孩子的到来,彻底让整个云家又有了新的生机。 午饭过后,云鸾收拾一番带着大嫂去了云雀楼。 谁知,云鸾走出大门,正打算上马车时,她无意间的一瞥,居然看到黑翼站在不远处,他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的,全身皱巴巴的,黏糊糊。很明显他依旧穿着昨日被雨水淋湿的衣服到现在。 她不由得微微蹙眉,黑翼也没有走上前来,就远远地看着。 云鸾为了避免后续的麻烦,她就假装看不见,慢慢地上了马车。 马车启动,她挑起车帘,随意看了眼,便看见黑翼跟着马车,远远地在后面跟着。 云鸾有些头疼的扶额,这黑翼怎么回事?还真打算死赖在她身边不走了? 大嫂也注意到了黑翼,她眼底掠过几分狐疑:“这少年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一直跟着你啊……” 第78章 云鸾不知道这事怎么解释,她只得回了句:“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不必理会他……估计跟个几日,也就走了。” 大嫂见小四毫不在意的样子,她就没再说什么。 半刻钟后,她们到了云雀楼。 云雀楼门口,守着两个黑羽卫,他们看见云鸾来了,纷纷眼眸一亮,朝着她躬身行礼。 “四小姐好……” 云鸾冲他们点了点头,在大嫂惊诧的目光下,她镇定自若地带着大嫂进了云雀楼。 云雀楼今日,依旧没有什么人。 王坤早在包厢里等着了,云鸾带着大嫂入了房间,他立即站起身来,无比殷切地向云鸾问好。 “四小姐你来了?快点坐……这一路上赶过来,天气肯定很冷吧?我让人提前放了炭火在屋里,又让人提前准备了一些茶饮,四小姐快点坐下来歇歇。” 第67章 进入赌坊 他对云鸾的态度,那叫一个谄媚,将事情安排得面面俱到,周到得不得了。 大嫂看到这一幕,惊讶不已,扯了扯云鸾的衣袖,低声嘀咕。 “这宴王府的大夫,居然这么热情好客?” “我之前不是听说,宴王府的人,都不太好惹吗?我还以为,我们求着他们看病,他们会故作高冷,端着架子呢。没想到,这王大夫这么平易近人……” 云鸾勾唇,轻声笑了下。 经过昨天那一件事,王坤见识到了她的本事,就算是借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怠慢自己。 她一连救了宴王两次,除了黑翼那个不长眼的,恐怕这宴王府的人对她,都有几分和颜悦色。 云鸾让王坤别瞎忙活了,让他赶紧给大嫂检查一下身体。 王坤连忙恭敬地应了,他开始认真地替大嫂把脉。 突然一个黑羽卫从外面走进来,凑到云鸾的耳边说了句:“四小姐,我家王爷有请……” 云鸾挑眉,低声回了句:“宴王没回王府?他一直都待在云雀楼的?” 黑羽卫缓缓点头:“王爷的身体还很虚弱,从昨天开始,一直留在这里修养呢。” 云鸾缓缓地起身,向大嫂招呼了一声,便随着黑羽卫离开。 黑羽卫带着她,走到了二楼廊道尽头的一个房间。 他恭敬推开门,邀请云鸾入内。 云鸾踏入房间,屋内的暖意夹杂着一股淡淡清香扑鼻而来,黑羽卫将门从外面关上。 她慢慢踱步入内,透过珠帘,她看到了靠在软塌上,正在翻着一本兵书的萧廷宴。 他满头墨黑青丝倾撒而下,散落在肩头,身上只穿了件月白色的衣袍,腰带都没束,就那么松松垮垮披在身上。 他身边不远处,是一面半敞开的窗户,窗外的阳光洒落进来,打在他的肩头……言念君子,温其如玉。萧廷宴当真是一个芝兰玉树,风姿特秀之人,每一次相见她都有种被惊艳的感觉。 萧廷宴听到脚步声,缓缓地抬头看向云鸾。 而后他深邃的眼眸,犹如绽放开了璀璨潋滟的烟火,冲着云鸾淡然一笑。 “你来了?” 云鸾走过去,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王爷的身体,今日感觉如何?” “本王并没有感觉到有任何异样……四小姐不必担忧。”萧廷宴丢了书本,坐起身来。 “不知王爷让人喊我过来,所为何事?”云鸾担心大嫂那边的情况,直截了当地问道。 萧廷宴规整了一下凌乱松垮的衣衫,而后他坐在了云鸾的对面,他眼底闪过几分迟疑,目光灼灼的凝着云鸾。 “本王刚刚得到一个算不得太好的消息……” 云鸾的心,咯噔一跳,她握紧了拳头满面紧张的看着萧廷宴。 “怎么?难道边境那边,出现了什么意外?” 萧廷宴的眉眼,沉敛下来:“不是边境的事,而是事关萧玄睿的心腹魏明……” 魏明?云鸾眼底掠过几分疑惑:“他有什么不对劲?” “自从萧玄睿出征后,本王一直让人观察着睿王府的动静。之前的几天,睿王府倒是也挺平静,可是这两日,这魏明总是鬼鬼祟祟,早出晚归的……” “一开始本王没在意此事,只让人留意一二就行。谁知,他这两日越发出入频繁,本王就不得不怀疑,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魏明是萧玄睿的心腹,他的一切行事,都是遵从萧玄睿的命令,本王怀疑,可能萧玄睿还有其他的部署……”萧廷宴没有任何隐瞒,如实回道。 云鸾腾的一下子站起身来,她握着拳头,不停地在屋内来回徘徊。 她绞尽脑汁想了又想,就是想不出前世在这时候,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事。 萧廷宴看着她这么烦躁不安的模样,他温声提醒:“你别急,事情既然被我们发现了一些苗头,总是一件好事。本王会继续,让人盯着魏明,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摸清楚,他到底在做什么了。” 云鸾摇了摇头,她再也坐不住,当即便对萧廷宴说:“我总觉得,其中还有什么,我们没有窥探到的阴谋。不行,我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宴王,我要去亲自去查一查,魏明到底在做什么。” “我大嫂这里,劳烦你费点心,到时王坤给她诊脉结束,你派个人,送她回府吧。她要是问起我,你就说我有事出去一趟……” 第79章 她说完这番话,没有半分犹豫,转身就走。 萧廷宴站起身来,根本来不及阻止云鸾,但他觉得,即使他阻止了,估计也拦不住她的去路。 他眼底掠过几分担忧,当即便喊了黑羽卫进来:“派几个人,暗中跟着四小姐,保护她的安全。” 黑羽卫连忙领命而去。 云鸾急匆匆地离开云雀楼,她没乘坐马车,让人牵了一匹马出来,当即便翻身上马,扬起马鞭一抽,疾驰而去。 根据萧廷宴提供的信息,她找到了魏明每日都徘徊的几个场地。 什么茶楼,成衣铺,风月场地,她全都溜达了一圈,却根本没寻到魏明的半点影踪。 她独自站在人潮拥挤的街头,心里慌乱得厉害,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赌坊?对了,还有一家赌坊没去。 她想起之前,韩当曾经去过一家赌坊,去替尹白莲那个所谓的哥哥还赌债。 那个赌坊,应该是属于萧玄睿,是不是有什么秘密,藏在赌坊内,她还没有发觉? 云鸾调转方向,朝着赌坊而去。 她进了赌坊,里面有很多人正在赌博,她从怀里掏出一大包的银子,故意放在手里颠着。 赌坊老板看到又进来一个肥羊,他的眼睛一亮,连忙让人去招呼云鸾,恭敬地请她上桌。 赌坊里一般男人来的比较多,很少有女子踏入此地。 所以云鸾刚一进来,就有无数目光,在她身上来回地扫视探究。 云鸾丝毫不怯场,任由那些人的打量,她直接选择了一个比骰子大小的赌盘。 她将手里的银子,全数都押小。 第68章 骗我输钱 旁边围观的人,纷纷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云鸾,这女人脑子有问题吧? 人家还没摇骰子呢,她倒是先押了小。 这是有钱多的没地方花了是吗? 这女子明显是不懂这些门道,就是来这里送钱的。很多人嗤之以鼻,嘲弄声此起彼伏。 云鸾假装没听见,眸眼淡漠地看向摇骰子的小厮:“开始吧……我押小……” 摇骰子的小厮,瞥了老板那边一眼,老板对他使了个眼色。 小厮立即看懂了老板的意思,当即便摇起了骰子,小厮玩了好一会儿的花样,他将骰盅往桌面一扣。 “来来来,买大买小,买定离手了啊!” 刚刚围观的人,纷纷押了大,他们都觉得云鸾这把铁定要被老板忽悠,所以他们押把大的,铁定能赢。 云鸾倒是不在乎输赢,她见这边场子热了起来,她便在暗中悄悄寻找着魏明的踪迹。 小厮掀开骰盅,许多人都激动地喊着:“大,大……” 谁知,骰盅掀开,映入众人眼帘的,居然会是小。 这一局,云鸾意外地获胜。 那些人押大的银钱,全都被云鸾赢走,云鸾挑眉,不由得嗤然一笑,想必这就是赌坊的套路吧? 她第一次来,赌坊老板肯定看她人傻钱多,所以先调动起她的兴味,先让她赢个几把,勾起她的胜负欲,让她掉进坑里,再也爬不出他们所设的陷阱。 但他们不会知道,云鸾志不在此,输赢对她来说,根本不那么重要,下一把,她当即便把赢来的钱财,又押了小。 围观的众人纷纷都懵了,他们看着云鸾赢了,有不少人开始跟着云鸾下注,他们也将钱财押了小。 但也有人不信这个邪,拿出自己身上的所有银子,再次押大。 坐庄的小厮,暗暗勾唇一笑,而后开始摇骰子。 这一局,又是云鸾赢,跟着她的那些人,尝到了不少的甜头,他们看着云鸾的眼神,纷纷带了几分热烈。 “哎,小姑娘,你下一把押大押小啊?没想到你这手气那么好啊,我们今天就跟着你下注了。” “我这一连输了两把,我也跟小姑娘下注……” “我也跟……” “我也跟……” 一时之间无数双眼睛,都齐刷刷的看着云鸾。 云鸾处变不惊,神色没有泛起任何波澜,她不说话依旧将赢来的所有银子,全都押小。 她猜,赌坊老板应该在这时候,开始割韭菜了。 这一把无论她押什么,得到的结果都是输…… 可以说,云鸾将赌坊老板的心思,琢磨个透透的,坐庄的小厮再次摇骰子,得到老板的暗示,当即便改变了骰子的点数。 这次所有的人,都跟着云鸾下注。 周围的人群,气氛越发的高涨起来。 他们一双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骰蛊看。 “小,小……” “小……” 坐庄的小厮淡淡抿唇一笑,当即便慢慢地掀开手里握着的骰盅。 映入众人眼帘,是密密麻麻的点数。 几个骰子,无一例外全都是六点。 众人一看这把居然输的,还输得如此惨烈,他们纷纷开始红着眼睛叫嚷起来。 “什么嘛,居然是大?” “输了,全输光了。” “早知道我就不跟那女人押注了。” “她是不是和东家一起,故意诓骗我们的啊。” “真是晦气……” 众人纷纷用鄙夷不满的目光,看向云鸾。 云鸾二话不说,直接掏出一个玉佩,放在了押注上。 第80章 “再来一局……” 那个小厮,看了眼那个玉佩,他的眼睛不由得一亮,这玉佩一看就是个价值不菲的宝贝啊。 其价值,估计不会低于千两。 小厮有些激动,如果能把这玉佩赢过来,他今日的分成可会翻番了,他真是要发财了,今天走了狗屎运居然碰到了这么人傻钱多的主儿。 小厮连忙点头:“好,再来一局,买大买小,买定离手啊!” 云鸾还是将玉佩,押了小。 原本那些输红了眼的人,这次谁都没押注,纷纷旁观,一个个根本都不明白,这小姑娘到底要干什么。 输了那么多钱,她眼睛都不眨一下,根本没有任何心疼的神色。 很多人都觉得,她很奇怪。 又一局开了,小厮将骰蛊掀开,这次点数还是多的,云鸾再一次输了。 众人唏嘘不已,这小姑娘的运气是到头来了吧? 小厮喜滋滋地拿起了云鸾输掉的玉佩,想要向老板讨赏,谁知,云鸾却突然抬手,一把握住了那个小厮的手腕。 小厮有些惊诧的抬头看向云鸾:“姑娘,凡是进入这赌坊的,都要愿赌服输,你这是想耍赖吗?” 云鸾抿着唇角,冷然一笑。 “不是我想耍赖,而是你不守规矩,频频出老千骗我输钱。” 小厮的心咯噔一跳,他连忙理直气壮的反驳:“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哪里有出老千。我们这赌坊,在这京都城都是出了名的公开透明……你刚刚进来时,明明也赢了,而且还赢得不少。是你自己非要贪心,想要赢更多……” “幸运之神,可不会一直都跟着你。来这里的人不都是有输有赢嘛……如果每个输的人,都像你这样胡搅蛮缠,污蔑我们赌坊出老千,那我们的赌坊还能在这里安安稳稳开那么多年吗?” 云鸾可不想和他说废话,她直接夺了他手中的骰蛊:“是不是出老千,我试验一下就知,你不必啰嗦这么多。” 小厮眼底满是焦急:“你……你这人简直胆大包天,你居然敢在我们这里闹事,你是不想活了吗?” “识趣的,不想死的,我奉劝你赶紧住手。” 他说着,便攥着拳头朝着云鸾攻击而去。 云鸾冷笑一声,抬起脚来,踹在他的心口,一脚将他给踹飞出去。 众人都惊呆了,这小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原来是个不好惹的练家子啊? 怪不得她会只身来到赌坊玩,人家这是有恃无恐啊。 小厮摔在地上,捂着胸口嗷嗷大叫。赌坊老板那边,他的脸色渐渐的下沉,连忙通知人,去喊打手过来,料理了这个惹事的女人。 云鸾再不看那小厮一眼,当着众人的面,摇动骰蛊。 “我猜这一局,每个点数都是六点……” 众人不禁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云鸾。 “这女人脑子有毛病吧?她居然敢在这赌坊撒野?” “是啊,她以为她有透视眼吗?还……她猜这局每个点数是六点呢,就吹牛吧……” 岂知那人的话音刚落,云鸾将骰蛊扣在桌面,毫不犹豫的掀开骰蛊,那依次排开的骰子面,全都清一色六点。 第69章 戳破真相 云鸾将蛊底用力一掰,骰蛊的底部断裂了一块,她的手指捏住了一块小小的磁块。 而后她又拿起骰子,将骰子掰成了两半,露出了一个金属物件。 “各位……这特制的骰子内部,放了一些能被磁石吸引的金属,骰蛊底部又放了磁块。等到他们摇完骰子之后,再根据赌注上的押注进行“微调”。也就说,坐庄的人,想要这局为小就是小,想让这局是大就是大……” “他们就是利用这种法子出老千,故意诓骗我们老百姓。这样的行为,你们真的能容忍吗?想一想,你们输掉的那些钱,那都是你们辛苦挣来的血汗钱……他们却以这种卑鄙的方式夺取了……” 这下子,可把众人都给惊呆了,他们个个不敢置信的张着嘴巴,怔怔地看着云鸾。 赌坊老板的脸色一变,他根本来不及让人阻止,云鸾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他们赌坊的秘密给公布于众了。 他的额头顿时冒出一层冷汗,这可是被捅了马蜂窝了啊。 一旦这事流传出去,他们的赌坊非得倒闭不可。 他恼怒无比,怎会看不出这女人来者不善,根本就是来找茬的。他眼底闪过几分冷光,赌坊打手急匆匆地冲进来,准备冲向云鸾朝她动手。 那些赌徒这会儿早就反应过来,他们发现他们玩了这么久的骰子,输了那么多钱,都是被这赌坊给骗了啊。 有的人,可谓是因为赌,而家破人亡,什么都没有了。 光脚不怕穿鞋子,今日若是这家赌坊不给他们一个满意的交代,他们必定是要闹起来的,他们的损失必须要由赌坊承担。 赌徒们当即非常有默契地围住了云鸾,阻挡住了那几个打手靠近。 “兄弟们,这家赌坊出了老千,骗了我们那么多钱。如今被戳破真相,我们可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否则谁来赔偿我们的损失?” “对,不能轻易放过。我家里的储蓄,都被我给输光了,如果真是因为运气,庄家没出老千,我输了也就输了,我也就认了。可看这情况,很明显不是这样……” 第81章 “是啊,我还差点要将我女儿给卖了,就想着要回本,赢回我输的那些钱呢。谁知道,他们出老千,从一开始,我就不可能有回本的机会。” “赌坊害得我们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这样大的仇恨,我们怎么能忍?” “赔钱,赔钱,道歉道歉……” 赌坊里的赌徒,本来就多,他们人多势大,根本不怕赌坊的打手,他们非常默契地护住了云鸾,同时也将赌坊老板,给围了起来。 赌坊老板脸色铁青,被那么多人围着,他逃也逃不出去。 他打算先安抚一下这些情绪激动的赌徒:“各位,这一切都是误会,我们赌坊是最公平公正的,肯定是那个坐庄的小厮,他擅自做主,为了多得一些赏钱,他才偷偷出了老千。” “这样的行为,别说你们能忍,我这个老板都忍不了。你们放心啊,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我这就让人将那浑蛋给轰出去,永不录用啊。” 不得不说,赌坊老板的这一番示弱的发言,平息了不少人的怒火,他们大部人的人,也是信了赌坊老板的说辞…… “原来是这小厮擅自做主,偷偷出老千啊。” “我就说,以前怎么都没有这样的事……” “一个老鼠坏一锅粥,这个小厮可不能轻易饶了他。” 赌坊老板看着这些人的情绪,渐渐地稳定下来,他眼底掠过几分喜色,他也算是见多识广,遇见的事情也不少,所以他才知道怎么处理,才能将事情降低到最小。 所以,他立即便让打手,调转方向,欲要将那个小厮给拖出去,赶出赌坊。 云鸾勾唇,冷笑一声。 想要就这么简单地解决这件事?哪有这么容易……这赌坊老板,是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吗? 他以为,他一句不知道,将责任统统都推给小厮,这赌坊就没有任何责任了吗? 云鸾动作利落,撑着桌子一跳,动作很是敏捷地跳到了桌子上,她凝着那黑压压的人群,凝着那些愚昧无知的赌徒。 “各位……你们认为区区一个小厮,会有这么大的胆子,胆敢擅自做主出老千吗?如果没有老板的授意,他怎么敢?” “空口白牙的,老板说这事和他没关系,难道真的就没关系了吗?你们的损失,谁来补偿?你们家破人亡的痛楚,谁能来和你们分担?” 凡是来赌坊赌钱的人,都是想要赢钱,想要不劳而获,想发财想疯的人,云鸾此言一出,顿时给了他们巨大的精神启发。 “对啊,我们的损失,谁来补偿啊。” “赌坊老板这是,避重就轻,想要处置一个小厮,便想将我们这些人给糊弄过去啊。” “还好这小姑娘脑袋聪明,才没有被赌坊老板忽悠,及时提醒了我们。否则我们可真是,就像是个大傻子,傻傻地被别人骗了,还在替他数钱呢。” “就是啊,这老板太过分了,这件事不能算完。必须要赔偿我们的损失,必须要给我们一个满意的说法。” 他们纷纷红着眼睛,无比愤慨地瞪着赌坊老板,再次将他包围起来,一个个凶神恶煞,群情激奋的要他赔钱,否则就砸了这家赌坊,让他们再也无法开张营业。 赌坊老板吓得脸色铁青,躲都没地方去躲,虽然对外他是这家赌坊的老板,可是他背后的大佬是睿王啊。 这家赌坊的银子,可不是他的,他根本没能力去赔偿这些人的损失啊,赌坊老板无法开口答应他们,那些赌徒渐渐的失去了理智,一个个挥着拳头,将赌坊老板给痛打了一顿。 不止是赌坊老板,那几个打手也都被包围在人群里,纷纷被群殴了一番。 赌坊里面一时间陷入混乱,打砸抢全都闹起来了。 云鸾就是趁着这个空子,快速地跳下桌子,离开了赌坊厅堂,朝着赌坊后院而去。 第70章 爱逾生命 外面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就不信魏明那家伙,还能沉得住气。 云鸾所料分毫不差,当她偷偷潜入后院时,便见魏明背着双手,在廊道里来来回回地徘徊走动。 有个小厮,快速地走到他身边,将前厅发生的一切,一一向他禀告。 魏明恼恨不已,直骂赌坊老板是蠢货,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他正骂骂咧咧着,突然里面走出来一个衣衫凌乱,满脸憔悴的男子。那男子披散着头发,双眼呈现出一种迷离,他扑到魏明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给我……给我快活散……” 魏明这会儿,哪里有耐心应付他,他不耐烦地一把将男人给推开。 “宋公子你先忍一忍吧,等到了晌午,我就给你快活散……” 男人摔在地上,整个身体便开始剧烈的抽搐发抖。他的嘴角渐渐地开始流出口水,眼睛鼻子都开始流淌出液体来。 他吸着鼻子,僵硬着双手紧紧地攥着魏明的衣摆:“求……求你了。给我快活散,快点给我,我……我快要忍不住了,太难受了,太痛苦了。我身体里,犹如千百只虫子在撕咬……” “我好难受啊,好痛苦啊。求你,求你救救我……” 魏明居高临下,眼底闪过几分不屑看着那个男人:“宋城啊宋城,你可曾想过,你也会有今天?现在的你,就像是一个摇尾乞怜的狗一样,居然如此没有尊严地跪在我面前,祈求我给你一条生路……” 第82章 “呵,可真是讽刺。想当年,你不是曾嘲弄过我,是一个阉人,是睿王身边的一条走狗吗?如果时光能重来,你还会用那样的态度与语气,来折辱我,羞辱我吗?” 宋城的面目,不断地抽搐变得狰狞。 他涕泪横流,哭着摇头,满眼都是懊恼后悔:“魏明大人,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小的,从前有眼不识泰山,对你的不敬行为吧。以后,你是我的祖宗,是我的父母,我再也不会那样对你,再也不敢对你不敬了。” “求你给我快活散吧,求你,求你……我给你磕头,我给你擦鞋子,我给你当狗……求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魏明看着他如此卑微,就像是一条狗般,在苦苦哀求的模样,他的眼底漫过几分得意,他轻勾唇角俯身对着宋城来了句。 “既然如此,那你就学狗叫一声,让我听听……叫得好了,我会考虑给你快活散的。” 宋城没有任何的抵抗与拒绝,他连忙跪在地上,双手耷拉着,学着狗的样子,开始低声汪汪地叫着。 那声音,穿透长长的走廊,越过无数的墙壁,一点点非常清晰的传到了云鸾的耳朵里。 云鸾看到这一幕,她眼底满是惊诧,她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个男人,跪在魏明面前,学狗叫的样子。 宋城~~他可是宋城啊。她怎么都不会想到,宋城怎么会变成了这幅样子—— 宋城曾经是南储的四大才子之一,他不但外表俊美不凡,文采亦是非常出众,京都城里不少的大家闺秀,都暗暗心仪宋城,都梦想着要嫁给他为妻,嫁入宋家为媳妇。 宋家满门正直清廉,宋城的父亲官拜一品,乃是当朝左丞相,可谓是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宋家的嫡女是翼王妃,宋城亦是翼王妃的嫡亲弟弟。 可以说,宋城的身份贵不可言,以他的身份就算让他娶个公主,那也是绰绰有余,根本不存在配不上公主一说。 云鸾怎么都没想到,宋家这么一个显赫的大家族,他们的嫡子宋城,居然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快活散,顾名思义就是一种令人上瘾,令人丧失理智的毒药。人体一旦服用这个东西,永远都不可能会戒掉,服用的多了,不出十年,此人就会枯萎而死。 快活散在京都,几乎是禁药,一般没人敢触碰。宋城服用禁药这件事,若是传扬出去。宋家满门的清誉,可全都要毁于一旦……魏明这是彻底毁了宋城,毁了宋家,亦是毁了翼王妃。 京都城的人,谁不知道翼王妃疼爱她这个胞弟,犹如亲子。 这么一个金尊玉贵的人,现在居然跪在魏明的面前,祈求他的怜悯与施舍?怎么会这样? 等等……云鸾的眸光,突然一眯,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性的信息,魏明为何要这么做? 他为何要如此折辱践踏宋城?宋家无论是朝堂还是在京都,那都是一顶一的大家族,魏明不过是一个奴才罢了,他如何有胆子,敢这么羞辱宋城? 不,不是魏明要羞辱宋城,而是睿王萧玄睿…… 萧玄睿为何要这么做?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宋城,宋家……翼王妃,翼王…… 想到这里,云鸾的心不由得咯噔一跳。 翼王? 难道说,萧玄睿一开始的目的,并不在宋家,而是在于翼王? 云鸾紧紧地握起拳头,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开始快速地思考,她记得翼王是非常疼爱翼王妃的,当初他亲自登门要求娶翼王妃,堂堂一国王爷,他不惜跪在宋丞相的面前,向他立下毒誓,往后余生,若是他辜负了翼王妃,他则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宋丞相被他所感动,皇帝那里虽然气恼不已,但是宋丞相亲自跪在他面前,为他们求赐婚圣旨,皇帝看在丞相忠心耿耿,为国为民鞠躬尽瘁的份上,便压下心底的怒气,赐下了赐婚圣旨。 翼王与翼王妃自从成婚后,他将后院的那些侍妾,全都遣散出府,别说留一个侍妾了,就连身边伺候的丫鬟,翼王都统统赶走。 翼王与翼王妃的爱情,曾经一度传为佳话,令无数女子羡慕不已。到了今天,他们成婚已有五年。 五年的时间,翼王妃身体有疾,一直都没能怀孕。 直到今年,翼王妃传出喜讯…… 可以说,翼王对他的王妃,是爱逾生命,将她几乎是捧在心尖上宠爱的。 这样的一个宠妻如命的一个人,如果他妻子的弟弟,被萧玄睿用这种手段控制住,那么翼王他……他就相当于是萧玄睿手里,最锋利的一把暗剑。 想到这里,云鸾的脸色一阵惨白。 她的身子,轻轻地晃了晃,她连忙摇头,低声呢喃,安慰自己:“不,不会的,这一切一定是我自己胡思乱想的。” 第71章 刀抵脖颈 可是,如果翼王真的被萧玄睿给操控了,那么她的父兄,乃至整个云家军就会危矣。 这次出征,父亲可是亲自点了翼王,让他跟随而去的。 她只让父兄防备着萧玄睿,可从来没让父兄防备翼王…… 如果翼王真的被萧玄睿给控制了……其后果不堪设想。 云鸾的脸颊,刹那间惨白。 她连忙摇了摇头,又极快地将那些荒唐的念头给摒弃,这都是她自己在胡思乱想,她的猜想,还没得到验证,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自己慌乱。 第83章 她必须要保持冷静,才能理智地进行下一步。 云鸾紧紧地攥着拳头,竭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不能慌,不能乱,一步步来。她的贝齿狠狠地咬破唇瓣,直到口腔尝到一丝甜腥,她的精神才渐渐地清醒过来。 她眸光晦暗,慢慢地走入廊道,避着魏明的视线,一步步的靠近。事情真相如何,她唯有抓到了魏明,才能彻底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现在什么其他的念头都没有,满脑子都是活捉魏明,从他的嘴巴里撬出萧玄睿所有的阴谋。 宋城的听话与讨好,彻底愉悦了魏明。于是他仰头哈哈笑了几声,抬起手来轻轻地摸了摸宋城的脑袋一下。 那种动作与神情,就像是在摸一条狗一样。 “真是乖……” 宋城的眼眸迷离,傻愣愣地仰头看着魏明,他一边吸鼻子,一边抖着声音求道:“可……可以给我快活散了吗?” 魏明倒是没有食言,很是痛快的点头,当即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纸包,宋城看着那个纸包,一双眼睛猛然一亮。 他抖着胳膊,想伸手去接,谁知魏明却移开一些距离,避开了宋城的触碰。 宋城一怔,满眼恍惚地看着魏明。 魏明轻勾唇角,眼底掠过几分暗芒,他慢慢地将纸包掀开。 宋城目光呆滞地看着魏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魏明掀开纸包后,他的手微微倾斜,那些白色的粉末,一点点地倾撒而下,落在了脚下的青石地砖上。 “你不是狗吗?狗都是要爬在地上舔的,宋公子……请继续保持你的狗样啊。” 宋城这会儿,被药粉吞噬了所有的理智,什么尊严,什么面子,什么身份地位,统统都被他抛诸脑后。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要快活散,没有这个东西,他一刻也活不了,所以在看着魏明,在药粉洒在了地上,他想也不想般爬在地上,真的犹如狗一般,开始舔舐起来。 他伸着舌头,不顾地上的脏污,快速地将那些白色的粉末,吞入口腔腹中,其中有些药粉,洒落在了魏明的鞋子上,他没有任何犹豫,扑上魏明的鞋子舔舐起来。 魏明看着宋城抛下所有的尊严与骄傲,弯下他高傲的脊梁,心甘情愿地爬在他脚边,犹如狗一样在舔舐着他的鞋子,他心里痛快至极,宋城啊宋城,你居然也有今天。 哈哈哈,身份尊贵又怎样?出身大家,备受众人宠爱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要跪在他这个没根的人面前,舔舐着他的鞋子,心甘情愿地当他的狗吗? 那些药粉入腹,宋城身体里的痛苦难受,渐渐的消退而去,他喘着粗气,歪倒在地上,面上呈现出一种迷离特别享受沉溺的模样。 魏明挑眉看着,他这副欲仙欲死的模样,这就是快活散的威力吧,用这么一个东西,去控制一个人的精神,瓦解一个人的意志,还真是一个有力的王牌。 王爷的手段,很是高明,不过是一个快活散,便轻轻松松同时遏制住了宋家与翼王府的两大软肋。 这笔买卖,可真是划算至极。 魏明正勾唇得意笑着,他丝毫没有防备,背后有人在悄悄靠近他。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云鸾已经握着匕首,抵在了他的脖颈。 魏明的身子一僵,他看不到来人的面容,他的声音带了几分颤栗,低声警告:“你……你是谁?我告诉你,我是睿王的人,不想死的话,立即放开我。” 云鸾的手指,狠狠的掐着他的脖子,她的力道很大,恨不得直接将他的脖子给掐断。 魏明被她掐得,控制不住的翻白眼。 “来人……咳咳咳,来人,有人要刺杀我。” 云鸾冷笑一声,一句话没说直接握着刀子,狠狠的砸在了他的颈部,将他拖进了里面的一个房间。 宋城这会儿,渐渐地恢复了几分理智,他躺在地上眉眼清冷的看着,云鸾将魏明拖进去。 魏明带来的护卫,还没来得及上前阻止,突然四面八方涌现出身穿黑甲的黑羽卫。 那些黑羽卫个个武功高强,将那几个护卫包围起来,几乎没费什么招式,便将人彻底控制起来。 整个院落,瞬间恢复了诡异的寂静中。 宋城晃了晃迷糊的脑袋,有些迟钝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眼底闪过几分惶恐,有些不安的看着突然出现的黑羽卫。 云鸾将魏明拖到了里面的房间,她找了一条粗绳子,将魏明给绑了起来。 魏明被绑在椅子上,当他悠悠醒转时,当看见对面坐着的人是云鸾时,他的情绪很是激动。 “云鸾,居然是你……” “上次你砍断我的手指,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居然还敢主动出现在我面前?王爷说了,他会替我出这口恶气的,云鸾你若还想得到王爷的喜欢,我奉劝你立即跪下来求我,求得我的原谅。否则,你将永远都得不到王爷的爱……” 云鸾眼皮都没抬,就那么静静地凝着魏明。 魏明继续威逼利诱,用着以往他惯用的手段,想要哄住云鸾。 “云鸾,你现在放了我,我可以既往不咎……只要你跪下给我道歉,我们之前所有的恩怨,全都一笔勾销。我还是会帮你在王爷面前,为你说好话的……” 一直沉默的云鸾,突然勾唇嗤笑一声,她眼底满是嘲弄与讽刺。 第84章 “呵……” “你……你笑什么?”魏明有些迟疑地看着云鸾,他居然分辨不清楚,她此刻脸上的情绪。她的笑容,让他觉得有些毛骨悚然,惶恐不自觉的涌现上来。 第72章 可怕敌手 她的面容太平静了,平静得好像是一潭死水,他的话以及他口中的睿王,似乎都激不起她情绪的半分波澜。 魏明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发慌。 “云鸾,你到底想干什么?” 云鸾俯身,突然逼近魏明,她眼底闪着幽光,一字一顿问魏明:“我倒想问问你,睿王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魏明一怔,他眸光闪躲,根本不敢看云鸾那一双咄咄逼人的眼睛。 “睿王他不是去边境应敌了吗?我没在他身边,我怎么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云鸾冷笑一声,眼底掠过几分嗜血的暗芒。 “故意和我装蒜是吗?你以为,你矢口否认,我就没法子,从你嘴里挖出有价值的信息了吗?魏明,我不是从前的那个傻傻痴恋睿王的云鸾了,你从前对付我的那些伎俩,你以为还有用吗?” 她说着,很是凶狠地一把扯住了他的头发。 魏明顿时疼得,嗷嗷大叫,这一拉扯,云鸾几乎将他的一撮头皮都给扯掉了。 他满眼都是恼怒,咬牙切齿地低吼:“云鸾,你放开我,你敢再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让你不得好死……” 云鸾勾唇,眼底满是冷意。 她拿出匕首来,匕首上的寒光,闪烁在魏明的脸上,她握着刀柄,用刀尖一点点地临摹着魏明的五官轮廓。 “在你让我生不如死前,我可以先让你尝一尝,生不如死是什么滋味……魏明,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的忠心不二。睿王能有你这么一个忠心耿耿的手下,可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魏明的身子一抖,他眼底满是恐惧,惊愕无比的看着那锐利的刀尖,在他脸上划来划去。 他心惊胆战:“云鸾,你……你敢……” “啊……” 下一刻,云鸾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握着刀柄,将刀尖刺入了他的眉心处。 一阵钻心的痛,席卷而来,魏明痛得全身都忍不住痉挛颤栗,他虽然是个阉人,却因为从小跟在睿王身边伺候,这些年从未有人敢欺负他…… 他没想到,往日一向奉承着他捧着他的云鸾,有一天居然会用刀子,刺破他的肌肤,逼着他道出睿王的所作所为。 眉心处有血,缓缓地流淌而下。 那温热的血,沿着魏明的鼻梁,一点点流淌进他的嘴里,浓烈的血腥味,让魏明心里的恐惧,越发浓烈起来。 他控制不住地抖着身子,整个人惶恐到了极点。 “我……我不会说的,我不会出卖王爷的……” “是吗?既然如此,那接下来,你就好好的受着吧。”云鸾淡淡的笑着,整个人很是平静:“其实,如果让最恨你的人,来折磨你,想必定会事半功倍。” 魏明满面惊诧地看着云鸾:“你……你想干什么?” 云鸾嗤笑一声,缓缓站直身体,她转身出了内室,走到了门外的廊道,她一眼便看见了蜷缩在角落里,已经恢复了几分意志的宋城。 宋城看见她的到来,他害怕地抱紧身体,满眼戒备地看着她。 云鸾握着带血的匕首,蹲在了宋城的面前。 她凝着他俊朗的眉眼,谆谆善诱道:“宋公子……魏明那样羞辱你,那么践踏你的尊严,难道你真的能咽得下这口气吗?宋家宋二公子,曾经是多么风流倜傥的一个人,你不但外貌俊美,更是才华横溢,京都城里不知道有多少女子,将你当成是梦中情人。你本应该拥有比任何都要光明的前途……” “可,魏明以及睿王,为了一己之私,却毫不犹豫地冲你伸出魔爪,将你拽入地狱……宋城,难道你真的想就此认命,就这么将自己的一生,蹉跎在这短短的十余年里吗?人生在世,不能只为了一时的享乐,而活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想想你的家人,想想那些爱你,愿意为你付出一切的亲人。” 宋城低敛眉眼,瑟瑟发抖地蹲在那里,一言不发。 云鸾的话,多多少少让他有了几分触动,他控制不住的呜咽低泣起来,那哭声要多痛苦有多痛苦。 可是,他现在已经没了回头路啊。 即使他现在身处地狱,他也没法子爬出去了,宋城通红着眼睛,缓缓地抬头看向云鸾。 “你说的那些道理,我都明白。我也知道,我美好的一生,统统都被睿王他们给毁了。我自然是恨魏明,也恨睿王的……可是,如今我已然成了这个鬼样子,我还能有什么办法改变?” “我需要快活散,一旦没有这个东西,我就不能活。它是毒,也是我的解药……我就像是鱼,快活散就像是水。鱼如何能离开水?鱼没了水会死,我没了快活散也会死的。我真的不想沦落到这个地步,可是我没办法,任何人都无法将我从地狱里给拉出来……” 宋城满眼都是绝望,他只觉得前路渺茫,他根本没有违抗睿王的勇气,在整个京都,这种禁药唯有睿王有,他曾经也不想从睿王这里拿药,被他所控制,可是他派人翻遍了整个京都,他都找不到快活散的半个影子。 甚至他的姐姐翼王妃,都没有办法找出快活散。 第85章 他除了伸手向睿王要,再没第二条路可走…… 睿王将他的路,全都给堵死了,他也不是愚笨如猪的人,怎会想不通这其中的蹊跷之处呢。或许从一开始,就是睿王给他下了套,让他误食了快活散,等到他发觉想要断掉的时候,他才发现他已经离不开快活散了。 云鸾满眼复杂地看着宋城,萧玄睿真的很狠,为了达到目的,他不惜以这种方式,摧毁一个人美好的人生。不可否认,他这样的卑鄙手段,有的时候还真的挺管用。 他不需要耗费什么人力物力,区区一个快活散,便成功地将宋家与翼王府攥到了手里。 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可怕的敌手。 云鸾闭了闭眼睛,她死死地攥着拳头…… 不能乱,不能慌。 必须要一步步,稳稳当当地走。 云鸾再次睁开眼时,那眸光里似乎又注入了无穷的,百折不挠的力量。 她伸手,握住了宋城的手掌:“宋公子……如果我说,我能帮你弄到快活散呢?如果我说,我有法子,能够让你戒掉这个鬼东西呢?” 第73章 同病相怜 宋城不由得微微一怔,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云鸾,惊得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说什么?你能帮我戒掉这个东西?这怎么可能呢,这可是快活散,一旦有人服食,除非是死,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戒掉的。” 他刚刚染上这个药物的时候,不是没有咨询过大夫,便连太医院的太医,他都一一询问过。 最后得到的结果皆是,他这一辈子除非是死,否则根本不可能摆脱那个玩意。 正因为一次得到了这样的结果,一次次地被人打入地狱,他满身的傲骨,才会慢慢地弯下,才会向睿王他们的恶势力屈服。 他是真的被逼到了绝路,再也回不了头了。 云鸾紧紧地攥着他的手背,一字一顿掷地有声道:“为什么不可能?天下奇毒,都有可能有破解之法,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快活散?宋公子,你只说愿不愿意戒,只要你愿意尝试,剩下的一切都交给我。” “若是你不肯尝试,还是宁愿过这种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日子,那你就当我,从没说过刚刚那番话。有些事情,你不去尝试,不去努力,你怎么就知道自己做不到?一开始就轻言放弃的人,永远都不可能会突破自我,得到成长。” “我可以这么和你说,你若是继续这样颓废下去,早晚有一天,会因为你一个人,连累到宋家,连累到翼王妃……他们都将成为萧玄睿的暗器,成为他的傀儡,为了他的私欲,为了他的皇权,而彻底的倾覆你所有的亲人。他们那么疼你,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忍心连累他们,亲眼看着他们步入地狱呢……” 这些话,全都是发自云鸾的肺腑,她看着眼前的宋城,就好像看到了从前,那个执迷不悟,一条路走到黑,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云鸾。 曾经的她多傻啊,为了那么一个人,害了所有的至亲,辜负了所有疼她爱她的人。 如今,她有了重新来一次的机会…… 或许因为有着相同的经历,或许因为她觉得自己和宋城是同病相怜的,所以她不希望宋城以后后悔,如果当时有人能这样帮衬她一把,是不是就能避免前世的悲剧? 云鸾的鼻头酸涩,她仰了仰头,将眼眶的泪水逼了回去。 言尽于此,云鸾不打算再对宋城多说什么,他如果执意这样颓废下去,她说得再多,都不可能会改变他的想法。 如果他还有一丝良知,还有一些对于亲人的挂念。他应该知道,这条路到底该怎么走。 虽然一开始,可能会难一些,但是若是成功了,他的人生将会彻底逆转,将会柳暗花明,将会彻底地摆脱别人的操控,从而主宰自己的人生。 云鸾松开他的手,缓缓地站起身来。 宋城怔愣地凝着,刚刚被云鸾覆盖着的手背,她的手很软,很温暖,这种温暖,他有多久没有感受到了? 每一日,他都活在浑浑噩噩中,他几乎都记不清楚,曾经的宋二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俊美人物了。 从前的那个俊逸少年,怀揣着许多抱负的人,真的是他吗? 记忆里,曾经的他,好像在一点点的模糊…… 随着时光的流逝,恐怕再也没人能够想起,京都城那曾经才华横溢,犹如芝兰玉树般的宋城。 他的人生,可能就此便能彻底地划上句号。 不单单如此,还有疼爱他的父母,宠爱他的姐姐。 宋城呼吸一窒,他的姐姐刚刚怀孕不久,这些日子为了他的事,没少跟着操心。翼王本来是独善其身,从不参与任何夺嫡党争的。可如今为了他,这个王爷姐夫,也不得不趟这趟浑水。 就因为他一个人,将所有人都拉下了深渊。 不,不能是这样的。 那些都是他至亲至爱的家人,他怎能如此自私,如此颓废,只为了眼前的苟且,而拖着全家人下地狱呢? 宋城动了动身体,他猛然抬起头来,看向云鸾欲要转身的背影。 他腾的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有些慌乱无措的,一把扯住了云鸾的衣袖。 “我……我愿意为了我的家人尝试一下,我愿意的……” “求你,求你帮帮我,帮我走出这个深渊地狱好不好?” 第86章 他说着,便屈膝跪地,跪在了云鸾的面前。 云鸾慢慢的转身,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子,她俯身搀扶住他的胳膊,将他扶了起来。 “宋公子,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君主跪父母。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能让你能弯下你的脊背,能让你匍匐跪地……” 宋城一怔,眸眼恍惚地凝着云鸾的那双潋滟璀璨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犹如蕴藏了无数闪耀的星星,犹如装满了整个璀璨星河……这双眼睛美丽至极,他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再忘记她此刻的眼神。 云鸾松开宋城,抿着唇角低声问:“既然你愿意为了家人拼一拼,闯一闯,那么魏明就是你第一个要闯的关卡。” 她说着便将染血的匕首,塞入了宋城的手里。 宋城的胳膊轻轻一抖,手心里触手的冰凉,让他的理智更加清晰了几分,他低头看着那染血的匕首。 匕首上的血,是魏明的。 这个人就在刚刚,还在肆意践踏玩弄他的尊严,他是恨他的,恨不得他去死…… 云鸾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宋公子,去吧……无论用什么法子,只要你能让他开口,道出睿王用快活散控制你的真实目的,你就算是成功闯过了这一关。” “想一想你的家人,再想一想魏明将你如何当成狗般对待……人可以暂时软弱,却不能没了尊严与骨气。面对魏明,战胜魏明,你就能将自己丢失的尊严与傲气,一点点地给找回来。” 宋城的鼻子,忍不住的猛然酸涩起来。 他的眼眶泛红,怔怔地凝着云鸾。 他的尊严与骨气还能有机会找回来吗? 这辈子,他真的还有重新再来一次的机会吗? 当他看见云鸾眼中的鼓励,以及那义无反顾的坚持,他深深地被打动,心里深深地受到了震撼。 第74章 大局已定 或许,他可以的。 她信他能做到,那么他肯定能做到。 宋城勾唇,冲着云鸾轻声一笑:“云姑娘,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罢这句,他便紧紧地握着匕首,转身进了内室。 他刚刚踏入内室,魏明看见他的到来,不由得眼眸一亮,他以为是自己的护卫控制了云鸾。 他以为宋城拿着匕首进来,是为了给他松绑的。 所以他仰头,哈哈大笑起来:“云鸾,你等着啊,等着小爷我得了自由,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贱人。” 宋城停住脚步,站在几步远的地方。 魏明正笑得得意,突然见他止步不前,他不由得蹙眉,眼底满是恼怒,冲着宋城骂骂咧咧,趾高气扬地命令道:“宋城,你这个蠢货,你在那里傻站着干什么呢?还不赶紧滚过来,给我松绑?” 宋城的目光沉沉,抿着唇角眼睛一眨不眨地凝着魏明。 魏明不由得带了几分恼怒,咬牙切齿地怒骂宋城:“狗儿子,你在磨蹭什么,赶紧给我松绑。否则,今晚的快活散我就不给你了……你就等着,今天晚上痛苦的死去活来吧。” 宋城原本平静的神色,终于有了几分波动,他呢喃自语了一句:“狗儿子?” “怎么,刚刚难道不是你学狗的模样,跪在我面前摇尾乞怜,让我给你快活散的吗?现在清醒了,你就觉得丢脸了?哈哈哈,宋城你就是一个孬种,一个蠢货,一个比狗还要低贱的垃圾……”魏明嘲讽不已,满眼都是轻蔑:“不单单是你,便连你那个姐姐,还有翼王,都是蠢货,你们一个个的活该被我家王爷耍弄利用。哈哈哈……” 宋城握紧了手里的刀子,他眼底掠过几分怒意,一字一顿地低斥:“闭嘴,我不许你侮辱我姐姐……” 魏明以为,宋城已经被他驯服了,却不想这家伙居然敢反抗他? 那还得了?他这脾气,控制不住,蹭的一下子就蹿了上来。 “宋城,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说不许我就不说了?呵,等着吧,等到翼王的价值被利用殆尽,等到我家王爷登上那个至尊高位,我非得将你姐姐掠来,尝一尝她的滋味不可。还别说,她那副柔柔弱弱的模样,还真的挺讨男人喜欢的,怪不得翼王对她如痴如狂呢。”魏明眼底闪过几分贪婪,脑海里闪现的,皆都是翼王妃那柔媚的脸颊。 宋城彻底被魏明给惹怒,他眼底充斥的满是杀气,魏明可以羞辱他,侮辱他,甚至将他践踏到尘埃里,可他决不允许,任何人侮辱他的姐姐,他的姐姐是这世上最好的姐姐。 凭魏明这样龌龊肮脏的阉人,也配肖想他姐姐? 他……简直想找死。 宋城咬牙切齿疾步冲向魏明,握着拳头狠狠地砸向魏明的脸庞。 魏明根本就没反应过来,生生地受了宋城的拳头,几个拳头下来,他被砸得眼冒金星,嘴角流淌出温热的血来。 他气得厉害,崩溃大骂:“宋城,你个狗东西,你居然敢打我……啊啊,我要杀了你……” 宋城嗤笑一声,他一把揪住了魏明的头发:“想杀我?你别忘了,如今是你被捆绑着,是你在挨打。我既然敢打你,自然不可能再给你报复我的机会……” “魏明……你去死吧。” 魏明的瞳孔萎缩,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满身戾气犹如变了一个人的宋城。 “你……你干什么?” 第87章 下一刻,他眼睁睁地看着宋城,握着手里的刀子,朝着他的胸膛划下来…… “啊……” 魏明的凄惨叫声,不间断地从屋内传出来。 云鸾站在廊檐下,仰头看着渐渐昏暗的天色,夕阳西斜,一缕缕霞光渗透那茂密的树叶,透过那细碎的缝隙,一点点洒落在云鸾的周身。 一阵风起,树叶被风吹的轻轻晃动着,那洒落在云鸾身上的霞光,也跟着轻轻摇曳…… 这一刻,她美得犹如坠落凡间的仙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魏明的惨叫声,终于慢慢消弭。 他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从里面传出来。 “我……我不知道王爷的具体计划……” “别,你别再折磨我,我……我说。” “王……王爷之所以算计你,对你出手,他就是想借着宋公子你控制宋家,控制翼王妃以及翼王。” “如今,翼王这颗棋子,才真正起到了他的价值。” “这次……这次边境作乱,云傅清主动点名让翼王出征……从一开始,翼王他……他就是王爷的人……” “有宋公子你这个把柄在我们手中,翼王明知道事不可为,他却不得不为之。虽然云家人近日突然开始提防王爷,王爷在边境无法渗透进云家军内部,可是云傅清却格外信任翼王。” “殊不知,翼王从始至终都是王爷手里的一颗暗棋,王爷布的局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该死的人,照样还是得死,王爷该立的功,照样还会立。呵,王爷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只有他想做的,就没有办不到的。” 云鸾听到这里,浑身一片冰凉,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的脑袋,就像是被劈了一道惊雷…… 她的脸上刹那间褪去所有血色。 她僵硬地抬起脚步,缓缓地踏入内室。 她一双眼眸没有任何焦距,怔怔地看着一身血色的魏明。 魏明缓缓地抬头,看向走进来的云鸾,他勾唇冲着她嗤然一笑。 “云鸾,即使让你知道了真相又如何?晚了,一切都晚了……哈哈哈,王爷的计划终究成了。云家的男儿注定逃不过这场浩劫……都得死,哈哈,都得死……” 云鸾一步步走到魏明的面前,她眼眸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她就那么静静的凝着魏明得意而放肆地笑。 宋城有些担忧地看了眼云鸾:“云姑娘,你没事吧?” 云鸾没有回应他,一双眼睛只死死地盯着魏明:“萧玄睿利用翼王,在边境做了什么?” 魏明只是笑,再不肯多说一个字。 大局已定,结局任何人都无法再更改了。王爷终究会一步步,踩着这些踏脚石,登上高位,俯瞰南储大好河山。 第75章 魏明死了 云鸾眼底渐渐地漫起雾霾,她用力的掐住了他的咽喉:“萧玄睿是不是指使翼王,让他假传陛下密令,让他将云家军引至黑风峡谷……让他联合韩琦,刘帆,周成一起围剿绞杀云家军?” 魏明的身子一颤,眼底掠过惊诧,不可思议地看着云鸾:“你……你怎么知道?” 这话一出,他便知道自己上当了,他这句反问,间接的承认了云鸾的质问。 他的脸色,不由得满是铁青。 不过他懊恼过后,看到云鸾那难看的脸颊时,他的眸光微微一闪,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 “云鸾,我知道了你最近为何会如此反常,为何不再痴缠我们王爷了。你肯定是无意中发现了王爷针对你们云家的计划,所以你想办法提醒你的父兄提防王爷……” “你自以为,你这样做,就能避免云家的悲剧。哈哈,可你万万没想到,翼王居然会是王爷部署的暗棋。云家军全都提防王爷,却并不会提防翼王……” 云鸾的眼眸,刹那间一片死寂。 她闭了闭眼,四肢百骸都忍不住的颤栗发抖,魏明的话,一字不差戳中了她全部的心思。 自从重生归来,她一直都在想着,该怎么提防睿王,该怎么让父兄对睿王产生警惕。 她将全部的重点关注力,都放在了睿王的身上,她如何能想到,翼王居然会因为宋城,而受制于萧玄睿? 她如何能想到啊?前世的翼王,向来是不争不抢,一直都是低调的做着闲散王爷的,她如何能料到,他会是萧玄睿的暗棋? 喉间有血气翻涌,隐隐顶着她的肺腑。她攥着拳头,用尖锐的指甲,嵌入手心的肉里,让剧烈的痛楚,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魏明凝着云鸾的神色,他眼中流露的满是张狂:“云鸾,等着吧,再过不久,边境就会传来云傅清因为居功冒进,带领九万云家军追敌到黑风峡岭,致使九万男儿葬身峡岭的噩耗。到时候,云家男儿全部死绝,声名赫赫的百年帅府,将会彻底坍塌……哈哈哈……” “闭嘴……”云鸾睁开眼睛,猩红着眸光怒吼:“该死……去死吧。” 这一声怒吼后,她毫不迟疑直接捏断了魏明的脖子,只听咔嚓一声响,魏明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睁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瞪着云鸾,眼珠子却再也不会转动半分。 云鸾一把甩开魏明,她踉跄后退几步,双腿一软直直地跌跪在地。 她的膝盖手心,皆都狠狠地磕在地板上,身体就像是麻木了般,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 第88章 她脑子里,一遍遍的都在回荡着魏明那嚣张至极的狂笑:云家男儿全部死绝,声名赫赫的百年帅府彻底坍塌…… 她恍惚着,抬起手来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不,不会的。 她都重生了,都已经洞悉萧玄睿的所有阴谋了,不可能还改变不了前世的结局。 不可能的,这不是真的,这一切不过是魏明一个人的幻想罢了。 魏明的身子瘫软下来,歪在椅子上再也没有动弹,宋城抖着手,触到了他的鼻息下,那里冰凉一片,没了任何气息。 魏明死了。被云鸾掐断了脖子,直接气绝身亡了。 宋城眼底掠过几分惶恐,他看向云鸾,轻声喊了她一声:“云……云姑娘,魏……魏明他……他死了。” 云鸾却好似没听到他的声音般,一直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跪在地上,动也不能,整个人就像是冰雕般死寂—— 四周的空气稀薄,隐隐有冷意一波波的涌现上来。 突然咔嚓一声……天际传来惊雷巨响。 宋城的身子一颤,再看向云鸾时,她回过神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着外面跑去。 宋城一惊,他连忙跟着跑了出去。 顷刻间,大雨倾盆。 豆粒大的雨珠,从空中坠落,云鸾头也不回,一头扎入了巨大的雨幕中。 宋城拿了一把雨伞,便要追出去,一个黑羽卫出现阻止了宋城的脚步:“宋公子……按照四小姐的吩咐,你之后的安全,由我们负责。” 宋城眼底满是焦急,指着云鸾失去的方向:“云姑娘她……她的状态很不对……外面下这么大的雨,让她一个人出去很不安全。” 黑羽卫无动于衷地阻挡他的去路:“四小姐自有人去保护,宋公子还是顾好自己吧……” 很快便有黑羽卫翻找一通,在内室翻找出了几包快活散,宋城看着那些快活散,眸光闪烁的安静下来,他自知不是这些黑羽卫的对手,也知道会有人招呼云鸾,负责她的安危。 黑羽卫找到了快活散后,直接提了一桶油浇在了魏明的身上,而后火舌吞噬了魏明的身体,冲天的火焰烧向屋顶。 等到那火焰彻底将魏明的尸体烧为灰烬,将屋顶烧空后,大雨洒落下来,将这场大火彻底的浇灭。 —— 自从云鸾离开云雀楼后,萧廷宴的心里,一直都处于不安中。 他也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总觉得似乎有大事发生。 等到黑羽卫禀告,云鸾去了萧玄睿名下的一家赌坊时,他毫不犹豫地让人备马车,直接离开了云雀楼,朝着赌坊而去。 他刚刚到了赌坊门口,便听见黑羽卫过来禀告。 “王爷,四小姐似乎查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这赌坊的后院,居然藏了宋家的二公子宋城。宋城染上了快活散……” 萧廷宴靠在车壁,原本是闭目听着,当听到最后一句,他陡然睁开了眼睛。 他伸出细白的手掌,挑起了车帘:“宋城?他怎么会和萧玄睿扯上了关系?” 黑羽卫还未回答,萧廷宴便看见暴雨中有一个绿色的身影,从赌坊里面冲了出来。 他一眼便认出了那是云鸾,他连忙喊了一声:“云四姑娘?” 云鸾像是没看见他一样,目光呆滞越过他乘坐的马车,踉踉跄跄地朝着街道走去。 萧廷宴蹙眉,虽然隔着重重雨幕,他却看到了云鸾的样子,那一张脸惨白至极,那一双原本明亮的眼睛,似乎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变得死寂一片。 第76章 重蹈覆辙 他的心,不由得轻轻一颤。她到底是怎么了? 萧廷宴沉脸看向依旧候在旁边的黑羽卫:“魏明还说了什么?” 黑羽卫立即回道:“魏明说,睿王利用宋城,让翼王成了他的暗棋。这次,云家军乃至云家男儿,将会全都葬身于黑风峡岭。” 萧廷宴原本还算平静的眼眸,在这一刻彻底的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黑羽卫。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云鸾刚刚为何会那样失魂落魄,就像是突然丢失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他倒吸一口冷气,再扭头看向雨幕,哪里还有云鸾的半分影子。 萧廷宴的心,猛然一紧。 他连忙让人驱赶马车,去追云鸾。 大雨磅礴,天色渐渐地暗沉下来,冷冽的寒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一点点的渗透进云鸾的身体里。 她就那么浑浑噩噩,恍惚呆滞地往前奔走。 她心里只有一个信念,那便是要回家,要将此事禀告母亲,通知嫂嫂们,让她们做好心理准备。算算日子,今日已经是第六日。 然后,她要赶赴边境……前世的第十日,就是传来噩耗的时间。 边境的八百里加急,要两天两夜才能到达,也就是说,她还有两天两夜的时间…… 突然脚下踩空,她一跟头栽进了泥坑里。 她整个人被摔得昏天暗地,衣服上发丝上都沾满了污泥。脚踝那里蹭破了皮,隐隐有些鲜血流淌出来,雨滴毫不留情地砸进伤口,那污水进入皮肉,隐隐的传来一阵子的刺痛。 云鸾的一双眼眶发红,她跌坐在泥坑里,仰头看着暗沉的夜空…… 这一刻,无助与惶然涌上心头,一直隐忍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随着那大雨,一起顺着眼角潸然而下。 第89章 黑翼站在不远处,矗立在雨幕下,有些茫然地凝着跌坐在泥坑里,再也没爬出来的云鸾。 正在他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过去搀扶她的时候,他突然看见一辆马车赶过来,停到了云鸾的身边。 黑翼走近了几步,这才看清楚,那辆马车的轮廓。 是王爷来了……在这种艰难的时刻,最终是王爷走到了她的面前,陪伴在云鸾的身边。 黑翼低垂下眼帘,遮掩住目光里那一抹复杂的光。 萧廷宴不顾黑羽卫的阻拦,撑着一把纸伞,便下了马车,疾步朝着云鸾跌坐的地方而去。 他握着伞柄,秉着呼吸靠近云鸾,将纸伞遮在了她的头顶,一双眼眸带着几分担忧静静的凝着云鸾。 “四小姐,你还好吗?” 云鸾正陷入彷徨无措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她慢慢地敛回思绪,扭头看向那声音的主人。 萧廷宴的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一点点地映入她的眼帘。 他从怀里掏出帕子,轻柔着动作,一点点地擦拭她脸颊上的污泥。纸伞大部分都倾斜到她的身上,替她阻挡了一切的狂风暴雨。 而他的肩头,渐渐地被雨水淋湿,俊逸的脸庞渐渐地沾惹上了晶莹剔透的雨珠。 云鸾就那么怔愣地凝着他的侧颜。 两个人的距离靠得很近,气息彼此交缠…… 她不说话,他亦没有追问,只捏着帕子认真地替她擦拭着脸颊上的水渍。 他的眼神是那样认真虔诚,似乎带了某种令她安心的神力,一瞬间她纷乱繁杂的思绪,一点点地回笼清醒。 伞外的空间,依旧在飘着磅礴大雨,但他却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替她挡风遮雨,为她寻了一片短暂的,极其安静,能够冷静思考的时间。 她就那么怔怔地凝着他的眉眼,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沙哑着声音呢喃:“宴王,你知道吗?翼王居然会是萧玄睿的暗棋……萧玄睿利用宋城,控制了翼王为他所用。” “我父兄出发前,我只让他们提防萧玄睿……我怎么都没想到,翼王居然会是萧玄睿的暗棋……” 萧廷宴凝着她枯寂悲戚的眉眼,他的心犹如一池平静的水,突然就被一阵微风吹拂,而泛起层层涟漪。 “不止你没想到,本王也是没想到……” “四小姐,这不是你的错……” 是的,他从她的眼神中,居然还看到了浓烈的愧疚与自责……他仿佛一下子就拥有了洞悉她情绪的能力。 他居然能看懂,她眼神里的东西。 云鸾怔愣住,陡然凄苦一笑:“不,这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如果没有她,云家会不会就没有这一场浩劫了? 前世没有避开,为什么这一世她都重生了,还是要面临这样的绝境? 不,不,她不能坐以待毙,让悲剧重蹈覆辙,她不能就这么快认输。 云鸾咬着牙,忍着脚踝处的刺痛,慢慢地从泥泞中爬起来。 萧廷宴想要伸手搀扶,却被云鸾躲避开,她对着他鞠了一躬,神情无比的肃穆沉重:“宴王,能麻烦你帮我一个忙吗?” 他握了握拳头,依旧将纸伞挡在她头顶,替她遮挡风雨。 “云四小姐,你我既然已经是并肩作战的伙伴,你的事自然就是本王的事……” 云鸾点了点头:“好,那麻烦王爷安排十个黑羽卫,随我赶赴边境。” 萧廷宴一惊,满眼惊诧地看着云鸾。 “你要去边境?” “你可知道,这一去或许会凶险万分,九死一生……说不定你即使拼了一条命,也无法力挽狂澜。” 云鸾双眼无神的看着萧廷宴,她苦涩着声音回了句:“即使死了,那又如何?大不了,我陪着父兄一起死。救不了他们,那就一起下地狱吧,或许对我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她再也无法承受一次,眼睁睁地看着至亲的家人,一个个离她而去。 那种感觉,真的太疼太疼了。 既然重生了,也无法救回她的家人,那她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萧廷宴顿时哑口无言,他长久地陷入沉默。 原来对她来说,她的家人居然是这么重要啊。重要到,她愿意陪着自己的家人一起下地狱,一起死。 曾经何时,他也曾期望,自己会有这么一个不离不弃,互相扶持的亲人。可是自从母妃和父皇死后,他再也没有感受过任何的亲情温暖。 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答应的,总之他是答应了她,会拨给她黑羽卫,随她赶赴边境。 云鸾走了,他依旧执伞站在雨幕下…… 第77章 死亦何惧 他的身影显得那么孤寂,透着这人世红尘的沧桑。 他只怔怔地凝着云鸾在雨幕中,渐行渐远的身影,心头隐隐约约漫上密密麻麻的疼痛。 他似乎在她的身上,看到了曾经自己的影子。 思及当年,他母妃父皇死时的绝望,他缓缓地闭上眼睛…… 冰冷的寒风,夹杂着雨水,淋湿他的衣袍,渗透进他的身体,这一刻,他似乎感觉不到任何的寒凉。 他该怎么做,才能帮到她,不让她失去至亲家人,不让她痛入骨髓,跌落那地狱深渊? 萧廷宴仰头,扔掉手里的雨伞,让自己整个人,沐浴在大雨中。 第90章 他一双眼潋滟的眼眸,噙满水雾……一时间竟然分不清楚,到底是泪水,还是雨水。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云鸾此刻心中绝望的痛…… 如果不能阻止这场悲剧,恐怕这种痛,会刻入她的骨髓,随着她共同生长一辈子。 到了那时,她又该会如何? 不知道在雨中站了多久,直到有一个佝偻的身影,握着一把雨伞缓缓地走到他的身边。 “王爷,你身体虚弱,不宜淋雨……” 萧廷宴缓缓的睁开眼睛,掩饰掉眼底的哀痛,怔然地看向来人。 “黑翼……” 黑翼全身湿透,当即便将雨伞交给黑羽卫,他掀起湿漉漉的衣袍,毫不犹豫地屈膝跪在萧廷宴的面前。 “王爷……属下愿意跟随云四小姐前往边境……” 萧廷宴低垂眼帘,目光复杂地凝着,跪在他面前的黑衣少年,他突然恍惚想起,十年前的那个雨夜,他浑身脏污爬在臭水沟里,奄奄一息的绝望模样。 “黑翼,此一去恐怕会有去无回……” “十年前本王救了你的命,从未想过,要让你将命还上。你今年十六岁已经长大成人了,你该有你自己的人生路要走……本王既然已经给你自由,你就不该再回来。” 黑翼眼眶发红,他的鼻头酸涩得厉害。 他跪在地上,雨水砸落下来,激起无数泥泞溅在他的脸上。 一颗颗泪水,混杂着雨水顺着脸庞一点点地流淌无声地滑落。 “王爷,你救了我,这辈子我黑翼的命都是你的。你可以不要我,可我却不能忘了初衷。我曾经发过誓的,这一辈子都要守护在王爷身边,护你周全,不让你陷入险境……” “可是……可是,终究因为我的愚蠢,害得你差点死了……”说到这里,黑翼声音里满是哽咽痛苦。 他抬起手来,控制不住地抖着身子掩面痛哭:“是我差点害死了你,如果你真的没熬过那一关,我就是个不可饶恕的罪人。即使我下了地狱,也无法洗清身上的罪孽。” 萧廷宴的手,不可控制的抖了抖,他的喉咙哽咽沙哑着声音说了句:“你也是被人利用了……黑翼,事情已经过去了,本王不怪你……” 黑翼仰头,眼底满是悲痛的看着他,他扑上前紧紧的抱住了萧廷宴的双腿。 “王爷,呜呜呜……我真的错了……是我的错,你怎么能不怪我呢?我大错特错,就算你能原谅我,我也无法原谅我自己。” “是四小姐救了你,是她将你从阎王手里拉回来的……如果王爷你死了,我绝不苟活,可她却救了王爷的命啊。王爷活了,我也就活了,她也同样救了我……不,她救赎的,不止是我的命,还有我的灵魂……王爷,你能懂吗?你能体会这种救赎吗?” 萧廷宴目光复杂地看着黑翼,他没有想到,这个孩子居然是这样想的……他原本冷硬的心,不由得一寸寸软了下来。 他抬起手来,缓缓地放在了黑翼头顶。 “……” 黑翼看着萧廷宴眼底的动容,他激动得彻底泣不成声。 他依旧紧紧地抱着萧廷宴,呜咽哭着:“王爷,我愿意将自己的命补偿给云鸾……这次,无论生或死,即使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会陪着四小姐一闯到底……” 即使死了又何妨?他本来就是早该死的人了……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只要他死得有价值,便不会有任何的畏惧。 萧廷宴缓缓地握紧拳头,紧紧地攥着黑翼肩膀的衣服。 这孩子,终究是以这种惨痛的方式成长了。 “属下不在的日子,希望王爷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属下从此以后,不能在你身边尽忠,还请王爷保重。”黑翼说罢,便低头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咚咚咚的磕头声,就像是一声声的榔头,狠狠的敲击到了萧廷宴的心头。 他攥着拳头,喉咙一哽,俯下身搀扶住了黑翼的胳膊。 “起来……” “黑翼,你愿意随四小姐前往边境,本王很是欣慰。经此一事,你终于长大了,既然这是你的决定,本王自然无有不应。只是有一点,本王要提醒你,你要牢牢记住。” 黑翼眼里带着殷切,目光灼灼地凝着萧廷宴。 “王爷……” 萧廷宴深邃的眼眸静静地凝着黑翼,他的手掌紧紧的抓着他的肩膀,那力道很大,大到黑翼都能感觉到肩膀那里传来的一阵阵刺痛。 “黑翼,你要牢牢记住,从你选择跟随在云鸾身边时,她就是你心悦诚服,心甘情愿选择的主子。从此以后,你要以她的安危为首要,就算是死,你都不能背叛她,不能再犯蠢,连累她深陷险境……” “否则,你若是再次犯蠢,本王会亲自将你斩杀,清理门户,彻底了结你的命。” 黑翼的眼底,似乎渐渐地泛起风暴,他哽咽着声音郑重其事的应道:“是,属下必定不辜负王爷嘱托。若是有违此誓,属下定会碎尸万段,不得好死……” 萧廷宴慢慢的靠近他耳畔:“护好她,就是护好了本王……你明白吗?” “去吧,去到她身边……竭尽一切,务必要让她平安回来。” 萧廷宴的话语,深深的刻在了黑翼的心头。 第91章 —— 云鸾在雨夜中,一步步走回了云家。 大雨渐渐地停歇,她停住脚步,矗立在云府大门口,门口两侧端坐的两头威武的石狮子,被雨水刷洗一新,她缓缓仰头看着府门上高悬的牌匾。 第78章 行尸走肉 镇国将军府五个字,犹如一把把刀子,狠狠地刺痛了云鸾的眼睛。 镇国将军府?呵,这样显赫的名号,是云家乃至父亲耗尽了百年用血与汗水挣来的,云家的每一份功勋,都是用云家儿郎的命铸就的。 萧玄睿不过是个从小含着金钥匙长大的皇子,就因为他出身皇族,就因为皇上忌惮云家的兵权,他们就可以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如此残害忠良,草菅人命吗? 凭什么啊?凭什么他们用血汗换来的功勋与兵权,因为他们的忌惮,就要让他们云家付出惨绝人寰灭族之祸? 他们云家世代忠良,明明都以守护萧家江山为职责,以保护百姓为己任,为什么那些权势滔天的上位者,能够抛弃良知仁义,做尽丧尽天良之事? 她恨,她真的恨啊。 云鸾仰头,一双眼睛发红,忍不住的咯咯笑出声来。 大门口站着的守卫,看到四小姐这副失魂落魄狼狈不堪的模样,他们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询问云鸾的情况。 云鸾置若罔闻,推开他们的搀扶,踉跄着一步步迈过那高高的门槛,进了内院。 凛冽的寒风吹拂而来,激起了她身上的寒意。 她忍不住抖了抖身子,下一刻一个温暖的披风,裹在了云鸾的身上,大嫂担忧的声音缓缓传来。 “小四,你这是怎么了?我刚刚在云雀楼一直等你……谁知宴王却派人告知我,你有事先走了。我这自从回府后,便一直心神不宁的……也让人出去寻你了,半点音讯都没有……你这是去了哪里啊?” “为什么身上全都湿了?下这么大的雨,你也不知道拿伞遮着些……你这风寒刚刚好转,好别因为这一场雨,又要旧病复发了啊。” 云鸾僵硬的扭头,看向满脸愁容的大嫂。 大嫂英气的眉头紧皱在一起,原本明亮的眼眸,布满疼惜。 她用披风裹紧了云鸾的身子,便要带着她前往鸾凤阁,让她先洗个热水澡,赶紧换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 云鸾却反握住大嫂的胳膊,站在原地没动。 她沙哑着声音喊了声:“大嫂……没时间了……” 大嫂听了云鸾这句话,有些惊诧地看着云鸾:“小四,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什么没时间了?” 云鸾紧紧的攥着她的手腕,眼底闪烁得满是悲戚。 “我必须要在半刻钟后出发……大嫂,麻烦你去通知母亲过来,我有话要对母亲说。” 大嫂眼底满是狐疑,她怔愣地看着云鸾。 “小四……” 云鸾眼底满是哀求,她竭力稳住自己的情绪,声音里不禁带了几分哭腔:“大嫂,我求你,赶紧去通知母亲过来好不好?” “求求你了,没时间了。我没时间可以耽搁了……” 大嫂的看着云鸾那双悲痛到黯淡的眼睛,她的心没来由的,漫上几分慌乱。 她连忙安抚云鸾的情绪:“好,我……我去,你别急,别哭。你说什么,大嫂都听你的就是。你先去前厅等着,我这就亲自喊母亲过来……” 云鸾松开了大嫂的手腕,整个人犹如雕塑般一动不动凝着大嫂离去的身影。 大嫂叹息一声疾步离去。 她一边走,心里一边犯嘀咕。 也不知道小四怎么了。这脸色特别的难看,刚刚在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问她,她也不肯说。 看这情况,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大嫂眉头紧锁,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她连忙吩咐下人照顾好云鸾,她则急匆匆地奔向后院。 刘氏彼时正在处理府中事物,她突然见到儿媳妇急匆匆地从外面冲进来,她不由地挑眉,勾唇笑了笑。 “瑛儿,你这急匆匆的是干什么呢?听说鸾儿带你出门了?那丫头带你去玩什么好玩的,吃什么好吃的了?” 大嫂眼底满是焦急,直接走过去,挽住了刘氏的胳膊。 “母亲……我与她是一起出门了,谁知道中途她有事出去了,我没等到小四,就自己先回府了。谁知道,她刚才回府,神色非常不对劲。就像是整个人突然被抽去了灵魂……全身湿透,身上都是泥垢……我让她去泡热水澡,换干净衣服,她不肯去换,哭着哀求我,让我喊你过去。” “她一直在说,说什么没时间了,什么来不及了。我这……我心里听着有些发慌,总觉得事情不简单。母亲,你快点随我去吧……” 刘氏一听,她的心咯噔一跳,哪里还能坐得住。 这个四女儿,是耗尽她最多心思的孩子,虽然这个女儿平日里惹她生气最多,闯祸也最多,她却也是最疼爱她的。 她心里担忧得厉害,二话不说便随着大嫂急匆匆赶往前厅。 刘氏靠近厅堂,一抬眼便看见了云鸾满身脏污,犹如雕塑一样呆呆地坐在那里,整个人仿佛没了往日的鲜活,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刘氏一看云鸾这个模样,她的心顿时狠狠地揪起来。 她疾步迈入厅内,因为太着急,双腿被门槛绊了一跤,差点摔倒。 第92章 还好大嫂一直都搀扶着刘氏,这才没有摔倒在地。 刘氏走到云鸾的面前,眉头紧蹙抬起手来,替她整理了一下她耳边湿漉漉的碎发。 “鸾儿,你这是怎么了啊?是在外面遇见了什么人,有人欺负你是吗?你别怕啊,你告诉娘,究竟是谁欺负了你……娘替你报仇。我云家的人,外面那些不长眼的,也敢欺辱?简直是不想活了……” 刘氏这话一出,大嫂立即跟着附和:“就是,小四你别怕,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我替你报仇去。” 刘氏瞧着小四这情况,怎么不像是被人欺负了。 被人欺负,不该是这种绝望的神色…… 云鸾听到熟悉的声音,她涣散的神识,渐渐地回笼。 她掀起眼帘,怔怔地看向满脸关切的刘氏。 她刚刚压制下的泪意,又忍不住涌了上来。 她拼命地将泪意压下去,云鸾别哭,这个时候,哭是最没用的行为,她要保持冷静的头脑,她要想一想,该怎么斟酌用词,将一些事情提前告知她们,让她们有一些心理准备。 第79章 一片冰凉 一旦,一旦父兄他们遭遇了不测的消息传回京都,势必会掀起云家轩然大波。 前世,母亲听到这个噩耗,当场便昏死过去。 她清楚地记得,母亲这一昏过去,云家彻底乱了套……云府上下,乱作一团,大嫂平日不管事,她饶是很快稳定了下来,却根本没有任何头绪去压住府内的那些下人。 于是,有人趁着云府大乱,直接偷了库房的东西而逃。云家积攒了多年的钱财,在那一刻彻底的被掏空。 后来云鸾才知道,是尹白莲买通了云家的下人,让人趁乱将云家的所有银钱掠取一空的,后来那些钱便送到了萧玄睿的手里。 再后来,尹白莲带着人闯入父亲的书房,翻到了通敌卖国的信件,只剩下一副空壳的云府,根本无力面对这灭族大罪。 母亲是云家内院的定海神针,这个定海神针绝对不能倒塌,否则,云家就会是一盘散沙一样,将会溃不成军。 她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能保几个人就保几个人。 通敌卖国的书信,已经被她销毁,韩当与尹白莲也被她关在地牢,萧玄睿根本没法子再将这卖国的罪名,推到云家身上来。 只要通敌卖国的罪名不落实,那么无论是他还是翼王假传陛下密令,斩杀九万云家军的错就无法被掩盖。 到时,即使父兄那里……云鸾呼吸一窒,她闭了闭眼睛,她根本无法接受那种结果。但是,有些事情,她不得不考虑得多一些。 即使父兄保不住,至少云家……镇国将军府还能牢牢支撑着,屹立不倒。 云鸾竭力稳住自己的情绪,再睁开眼时,她看向大嫂,低声吩咐:“大嫂,你去将厅堂门关紧,不许任何人靠近这里半步……” 大嫂看着她眼中的郑重,没有半分犹豫,当即便点头照做。 云鸾紧紧地握着刘氏的手,哑声喊了句母亲。 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药瓶…… 刘氏一怔,不解地看向她:“鸾儿,这是……” 云鸾打开瓶塞,缓缓地倒出一粒药丸,这个药丸是她之前问王坤要的,没想到居然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刘氏的身体虽然一直很好,很健康,但是她担心,一旦她将实情告知她,她会像前世一样,忍不住当场昏死过去。 为了防止那种意外的发生,她早就将这速效救心丸准备上了。 终究是要走到了这一步。 云鸾深呼吸一口气,二话不说将药丸塞入了刘氏的嘴里:“母亲,这是补药你先吞下去再说。” 刘氏莫名其妙的看着云鸾,她倒不是怕这个女儿会害她,就是觉得有些奇怪。 今日她所有的行为,都透着古怪。 古怪的,让她有些心悸,总觉得似乎真有大事发生。 她没有拒绝,当即便吞下了药丸。 待大嫂让心腹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靠近,将厅堂门死死地关上后,云鸾同样给了大嫂一颗药丸。 她盯着大嫂将药丸吞下去。 室内当即便陷入一阵死寂般的沉静,刘氏攥着云鸾的手,都不禁冒了汗…… 她心里似乎,隐隐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她哑声:“鸾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云鸾的眼眸深邃幽深,透着几分悲戚。 她扶着刘氏,缓缓地坐在雕花圈椅上。 她单膝跪地,跪在了刘氏的面前:“母亲,接下来我说的一些事情,可能会超出你的心理承受范围。你可能会不信,但我求你,一定一定要相信我说的话……” 刘氏凝着云鸾那一双泛红的眼睛,她抬起手来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好,母亲听你的。鸾儿你别急,也别慌,无论发生什么,只要我们一家人团结一心,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我没什么不能承受的。这么多年,走过这么多的风风雨雨,还有什么不能面对的……” 云鸾的声音哽咽,她抿着唇瓣,一字一顿道:“三天后,边境可能会传来八百里加急,他们会说,父亲急功冒进,追敌到黑风峡岭,然后中了敌国的埋伏,致使九万云家军葬身黑风峡岭……” …… 安静,室内死一般的静下来。 第93章 云鸾根本不敢抬头,去看母亲与大嫂的反应,她攥着拳头,死死地咬着牙关垂下眼帘。 她的整个身体都紧紧地绷着,就像是一把弧度扩大到极致的弓弦,似乎再增加一些力道,这根弦就要绷断了。 大嫂倒吸一口冷气,眼底满是惊骇,难以置信的看着云鸾。 她捂着自己的嘴巴,久久都无法回过神来。 不……不可能的,公爹从不会为了那所谓的功劳,而冒险领着那么多人去赴死…… 大嫂忍不住地摇了摇头,她不禁红了眼眶:“小四,你……你在胡说什么?” 云鸾满眼都是痛苦,她沙哑着嗓音一字一顿回道:“大嫂,我倒宁愿是我在胡说八道……” 她的眼眸充满黯淡,绝望无神的看向大嫂。 大嫂被她的眼神惊得,控制不住地踉跄后退一步。 她的脸色刹那间惨白…… 刘氏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那么静静地凝着云鸾。 云鸾伸手,去触摸她的手背,触手的是一片冰凉。 “母亲……你……你要多保重。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其他人,不管最后这个消息,有没有准时传入京都,这几日,你都得要稳下来。稳住云家,保住云家的所有人……” “只要你不倒下,我们云家的百年帅府门楣,就不会轰然倒塌。如果……如果父兄他们真的……真的难逃一劫,我们云家的其他人,还要靠母亲你来撑着。只要我们云家,还有一个人活着,云家军不会灭,镇国将军府就不会倒……” 大嫂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她有些失态地扑到了云鸾的面前,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臂。 有些语无伦次地问云鸾:“小四,你在和我们开玩笑对不对?这一切都不是假的,是吗?” 公爹不会出事,她的夫君也不会死,二弟也不会回不来…… 这一切,都只是小四一个人的胡思乱想罢了。 第80章 失态崩溃 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 云鸾知道,这个消息太过震撼,大嫂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接受。 可是没有时间了,即使她不能接受,也得接受。 如果云家主事的男人都没了,将军府只能靠着她们这些女人撑起来…… “大嫂,你知道的,我就算再顽劣,也不敢拿着父兄的生死来开玩笑。如果我所料不差,四天后,这个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南储……” 大嫂一怔,眼底满是迷惘……她呆滞着目光,仰头看向刘氏。 “母亲……” 刘氏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都没眨动一下。 可她的脸色,在一点点变得苍白起来。 突然她的身子,忍不住晃了晃,眼前一阵阵眩晕传来。 大嫂忍不住低声哭了起来,哭声绝望到了极点。 这一刻,似乎天都要塌了。 云鸾有些担心的看着刘氏,她紧紧地握着她冰凉的手:“母亲,你没事吧?” 刘氏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息,冷汗从额头冒出来,不过刹那汗如雨下布满她整个面颊。 云鸾连忙掏出帕子,手忙脚乱地为她擦着脸上的汗水。 刘氏的身体,忍不住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她的视线一点点变得模糊,她就那么怔怔地凝着云鸾…… 眼泪不受控制的,一滴滴往下滑落。 云鸾惊慌失措给她擦眼泪,心痛到了极致,一遍遍喊着母亲,让她冷静。 “母亲,没事的,女儿相信你一定能挺过来的是不是?你可是曾经随着父亲上过战场的女将啊……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狂风暴雨你没经历过,这一次你也一定能撑过来的是吗?” “即使,即使我父兄他们真的没回来……你不是还有三姐,还有我,还有小五可以依靠吗?母亲,就算是为了我们,你也不能倒下,是不是?” 刘氏一直都没有出声,这一刻她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抱住云鸾嚎啕大哭起来。 “啊……啊啊……” 那一声声的哭泣,嘶声裂肺,直接击破了云鸾巩固起的心房。 她忍不住跟着呜咽哭泣起来。 大嫂也扑上来,母女三人抱作一团,就像是个孩子般,歇斯底里地大哭起来。 守在厅堂外的言嬷嬷,忍不住轻轻蹙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居然会让夫人哭得这么悲痛? 她伺候在夫人身边几十年了,从未见夫人如此痛哭过…… 这样破天荒的情景,让她不由得产生几分担忧。 她蹙眉,透过门缝,朝着厅堂内望了一眼,那母女三人紧紧地抱在一起的样子,好似是天塌了一般的绝望。 言嬷嬷的心,猛然一颤,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二十多年前,刘家所经历的那一场浩劫。 她的脸色猛然一变,瞬间惨白。 好在这厅堂四周,早就驱散了下人,除了她以外,再没人听见夫人这样失态崩溃的哭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厅堂里的哭声,渐渐地停息。 哭声的停止,并没有让言嬷嬷松口气,那压抑的气氛,久久不散,一圈圈地积压在言嬷嬷的心头。 厅堂内,刘氏率先停止了哭泣。 她眼底满是死寂,她捏着帕子,替云鸾擦着脸颊上的泪水。 “鸾儿,好孩子,不哭了啊。你别担心,母亲不会轻易倒下的。母亲会撑下来的……你说得对,母亲可是曾经,与你父亲上阵杀敌过的。这一辈子,我什么腥风血雨没见识过?” 第94章 “我不怕的……任凭再大的风雨,也别想将我给吹垮。” 她的脑海里,不禁想起了二十多年前,刘家遭遇的那场浩劫,顷刻间显赫的将门之家,不过一夜间便家破人亡,灰飞烟灭了。 那时的她,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她失去了太多太多至爱的亲人,如今历史又要再重演一回。 呵,十几岁的她都能稳稳当当地挺过来,如今已是四十岁的她,还能比不过一个小姑娘心性吗? 她所经历的悲剧,她绝不容许,让她的女儿再次经历。 即使将军没了,即使两个儿子没了,但她还有其他的子女,她的孩子们还没死绝呢。 只要不死,她就能挺过一个又一个十年。 云鸾抬头看向刘氏,不过刹那,她的母亲就仿佛衰老了十多岁,她的声音就像是一个跋山涉水历经沧桑苦难的老妪。 “鸾儿,你不必担忧我。想做什么,你就去做什么吧……母亲不会再束缚你……我的鸾儿终于长大了。如今在你的身上,我似乎看到了当年我的影子……”刘氏红着眼睛,目光带着怜悯,轻轻地抚摸着云鸾的头发。 当年的她,也是十六七岁,面对那一场灭门巨变,她也如同现在的鸾儿一样。痛,肯定是痛不欲生的,但是再痛,再难,这条路都要走下去…… 唯有咬牙坚持下去,才有未来啊。 当年她若是没有坚持住,她是不是就没有后来了? 她不会遇见云傅清,更不会为他生下这么多优秀又可爱的孩子们。 二十年的夫妻之情,二十多年的相濡以沫,对她来说很是奢侈了。 无论是她的父亲,还是兄长,夫君还是儿女们,他们都是国家的英雄,他们是为了国家而死,是为了守卫百姓而亡。 她这一生,面临了无数次的生死离别,如今的这一场巨变,又算得了什么呢?不算什么的。 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她就要守住她的孩子,就要替夫君守住这百年帅府的门楣。 云鸾勾唇,凄楚而笑,她跪在地上,一言不发地冲着刘氏磕了三个响头。 “母亲,请你保重……” 刘氏坐在那里,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时,她佝偻着身子,颤巍巍地将云鸾搀扶起来。 “你放心地去吧,母亲会撑着,会护着云家所有的一切。” 大嫂这会儿也渐渐地冷静下来,她似乎渐渐明白了,小四到底要去干什么了,她眼睛发红,从地上爬起来,紧紧地握着云鸾的另一只胳膊。 “小四,你放心,我也会帮着母亲护着云家。” “你若有机会能够见到你大哥,你就和他说……和他说,这一辈子我不后悔嫁给他……如果还有下辈子,我还要做他的女人,他的妻子。” 第81章 御赐长枪 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她死都不会离开云家…… 她要和婆婆一起,永远都要守着云家百年帅府门楣。 这是夫君的根,更是她唯一能坚持下去的信仰。 小四一个姑娘家,都能鼓足勇气前往边境,面对那些腥风血雨,她是她的大嫂,如何能输给她这个妹妹? 婆婆的痛,小四的痛,不比她少,她必须要坚强,要让小四安心的离去,不必牵挂家里。 云鸾自然懂得大嫂的意思,她心里感动得厉害。 她的视线再次模糊起来,她鼻头酸涩地点头,哽咽着声音应了。 “好,我会替大嫂,将话带到的。” 大哥能娶大嫂为妻,也是大哥的福分,她的嫂嫂们,都是这世上最好的嫂嫂,这一辈子能与她们成为家人,成为至亲,是她的福分,是云家的福气。 刘氏压下心里的悲戚,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竭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从一开始,她就猜出了鸾儿的打算,所以时间紧急,不能再耽搁了。 她喊了言嬷嬷一声,言嬷嬷忐忑不安地推开门入内:“夫人……” “言嬷嬷,你去我房间,把先皇御赐的长枪拿过来……” 言嬷嬷一怔,她抬头惊诧无比地看着刘氏:“夫人……那把长枪是先皇所赐,你一直都视若珍宝,束之高阁保存了这么多年,如今这……” 刘氏眼眶温润,含笑拍了拍云鸾的手掌:“我早就想把那把长枪,送给鸾儿了。如今,这个时机刚刚好……希望有一天,我的鸾儿能够握着那把先皇御赐的长枪,上阵杀敌保家卫国……” “言嬷嬷,你去取吧。速度快点,不能耽误了鸾儿上路。” 言嬷嬷见夫人下定了决心,她不再劝阻,当即便应声退下。 云鸾的眼底闪过几分震撼,那可是先皇赐给母亲的长枪,当年母亲在南储是个声名赫赫的巾帼女将。 她与父亲上阵杀敌,为了巩固南储边防,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先皇先是封了母亲为巾帼女将,然后又亲自赐予长枪,给予她无上殊荣。 如今,母亲居然要把这份殊荣赠与她? “母亲,你确定要把那把长枪给我?”云鸾沙哑着嗓音,不确定地问。 母亲一直把先皇御赐的长枪视若珍宝,当初她小时候对那把长枪很好奇,还带着三姐一起偷偷摸过。母亲发现她们的行为,当即便让她们罚跪,她跪了几个时辰,差点没把腿给跪断了。 自那以后,她再也不敢打那长枪的主意。 第95章 云鸾没想到,母亲会在这个时候,将那把长枪赠与她。 刘氏压下心中的悲戚,颤着声音呢喃:“鸾儿,那些都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你要寻找你父兄,娘不阻拦你。只不过这一去,是生是死,全凭你自己,若是你能拿着先皇御赐的长枪,也算是多了几分保障。” “那些人,即使再张狂,也不得不忌惮先皇的几分余威,你要记住,不管你父兄是否已经遇难,你都要保护好自己,平安归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母亲当年能从那种困境中挺过来,你也一定可以……” “你可是我刘无双的女儿,你身体里流淌着我的血,自然也拥有与我一样永不服输,坚忍不拔的品性。” 云鸾心底很是动容,她红着眼眶靠近刘氏,最后一次伏在刘氏的肩头撒娇。 “母亲说的是,女儿不会让你失望的。娘……等我回来……” “无论是生是死,我都会带着父兄回家……” 刘氏忍不住哽咽,这一去九死一生,相当于赴汤蹈火一脚踏入了鬼门关的。 她仰头,将眼里涌现的泪意逼退,紧紧地抱着云鸾应道:“好,母亲就在家里,好好的等着你……带你父兄回家。” 戌时初,夜色彻底陷入漆黑。 大嫂扶着刘氏站在府门台阶上,目送着云鸾手持长枪,骑着骏马疾驰而去。 刘氏看着云鸾离去的身影,渐渐地堙灭在夜色中。她疾步走下台阶,张了张嘴喊了声:“鸾儿……我的鸾儿……” 可惜她的声音太小,终究沉寂在这暗黑的夜色中。 北风起,寒凉刺骨的风,吹拂到刘氏的脸上,犹如刀子般的刺痛,让她的面容呈现出几分痛苦。 她承受不住那种痛,不禁弯下身来,身子忍不住慢慢地佝偻颤抖起来。 大嫂脸色苍白地搀扶着她,沙哑着声音问:“母亲,你怎么了?” 刘氏竭力忍着心中的痛,缓缓地摇头:“我没事……没事……” 她一定能撑下来的,一定能挺到鸾儿回来。 她的鸾儿长大了,她肯定能平安归来,无论是生是死,她肯定会将她父兄带回家的。 她就守在这里,就在这里等着她的夫君,她的儿子女儿归来。 她素来坚韧,这么多年风风雨雨的走过来,再没任何东西,能够将她给击垮…… —— 云鸾骑着骏马,穿梭在漆黑的夜与寒风中,疾驰到了城门口,远远的她便看见宴王的马车,停在不远处。 为了防止他人怀疑,萧廷宴掀起车帘,冲着她扫了一眼,两个人默契十足,云鸾冲着他缓缓点头。 而后,他们一前一后出了城。 待到城外三里处时,他们纷纷停了下来。 云鸾穿着一身黑色劲衣,头上没有半分装饰,只有一根黑布将长发高高竖起。 白肌黑衣,身形修长,使得她整个人犹如暗夜里,默默绽放的黑色曼陀罗。清丽,妖娆,虽花香清淡幽雅,却有剧毒,若有人无意中沾惹上她的剧毒,此毒无解,只能一点点沉溺在她的毒性中。 萧廷宴下了马车,眸光温润地凝着云鸾。 “此一去,惊险万分,你……多保重……” 他说罢这句,拍了拍手掌,下一刻便有十多个穿着黑甲的黑羽卫,从暗夜里慢慢走出来,依次排列走到云鸾的面前。 “从此以后,你们不再是本王的人……云四小姐将会是你们的主子。你们都要听从她的调令……务必要护佑她的安全……誓死保卫她的安危。” 第82章 你多保重 十个黑羽卫,他们脸上都戴着黑色的半截铁面具,他们动作整齐纷纷屈膝跪在云鸾面前,齐声喊道。 “属下,拜见主子……” 云鸾一怔,她蹙眉看向萧廷宴:“宴王……我只是想向你借人而已,并不是要让他们认我为主。” 萧廷宴知道云鸾会拒绝他,但他已经下了这个决定:“本王的黑羽卫,只有赠与,并没有借给别人这一说……” 云鸾抿着唇角,眯眸双眼静静地凝着萧廷宴无比认真严肃的眉眼。他表面虽然看着很是温和内敛,实则他却是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人。一旦做了决定,任何人都无法更改。 “宴王……既然如此,那我就多谢了。” “你这份厚礼,我收下了。” 她也不是扭捏之人,从选择与萧廷宴合作开始,无论以后发生什么,经历什么,她都必须要给予他万分的信任。 不得不承认,萧廷宴是一个让人非常安心的合作伙伴,她很信任他,信任到愿意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他。 她拼尽一切为他解毒,是她的诚意与决心。 如今这十个黑羽卫,更是萧廷宴的诚意和决心,他们彼此坦荡,不做任何的遮掩…… 这种信任,似乎是与生俱来,根本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就在无形中慢慢地形成。 萧廷宴很欣赏云鸾不拖泥带水的,直爽性格,他勾唇淡淡一笑。 “遇到什么事情,记得及时通知本王……本王随时待命……如果有可能救回你父兄,你不必有所顾忌,就算你要将那些人都杀了,也有本王给你善后。” 云鸾一怔,眼底闪过几分惊诧看着萧廷宴。 “王爷的意思是……即使我杀了萧玄睿,你也能给我善后?” 第96章 萧廷宴嗤然一笑,缓缓颔首:“是,即使你把他给杀了,本王也能帮你平息此事风波……你可以想象,二十年前的十万兵马,二十年后究竟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云鸾不可思议地看着萧廷宴,久久没再说一句话。 她没想到,向来沉稳的宴王,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那语气那神态,好像是狂妄至极,但是却给了她莫大的底气与勇气。 她不知道,宴王为何会这么说,可他这番话,确实让她多了几分安心,似乎他总是有一种,能让她安心放心的神力。 她不禁沙哑了声音道了句谢谢。 虽然他做出了这种保证,但她却不会真的杀了萧玄睿,因为一旦萧玄睿以这种方式死了,皇上与宴王就会开启一场史无前例的战争。整个南储将会陷入混乱…… 到时候,国不成国,家不成家,百姓民不聊生,恐怕再也不能过安稳日子。云家的人,包括她,他们的底线就是不允许南储有任何内乱的发生,他们能抵抗外敌,永远都不会向自己国家的将领出手。 发生内战,是最不可取,最糟糕的一条路。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百姓的安危是他们云家历代的使命与责任。 再说,她也不可能会这么便宜了萧玄睿,就让他这么轻松地就死了。杀人诛心,她要一点点瓦解他的势力,让他眼睁睁地看着皇位旁落他人,让他受尽所有的痛苦折磨…… 萧廷宴趋步上前,靠近了云鸾几分。一阵风起,寒风吹乱了云鸾耳边的碎发,他伸出手来,动作轻柔地给她理了理她耳边的发丝。 云鸾的眼底掠过几分讶然,她有些怔愣的仰头看着对面身形高大的男人。 从前她觉得他身体很弱,特别弱不禁风的那种,可这一刻,她却觉得,他高大的身形似乎也能替她阻挡一些风雨。 男人眸眼温柔,眼底涌动着,她有些看不懂的微光。 “云鸾……请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本王在京都等着你……” 云鸾垂下眼帘,避开他灼灼目光:“会的,宴王,也请你多保重……” 萧廷宴直接脱下身上的披风,裹在了云鸾的身上:“夜晚寒冷,这是本王送你的,北地最罕见的赤狐狐狸毛,再没任何皮毛能比它还能抵御寒风。” 他根本不给云鸾拒绝的机会,他给她系上披风,便转身离开,直接上了马车,让人驱车离开。 那速度快的,好像有人要追他一样。颇有几分,仓皇离开的意味。 云鸾怔愣地抬头,有些迷惘地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一点点消失在夜色中。 原本有些寒冷的身子,因为这狐狸毛的披风,顿时变得暖和起来,她抬手忍不住轻轻地摸了摸那柔软的狐狸毛。 一股淡淡的檀香,缓缓地流窜进她的鼻子。 云鸾第一次披上男人的东西,这种感觉让她有些无所适从,不过这是宴王的心意,她也很需要这个披风,所以她并没有脱下来。 她压下心里的些许波动,攥着拳头翻身上马。 她扭头凝着萧廷宴离开的方向,低声呢喃:“萧廷宴,谢谢你……” 这一夜,云鸾都在马不停蹄地赶路。 临到天亮时分,天空突然飘起了鹅毛大雪,越到西边走,天气越发寒冷起来。 因为下雪,路上堆积了很厚的积雪,骏马渐渐地吃力,开始跑不起来。又因为赶了一夜路,有些马开始乏力,速度很快便慢了下来。 黑翼一直都没敢往云鸾面前凑,他就怕自己会被云鸾发现,因为之前的事情,他担心云鸾不愿让他跟随,所以他一直都很低调。 如今,他看着云鸾没有停歇的意思,还不知疲倦地继续赶路,他大着胆子向云鸾提议道。 “四小姐,我们赶了一夜的路,人倒是还能撑得住,可这马儿却撑不了,前面就有一家驿站,不如我们稍作停息,再换一匹骏马赶路吧……” “这么长的时间,也不可能不吃不喝的……” 云鸾丝毫不觉得身体有任何的疲累,她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即飞到边境时,可她明白,黑羽卫的提议不是没有道理。 就算人不累,可以不吃不喝,可他们骑的这些马儿,却受不住这样的奔波。 她忍下心中的焦急,按捺住烦躁的情绪,缓缓地点了点头。 黑翼的眼眸一亮,立即通知其他人,前往驿站那边稍作休整。 骑马赶路的时候,云鸾不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可当她下马双脚踩在地上的时候,她的身体才渐渐地产生了一些反应。 双腿那里,因为长时间的磨蹭,已经破皮红肿了。 她双腿一软,险些跌跪在地。 第83章 连夜赶路 黑翼一直都在观察着她的情况,他看到她险些摔倒,立即趋步上前,搀扶住了她的胳膊。 “四小姐,你没事吧?” 云鸾忍不住抖了抖双腿,她咬牙攥着拳头,让自己缓缓站直身体。 自从遇见了萧玄睿,她就很少去军营,很少跟随父亲骑马练武。所以渐渐地,她的武术与马术便荒废下来。 如今想一想,几乎都两三年没有骑马了。 虽然她以前骑马技术挺好的,可这么长时间不骑马,突然骑马赶了这么久的路,她的身体自然会不适应,会产生一些损伤。 第97章 她并不在意这些,这些痛,她都能忍住。 她冲着黑翼摇了摇头:“我没事……你赶紧去换马,我们休息一下,补充一些食物,就继续上路。” 黑翼扫了眼她的双腿那里,几乎很快便猜测出了她的窘迫。 他不敢劝她停下来,只得从怀里拿出一个药膏,递给了云鸾:“这个是涂抹伤处的奇效,我们时常受伤,王爷就让神医给我们研制了很多这样的药膏。四小姐为了防止你的情况恶化,属下还是建议你泡个热水澡,把药膏涂上,再继续赶路吧。” 云鸾想也没想,直接摇头拒绝:“不用,我真的没事。” 她推开黑翼的搀扶,直接寻了一个位置坐下,端起茶杯,喝了几口茶水。 之后无论黑翼再怎么劝,云鸾全都不理。 她觉得,泡个热水澡实在太浪费时间,她哪里有时间耽搁在这里? 这些伤,这些痛算什么,她可以忍受的。 现在的每一刻时间,都是关系着父兄的命……她没时间耽搁。 骏马换了一匹,云鸾匆匆喝了一碗米粥,便重新翻身上马,继续赶路。黑翼他们这些黑羽卫,倒是还好些,毕竟他们随着王爷在北地,这样的日子,他们时常经历。 黑翼就是怕云鸾坚持不住,可云鸾的毅力与坚韧,到底还是让他刮目相看。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他们几乎都没怎么休息,除了换马如厕外,他们没有耽搁一点点的时间。 不知不觉,他们便在大雪中几乎赶了一大半的路程。 再一次黎明拂晓时,大雪终于停歇,他们沐浴在晨间的暖阳下,驱马入了距离边境有两百里的茂县县城。 骏马的体力到达了极限,所以他们寻到了一个客栈,黑翼立即让人去换马。 云鸾下了马,有些浑浑噩噩地寻了一个位置坐下。 两夜一天的赶路,几乎达到了她体力的极限,又加上她双腿那里的破损越来越严重。 她隐隐感觉,双腿间似乎肿胀了起来,那灼热的感觉,一阵阵的席卷上来,让她整个身体都开始有了抗议。 一开始腿间的热,渐渐传遍全身,现在她身上时不时的就会一阵热一阵冷的。 她知道,自己似乎有些发烧了,现在她的意识就有些昏沉,她是咬牙才撑到现在的。 云鸾觉得,不能再这样硬撑下去,否则即使她有再大的毅力,这身体达到极限,她也会撑不下去的。 到时候,她若是一病不起,岂不是真的赶不到边境了?眼看着距离边境还有两百里,两百里的距离,他们大概傍晚时分便能赶到。 这种关键的时刻,她决不能出什么岔子…… 云鸾当即便喊了一个黑羽卫,让他去请大夫。 黑羽卫听命而去,黑翼眸光闪烁,什么都没说,主动将药膏放在了云鸾的面前。 “四小姐,我让店小二先为你准备一些热水,你泡一泡热水澡吧。” 云鸾抬起眼眸,这才看清楚了黑翼的眉眼。 黑翼怕被她认出来,他连忙低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云鸾看着这少年的眉眼,总觉得有几分熟悉,可他带着黑色的铁面具,她也看不到他的样子,她的注意力也不在黑翼身上,所以她没有继续探究。 她应了一声,道了句谢谢。 黑翼便立即转身,去吩咐店小二备热水。 热水备好,云鸾入了屋内,她缓缓地褪下身上的衣物…… 双腿间早就红肿起来,似乎隐隐泛着脓血,她伸手轻轻的触碰一下,都觉得生疼生疼的。 她忍不住低声呻吟一声。 黑翼守在门外,听到这声呻吟,他的心轻轻一颤,沉声问了句:“四小姐,你没事吧?” 云鸾连忙咬牙压住声音:“我没事……” 而后,她忍着疼痛缓缓地入了浴桶。 当微烫的水,触碰到那破皮的肌肤时,又是一阵钻心的疼传来,云鸾死死地咬着嘴巴,攥着拳头生生将疼痛忍了下来。 她再没喊一声疼,安静得好像一抹空气。 黑翼站在门口,眼底涌动着钦佩的暗芒。 这一辈子,除了王爷,他没佩服过任何人,现在他想,他有了第二个钦佩的人。 云鸾虽然是女子,行事却如男子般不拘小格,丝毫没有女子的那些扭扭捏捏,矫情做作。 她无论做什么事,似乎都是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 女子身,却拥有一副男儿气魄。不愧是云家人,不愧是将门之后,往昔的那些误解,随着这些日子的相处,已经荡然无存。 传言多半有假,像四小姐这样英姿飒爽的女子,怎会是痴恋睿王的花痴呢? 云鸾在屋内泡热水澡,可不知道黑翼心里复杂的思绪,一开始伤口是火辣辣的疼,到了后来,那疼痛渐渐的消散几分,身上的冷意也被热气蒸得,一点点的褪去。 不知不觉,额头出了一些汗。 她靠在浴桶旁,不知不觉地闭上了眼睛。 还没眯半刻钟,她警觉地一下子清醒过来,她连忙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她可真是太大意了,居然睡了过去。还好及时醒了,并没有耽误时间……她不敢再继续泡下去,当即便从浴桶里站起身来。 她擦干了身上的水,拿了药膏涂抹到那些伤处。 第98章 她穿上干净的衣服,刚刚推开门,黑翼便端着一碗汤药,递到了她的面前。 “四小姐,这是郎中开的治疗风寒的汤药,你喝了吧。喝完我们就立刻赶路……” 第84章 暗中勾结 云鸾眼底闪过几分动容,她没想到这个黑羽卫居然会这么贴心,安排事情面面俱到,基本上不用她操什么心。 萧廷宴有这么一个得力的属下,居然也舍得将这样的属下送给她,可想而知,萧廷宴是真的想要帮她。 云鸾淡淡抿唇,道了声谢谢,接过汤药仰头一饮而尽。 黑翼盯着她将汤药喝完,当即又将王爷的那个狐狸毛披风,披到云鸾的身上。 云鸾不禁感慨,这黑羽卫真是太贴心了,服务太周到了。 她不由自主地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黑翼的动作一顿,当即便低头沉默。 云鸾见他不想回答,倒也没有强迫他,她率先出了房间,抬脚便朝着外面走去。 “走吧,出发……” 外面楼下,其余的黑羽卫早就整装待发,云鸾翻身上马,一扬马鞭他们便骑着骏马疾驰而去。 因为眯了那么一小会儿,云鸾的精神又回来了。 黑翼给的药,效果很不错,她似乎感觉不到任何的疼意了,风寒也因为泡了个热水澡,喝了汤药而彻底的痊愈。 这一赶路,他们没有再做任何的停歇。 —— 黑风峡谷。 云傅清带领云家军,成功击退梁国士兵,将他们打得狼狈逃窜而去,可他们却闯入了黑风峡岭逃生。 翼王见此,便建议云傅清带领云家军乘胜追击,进入黑风峡岭。 云傅清一开始强烈反对,黑风峡岭三面环山,地势陡峭,根本不宜作战,最重要的是若是敌国有埋伏,他们一旦进入就必死无疑。 谁知,翼王二话不说便拿出一道密令,强硬着态度,逼迫他不得违抗圣上旨意,务必要将梁国主帅活捉。 云慎一直都记着云鸾的提醒,他曾试图提醒云傅清。 可云傅清无法忤逆帝令,所以他明知进入黑风峡岭,可能会遭遇意想不到的危险,他还是带着云家军闯了进来。所有的道理他都懂,但在圣上密令面前,他没有其他可选择的余地…… 九万云家军速度进入黑风峡岭,谁知道他们刚刚全都进入峡岭,他们进来的入口,便被人彻底堵死。那一块块大石头,牢不可摧,他们无法撼动半分。 “将军,我们的入口,被人从外面封死了……” 云家军有些人,开始慌乱起来。 “啊,翼王这是要干什么?” “是啊,他为何要让人将入口封死?” 云傅清的脸色,陡然一变,他的心突突一跳。云慎走到他的身边,低声说了句:“父亲,恐怕我们今天要有去无回了……” “我们只知道提防睿王,却没防备翼王……看来,翼王他才是真正要害我们的人。” 云傅清怔愣地看向云慎,不过刹那间,所有的事情他全都串联在一起:“翼王是睿王的人?从一开始,他们就已经在暗中勾结了?” 云慎握着拳头,缓缓地点头,他面上掠过几分凝重,还没开始勘测这四周的山峦地势情况……南面那边的出口,便涌入密密麻麻的士兵,他们拿着兵器穿着南储的军服气势汹汹地冲着他们涌过来。 厮杀一触即发,气势浩然,地面激起一阵尘土。 云家军在尘土飞扬中,看清楚了那些朝着他们冲过来的将士,他们彻底的慌乱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那些士兵,可都是我们南储的人……” “是啊,是南储的军队,不是梁国的人……” “这是要干什么?怎么自己人要打自己人吗?” “将军,我们该怎么办?” 所有的云家军彻底乱成一团,云傅清的脸色难看至极,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还没反应过来,突然有人在他耳边冷笑一声,他的身子一颤,僵硬着脖子扭头看去。 云慎突然大喝一声:“父亲,小心……” 他拼了命地扑过来,由于距离原因,他根本就来不及护着云傅清。 云傅清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黑影,他偏头躲过,却避不开那朝着他砍来的弯刀。 扑哧一声,弯刀砍上他肩胛处……剧烈的疼痛,顿时席卷而来。 云傅清倒吸一口气,满眼惊骇地看向偷袭他的人:“刘帆……怎么是你?” 这可是他的副将,他最信任的兄弟—— 副将刘帆握着弯刀的把柄,眼底带着冷意,凝着云傅清:“云傅清,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去死吧……” 他一脚踢上云傅清的胸膛,将弯刀拔了出来。 无数的鲜血从云傅清的胳膊上喷溅出来,云傅清倒退几步,堪堪稳住了身形。 他捂着流血的胳膊,脑袋轰隆隆作响难以置信地看着刘帆:“你……你居然背叛了我?”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多年的兄弟,多年出生入死,他想不通,他为何要背叛自己,为何要斩杀自己? 刘帆眼底满是狠意,根本不回答云傅清的问题,他提起染血的弯刀,再次朝着云傅清砍去。 云傅清正想运功抵御刘帆的第二道攻势时。 却发现他全身乏力,根本就提不起任何内力。 第99章 他不由得一惊,猛然抬头看向刘帆。 “你对我下药了?” 刘帆冷漠勾唇一笑:“不止是你,你的两个儿子也被下了药,如今他们全都内力尽失……云傅清,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他说着,便举起弯刀,朝着云傅清的脑袋劈过来。 云慎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惊叫一声,想要上前阻拦,副将周成便拦截住了云慎,与他缠斗在一起。 云慎身上乏力,根本就使不出内力,他节节败退…… 云傅清眼睁睁地看着那弯刀劈过来,他的心刹那间坠入了谷底…… 云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大吼一声父亲。 然后,他就像是一个猛虎,狠狠地撞向刘帆,握着手里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扎入他的脖颈…… 扑哧一声,匕首扎入脖子里。 一刀毙命,刘帆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压在他身上的云枫。 他只想着怎么杀云傅清,怎么都没想到,一不留神居然会被云枫给暗算了。 云枫他也被下药了,他此刻的体内根本没有内力。 可他却忘了,云枫生来就是个大力士,那一身的力气与生俱来,他即使失去了内力,若是拼死却能和他一搏的。 刘帆眼底满是不甘,他怎么就棋差一着,漏掉了云枫这个意外? 第85章 太不要脸 他脖子上的血犹如泉涌,即使再不甘心,这一刀致命戳破了他脖颈的血管,不过刹那他便呼吸急促,停止了呼吸。 周成看着断气的刘帆,他眼底满是赤红,狠狠地踹了云慎一脚,云慎慌乱地往后退去。 云枫趋步上前,搀扶住了云慎的胳膊:“大哥……” 周成忌惮云枫,一时间倒也没有再进攻。 他看着躺在地上,瞪着眼睛已经断气的刘帆,他恼怒到了极致。 他冲着云傅清,凄厉大吼:“云傅清,我就知道,你是个狼心狗肺的畜生。你居然让你儿子杀了刘帆……当年他若不是为了保护你夫人,他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妻子被歹人奸杀?” “你知道这些年,他都是过的什么样的痛苦日子吗?他没有一日,不做噩梦,梦见他的夫人向他索命……我们这些跟在你身边的人,到头来都得到了什么样的下场?王爷说得对,我们终究会死在你手里……” “刘帆死了,下一个是不是就是我了?呵呵呵……原本我还在犹豫,想要救你一命,谁知道你居然能让二公子,毫不犹豫地斩杀了刘帆。云傅清,我们和你最后一丝兄弟情,也在此刻彻底荡然无存……” 云枫抹了一把喷溅在脸上的鲜血,一双眼眸满是阴鸷:“兄弟情?呵……你不觉得可笑吗?早在刘帆举刀砍向我父亲的时候,早在你对我们下药,攻击我大哥的时候。你们与我父亲的兄弟情,不是就已经荡然无存了吗?” “周成你是怎么有脸,反过来指责我父亲的?难道不是你们,先背叛了父亲,想要斩杀他吗?难道我们奋起抵抗,反杀你们,就是我们错了吗?我以前从来不知道,周副将你的脸皮居然是这么厚啊。倒打一耙,颠倒黑白的本事,你可真是运用得炉火纯青啊。” “你的脸皮,可真是比这黑风峡谷的山峦还要厚。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你怎配为人?” 周成攥着拳头,怒目瞪着云枫:“我们这一辈子,为了云家,为了将军府的荣耀,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可以说,是我们的家破人亡,我们的血与汗水,才铸就了将军府如今的辉煌……” “呵,有难一起当,有福一起享过吗?我们就是你们云家的一条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你们可曾有尊重过我们一丝一毫?备受尊敬的是云家人,享受荣华富贵的也是你们,我们这些跟在云傅清身边的狗,就算是拼到死,都不会有他那么风光。” 云枫忍不住呸了一声,这周成可真是太不要脸了。 他们居然还想和父亲并驾齐驱?难道他们是想,父亲将镇国将军让给他们坐,将镇国将军府让给他们住,他们才能知足,才能不再产生怨怼吗? “我呸,难道不是你们贪得无厌,想要踩着我父亲,因为一些权力富贵想要往上爬吗?你们是付出了很多,可我父亲,对你们的大恩,你们怎么从来不提?如果没有我父亲,你们如何有机会进入云家军,如何有机会上战场与敌人厮杀……从而屡立战功?这些年,父亲可从没亏待过你们……” 云慎眼底亦是掠过几分寒霜:“先不说刘帆,就说你周成,我父亲在战场上救了你多少次,你怎么不说?你的眼睛被箭射了一箭,你说那是为保护我父亲而伤的……这话就是一个狗屁,明明是你上战场,武艺不精偏偏要逞能,与那梁国将领决战,不幸遭到了他们的暗算。这与我父亲,有什么关系?” “还有韩琦,如果不是我父亲,他早就饿死了……是我父亲救了他,给了他一个光明的前途。可他却忘恩负义,应该也和你们一起背叛了我父亲吧?你们一个个,全都是狼心狗肺的畜生……” 周成被云枫怼的,脸色青白交加,恼恨到了极致。 他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云枫和云慎这两个小王八蛋给生撕活剥了。 云傅清一直都很安静,他怔愣地凝着刘帆的尸体一言不发。 对于周成与云慎云枫的争吵,他置若罔闻。 第100章 云慎察觉到父亲的神情不对劲,他有些担心地走过去,搀扶住了云傅清的胳膊。 谁知,云傅清却推开了云慎,踉跄着扑到刘帆的面前。 他屈膝跪在地上,怔愣地看着已经断气的刘帆。 他抖着手,揪着袖子去给刘帆擦拭着他脸上的鲜血:“刘帆,还记得当年,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吗?你跪在我面前,说要跟在身边,为我效力。你说一身功夫,却遇人不淑,屡屡遭到旁人的针对排挤。如果再没人肯收留你,你就要解甲归田,被逼着放下一身的抱负回家了。” “当时你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我,让我给你一个机会……你给我磕头,磕得头破血流。当时我身边的人,不知道你的底细,全都劝我不要收留你。他们都怕你是敌方派来的奸细……可我不顾他们的反对,执意将你留下来。后来的你,倒也没让我失望……你陪着我走南闯北,立下不少汗马功劳。” “那一年,我们遭到仇家暗算,你为了保护我夫人,牺牲了自己妻子的命。对于这件事,我是一直心怀愧疚的……所以那一段时间,我竭尽全力弥补你,为你找了很多名门闺秀,很多京都贵女。可惜,你伤心过度,没有一个看上眼的……如果可以,我倒宁愿是我的夫人牺牲了……” 那时候的他们,多么意气风华,多么兄弟情深啊。 他们一起上战场,一起喝酒,一起流血流泪。 这么多年,这么多个日夜相伴的岁月,难道这些往昔情意,统统都抵不过那些身外之物,那些虚假的荣华富贵吗? 云傅清的呢喃,终于再也得不到任何的回应,刘帆已死,再说曾经的那些恩怨又有什么意义? 他收回袖子,怔怔地凝着那袖子上的血迹。 沉默良久,他才红着眼睛抬起头来,看向周成。 他哑着声音,一字一顿问。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要背叛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第86章 天衣无缝 “这些年,难道我给你们的还不够多吗?你们于我是有恩,可我于你们,难道就狗屁不是了吗?明明你们是贪心不足,一个个地想要越过我……” “哈哈哈……我云傅清自问这一辈子,从没做过任何的亏心事,从来都是坦坦荡荡,为何我最后会落到这么一个下场?” “你们一个个地背叛我也就算了,却还寻找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难道,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感情,在你们眼里,是一文不值吗?” 云傅清缓缓的闭上眼睛,一行行的清泪,缓缓的从眼角滑落。 心中的悲戚与绝望,犹如蔓藤一样,将他整个人都给彻底的淹没了。 之前鸾儿还提醒过他,这几个副将可能都要背叛他,对他不利,可他不信,宁愿伤了鸾儿,也不愿相信他们会背叛自己。 他将他们看作是生死之交的兄弟,这么多年,他掏心掏肺地对他们好,给予他们一切他能给的。 他亲自出钱,给他们建造府邸,娶妻生子,给予他们他所能付出的钱财与富贵。 可,他给的这些,原来他们觉得还不够啊。 他们不满足于现状,一个个都想骑到他头上,取而代之。 呵……多么可笑啊。他云傅清居然这么没眼光,居然会结交到这些狼心狗肺,薄情寡义的兄弟吗? 为什么一个个都要这么对他? 周成握着拳头,面对着云傅清一句句的质问,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得不承认,这些年云傅清对他们,是很不错。 可是,这些不错,都无法满足他们的野心罢了。 他们也想成为云傅清这样的大将军,也想受到百姓们的敬仰与信任,他们是武将,有这样的雄心壮志,有何错之有? 只要云傅清在这世上一天,就没有他们的出头之日。 今日他们与他诀别,无非就是利益产生了冲突,他们的野心已经不仅仅是昔日向往的那些了。 他们的野心,被人无形中一点点扩大。 云傅清能给的东西,已经不能填满他们心中对欲望的渴求。 刘帆死了,韩琦在外面守着,在这黑风峡岭中,唯有他一人对抗云傅清了,但是他知道,就算是他死了,云傅清也不可能会从这里逃出生天的。 这张大网,早已经部署好了。 天衣无缝,无懈可击,除非云傅清是神仙,是猫妖能够拥有九条命,否则云傅清今日必死无疑了。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要保护好自己…… 他不会让自己像刘帆一样,就这么丢了命。 周成想着,脚步慢慢地往后退…… 云慎突然看到了周成的动作,他疾步冲过去,想要阻拦周成。 谁知,突然一只箭,嗖的一声射向云慎,云慎倒吸一口冷气,仓皇避开那弓箭。 铮的一声,箭羽与云慎擦肩而过,插入了他背后一处山石之上。 云枫的脸色大变,他仰头看向崖顶:“那里有弓箭手……” 众人纷纷变了脸色,抬头看去。 “啊,好多弓箭手……” 密密麻麻的人,手持着弓箭,藏匿在崖顶大石头的后面,峡谷里的人,发现了他们的身影,他们也不再藏匿,纷纷跳上石头。 那些人握着弓箭,捏着箭头,拉满弓对着峡谷里云家军们的头顶。 第101章 云家军的眼里,满是惊慌和绝望。 今天这场是死局,他们不可能逃窜得了。 这张网,当真是部署得天衣无缝,就算是只苍蝇,估计都无法逃出生天了。 他们完了,全都完了。 周成因为那只箭羽的助攻,他顺利的退到了那些士兵的包围圈中。 他站在重重人墙里面,缓缓地松了口气。 这一刻他也不想再继续装下去了,再装真的没意义了,而且他也懒得装了。 云傅清现在,已然是被逼上了绝路。 他轻勾唇角,阴翳一笑:“云傅清,实话告诉你吧,你给的那些东西,我们确实不满足。我们早就对你心怀不满了……凭什么你是镇国将军,我们这一辈子,却只能成为你的副将,当你身边的一条狗?” “一开始,我们是没胆子反你的,可是有人给了我们太诱人的好处。只要你死了,你所拥有的一切,都会是我们的。不管是军功赫赫,还是成为受人敬仰的大将军……这南储的军功,不再是独属于你云傅清一人。” “凭什么你一人,就揽了所有的军功,收获天下臣民的心,不给我们这些将士留一条活路?凭什么你要压制住我们,不让我们出头?但凡是上战场,披上铠甲的,不管是士兵,还是将领,谁不会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成为人人敬仰尊敬的大将军?” “你早就该死了,这么多年,你挡了太多人的路。呵……战无不胜的将军王,从今天开始,也该换一换人了。属于我周成的时代,就快要来了……云傅清,你今天是无法活着走出去的。不止是你,包括你背后的这九万云家军,统统都会给你陪葬。哈哈哈……” 云傅清勾唇,凄然一笑:“是谁?是谁布了这么大一个局,居然这么狠毒,要将我,要将九万云家军尽数坑杀在这峡谷?” 周成眼底闪烁着阴鸷:“你觉得是谁?在这朝堂之上,你得罪的人还少吗?五个皇子夺嫡,个个都想拉拢你,结果你呢,你自以为自己聪明,一个不沾。呵,其实在我看来,这才是最愚蠢的行为……” “云傅清你在战场中,确实是个睿智运筹帷幄,百战百胜的好将军。可是对于朝堂上的各方势力权衡,你就是一个瞎眼的莽夫。别人结党营私拉帮结派,你凭什么要独善其身,清高自傲不参与?如此不谙时势,不懂得圆滑进退,云傅清你不死,谁死?” 周成的话,锋利犹如一把把刀子,狠狠地戳入云傅清的心头,云傅清的脸色惨白一片,肩胛处的疼痛,在这一刻似乎比之前剧痛百倍。 他抖着声音怔愣地看着周成:“所以,你口中的王爷……究竟是翼王,还是睿王?” 第87章 满眼悲戚 周成看着云傅清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到了这一刻,你还猜不出来,究竟是谁要置你于死地吗?云傅清,像你这么蠢笨的人,到底是如何统率三军,执掌云家军,当上镇国将军的?” “翼王以皇上密令,诱你入黑风峡谷,你明知有危险,却因为圣上密令不得不入。那密令,白纸黑字,货真价实。你倒是说说,究竟是谁要置你于死地?” 云傅清的身子,轻轻的晃了晃,他瞪大眼眸难以置信的看向周成:“你是说陛下?” 周成眼底掠过几分讥讽,他没有反驳,算是默认。 云傅清的一颗心,彻底凉了半截,他难以置信地摇头:“不,我不信……我云家世世代代对南储江山忠心耿耿,我不信陛下要杀我,要坑杀我云家军九万儿郎。” 周成看着他痛苦的模样,这一刻他只觉得痛快至极。 那一股憋闷在心头的嫉恨,彻底地消散于无形。 “忠心耿耿?云傅清,难道你不知道,你……包括你的云家军就是悬挂在陛下头顶的一把剑吗?这把剑一日不取下来,他就不能安枕……” “云傅清,身为臣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事到如今,你还要反抗吗?”周成恣意大笑。 云慎满眼担忧地看着云傅清:“父亲……” 云傅清的脚步,忍不住的踉跄后退…… 一颗心坠入谷底,心灰意冷到极致。 他低下头去,怔怔地凝着脚下的黄土。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吗?” “哈哈哈……” 云慎一把抓住云傅清的胳膊,他沉声反驳:“不,父亲你不要信他的话,这都是假的。他是故意诓骗我们,让我们束手就擒,乖乖赴死的。我们不能上当……我们忠君为国,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们没有错。” 云枫红着眼睛,身子忍不住的战栗抖动。 “父亲,大哥说得没错……我们忠君为国,不结党营私何错之有?陛下他是圣明之君,他怎会听从奸佞小人的谗言?周成他是故意骗你的……为的便是要让我们心冷,自此丧失了抗敌的决心。” 云傅清忍不住哽咽了一声,他缓缓地抬头看向自己的两个儿子。 他满眼都是悲戚…… 周成脸上升腾的满是杀意……他冷冷的凝着他们父子三人,缓缓的从怀里掏出一个令旗。 他举起令旗,狠狠一挥:“放箭……” 这一声令下,云家军彻底的乱了,他们惶恐不安到了极致。 个个面如白纸,慌乱无比地看着云傅清,看着他们一直以来信赖的大将军。 第102章 “将军,我们该怎么办啊?” “难道我们就这样等死吗?” “将军……” 云傅清仰头望天,凝着那一支支对准他们的弓箭。 他紧紧地攥着拳头,眼底一片绝望,无路可走了,他们彻底被堵截在了死路上。 他们无路可退了,想他忠君为国二十多年,却不想到头来,没有死在战场上,没有死在敌国将领手里,居然会死在自己人手里。 呵呵,何其讽刺,何其可悲啊。 云傅清忍不住咯咯地笑着,他缓缓地闭上眼睛,喉间有腥甜涌上来,他忍不住吐了口鲜血。 云慎担忧无比的看着云傅清:“父亲……” 云傅清扭头,眸眼呆滞地凝着自己的大儿子:“慎儿,是我对不住你和枫儿……鸾儿之前,提醒过我,让我注意他们几个,可我……可我愚昧无知,宁愿相信他们,都不相信自己的女儿。” “我……我居然还打了你的妹妹,我居然还打了鸾儿……”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就止不住的疼痛。 如果他死了,他的夫人,他的鸾儿,他的其他儿女,该怎么办?还有慎儿与枫儿,他们都这么年轻,才不过二十多岁啊。 他们的抱负与理想,还没来得及实现啊。 如今,竟然都要葬送到这里吗? 他不甘心啊,不甘心啊!云傅清双腿一软,直直地跪在地上,满眼都是绝望与死寂。 下一刻无数支箭雨便从上空,飞落而降。 云傅清睁开眼睛,压住心底的绝望,立即让云家军开始防备状态,云家军纷纷稳住心神,有条不紊地按照云傅清说的办,他们快速的用盾牌达成了一道防御屏障,抵御了大部分从高空射落下来的箭雨。 但是,这样的地理形势位置,对他们非常不利。 有些云家军还是被弓箭射中,不过半刻,就死了不少云家军。 峡谷里到处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周成站在人墙后面,看着那些一个个倒下的云家军,他眼底没有任何的悲悯与同情,有的只是嗜血的兴奋与激动。 想在他云家军,谨小慎微半辈子,曾经受过的那些屈辱与嘲讽,今日他终于有机会,千倍百倍地讨回来。 云家军从今天开始,将会在他手中,一点点的消失。 云傅清创立了云家军,而他则要亲手毁了云家军,这种感觉令他觉得痛快极了。 这一阵箭雨,射死了不少云家军。 但是却还远远不够,无论这些云家军投降与否,他们都必须得死在这里,一个也不能活着逃出去。 周成眼底闪过几分冷意,又举起手中的令旗,朝着空中一挥。 下一刻,便有白色的烟雾,从上面洒落下来。 漫天的白色烟雾,不过瞬间便笼罩住了云家军…… 云慎看了一眼,当即便惊呼大喝:“这是毒气,将士们,赶紧堵住自己的唇鼻。” 他话音刚落,便撕下自己的衣袖,堵住了口鼻,云傅清与云枫如法炮制,其余的云家军也纷纷照做。 可这毒气太浓烈,有些人还是被毒气侵蚀,当场便倒在地上,全身痉挛战栗,七窍流血而亡。 云枫看着那些死去的云家军,心里满是愤恨与绝望。 他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匕首,眼眸恶狠狠地扫向周成。 周成被人护着,站在对立面,他眼底闪烁的全是狂妄与得意……这一场埋伏,王爷安排得天衣无缝,云傅清没活路了,哈哈哈! 云傅清以及云家军,全都无一幸免,他们全都要葬身在这里…… 云慎紧紧地握着云傅清的手,眼底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父亲,与其这样等死,不如我们扑杀过去,与周成他们同归于尽……” 第88章 必死无疑 “或许那样,到最后我们还有一条生路。他们的背后可是出口……怎么样都是死,不如拼尽全力,能保多少人,就保多少人。即使我们的尸骨堆成山,能够能送一个人出去,那也是我们的胜利……” 云傅清的心神一震,他红着眼睛看向云慎,这个儿子是最像他的孩子,如果今日他们没有遭到算计,没有被逼入绝路,十年后,慎儿可能就会成为第二个战无不胜的大将军。 可今天过后,这个让他骄傲的儿子,将在这个世上不复存在。 云傅清仰头,绝望痛哭……是他,是他的愚蠢,害了自己的儿子。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啊。 云慎说得不错,只要还有一线生机,他们就决不能放弃。拼尽全力,即使是死,他们也死而无憾了。 云傅清抽出剑鞘的利刃,用刀锋割破了自己的手掌,鲜红的血流淌而出,顺着他的手心,一滴滴跌落在脚下的泥土上。 他红着眼睛看向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着的云家军。 “兄弟们,无论我们怎么走,都是死路一条……不如拼死,将周成这个叛贼斩杀,以此来祭奠那些死去兄弟的亡灵吧。我们和他们拼了……用我们的血,铺就一条生路,或许还能保住一些兄弟的命呢。” “想我这一生,带领云家军不知道为南储立下多少汗马功劳,我以为,我会死在敌国的将领手里,为国捐躯。可谁能想到,今日我们居然会遭到自己人的算计……就此陨命在这黑风峡谷。” “兄弟们,云某这辈子无法与你们继续走下去了,但愿有来生,我们还能成为兄弟,还能有机会一起上战场厮杀。现在,请你们随我,进行最后一场厮杀吧……” 第103章 不少的云家军纷纷低声哽咽哭泣起来,他们很多都是跟了云傅清好多年的老兵,这些年但凡在外打仗,镇国将军都是会与他们同吃同住,犹如兄弟一般。 镇国将军是真的将他们这些人,都当成自己的兄弟。但凡谁遇到困难,谁需要帮忙,只要上报给镇国将军,将军从来都没有让他们失望过。 他们何其有幸,能够在今生,跟随在这么一个有情有义的将军身边? 周成刘帆这些副将,他们贪心不足,明明是自己的野心膨胀,想要取代将军,居然还找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是将军对他们不好? 呵,他们一个个的,他们的心全都被狗吃了,成了狼心狗肺的畜生……如果没有将军,他们这些副将,狗屁都不是。 如今,能够与将军拼杀到最后一刻,他们也死而无憾了。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他们至死也要战到最后一刻,前半生他们是为国家而战,今日他们要为自己,为自己的家人而战。 他们要活着回去,要活着与家人团聚,拼劲最后一丝力气,最后一口血…… 许多云家军红着眼睛,他们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扬声响应云傅清。那呼声,震天响地,激起了人心底最浓烈的热血。 “好,我们跟着将军厮杀出去……” “无论是生是死,最后一场拼杀,我们抗争到底。” “将军去哪儿,我们便跟到哪里。无论是碧落黄泉,还是十八层地狱,我们都跟定将军了。” 云枫举起手中的染血的匕首,立即附和:“兄弟们,我们冲啊……” 他率先朝着周成那边冲去,气势如虹,视死如归。 许多云家军都跟着云枫冲向周成,周成见到这幅场面,他连忙收起眼底的震撼,扭头便跑。 好在王爷安排的将士很多,失去了内力的云枫,就算是有一身蛮力护身,他也根本没能力冲破千军万马,拼杀到他面前来。 云慎看了眼淹没入人群的云枫,眼底掠过几分悲痛:“二弟,保重。” 云傅清红着眼睛,凝着带领云家军朝前冲杀的云枫。 “枫儿……” 他的枫儿,生来就是一个将帅之才的,他才刚刚成婚,他的大好人生才开始,可今日他却也要葬身于此地。 这一刻,云傅清只觉肝肠寸断,心就像是撕成了千万块。 他到底是不能回家,不能与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们团聚了。 哈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想他忠君卫国大半生,一腔赤胆忠魂,最后居然会落到这么一个惨死的下场? 云傅清握着手中的刀剑,猩红着眼睛看向前方:“杀……杀……” 而后他便毫不犹豫地往前冲去…… —— 云鸾一口气花了四个时辰,直接跑到了边境,她没有歇息一下,马不停蹄地入了边境城池…… 他们入了城,天色才刚刚昏暗下来,云鸾算着时间,一颗心不由得安定几分,这个时间,萧玄睿的计划应该还没开始吧? 云鸾坐在马上,从怀里掏出一张边境地形图。 黑翼驱马靠近,淡淡扫了眼,他眼底当即便闪过几分光芒:“这是边境地图……” 云鸾缓缓点头,当时她凭借记忆画出了两张图,其中一张图交给了大哥,这张图她则自己留着了。好在,有备无患,这张图如今终于派上了用场。 她看着地形图,指了指城北的方向:“南储军营,应该是在那边……” 南储大军向来都是驻扎在城池外围,即使军队与敌国打起来,也不会殃及这城内的百姓。 南储大军营帐的西面,矗立着高耸的山峦,很好地形成一个防护的屏障,阻隔了敌国的入口。 而东面就是黑风峡岭,黑风峡岭两面环山,唯有出入南北口,才能进入峡岭。更令人觉得惊奇的是,入口南面很是宽敞是一马平川,而北面出口则狭窄崎岖,仅两个人环抱,就能将出口挡住。 所以,黑风峡岭的出口,南储将士都会用一块巨大的石头,将北面的出口挡住,彻底堵截敌国通过这个出口入侵。 东西两面是山峦峡岭,都是堵塞无法畅通经过,唯有中间这条路,敌国才能带着大军前来宣战对战…… 也正因为如此,前世萧玄睿才会以黑风峡岭为借口,昭告天下,敌国战败,敌国将军率领几万残兵狼狈跑入黑风峡岭,她父亲为了擒拿敌国将军立功,带领九万云家军追击进入黑风峡岭。 第89章 擂鼓号角 却不想这黑风峡岭,早就被敌国设下埋伏。他们进入峡岭,遭到了敌国暗算,这才致使九万云家军全数葬身峡谷。实际上,是他假传皇上密令,联合几个副将,利用二十万大军,堵截住九万云家军,将他们坑杀在峡岭。 后来,萧玄睿从书房翻出那封通敌卖国的书信,不是为了给天下人看的,只是私下呈现给皇上看。 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皇上知道,他为什么要假传陛下密令,狠心坑杀九万云家军。他冒险做这一切,全都是为了让陛下知道,她父亲通敌卖国,早已背叛了南储,如果不将云家军坑杀殆尽,那么南储将会彻底覆灭。 萧玄睿来了个先斩后奏,皇上即使心里有疑惑,但是萧玄睿为他除了一个心腹大患,解决了一直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利剑。 第104章 所以皇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轻轻地将此事揭过,任由萧玄睿一人,将这件事盖棺定论。 所以到后来,云家的那些妇孺,才暂时没被处死,云家也没被抄家灭族。云鸾还能有机会,进入睿王府,成为他后院女人中的一员。 思及前世种种,云鸾攥紧了手中的图纸。 她已经全数摸清了,萧玄睿的意图与阴谋,便连他接下来,该怎么行事,都在心里推算了千遍万遍。 萧玄睿恐怕到现在还不知道,尹白莲已经暴露,韩当将通敌卖国的书信放入父亲的书房已然失败。 他更不知道,宋城的事情已经被她知晓,而魏明则是被她杀了。至于他那个赌坊,那里面的所有人,也全都被关押了起来。 这一切的人事,她全都拢在了手中,只待此事一了,回到京都城,对于萧玄睿的审判,便会正式开始。 云鸾摸清了城池与军营的位置,她便将图纸放入了怀中。 她勒紧手中的马缰看向黑翼,沉声命令:“即刻出发前往军营……我们随机应变……随时听我号令。” 黑翼与其他黑羽卫纷纷应声。 而后,他们便扬起马鞭,狠狠地抽在马屁股上,朝着北面驻扎的军营疾驰而去。 谁知,他们刚刚冲到北面的城门口,云鸾便看见门口乱哄哄一片,无数百姓与官兵纠缠在一起,那些兵士推搡那些百姓,厉声呵斥让他们后退…… “这边是军营重地,不许闲杂人等靠近这里半步,否则格杀勿论……” 百姓们听着军营那边擂鼓震天的响动,他们眼底满是焦急,急切地询问。 “官爷,我们不是想找事,我们就是想问一问,军营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从早上开始,我们便听见打打杀杀的声音……怎么这都到了傍晚,还没停歇啊?” “镇国将军不是素来战无不胜吗?我们与梁国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从未输过,这次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仗为何会打这么久?” “难道说,梁国攻进来了?你们这些三十万大军都抵挡不住了?” “是啊,那我们这些百姓,岂不是要赶紧收拾行囊逃生去了?” “军爷,请你们给我们一个准确的答复啊,我们不想死啊。这家有老,下有小的。” 那些拦截百姓的士兵,互相对视一眼,他们眼底纷纷闪过暗芒。 他们朝着那些百姓呵斥了一声:“胡乱猜测什么,我们南储怎么可能会败给梁国呢?” “晌午的时候,我们的将士就已经将梁国打了个落花流水,狼狈逃走了……” 那些百姓眼底全都是不相信,此事肯定另有蹊跷。 这一天,军营这边的动静就很大,闹得他们人心惶惶,总觉得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这是事关他们性命安危的大事,他们自然不能坐以待毙,肯定是要来问问清楚的。 “这怎么可能?既然晌午就将梁国给打走了,那……那为何到现在还有金戈之声,擂鼓号角震天的动静……” “是啊,这哪里是停止了战争啊,这分明是正在进行着激烈的决斗?” 百姓们又都开始嚷嚷起来,非要让他们给一个合理的解释与说法。 那几个军士,眼看着应付不过来。 突然有一个身穿铠甲的将士,提着一把染血的刀剑,从众多士兵中走了出来,他浑身散发的血气,惊得那些百姓,纷纷踉跄后退。 “啊,好多血啊。” “这不是早就结束了战争吗?他这身上的血,分明是刚刚才沾惹上的……” “是啊,是啊。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我们要见镇国将军,以前每次结束了战争,镇国将军都会出来,安抚我们这些百姓的心。” “对啊,让镇国将军出来,唯有他出来告知我们真的打败了梁国,我们才能相信。” 这些百姓即使有些害怕,却还是一个个举起拳头,冲着那些士兵喊道,这边的百姓不相信任何一个将士,他们只相信镇国将军。 镇国将军是他们的依靠,是他们最信赖最敬重的大将军,他一句话就能彻底安抚了慌乱的民心。 那个穿着染血铠甲的将士,举起染血的刀剑,红着眼睛大喝一声:“各位,听我说……我是镇国将军身边的副将,我叫韩琦……晌午时分,我们是打败了梁国,可梁国人却逃向黑风峡岭……将军为了追敌,带领着九万云家军进入了黑风峡岭。”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们还未可知……但是镇国将军的本事,你们肯定是知道的。他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战无不胜,这一次他定也能斩了敌国将军的头颅,凯旋而归的。你们不要慌,也不要乱,我们一起等着将军凯旋而归……” 韩琦的这声大喝,倒是很好地安抚了百姓们惶惶不安的心。他们自然是认识韩琦的,这是镇国将军的副将,以前他们是在将军身边见过的。所以,他们一听韩琦这样解释,顿时安静下来,放下心来。 韩琦看着慢慢散去的百姓,他眼底掠过几分暗芒。 他不由得在心中冷笑一声:呵,凯旋而归?这一次,云傅清恐怕再也回不来了吧?让他一人,风光这么多年,怎么着也该轮到他们这些配角了吧? 第90章 死不足惜 韩琦抬头,望向黑风峡岭的方向。 第105章 整整四个时辰过去了,翼王殿下应该已经将九万云家军斩杀殆尽了吧?算算时间,快了,快结束了…… 他正在出神间,突然一阵劲风,冲着他面门袭来,韩琦一惊,他连忙闪身躲过。 云鸾骑着骏马,一手抓着缰绳,双腿一夹马腹,手握长枪狠狠地砸在马屁股上,骏马嘶吼一声前蹄扬起,蹭的一下子跳跃起来,越过那些百姓与士兵,直直地冲着韩琦扑去。 一人一马,一马当先,似乎合二为一,直接逼得韩琦踉跄后退,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待他稳住自己的身影时,突然他的手背被锐利的兵器狠狠砸了一下,叮当一声脆响,手中的刀剑顿时滑落掉在了地上。 韩琦大惊,他捂着手背,惨白着脸色看向来人。 待看清楚了云鸾的面容时,他眼底满是惊诧,忍不住的惊呼一声:“四……四小姐,你怎么来了?” 云鸾的眼底满是冷意,韩琦刚刚的神色,她尽收眼底,不用多猜,她就知道韩琦这辈子还是背叛了父亲。 他刚刚那一抹转瞬即逝的冷笑,被她看了个清清楚楚。 像这样背叛了她父亲的狗东西,她怎么能轻易放过他? 云鸾握着长枪,毫不客气地朝着他胸口戳去。 咚的一声,韩琦被砸到胸口,猛然吐了一口血出来。 他膝盖一软,当即便跌跪在地。 他抬起衣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满脸怒容地抬头看向云鸾:“四小姐,你这是干什么?一来就趁我不备,朝我出手……看你这架势,是要杀了我吗?” “我可是云家军的副将,我可是将军的心腹,我们都是一家人,你何苦要如此伤我?” 云鸾冷然一笑,眼底满是嘲弄与讥讽。 “一家人?呵,韩琦你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你觉得你刚刚那番说辞,能哄骗得了那些百姓,能哄骗得了我吗?” 她骑着骏马,欺身逼近韩琦,握着长枪,长枪锋利的尖头,狠狠地抵在了他的心口。 “说……我父亲在哪里?” 韩琦躺在地上,一时间居然被云鸾先发制人,牵制住了命脉,他动弹不得,只能受制于云鸾。 “我……我刚刚不是说了嘛,将军带着云家军前往黑风峡谷追敌去了。这会儿,估计已经擒了梁国的主帅回来了。四小姐如果想见将军,那就给我去主帐吧……” “四小姐我们是一家人,你对我肯定是有什么误会。等待会见了将军,我们将事情说开就行了。你年纪小,这么失礼对我,我大人大量,自然不会与你多做计较。你还是我看着长大的,就像是自己孩子一样……做长辈的,不会怪罪小辈的……” 他说着,便动了动身体,想要起身。 云鸾的面色一冷,她将长矛毫不犹豫地抵进了韩琦的胸膛。 长矛的尖头是玄铁所制,玄铁不但坚硬锋利,还能削铁如泥,韩琦身上穿着的防护铠甲,如何能抵挡住玄铁的威力? 云鸾一用力,那玄铁的尖头便捅破了他的铠甲,直直地刺入他的肉里。 韩琦痛得脸色一阵惨白,眼底满是惶恐,难以置信的看着云鸾。 “你……你今日真的要杀死我吗?云鸾,我可是你父亲的副将,可是你的长辈,你怎敢如此待我?” 周围的士兵,想要上前解救韩琦,皆都被黑羽卫压制住,根本无法近身。 云鸾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韩琦,她眼底是一寸寸冰冷至极的寒芒。 现在的她看着韩琦,就像是看一个命如草芥的蝼蚁…… 只要她稍微再把长矛抵进韩琦的胸膛半寸,就能捅破他的心脏,扯出他五脏六腑里的肠子。 “韩琦,我既然敢闯到这里来,自然是已经知晓了一切真相。你以为,你还想拿哄骗三岁小孩的话,来应付我吗?我倒数三个数,如果你不肯说实话,我立即要了你的狗命……”云鸾抿着唇角,冷着声音开始倒数:“三……二……” 韩琦看着她认真的眉眼,一开始不害怕的,如今他的小命都被握在她的手里,惧怕惶恐一瞬间涌上心头。 云鸾眼底的杀意,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不知道,为什么云鸾会知晓了真相,他只知道如果他再犹豫下去,不肯吐出实情,恐怕云鸾真的会杀了他。 就在云鸾的倒数喊到一的时候,韩琦连忙出声:“别,别杀我。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将军他……他四个时辰前,便带着云家军入了黑风峡岭。翼王,翼王他……早在黑风峡岭里,埋伏了二十万大军。将军他……他回不来了……” 云鸾倒吸一口冷气,她没想到事情居然比前世早提前了几个时辰,四个时辰……这么长的时间,她父兄现在,到底是死是活? 她的眼前一晃,险些昏厥过去,但她清楚她这时候不能闭眼……她死死的咬着牙关,眼底闪过几分戾气,大喝一声:“韩琦,你个畜生……你去死吧。” 她毫不犹豫地,将长枪抵进了韩琦的胸膛,韩琦啊的一声,惊恐大叫,只听得噗嗤一声,那是钝器刺入血肉的声音。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仰头看着云鸾。 云鸾的眼睛眨都没有眨一下,干净利落地拔出长枪……长枪一拔出来,那鲜血便喷溅出来。 韩琦捂着胸口的鲜血,躺在地上不断地抽搐着身体,渐渐的他没了呼吸。 第106章 他瞪大眼睛断了气,他死都不愿相信,自己有一天居然会死在云鸾的手上…… 旁边的将士,眼睁睁地目睹着云鸾,将韩琦一剑斩杀。他们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久久都无法回神。 “云四小姐,你……你杀了韩副将?” “他可是将军的副将……你怎能杀了将军的心腹?” 云鸾端坐在马上,冷眼扫视着那些还被蒙在鼓里的军士,她看着他们身上佩戴着云家字样的袖章,这些人都是云家军的人。 “各位将士,韩琦早就背叛了我父亲,如此狼心狗肺的东西,实在是死不足惜……” 第91章 赤胆英魂 “如今,我拿着先皇御赐的长枪,斩杀叛贼,有何不可?” 那些军士全都惊呆了,他们睁大眼睛凝着云鸾手中的长矛:“这是先皇御赐的长枪?” “啊,难道是将军夫人的那把长枪,给了四小姐?” “四小姐千里迢迢跑来边境,难道真的出了什么事?” “我刚刚好像隐隐约约听到,翼王带领了二十万兵马,正在黑风峡谷堵截坑杀将军与云家军……” “不是吧?这怎么可能?” “翼王为什么要坑杀将军与云家军?” 云鸾举起长矛,只凝着那些身上佩戴袖章的云家军,她振臂一呼:“各位将士,你们都是云家军,是我的父亲一手组建的。如今,我父亲正在遭遇危难,你们速速与我赶到黑风峡岭,搭救父亲。如果再晚,恐怕来不及了……” 她若是仅凭十个黑羽卫,根本无法闯入黑风峡岭,无法救下她的父兄,她唯有说服更多的将士,更多散碎的云家军,凝结出更大的力量,才能有机会成功搭救出她的父兄。 云家的人,云家军素来的无条件服从与跟随的。 所以云鸾这么振臂一呼,那些云家军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响应云鸾:“四小姐,我们相信你,我们跟你去救将军,就算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我们愿意跟随……” “兄弟们冲啊,我们一起去救将军。将军若是死了,我们南储可就全完了啊。” “对啊,我们一定要将将军救回来。” 云鸾的眼角,隐隐发烫,她想,这或许就是云家的威望与力量,只要她云家人还有一人,只要云家人就这么振臂一呼,肯定还会有人,愿意跟随云家人,不管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们都在所不惜。 她哽咽着声音说了句谢谢,便抓着缰绳,驱赶骏马,朝着黑风峡岭冲过去。 这一路上,越来越多的云家军,在她身后集结。 众人一听,有人要加害将军,坑杀将军,他们当即便顾不得其他,纷纷尾随上来。 这些年,云傅清很得军心,不但是云家军,便连那些普通的将士,一听镇国将军出事了,他们也纷纷响应,跟随着云鸾朝着黑风峡岭冲过去。 云鸾带着集结的几百兵士,冲到黑风峡岭,入口被很多的石头早已堵死,刚刚里面还在厮杀震天,可这一会儿,竟然渐渐堙灭了声息。 云鸾的心,猛然一颤。 她跌跌撞撞地翻身下马,朝着入口奔去,她冲着身后的黑羽卫与士兵大吼:“过来帮忙啊,快点把石头统统都搬开……” 来不及了,真的要来不及了。 为何会这样?她已经拼尽了所有的力量,已经做好了万全的防备,为何事情还是到了这一步? 云鸾的身上,止不住的发冷,她控制不住的发抖战栗。 黑翼连忙带着黑羽卫,试图去搬开那些堵住入口的地方。 可是,这些石头全都被又长又粗的钢钉给钉死了,他们徒手去搬,那些石块固定在一起,根本无法撼动半分。 云鸾眼底满是绝望,她有些无助地一把抓住黑翼的手:“怎么办?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这会儿,她已然心慌地失去了任何的理智与冷静,她满脑子都是父兄惨死的身体与那弥漫浓烈的鲜血。 入口虽然被封死,他们进不去,可云鸾还是能闻见,峡谷里那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朝着她的唇鼻扑来。 她通红着眼睛,眼眸里全是血丝。 她崩溃大吼:“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黑翼看着她这样绝望的模样,他眼底掠过几分不忍,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像是刹那间想到了什么。 他立即扭头看向其他的黑羽卫:“立即去准备火药来……这些石头,唯有火药能够炸开。” 那些黑羽卫听了,连忙点头去办。 不过半刻,他们便找到了军营里的火药,并且以最快的速度搬来。 砰的一声巨响,入口处的石头,被火药炸得粉碎。 云鸾的身子一颤,她不顾黑翼的阻拦,慌乱地推开他,头也不回地便冲入了黑风峡谷。 刚刚踏入狭窄的入口,入目的便是一片血红。 那狭小的山道里,到处躺满了云家军的尸体。 云鸾的瞳孔萎缩,整个人呆愣在原地,映入眼帘的全都是血色…… 漫天的血色,铺天盖地的冲着她袭来。 黑翼担心云鸾,连忙跟了上来,当他看见峡谷里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时,他的眼眸闪过惊骇,整个人几乎都傻了。 好多尸体啊……好多血啊。 他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死人。 第107章 这不是人间,而是修罗地狱啊…… 黑翼的背后,那些黑羽卫看到这一幕,纷纷都满脸惊骇,他们难以置信的看着峡谷里的一切。 那些士兵全都瞠目结舌,有人直接丢了武器,跌跪在地。 “这是怎么回事?” “死了?居然全都死了?” “不,这怎么可能?这一切,肯定都是我的幻觉。” “天哪,九万云家军啊。九万赤胆英魂啊……” 云鸾这会儿,已然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人的存在了,她跌跌撞撞地冲过去,沿着那狭窄崎岖的山道,一个尸体一个尸体翻过去。 “父亲……” “大哥……二哥。” “你们在哪里?” 尸体堆积如山,血腥味弥漫在峡谷四周,久久不散。 天空中不知何时,竟然缓缓地飘下雪花。 尸体流淌出的血,已成汪洋血海,那鲜艳的血与天空飘落的雪花,融合在一起,似乎漫天洒落的皆是血花。 刺目妖艳,凄楚悲壮…… 这一刻,云鸾似乎都不会哭了。她只觉得,她的眼泪,似乎在这一刻彻底的枯竭了。 人在最伤心痛苦的时候,是已经不会流眼泪了。 她只是盲目,不知疲惫地一个个辨认那些冰冷的尸体,她想要从这些尸体中,找到她至亲的家人。 黑翼跟随在她左右,看着她犹如疯癫了一般,他知道自己劝不住,他只得跟着云鸾身后,徒手掀开一个个的尸体,帮着她寻找她的家人。 其余的黑羽卫见此,也跟着照办。 那些被召集过来的士兵,纷纷都跌坐在地上,根本不敢靠近这峡谷一步,这些尸体,这些血,终将会成为南储刻在耻辱柱上的罪。 云鸾翻找的动作,顿时停止,黑翼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走过去。扑通一声,云鸾屈膝跪在地上,她伸手将一个士兵的尸体,从尸堆里扒拉出来。 第92章 鲜血淋漓 她将那个士兵的尸体抱在怀里,揪着自己的袖子,慌乱地擦着那士兵脸上的血迹。 “小四,是你吗?我还记得你……你居然在这里啊,你别睡,你不是和我有了约定吗?你给我雨具挡雨,等你回到京都,我还要请你吃饭呢。你快点醒来,我带你回家……我请你吃饭……醒来,快点醒来好不好?” 可惜,无论她怎么呼喊这个曾经冲着她腼腆笑着的少年,再也不会醒来了。 云鸾只觉得心如刀割,她怔愣地看着他满身的血。 “小四,你知道吗?我的小名也叫小四……大哥二哥,还有三姐,甚至我的两个嫂嫂,他们都喊我小四的。我与你同名呢,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 死寂一般的安静,黑翼眼睛发红地慢慢蹲下身来。 “四小姐,把他交给我,我会好好地安葬他的。” 这个少年,和他的年纪相仿,如果他不曾死在这里,他还会更加美好的未来。 可现在,他的生命,只能终止在这十几岁。 云鸾僵硬着动作,将那叫小四少年的尸体,交给了黑翼,她低声呢喃着:“交给你,交给你,我还要找我的父兄呢。他们那么厉害,他们肯定还没死,他们肯定还活着……” 她踉跄着站起身来,继续去翻找那些堆积的尸体。 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抬头望去,一眼望不到头。云鸾怔愣在站在那里,凝着那满地堆积的尸体,一滴滴眼泪,再也忍不住纷纷滑落。 这些云家军,他们都是十几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啊。他们的人生,本应该才刚刚开始啊,有很多还没成亲呢…… 还有一些刚刚成了亲,还没来得及与自己的妻子亲热,便赶赴战场了,还有的,或许他们的妻子已经怀孕,已经生了孩子。 从此以后,他们的家人,将会彻底失去他们。 他们的母亲将会没了儿子,他们的妻子将会没了丈夫,他们的孩子将会没了父亲…… 九万云家军啊,全歼。 这是一笔多么大的罪孽啊,无论是谁都无法承担这场血债。 入眼望去,全是血……全是血啊。 云鸾的身子,止不住的战栗,冷,好冷啊。 她置身的不是人间,而是炼狱…… 突然,她在一处二米高的岩石处,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扑上了岩石,一具血肉模糊的面容,展露在她面前。 她的心猛然一抖,崩溃喊了一声:“大哥……” 她的眼底满是惊骇,她怔愣地看着大哥断臂处鲜血犹如泉涌般,突突的往外冒。 她的大哥啊,是多么温文尔雅的一个人。 他饱读诗书,文武双全,人人都说,他将来会继承父亲的衣钵,带领将军府继续创造云家的辉煌。 以往,无论她做了多少错事,大哥从不忍心苛责她半句。 他总是温柔地笑着,轻轻的摸着她的头发:“我家小四是个可爱至极的姑娘。” 那只常常摸着她头发的手,荡然无存,再也找不到了。 云鸾疯了似的,翻遍那些尸堆,去寻找大哥的断肢。 可是她找了好久,她什么都没找到。她的心疼痛得早就麻木,她扑回云慎身边,她跪在大哥的面前,朝着他重重磕头:“大哥,对不起,我怎么都找不到你的胳膊。大哥怎么办啊,你会不会生小四的气,你会不会再不理我啊?” 第108章 “对不起大哥,我对不起你。你说,你要我怎样,你才能原谅我?大嫂还在家里等你回去呢,我来的时候,大嫂还说,她这一辈子从不后悔嫁给你。若是有来生,她下辈子还要嫁给你的……大哥,你如果缺了一条胳膊,大嫂会不会嫌弃你,会不会不要你了?” 无论她怎么哭嚎,云慎都不会睁开眼睛醒来回应她。他早就断了气,随着九万云家军葬身在这峡谷。 “呜呜……大哥你别急,别急啊。小四这就再给你找啊,我一定能帮你把胳膊找到的……你等我,等我……” 云鸾将自己的头,磕得头破血流,她却根本不知道疼似的。 她继续四处翻找云慎那被砍断的一条胳膊,黑翼处理完那个士兵的事情,他一转头便看见云鸾头破血流的,在找一条胳膊。 所有的黑羽卫,全都帮着她寻找胳膊。 可这堆积如山的尸体那么多,他们哪里能找到那条胳膊啊。 黑翼只觉得自己胸腔的呼吸,在一点点地变得稀薄窒息。 这样的惨烈的场景,别说是一个女人了,便是他这个男人,便是他与这些云家军毫不相干的人,看到这惨烈的一幕,都快要崩溃…… 云鸾她……她到底是怎么支撑下来的? 她心里该有多痛,该有多苦啊。 漫天的飞雪,还在不停的下着,那些雪花渐渐地覆盖了那满地的血色与尸体…… 云鸾仍旧不知疲惫地寻找云慎的那条断臂,突然,她又在某个地方停住了动作。 她从尸体堆里,摸到了一个熟悉的荷包。 云鸾的手,忍不住抖了抖。 她将荷包捏在眼前,看着那熟悉的鸳鸯戏水的图案,她紧紧地捂上心口,忍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 “父亲……父亲……” 这荷包是母亲绣的,父亲曾经说过,这是母亲在二十多年前送给他的定情信物。母亲不擅长针脚,那鸳鸯绣的就像是一只鸭子……可就是这样的一个荷包,父亲这一戴,就戴了二十多年。 父亲有多爱母亲,不用嘴说,所有人都能感受出来。荷包那被时常放在手里磨平的针脚,都是父亲思念母亲的证据啊。 云鸾崩溃哭着,搬开那些鲜血淋漓的尸体,视线模糊间,她看见了被长长的刀剑,穿心而过的父亲。 那把扎入父亲心口的刀,是他惯常用的武器…… 云傅清的一张脸,布满血污,那脸庞全都被冰雪冻僵。 他的铠甲几乎与冻僵的身体,融为一体。 云鸾膝行着爬过去,她抖着双手,抚摸着父亲冻僵的面容。 冰寒刺骨,冻得她手指轻轻一缩。 她死死地咬着唇瓣,不敢再大哭,唯恐吵到了沉睡的父亲,会遭到父亲的呵斥。 第93章 九万忠魂 她只轻轻地唤着,声音轻柔到了极致。 “父……父亲。你醒醒……天黑了,这里冷,你要睡的话,女儿带你回家睡好不好?母亲还在家里等你呢,你忍心看她伤心吗?” “你是我们南储,最英勇善战的大将军统帅啊,是女儿心中的大英雄,更是百姓们心中的战神啊。父亲,别睡,女儿怕黑,求你醒过来,带女儿回家好不好?” 可惜,南储战神,镇国候大将军早已没了气息。 无论云鸾怎么哭喊,他都没有醒来,给这个他最疼爱的女儿半分回应。 云鸾的情绪,渐渐地开始崩溃。 她手忙脚乱的,将云傅清被冰雪冻僵的身体揽入怀中,她颤着手指,替她擦拭着他脸上的血污:“父亲,你快点醒来吧,别睡了。女儿再也不调皮了,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让女儿喜欢谁,女儿就喜欢谁,女儿什么事情都听你的……” “你不是希望女儿能勤练武功,有一天与你并肩作战,征战沙场吗?女儿以后,会认真练武的,女儿会谨遵你的教诲,女儿会上阵杀敌,保家卫国。捍卫我们云家百年帅府门楣的……父亲,你让女儿怎么做,女儿就这么做。” “我求你,我求求你,你别睡了。天都黑了,我们该回家了。大哥他……他的胳膊,我还没有找到呢。你醒来,我们一起找好不好?还有,还有二哥我还没找到呢,我答应了我母亲,我要把你们都带回家的。一个都不能少,我要把你们都带回家的……” 黑翼的眼眶发红,跌跪在地,他怔愣地看着早已断气的镇国将军,他凝着面容呆滞,已然陷入自己世界的云鸾。 镇国将军府赤胆忠君百十年,镇国将军打了无数场战役,击退过无数个敌军。谁能想到,他最后居然会以这种方式,离开这人世间。 今天的这场血债,将会是南储历史上最大的耻辱与笑话。 天色渐渐的昏暗漆黑下来,大雪还在下,整个峡谷都被大雪覆盖,银装素裹,似乎想要用一场大雪,将这一场人间惨剧给彻底的掩盖起来。 鹅毛大雪纷纷落在云鸾的脸上肩头,她仰起头望着天空,在她眼中,那漆黑的夜空,也被满地血水映照成了刺目的血红色。 飘荡在峡谷的九万冤魂迟迟不散,何人会为他们诵经超度? 他们明明忠君卫国,最后却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九万忠魂,曾经用血铸就了南储江山,他们立下永世不朽的绝世功勋,父亲更是带领着九万云家军,将南储的江山护佑得固若金汤。 第109章 可现在因为这场战役,没了,全都没了。 所有的功勋与战绩,血泪与牺牲,全被急功冒进这四个字覆盖。 无论云鸾如何撕心裂肺地吼叫,她都再也唤不回她的父亲。 “父亲,父亲……求你别离开我。父亲,你别走……别走。” 剧烈的疼痛从心口,席卷蔓延开来,云鸾心口剧痛,有血气从下面涌现上来,一口鲜血从嘴角溢了出来。 她的身体,重重地往后倒去—— 一颗颗晶莹的泪水,飞落出来,那泪珠在瞬间凝结成冰,狠狠地砸破地下的血花。 她躺在冰冷的岩石上,就那么双眼无神的凝视着漆黑的天空,天空依旧飘荡着鹅毛大雪,那些雪花一片片,落在云鸾的脸上身上。 这一刻,她的心,似乎都死了。 突然,她听见了远处传来微弱声响,她似乎听到了二哥的声音。 云鸾一怔,她从意识混沌中猛然清醒过来,她坐起身来:“是二哥……二哥……” 她将父亲的尸体交给黑翼。 “你让人保管好我父亲和大哥的尸体……我好像听见了我二哥的声音……这里没有他,他肯定还没死,他没死……” 她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南面的出口而去…… 黑翼连忙吩咐其他黑羽卫,保管好云傅清与云慎的尸体,他跟着云鸾而去。 冰冷的雪花,砸落在脸上,夹杂着冷冽的寒风,犹如刀子般一寸寸地切割着云鸾的肌肤。 云鸾疾步冲向南面入口,她跑得飞快,二哥那微弱的声音,渐渐变得清晰。 “周成,我要与你同归于尽你,我要杀了你……” 下一刻,云鸾远远的便看见浑身是血的云枫,握着手里的刀剑,摇摇欲坠地扑向周成…… 周成抬起脚来,一脚踹在了他的胸膛。 “都到这一步了,你居然还能坚持?云枫你这份毅力,可真是让人敬佩啊。如果你不是云傅清的儿子,也许你会有更光明的前途……可惜啊,你是云傅清的儿子,他如今死了,你也注定得死……” 这一脚踹得云枫,毫无招架之力。 他的体力也已然到了极限,他的身体犹如断了线的风筝,狠狠地撞在不远处的山壁上。 而后,他吐了一口血,身体绵软滚落在满是石子的地上。 周成背后站着很多的士兵,他们个个手持着带血的武器,眼底满是嗜血的暗芒,他们的眼中满是杀意。 周成揪出袖子,狠狠地擦了一把染血的刀剑。 他微微侧身,不再看云枫一眼:“来人哪,将他给我剁了,送他和镇国将军,云大公子团聚。” 云枫躺在地上,眼底满是绝望,他闭上眼睛,整个身体都抑制不住的颤抖:“周成,你个王八蛋,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周成嗤然一笑,眼底满是轻蔑:“你既是死了,还能找我寻仇吗?呵,你活着都斗不过去,更何况是死了?” “云枫,下辈子你要投胎,千万别再投胎为云傅清的儿子。无论是什么人,只要和他沾边,都没有好下场的。” “等着吧,待将你杀了,王爷后续,会好好安置将军府的那些妇孺的。你的母亲,你的妻子,你的妹妹,还有弟弟……呵呵呵,他们将会永坠地狱。” 云枫攥着双手,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他一双眼眸腥红,那双眼睛蕴藏着风暴,恨不得要将周成这个混账给生吞活剥了。 第94章 苟活于世 “不……不许你们动他们……即使是我死了,我做成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周成的耐心几乎被耗尽,他敛了嘴角的笑意,冷冷的凝着云枫:“那你就去做鬼吧,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他说着,便亲自举起刀剑,朝着云枫的身上挥去。 云枫别说是反抗了,他此刻便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勾唇凄然一笑眼睁睁地看着朝着他挥过来的刀剑…… 他终于要与父亲大哥团聚了吗? 原本他还想着,再坚持一会儿,为母亲小四她们坚持下去。 可现在,他觉得好累啊,他已经尽力了,他根本无法再坚持下去了。 父亲死了,大哥也死了。九万云家军全都死绝了…… 他如何能苟活于世? 云枫想着,心底一片死寂,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来临,突然他耳边听到了一声爆喝:“二哥……” 云枫的身子一颤,他骤然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便是他的妹妹身穿一身黑衣,手持着长枪,冲着他这里疾驰而来。 哐当一声,云鸾手里的长枪飞出去,直直地戳向周成握着刀剑的手掌。周成猝不及防,根本没想到,会在这时候有人偷袭他。 他的手掌被长枪的尖头刺破,他手里的刀剑,滑落在地。 他踉跄后退着,瞳孔扩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奔过来的云鸾。 “四小姐……怎么是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云鸾将长枪从他手上拔出来,她一脚踢向周成的心口:“去死吧……” 周成快速反应过来,闪身一躲,躲过云鸾踢过来的脚。 他忍着手背的疼痛,抖着手握起长剑,咬牙切齿地欲要反击云鸾:“我今天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死……” 第110章 他说着,正要对云鸾出手时,黑翼握着刀剑,疾步冲到他面前,抬脚踢向他的手腕。 只听咔嚓一声响,这一脚直接将周成的手腕骨头给踢碎了。 周成脸色煞白,他丢了手中的剑,连忙捂着自己疼痛的手腕。 他抬头,气急败坏地看向戴着铁面具的黑翼。 “你他妈的是谁,你居然敢伤我?找死吗?” 黑翼冷漠地勾唇一笑,动作快速的点住了周成的穴道。 周成的身手,和黑翼完全没有可比性。黑翼的武功,早已修炼到出神入化的地步。 周成在他面前,就像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鱼虾。 那些士兵看着周成被生擒,他们拿着武器便想冲过来,黑翼从怀里掏出匕首,锋利的刀剑,抵在周成的脖颈。 他一双眼满是戾气,冷冷地看向那些黑压压的将士:“我看谁敢冲过来?若是敢再走近一步,我立即要了他的命……” 周成吓坏了,连忙崩溃大叫:“别动,你们都别动……退后,都退后。” 他可不想死啊,云傅清死了,云慎死了,属于他的时代马上就要到来了,他的好日子还没开始呢,他怎么可能就这么甘心死了。 一时间,那些士兵不敢再上前,黑羽卫纷纷趋步上前,握着刀剑挡在前面,彼此制衡。 云鸾扑到了云枫身边,她跪在地上,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满身是血,断了一条手臂的云枫。 “二……二哥……” 云枫眉眼恍惚地抬头,怔愣地看着云鸾。 他沙哑着嗓音:“小……小四……你怎么来了?” 莫不是他现在在做梦?还是他已经死了,魂魄脱离了身体,飘荡到了小四的身边去? 要不然,这距离京都千里,小四怎么会出现在他面前? 云鸾咬着唇瓣点头,眼睛一片猩红。 她抖着手,握住了云枫还健在的左臂,二哥的右臂已经不翼而飞了,就像和大哥一样,都是失去了右臂。 云鸾的心,疼如刀绞。 “二哥,我来带你回家的。” 云枫眼眸一阵呆滞,他低声呢喃着:“回家?小四,我如今只剩下这幅残躯,我还能回家吗?” “父亲和大哥都死了……是我没用,是我没保护好他们。他们都死了,我如何能苟活于世?小四,我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云鸾紧紧地抱着他的身体,凄厉哭着吼道:“不,能回去的。谁也无法阻挡,我带你回家……” “来,我扶着你起来,母亲和二嫂还在家里等你呢。二哥,父亲大哥已经不在了,难道你还要抛下我们吗?” 云枫忍不住掩面,痛哭起来,想到父亲大哥死去的那惨烈的一幕幕,他生不如死。 “小四,大哥他是为了我才死的。他为了帮我挡刀,那一刀便将他的手臂给砍断了。如果不是大哥,我早就死了……” “还有父亲,父亲为了保护我,让我逃出去。他用自己的身体为盾牌……” 那些画面太残忍,云枫每回忆一次,犹如是从地狱里翻滚了一圈,他终究承受不住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刚刚吼了一声,便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云鸾吓了一跳,她连忙手忙脚乱地去触碰云枫的鼻息,当发现云枫的气息还尚在,她喜极而泣。 她咬牙撑着云枫的身体,慢慢地站起来。 谁知,就在这时,她发现崖顶似乎有人。 她煞白了脸色,仰头看向崖顶,看见很多拿着弓箭的兵士,站在峭壁上,个个都握着弓箭,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在众多士兵中,有一个身穿黑色锦衣,脸上带着黑面巾的男人,那男人眯眸,冲着云鸾一笑。 而后他夺过旁边士兵手里的弓箭,捏着一支箭,调转方向朝着云枫的身体射击而来。 云鸾倒吸一口冷气,由于时间太短,射箭的速度又太快,她猝不及防,根本没时间躲避。 她只能在顷刻之间,调转身体替云枫挡下了那支射入他心脏的箭羽。 噗嗤一声,箭羽刺入云鸾的左肩,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席卷而来。她的身体,忍不住轻轻晃了晃…… 黑翼当即便变了脸色,他立即趋步上前,搀扶住了云鸾:“四小姐……” 而后,一阵箭雨从天而降,他连忙让黑羽卫捡起盾牌阻挡住上面射下来的箭雨,快速寻到了一处狭小的山洞躲避…… 第95章 同归于尽 周成是他们制衡的人质,他们自然也不会让他就这么死了,所以黑羽卫也将周成给拽进了这个黑洞。 周成被点了穴道,根本无法动弹。 他咬牙切齿地看向黑翼与云鸾:“我劝你们,还是趁早束手就擒吧……这里里外外都是我们的人。若是不想死得太惨,还是早早投降吧……” “王爷不会让这里的任何人,从这里逃窜出去……” 这本就是一场针对云傅清的阴谋,这里的任何真相,都不能让外人得知,否则王爷的计划功亏一篑,所有的一切都完了。 所以,王爷下了死令,凡是进入峡谷的人,就算是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云鸾咬牙忍着肩膀上的疼痛,冷冷的看着周成:“萧玄睿也早就把你当成是死人了吧……刚才,若不是我们的人救了你,恐怕你早就被弓箭射死了……” 第111章 周成的脸色一沉,他冷冷地盯着云鸾:“什么萧玄睿?我依附的主子,明明是翼王。翼王敦厚仁义,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弃我于不顾的。刚刚那些弓箭,分明是冲着你们的……” 云鸾抬了抬下颌,目光阴寒地凝着周成,周成被她目光盯的,隐隐有些毛骨悚然,他颤声斥道:“你……你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 “我在看,到底是怎样一个蛇蝎面孔,联合他人,用这样的诡计残害了我的父亲。周成,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现在我不杀你……总有一天,你会求着,让我给你一个痛快的。” 她说罢,便扭头看向黑翼:“给我挑断他的手筋脚筋……” 周成的眼底闪着惊骇,不可置信地看着云鸾:“你……你敢……” 云鸾嗤笑一声:“你看我敢不敢?你不是做梦都想着,要取而代之,成为南储人人敬仰的大将军王吗?呵,凭你也配?” “我倒要看看,被挑断了手筋脚筋的你,如何能成为人人敬仰的大将军。周成,你给我记住,这就是你背叛了我父亲的代价。” 周成的脸色,陡然惨白起来,他摇着头抖着声音:“不,不要……” 黑翼二话不说,便握着匕首,动作快速地挑断了周成的手筋脚筋,周成痛得嗷嗷大叫,整个峡岭山谷,回荡着的,都是他凄惨无比的叫声。 突然外面崖顶,传来了男人浑厚的声音。 “云鸾……我奉劝你一句,立即放了周成……” “或许,我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云鸾没回应崖顶那个男人的话语,与那人废话,纯粹是浪费时间,他不可能会放他们走的。 她瞥了眼被挑了手筋脚筋,躺在地上疼得直打滚的周成。 而后她看向黑翼:“他们不想让我们活着回去……这种情况下,他们为了灭口,很有可能会竭尽全力来阻杀我们。” “我想了一个计策,只要我们配合得当,只要跑出这个峡谷,他们就不敢再对我们下手。所以,你带着我二哥,还有我父亲大哥的尸体立即离开这里。” 黑翼沉声问:“那你呢?” 云鸾的手掌握着箭羽,咬牙将箭羽从自己的肩膀处,给拔了出来,这一拔顿时带出了不少的鲜血。 她迅速在身上的动脉,点了一个穴道,暂时止住了鲜血。 黑翼看了眼她的伤口,当看见那鲜艳的血,隐隐变成了黑紫色的时候,他的脸色大变。 “这箭有毒……” 云鸾勾唇,凄惨一笑。 “虽然有毒,毒性却不算强烈,我或许还能撑一段时间。” “我断后,阻挡住他们的攻击……你带人,立即从这里撤出去。你们都是宴王挑选出来的,万里挑一的高手。相信在他们的围堵下,你们也可以平安逃出去的……” “我二哥他虽然断了一条手臂,可他到底还有救。不要耽误了救治他的时间……我们云家现在,只剩下他一个能主事的男人了。” 虽然她没有救回父亲和大哥,可二哥到底还是活了下来。 无论如何,她拼劲全力,也要将二哥平安送出去。只要二哥不死,云家就还有希望…… 至于她……无法救回父亲和大哥,她还有什么颜面回去见她的家人? 黑翼想也不想的便反对:“不行,你这样做会没命的。要是断后,还是让我来吧……我武功比你高,我能从这里脱险的几率更大一些。” 云鸾凝着他面具里那一闪深邃灼热的眼眸,她勾唇淡淡一笑。 “不必了,虽然宴王将你们给了我,但我也有责任,让你们都能够平安出去……我已然是中毒了,本来就有了生命危险。与其牺牲你们任何一个,不如就让我命不久矣的人与他们同归于尽吧。” 她清楚地记得,这黑风峡谷里,有个地方藏着很多炸药。 这是萧玄睿为了事后毁尸灭迹,预留的一个王牌武器。 如今,属于萧玄睿的王牌武器,倒是能成为她制衡这些人的筹码……如果要死,大不了一起死。 她就不信,外面的那些人,会真的愿意用这种方式,与她同归于尽。 黑翼攥着拳头,目光沉郁地凝着云鸾:“我不同意……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把你独自留在这里的。” “我答应过王爷,即使是我死了,也决不能让你出事。四小姐,如果你执意要留下,那我就以命相陪就是……” 云鸾眼底满是惊诧,不可思议地看着黑翼。 “你……你为何如此固执?这是我的命令,既然宴王将你们跟了我,我就是你的主子。难道,你要违抗我的命令吗?” 黑翼抬起手来,将脸上的面具揭开。 他单膝跪地,跪在云鸾面前:“四小姐,恕我不能遵从你的命令行事。” 他的一张清冷面容,顿时映入云鸾的眼底。 云鸾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这个人。 “你……黑翼,怎么是你?” “原来这一路,都是你跟在我的身边的?” 黑翼抬起眼眸,目光灼灼的看着云鸾:“四小姐,之前跟在你身边,我是想赎罪报恩来着。可经过这几日,与你的相处,我才发现,你虽然身为女子,却有着男人都没有的气魄与勇气。” 第96章 奋力一搏 “你是除了王爷之外,第二个令我敬佩尊重的人。从此以后,你云鸾便是我黑翼,心甘情愿臣服的主子。主子生,我就生,主子死,我就跟着下碧落黄泉。” 第112章 云鸾震惊不已,久久都无法平复激荡的心情。 她之前还觉得奇怪,黑翼怎么突然就消失不见了,原来他早已隐藏了身份,戴着铁面具以这样的方式,守护在她身边。 想起这几日,黑翼为她做的一切,她心里很是复杂。 “黑翼,你起来……” 黑翼跪在地上没动:“主子你如果不答应,我就长跪不起。” 云鸾凝着黑翼的面容半晌:“你当真要留下来,与我一起面对生死吗?” 黑翼眸光坚韧,满脸肃穆地冲着云鸾点头。 “即使是上刀山下火海,属下也愿意跟随……” 云鸾的鼻子,突然一酸,她偏头避开了黑翼的目光,在这个时刻,她绝望痛苦的时候,能够得到这么一份生死与共的情感,这是属于她的幸运吧? 这份情感,是多么的珍贵,多么的令人动容。 死不可怕,可怕的,要独自一人面对生死。 如今,她不孤独了。 有了黑翼的相伴,她想,她有了奋力一搏的勇气。 云鸾俯身,抓住黑翼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她靠近他耳畔,在他耳边低声吩咐。 “接下来,你按照我说的办。务必要让他们都平安的送出去……峡谷入口,有不少的士兵,那些士兵不是萧玄睿他们的人。只要与他们汇合,萧玄睿绝对不敢再出手……” 黑翼抿着薄唇,缓缓点头。 之后云鸾又吩咐了他后续的行动,黑翼全程沉默,静静地听着她的筹谋。 外面的人,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再次传来。 “云鸾,不要再垂死挣扎了。我奉劝你,立即投降,交出周成……” 站在崖顶的男人,话说到一半,便见云鸾挟持着周成,慢慢地一步步从山洞里走出来。 可能是因为云鸾中毒的缘故,她的唇色呈现一种青紫状态,面色煞白如纸。 她手里握着一把匕首,锋利的刀刃抵在周成的脖颈上。 周成双手耷拉着,脚上也没什么力气,整个人就像是一个破布袋一样,被云鸾拖拽着,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 云鸾让周成,挡在自己的身前,无论是对面的士兵,还是崖顶那些握着弓箭的弓箭手,都不敢这时候轻举妄动。 她仰头,目光阴冷地凝着崖顶上站着的男人。 “赵赟……你装模作样的,弄一块黑布遮住自己的脸庞,不觉得很可笑吗?” 男人的眼底掠过几分惊骇,怎么都没想到云鸾居然猜到了他的身份,他自以为已经将自己遮掩得严严实实了,根本没有暴露任何的疑点,他想不通,云鸾是如何认出他是赵赟的。 他立即冷声否认:“谁是赵赟,云鸾你不要瞎喊……我是梁国的将士,今日我梁国主帅筹划这么一出戏,成功地将镇国将军给坑杀在这峡谷里……但凡是南储的人,谁入这个峡谷,谁就得死……” “你想凭借一己之力,要搭救你二哥出去?那简直痴心妄想,我不可能会让你们活着离开这里的……” 云鸾挟持着周成,脚步一点点地寻找那些藏着火药的地方。 她之所以和这男人扯那么多,为的就是故意在拖延时间。 她不动声色地转移着崖顶男人的注意力:“梁国人真是好能耐啊,居然能一下子就猜到了我的身份?还知道我叫云鸾?呵,你莫不是来搞笑的?” “赵赟,别否认了,今天这一切就是你的主子策划的吧?萧玄睿想要铲除我父亲,铲除云家军,铲除云府,以此来巩固他的权势地位。这一手算盘,打得可真是响啊……” “萧玄睿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被你这般戏耍玩弄吗?赵赟,我告诉你,今日我还就要将我二哥带出去,让他在萧玄睿的眼皮子底下逃生。” 男人满眼都是嘲弄,他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哈哈,这是我平生,听到的最大的笑话。你以为你是谁?凭着你们十个人,就能抵抗住我们这几万的兵力?云鸾,你难道不是白日做梦吗?” “我以前怎么从不知道,你这么爱做白日梦?哦,不对,你以前不但喜欢做白日梦,还特别的愚蠢无知。你就像是个癞皮狗一样,纠缠着睿王不放……你都不知道,睿王憎恶你至极,被你碰一碰衣角,他都觉得恶心得不行……” “哈哈,像这样狂妄自大的话,你居然也敢说出口,可真是笑死人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偏闯进来。云鸾,是你自己找死,怨不得旁人……” 男人说罢,敛了嘴角的笑意,冷冷地看着谷底的云鸾。 云鸾勾唇,嗤然一笑。 “是吗?即使是死,我也要和你们这些畜生,同归于尽。” “赵赟,没想到我们两个的缘分不浅呢,还能在同一天死去。能够拉你当垫背的,我应该也不亏了吧……” 男人皱眉,有些不太明白云鸾这番话的意思。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谁要和你同一天死去?” “今天是你死,而不是我死……” 云鸾就在男人讲话的时间里,已然快速地找到了那火药藏匿的地点。在前世,萧玄睿坑杀了云家军后,为了纪念他那些功勋章,他特意将标注了火药地点的峡谷地理图纸,收藏了起来。他怎么都不会想到,他这变态的收藏,会给了云鸾如此大的契机。 第113章 之前她也提醒过大哥,可她不知道大哥到底有没有找,现在好在老天有眼,让她竟然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寻到了火药位置。 云鸾一把将周成给推开,掀开了落满积雪包裹住炸药的那一层油纸……入目的,便都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火药。 火药被易燃纸张包裹起来,呈现出正方形的样子,它们被整齐地搁放在一处岩石下面。 放眼望去,足有上千包火药。 云鸾想象了一下,如果真的将这火药点燃,恐怕整个黑风峡谷,一切的事物都会在瞬间被炸得粉碎。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火石,慢慢举起看向崖顶站着的男人:“只要我打出火来,点燃了这里的火药。凡是在这里的所有人,统统都会在瞬间,被炸成碎片……” 第97章 尸体没了 “赵赟,难道用这个法子,还不能与你同归于尽吗?你还觉得我白日做梦,很可笑吗?” 男人的脸色大变,惊骇无比的看着云鸾。 他万万没想到,王爷藏匿在这里的火药,居然会被云鸾发现?本来王爷是打算,待他们坑杀了所有的云家军后,他们的人从这里撤离,然后再引爆事先准备好的火药,以此来消灭这黑风峡岭的证据。 到那时,黑白是非,还不是由王爷一人说了算。 即使外人怀疑,但黑风峡岭,已然被火药夷为平地,没人能找到这里的半分证据,谁还能质疑王爷半分? 这东西,是要留在事后用的,可不是现在就能引爆的。 云鸾她到底是怎么知道,这里藏着火药的? “不,这不可能,你怎么知道这里藏有火药的?”男人有些失态的吼道。 云鸾勾唇,但笑不语。 她扭头冲着不远处山洞处,已然蓄势待发的黑翼点了点头。 黑翼接收到云鸾的命令,当即便带着黑羽卫从山洞里冲出去,以盾牌为阻挡,带着云枫以及云傅清的尸体,急速朝着峡谷北面跑去。 正当他想捞起藏在一处岩石下面云慎的尸体时,谁知道岩石下空空如也,云慎的尸体,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翼而飞了。 他眼底满是惊诧,云慎的尸体哪去了? 他明明记得特别清楚,他将云慎的尸体藏在这里的。 为此他还在岩石上做了一个记号,如今记号还在,可尸体却没了。 黑翼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 时间紧迫,由不得他有半分迟疑犹豫,所以即使没找到云慎的尸体,他也没做多余的停留,以最快的速度,带领着黑羽卫冲向北面入口。 赵赟看到谷底的这一幕,他的脸色大变,刚要喊弓箭手朝着黑翼等人射击,云鸾便手握火石,一点点的擦出火花来。 “赵赟,你若是想要现在就与我同归于尽,你尽管下令射击……” 那火花掉落在距离火药包不远的地方。赵赟的脸色难看至极,他连忙颤声道:“云鸾,别……你别点燃火药包,我……我不下令射击他们就是。” 如今的他,就像是被云鸾捏住了软肋,掐住了致命的咽喉。 云鸾这一招,实在是狠…… 他心里懊恼的不行,眼睁睁地看着黑翼等人带着云枫与云傅清的尸体朝着北面入口冲去。 他握着拳头,眼底掠过几分暗芒,阴恻恻地看着云鸾:“你觉得,让他们跑出黑风峡谷,他们就能得救吗?” “云鸾,即使让你们闯过了第一关,第二关还在前面等着呢。从你踏入边境,就是有去无回,你必死无疑……” 他说罢,目光轻轻地瞥了眼她肩膀处流淌的黑紫鲜血。 “箭头上涂抹的毒药,虽然短时间不能致命,你却撑不了多久了。识趣的,我劝你现在就投降,或许你还能落得一个全尸。” 云鸾紧紧地握着火石,身体在忍不住地发冷。她知道,毒性开始在她体内蔓延开来了,她咬紧牙关,死命地忍着伤口的灼痛。 根本不理会赵赟的威逼利诱。 他的任何话,包括他整个人,在她耳朵里就像是一坨屎上的苍蝇,嗡嗡嗡的一直在她耳边响着不停。 她眼底闪烁的,满是杀意…… 即使是死,她也要拉着他们一起陪葬。云家军死的太惨烈,总有人要给他们陪葬,她真的不介意,拉着赵赟等人,步入黄泉。 用她一命,能够拉这么多人下地狱,她觉得很划算,特别的划算。 云鸾只沉默着,静静的等着黑翼等人,成功地将她至亲的家人,送出黑风峡谷,然后她就不再有任何犹豫,点燃这些火药包。 这一刻,她是报了同归于尽的决心。 谁知道,黑翼居然速度那么快就返回到了她的身边。 云鸾惊骇无比地凝着,快速跑到她身边的少年。 她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问:“谁让你回来的?我不是让你,亲自护送着我父兄出去吗?你回来了,我父兄怎么办?” 黑翼握着刀剑,护在她的身侧:“后续的事情,我已经全都嘱咐好了。那几个黑羽卫,他们的身手不比我差多少,有他们也一定能平安将你父兄送出去。” 云鸾的目光,冷然地凝着黑翼:“你这是在找死,你知道吗?你明明可以活着出去的……” “黑翼,你怎么能这么傻?” 黑翼目光清然,静静的凝着云鸾:“说到傻,我与你不遑多让。你不也是打算,要用自己的一条命,与这些人同归于尽吗?” 第114章 “我答应过王爷的,如果我无法护住你,我会以死谢罪。既然如此,还不如现在与你一起,与这些畜生同归于尽。” 云鸾的鼻头发酸,死死地盯着黑翼的眼睛。 黑翼眼底满是坚决,亦带着义无反顾的决心:“要死一起死,要生,一起生。” 云鸾偏头移开了视线,她的呼吸急促几分。 她微微仰头,而后勾唇淡淡一笑。 “好,要死一起死,要生一起生。” 黑翼在这时,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低声说了句:“有件事,我要和主子汇报。刚才我没找到云大公子的尸体,我明明记得,把他尸体藏在岩石下面的,可是这一眨眼的功夫,他的尸体便不翼而飞了。” “主子,这件事存在很大的蹊跷,究竟是谁,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弄走了云大公子的尸体?” 云鸾的心猛然一紧,她眼底闪过几分焦急:“怎么会这样?尸体藏得好好的,怎么会没了呢。附近四周你有找吗?” 黑翼摇了摇头:“刚才时间紧迫,根本没时间找……” 云鸾抿着唇角,竭力让自己激动的情绪冷静下来。 大哥的尸体不见了,所以她现在不能与赵赟等人同归于尽。这里不能被炸药夷为平地,否则她永远都无法将大哥带回家。 她眼底染上几分冷意,抬头看向赵赟,她朝着赵赟那边厉声吼道:“赵赟……你想死,还是想活?” 赵赟的脸色,此刻难看至极。 他清楚地知道,王爷交给他的任务,他已然搞砸了。 他被云鸾捏住了软肋,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将云枫救走…… 第98章 磕头祭奠 王爷若是得知此事,恐怕会气得要吐血。 他正恼怒云鸾的狡诈时,云鸾又突然问他这个问题,他心里不由得升起几分戒备。 “你什么意思?” “你该不会真的想要与我同归于尽吧?云鸾我告诉你,你千万别冲动……你死了,也无法救云家军的任何一个人。到时候,云家留下孤儿寡母,残躯病体,你忍心看着云家百年帅府就此一点点的凋零吗?” 他怕云鸾,真的存了死心,要拉着他垫背,拉着他一起死。 虽然没完成王爷的任务,可他也不想就这么窝囊地死了,他还有大好的前途,还有美好光明的未来呢。 所以,他尽可能的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打算利用云家的那些人,来说服云鸾,让她放弃同归于尽的心思。 云鸾当然猜到了赵赟复杂心思,她眼底闪过几分嘲弄。 这个赵赟,当真是一个贪生怕死的懦夫……看来,她今日这步棋是走对了,她现在就是死死地摁住了赵赟的命脉。 云鸾敛回眼底的嘲弄,轻声笑着:“不想让我与你同归于尽,你要答应我几件事……” 赵赟皱起眉头,满脸不悦地看着云鸾:“你不要得寸进尺……” 云鸾拢了拢身上披着的狐狸毛大氅:“不按照我说的做,我现在就点燃这些火药……” 她说着,便再次打起了火石。 赵赟看着那火花,一簇簇地燃烧起来,蹦到了火药包四周时,他的太阳穴处突突的直跳。 他连忙尖声大叫:“别,别……我应了你就是。” 旁边的将士,听到赵赟就这么屈从了,他当即便反对:“赵统领,你怎么能答应她?男子汉大丈夫,即使是流血战死,也不能轻易向敌方屈服。” 谁知,他一句话刚刚落下,赵赟想也不想便抽出宝剑,一刀扎入了他的心口:“既然你想战死,那我就先送你上路吧。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为了兄弟们能活命,这样做又有何错之有?” 那个将领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赵赟。 赵赟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抽出了宝剑,一脚将他从崖顶给踢了下去。周成在一旁看着,他的身子,不由得猛然一抖。 他吓得,眼泪直流,看着赵赟的眼神,满是恐惧。 自己人,他都能毫不犹豫地给杀了。 如今的自己,是不是就是他的一个弃子?他已然失去了所有的作用?所以,赵赟不会再管顾自己的死活了,他的生死,早已全然被掌控在了云鸾的手中。 那个将领的尸体,狠狠地跌落到谷底,砸在一处岩石之上,摔得鲜血四溅。 站在赵赟旁边的将士,谁也不敢再出声反对。 赵赟揪着袖子,淡定自若地擦了擦宝剑上的鲜血:“云鸾说说你的条件吧……” 云鸾目光复杂地看着那个血肉模糊的尸体,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消失,她缓缓的攥紧了拳头,心底暗骂一声冷血无情的畜生。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属下,赵赟的冷血程度与萧玄睿有的一拼,他们都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这样的人,若是让他们得逞,让他们操控南储江山,南储将会永远都没有未来,南储的百姓将会遭受到最大的灭顶之灾。 云鸾咬牙努力地平复情绪,她抬手指着对面蓄势待发的士兵:“第一,让他们在这峡谷里寻找我大哥的尸体。第二,待我大哥的尸体找到,你立即放我们离去。第三,在我们离开前,你们必须要对这些死去的云家军,磕头请罪。” 赵赟阴郁的凝着云鸾:“你想让我给这些死人磕头请罪?云鸾,你不觉得太过分吗?我这样身份的人,怎么可能忍受住这样的屈辱,给这些死人磕头请罪?” 第115章 云鸾眼底满是痛恨:“过分?这些人全都是守护南储江山的勇士,可你们却因为私欲,不惜将他们坑杀,剥夺他们的生命。他们忠君卫国,将一腔爱国热血都效忠于国家,他们何错之有?” “你们这些上位者,弄权者,为了利益,为了权谋,不惜杀害那么多人命。这一条条血债,是一笔多么大的罪孽?总有一天,你们会为今天所做下的这种恶行,付出惨痛的代价。让你给他们磕头请罪,我还觉得侮辱了他们。既然你不肯,那就免谈……我们一起下地狱,当着他们的面去请罪去……” 她满身皆都携带着戾气,眼底满是肃穆悲怆,举起手里的火石再次打起…… 赵赟看得一阵心惊肉跳,他连忙惊声叫道:“别,我答应你就是……你别点燃火药……” 云鸾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她咬牙竭力稳住自己的气息,厉声斥道:“那你还不赶紧让人一一照办……” 她一双眼睛猩红,满眼都是嗜血阴鸷。 赵赟看着她那双可怕的眼神,他哪敢再废话啰嗦,他赶紧让人去找云慎的尸体。 “好好,我这就让人照办,你别冲动……” 他当即便吩咐下去,那些士兵领命,开始分散开来,一个尸堆一个尸堆的翻找过去。 云鸾看着那些死去的将士,压下的那些泪意,又忍不住的涌现上来,她紧紧的攥着拳头,屈膝跪在地上,朝着那些血肉模糊,堆积如山的尸体磕头。 黑翼也随着她的动作跪下,也向那些尸体磕头叩首。 这些人,值得南储每一个百姓,向他们磕头祭奠。 他们年轻的生命,就此陨落在此……云鸾只觉得痛心疾首,胸腔里翻涌着滔滔恨意,恨不能真的与这些畜生同归于尽。 可她大哥的尸体没找到,她还要带父兄回家,她不能死在这里。 云鸾抬头,目光灼灼的看向赵赟,在她眼神的威逼下,赵赟忍着屈辱将宝剑递给旁边的将领,他屈膝跪在地上,朝着谷底的那些尸体磕头。 一个个响头磕下来,他额头很快便鲜血淋漓。 其余的士兵,也都不敢站着,纷纷跟着跪地磕头。 云鸾环顾着峡谷四周,这漫天的飞雪,好像是白帆,在为他们祭奠送丧。那呼啸的北风……就像是他们的亲人在低声哭泣的默哀。 那些士兵足足找了半个时辰,都没翻到云慎的尸体…… 第99章 强弩之末 云鸾的一颗心,越发冰冷起来。她实在想不通,好好的,大哥的尸体为何突然不见了? 究竟是谁,偷走了大哥的尸体? 难道萧玄睿另外派了人在这附近?故意偷走大哥的尸体,以此来威胁她束手就擒吗? 想到这种可能性,云鸾的脸颊陡然煞白起来。 她墨黑的瞳仁,席卷起滔天恨意。 黑翼察觉到云鸾脸色的不对劲,他靠近云鸾几分,低声询问:“主子,怎么了?可是有发现什么蹊跷之处?” 云鸾攥着拳头,尖细的指甲狠狠地钻入手心的肉里,只有肉体的疼痛,才能让她暂时保持一些清醒。 她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我怀疑,是萧玄睿另外安排了人,趁着我们不注意,让人偷走了大哥的尸体……” 黑翼闻言,他的脸色不由得猛然一沉。 他刚要回应什么,突然感到有一阵劲风从头顶俯冲而下,他的脸色一变,当即便拉着云鸾的胳膊,躲避开来。 蹬的一声,一支利箭从云鸾的面门擦过,云鸾的脸色大变,仰头看向耍阴招,趁她不注意放冷箭的赵赟。 “赵赟,你个王八蛋,你居然敢偷袭我……看来,你是真的想和我同归于尽。” 赵赟一愣,他连忙摇头:“没……我让人射箭偷袭你啊。” 他怕云鸾会恼羞成怒,真的点燃了那火药包,要拉着他们陪葬。 所以,他怕得要死,哪里会有胆子敢偷袭云鸾? 紧接着第二支箭,第三只箭继续朝着云鸾与黑翼射击而去。 黑翼持着长剑,动作犹如一道闪电,阻挡住那些箭羽……一时间,那些箭羽根本无法近身。 云鸾扭头看向对面的那些士兵,她眼底掠过的满是冷意,她看着被重重人影,遮挡住的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影。 男人身穿一身淡青色的锦衣华服,他的脸上戴着一个面具,遮挡住他的大半脸庞。 他握着弓箭,满目冰冷地凝着云鸾。 他眼里闪烁的,皆是杀意。 他仰头看向站在崖顶的赵赟,低声斥道:“贪生怕死的废物……若是就此放他们走了,你也别想活了。” 赵赟的脸色陡然一变,他连忙颤声请罪:“属下该死……” “决不能放他们离开此处,必须将他们斩杀在此……” 赵赟眼底满是慌乱,他看着云鸾身后的火药:“可……可她要点燃火药包。如果火药包都被点燃,我们全都要死……” “即使全都要死,也不能放他们离开。都走到这一步了,是你们的命重要,还是大事重要?”男人冷酷无情,一字一顿斥道。 赵赟满脸惊慌,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 “……” 男人绝情地勾了勾薄唇,他目光幽然,冷冷地看向云鸾那里:“况且,你以为她真的想死,想和我们同归于尽吗?这一切,都不过是她的诡计罢了……” 第116章 云鸾的手紧紧攥起,她一双腥红的眼眸,死死的盯着那个男人。 萧玄睿,这男人是萧玄睿……就算他这个人的身体化为灰烬,面目全非,她还是能从那一双恶毒的眼睛中,分辨出萧玄睿的身份。 她咬牙切齿冷冷的凝着他:“萧玄睿……” 真好,他居然也出现在这里了。 呵,如果真的能这么拉着他一起同归于尽,她是不是也得到圆满了? 男人清冷的目光,也与她的视线在大雪纷飞中相撞。 一瞬间,两人的眼眸似乎激荡起无数刀光剑影。 男人凝着云鸾肩头上那黑紫的血迹,他蓦然勾唇笑了。 “她撑不了多久了……她所中之毒,虽不立即致命,但那毒素却已经以最快的速度,侵入她的心肺。她那一身武艺,恐怕已经废了……” “如今的云鸾,不过是强弩之末……至于他身边的这个少年,他再厉害如何能抵挡住我们的千军万马?赵赟,如此我强敌弱的形势,你却被人牵着鼻子走?” “立即听我号令……放箭,放毒,用对付云家军的方法,对付他们。我就不信,啃不下这两块硬骨头。镇国将军,都已经死在我们手中,我们何必怕这区区二人?” 赵赟哪敢违抗,他连忙应声。 霎时间,犹如雨点般密集的箭雨,齐刷刷地朝着他们射击而来,黑翼分身乏术,拼尽一切阻挡箭雨。 云鸾身上渐渐地提不起任何的力气,面对那犹如狂风骤雨猛扑过来的箭羽,她尽力支撑着自己,与黑翼一起挥落那些箭头。 可胳膊挥动间,导致血液急速流转,毒素以最快的速度,窜到了她的肺腑。她咬牙死死地忍着口腔里涌现上来的腥甜,她猩红着眼睛,看向黑翼:“黑翼,抱歉,这次你只能陪着我一起死了……” 黑翼的眼眶,敛然泛红起来。 他一边挥落射过来的箭羽,一边冲着云鸾笑道:“能够陪你一起下碧落黄泉,我死而无憾。” 云鸾勾唇一笑,眼眶流转的泪意,被她逼回,从今往后她再不会轻易的掉一颗眼泪。 她握着火石,缓缓地擦出火花。 赵赟看到这一幕,凄厉大叫:“不好,她要点燃火药包……” 男人冷着眉眼,握起手中的弓箭,朝着黑翼的胸膛方向射击而去……黑翼阻挡的箭羽太多,倒是一时间没注意到这支箭羽。 云鸾似有所感,她停住动作,猛然抬头看向黑翼,便见那一支箭带着雷霆之势,朝着黑翼射击而来…… 她的脸色一变,她将擦出火花的火石丢入了火药包里,当即便跃步扑到了黑翼的胸前。 噗的一声,那一支箭羽,射入了云鸾的后背。 云鸾低吟一声,口腔里的腥甜再也忍不住,噗的一声,溢出嘴角。 黑翼看着替他挡了一箭,口吐黑血的云鸾。 他的瞳孔猛然扩大,低吼一声:“不……” 云鸾抿唇,冲着他凄然一笑,如果能这样死了,也挺好的。 她不用再经历这剜心之痛,不用再面对这世间最险恶的阴谋诡计……一个人承受能力,能有多大? 她可以承受第一次,失去至亲之人的痛,那第二次呢?云鸾只觉得自己,真的撑不下去了。 第100章 我固当烹 一想起鲜血淋漓的父亲和大哥……她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她有罪,无论前世今生,她都有罪,就让她从此坠入十八层地狱,日日夜夜都承受着生不如死的惩罚与折磨吧。 云鸾的一双眼满是黯淡死寂,她的意识在下一刻,慢慢趋于黑暗中……她的心已经死了,已经随着她惨死的父兄而去。 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 —— 云鸾一直都处于昏昏沉沉中,她似乎陷入梦魇中,眼皮沉重得厉害,她无论用多少气力,都无法睁开眼睛。 她身体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痛苦的她忍不住低声呻吟着。 一直有一双温厚而温暖的手掌,在紧紧地揽着她的身体,给予她一缕缕珍贵的温暖。 突然眼前的黑暗散去,一束白光朝着她眼睛照射而来。 云鸾被白光刺得,眯起了眼眸,适应了良久,她才缓缓的睁开眼睛,入目的便是一片血色海洋,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而后,她便看见了浑身是血的父亲,携着一把带血的宝剑,跌跪在血淋漓的尸山面前。 “兄弟们,我对不住你们,我这一生为了国家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与你们出生入死多年。你们这些人中,跟了我最多的也有十年了……本以为,我们会带着保家卫国的使命,守护国土,既然战斗下去。却不想,最后我们没有死在战场上,反而死在了自己人手上……” “这是一件,多么可悲可笑的事啊……哈哈哈……满腔爱国铁血丹心,终究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我生于将门帅府之家,这一生为国为民,奔波于战场。我们云家满门忠骨之心,从未想过要反,我满心装的是南储百姓,南储山河。” “父辈祖辈的教导,我未有一日敢忘,可怜我报国之诚心,一腔爱国热血,终究错付。一身报国有万死,怎奈世间魑魅魍魉等奸佞不容……陛下……倒不知道我死后,是否有人能再保卫是南储疆土?护卫我南储天下万民?” 第117章 云傅清举着手中染血的宝剑,仰头望着昏暗的天际,他的话语字字泣泪,句句带血。 他仿若是在自言自语,却又蕴藏满腔怒意,痛问他一直忠诚的那个君……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死去原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 云傅清缓缓地闭上眼睛,举起那把染了血……跟着他多年征战的宝剑,狠狠地戳向自己的胸膛。 一剑穿心,无数的鲜血从胸口处流淌而出。 他嘴角亦是溢出汹涌的鲜血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陛下,臣这一生无愧于天,无愧于国,无愧于民……” 云鸾歇斯底里的嚎啕大哭,跌跌撞撞地扑过来,一把抱住了云傅清满身是血的身体。 “父亲,父亲你为什么要自杀?” 原来,父亲他是自杀的。那把剑,是他自己捅进了胸膛…… 云鸾悲痛欲绝,哭嚎的嗓子剧痛,唇齿之间流窜得满是血腥……眼眶里的泪水,犹如泉涌,满腔的怒意犹如一场烈火,欲要将她整个人燃烧殆尽。 为什么,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啊? 她明明已经重生,已经回到了三年前,她为何还是无法阻止搭救他们,无法阻止这场悲剧? 她既然不能拯救她的至亲,她重生回来还有什么意义? 她自以为提醒了大哥,让他们成功提防了萧玄睿,这场浩劫,便能彻底渡过去,可她怎么都没想到,翼王早就被萧玄睿收服了。 翼王在前世,是何等的胆小怯弱,碌碌无为啊。他从不参与那些明争暗斗,他也不拉帮结派,他将庸碌怯弱诠释得淋漓尽致,将所有的世人,全都蒙蔽住了双眼。 她怎么就犯了这么大一个错误,忽略了翼王呢? 想她父亲,自十多岁起,便跟随祖父辈上阵杀敌,这一生流血无数,身上早就增添无数道旧伤暗疾。 康嘉十年,梁国大举进犯南储,父亲初初二十岁,凭着一股热血蛮劲,带着将士与梁国军队,足足拼杀三天三夜不曾合眼。那一战,大败梁国,从此奠定了他战无不胜的英勇战绩。 此后数十年,他镇守边境,守护南储疆土,令梁国将士畏惧,再不敢轻易进犯,侵犯南储国土。 南储因为云傅清的出现,渐渐地稳定国情,百姓才开始过上了衣食无忧,太平繁荣的生活。 南储的和平,是云家人,祖祖辈辈用血汗守护过来的。可如今,天下太平,将帅之才辈出,陛下却再也容不下云家了吗? 过河拆桥,将有功之臣弃如敝履,倚重奸佞小人,致使忠君良将不得善终,死无葬身之地。 云鸾仰头,望着那漆黑的天际,嘶吼痛斥:“君不成君,臣也不是臣,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能臣亡。天下已定,我固当烹!哈哈哈……” “可悲可笑……” 云傅清奄奄一息地凝着状似疯癫的云鸾,他眼底闪过几分悲悯,颤颤地抬起手来,触碰到了云鸾的脸上。 当惊觉自己手上的血,沾惹到了女儿脸上,他有些慌乱地欲要揪着袖子,为云鸾擦拭脸上的血。 云鸾痛哭不已,声嘶力竭:“父亲,父亲你为什么要自杀?萧家的江山,是我云家守护百年,才能换来如今的盛世的。他们既然如此无情,我们反了他们就是……你为何要自杀?要让那些奸佞小人得逞,葬身在这峡谷,遭受他们的污蔑与陷害?” 云傅清喘着粗气,咬牙忍住嘴里的鲜血溢出,他扯了扯唇角,眸光温和地凝着云鸾。 “鸾儿……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啊……” 云鸾崩溃的低吼痛斥:“君不是圣明之君,我们为何还要服从他,还要忠于他?我只知道,他纵容那些奸佞,逼死九万云家军,逼你们走上绝路……这样的君,不配我等效忠……” 云傅清低声笑着,静静地凝着云鸾。 “鸾儿,君虽然不是圣明之君,可这天下的民,却还是我们要守护的责任。” 第101章 杀光奸佞 “我不奢求,君有多圣明,我只求这世上,能少些厮杀,少些争斗,多些和平。没人比我,更爱和平……我所期望的盛世,那就是天下一统,百姓安居乐业,人人能温饱,每个人都能露出幸福的笑容。” “如果能用我一人死,而换得短暂的安宁与和平,我宁愿牺牲我一人,我宁愿牺牲这九万云家军。鸾儿,不要报仇,不要造反,更不要颠覆这南储江山。” “如果你真的那么做了,你就是乱臣贼子……不管你有什么初心,只要让百姓流血流泪了,那就彻底违背了我云家百年帅府,守卫天下百姓的信仰与初衷。” “鸾儿,别伤心别难过,这是父亲的选择。父亲愿意一死,求得天下太平。我这戎马一生,所求的也不过是这样的愿望。鸾儿,这是我的夙愿,是我的信仰,你可明白?虽然君不是那个圣明君,可民,却是我们要守护的民。” 云鸾崩溃摇头,她眼中蕴藏的满是滔天恨意,与这颠覆了江山朝纲的狠厉。 她不明白,也不想理解父亲的理想与抱负。 总有一天,她会毁了萧家的江山,她会将那些高高在上,喜欢玩弄权术,为了私欲而陷害忠良惨死的上位者,从那高位上给拉下去。 有仇要报,有恨当以十倍还之…… 第118章 她云鸾素来睚眦必报,无法做到与父亲一样,以德报怨。 她只是这人世间,拥有爱恨嗔痴的俗人罢了,她不像父亲那样伟大,这一生都为了国家,为了百姓而活。 最后死了,还是为了国,为了民。 云傅清眼底满是担忧,他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一遍遍在她耳边,低声呢喃:“鸾儿,不要报仇,不要再为了我们掀起任何的腥风血雨。保家卫国,守护百姓,本就是我们云家的职责。” “我以这样的方式落幕,我不觉得苦,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好好地守护云家,好好的带领云家其他人走出目前的困境。如果有一日,敌国来进犯我南储国土,你也要像父亲一样,披甲上阵,保家卫国,守护南储百姓……” 云鸾恼怒至极,她捂住自己的耳朵,歇斯底里地吼道:“不……我会报仇,我会将所有害了我家人的魑魅魍魉,斩杀殆尽,剖心挖肝,让他们统统都入地狱。” “胆敢犯我云家者,必定要得而诛之,永坠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杀,我要杀……我要杀光这世上,所有奸佞卑鄙小人,我要杀了那虚伪自私,纵容谗臣残害忠良的昏君……” 她低声吼叫着,字字句句宛若泣血,一双眼睛猩红,满头的墨黑长发披散,被凛冽的寒风吹拂而起,犹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状如疯魔,癫狂似痴。 “四小姐……醒醒……四小姐……”有道好听的声音,突然冲破层层雾霾,撕开那黑暗的天际,轻轻地落在她的耳边。 云鸾的身子一抖,下一刻,她猛然睁开眼睛。 一束光亮,透过帘幕照耀在她眼皮上,她觉得刺眼,刚要抬起手来遮挡,有人的动作比她更快,当即便有一只大掌,挡住了那刺目的光。 模糊的视线,渐渐地散去,她一点点看清楚了那人的样子。 萧廷宴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墨黑的长发被白玉冠竖起,俊美的五官,深邃的眉眼,一寸寸映入云鸾的眼中。 她的瞳仁一颤,眼神满是惊诧地凝着他。 萧廷宴眼底闪着担忧,凝着她那双因为噩梦而微微泛红的眼睛。 他用自己温厚的手掌,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别怕,一切都过去了。未来的你,不会孤单一人的。” 他会一直一直陪着她,当然这后半句的话,他并没有说出口,他怕自己的行径太过突兀,会吓到了她。如今的她,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不堪一击。 云傅清与云慎还有云家军的死亡,对她的打击太大了,这一夜过去,她似乎从地狱里滚了一遭,便连梦中都是备受煎熬痛苦,生不如死。 刚刚她说的那些梦话,他一一尽收耳底,还好这帐篷内没旁人…… 他只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一遍遍的说着别怕。 云鸾恍惚的神色,惊骇的情绪,在他温柔的安抚下,渐渐的趋于平静。 她在梦中,目睹了父亲死亡的画面。她在梦中,因为滔天恨意与不甘,几乎整个人都陷入了癫狂中,若不是萧廷宴刚刚唤醒了她的意识,恐怕她还陷入那无穷无尽的痛苦中,无法走出来呢。 云鸾嗓子暗哑至极,就像是生了锈的铜铃,发出嘶哑难听的声响。 “宴王……你怎么来了?” 不,不对,她记得,她不是死了吗? 她是去了地狱,所以才看见了父亲,才看见了父亲死前的那一幕。 可是,为什么她会在地狱看见了萧廷宴? 难道,他也死了? 云鸾惊惧不已,当即便要坐起身来,谁知这一动弹,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她顿时疼得龇牙咧嘴,脸色煞白。 萧廷宴吓了一跳,连忙按住了她的胳膊,让她重新躺下。 “你身上受了重伤,不要乱动……” “毒素已然侵入你的肺腑,这时候必须要静养,方能留给路神医更多的时间,让他研制出解药,为你解毒。” 云鸾躺下去,一双眼满是迷惘地看着萧廷宴。 “路神医?解药,解毒……” “我……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萧廷宴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叹息一声,拿了一个帕子俯身过来,动作轻柔地为她擦拭着额头冒出的细汗。 “你没死……你身上虽然挨了两箭,其中一箭还有毒,不过好在本王及时带着路神医赶到。路神医医术高明,或许普通大夫,不能救回你的命,但他却可以将你从鬼门关给拉回来……” 云鸾不可思议地看着萧廷宴,她只觉得这一切都是在做梦。 可是,冷静下来后,身上的痛感清楚地告诉她,她不是在做梦,她是真的没死,她是真的活了下来。 她攥着拳头,忍着身上的痛意,带着几分担忧问:“黑翼呢?他在哪里?他没事吧?” 她清楚地记得,她昏迷前的那一刻,萧玄睿的攻击仍旧没有停止,在那种危险的情况下,纵使黑翼武功卓然,也根本无法全身而退,而且还有她这个奄奄一息的人拖他后腿呢。 还有她的二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红着一双眼眸,急切无比地凝着萧廷宴:“还有我二哥,他现在怎么样了?” 萧廷宴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拿了一个软枕,垫在她的腰后面。 “你先别急……本王会将事情,一件件地告知你……” 第119章 云鸾抿着唇角颔首,她目光灼烫地凝着萧廷宴,等着他的回答。 萧廷宴说,他拿了皇上的一道圣旨,赶到军营时,恰好遇见抬着云枫出来的黑羽卫。 路神医跟他一起过来的,他当即便为云枫诊治,而后路神医又让人去峡谷里寻找云枫的断臂。经过几番寻觅,老天开眼,居然还真的让黑羽卫找到了云枫的断臂,而后路神医便将云枫的胳膊给接了上去。 第102章 娉汝为妻 这条胳膊以后能不能提剑上战场,路神医不敢保证,但是日常生活的一些动作丝毫不会受到影响。 也就是说,除了不能舞刀弄剑了,其他的一切都和常人无异。 这对云鸾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萧廷宴带着百十个黑羽卫,以极快的速度冲入了黑风峡谷,他赶到的时候,便看见黑翼背上已经中箭,满身是血居然还抱着云鸾没松手。 那时的黑翼,已然到了强弩之末,可他做到了他所承诺的,即使是死,也要保护云鸾。 萧廷宴若是晚来一步,恐怕黑翼与云鸾全都是命丧黄泉。 好在,他及时赶到了。 黑翼看到萧廷宴赶到了,他如释重负松了口气,当即便昏死了过去。 虽然他身受重伤,却并没有性命危险。 路神医医术精湛,医治这点伤,自然是小事一桩。 萧廷宴带来的百十个黑羽卫,顿时与那些士兵缠斗在一起,黑羽卫个个武功高强,他们能以一敌百,个个精悍战斗力极强。 不过半刻,那些士兵便渐渐地呈现败势。 早在萧廷宴出现的那一刻,萧玄睿和赵赟便不知所踪,只留下这几千兵士,在负隅顽抗。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黑羽卫大胜。 当萧廷宴抱着云鸾走出黑风峡谷时,消失不见的萧玄睿立即迎上来,满脸悲痛,扑通一声跪在萧廷宴的面前。 他将云家军的一切,全都归咎于是云傅清急功冒进,不听从手下人劝阻,贸贸然带着云家军进入了黑风峡岭,从而遭到了梁国将士的埋伏。 所以,九万云家军全歼,包括镇国将军,全都死了。 萧玄睿将一切都推得干干净净,只说他自从到了军营,一直都被镇国将军排斥在外,他所提的任何建议,镇国将军虽然是听了,却从未采纳。 他不但不得镇国将军的信任,那些云家军也特别的排斥他,他虽然身处军营,却根本插不上任何的军务。 萧玄睿字字句句,都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可怜委屈的角色,他将一起的错,都推到了云傅清的身上。 而翼王,默默地低着头跪在一旁,一言不发。 萧廷宴因为急着救治云鸾,根本没空搭理他们,他一句话没说,抱着云鸾入了营帐,让路神医全力救治。 而萧玄睿与翼王,他们到现在还跪在外面没起身。 云鸾听到这里,眼底慢慢的升起滔天恨意,她攥着拳头,一双眼睛通红无比。 她抬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那营帐,视线恨不得刺破这营帐,化成一把利剑,将跪在外面的萧玄睿,他那颗黑心给生剖出来。 萧廷宴凝着云鸾,苍白憔悴的脸颊,他眼底掠过几分疼惜,他低声提醒了一句:“此刻外面,关于镇国将军急功冒进,致使九万云家军葬身于峡岭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萧玄睿现在装得很是无辜,所以他联合翼王一起,试图将这黑风峡岭的一切,都以镇国将军急功冒进四个字掩埋。” “我们现在应该做的,不是和他正面硬刚,而是要搜集到更多的证据,顺利回京,将这一切的丑闻,都揭露告知天下,还镇国将军和云家军一个清白。所以,四小姐,无论你愿不愿意,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要忍……小不忍则乱大谋。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云鸾闭了闭眼,萧廷宴说的这些道理,她自然很清楚。 她从峡谷里,九死一生逃出来,躲过了萧玄睿的弑杀,现在睡不着,心怀不安的人不是她。 她现在所要做的,就是要稳住,顺利平安的回到京都。 她不能让死了的父亲与云家军,继续蒙受这不白之冤。 就算她现在,真的能拼死将萧玄睿给杀了,可被他泼到父亲和云家军身上的脏污,却永远都没机会清洗干净。 云鸾攥着拳头,压下心中的滔天恨意。 再睁开眼时,她已然恢复了平静,将所有的憎恨都深藏于心底。 萧廷宴说得没错,从现在开始,一场关于她和萧玄睿之间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萧廷宴见自己的话,云鸾听了进去,他眼底掠过几分笑意,而后他将一道明黄圣旨,塞入了云鸾的手心里。 云鸾不由得一怔,她低头看着那圣旨,又抬头看向萧廷宴。 “宴王,这是什么圣旨?你为何要把圣旨给我?” 萧廷宴很是神秘地回了句:“你自己打开看看……” 云鸾眼中满是狐疑,她蹙眉拿起那圣旨,缓缓的展开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镇国将军之女云鸾品行端庄,恭谨端敏……宴王萧廷宴特请旨赐婚,欲娉汝为妻,朕躬闻之甚悦……” 圣旨看到一半,云鸾整个人呆若木鸡。 她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萧廷宴:“赐婚圣旨?你和我的?” 第120章 萧廷宴抿唇淡淡笑着颔首:“这道圣旨,在你离开京都城后,本王便立刻进宫,向皇上求了这道圣旨。唯有这道诏书,本王才能名正言顺赶到边境,名正言顺将你平平安安带回京都……” “四小姐,你不是不知道,我们这个圣上,他疑心最重。他最忌惮的两个人,除了你父亲,那便是本王。这些年,他恨不得本王死于非命,他好收回那十万兵权。可惜本王的命大,一次次躲过那些歹人的迫害。” “本王请旨的时候,恐怕陛下他就已经知道,你父亲这次凶多吉少了。所以为了安抚民心,为了安抚将军府,更为了安抚本王,他思虑再三,终究是下了这道赐婚圣旨。” 云鸾惊得久久都无法回神,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快便与宴王有了这么深的羁绊。 皇上赐婚,她就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宴王妃了。 因为父亲凶多吉少,所以皇上也不担心,将军府会与宴王联合起来,威胁到他的至尊之位了。 他终于可以安枕一阵子,终于可以暂时高枕无忧了。 呵,好一招以退为进,好一招安抚人心的好手段。 萧廷宴自然也是摸透了皇上的心思,所以他才有把握去请这道圣旨。这道圣旨赐下,自此宴王府,将会和将军府彻底捆绑在一起。 他赶到边境,搭救云鸾,自然也是顺理成章…… 第103章 赐婚圣旨 至于他为何独独看上了云鸾,甚至主动去请旨赐婚……萧廷宴也如实向皇上禀告。 他说,有人给他下毒,是云鸾救了他的命。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所以,这就是他看上了云鸾的理由。 皇上心虚,他自然知道萧廷宴为何会中毒,他怕萧廷宴查到什么,所以他哪里敢拒绝萧廷宴的请求? 赐婚圣旨,因为种种原因,就这么顺顺利利地求了下来。 这件事给云鸾的冲击,实在是不小,但是细细思考下来,她却觉得这道圣旨,无论是对她还是对萧廷宴,抑或是整个云府,都是一件好事。 自此,她多了一个很大的助力,就算以后她和萧廷宴筹谋什么事,时常聚集在一起,那么皇上也不会怀疑他们,在暗中筹谋什么。 这无疑,是给了他们最大的屏障与保护伞。 萧廷宴的这一招,釜底抽薪,实在是精妙绝伦。 云鸾抬起头来,看向萧廷宴,第一次她才惊觉,这位长相惊才绝艳的宴王殿下,并不是世人所认为的体弱多病,软弱可欺。 他能从当今圣上的强威下,冲破权势枷锁,一次次从京都全身而退,顺利回到北地,这其中所耗费的精力与谋算,自然也不少。 但凡是哪一次掉以轻心,他早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萧廷宴唯一的缺点就是,一旦别人对他好,他便会千倍百倍地偿还,因为秦姬曾经为了救他差点丢了命,自此他才将秦姬当做是自己人看待,渐渐的对她放开戒备,敞开赤诚之心。 如今,萧廷宴又将那颗至诚之心,向云鸾敞开。云鸾的心情,只觉得还挺复杂。 他们之间的关系,与其说是未婚夫妻,倒不如说是并肩作战,风雨共济的合作伙伴。 现在的她,不想谈情,只想拼尽一切,守护她的家人,守护云府门楣。 萧廷宴看着云鸾那欲言又止的神色,他怕她会有压力,所以他立即善解人意地补了一句。 “赐婚圣旨,只是权宜之计而已。这不牵扯到我们两个人的感情……如果……如果以后,你遇到喜欢的,你可以随时与本王解除婚约。” 云鸾一怔,倒没想到萧廷宴居然会这么说。 不过他这一番言语,倒让她少了几分压迫感。这样温柔体贴的男人,实在是世间少有。 若不是他这样柔弱多病的身体,又加上他这个令皇上忌惮的身份,恐怕整个京都城的女子,都想嫁给他为妻。 即使他是如今的处境,这京都的闺秀们,还是有一些人,为他如痴如狂的。以前,她是听说过有女子,为了萧廷宴争风吃醋的传闻。 倒不知道,这道赐婚圣旨传扬出去,那些仰慕萧廷宴的女子,会不会一个个都要疯了? 云鸾抿着唇角,真心实意道:“宴王,谢谢你……谢谢你为我所做的这一切。” 她处在绝望漩涡的时候,是他不顾一切,将她拉了上来。给予她了,最大的保护与支持。 这让她觉得,她之前做出救他的决定,是非常正确的事情。 萧廷宴这个人,非常的可靠,没有任何的攻击性,无论是谁与他相处,都不会产生危机感,他的确是一个能给予旁人安全感的人。 萧廷宴为她拢了拢锦被,继续拿着帕子,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渍。 “不用谢,我们两个互惠互利,未来的路也会互相扶持,一起走下去……你愿意将背交给本王,本王自然也不会让你失望。” 云鸾的鼻头,忍不住微微酸涩几分。 她低垂下眼帘,一时间陷入沉默……想起云枫的情况,她又抬起头看向萧廷宴。 “我二哥如今在哪里?我想去看看他……” 萧廷宴凝着她苍白的脸颊,有些不太赞同的提醒:“你现在身负重伤,还不能随意下床走动……你二哥那里,本王安排王坤在照顾,你不用担心。本王会随时关注他的情况……” 第121章 云鸾摇了摇头,她声音带了几分沙哑:“我想去看看他……现在,我父亲和大哥都没了……” 她欲言又止,沉默许久。 她的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悲戚与哀伤。 “我只剩二哥了……” 萧廷宴的心,轻轻一颤,他下意识的便想要握住她的手告诉她,她还有他呢。 可是,在下一刻他陡然清醒过来。 他是无法与云家的人相提并论的,他在云鸾心中的分量,远远抵不过她家人在她心中的分量。 他什么都不是,除了是合作伙伴,他们之间并没有任何的感情羁绊。 萧廷宴看着云鸾眼中的悲戚,他不忍心拒绝她,明明知道不应该答应她,他却还是心软的点了点头。 云鸾身负重伤,还不能下床走动,所以萧廷宴二话不说,便弯身欲要抱起云鸾。 云鸾惊了一下,连忙迟疑地问了句:“你的身体那么弱,你行吗?要不,还是派另外一个人过来抱我吧。” 萧廷宴挑眉,有些无奈地看着云鸾:“你觉得本王很弱?居然连一个你都抱不起来?” 云鸾一时哑然。 不是觉得他很弱,他一直表现出的状况,不就是体弱多病,身体非常虚弱吗?她这是担心他的身体,怕他撑不住……她明明是好心的。 可她看着他的神色,怎么多了几分恼意? 云鸾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萧廷宴抿着薄唇,一言不发地将云鸾打横抱起,云鸾下意识地伸手,攥住了他的领口。 他眼底闪过几分笑意:“怎么?很怕本王抱不住你,不小心把你给摔了?” 云鸾的脸颊,腾的一下子泛红起来。 “没,我不是那个意思……” 萧廷宴淡淡笑着,稳稳当当地抱着她出了营帐,那脚步很是平稳,不见半分凌乱虚浮。 而且,她的肩膀紧靠着萧廷宴的一侧臂膀,隔着衣服,她居然能隐隐地感受到他精瘦而结实的肌理。 这种肌理弧度,绝对不是一个体弱多病,身体很虚的人能够拥有的…… 第104章 痴情程度 云鸾眼底闪过几分讶然,她悄悄的抬眸,看了眼萧廷宴的神色。 谁知,他突然低下头来,下巴不小心轻轻地触碰到了她的额头……肌肤滑嫩的触感,让云鸾的呼吸猛然一窒。 他嘴角噙着笑意,薄唇贴着她的耳畔,低声呢喃了一句:“放心吧,本王不会摔了你的。” 檀香的气息充盈上她鼻间,如此近的距离,让她有些稍微不适……她下意识地扭动了一下身体。 萧廷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立即抬起头来,与她拉开了距离。云鸾不由得,轻轻舒了口气……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萧廷宴眼底闪过几分得逞的笑意,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勾起。 这种若即若离的分寸感,被他拿捏得很是精准,既不会惹云鸾讨厌,又能隐隐的制造了一些暧昧。 —— 萧玄睿跪在地上,足足跪了两个时辰,他以为萧廷宴很快便会让他起来,谁知道这一跪,跪了这么久,萧廷宴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他不由得心生几分懊恼,他攥着拳头,满脸铁青,正要起身离开此处时,他突然看见萧廷宴抱着云鸾出了营帐,欲要向左边的营帐而去。 萧玄睿眼底满是惊诧,他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动作,只觉得有一股无名火,轰的一下子冲到了他的头顶。 这是怎么回事?云鸾什么时候与萧廷宴这么熟悉了? 她不是不喜欢任何男人,只对他一人钟情吗? 这些年,她的热烈追逐,可都是历历在目呢。云鸾她怎么能,一转身就投入了别的男人怀抱? 即使他不喜欢云鸾,他也不允许原本喜欢他的女人,转而喜欢上别人。 萧玄睿立即出声,喊住了萧廷宴。 “皇叔,你这是要带云鸾去哪儿啊?你的身体本来很虚弱,应该抱不动她吧,她身负重伤,可不能再受到一分颠簸,不如让我抱她吧……男女授受不亲,若论亲疏,我与云鸾认识的时间久一点,皇叔还是和她保持一些距离为好。” 他说着,便从地上爬起来,弹了弹膝盖上的灰尘,疾步走到了萧廷宴的面前,欲要伸手去抱云鸾。 云鸾的身体,猛然一僵,她手指死死的攥着萧廷宴的衣襟,一双眼眸死死地盯着萧玄睿。 瞳仁染上狂风暴雨,若不是理智在拼命地拉扯着她的思绪,她恨不得现在就掏出一把刀子,捅进他的胸膛,扯出他那颗早已黢黑的心脏。 他怎能做到如此平静如此虚伪,以这种极其无辜的态度面对她? 那一条条鲜活的生命,那一笔笔滔天的罪孽,他是如何做到没有任何心虚,没有任何愧疚,就这么坦然面对她的? 萧玄睿……他就是一个没有心的畜生。 她恨不得当场便要将他杀之而后快…… 她恨,她恨得一双眼睛通红,险些坠入魔道,险些失去了所有的理智。萧廷宴蹙眉,怕云鸾会失控,他当即便低头,额头贴在了她的额头上,温声询问。 “怎么了?是觉得冷吗?” 他说着,将自己身上的大氅,裹紧了云鸾颤栗的身子。 云鸾将要失控的理智,在这一刻因为萧廷宴的及时触碰,从而渐渐地收敛恢复。 第122章 她垂下眼帘,将自己的小脸,埋入他温暖的怀里。 她沙哑着声音,犹如一只慵懒的猫儿乖巧地窝在他的怀里:“不冷,有你的体温贴着我,我觉得很暖。” 在这一刻,能有一个人陪着她,能将她及时地从地狱里拉扯上来,她真的觉得很幸运。 萧玄睿在一旁,看着二人如此亲密的态度,他越发的烦躁起来,他紧紧地攥着拳头,试探性的看向云鸾问了句。 “云鸾,你还好吗?” 云鸾窝在萧廷宴的怀里,没有回应他。 萧玄睿一时间,摸不清楚她的心思,在黑风峡谷所发生的一切,他自认自己是没有暴露身份的。对于云鸾的一切猜测,她没有任何的证据,她也肯定不确定,那人就是他和赵赟。 将军府如今还有那一家子的妇孺,他们还有一些用,所以现在明面上,他不能和云鸾撕破脸,不能和她闹翻。 他想,凭着云鸾以往对他的痴情程度,只要他稍微对她和颜悦色一些,她的那一颗心肯定会向他敞开,肯定会再次相信他,而不会去依赖萧廷宴。 萧廷宴这个病秧子,除了拥有十万兵权,他还有什么? 他既没有继承皇位的可能,也没有他年轻,没有这一身健硕的体魄。放在任何一个女子面前,她们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所以,萧玄睿放低了姿态,算是第一次对云鸾如此的温情脉脉。 他一双眼睛,犹如化成了一潭春水,柔情到了极致。 “关于镇国将军,还有大公子的事情,本王很抱歉也很后悔,没有及时劝阻他们进入黑风峡岭。你……你莫要太伤心了……你放心,后续的一切,都有本王帮你。” “本王会拼尽一切,护住镇国将军府的。你别怕,就凭着我们两个相识多年的交情,本王一定会护住你的。来,让本王抱你……皇叔他身体弱,抱不住你的……” 他说着,伸手便要将云鸾给抢夺过来。 萧廷宴的脸色一冷,他脚步退后几步,避开了萧玄睿的动作,毫不客气地怒斥。 “睿王……你应该没有任何立场和资格,来管云鸾的事吧?就像你所说的,男女授受不亲,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对她说这番话?” 萧玄睿一怔,他抬起头来看向萧廷宴,忍不住回怼道。 “皇叔,话不是这样说的,我没什么资格,皇叔你就有了吗?我好歹和云鸾,认识了好些年……你和她,以前应该没什么交集吧?再说,京都城的人谁不知道,云鸾对我痴情一片。” “她曾经甚至当着京都城的那些闺秀都发过誓,这一辈子若是不能嫁给我为妻,她宁愿出家当尼姑。我以前,可能对她是有些冷淡,但是云家出了这样的事,我看她这么痛苦难过,我心里也不好受,我这才渐渐地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 第105章 喊她皇婶 “原来,我对她不是没有心动,我这才发现,我是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云鸾……” 他说着,深邃的目光糅杂了一些愧疚,看向云鸾:“”云鸾,虽然镇国将军府,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但你放心,我不会嫌弃你,不会嫌弃将军府的。等回京后,我会豁出一切,劝阻父皇,让他赦免将军府的一切罪责。我会向父皇请旨,纳你为侧妃,迎你入睿王府的……” 他已经把自己最大的诚意,都袒露到了云鸾的面前,这女人现在,应该是高兴的乐不思蜀了吧? 估计,她这一高兴,就会把在黑风峡谷里发生的一切,都给忘得一干二净。只要她点头,他自然会回京,给予她想要的一切。 然后,他再一点点利用云鸾,收服云家军那些没死绝的残兵,彻底的将将军府的兵权,尽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镇国将军虽然因为急功冒进害死了九万云家军,可是效忠于云傅清的将士还是挺多的。 不单单是将士效忠他,便连那些百姓,估计心里都在念着云傅清这些年,为南储所做的。 他不但要铲除云傅清,他还要将属于将军府的一切荣光全都给吞噬掉,变成他自己的。 无论是军心,还是民心,最后都会属于他的。 萧玄睿想着,眼底闪着精光,胸有成竹地等着云鸾的回答。 云鸾听着萧玄睿这一番无耻至极的话语,她气得身子忍不住发抖,她紧紧的攥着拳头,尖细的指甲狠狠的嵌入手心的肉里。 他到底是怎么有脸,能说出如此无耻的话语? 在他害了她父亲,大哥,还有九万云家军的时候,他怎么还能这么有自信的以为,她可以摒弃所有的一切,依旧愚蠢地继续喜欢他? 他到底把她曾经的痴爱,当成了什么? 是从未在乎,是从未放在心上的蔑视吧? 他是以为,只要他稍微勾勾手指头,她就可以欣喜若狂,不顾家族仇恨,不顾这世俗的一切,也要向他狂奔而去吗? 呵……在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她恨他都来不及,怎么还会和以前一样,那么蠢笨地喜欢他? 云鸾气恼的,恨不得要自扇耳光,她要问问曾经的自己,到底是多有眼无珠,居然会喜欢上这样一个虚伪自私,薄情寡义的畜生。 萧廷宴自然察觉到了云鸾激动的情绪,他揽着她腰肢的手,缓缓地收紧几分,带了几分安抚之意。 第123章 而后,他目光阴冷的凝着萧玄睿。 “睿王,那你可是晚了一步,你应该还不知道吧,在本王离开京都前,本王已经向皇上请旨赐婚了。” “现在,她不再是什么云家四小姐,而是本王未来的王妃。你下次若是再见到她,记得要喊她为皇婶……” “本王是她的未婚夫,理所当然可以抱她,至于你……一个晚辈,不得再对你皇婶生出冒犯之心。” 萧廷宴的一番话,犹如一道道的惊雷,狠狠的在萧玄睿的脑袋中炸开,他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萧廷宴。 “你……你说什么?请旨赐婚?父皇他……他应了皇叔你?” 萧廷宴凝着他难看的脸色,心情莫名的带了几分愉悦。 他轻轻挑眉:“自然,如果皇上不曾下旨,本王也不敢这么唐突,这么没有分寸地抱着阿鸾。她是本王的未婚妻,本王自然抱得名正言顺……” “阿鸾?”这称呼的可真是亲密啊。 萧玄睿的脸色无比的铁青,怪不得萧廷宴这次,会不顾身体的虚弱,千里迢迢地跑到边境,怪不得他会豁出一切,也要将云鸾从黑风峡岭给救出来,原来这两人,早就背着他暗度陈仓,勾搭在一起了吗? 他恼恨地狠狠的握紧了拳头,亏得他刚刚,还演绎了那么一个深情款款的戏码,却原来刚刚那一幕,在他们的眼中,他就是一个笑话。 萧玄睿气得,一双眼睛忍不住的泛红。 他暗暗咬牙,冷冷地凝着萧廷宴,又看向云鸾。 云鸾,你好,你真是好啊。 萧廷宴眼底满是冷意。 “睿王,希望你从今往后,收起那点对你皇婶的不轨心思,否则若是让本王发现,你对你皇婶有任何的不敬,本王绝不会轻易饶了你。如果没有其他事,那便退下吧……” 萧廷宴说着,懒得再搭理萧玄睿,也不在乎他现在是什么难看的神情与反应,他抱着云鸾,抬脚便大跨步的离开。 萧玄睿站在那里,久久都没动弹一下。 他周身布满寒霜,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赐婚圣旨,给打击得不轻。 他是怎么都没料到,萧廷宴居然会请旨赐婚,云鸾现在一转身,居然成了宴王妃? 父皇他怎么能,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就轻易应了萧廷宴呢? 父皇可真是糊涂啊。 萧玄睿恼的,几乎都要吐血了。 而且让他最懊恼的是,秦姬和盘儿这两个废物,居然功亏一篑,没有将萧廷宴给毒死。 如果萧廷宴死了,现在哪里还有他什么事? 他也不会因为辈分的原因,要屡次在萧廷宴面前,不得不低半个头。萧廷宴只比他大六岁,可他要喊他皇叔…… 如今云鸾被赐婚给了萧廷宴,他以后还要喊云鸾为皇婶? 萧玄睿被气得,眼前一阵阵的眩晕传来…… 翼王有些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的走到了萧玄睿的身边:“二……二皇兄,我们现在,现在该怎么办啊?” 萧玄睿一肚子的火没地方发,他陡然转身,冲着翼王怒斥一声:“能怎么办?你要是喜欢跪,你就继续跪着,本王可不受这份罪了……” 他狠狠地甩了甩衣袖,转身便走。 那袖子的边角,不小心刮到了翼王的脸上,翼王的下巴处,顿时被划破了一个口子。 翼王连忙抬手,捂住了下巴。 他眼底闪过几分胆怯,根本不敢发出任何的不满,也不敢对萧玄睿有任何的反抗。 萧玄睿怒气冲冲地回了营帐,赵赟跪在帐中,他冲过去,抬起脚来,一脚踹了过去。 第106章 酒囊饭袋 “废物……全都是一群酒囊饭袋。秦姬和盘儿失手就算了,你居然也将事情给搞砸了。本王给你那么长的时间,那么多人,你居然让云鸾成功将云枫送出去?” “不但让云枫给逃了,你居然还贪生怕死,被云鸾勒住了脖子?你怎么就这么窝囊……这下好了,云枫没死成,也不知道黑风峡谷的发生的事情,会出现什么变数。” 赵赟被踹倒在了地上,根本不敢反抗,他只得咬牙忍着萧玄睿的怒火。 萧玄睿一连踹了好几脚发火,赵赟被踹得,不禁吐了一口血出来,他的脸色煞白一片。 黑风峡谷的事情,他确实是因为贪生怕死,而错过了最佳弄死云鸾的时机,这件事他承认是自己的错,可事情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他是效忠萧玄睿不错,对他也是忠心耿耿。可是王爷大事未成,他决不能在这时候丢了命,否则他的一切抱负与理想,岂不是全都化为乌有,他根本就不甘心。 所以,说他懦弱,说他贪生怕死,他都认了。 他就是不想死。 萧玄睿渐渐地发泄了心底的火气,情绪也慢慢的平复下来。 他瞥了眼吐血的赵赟:“废物……本王真想踹死你……” 他转身寻了个位置落座,当即便有人上了茶点…… 萧玄睿揉了揉酸痛的眉眼,手指搁放在案桌上,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赵赟从地上爬起来,重新跪好。 “王爷……黑风峡谷的事情,属下无可辩驳。你就算将属下给打死,属下也毫无怨言……当时那个情况,稍有不慎,云鸾可能就真的点燃了火药……” 第124章 萧玄睿狠狠地敲着桌子:“你不仅贪生怕死,你还很愚蠢……” “算了,这件事既然已经这样,再多纠缠也没意义了。本王是真的没想到,父皇会同意给萧廷宴与云鸾赐婚……这一赐婚,将本王好好的一盘棋,都给打乱了。” 赵赟低着头,根本不敢插话。 萧玄睿端起茶盏,一连喝了半杯茶水,这满肚子的火,才一点点消散干净。 他沉吟半晌,继续说道:“无论如何,本王也不能坐以待毙,云府绝对不能和萧廷宴联姻。这百十年来,云家收买了无数军民之心,本王绝对不能就此便宜了萧廷宴。” “否则,若让他们联合在一起,这南储的江山,早晚有一天会易主不可。也不知道父皇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就给他们赐婚了呢?” 这方面的问题,萧玄睿考虑的,自然很长远,各种可能性他都想了一遍,最后他得出结论。 “总之,决不能让他们二人成婚……云鸾除非是入睿王府为侧妃,或者是她死了,这两条路可行,其余的任何一条路,本王都不允许她走。”萧玄睿眼底,闪过几分阴鸷,冷声呢喃道。 赵赟眸光闪烁,试探性地问了句:“王爷,接下来,你要如何打算?” 萧玄睿缓缓地站起身来:“暂时先静观其变……云傅清急功冒进的事情,再让它持续发酵一段时间。之前,本王是想着,如果云鸾不死,就将她纳入睿王府为侧妃,利用她收揽忠于云家的那些人。” “现在,她既然要和萧廷宴成婚,呵……赵赟,通知下去,给白莲传信,可以让人翻出云傅清书房藏着通敌卖国的书信了。” 赵赟连连应了,他从地上爬起来,捂着疼痛的胸膛,立即出了营帐去传信。 但他们不知道,尹白莲和韩当,早就被云鸾给抓起来,关在了云家的地牢,他们想要施行这一步计划,继续给将军府抹黑,那注定是无法顺利进行的。 —— 萧廷宴抱着云鸾,到了云枫居住的营帐,路神医给云枫接好了胳膊,那条胳膊上绑了厚厚的绷带。 王坤在屋内守着,他一看见王爷抱着云鸾从外面进来。 他立即迎上来,跪在地上行礼:“属下见过王爷,见过王妃……” 云鸾的一双眼睛,自从进来,全都落在了躺在床榻上的云枫身上。 她没有任何和王坤玩笑的心思:“我觉得,你还是喊我四小姐比较好。” 王妃这个称呼,她真是听得不习惯。 王坤满脸喜色,谄媚地回道:“一开始不习惯,以后听多了,就习惯了。” 云鸾微微蹙眉,萧廷宴扫了眼王坤,王坤的脖子一缩,好吧,王爷这是看四小姐不开心了,他也生气了吗? 本来,皇上赐婚这件事是个喜事,他就是想要以此来向王爷讨个好的,谁知道,偷鸡不成蚀把米。 四小姐不喜欢,王爷自然也跟着不悦了。 他当即便认怂:“是,属下知道了……四小姐我以后再也不喊你王妃了。” 萧廷宴抱着云鸾,轻柔着动作,将她放在了床边。然后,他让王坤退下。 云鸾红着眼睛,握住了云枫另一只完好的手臂。 她眼中噙着泪,怔怔地凝着那条包扎好的断臂。 “二哥以后,是不是再也没有机会习武了?” 萧廷宴沉默了一会儿。 “他伤在右手,恐怕是拿不起刀剑了……” 云鸾的鼻子一酸,流转在眼眶里的泪水,当即便要跌落出来,她仰头深呼吸,生生将泪水逼了回去。 萧廷宴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若是想哭,那便哭吧……” 云鸾握着云枫的手,缓缓地贴在自己的脸侧:“我不会再哭了……流眼泪,是最懦弱,是没用的行为。” 早在看见父亲与大哥死亡的那一刻,她的眼泪就已经流干了。 她曾告诫过自己,绝对不能再掉一滴眼泪。 她静静地坐着,就那么抱着云枫的手臂沉默着。 萧廷宴担心她身上的伤口:“二公子现在还是在昏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四小姐,你还是回去躺着吧。你身上也有重伤的……不能久坐。” 云鸾缓缓地摇头,她的眼睛没有一刻是离开云枫的。 她现在只剩二哥了,她怕自己一走,或者眨一眨眼睛,二哥就会消失不见,离她而去了。 “我哪里也不想去,就想在这里陪陪我二哥……” 第107章 柔情似水 “你是不知道,小时候我时常跟在二哥的屁股后面跑。他带我去了很多地方玩……什么投壶啊,斗蛐蛐啊,这些玩意儿,都是他教我的。说起来我这纨绔之名,有一部分还是二哥造成的……” “每次被我母亲发现他带我出去胡闹,二哥都独自一人揽下所有责任,揽下母亲的所有责罚。他和我说,他是哥哥,做哥哥的,理应保护妹妹,替妹妹承担下一切。”说到这里,云鸾的声音几乎都变得哽咽了。 自从她痴恋上了萧玄睿,就不和二哥玩了,她记得二哥失魂落魄过好一些时间。 那些日子,他每次见了她,都会揪着她的袖子,带了几分讨好道:“小四,二哥发现了一个特别好玩的地方,我们去玩好不好?你已经很久,不和我出去玩了。我一个人玩,真是无聊死了……” 第125章 “大哥不爱玩,你三姐吧,又是个武痴,整天的只知道习武练功。小五他还小,不能带他出去。小四,我只剩你陪着了……” 到现在,她都还清清楚楚的记得,二哥眼里恳求的光芒,可她最后是怎么回答的呢。 她很是不耐烦地回了句:“二哥,我没空陪你去玩,我怕睿王嫌弃我不够优雅淑女……我得做些端庄的事情。” 那一刻,二哥明亮的眼睛,一寸寸地黯淡下来,就像是一点点熄灭了心中的灯火,然后他就落寞地走了,自此他再也没找过她去玩。 云鸾怔怔地想着过往的一切,她的心疼的厉害。 如果她能回到那一刻,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狠狠地给当时的自己,几个响亮的耳光。她要将曾经的自己,狠狠地给打醒……让她好好看看,她都做了什么混账事。 为了萧玄睿那个狼心狗肺的畜生,她竟那么伤害爱她的家人。 云鸾陪着云枫足足陪了大半天,直到她体力不支,疲累地睡了过去,萧廷宴才沉着一张脸,将她抱回了居住的营帐。 路神医过来给云鸾把脉,将新研制的汤药端过来。 他凝着陷入昏睡的云鸾,有些诧异地扫了眼萧廷宴:“王爷,她身体那么虚弱,你怎么能由着她这般胡闹呢?” 王爷可是从来,都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他素来都是严格要求自己,也严格要求手下的人。 他认识宴王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让宴王无可奈何,不舍得强制控制的人。 萧廷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路神医,他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她想要去看看二公子,本王……本王不忍拂了她的意愿。” 路神医原本是有些生气的,他平生最不喜欢,不听医嘱任意胡闹的人,可他看着宴王莫名泛红的耳朵尖。 他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我算是看明白了,王爷这是遇到了克星啊。一山还比一山高,这世上总有一个,那么让你无可奈何的人。” 萧廷宴蹙眉,板着脸低声咳嗽一声:“咳……本王真不懂,你在胡说什么。你赶紧给她把把脉,看看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路神医将汤药递给萧廷宴,撩开衣袍坐在床边。 他知道王爷有些害羞了,他也没再继续调侃萧廷宴。 他心情很好地抿唇笑笑,当即便给云鸾把脉。 半刻钟后,他结束了诊脉。 “她身体倒是没什么大碍,可能还是有些郁结于心吧。云家这次,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别说是一个女子了,就算是男人,估计都难捱。” “哎,实在是可怜。镇国将军那么一个英雄人物,谁能想到,最后居然会落到这样一个下场……” 他颇为感慨了一番,便让萧廷宴将那碗汤药,喂云鸾喝下。 喂人喝药这种事,萧廷宴可从来没有干过,虽然他这些年过得如履薄冰,可是他到底是个王爷,还是个手握十万兵权的天王贵胄,向来都是别人伺候他,他是从来没有做过,伺候人的活。 路神医看着他端着汤药碗,手指捏着勺子僵硬别扭的动作,他摇了摇头:“行了,王爷将她扶起来,我来喂她吧。这药很珍贵,打翻了这碗,短时间内,我是没本事,再弄出第二碗的。” 萧廷宴这才松了口气,就像是丢火药一般,当即将汤碗丢给了路神医。 云鸾没有睁开眼睛,在迷迷糊糊中,很快喝完了这碗汤药。 萧廷宴凝着她额头冒出的细汗,他眼底闪着柔光,拿着帕子,替她一一擦拭干净。 路神医难得看见萧廷宴,这柔情似水的模样。 他拿着空碗站起身:“这幅画面,若是让铭月郡主看到了,估计要翻了天。” 萧廷宴蹙眉:“她有怎样的反应,与本王有关吗?” 路神医满眼感慨:“人家再怎么说也喜欢了你好多年。人家对你痴心一片,等了你这么多年,生生地将自己熬成了一个老姑娘。结果你可倒好,一转眼就娶了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小丫头。” 哎,铭月郡主今年都二十岁了,南储的女子,一般十六七岁都该嫁人了。结果,这郡主二十岁了,还没嫁人。 北地的人,谁不知道她一直都在等着宴王。 结果宴王,二话不说向圣上求了圣旨,娶了云鸾为宴王妃。 啧啧,铭月郡主大概要伤心死了。 路神医瞥了眼宴王怀里的小丫头,还真别说,单说这容貌,都不是铭月郡主可比的。 云四小姐的名声虽然不太好,可架不住人家生的美啊。 这一张脸,放眼整个南储,估计都难找比她更出色的了……就说这颜值方面,倒是和王爷能匹配上。 萧廷宴眼底没有任何的起伏,他只低垂眼帘,专心给云鸾擦拭她额头上的细汗。 “本王早就和她说得清清楚楚了,是她执迷至此。与本王何干?” 路神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几分好奇,看了眼云鸾。 “那我能问问王爷,你对云四小姐,到底是什么心思吗?据我所知,你和她认识的时间并不长,据王坤描述,你们见面的次数,一把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萧廷宴抬起头起,略带警告道:“路神医,你觉不觉得,你好奇心太重了?” 第108章 百副棺椁 路神医嘶了一声,毫不犹豫地将黑锅,甩给了王坤。 第126章 “哎,也不是我想问,我好奇……主要是王坤那小子,天天在我面前唠叨。你也知道的,我这人对别人的八卦,向来是漠不关心的。” 别人的八卦,他是不关心的,可宴王的八卦,他真的是很想知道啊。 可是看王爷这样的态度,他不得不把锅,甩给了王坤,反正王坤是他徒弟嘛,他不背锅,还有谁能背锅? 萧廷宴到底,也没有回答路神医这个问题。 路神医揣着满肚子的遗憾离去…… 整个帐篷内,顿时只剩下萧廷宴与云鸾两个人。 他把云鸾,重新放回了床榻躺着。 然后他就静静的坐在床边,眉眼低敛,默默地凝着她的轮廓。 他对云鸾现在是什么心思? 他只知道,别的人无论是谁,都不能成为宴王妃,唯有她可以…… —— 云鸾喝了路神医配的那副药,不过一夜时间,身体便恢复了大半气力。这药中,有安眠的效用,所以这一夜,云鸾倒是没再做噩梦,睡了一个安稳的好觉。 萧廷宴不假他人之手,执意要守在云鸾的身边。 所以他在外边随意摆放了一个软塌,便凑合着睡了一夜,这一夜他醒了无数次,时不时地观察着云鸾的情况。 好在云鸾再没做噩梦。 翌日一早,当温暖的阳光,透过微微敞开的帐篷,照射入帐内,投落到云鸾的眼上时,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怔愣地望着帐顶,一时间陷入恍惚。 竟然有些分不清,她是在人间还是在地狱—— 直到她听到帐外,那清脆的鸟叫声,直到感受到那刺眼的阳光照着她的脸颊。 她缓缓地坐起了身,轻手轻脚地扯了一件外衣披上。 一夜好眠,又加上路神医研制的那碗药起了效用,云鸾觉得自己的精神很好。 她下了床,慢慢地走出内帐。 当她掀开内帐的帘幕,下一刻便看见萧廷宴高大的身体,蜷缩在一个小小的软塌上。 他似乎睡得很不舒服,眉头一直都在皱着。 原本盖在身上的薄毯,也掉落在了地上……云鸾眼底掠过几分动容,她抿着唇角走过去,捡起那薄毯,重新替他盖上。 对于萧廷宴,她自然是无比的感激。 如果没有他,她恐怕真的撑不住了,真的没了未来。 他曾经说,她是他的救赎,现在,他何尝不是她的救赎? 萧廷宴的睡眠很浅,他察觉到有人靠近,当即便睁开了眼睛,警觉地看向云鸾。 当她的脸颊,映入他的眼帘,他眼底的戒备一点点的散去,冲着她勾唇一笑。 “你醒了?” 云鸾点了点头,她扭头看向帐篷外:“什么时候出发回京?” “本王是打算,再让你和二公子休养几日的……” “不用了,我感觉我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虽说如今是冬日,温度很低,但是尸体存放太久也不好。王爷,不如明日就赶路吧。本来今天也可以出发的,但是我想起来了,有一些事情我还没做……” 萧廷宴从软塌上坐起身来,他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眼睛,清了清嗓子。 “有什么事情要做?你告诉本王,本王替你办……” 云鸾眼底划过几分哀痛,她沙哑着声音低声呢喃:“帮我购买一些质量好一些的棺材吧,我不止要带父亲和大哥回家,我还要带其他的将士一起回去……” 这几日,她一直都让萧廷宴派人,去黑风峡谷寻找云慎的尸体,可是找了一天一夜了,几乎都把整个峡谷都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找到云慎的尸体。 一想到这个事情,云鸾就觉得心如刀割。 大哥的尸体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消失,她答应过大嫂,要带大哥回家的诺言,终究是无法完成了。 等她回家后,她定然要向大嫂,负荆请罪。 萧廷宴问:“要买多少副棺材?” 九万云家军,也不可能每个人都运回京都。云鸾即使想这样,但她也觉得不太现实,那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所以她大概的算了算:“就买一百副棺椁吧……” “不管边境离京都有多远,不论运输这些棺椁,有多艰难,我也要做成此事。我要让这些棺椁,经过南储的每一座城池,我要让那些百姓看看,这些死去的将士,个个都是为国捐躯的英雄。” “他们值得南储任何一个百姓,为他们祭奠送葬。” 萧廷宴面容肃穆的点头,他当即便吩咐了黑羽卫,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买回这一百副棺椁。 如果这边境这里的城池凑不齐一百副棺椁,那就快马加鞭,赶到其他的县城去买。 他们决不能让这些为国捐躯的英雄,死无葬身之地…… 至于其他的九万云家军,他们也会将他们的尸体火化,一一登记造册,将他们的骨灰带回去。 黑羽卫的速度很快,仅仅用一天的时间,便快速将买到的一百副棺椁给拉了回来。 一般黑色棺椁是给自杀、早丧或死于战争的人使用。黑色棺椁百姓们平日的需求并不大,所以想要凑齐一百副黑色的棺椁,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很多的棺椁颜色不一,萧廷宴刚要让黑羽卫去弄一些黑漆过来,谁知远远的,他便看见那些百姓,提着一桶桶黑漆漆的东西,正在营帐门口吵嚷着。 第127章 他走过去一瞧,便看见百姓们手里提着的东西。 有的人,甚至还拉着棺椁过来。有很多棺椁,都是一些老人,提前给自己备下留着用的。现在他们居然都运到了军营,他们这是捧着一片赤诚之心,想要来好好的送这些牺牲的将士一程。 那些百姓一见到萧廷宴,他们纷纷屈膝跪地,顿时哭成一片。 “宴王,草民们求求你,能否同意让我们进去,去为这些英勇牺牲的将士尽我们的绵薄之力?” “镇国将军为了守护南储疆土,冒险进入黑风峡岭,九万云家军死无葬身之地……我们真的很痛心啊。” “他们无论是为何牺牲,他们都该是我们南储的英雄。我们不该让英雄们,没有栖身之地,不该让他们死了,还没有地方安睡。” 第109章 整理遗容 “是啊,这些将士,还都是十几岁二十多岁的孩子,他们有的还没成亲呢,还没生子呢。那么年轻便没了,实在是可怜啊……我们不能让他们死不瞑目啊。” 百姓们越说越激动,个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可见,这件事给他们带去了多大的悲痛与震撼…… 由此也能看出来,素日的云傅清,是多么的得民心,多么受到这些百姓的爱戴。 即使他犯了这么大一个错误,百姓们似乎也不忍心苛责他。 萧廷宴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些痛哭流涕的百姓,他轻声的问了句:“难道,你们不怪镇国将军急功冒进,就只是为了立功不顾危险闯入黑风峡谷,这才导致云家军丧命的吗?” 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抬起浑浊沧桑的眼睛,沙哑着声音哭着回道:“我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镇国将军是这样鲁莽的一个人……” 其他的人,纷纷附和:“是,我也不信将军会是这样鲁莽的人。这其中一定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原因……” “镇国将军比任何一个人,都谨慎小心,他明明知道有危险,怎么可能还领着这么多人去送死?肯定是有人逼他去的,他肯定是被逼着去的……” “对啊,镇国将军打了这么多年的胜仗,和梁国交了那么多回的手。他怎么可能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这话一出,立即得到众人的响应。 “对,一定是这样的。” “我也觉得有这个可能。” “不是说,这次出征,将军是带了两个王爷过来的吗……” 余下的话,再也没人敢说出口。 百姓们一时间,噤若寒蝉。 他们纷纷低头抬起袖子,擦着眼泪。 “反正我们是不信,将军会这么蠢……” “我也不信。” “无论外面那些谣言传得有多么真实,我都不信将军会做出那么鲁莽的事情。” 这些年,将军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边境抵抗梁国,守护南储疆土,所以他与这里的百姓,早就结下了深厚的感情。 皇帝是谁,长什么样子,他们可不知道,他们也没那个福气见到,可若问镇国将军是谁,他们绝对会回一句,镇国将军是他们能信赖,能为他们顶天立地的天。 如今,他们的天塌了,这里的百姓只觉得惶恐至极,他们仿佛看到了末日要来临。 镇国将军这一死,究竟有谁,能够抵抗住梁国,有谁能有本事,护卫南储的疆土? —— 云鸾忍着身上的伤口,手中拿着一个湿毛巾,去了置放尸体的地方。 这几日,黑羽卫乃至军营的其他将士,纷纷将黑风峡谷的那些尸体都给拉了回来。整整九万具尸体,足足拉了两天两夜,才终于全部运送出来。 一具具尸体,整齐排列摆放在军营中,远远望去密密麻麻,仿佛这军营中,除了是尸体还是尸体。 尸体上全都是血肉模糊,辨不清容貌。 夕阳的余晖,从天际洒落下来,照落在这些尸体上,一股不曾言说的悲戚,一点点在空气中慢慢地滋生。 军营的将士,全都自发地走过来,跟随着云鸾一起,自发地拿着湿毛巾,为那些死去的云家军整理遗容。 云鸾身体冰冷至极,她缓缓地在云傅清的尸体面前蹲下来。 她红着眼睛,整个人几乎都要窒息。 她抖着手指,一点点抚摸着云傅清脸庞上鲜血淋漓的刀伤与脏污。 她俯下身去,丝毫不在意尸体上那触目惊心的恐怖,唇瓣轻轻的落在云傅清的面颊。 “父亲,你安心地去吧。我一定,一定不会让你白死的……冤有头债有主,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总有一天,我会让那些逼死你的人忏悔,付出惨痛的代价。” 王坤捧着一套锦衣华服走过来,他蹲在云鸾的面前:“四小姐,王爷吩咐我,让我把这套衣服,给镇国将军换上。” 云鸾缓缓地点头:“好,是该要送父亲上路了。” 她一丝不苟地拿着湿毛巾,一点点地擦拭干净云傅清脸上的脏污,看着永远沉睡,再也不会醒来的父亲,她心如刀割。 谁也无法体会,她此刻心底的绝望与痛苦。 她红着眼睛,即使眼眶蓄满了晶莹的泪光,她再也没让那些泪珠滑落下来。 她紧紧的咬着唇瓣,抖着手忍受着强大的悲痛地为云傅清整理着遗容。 擦拭好了尸体上的脏污,王坤帮着云鸾,将那套干净的锦衣华服给云傅清换上…… 第128章 她触碰着父亲的尸体,每触碰一下,心都犹如在滴血。 好痛,今日的每一寸疼痛,都是牢牢地提醒她,不能忘记杀父之仇,不能忘记今日这滔天的仇恨。 整理好云傅清的遗容,云鸾再没动弹,她就那么坐在榻前,握着云傅清冰冷的手掌,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父亲。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六岁的她,酷爱舞刀弄枪,母亲却想要让她学习琴棋书画,做一个大家闺秀…… 母亲这一生,她所有至亲至爱之人,都是死在战场上,她比谁都清楚,武将的命在战场上,说没就会没了。 她不忍心,她的女儿有一天,也要毫无征兆地离她而去,所以她就逼着云鸾,去学习那些琴棋书画,让她做一个真正的京都贵女。 等到成年后,再为她寻一门好婚事,让她安安稳稳,当一个贤妻良母,过着她不曾得到过的平静幸福的日子。 可是,云鸾不愿意走母亲安排的路。 她是谁,她可是云傅清的女儿,她可是镇国将军的女儿啊。无论是她父亲,还是她母亲,抑或是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他们都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他们都曾上过战场拼杀,为了保家卫国,抛头颅洒热血,她怎能甘心自己过平庸一生? 所以她反抗母亲,偷偷地和二哥练起武功。 父亲得知这件事,也瞒着母亲,偷偷地带她去军营,让她扎马步,跑步,每日都会抽出时间,教她武功,教她读兵法。 父亲总是将她抱在怀里,指着营帐外那辛苦操练的士兵,对云鸾说:“我的鸾儿将来长大后,一定也会和他们这些男子一样,成为一个文武双全的大英雄。” 第110章 军民一心 “父亲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有一天有机会,与我的鸾儿并肩作战,上战场一起杀敌。鸾儿,父亲相信你的能力,你一定不会让父亲失望吧……” 那时,年仅六岁的她,当即便拍着胸膛,信誓旦旦地对父亲道:“父亲你放心,女儿长大,一定会和你一起上战场杀敌,大杀四方的。鸾儿是你的女儿,我身上流淌着大将军王的血,自然也会和你一样,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守护我们南储万民的。” 云傅清当时听到她的奶言奶语,哈哈大笑起来。 他当即便将她抱起来,举到了头顶:“哈哈哈,不愧是我云傅清的女儿……好,为父就等着和你一起上阵杀敌。” 一起上阵杀敌? 呵……这一切到了如今,全都成为了一场奢望。 她的父亲再也不会醒来,她再也没有机会,实现他父亲对她的期望,父亲再也没有机会看到她的未来了。 云鸾缓缓地闭上眼睛,喉咙里不断地发出哽咽抽泣声,她死死的忍着眼眶里的泪水坠落…… 不能哭,绝对不能哭。 她将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心里昏暗一片,从此以后,她的人生再也没有任何的光明可言。 突然,肩膀处被人揽住,一道温润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四小姐,你没事吧?” 云鸾一怔,她煞白着脸颊,缓缓地抬头看向来人。 萧廷宴眼底带着几分担忧,皱眉看着云鸾。 云鸾双眼发红,她再也忍不住,扑入了萧廷宴的怀里,低声哽咽哭了起来:“宴王,我……我从今以后就没父亲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了,他从此就会彻底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要怎么做,他才能醒过来,他才能活过来?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的命,去换他的命。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才好。” 萧廷宴紧紧地搂着她的身体,安抚着她因为悲伤过度,而陷入痛苦的情绪。 “镇国将军是爱你的……他应该不希望,你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生。他情愿自己死,都不想让你出事……” “阿鸾,人死不能复生,我们总要向前看的。我知道,虽然这道坎,有些难熬,但是没关系的,我们总会跨过去的。你要是一个人跨不过去,有我呢,我陪你一起跨,好不好?” 云鸾在萧廷宴的怀里,彻底的沉默下来。 刚刚那呜咽哭泣声,仿佛都是萧廷宴的一种错觉。 她整个人彻底地静止下来,她原本颤栗的身体,也渐渐地趋于了平静。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缓缓的推开了萧廷宴,那一张脸颊,再也没了任何的悲伤情绪。 “你说得对,人总得往前看,如果一味地悲伤,只会让仇人看笑话……” “我不会让他们笑话我的……从今天开始,我要让他们哭……” 云鸾踉跄着,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 她缓缓的抬头,怔怔地看着天边的余晖朝霞……她的周身笼罩着一种巨大的悲伤。 那悲伤,令萧廷宴看着心里憋闷至极。 下一刻,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云四小姐,我们……我们想送将军一程,我们想送云家军这些赤胆忠魂一场。” 云鸾慢慢地扭头,看向自己身后,她不由得微微一愣。 黑压压的百姓,顿时跪在地上,一个个眼含热泪,带着悲痛仰头看着云鸾。 “云四小姐……请你节哀。” “镇国将军为我们这些百姓做的,我们永记于心,我们这一辈子都不会忘。” 第129章 “他是为国捐躯,云家军的儿郎们,他们是为了守护国家,守卫百姓,才英勇牺牲的。” “就让我们送他们一程吧。” “他们还都是孩子……不应该就这么凄惨地离去。” 云鸾缓缓的攥着拳头,她刚刚压下去的泪意,又忍不住的缓缓漫了上来,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父亲曾经说出那番话的意义。 父亲说,他包括云家,他们守护的从来不是谁谁的江山,而是这些善良淳厚的百姓。他们愿意牺牲自身,愿意抛头颅洒热血,为这些百姓创造出一个太平盛世。 父亲你看啊,你拼了命守护的百姓,他们也没有辜负你的一片赤诚之心,他们的心里也是有你们的。 外面关于你急功冒进的流言,传扬得那么激烈逼真,可你守护的百姓,他们却不信那些流言,他们只愿信他们看到的事实,他们只愿信任,他们一直依赖的天。 父亲,若是你看到这一幕,你是不是感到很欣慰,你是不是觉得就算是死了,也是值了? 云鸾踉跄着脚步,走到跪在最前面的一个老人面前。 她搀扶起了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 “好,我们一起送我父亲,还有云家军那些儿郎们,一起上路。谢谢你们,谢谢……” 老人家老泪纵横,激动地紧紧抓住云鸾的胳膊。 “四小姐别和我们说感谢,要说谢,我们应该感谢你们才是。是你们的牺牲,才换来南储这么多年的和平日子……” “云四小姐和镇国将军一样,你们都是忠孝之人……” 老人家哭的,身子抖得厉害,他紧紧的抱着云鸾不撒手。 他的哭声感染了那些百姓,百姓们跟着也哭的更加激烈。 一时间,军营里弥漫着巨大的悲伤哀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众人的情绪纷纷趋于平静,他们便分工合作,配合着黑羽卫还有其他的将士,替那些死去的云家军整理遗容。 这一刻,军民一心,诠释的淋漓尽致。 萧玄睿得知此事,气恼得厉害,他费尽心机,让人散播云傅清急功冒进的流言,就是想要把这九万云家军的罪,都推给云傅清。 谁知道,这些愚蠢的百姓,居然都不信? 他们不但不信,居然全都到这军营里,去摆弄那些死人? 萧廷宴居然还任由这些百姓进入军营?他气得当即便吩咐赵赟,安排几个士兵,在整理遗容时,继续给那些百姓散播一些关于云傅清不好的言论,试图继续迷惑他们的思想与眼睛。 谁知,人是安排下去了,有些士兵也照做了,可是还没说出云傅清一个不好的事情,便被那些百姓,立即禀告给萧廷宴。 萧廷宴当即便让人,将那故意散播流言的士兵抓起来,当着众人的面,杖打一百板子。 这百板子军棍,差点没把那几个士兵给打死。 第111章 我们回家 之后,再没士兵,敢说云傅清的一句坏话。别说萧廷宴云鸾不依,就是那些百姓,也全都激烈讨伐那故意造谣污蔑之人。 萧玄睿气得,险些要吐血。他彻底的无可奈何,就算他想挑起一些风浪,萧廷宴早就算到他的计策,早就在一开始,就给他掐死在摇篮里。 这一夜,他气得几乎没合眼,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在军营里,整理那些尸体,眼睁睁看着一具具尸体被焚烧火化,被百姓们祭奠,被裹上军旗,被列入三等功的记录册。 整整一夜,边境城池的男人们,全都出动,足足有好几万人。他们为逝去的那些英魂整理遗容,火化那些战士的尸骨,送忠魂上路。而女人孩子们,他们则在自己的家中,点燃起了一盏盏自制的孔明灯,为那些牺牲的英雄们祈祷祝福。 边境的天空,几乎亮了一夜。一盏盏的孔明灯飞上天,就像那些逝去的人,变成一颗颗星星,点缀着浩瀚星空。 当第二天的太阳缓缓升起,忙碌了一夜的百姓,终于处理完了云家军将士的后事。 萧廷宴让黑羽卫将那些火化的骨灰,装进一个个瓷坛里,写上那些英雄的名字。每一个瓷坛,都用他们平日里戴着的云家军袖章包裹起来,这是属于他们的荣耀,他们的勋章。 他准备了好几辆马车,专门运输这些装着骨灰的瓷坛。 一列列的马车,摆列在军营门口,似乎永远都没有尽头。 军营门口,乃至城池内,全都站满了百姓,有些百姓甚至还披麻戴孝……城内,一片白色。 一百副的棺椁,全部刷成黑色,每一具棺椁前,皆都写了那个英雄的名字。云傅清的棺椁,摆在最前面,其次便是云慎…… 云慎的尸体没找到,云鸾只得拿了一套大哥平日穿的衣服,摆放在棺椁内。 她凝着那空空如也的棺椁,一颗心空荡至极,她的大哥原本可以有个非常光明璀璨的未来,可是如今,他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死了,下葬入殓的时候,连尸体都找不到。 云鸾红着眼睛,仰头望着昏暗的天空…… 老天爷,保家卫国的英雄,死无葬身之地,而那些做了恶双手沾满鲜血的小人,却依旧留在这世上在暗中猖狂的笑。 何其不公啊……这天下的正义公道何在? 萧廷宴伸手,摸了摸她的冰凉的小手一下:“四小姐……我们该出发了。” 第130章 云鸾陡然回过神来,她眸光呆滞地看向萧廷宴:“好,我们回家……” “我为你安排了马车……你身上的伤还没痊愈。你身体里的毒素,还没完全清除,这时候最是大意不得。”萧廷宴低声提醒,他眼中闪着的,亦是不容拒绝的坚韧。 云鸾自然也不会逞能,这一路回京,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她做,她必须要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才行。 否则,她若是倒了,她其余的家人该怎么办? 云鸾想和云枫共乘坐一辆马车。 萧廷宴心疼她内心的伤痛,自然没有反对她这个要求,他抱着她入了云枫所在的马车内。 云枫依旧在昏睡,好在这个马车安排得足够宽大,躺着三四个人都没问题。 他闭着眼睛,躺在里侧,一动不动,马车里全都是药草的味道。 路神医守在里面,正在给云枫把脉。 他看到萧廷宴抱着云鸾来了,连忙整理了一下外侧的软塌…… 萧廷宴将云鸾,放在了外侧。 而后,他抬手轻轻的为云鸾整理了一下,她耳边的碎发。 “你安心休息,外面的一切,本王都会安排好的。” “这一路,我们不会走快。按照你说的,必然会让这南储的这些百姓看看,镇国将军和云家军到底都经历了怎样惨烈的死亡……” 这一路朝着京都出发,他们用这样最直观的方式,一一击碎那些散播的谣言,是最有力最有效的方法。 身经百战,战无不胜的将军王,怎会为了一些虚有的功劳,而置自己与九万云家军统统战死呢?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相信这样的说辞。 他们要让他们看看,真正的真相是什么…… 那些在暗中流窜的阴谋,在太阳的暴晒下,终将彻底无所遁形。 —— 萧玄睿站在军营门口,冷冷的凝着渐行渐远的部队,他看着那些黑色的棺椁,只觉得刺眼无比。 云鸾和萧廷宴这一番行为,无疑是在向他宣战啊。 呵……他们以为,他们用这种方式,就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他们以为,用这种最直观的形式,就能让百姓幡然醒悟,不再相信那些流言蜚语? 或许,边境这边的百姓愿意相信云傅清是无辜的。 这些百姓和云傅清相处的年头,比京都城的那些百姓相处的时间还久。 他们早已将云傅清当成是他们顶天立地的支柱。 可……边境城池外的百姓们呢? 他们也能与这些百姓感同身受,理解一个将军对国家,对百姓的忠诚之心吗? 这可未必……人心难测,在这世上的人,大多都是凉薄的,自私的。 从来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世态炎凉,什么事情沾不上自己,都和他们无关。 死了一个打仗的将军又如何?还有第二个,第三个愿意赴死的将军,为他们守护疆土山河。 萧玄睿想着,勾唇嗤然一笑。 他眼底满是嘲讽:“本王倒要看看,在这世上,是不是真的公道自在人心?” 他扭头便吩咐赵赟:“吩咐下去,在他们途经的每个县城,都安排一些人提前散播一些云傅清的谣言。还有,适当的时候,可以安排一下刺杀,如果能在这途中,有机会铲草除根,就绝不留情。” 赵赟抱拳,立即低声应了:“是,属下遵命。” 翼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了句:“二……二哥,你这样安排,着实有些不妥。镇国将军既然已经死了,你就不该再对云鸾他们赶尽杀绝。那个云枫即使是活了下来,却也成了一个不能拿刀剑的废人……” 第112章 难辞其咎 “我们的目的,早就达到了,又……又何必要将人逼到绝路上去呢。不如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事就算了吧。况且,有小皇叔在云鸾身边,赵赟不一定能得逞……” 萧玄睿冷着脸,扭头看向翼王。 “你是在质疑本王的决定吗?三弟,你别忘了,你是因为什么才归顺本王的。本王做的所有决定,你没任何资格过问,你唯一能做的,除了服从,还是服从。” “倘若你生出什么二心,想要背叛本王,那你就不要怪本王心狠手辣,将你在乎的人推入地狱。你不入地狱,那就是别人入地狱。好三弟,你说,你该如何抉择呢?” 翼王吓得身子一抖,他脸色惨白,连忙跪地请罪:“二哥息怒,我……是我迂腐,是我愚蠢,我再也不敢质疑你的任何抉择。你说什么,我照做就是……你千万别让人伤害宋城……” “婉柔怀孕了,还没满三个月呢,她好不容易怀上孩子,若是宋城出了什么事,她肯定会动了胎气……” 萧玄睿居高临下,勾唇笑着凝着匍匐在地的翼王。 “三弟,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身上流淌的血是一样的。只要你听本王的,本王自然不会伤害宋城,也不会让你的王妃和孩子出事的。” 翼王的软肋,被萧玄睿捏在手里,他哪里敢再忤逆,他连忙点头应是,萧玄睿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 “乖……只要乖乖听话,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拍着翼王的神情,就像是在拍一条狗一样,翼王自然感受到萧玄睿的羞辱,可他明知是羞辱,却别无他法,除了忍,只能忍…… 第131章 谁让他没有一个权柄滔天的外祖家,没有一个能让他依靠的贵妃娘娘呢…… 他的母妃,只是一个卑微的宫女罢了,在他十岁时,母妃就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他若不是这样忍辱负重,他早就死在了后宫的争斗中了。 不就是忍吗,他早就习惯了。 为了能让他在乎的人平安,为了能保护住他爱的人,他忍一忍,受些委屈羞辱,又有什么关系? 翼王跪在地上,足足跪了两个时辰,萧玄睿才让人喊他起身。 他瘸着两条腿,回到了居住的营帐。 一直伺候他的心腹手下张波,红着眼睛端了一盆热水过来,伺候翼王泡脚。 他跪在地上,给翼王按摩着他那跪僵的双腿。 “王爷……睿王真是太过分了。你再怎么说,身份地位和他相等的,他怎么能这么肆无忌惮地羞辱你?” 翼王怔愣了半晌,而后他叹息一声:“本王与他虽然都是王爷,但终究是不一样的。本王无权无势,没有任何的势力,如何能与他相比?” “在他眼里,恐怕本王就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罢了。赵贵妃独得父皇恩宠这么多年,当今右相又是他的亲外祖,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本王拿什么和他比?” 从小到大,他都是不受宠的那个。 在父皇的眼里,他就是一抹空气。甚至到现在,估计他父皇都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了。 呵,说是一个王爷,活得还不如赵贵妃养的一条狗。 翼王出神地望着帷幔的一处,沉默许久,他方才叹息一声。 “这次,镇国将军和云家军的死,本王难辞其咎……恐怕,本王迟早,要变成他的垫脚石。” 他说罢,闭了闭眼睛,眼里满是颓废与绝望。 张波红着眼睛,大着胆子小声问:“王爷,我们何不弃暗投明,与宴王合作呢……” 翼王嗤然一笑,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如果镇国将军没死,或许本王和宴王,云鸾他们还有合作的可能。可,镇国将军死了,九万云家军死了,这一笔笔血债,全都是本王一手促成的。” 张波哽咽着声音道:“可你也是被逼的啊……” “无论是什么原因,他们的死,都和本王有关。镇国将军,九万云家军都是守卫南储的好儿郎,可本王因为受制于睿王,不得不做了这种伤天害理之事。恐怕本王就算是死了,也难赎这身上沾惹的罪孽的……”翼王说着,控制不住地低声哽咽起来。 张波也跟着痛哭起来:“王爷,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翼王呆滞地坐在那里,久久都没说话。 他只觉得,自己这一生,就像是一个悲剧。 如今,他把自己的悲剧,带给了别人……是他的错,是他的懦弱,是他的愚蠢,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萧玄睿固然可恨,可他也跟着犯下了滔天大错…… —— 马车摇摇晃晃地朝前行驶着,云鸾靠在马车旁,就那么一直看着云枫…… 这一路上,走过了两个城池,二哥还是没有任何苏醒的征兆。 她不免忧虑重重,王坤端着汤药,掀开了马车帘幕。 云鸾立即回过神来,接过王坤端来的汤药。 “我喂二哥……” 王坤无奈地笑了句:“这汤药,不是给二公子喝的。是给四小姐你的……路神医说,你体内的毒素还没清除干净,必须得服用汤药十多天,才能慢慢清除……” 云鸾恍然地哦了一声,她动作僵硬的将汤药凑到自己的嘴边,王坤吓了一跳,连忙阻止她。 “哎呦四小姐,这汤药才刚刚熬成,这药汁很烫的,你稍微冷一冷再喝啊……” 他连忙夺下了云鸾手中的汤碗,拿了一个团扇,朝着汤药扇着。 云鸾就那么静静的坐在那里,眼睛重新落到了云枫的身上。 她伸手掖了掖云枫盖着的被角…… 王坤看着她这副模样,就觉得四小姐经历这一遭巨变,仿佛她的灵魂也跟着死亡了。 如今的她,沉默居多,有时别人和她说话,她看着是在听,可回答的话语都是答非所问。 以前,四小姐还能笑一笑,如今,在她脸上再也找不出任何的笑容了。 她周身散发的,除了冷,还是冷。 王坤将凉了的汤药,重新递到云鸾的手里:“四小姐,现在温度适宜了……” “谢谢……”云鸾端起汤碗,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仰头一饮而尽。 她动作快速的,好像不是在喝苦药,而是在喝白开水。 第113章 以少敌多 王坤目光复杂地看着她问:“我听我师父说,这汤药很苦的,别说是女子了,便连是男人都觉得苦。四小姐,你要不含一颗甜枣润一润嗓子吧?” 他说着,拿了一个装着甜枣的瓷坛,递到云鸾的手边。 云鸾看都不看一眼,她将空碗丢给王坤:“不用了……我并不觉得苦。” 她丢了汤碗,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药汁,继续握着云枫的手,观察着他的情况。 那副无欲无求的模样,让王坤看着,心里很是不舒服。 这两日,也不知道四小姐是怎么能坐得住,一言不发只静静地守着云二公子的。如今的她,就像是一具没了灵魂的躯壳…… 第132章 她肯好好的吃药,好好睡觉吃饭,也只是为了能继续让躯壳活着罢了。 王坤拿着碗,心情郁闷地下了马车。 萧廷宴正观看地图,确定下一步的行路方向呢,他一扭头的功夫,便看见王坤心不在焉地下了马车。 他不由地蹙眉,喊王坤过去。 王坤跑到萧廷宴的面前,看着他王爷忍不住叹息一声。 萧廷宴挑眉,低声问了句:“怎么了?好好的,你叹什么气?难道四小姐出了什么事?” 王坤连忙摇头:“没,四小姐倒是没出什么事。属下就是觉得,四小姐现在的状况,有些不对劲。我看着,觉得挺难受的……” 萧廷宴如何看不出,云鸾这几日的反常,可是有些事情,他无能为力,这种时刻,也唯有靠她自己才能真正的走出来。 他正出神想着,突然听到一声爆喝。 “王爷,有杀手偷袭……” 萧廷宴朝着茂密的树林看去,在昏暗的天色下,那些身穿黑衣的杀手,个个拿着闪着寒光的刀剑,杀气腾腾地朝着他们的队伍袭来。 随他们回京的人,除了拉那些棺材的马夫,剩下的只有百十个黑羽卫。 这波来刺杀的杀手,单看人数,恐怕不少于一千人。 这些人足足是他们人数的十倍。 萧廷宴的脸色一沉,立即让众人防备起来。 他让王坤立即回到马车里,保护云鸾与云枫,他抽出腰间的长剑,立在骏马之上,眼眸冰冷地凝着那些侵袭而来的杀手。 “黑羽卫听令……凡是进犯者,统统杀无赦……不必留活口。” 下一刻,双方人马,便立即缠斗了起来。 一时间刀光剑影,兵器相撞发出的砰砰砰声响,惊得王坤惨白了脸色。 他抖着腿回了马车里,云鸾坐在马车内,依旧风平浪静,她仿佛听不到外面那打斗的声音。 没过多久,路神医从黑翼所在马车过来。 王坤看见师傅掀开帘幕,嗖的一声,有箭头擦过路神医的肩膀,朝着云鸾这边射击而来。 云鸾一偏头,眼睛都没眨一下,抬手一抓,一支闪着寒光的箭头,被她的手掌给握住。 路神医也吓得不轻,王坤连忙拉着他的胳膊,将他拽入了马车内,封死了马车帘子。 只听见,外面叮叮当当地响,很是触目惊心。 王坤抖着身子,有些担忧地看着外面:“也不知道,王爷会不会受伤?他的身子素来就弱……” 路神医渐渐地稳定下情绪,他不甚在意的摆摆手:“别担心王爷,他没事的。他身子虽然弱了些,但他武功却是不俗,外面那些小喽啰,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还有一点,他没说出口,事实上萧廷宴的身体,是因为让他配了药,所以才呈现出的病弱之态。 这些年,王爷一直以这个形象面对世人,不为别的,只为了放松圣上和其他势力对他的提防之心。 可惜啊,王爷都一退再退了,那些人还是不放过王爷,一再地逼着王爷,想要让王爷下地狱。 想到此处,路神医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 “这次派人来刺杀的,我敢肯定,一定是睿王的人……” 王坤眼底满是讶然,他下意识看了沉默的云鸾一眼:“睿王他这是干什么?难道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还觉得不够吗?镇国将军都死了,还无法让他安心,无法让他暂时放下杀心吗?” 路神医若有所思的看向云鸾:“睿王这人,最是狠毒阴险,恐怕在他眼里,唯有死人,才能真的让他高枕无忧。” 云鸾闻言,缓缓的握紧了拳头,原本平静无波的心绪,又被猛然投入了一颗巨石。萧玄睿……这辈子她势要与他不共戴天。 外面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的打斗,除了路神医进入马车里,不慎让那只箭射入进来,之后再没任何的箭羽,能够再靠近这辆马车。 一百个黑羽卫,对战一千个训练有素的杀手。 这是一个强者与强者,以少敌多的对峙。 但是,黑羽卫与这些杀手不同,他们每一个选拔出来的成员,都是千里挑一的武功高手。大概一个时辰后,外面的打斗声,虽然小了一些,可还是依旧在激烈的决斗。 那浓烈的血腥味,不停地渗入进马车。 云鸾的心头,不免升起几分担忧。 她想到萧廷宴那瘦弱的身体,苍白的脸庞,还有那眉心无法遮掩的病态…… 她抬头看向陆神医,欲言又止:“路神医,你确定王爷的身手,能够护住他自己?” 路神医没想到,云鸾会突然这么问,他的眼眸微微一转,突然蹙了眉。 “这个我不太确定哎,王爷他自幼体弱多病,虽说他武功不俗,可外面那么多人围攻,还时不时的有冷箭偷袭,保不齐他不会受伤。况且,一百个人,对付一千人……这种数量的对抗,对王爷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云鸾的脸色,慢慢的沉了下来。 她想也没想,便一把掀开了帘幕,便要出去。 王坤吓了一跳,他连忙欲要阻止云鸾:“四小姐,你别出去,外面危险。你身上还有毒素未清呢,不能轻易动武……” 谁知,他的话音还未落,便看见路神医掏出了一颗药丸,递给云鸾。 王坤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师傅。 第133章 路神医老神在在地对云鸾道:“这颗药丸,可暂时压制住你体内的毒素……” 第114章 格杀勿论 云鸾想也不想也接了药丸,当即便塞入了嘴里。 而后,她等到药效发挥出来,便试着运了运功。之前心脏那里,一旦运功,便会泛出隐隐痛意,她知道那是毒素在作祟。 如今服了这颗药丸,毒素被压制,她再运功,便感受不到任何的不适了。云鸾冲着路神医说了声谢谢,而后嘱咐他们照顾好云枫,她便拿起先皇御赐的长枪,掀开帘幕而出。 王坤惊得不行,他看着下了马车的云鸾,连忙拉住了路神医的胳膊。 quot;师傅,你刚刚为何要故意说那些话?你之前不是说,王爷能应付那些人吗?怎么突然就变卦了?现在你居然还给四小姐暂时压制毒素的药,让她出去?这多危险啊……要是让王爷知道了,他肯定得生气的。quot; 陆神医犹如看傻子般,瞥了眼王坤。 “王坤,你如今有三十多了吧?” 王坤一怔,“啊……好好的,师傅你问我的年纪干嘛。” “你这三十岁了,至今还没媳妇,我觉得以你这脑子,估计这一辈子都要打光棍了。我现在,才发现为何王爷会二十多岁了,还没成婚。原来,不单单是他的问题,你们那这些跟在王爷身边的人,也是蠢得没边了。” “……” 王坤瞠目结舌,怔愣地看着路神医。 路神医摇摇头,他当初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居然收了这么一个年纪大又蠢笨的徒弟呢?他无奈地摇头,叹息一声。 “我故意那么说,还不是为了给王爷制造一些,与四小姐相处的机会?王爷为四小姐做的,总要让她亲眼看见了才行。” “她刚刚担心王爷,这是好事……我这是助攻他们,你懂不懂……” 路神医说着,狠狠地戳了戳王坤的脑门。 王坤哭笑不得的,捂着自己的脑门,顿时恍然。 哎呦,他这是没有想到这一点啊。 他当即便用一副极其崇拜的目光,看向路神医:“师傅还是我师傅……你真是厉害。” 路神医撅了噘嘴,傲娇无比的哼了一声。 —— 云鸾下了马车,入目的便看到地上躺着很多浑身是血,断了气的黑衣人。 而萧廷宴骑着骏马,守在马车四周。 他手中握着一把长剑,刀尖上有血,那血顺着刀刃一点点地滴落下去。 其余的黑羽卫,就在不远处的密林,还在与那些黑衣人厮杀。 但经过一个时辰的厮杀,黑衣人所剩无几,几乎死亡了大半,他们被黑羽卫逼得,节节败退,被逼入了那密林。 传闻中,身经百战,以一敌百的黑羽卫,可真不是浪得虚名…… 那些杀手,渐渐地萌生退意。 但萧廷宴又怎会轻易放过这些人?他眼底闪烁的满是杀意,他当即又下令道:“活捉住他们的首领,其余人,一律格杀勿论。” 黑羽卫立即齐齐应下,当即毫不留情,每一招皆是杀招。 有些黑衣人想要逃,却根本没有机会离去。 云鸾看到局面,几乎快要被萧廷宴掌控,她不禁轻轻地松了口气。 谁知,下一刻她突然看到另一处密林深处,突然有一支利箭,嗖的一声快速地冲着萧廷宴的背部射击而来。 萧廷宴的目光,一直都在留意着对面那里,根本没察觉到,有人居然在后面偷袭他…… 云鸾倒吸一口气,她连忙趋步上前,握着长枪往上一挑,极其干脆利落地挥落了那支利箭,利箭调转了方向,冲着那射击之处冲击而去。 啊的一声,那藏在暗处的弓箭手,被利箭击中,当场毙命。 萧廷宴听到动静,陡然回头看向云鸾这边。 云鸾心有余悸地抬头看向萧廷宴:“刚刚有个弓箭手埋伏在暗处,欲要偷袭你……” 或许是由于那一下力道用得太猛,云鸾不小心扯动了肩胛处的伤口,她皱眉抬手捂住了伤口处。 萧廷宴的脸色一变,他连忙下马,满脸带着关切冲到她面前。 “怎么了?是不是扯动了伤口?” 云鸾顿时感觉到一阵濡湿传来,萧廷宴看着她肩胛处渗出的血迹,他的脸色顿时暗沉下来。 他忍不住,对她斥道:“谁让你出来的?” “本王说了,本王能应付的。你伤势还没好,毒素还在体内……云鸾,你怎么就不知道心疼心疼自己?万一,你又出了什么事,你让云家其他人怎么活?” 这是第一次,云鸾认识萧廷宴这么久,对她这般发脾气。 他从来都是温和的…… 云鸾的心里,不禁漫上几分恼意。 她不服气地回了句:“宴王,这次我又救了你,难道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刚才若不是我,那一箭穿心,恐怕你已经断气了。” 萧廷宴被她怼的,顿时哑口无言。 他的脸色,不由得白了几分。 他抿着薄唇,忍住了心底的狂躁,对她道歉:“对不起,是本王不识好歹了。你别生气……” 云鸾一怔,怎么都没想到,萧廷宴居然会和她道歉。 他堂堂一国王爷,屈尊降贵刻意放低了姿态,率先向她低了头。 云鸾有些无措,连忙摆手:“没事了……你也是担心我。” 第134章 萧廷宴嗯了一声,当即便搀扶着云鸾,重新上了马车。 他二话不说,让王坤给云鸾包扎伤口…… 而后他冷冷的看了路神医:“路神医,本王有话要对你说……” 王坤扶着云鸾坐下来,他有些担忧地看了眼路神医。 路神医倒是无所谓地起身,离开了马车。 萧廷宴寻到一处安静的地方,冷冷地看着陆神医:“是你诱她出去的吧?” 路神医掀起眼帘看了萧廷宴一眼:“我就是想助攻王爷你而已……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王爷好。事实证明,我没做错。刚才若不是四小姐出去,替你挡住了那只冷箭,王爷你现在恐怕会身负重伤……” 萧廷宴拿了一个帕子,轻轻地擦拭着刀尖上沾染的鲜血。 “路神医,本王是你的主子,你为本王的安危着想,本王自然不会怪你。可是,这样的事情,本王不喜欢再发生第二次。” “本王宁愿自己出事,也不愿她损伤一分,你可明白本王的心思?” 第115章 索命鬼魂 路神医一怔,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萧廷宴:“王爷……” “以后,你只要记住一句,她的命比本王的重要。”萧廷宴说完这句,便转身离去…… 路神医怔愣在原地,心底渐渐地翻涌起暗潮。 王爷这是疯了吗?这二十多年来,他轻易不动情,从不曾对哪个女子动过凡心。以前王爷总是说,人不能轻易动情,一旦动情,再强大的人就会有了软肋。 一旦敌人,摸到他的软肋,那他就彻底成了被人刀俎的鱼肉。 这些年,他洁身自好,从不与任何的异性牵扯,为的便是要保持本心,坚守着他的初衷,不让任何人任何事,轻易成为掣肘他的软肋。 可如今,王爷他居然对仅仅见了几次面的云鸾,产生了这样浓烈的感情? 不,难道说,现在的云鸾已经成了王爷的软肋吗? 他实在有些无法理解,一个人的感情,怎会在短短时间内就产生如此大的转变?一个人遇上另一个人,难道会那么快,将另一个人放在心里,从此珍藏成为他最重要的人吗? —— 黑羽卫那边速度很快,在杀光了那些黑衣人后,成功地将黑衣人首领给活捉了。那黑衣人首领,想要咬舌自尽,黑羽卫早就察觉到他的意图,自然不会让他得逞,直接卸了他的下巴,点了他的穴道。 这一场截杀,终究无疾而终。 黑羽卫竟未损失分毫,上千人的杀手,却全部葬身于此。 黑羽卫将黑衣人首领,押到了萧廷宴的面前。 萧廷宴冷着脸庞,握着刀剑,锐利的刀尖抵在那人的下颌,用刀尖挑着他的下巴,让他一点点地抬起头来。 他一双深邃的眼眸,满是阴翳。 “萧玄睿派你来的?” 黑衣人首领连忙摇头,呜呜地叫着,一副誓死不从的模样。 萧廷宴挑眉,轻笑一声:“你不必急着否认,本王与萧玄睿交手多年,又岂会不知道他的手段?既然他喜欢刺杀这个桥段,那本王,定然不会让他失望……” 黑衣人首领眼底闪过几分惶然,诧异地看着萧廷宴。 萧廷宴挥了挥手,让黑羽卫将他押下去。 他唇角染上几分冷意,眼底闪烁的全是嗜血:“既然他喜欢刺杀这种把戏,那本王也给他一个惊喜……” —— 赵赟很快便接收到了刺杀失败的消息,他满眼都是惊骇,抖着双手看着信中的内容。 “全军覆没……一个都没回来?怎么会,怎么可能?”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面对萧廷宴的势力时,是以惨败收场的。 上千个杀手啊,居然都抵不过百人的黑羽卫? 宴王的黑羽卫究竟是个怎样可怕的存在? 赵赟脸色难看至极,他当即便拿着信,跪在了萧玄睿的面前:“王爷,刺杀计划失败了……我们的人,无一生还……” 萧玄睿彼时,正手执酒杯,靠在软塌上喝酒。 他听到赵赟的禀告,当即便将琉璃盏,狠狠地砸向赵赟。 “你说什么?无一生还?” “这怎么可能?” 赵赟不敢躲闪,琉璃盏砸在他的额头,当即便流淌出了不少的鲜血。他跪在地上低着头,整个身体都在瑟瑟发抖。 “我们派去的人,全都死了。王爷……宴王他以前,都是在刻意掩藏自己的实力。他的黑羽卫,个个都是以一敌百的存在。” 萧玄睿的脸色大变,他翻身下了软塌,一脚朝着赵赟的心口踹去:“废物,统统都是一群废物。滚……” 赵赟的身子,歪倒在地,不敢有任何的反抗。 他捂着疼痛的胸口,不敢再说一句话,连忙爬着滚出了营帐。 萧玄睿眼底满是酷寒,他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案桌上。 砰的一声响,案桌顿时四分五裂…… 他咬牙切齿地低声呢喃:“萧廷宴,你可真是好样的……以前,一直都在刻意隐藏自己的实力吗?本王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是本王不了解的。” 他一直都认为萧廷宴的黑羽卫,比不过他培养出的杀手。 他之所以派出千人杀手,是为了以防万一,出现其他的意外…… 他早就制定好了这次计划,就算不能杀死云鸾与云枫,也能让他们不死也残。至于萧廷宴,他自然也无法幸免。谁知道,这次他的行动,居然会以惨败收场。 第135章 这么多年,他每每与萧廷宴暗中交手,都是呈现上风趋势,他以为萧廷宴会是一个不堪一击的绣花枕头。 万万没想到,萧廷宴终于显露出了他的真正实力…… 当天夜里,萧玄睿便带人,离开了军营,快马加鞭朝着京都疾驰而去,他要赶在云鸾与萧廷宴前面回去京都。 本来,他还不急,想要再等上两日。 可刺杀计划失败,他再在这里等下去,形势只会对他越来越不利。 但萧玄睿怎么都没想到,当他们的人马到达一处密林时,突然他感觉到了一阵阵的杀气,迎面扑来。 他立即勒住马缰,让后面的人停止了前行。 昏暗的夜色下,他眯眸凝着漆黑的前路…… 凛冽的寒风,飒飒吹起,那风吹得密林树叶,发出沙沙的诡异声响,如果仔细听,那风声似乎带了几分鬼哭狼嚎的惊悚声音。 树影在月光的映照下,好像是鬼影…… 呜呜呜的风声,好像婴儿的哭声……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赵赟的身子,不由得轻轻一抖,他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一股股冷意,从脚底涌现上来。 翼王煞白着脸,有些忐忑不安的,低声询问萧玄睿:“二……二哥,我怎么觉得,前面的路,好像有些不对劲。” “我怎么好像在那密林里看到了鬼影呢?我还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 翼王这么一说,其他的护卫,顿时心里发毛。 他们不由得咽了口唾沫,他们好像也听到了什么东西在啼哭,好像也看到了一簇簇的影子,在密林里飞舞。 这莫不是,是云家军的鬼魂,在向他们索命吧? 他们都是萧玄睿的心腹,他们大多都参与了坑杀云家军的行动,所以他们心虚,心里有鬼…… 第116章 睿王中毒 他们胯下的骏马,都在不安地来回转着,不肯往前走。 一时间,人心浮躁,人人惶恐。 翼王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二哥……我……我害怕。我们,我们要不然别往前走了。还是退回去吧……” 萧玄睿抿着薄唇,冷冷地扭头看向翼王。 “怂货……这世上哪里有鬼?” “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宁可流血拼杀,也绝不会轻易后退一步。萧玄翼,你还有没有一点,身为皇室贵胄的稳重与胆魄?” 他是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个三弟。 如此窝囊,如此懦弱,如果可以,他倒宁愿没有这个同父异母的皇弟。 翼王缩了缩脖子,哪里敢和萧玄睿反驳。 他嘀咕了一句:“我们刚刚杀了那么多人……保不齐,他们化成了鬼魂,来向我们索命呢?” 其余的护卫,纷纷变了脸色,都握紧手中的宝剑,忐忑不安地看向那密林不断影影绰绰的鬼影。 赵赟也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 萧玄睿懊恼不已,他怒斥一声:“萧玄翼你给我闭嘴吧……” “本王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鬼魂,要向本王索命……他们活着时,斗不过本王,难道死了就能斗得过本王了?呵,简直荒谬……本王不信任何鬼神之说,本王只信自己……” 他说着,唰的一声抽出腰间宝剑。 宝剑的寒光,闪烁在他眼皮上,折射出一道刺眼的暗光……萧玄睿眯了眯眼眸,一手握着宝剑,一手勒着缰绳,双脚一夹马腹:“驾……” 汗血宝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声。 而后,萧玄睿人马合一,犹如一道离弦的箭一般,刹那间冲入了密林。 赵赟不敢耽搁,连忙紧随其后。 其余的护卫,虽然毛骨悚然,却也不敢不追随,他们也紧跟着入了密林。翼王没动,他手握着缰绳,看向密林…… 心腹张波,驱马上前,询问翼王:“王爷,我们要跟着去吗?” 翼王缓缓地摇头:“本王总觉得这密林很是诡异……我们先不要动,静观其变……” 张波眼底闪过几分担忧:“万一睿王怪罪我们怎么办?” 翼王低声回了句:“到时候,本王顶多被他骂一顿。本王再如何窝囊,也是一国王爷,也是皇子,他不会拿本王如何的。” “这时候,还是保住自己的命要紧。本王不想出任何意外……否则,若是本王死了,婉柔她该怎么办?” 想起自己的王妃,翼王眼底一片柔软。 他不怕别人说他懦弱无能,他不怕别人说他罪恶滔天,坏事做尽。 他只怕自己,没命继续陪着婉柔…… 他怕自己如果死了,再也不能和婉柔在一起。 —— 萧玄睿率先骑马入了密林,北风吹动树叶,那呜呜的啼哭声,越来越响。突然一阵大风扫来,吹拂起地上枯黄的树叶,那些树叶犹如蜂巢,呼的一下子朝着萧玄睿扑来。 他神情一凛,握着宝剑,唰地一刀砍上去。 顿时,那一团树叶向四处飘散而去。 他胯下的骏马,突然哀嚎一声,萧玄睿低头看去,只看见马脖子上赫然扎入了一支利箭。 他的脸色大变,顿时大喝:“这里有埋伏……提高警惕防护。” 赵赟带着护卫,顿时将萧玄睿围在中间,保护起来。 下一刻,只听嗖嗖的弓箭声,此起彼伏。那些箭头,夹杂着凛冽的寒风,刺破那在空中飘落的树叶,以凌厉之势,朝着他们射击而来。 第136章 众人顿时握着武器防护,可是那射击而来的箭羽太多,一开始他们还能抵抗那些箭羽,可渐渐的他们开始出现乏力,无法抵抗住这强劲的攻势。 萧玄睿恼怒无比,他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密林内。 他朝着密林大吼:“到底是谁,居然敢刺杀本王?” 密林之内,没人回应他,一支箭羽突破他们的包围圈,直直的射向萧玄睿的鬓角。 萧玄睿察觉到疾风袭来,他微微偏头,惊险的避开了那支利箭,锐利的箭头,紧贴着他耳膜擦过。 耳朵那边的肌肤被擦出了血迹,他抬起袖子擦了一下。 袖子上的血,俨然变成黑紫…… 萧玄睿的脸色,陡然大变。 “箭上有毒……” 他话音刚落,那些箭羽势如破竹,齐刷刷的射入很多人的身上…… 赵赟看着萧玄睿受伤中毒了,他的眼底满是惊骇。 “王爷,我们该怎么办?” 萧玄睿恼恨不已,他当即便从怀里掏出一只玉箫。 玉箫的声音缓缓响起,飘散向四周。 就在萧玄睿这些人,快要溃不成军,陷入危险的绝境时,突然有另一队身穿暗红色锦衣的人出现。 赵赟的眼眸,猛然一亮,他知道王爷刚刚吹响玉箫,是召唤了皇上赐予王爷的锦衣卫。 这些锦衣卫,虽然人数不多,却个个千里挑一。 他们的战斗力,若是对上宴王的黑羽卫,绝对不会逊色半分。 锦衣卫迅速冲入密林,阻挡那些埋伏之人的攻击。 密林中的人,一看是锦衣卫出动了,他们并不恋战,在锦衣卫还没到来前,他们纷纷丢了弓箭,快速的逃窜而去。 那潜逃的速度很快,不过顷刻,这些人便消失在暗黑的山林之中。 锦衣卫的任务,是要保护好睿王,所以他们没有乘胜追击…… 在敌人潜逃后,他们迅速藏匿了身影,快速消散。 萧玄睿看见危机解除,他彻底松了一口气,他的身体一软,眼前一阵眩晕传来,整个人从马上翻落下来。 赵赟吓了一跳,他连忙翻身下马,搀扶住了萧玄睿。 萧玄睿中了毒,此刻已然昏迷不醒。 赵赟当即便带着昏迷不醒的萧玄睿,朝着附近的县城而去。 —— 天刚蒙蒙亮时,黑羽卫向萧廷宴复命:“主子,萧玄睿已经中毒……目前昏迷不醒。不过,他是耳朵被擦破了一点皮,只渗入了一点毒性,恐怕无法伤及他的性命。” 萧廷宴眯眸,勾唇淡淡一笑。 “无妨,这就足够了……只要能拖延,他回京的时间,本王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第117章 耗损心脉 他挥了挥手,让黑羽卫退下。 云鸾的睡眠很浅,这两夜都是稍微有些动静,她便立即睁眼醒来,所以当萧廷宴刚刚靠近马车时,她陡然睁开了眼睛。 而后,她掀开了帘幕,抬眼看向萧廷宴。 萧廷宴伸出手来,白皙的手掌,在月光的照耀下,增添了几分莹白柔和…… 云鸾将手伸出去,放入了他的手心。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将云鸾从马车上抱了下来。 云鸾有些不自在,想要落地,萧廷宴却勾唇淡淡笑了句:“你肩甲处的伤口,刚刚包扎好,你确定你要下地走动?再让伤口裂开?” 他一句话,成功地堵住了云鸾接下来的话。 她沉默了下来,不再挣扎。 萧廷宴低头看了云鸾一眼,那浓密的睫毛,遮掩住了她拘谨复杂的情绪,还有那隐隐的不安。 他抱着她朝着前面的马车而去。 这辆马车很是宽大,一开始就是为云鸾准备的…… 萧廷宴将她放上马车,他自己也入了马车内。 两个人席地而坐,萧廷宴用湿毛巾擦了擦手掌,开始静静地洗茶泡茶…… 马车的帘幕,被掀开了一角,旭日缓缓地在东边的天际展露…… 云鸾就那么静静的靠坐在车壁,一言不发,怔怔地看着他泡茶的动作。 他的手真的很好看,白皙修长,骨骼分明。 他泡茶的动作很优雅,非常的赏心悦目。 看着看着,云鸾不由地入了神。 这一刻,岁月静好,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直到,萧廷宴将茶水泡好,端着茶盏,递到了她的面前。 “喝口茶,醒一醒神……” 云鸾接过茶盏,她手指捏起茶盖,轻轻地拨着杯中的碧绿茶叶…… 萧廷宴的声音,徐徐传来:“昨晚,本王派人,去教训了一下萧玄睿。如果他身边没有皇上派的锦衣卫保护,本王也许能取了他的首级……” 云鸾掀起眼帘,淡淡地扫了眼萧廷宴。 “我不想让他就这么痛快地死了……” 萧廷宴颔首:“所以,他并没有大碍,只是中了一点毒。虽然不致命,却也够他受些痛苦折磨的……” “没道理,他害了那么多人,让你那么痛苦,他却一点代价也不用付。从前,本王以为,只要本王够低调,退得够多,那些人就没有理由,逼本王上绝路。经此一事,本王才明白,不是你退,别人就会适可而止的……” 云鸾的内心,沉静无比,她的眼眸再也不会因为任何事任何人,泛出一丝丝涟漪。 第137章 “有时候一味地忍让,只会让他们以为是怕了他们。怕到不敢和他们对抗,让他们越发的得寸进尺……伤害越来越多的无辜之人。” “是啊,也是时候开始反击了……”萧廷宴捧着茶盏,扭头看向车窗外面的天色。 云鸾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看向天际缓缓升起的旭日。 “天亮了,太阳升起来了……” 旭日东升,满天红云,似历经千难万险突破了永无止境的黑暗,将天际撕裂开了一道口子,当它的光彩绽放出来时,黑暗散去,光明重现人间。 彼时,谁也无法阻挡住它的万丈光芒。 —— 云鸾萧廷宴后面几天,渐渐地加快了行动速度。 每到一个县城,总会有几个寻衅滋事的百姓,萧廷宴早就摸清了萧玄睿的盘算,所以每到一个地方,他就提前让黑羽卫清场。 但凡是鬼鬼祟祟,形迹可疑人员,全都抓起来。 饶是这样谨慎的安排,终究还是有几个漏网之鱼蹿出来,欲要寻衅滋事,扰乱民心,污蔑云傅清乃至云家军的声誉。 云鸾毫不客气,直接拿出先皇御赐长枪,毫不客气地将那闹事之人,当场击毙。 她握着染血的长枪,凝着地上的那两个死人。 “这是先皇御赐长枪,先皇曾说过,手持长枪之人,可斩杀奸佞小人,以振国风。我父亲为国捐躯,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还没查明清楚,岂容这等小人,乱泼脏水,污蔑我父亲威名?” 云鸾的那支长枪摆出来,顿时堵住了悠悠众口。 无人敢责怪,云鸾杀了人。 那长枪可是先皇御赐啊,就算是当今皇帝,恐怕也无权干涉,云鸾拿着这御赐长枪,惩戒奸佞小人。 先皇赐予的长枪,有诛杀奸佞贪官污吏的权利,云鸾杀了几个污蔑国家忠良的小人,谁也无法谴责她的杀戮之罪。 云鸾甩了那一番长枪后,回了马车内,脸色便陡然变得苍白。 王坤看了,心头猛然一跳,他连忙靠过来,给云鸾把脉。 谁知,云鸾竟然吐了一口血出来。 鲜红的血,从她嘴角溢出来,增添了几分邪魅嗜血之感…… 王坤抖着手,搭在了她的脉搏之上,他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这……这毒又开始蔓延了啊。四小姐,没有我师父给你的那个药丸,你万万不能运功啊。” “可你刚刚那一番运功,不小心耗损了心脉啊。这……这可如何是好……” 云鸾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她靠在软塌上,淡淡地问了句:“毒素渗透入心脉,我可会死?” 王坤连忙摇头:“死是不会死,就是你这一身武功……” 他欲言又止,看着云鸾昏昏欲睡,他心里难受得厉害。 萧廷宴听说云鸾吐血了,他紧张不已,连忙带着路神医过来,路神医脸色凝重,沉默着把脉。 整个马车内,陷入死寂般的寂静。 萧廷宴的手心,不禁冒出了虚汗。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路神医:“如何?” “这毒性,当真是诡异……明明我研制药,已经清除了大半,可剩余毒素,侵蚀的速度却突然加快了。”路神医忧虑重重,他扫了眼云鸾苍白的脸颊:“四小姐,往后这段时间,你决不能再运功……否则,若是你再强行使用武力,你这一身武功,可算是废了。” 云鸾的心,轻轻一抖。 她眼底满是疲惫地轻轻阖上眼帘:“嗯,我知道了,以后我再不轻易运功……这次,我实在是太生气了。我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我父亲守护的百姓,会为了一点点私欲,而这么诋毁侮辱我父亲。” 路神医叹息一声,云鸾悲痛的心情,他又如何不懂。 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女孩,承受了太多太多,旁人无法承受的伤痛与凄凉。 声名赫赫的镇国将军府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别说是她,就连一个男人都无法撑过来。 云二公子不正是和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吗?云二公子的胳膊已经接上,他身体也没什么致命外伤,可是他就是没有任何苏醒的状态。 好像,他的灵魂早就随着镇国将军乃至九万云家军一起死了,所以他的躯壳还有呼吸,还活着。但他却不愿意醒过来,面对这残忍的结局。 之后的路程,萧廷宴亲自守着云鸾,再不让她走出马车半步。 他派了更多的人,在暗中监督那些心怀不轨之人,但凡有人刚刚冒出一些对云傅清不好的话语,黑羽卫立即点其穴道,阻止事态继续发展。 云鸾自那日起,每天都窝在马车里,浑浑噩噩地沉睡……她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可她就是觉得累,就像不想睁开眼睛。 萧廷宴时时刻刻陪在她的身边,他什么话也不说,就坐在那里。 有时,他会泡一壶茶,细细地品茗。有时,他也会捧着一本兵书,聚精会神地看书。 云鸾有时候睁开眼睛醒来时,就看见萧廷宴那张好看到过分的侧颜……她盯着那侧颜,总是会发呆好半晌。 终于到了第十天,他们抵达了京都。 谁知,他们的队伍,还未入城,便被人堵在了城门口…… 无数的百姓聚齐在城门口,纷纷红着眼睛,看着那一具具一眼望不到头的棺椁。 为首的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穿着破布麻衣,眼底满是悲愤,当他看见云傅清的棺椁时。 第138章 他当即便吐了一口唾沫,喷溅到了那棺椁之上。 “我呸……这就是声名赫赫的镇国将军的棺椁,他居然还有脸,躺在这精致华丽的棺椁里,享受着世人的敬仰?他配吗?他为了建功立业,这些年跟着他的南储儿郎,全都死绝了……” “那么多人啊,有的还是孩子,还没成亲生子,全都因为他的一己私心,葬送了云家军那么多条人命啊。像他这样自私虚伪的人,他不配让我们这些百姓祭奠,不配让我们为他跪地送行……” “他自然,也不配入这京都城,以免玷污我们这些百姓的眼睛。苍天有眼,天可怜见的,云家军死了那么多人,总得有人,承担这笔血债。云傅清身为云家军的统帅,他引着那么多人去死,这笔罪孽,他不承担谁还能承担?” 王坤在马车内,听到此人颠倒黑白的无耻言论,他忍不住当即便掀开帘幕,冲着那中年男人斥道:“你他娘的,是不是没长脑子?镇国将军忠君为国,守卫南储百姓多年,他功名赫赫,位极人臣,是南储大名鼎鼎的将军王。” 第118章 堵住城门 “他早已功名利禄,无上荣耀加身,又怎会为了这区区功劳,而做出这样错误的决策?不懂事情的真相,你就给我闭嘴,再说一句,污蔑镇国将军的话,我他娘的,撕烂你的臭嘴。” 四小姐之前遭遇过这样的人,为此郁郁寡欢了好几日,他看着都觉得心疼难受,这会儿他决不允许,任何人再诋毁云家人。 镇国将军为了守卫南储疆土,都因此牺牲了,这人都死了,居然还揪着不放,还要追究死者的责任,人心不古,他们的良心,全都被狗吃了吗? 王坤恼怒的,一双眼睛都红了。 若不是这么多人看着,他早就扑上去,去撕烂这混账的嘴了。 萧廷宴掀起车帘,冲着旁边站着的黑羽卫,使了个眼色。 黑羽卫当即便要上前,将这个闹事的男子擒拿起来。 那中年男子的眼珠子一转,也不与王坤继续对峙。 他躲避那些黑羽卫的动作,踉跄跑到了排在第五个棺椁面前,他一把抱住了棺身,抚摸着那上面用红笔撰写的名字:“啊……这是我儿的棺椁啊。儿啊,你看见了吗?父亲刚要说几句话,想要为你鸣不平,这些权柄滔天的人,就要擒拿为父,堵住为父的嘴啊。” “天理昭昭,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了?你跟了这样一个自私虚伪的将军,你可曾后悔,当初不听从我的劝言?如今,你让为父,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让我和你娘该怎么活啊。你要是在天有灵,千万要保佑爹爹,不要被这些歹毒之人给害了啊……” 中年男人老泪纵横,哭得很是可怜,围观的百姓纷纷上前,围住了黑羽卫,阻止他们去擒拿男人。 “你们究竟是谁?这可是牺牲将士的家属啊……你们不能将他带走,否则这是要逼死他吗?” “是啊,他都失去了儿子,那么可怜,你们不能伤害他。” “镇国将军急功冒进,害死了九万赤胆忠魂,这笔罪孽,本来就该他来承担。” “就是,害死那么多人,云家人全都要担责任……这样身犯大罪之人,是没资格将他的棺椁送入城内收敛下葬的。否则,这是要让九万忠魂,死不瞑目吗?” “对啊,坚决不能让云傅清的尸体入城……” “大家伙赶紧挡住他们,不要让他们进城,也不要让他们去伤害壮烈牺牲将士的家属……他们都是一伙儿的。” 一时间那些百姓,全都闹哄哄地围了上来,隔开了那个中年男子和黑羽卫。 黑羽卫被隔在人群外,一时间根本无法靠近中年男人。 一个三四十的妇人,推开人群,也哭着扑向其中的一具棺椁:“啊……我的儿啊。你今年才十六岁啊,你都还没娶妻呢,你怎么就这么死了啊。” “老天啊,你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人啊。” 之后陆陆续续的,有更多的百姓,从人群中跑出来,纷纷跑向那些棺椁。 他们在那些棺椁中,寻找自己的儿子。 越来越多的人冒出来,一时间城门口乱成一团。 黑羽卫根本无法维持秩序,不知道是谁,突然拿了一个烂鸡蛋砸在了云傅清的棺椁之上。 紧接着,烂叶子,烂肉,全都砸了过来。 王坤吓了一跳,连忙走过去,挡住那些人砸过来的东西。他身上很快便脏污一片…… 人群里很多百姓,群情激昂,开始低声咒骂。 “九万我南储男儿啊,如今死得不明不白,无论如何,这个罪孽,都得云家来承担。” “就是,镇国将军为了立功,害了那么多人,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对,不能就这么算了。依我看,应该要让他的尸骨悬挂在这城门口,暴晒在这阳光之下……以赎他所犯的罪孽……” 云鸾坐在马车内,听着那些百姓的言论,她的一双眼眸布满酷寒,她眼底闪过几分悲愤。 她紧紧地握着拳头,周身的气息都不自觉地阴冷下去。 萧廷宴的眉头紧蹙,他伸手握住了云鸾的手:“你别生气,这些百姓都被暗中的人挑拨利用了。他们不清楚事情真相,所以有人随意挑拨几句,他们便信了。” 云鸾抬起一双猩红的眼眸,怔怔的看向萧廷宴。 第139章 “边境城池的百姓们,为什么愿意相信我父亲,反而这生他养他的地方百姓,却不愿给予他一分信任?” “同样都是百姓,都是我父亲用命守护的人,他们为什么会这么轻易便被人挑拨?难道,我云家这百年来的拼杀守卫,最后在他们这些人眼里,我们就仅仅为了立功,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才上战场拼死搏杀的吗?” 萧廷宴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寒冷刺骨,就像是那冰封千年的寒川。任凭他手掌的温度再温暖,似乎都无法暖热她的温度。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云鸾便抽出手来,掀开了帘幕,走出马车。 她一从马车走出来,那些群情激奋的百姓,纷纷静默了声息,仰头看向云鸾。 那些百姓的眼中,满是恼怒,静默不到一会儿,他们纷纷指着云鸾:“你是云四小姐吧?云傅清犯下此等大错,你怎么还有脸,敢把他的尸骨,送往这京都?” “今天,我们这些百姓,把话都放在这里。我们会死守城门口,绝不让云傅清的尸骨,进入这城门。免得再玷污了我们的京都……” “是,除非我们死了,否则你休想,让云傅清进入城内。” 百姓们纷纷排成列队,用自己的身体,死死的堵住城门口,每个人眼里全都露出决绝,似乎此刻的云鸾,还有那躺在棺椁里的尸骨,都是他们的仇敌。 他们恨不得,立即将这仇敌厮杀殆尽,铲草除根。 云鸾站在马车上,满眼失望的看着他们。 她不自觉的勾唇,冷笑一声。 “呵……太可笑了……父亲,这就是你用自己的命,来守护的百姓啊。原来,不是所有人都信你的为人,你辛苦多年,立功无数。用血泪捍卫南储江山,守卫南储百姓,到头来,他们不分青红皂白,仅仅凭着那些流言蜚语,就定了你的罪。” 第119章 污蔑忠臣 “父亲,若是你在天有灵,你是否会感到痛心?你一片忠君报国之心,最后得到的,却是这种羞辱与污蔑……” 云鸾此话一出,那些原本还在闹腾的百姓,顿时静默了声息。他们眼中闪过几分迷惘,怔怔地看着云鸾。 “流言蜚语?镇国将军急功冒进,带领九万云家军,进入黑风峡谷……他明知这一追击,会有危险,可他还是带着人去了。” “这些都是事实,哪里有半分虚假?” “是啊,这些事情,都是从宫里传出来的,都是陛下在金銮殿亲自下的诏书。若是没有真凭实据,陛下断然不会下这种诏书的。” 云鸾的神情一沉,原来这是皇上下了诏书,彻底定了父亲的罪是吗? 怪不得,怪不得这些百姓仅仅凭着这几个人的撩拨之言,会如此轻易相信了那些挑拨之言,原来这件事,是那运筹帷幄,高高在上的南储皇帝的手笔。 他下了诏书,毫不犹豫地定了父亲的罪。 有了皇家的证实,就算荒诞无稽,这些百姓也会信了那污蔑之言。皇家……天家,素来一言九鼎,谁能想到,那高高在上,坐拥南储江山的国君,会是一个污蔑忠臣的伪君子? 云鸾的心底,满是悲凉。 她的一颗心,寒彻入骨。 “下了诏书,就能定我父亲的罪了吗?我云家,世代功勋……这功劳累积无数。你们觉得,父亲能为了这区区战功,便要葬送他自己乃至云家军所有人的性命吗?” “当时是翼王,拿着一纸诏令,命令我父亲必须擒拿住敌国将帅……父亲被逼无奈,明明知道这其中有危险,他也不得不进入那危险之地。皇命不可违,试问在场的每一位,你们有勇气与底气,去违抗皇命吗?” 既然皇家,不想要这最后的体面了,那她也不会替他们遮掩这些丑闻,她要将真相讲出来,她要让天下百姓黎民,看一看这为君者的厚颜无耻。 呵,父亲为何会进入黑风峡谷?为何在明知道有危险的情况下,还要闯入?难道,这不是他们逼着父亲的吗? 他们忌惮云家的权势,不敢正面对付,唯恐寒了天下臣民之心,所以他们就在暗中使用这种肮脏手段,欲要置云家所有人统统下地狱。 既然皇家不仁,那也别怪她不义。 父亲死后还要遭到这样的羞辱,这口气,她再也咽不下去。 今日,她势必要将这真相揭露出来,即使是死了,她也要揭露他们的阴谋,让所有的真相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从此以后,任何人都不能再污蔑她云家半分。 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她势要捍卫云家百年帅府门楣。 云鸾此话一出,顿时引起百姓哗然。 他们眼底满是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 “我不相信,陛下的诏书上,也没说什么密令啊。” “密令?谁下的密令?难道是陛下吗?” “云四小姐,你说话要有凭证,如果没有凭证,你这就是污蔑皇室,污蔑君王。你这可是要掉脑袋,诛九族的大罪……” 云鸾冷笑一声,她当即便从怀里,掏出一封染血的密令。 这封密令,她是从父亲的尸体里翻出来的。 父亲藏得很隐秘,仿佛冥冥之中,给她留下了线索,让她去揭露这一切的罪恶真相。 “各位,这就是翼王交给父亲的密令……” 第140章 “上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盖着皇帝的印鉴。” “如果我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我不得好死……” 她将密令,坦露在众人面前,密令是一块黄色的锦缎,那锦缎唯有皇家才能使用,锦缎上白纸黑字,勒令云傅清无论任何艰难险阻,势必要擒拿敌国将领。 锦缎的右下方,清清楚楚地盖着皇帝印鉴。 百姓中有几个教书先生,凑近那密令,一遍遍地看着密令内容,鉴定着那印鉴的真假。 一时间,四周陷入诡异的寂静中。 再没人敢闹,再没人敢说出一句,侮辱云傅清之言。 原本抱着棺椁痛哭的,那些百姓,他们现在也满是困惑的,看着云鸾手中所持的密令。 许久之后,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老者,指着那密令抖着声音痛哭:“这……这密令是真的……” “皇帝印鉴也是真的……” “我因为爱好书法,曾经也有幸见过陛下的笔迹,这笔迹和陛下所写之字的笔迹,是一模一样。” 百姓们纷纷都傻了,每个人的眼中,都漫上不可思议。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陛下,逼着镇国将军,带着九万云家军去送死的吗?” 云鸾冷笑一声,挑眉道:“谁知道呢?谁知道,陛下是如何想的?这封密令,被我父亲,藏在他的内袍中。如果我没有亲自替他整理遗容,恐怕这封密令,早就被心怀不轨之人搜刮而去。” “如果我没有找到这封密令,那些泼到我父亲和将军府的脏污,将会永远都洗刷不掉……” “想我云家,忠君为国百十年。我们云家的每一份荣耀与功名,都是靠着云家人的血泪性命换回来的。百年荣耀,这百年来,我们云家儿郎死伤无数,从没有一个儿郎,能够寿终就寝。哪一个最后,不是战死在了沙场?” 百姓们彻底静默下来,他们其中有些人的眼睛,开始一点点地发红,发痛。 云家乃百年帅府,他们的战功已经多到数不胜数…… 他们何须再牺牲自己的命,去立那劳什子的战功? 这不是得不偿失,自相矛盾吗? 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恐怕都不会去冒这个险。 云鸾的双眼,满含热泪,面容却冷若寒霜。 她的目光,慢慢地扫视着那些目光复杂的人群…… “元嘉五年,我祖父六十岁高龄为了阻挡梁国进攻,他披甲上阵流尽身上所有的鲜血,死在了战场上。祖父死时说,云家男儿,就该死在战场上,完成最后守卫国家与百姓的使命。祖父死了之后,不过半年,我祖母也跟着撒手人寰。那一年,我父亲只有十岁……” 第120章 蒙蔽双眼 “十岁的孩子能干什么?我不知道你们家十岁的孩子能干什么,我只知道我父亲的十岁,他都干了什么。他独自承受失去双亲的悲痛,不顾家族长辈的阻挡,毅然决然奔赴战场……自此,我父亲便一步步在战场上走出了一条血路。” “整整三十多年,父亲立下无数战功。我想问问你们,这些战功,难道还不足以说明父亲为国家百姓,做出了怎样不朽的贡献吗?他还需要,牺牲自己和云家军的命,再去立什么其他的战功吗?再大的战功,如果没有命享受,这战功要来何用?” 这些话语,震耳欲聋,一字一句就像是一把把刀子似的,戳进了那些百姓的心坎。 有些人开始忍不住,哽咽哭泣起来。 “是啊,四小姐说的没错,云家已经立下了无数战功,他们怎么可能为了立这一点点的功勋,而愚蠢地去赴死呢?” “对啊,这根本就讲不通啊。再大的战功,若是没命了,还有什么用?” “呜呜,镇国将军不是那样的人。他心里藏着我们百姓,他是为了守护我们百姓而死的啊。” “我们怎能轻易地就信了那些流言蜚语,而让英勇牺牲的镇国将军寒心啊。” “我们真是被人蒙蔽了双眼了……” “将军,镇国将军,你没了,有何人能再为我们守护国家疆土啊。” 扑通扑通跪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百姓们纷纷屈膝,跪在了地上,开始哽咽哭泣起来…… 那几个抱着棺椁的百姓,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跟着继续哭,还是不哭了。 云鸾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那几个人,抖了抖身体。中年男人的脸色,陡然一变…… 他瞧着情况不对劲,他想要趁机溜走…… 萧廷宴却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边,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怎么?想走吗?你儿子不要了?” 中年男人僵硬着脖子,扭头看向萧廷宴:“我……我没想走。” 萧廷宴冷嗤一声:“本王给你一个机会,倘若你现在就说出实情,或许本王还能留你一个全尸。若是你不坦白从宽,想要继续装傻下去,本王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中年男人的脸色惨白,他誓死不从,装傻充愣:“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副棺椁里躺着的人,真的是你儿子吗?”萧廷宴冷着声音,一字一顿问。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是,是我儿子。我儿子就叫刘琦……我……我家就住在城南暗巷……” 岂知,他话音刚落,当即便有百姓冲出来,指着他冷然斥道:“你撒谎,城南暗巷的刘琦,是我侄子。我怎么不知道,我一母同胞的哥哥是你?” 第141章 中年男人惊得面色大变,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冲出来的男子。 收买他的人,不是说已经将刘琦这一家人,都给关了起来,绝对不会有人在关键时刻揭发他吗? 下一刻,他便看见人群里,又冲出两个人。 看见那两个人,他的脸色陡然变得铁青…… 扑通一声,他双腿一软,狠狠地跌跪在地。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刘琦真正的父母。 刘琦的父母,哭着扑到了棺椁那里,一遍遍喊着自己儿子的名字。 “我的儿啊……” “你这么死了,让我们怎么活啊。” “白发人,送黑发人啊。琦儿,我的儿啊。” 刘琦母亲哭着哭着,就昏死了过去。 刘琦父亲从地上爬起来,犹如疯了一般,一把揪住中年男人的领子,歇斯底里地怒吼:“你不但假冒我们的身份,更是让人将我们关起来……” “你在这些百姓面前,闹这一出,你究竟意欲何为?” “贵人啊,就是这人,让人将我们老两口关起来,不让我们过来,看我儿最后一眼。” “他是被人收买,专门跑过来,煽动百姓闹事的。求贵人,将他抓起来,审问出他幕后主使……那人故意损害将军的名声,将军都死了,还要给将军泼这样的脏水。其心可诛啊……” 中年男人一把推开刘琦父亲,想要逃窜而去。 萧廷宴抬起脚来,一脚踢到了他的双腿,只听啪嗒一声脆响,中年男人的膝盖一弯,狠狠地跌跪在地。 他捂着自己的双腿,在地上打滚:“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萧廷宴冷眼凝着他,犹如在看一个死人。他让黑羽卫,将其押下去。 其余的几个闹事的百姓,看到这一幕,不待萧廷宴说什么,他们纷纷跪地求饶。 “王爷饶命……” “我们也是逼不得已,是有人找到我们,让我们听从他们的吩咐从中挑事。我们若是不照办,他们就会杀了我们的家人……” “是啊,我们都是被逼的。” 萧廷宴揉了揉眉心,让黑羽卫将那些人统统都押下去严刑拷问,这些人都将会成为,指认这幕后之人的证人。 刘琦父亲擦了擦眼泪,扭头看向云傅清的棺椁。 当看见那棺椁上的脏污,他眼底满是悲痛。 他踉跄着扑到云傅清的棺椁前,他揪着自己的袖子,一点点地擦着那棺椁上的脏污。 “将军为国尽忠惨死,我们这些百姓,不应该听信那些片面之言,便抹杀了忠臣良将的所有过往功勋。就算这次,是将军急功冒进,那又如何?难道这样,就能抹杀掉将军,这些年对南储的贡献与付出吗?” “我不懂什么国家大义,我只知道这些年,将军为了我们南储,为了我们这些百姓,付出的太多太多了。我儿,以是云家军而光荣,就算他现在死了,我也为他感到骄傲。” “他曾经说,镇国将军,是世上最好的将军。将军指哪儿,他打哪儿,无论是上刀山下火海,他都在所不惜。如今,他就算死了,下了黄泉,我都为他感到高兴。镇国将军是为国牺牲,这些云家军儿郎,也个个都是赤胆忠魂……他们的报国之心,不容任何人轻易玷污扭曲……只要我活着一日,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毁坏他们的名誉。” 第121章 一家团聚 刘琦父亲这番话,让许多百姓都自惭形秽。 他们眼底满是懊悔,纷纷向逝去的镇国将军磕头请罪。 不少的百姓走上前,用自己的衣服袖子,一点点擦拭着其他那些棺椁上的脏污。 云鸾看到这一幕,原本冰冷的内心,渐渐染上了几分温度。 这世上的人,或许有些人会被私欲驱使,做一些卑鄙无耻之事。 可是,也有那么一部分人,他们满怀赤诚之心,能够看到人性的真善美。他们不畏强权,也不会被任何的力量影响,忘记真正的正义与公道之心。 恍惚间,她突然隐隐听到刘琦母亲,喊着小四的名字。 她才恍然,原来这是小四,那个腼腆少年的父母啊。 怪不得,他们如此正直,怪不得那腼腆少年如此善良真诚。 脑海里,再次闪现出那个腼腆少年的脸庞。 云鸾走到刘琦父亲的身边,神情恍惚地问他:“你就是小四的父亲吗?” 刘琦父亲眼底满是惊诧,扭头看向云鸾:“四小姐怎么知道,我儿的小名?” 想起那个腼腆的少年,云鸾的眸眼带了几分暖意:“我曾经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下了大雨,他借给我一套雨具。他说,他的小名和我同名,都叫小四……” “我还答应他,等他回京,请他吃饭……没想到,我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小四他是个很可爱的少年……我多么想和他做朋友。” 刘琦父亲,顿时泪流满脸。 他哭得沙哑无比:“不亏了,我儿子死而无憾了。他能在临死前,与四小姐有一面之缘,那是他的福分,是他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啊。” “四小姐,你是不知道,我儿子自从在军营里,见到你的第一面,他便对你念念不忘了。他说,你是他所仰望之人……他说,早晚有一天,他会靠自己的努力,与你比肩,走到你面前去。可是,他终究是无法实现这个梦想了……” 第142章 刘琦父亲呜咽哭了好一会儿。 云鸾的喉咙有些干哑,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痛哭流涕…… 原来,那个少年的梦想,居然是有关于她的? 想与她并肩,走到她面前? 这个腼腆少年,是曾经倾心于她吗? 她何德何能,能得到这份真挚的仰慕之情啊? 她重生一世,却无法阻止这些悲剧……让这么多人惨死,最该死的人是她,可她为什么偏偏却还活着? 她情愿自己死了,死了也就不会痛苦,不会承受这些剜心蚀骨的痛了。可她明白自己的使命,即使自己罪孽深重,她也要努力的撑下去…… 她要为这些惨死的冤魂报仇,她要将这世间最险恶,最肮脏的阴谋,都揭露在阳光之下。 痛苦算什么?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她就会义无反顾,拼死与那些邪恶而强大的势力抗衡。 处理完这些心怀不轨之人,再没人敢在这时候闹事,阻挡云傅清的尸骨,进入城门。 云鸾再没上马车,她扶着云傅清的棺椁,一步一步随着人群,跨入京都城墙大门。 她挺直脊背,眼眶含着热泪,在心底默默地呢喃:父亲,大哥,我带你们回家了。 那些百姓退散开来,为这百副棺椁让出了一条大道,他们跪在街道两旁,目送着他们的英雄入城回家。 天空不知何时,渐渐地又飘起鹅毛大雪,犹如那一夜与云家军的血,混合在一起的雪花。 云鸾仰头,怔怔地望着雪白的天际。 一片片雪白的雪花,飘落在她的脸颊…… 萧廷宴拿了一件厚实的大氅,披到了云鸾的肩头……他抿着薄唇,低垂眼帘,认真而专注为她整理着墨黑发丝。 突然,不远处响起骏马疾驰的声音。 在寂静中,一道熟悉的女子声音,陡然在云鸾耳边响起。 “小四……” 云鸾猛然抬头,看向对面……云倾猩红着眼睛,骑马疾驰而来,她只穿了一身单薄的衣裙,寒冷的天气冻得她脸颊双手全都变得通红。 她跌跌撞撞从马上翻下身来,踉跄着跑向云鸾。 云鸾趋步上前,一把搀扶住了云倾的胳膊。 “三姐……” 云倾早已泣不成声:“父亲,大哥他们在哪儿?” 云鸾的鼻头酸涩得厉害,她偏头看向身旁的棺椁:“这是父亲……” “后面的一个棺椁,是大哥的。” 她说着,屈膝跪在地上,跪在这大雪纷飞中。 “三姐,是我没用,我没能将他们都平安带回来。” 云倾像是没听到云鸾的话语,她绕过云鸾,趔趄着脚步,扑上云傅清的棺椁。 她抖着手,轻轻抚摸着棺椁上刻的名字。 “父亲……” “回来了就好,母亲还在家里等着呢。我们都在等着父亲和大哥回家,我们好一家团聚呢。” “过几日,就是父亲的生辰了。我这些日子,哪里都没去,我给父亲做了一件衣服。我想,父亲看了我做的衣服,一定很喜欢的……” “小四,走,我们带他们回家。” 云倾说着,回头将云鸾从地上搀扶起身。 她眼中含着泪,嘴角却是带着笑的…… 这副样子,让云鸾瞧了很是心疼,她沙哑着声音道:“三姐,你要是想哭,便哭出来吧。” 云倾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湿润:“不,我才不哭呢。我为什么要哭呢?父亲和大哥都回来了,今天是我们一家团聚的时候,这是开心的日子,这是值得高兴的。我为什么要哭?” 她说着,突然松开了云鸾的胳膊,转身回到了云傅清的棺椁处:“对了,我得看看父亲,看看他有没有受伤。如果他身上要是有伤,被母亲看见了,母亲会心疼,会难过的……” 云鸾红着眼睛上前,按住了云倾的胳膊:“三姐,别看了,我怕你受不住……” 云倾皱眉,脸上满是不悦。 她推开了云鸾的胳膊:“小四,虽然父亲比较疼你,但我也是他的女儿……我也是爱他的。不能你看了,不让我看一眼吧?” “再说,父亲不就是受了一些伤吗?以前,他差点断了一条胳膊,那鲜血淋漓的画面,我也看过呢。我不会怕的,我比你勇敢多了,你会哭鼻子,我都不会哭的……” 第122章 推翻棺椁 云鸾闭了闭眼睛,三姐始终都在压着自己的情绪,她似乎始终都不相信,父亲和大哥会死。 所以她要看一眼,在没看到他们的尸体前,云倾是不会相信他们死了的事实。 如果不让她看,恐怕云倾不会罢休。 她的三姐,外表看似文静,实则那性子偏执得要命。 她只得软了几分声音,低声呢喃:“三姐,我们先回家,等到家里,我再让你看看父亲可好?不能让母亲和嫂嫂们久等……” “现在,整个京都的人都在这里看着……我们不能让父亲的尸骨,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云倾吸了吸鼻子,忍下心中的悲痛颔首:“还是小四你,比我考虑得周全,我这一时冲动,竟差点坏事。好,我们这就护着父兄他们回家……” 云鸾紧紧地握着云倾的手,拉着那些棺椁的马车,缓缓驱动起来。围在道路两边的百姓,三步一叩首,恭送他们的大英雄,恭送镇国将军回家。 第143章 —— 萧玄睿卧躺在一辆普通的马车内,掀开车帘,静静的望着城内,那百副棺椁,正朝着将军府而去的方向。 他紧紧地攥着拳头,眼底满是悲愤痛恨。 刚刚城门口,他安排的计划,没想到会被萧廷宴这么快就击破摧毁……都是一群酒囊饭袋,没用的废物。 他咬牙切齿地招来赵赟,低声吩咐:“你去派几个人,给本王当众挑了那些棺椁。云傅清急功冒进,害死了九万云家军,他怎配成为这南储的英雄,将军?” “本王要让他死不瞑目,本王要让他死了,都逃不过天家对他的惩罚与羞辱。本王也要让云鸾看看,这就是她与本王作对的下场……还有萧廷宴,他胆敢派人,给本王下毒。这几日,本王被这毒,折磨得死去活来……” “本王受的这个罪,不能就此作罢。本王要让他们尝一尝,什么才是真正的切肤之痛。” 赵赟吓得脸色一变,眼底带了几分迟疑:“王爷,如今这都到京都了,我们是不是该低调一些?如果做得过了,恐怕会引起民愤,这些百姓如今,已经信了云鸾的说辞。我们是否,要避其锋芒?” 萧玄睿冷冷地扫了眼赵赟:“你懂什么?就因为如此,本王才不能让云傅清就这么顺顺利利的回将军府。根据后宫来信,父皇这会儿,恐怕已经下了抄没将军府的圣旨。我们现在所要做的,就是要拖延时间,不能让云鸾这么快回去……” “况且,本王让你去挑翻那些棺椁,又不是让你明目张胆去做。翼王那个蠢货,不是手下也有人吗?让他派人去做……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百姓中……” 赵赟眼底闪烁着暗芒,当即便低声应了。 萧玄睿咬牙,忍着肩膀处的灼痛,一双眼眸含着阴鸷,死死的盯着云鸾的背影,这一次,他倒要看看,云鸾她该如何化解。 呵,想要和他为敌,那也要看看,她和萧廷宴他们两个加起来,有没有他的手段高明。 —— 队伍走着走着,突然围观的百姓多了起来,那些百姓的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引导着,靠近那些棺椁越来越近。 靠近云傅清和云慎棺椁的百姓越来越多。 人群拥挤,很快便发生了一些小的摩擦暴乱。 有些人不知为何,突然就打了起来。 缠斗间,有人从腰间抽出了长刀,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动作快速地割断了捆绑棺椁的绳子。 绳子断裂,那些人狠狠地将云傅清和云慎的棺椁推翻…… 砰的一声,棺木砸落在地,厚实的棺木盖子,断裂两半,云傅清的尸体从棺椁里滚落出来,滚在了满是泥泞的路上。 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一个个眼眸大睁,惊骇无比地看着那从棺椁里掉落出来的尸体。 云慎的棺椁里,却不见尸身,只掉落出一套常服。 虽然云傅清的尸体被云鸾收拾的很干净,可百姓们还是看到了将军身上满身遍布的伤痕……那一张脸满是刀口,几乎都要辨认不出,云傅清原本俊朗的脸庞。 “啊……将军……” “将军的尸体翻出来了,杀千刀的,这些人是要干什么? 在场众人肝胆俱裂,眼眸大睁,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下一刻跪地声此起彼伏,很多人不由自主地屈膝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一阵阵尖锐的惊叫声,在云鸾的脑袋里炸开。 她的全身的血液倒流凝固,云鸾怔愣地转头,她只觉得肝胆俱裂,犹如万箭穿心,心如刀绞。 她的身子抖如筛糠,双眼猩红,扭头握着长枪,便要将那些靠在棺椁旁边的百姓,统统斩杀。 萧廷宴手疾眼快,一把将她紧紧地抱入怀中。 云鸾的身子,在他怀里抖得厉害,她嘴里呢喃着,全都是杀杀杀…… “我要杀了他们……” “我要杀他们…” 萧廷宴紧紧地抱着她的身体,不让她动弹一分,他示意黑羽卫,让黑羽卫将那些闹事的人抓起来。 那些混入百姓中的人,推翻棺椁后,便当即要逃窜而去。 黑羽卫动作麻利,不容他们有任何逃窜出去的机会……不过顷刻,那些人便统统被擒拿。 云倾犹如疯了般,踉跄着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云傅清的尸体。 尸体上裹满了脏污,她揪着自己的袖子,抖着胳膊给云傅清擦拭着脸庞上的脏污。 “父亲……不怕,不怕,有女儿在,女儿不会让你脏着脸去见母亲的。母亲若是见了你这副狼狈样子,她肯定会不喜欢的。女儿给你擦干净,你别生气,擦干净就好了……” 云倾的泪水,犹如断了线的雨珠,她手忙脚乱擦拭那满脸都是刀口的脸庞。她的父亲,向来俊朗不凡,她何曾见过父亲这样狼狈的样子? 云倾几乎快要崩溃,一颗心痛到了麻木。 她哽咽哭喊着:“父亲,女儿带你回家……我们回家。谁也无法阻挡,你们回家的路……” 王坤踉跄跑过去,掩面痛哭,脱下自己的外袍,裹住了云傅清的尸身:“这些杀千刀的,怎么敢……怎么敢这样对忠君报国,英勇牺牲的将士?” 百姓们恼恨不已,胆子大的,纷纷从地上爬起来,去厮打那几个掀翻将军棺椁的人。 “你们这些人,还有没有良心啊。你们都是长了颗黑心,那黑心也全都被狗吃了吧?人都死了,你们居然还不放过,还用这种方式羞辱死者。” 第144章 “苍天真是瞎了眼,让忠臣冤死,纵容小人猖狂至此,做尽丧尽天良的恶毒之事啊。” 百姓的哀嚎哭泣声,越发凄惨……整个繁华的长街,充斥着哀痛到极致的哭嚎声音…… 云鸾的眼睛晃了晃,在看见地上那无人过问大哥的衣物时,她满心悲痛推开萧廷宴,趔趄着脚步,跪在地上抖着胳膊,去抱起云慎的衣服。 “大哥,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和父亲。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 她剖肝泣血,吞声忍泪,小心翼翼地抱着云慎衣物,一点点地放入棺椁之中。 云倾满眼都是迷惘,沙哑着声音问云鸾:“那不是大哥的衣服吗?大哥呢?他的棺椁中,为何只有一套衣服?他在哪里?” 第123章 泣不可仰 云鸾的手指,狠狠地扣着棺木,她的声音几乎颤栗的说不出话来。 她颤栗着身子,一字一顿的呢喃:“大哥的尸体不翼而飞,我翻遍了整个黑风峡岭,都没能找到。” 云倾这一刻,只觉得肝肠寸断,她一直忍着,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的崩塌皲裂。 她满眼惊愕的看着云鸾。 “你的意思是,大哥最后,竟是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吗?死了,连下葬的尸体都没有?” “为何啊,为何会这样?” 她将云傅清的尸体,交给王坤,当即便从地上爬起来,扑向云鸾。 “云鸾,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不是说,你会带着父兄回家的吗?大哥他在哪里?你为何没有将他找回来,你为何会丢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在那荒山野岭,再也回不了家?”云倾揪着云鸾的衣领,歇斯底里地怒吼质问。 大哥死了,尸体都没有,这让她面对这残忍的事实? 如果母亲知道,如果大嫂知道,她们该怎么活? 云鸾猩红着眼睛,胸腔犹如被长枪狠狠地挑破,翻滚出那鲜血淋漓的皮肉。 她怔愣地凝着云倾,喉咙那里犹如被刀子,一刀刀地切割撕裂:“三……姐,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没用,我找不到大哥的尸体,我没办法让他完完整整的回家。”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是罪人……我这满身都是难赎的罪孽……” 她说着,屈膝跪在地上,握着云倾的手掌,狠狠地朝着自己的脸颊扇去。 “三姐,是我的错,你打死我吧。最该死的人是我,可我没却没死……这是何等讽刺。或许,如果我死了,父兄他们就能活着回来了?” “我该死,我怎么就不去死呢。三姐,你说对不对?” 啪啪的耳光声,此起彼伏,响彻在四周。 萧廷宴握了握拳头,趋步上前,他想要阻拦云鸾,可是那双脚犹如坠了千斤…… 他无法分担她的心中的悲痛,他更没有半分,带她脱离那苦海。 或许,用这样的方式发泄发泄,她积压在心底的绝望情绪,是不是就能驱散几分? 这一刻,他充满了无助与绝望。 云倾感受着自己掌心,那酥麻的痛感,她泣不可仰,痛心入骨。 她牙龈不自觉地嚼出血腥之味,滔天的恨意在眼里翻滚,她怔怔地望着已然陷入梦魇中的妹妹。 一时间胸腔里酸胀无比,几乎快要把她整个人都给击溃殆尽。 她再也忍不住,握紧了拳头,阻止云鸾伤害她自己,一把将她抱住,凄厉哭道:“小四……你何苦要这样折磨自己?这一切,哪里是你的错?” “你不要伤害自己……三姐没怪你,父兄也不会怪你,母亲和嫂嫂们也不会怪你的。刚刚是我太激动,才说了那些话……三姐不是故意的。” 云鸾一双眼眸猩红,她在云倾的怀里,无语望天。 那副模样,好似坠入了魔道。 “不……我有罪,罪孽深重。最该死的人,是我……但我现在还不能死……父兄蒙冤,百年帅府正遭受歹人欺凌……我不能死。” 这一生,她恐怕都无法赎尽身上所犯的罪孽。 死很容易,死了也就忘记所有的苦痛和折磨了,可她没脸下黄泉,去见父亲与大哥。 她不敢死,也不能死…… 云倾看着她这副模样,她吓得脸色苍白,紧紧地抱着云鸾,一句句喊着:“小四,别怕。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不会怪你,家里任何人,都不会怪你……” 怎么能怪小四呢?她才不过十六岁,她千里迢迢赶去边境,亲自将父兄的尸骨带了回来,她做的已经够多了,她做的这些,远远超出了她所能做到的范围。 如果换成她,她都不一定会比小四做得好。 她痛苦,小四何尝不痛?她不该怪她的……不该责怪的。 云鸾陷入静默,她就睁着眼睛,怔怔地望着那鹅毛大雪纷纷落下来……许久之后,她推开云倾,神色平静地为她擦着脸上的泪痕。 “三姐,你别哭。我不会再让人伤害你们的……” “再也不会有人,能够伤害到你们。” 云倾怔愣地看着云鸾,她才发现,她刚刚几乎都哭得要昏过去,眼睛都快要哭瞎了,她以为小四会和她一样早已泪流满面,没想到小四的脸上,没有一滴泪痕。 她那双眼睛,布满红血丝,却看不到任何眼泪的存在。 这样的状态,才更让云倾感到心惊。 第145章 哭出来,反而是好的,可是小四从始至终都没哭……她好像把所有的伤痛和难过,都深深地埋藏到了心底。 云倾不由得很是心疼,她握着云鸾冰凉的手,颤声道:“小四,你要是心里难受,就哭出来好不好?有三姐陪着你,你不用怕……也不用掩饰自己的任何情绪……” “我们哭出来,情绪发泄出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虽然父亲和大哥不在了,可我们还有二哥,还有母亲和嫂嫂们,还有小五。我们云家男儿还没死绝呢,我们云家还没有倒……” 云鸾反手握住云倾的手,她淡淡地回了一句:“三姐,在黑风峡谷,我的眼泪已然流尽了。我已经没眼泪了,既然没泪水,我怎么还能哭得出来?” “雪越下越大了,我们还要送父兄他们回家……母亲和嫂嫂们他们肯定等急了。我们不能让她们久等……” 云倾满脸都是愁容,她点头应了。 萧廷宴这边,帮着王坤,将云傅清的尸体,重新抬入了棺椁内。黑羽卫将那些闹事的百姓,押到前面来。 无论萧廷宴如何审问,他们这些人低着头,一副宁死不屈,死都不会招出幕后之人的架势…… 云鸾神情淡漠地,亲自盖上云傅清与云慎的棺椁。 她扭头淡淡地对云倾说:“三姐,你看顾好父兄他们……” 而后,她握着长枪,牵了一匹骏马,一言不发地翻身上马……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双脚一夹马腹,长枪狠狠地敲在马屁股上。 骏马一声刺耳嘶吼,云鸾的身影就像是离玄的箭一般,猛然朝着城门口疾驰而去。 萧廷宴的瞳孔一缩,云鸾身体里的毒素还没消除,她现在不能再动用内力。他决不能让她再出什么差错,今天无论她想做什么,他都奉陪,就算她要将这天捅破,他也义无反顾。 他根本没有任何犹豫,紧跟着骑上一匹骏马追了过去。 第124章 真想杀他 萧玄睿躺在马车里,正惬意无比地,倾听着赵赟描述云傅清棺椁被推翻的畅快情景,他想着云鸾与云倾,那痛不欲生的模样,他闭着眼睛,笑得很是快意。 “嗯,这件事做得不错。” “赵赟,你总算做了一件,让本王满意的事情了。那些人的嘴巴,应该都很严吧,不会将本王供出来吧?” 赵赟连忙回道:“王爷放心,他们并不知道他们替谁办事,就算是知道的,也只会一口咬定是翼王。” 萧玄睿抿唇笑着,缓缓颔首。 刚要再夸赞赵赟几句,谁知马车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奔腾之声,守护在四周的护卫,纷纷围堵起来,一声大喝。 “这是睿王的马车,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否则,格杀勿论……” 云鸾手持长枪,眼睛都不眨一下,长枪脱离手心,直直地刺向那几个阻挡她的护卫。 噗嗤一声响,长枪锋利的尖头,直接刺破了一个护卫的脖子。 萧廷宴立即跟上来,挥起长剑,将那护卫的身体挑飞。 护卫的身体飞出去,狠狠地砸向背后的其他护卫。 刹那间,通往马车的口子被破了,云鸾红着眼睛,握着长枪便要刺向马车车厢…… 萧廷宴急声提醒了一句:“云鸾,不可运用内功。” 他说罢,以一人之力挡在云鸾四周,替她阻挡了那些涌现过来的护卫,一时间,居然无人能够靠近云鸾,阻止她的行动。 云鸾抿着薄唇应了萧廷宴一声,刹那间北风起,吹拂起了马车窗口的帘布,她透过那帘幕,清清楚楚看到了萧玄睿的侧颜。 他扭过头来,惊惧无比地看着她。 “云鸾,你要干什么?”他声音尖锐无比,透着几分颤栗。 云鸾勾唇,嗜血一笑,她对准萧玄睿所在的位置,握着长枪,从马车窗口,狠狠地刺过去。 萧玄睿身染毒素,身体的敏感度非常迟钝,等到他想要躲避开云鸾的攻击,他终究是慢了半拍。 下一瞬,那锐利的长枪,刺入了擦过他的胸膛,狠狠的刺入了他的肩膀处…… 萧玄睿倒吸一口冷气,歇斯底里的大吼:“云鸾,你疯了不成,你居然敢伤本王?” 赵赟反应慢了一拍,没有来得及阻止云鸾,眼看着王爷被云鸾刺伤,他心头惶恐不已,立即拿起刀剑,反攻云鸾。 云鸾一挑长枪,那锐利的尖头,顿时扯破了萧玄睿的皮肉,溅出不少的血迹,那些血全数喷洒在了萧玄睿的脸上。 萧玄睿痛呼一声,控制不住的大骂:“云鸾,你个贱人……” 云鸾的长枪,转而攻击向赵赟……萧廷宴夺过云鸾手中的长枪,将她揽入怀里,而后长枪顶着车厢顶,生生地将车厢盖子,给掀落下来。 马车顿时,四分五裂,只剩下一个马车架子。 萧玄睿捂着鲜血直流的肩膀,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赵赟被长枪砸了一下胸口,他的脸色白了几分。 他捂着心口,连忙跑到萧玄睿身边,将他扶坐而起……潜伏在暗处的锦衣卫刚要冲上来,萧廷宴却突然收了长枪。 他眼底佯装漫上几分迷惘困惑,惊愕无比地看着萧玄睿。 “啊……原来这是大侄子的马车啊……看来,我们是认错了人。” 萧廷宴此话一出。 第146章 赵赟有些傻了。 萧玄睿眼底尽是懊恼:“你什么意思?” 萧廷宴将长枪递还给云鸾,将她单薄的身体,拢入了自己的怀中,用厚实的大氅,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非常巧妙地,掩盖住了云鸾满是痛恨杀气的神色。 “刚刚有人趁乱,掀翻了镇国将军的棺椁,我们发现你们马车停在这里,有些蹊跷,所以本王便和云鸾闯过来,试探一番。” “没想到,居然误伤了大侄子你……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睿王,你没事吧?我们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你倒霉……这都是一场误会啊……” “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大人大量就原谅我们这一次吧。” 萧玄睿伤得有些重,那一枪似乎挑破了他的血管,那鲜血犹如泉涌,不停的突突往外冒。 他咬牙切齿地瞪着萧廷宴,那一双眼睛喷着怒火,恨不得要将他生吞活剥了。 这么明目张胆地重伤他,萧廷宴居然用一句误会就想揭过? 可恶,实在是可恶。 他想要追究云鸾的罪责,可是伤口那里,流淌的血实在是太多,不过顷刻,他全身都被血水浸湿,眼前一片昏暗传来。 赵赟瞧了一阵心惊,他紧紧扶着睿王摇摇晃晃的身体:“王爷,你没事吧?流了好多血啊……” 萧玄睿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处于一阵阵的眩晕之中,他这会儿根本没有任何精力,去追究萧廷宴与云鸾的责任。 再耽误下去,他肯定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丢了命的。 所以,他咬牙忍着这屈辱,冲着赵赟吼道:“还愣着干什么?送本王……送本王入宫,让太医为本王医治。快……快点……” 他说着,便眼前一阵昏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赵赟吓坏了,睿王本来就中了毒,到现在还没解除毒性,如今又受了这么重的伤,如果睿王有个三长两短,那他也不用活了。 他当即便抱起萧玄睿,共乘一匹骏马,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这一出闹剧,终究以萧玄睿重伤结束。 萧廷宴紧紧地抱着云鸾冰凉的身子,低声询问:“阿鸾,你还好吗?” 云鸾猩红着眼睛,她手指紧紧地揪着他的衣襟,咬牙切齿地低声呢喃:“我真的想杀了他,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成功了……” “他身边有锦衣卫,重伤他可以,但是要不了他的命……别急,我们现在已经平安回京。关乎萧玄睿的罪,我们会一点点讨回来的……”萧廷宴沙哑着声音,低声劝慰。 云鸾吸了吸鼻子,胸腔里的滔天恨意,因为刚刚那一刺,倒是消散了不少。萧玄睿这次,即使不死,也足够他受一些痛苦折磨的了。 第125章 昏死过去 她缓缓地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凝着萧廷宴俊美的脸庞。 “我冲出去的那一刻,你怎知我要去干什么?” 他就那么毫不迟疑地追过来,护在她身边,为她撑起所有……她一时被冲动被仇恨冲昏了头,失去了理智,若不是萧廷宴,她早就用了内功。 恐怕她即使伤了自己,也不一定能重伤到萧玄睿。 他不但猜中了她的心思,他还在第一时间为她铲除障碍,帮助她出了一口恶气。 事后,他更是将一切都揽到自己身上,将她护到了怀里。似乎,再大的狂风暴雨,他都会替她遮挡,都会护着她,让她再也不会受到丝毫的伤害。 这种被人珍视的感觉,前世今生,她从未真正地拥有过,从没真正感受过。 萧廷宴抬起手来,轻轻地抚摸着她那一双血眸:“我曾经也经历过,和你相同的沉痛过往。失去至亲的滋味,锥心刺骨,我感同身受……” “那时候,我多么希望有个人,能够陪伴在我身边,告诉我不要害怕,他会一直陪我走下去。当时的我很孤独,独自一人在地狱里翻滚挣扎,独自一人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我太明白,那种痛苦绝望的感受。云鸾,请你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支持你。你进,我就进,你退,我也退……我们同生共死……不离不弃。” 云鸾咬着唇瓣,原本冰冷的一颗心,在他灼灼的目光下,坚定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丝丝缕缕的温暖与动容。 —— 萧玄睿被送到皇宫时,几乎奄奄一息快要死了。 赵贵妃听到自己儿子,身负重伤,她惊得差点两眼一翻昏死过去,她跌跌撞撞地跑到太医院。 外面的围了很多人,多名太医在为萧玄睿诊治。 赵贵妃哭着,扑到了萧玄睿的面上,她看着满身是血,陷入昏迷的儿子,她心疼至极。 她的睿儿,何曾流过这么多血,何曾受过这么大的罪过。 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居然敢这么伤害睿儿? 赵贵妃恨不得,立即将那人给碎尸万段了。 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她明白事情轻重缓急,她哪里都没去,就坐在一旁,焦急地看着太医们为睿儿诊治。 没过多久,皇上听到消息急匆匆地赶来。 赵贵妃扑入了皇上的怀里,哭得几乎快要断气。 “皇上,你可一定要替睿儿做主啊。臣妾竟不知,这京都城究竟是谁,这么大胆,胆敢重伤睿儿。如果睿儿有什么三长两短,臣妾非得诛杀那凶手九族不可……” 第147章 放眼整个后宫,皇上最宠爱的便是赵贵妃。 不但赵贵妃深得他心,便连萧玄睿这个儿子,他也极为满意,可以说,他心里寄予最高期望的就是萧玄睿。 如今,这个他最疼爱的儿子,居然快要死了,他心中满是悲痛。他紧紧地搂着赵贵妃,命令那些太医,一定要将睿王救过来。 萧玄睿的情况,表面看着很是凶险,但是太医诊断过后发现,睿王的伤处不在要害,除了失血过多外,倒是没有其他的损伤。 不过,睿王体内有毒素,还没清理干净。 所以,太医院的几个太医联合会诊,头一次如此齐心协力,救治一个病人。 他们都明白,睿王对于皇上的重要性,每个人都不敢怠慢,如果睿王真出了什么事,他们也就不用活了。 大概一炷香后,萧玄睿化险为夷,他的情况渐渐地趋于稳定,包扎伤口,喂下汤药,又做了一些针灸。 萧玄睿便有了几分意识,他恍恍惚惚地醒来,赵贵妃红着眼睛握住了他的手掌。 “睿儿……你觉得如何?” 萧玄睿看到是母妃,他唇角扯出了一丝笑:“母妃,你别担心,儿臣没事……” 他说着,便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赵贵妃吓了一跳,连忙阻止他的行动,谁知萧玄睿却下了床榻,踉跄着走到皇上面前,匍匐跪地。 皇上挑眉,眼底满是诧异:“睿儿,你这是干什么?你如今身负重伤,现在最重要的便是要休养身体……” 萧玄睿清楚自己的身体,他还能撑得住,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云家的事情。 这点伤痛,对他来说根本无关痛痒。 他扫了眼室内的那些太医:“父皇,儿臣有话要对你说,你让闲杂人等全都出去……” 皇上想到了什么,顿时颔首,让其他人全都退出去。便连赵贵妃,也被大太监总管周公公给请了出去。 寝殿内,顿时只剩下萧玄睿与皇上。 萧玄睿忍着身体的伤口,低下头去,狠狠地磕了几个响头。 “父皇……关于黑风峡岭的事情……三弟他可能出了一些纰漏。” 皇上的脸色猛然一变,他定定地看着萧玄睿。 “那个蠢货,出了什么纰漏?” 萧玄睿满脸都是忐忑,他抬起头来,脸色惨白的回道:“我们按照父皇密令,坑杀云家军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云鸾得知。她带着人闯入了黑风峡岭,三弟他……他居然放走了云鸾和云枫。” “如今,云枫他活着回到了京都城。父皇,九万云家军剩下云枫这个活口……而且据儿臣所知,三弟交给云傅清的密令,居然落到了云鸾的手上。就在不久前,云鸾已经当着全京都人的面,将那封密令拿了出来。现在,整个京都城的人,都认为是父皇你下密令给三弟,让他坑杀九万云家军……” 皇上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至极。 他猛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萧玄睿:“密令为什么没有销毁?朕不是交代过你们,如果云傅清看了密令,则立刻销毁密令,不留下任何的证据吗?” 萧玄睿跪在地上,身形摇摇欲坠,他看起来虚弱至极,整个人都在苦苦支撑着。 “父皇……儿臣早就将这件事的轻重,说给三弟听了,可他……他当时却将密令给了云傅清。等到儿臣,再让人去搜查密令时,谁知道云鸾便赶到了黑风峡岭。我们的人,再也无法靠近云傅清半分……” 第126章 你欺瞒朕 砰的一声,皇上恼怒地将案桌上的茶盏,狠狠的扫落在地。 “蠢货,萧玄翼他是个傻子吗?他怎么能将密令交给云傅清呢?如果百姓们都知道,是朕让你们坑杀了九万云家军……” “到时候,一定会引起百姓不满,整个朝堂都会产生动荡的。况且,不止是那些百姓,朝堂上的一些臣子,也不会坐视不理,那些言官,必定会揪着此事不放……” 皇上越想,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他握着拳头,有些焦急在殿内,来来回回地走动徘徊。 萧玄睿眼底,掠过几分得逞的精光……他勾了勾唇角,无论这件事的结果如何,萧玄翼就是他的退路。 他跪在地上,沉默半晌。 “父皇,为今之计,我们只能坐实了云傅清通敌卖国的罪证,唯有如此,你才能向天下臣民解释,为何要让三弟拿着你的密令,逼着云傅清进入黑风峡谷。” “只要坐实了云傅清的罪,坐实了云家军通敌卖国,这一切的舆论导向,将会彻底发生改变。” 皇上停住脚步,扭头看向萧玄睿。 “继续说……” “儿臣之前,向你提过……儿臣有证据证明,云傅清通敌卖国的事情。上次儿臣给父皇看的书信,其实不止一封……梁国的大皇子还给云傅清写了第二封信,第三封信……” 萧玄睿胸有成竹地抬头看向皇上:“父皇,你立即下旨,抄镇国将军府的宅院,其他的书信,都被云傅清藏在了书房里。只要让人去搜,肯定会搜到我们想要的证据……” “不但有书信,儿臣还有证人,到时候人赃并获,证据确凿,由不得他们将军府的人不认。通敌卖国的罪名一旦定下,谁人敢质疑父皇你的抉择?” “父皇下密令,诛杀的是叛国贼,何错之有?到那时,不但没人质疑父皇你的决定,臣民们还会称赞父皇你的睿智英明。” 第148章 皇上目光沉沉地凝着萧玄睿,久久都没有说话。 萧玄睿以为,他说出那番话,父皇就会立刻派人照做,可他看着父皇的眼神,他的心头不禁漫上几分忐忑。 “父……父皇,你为什么这么看着儿臣?” 他话音刚落,皇上便举起手掌,一个巴掌朝着他的脸上轮了过来。 啪的一声响,巴掌的力道很大,直接将萧玄睿打得歪倒在地。 他的嘴角当即便流淌出鲜艳的血来。 萧玄睿震惊至极,怔愣地看着毫无征兆,突然打了自己的父皇。 “父皇……” 皇上蹲下身来,一把揪住了萧玄睿的衣领,他眼中闪烁的满是懊悔与痛恨。 “混账……朕现在终于全都明白了……云傅清他……他根本就没有通敌卖国。这一切,都是你在幕后策划,都是你在筹谋的吧?什么通敌卖国的书信,什么证人,统统都是你在伪造的吧?” 萧玄睿的脑袋,轰隆隆作响,刹那间犹如一道道惊雷,在他脑袋里炸开一般。 他睁大眼睛,定定地看着皇上。 一时间血液倒流,他的脑袋一片空白。 皇上没忍住,又抬手狠狠地扇了他一耳光。 “你欺瞒朕,让朕误以为,云傅清有造反之心。所以你特意向朕要了一道密令……当时朕就猜到你要做什么了……” 他一把将萧玄睿狠狠地甩开,他踉跄着站起身来。 他隐隐猜到萧玄睿要做什么,可是他却没有阻止,他最终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萧玄睿从地上爬起来跪好,他一把抱住了皇上的双腿:“父……父皇,儿臣……儿臣不是有意欺瞒你的。儿臣就是觉得,云傅清手握兵权,得尽天下臣民之心……他就像是悬在父皇你头上的一把剑。云傅清一日不死,父皇你睡觉都不会安心……” “儿臣每每看到你眼中的疲惫,就倍感心疼。儿臣所做的这一切,全都为父皇你分忧……只要能除了父皇你的心腹大患,儿臣就算死,也无怨无悔。父皇,你若是恼恨儿臣擅作主张,杀了云傅清,你现在就可以要了儿臣的命,去给云傅清报仇……儿臣,儿臣死而无憾。” 他说完这番话,松开了皇上的双腿,挺直脊背跪在那里,目光灼灼地看着皇上。 他眼底闪烁的,皆是义无反顾的决心。 皇上眼底满是悲痛,他踉跄后退了几步,身子抵在了一处案桌旁,他闭了闭眼睛,忍不住哽咽哭了几声。 “哈哈哈……朕可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 “睿儿,你杀伐果断,心智近妖。一环环一扣扣,每一步都走得很精准。好啊,真是好厉害啊。在这步棋盘里,朕也成了你可利用的工具……” “看着你这幅样子,不禁让朕想起了年轻的时候。睿儿,你真的很像朕,无论是脾性还是外表,你是像了个十成十……” 想当年,若是他没有雷霆手段,如何能从众位皇子中跻身而出,登上这至尊高位?他脚下踏着无数条尸体…… 萧玄睿握着拳头,死死地抵着心底的忐忑不安。 他有些摸不准,父皇心底现在是什么态度……他怕父皇会忌惮他这个儿子。坑杀云家军的计划,本来是天衣无缝,无懈可击的。 可他哪里能想到,云鸾会突然闯入边境,会救出云枫…… 在他想要杀了云鸾灭口时,萧廷宴又拿着赐婚圣旨闯了进来,他原本完美无瑕的计划,因为云鸾产生了极大的变故。 这变故,足以能摧毁他的所有计划。 所以现在他不能慌,也不能急,一旦走错一步,他就会前功尽弃,跌入万丈深渊。 他要让父皇相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父皇,都是为了萧家江山。他要将他的性命,贬至最低处,必要时候,他还是要上演一番苦肉计。 萧玄睿的心思,在刹那间千回百转。 他低着头,佯装出一副甘心赴死,愿意用自己的命去赎罪的模样。 “父皇,如果你觉得儿臣做错了,儿臣无话可说。你可以将儿臣交出去,以此来平复天下臣民愤懑之心……” 第127章 抬棺入府 “云傅清没了,父皇你也能高枕无忧了。用我的命,替父皇排忧解难,铲除障碍,儿臣不亏。父皇,若是有来生,儿臣还愿意成为你的儿子……” “儿臣不会让你为难,儿臣这就以死谢罪,以告九万云家军的在天之灵……” 萧玄睿说着,便从地上爬起来,欲要触柱自杀。 皇上的脸色一变,连忙扑上前,紧紧地抱住了萧玄睿:“不,不要……睿儿,朕知道你的一片孝心。朕明白,你所做的这一切,全都是为朕好。” “你是朕最疼爱,最引以为傲的儿子,这南储的江山,除了你谁还有资格执掌?若是你死了,这南储江山将会后继无人。” 萧玄睿再也忍不住,低声呜咽哭泣起来。 他紧紧地抱着皇上:“父皇……儿臣不怕死,儿臣为了南储江山,为了父皇你,真的可以豁出一切。这些年,儿臣比谁都清楚,云傅清的威望,无论是在军中,或是在朝堂,还是在民间,他都备受旁人爱戴。” “边境城池那里的百姓,他们谁知道皇帝是谁?他们只认云傅清是他们顶天立地,能够依靠的天……只要云傅清想造反,他振臂一呼,我们这南储江山,将会彻底成为他的掌中之物。” 第149章 “儿臣不管,他有没有谋反之心,儿臣只要认为,他影响到了我们萧家的江山。儿臣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要铲除异己,守护好我萧家江山。我萧家江山,绝对不允许,被他人颠覆。云傅清是没什么罪,但天下一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皇上闭了闭眼睛,无奈地喟叹一声,事已至此断然没有回头路。从密令交出去的那一刻开始,他不就已经预见到了今日这个结果吗? 睿儿替他除了一个心腹大患,他应该是高兴的,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会日夜担心,云傅清会造反,会夺了他的江山。 云家军是姓云,不姓萧,那些惨死的将士,是云家人……不是他萧家忠臣。 他拍了拍萧玄睿的肩膀,亲自搀扶他起身。 他抬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萧玄睿红肿的脸庞:“刚刚父皇,是不是打你打得有些重了?” 萧玄睿心里的那根弦,不敢松懈下来,他冲着皇上摇了摇头:“不疼,一点也不疼。能够为父皇分忧,替你除去一大祸患,就算是儿臣今日死了,儿臣也心甘情愿。” 这句话可谓是,说到了皇上的心坎上,他眼底闪过几分笑意:“好孩子,这次辛苦你了。” “父皇,你赶紧下旨,抄将军府,去搜通敌卖国的证据吧。迟则生变……不能再出任何的意外。” 皇上缓缓颔首,他收起了心底的一切复杂情绪,让萧玄睿留在寝殿好好养伤,他便离开了寝殿,去传圣旨。 萧玄睿站在殿门口,目送皇上离开……不知不觉间,脊背那里早已被汗水浸湿。 他额头便冒出了不少汗珠,他眸光闪过几分晦暗,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 只要抄没将军府,只能搜出通敌卖国的证据。昨日他还没入京,就收到了白莲的书信,她说一切进展顺利,只等着宫里来人,去搜查将军府了。 萧玄睿抿唇,嗤然一笑。 他回转身体,回到了床榻之上,他凝着帐顶,眼前突然闪现出云鸾那一张恼怒憎恨的脸颊。 他不由得呢喃低语:“云鸾,你注定会跌入深渊……从今天开始,属于你的地狱才刚刚开始……” —— 百副棺材浩浩荡荡,终于顺利的停放在了云府门口。 云鸾远远的,便看见母亲与大嫂二嫂,站在台阶之上,脸色憔悴红着眼睛,向他们眺望而来。 云府上下,一片素白。 云府众人,身穿白色丧服,个个神情哀痛,当看见镇国将军他们的棺椁停放在府门口,管家一声喊道:“跪……” 云府的下人们,统统匍匐跪地,捂着脸庞哭嚎起来。 刘氏踉跄着脚步,一步步走到了云傅清的棺椁面前…… 她嘴角带着笑,看着那黑色冰冷的棺椁:“将军,欢迎你回家……我在家里等你很久了。边境那边的天气,是不是很冷?你有没有感染风寒啊?这些日子,我哪里也没去,为你做了不少的冬衣……” “冬天无论再寒冷,有了这些冬衣,你应该就不怕冷了。儿媳妇怀孕了,也不知道是男孩女孩。你这人啊,还不算太残忍,终究将老二给我们留了下来。否则,我们这孤儿寡母的,没个男人撑着,实在是没法活啊。” 云鸾没想到,母亲居然会这么平静的,平静到好似父亲根本就没死,她就只是拉着父亲,在淡淡的唠叨着家长里短。 她看着,心里觉得隐隐作痛,趋步上前,搀扶住了刘氏的胳膊。 “母亲……你节哀。” 刘氏的目光,这才扫向云鸾,她看着憔悴无比的四女儿,当即便冲着女儿一笑:“什么节不节哀的,我这辈子见证了多少亲人的过世,哪一次我都能撑住。若是我撑不住了,你们这些孩子,就没有依靠了。” “别担心,我没事的……府里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灵堂什么的也都弄好了。管家啊,让人把将军和大公子的棺椁抬进府去……至于其他的九万云家军将士,府内没有多余的空地,那就在府外摆设灵堂吧。” 管家立即点头应了,吩咐那些佣人,动作麻利地抬着云傅清与云慎的棺椁入府。 谁知,那些佣人还没来得及抬棺,突然百姓中冲出来好几个武将,他们红着眼睛趋步上前,走到了刘氏面前。 “夫人,我们素日与将军颇有交情,若非将军的引荐,我们根本就没有机会,得到陛下的赏识。” “将军如今壮烈牺牲,我们身为同僚,理应尽一尽我们的绵薄之力,所以还请夫人允许,就让我们几个,为将军为大公子抬棺吧。” 他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刘氏的眼眸,不由得一红,她哽咽着声音点头:“好,有劳各位将军了。如果我家将军在天有灵,他也会感激几位的深厚情谊……” 第128章 兔死狗烹 “夫人千万别这么说,将军的去世,是我们南储的损失,这是我们举手之劳,能为将军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几个武将红着眼睛,撩起宽大的衣袖,而后便扛起了撑着棺椁的棺木杆。 兔死狗烹,他们和云傅清一样,都是武将。镇国将军为南储立下那么多汗马功劳,谁能想到,他的下场会以这种凄惨的形式落幕? 如今,关于翼王拿着皇上密令逼镇国将军入黑风峡岭送死的消息,早已传遍了京都城的大街小巷。 第150章 无数武将,莫不感到寒彻入骨。 他们拼死拼活,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守卫南储江山百姓,到头来仅仅因为帝王的一个猜忌,就要落到这种尸骨无存的下场吗? 这不是寒了天下,所有将士的心吗? 镇国将军的死,成功给南储将士,敲响了一个警钟。 一味尽忠,到头来未必能落到好下场。功高盖主,如果犯了某些人的忌讳,恐怕立再大的功劳,都无济于事。 棺木被抬起,云府正门敞开,他们一步步抬着云傅清的棺椁,跨入府内。 萧廷宴伸手抓了一把纸钱,洒向高空:“恭请将军,大公子回家。” 一时间,众人啼哭起来。府门口匍匐跪倒很多的百姓,有的甚至还穿了白色丧服,跪在那里。 大嫂扑到了云慎的棺椁前,死死地攥着那坚硬的棺木,一双眼睛猩红无比,强忍着不让泪水跌落。 她怔怔地凝着棺椁,恨不得透过这棺木,一眼就能看到自己夫君的尸骨:“夫君,欢迎回家。” 云倾想到大哥没有尸体,她心中不免漫上几分哀痛,她走到大嫂身边,紧紧地握着大嫂瘦弱的肩头:“大嫂……” 大嫂苍白着脸颊,冲着云倾轻声一笑:“我没事……” “母亲能撑得住,我也能。没事的,再难再痛,总会过去的……” 云倾忍不住,眼角不停地流淌出泪水。 小五云淮,呜呜地哭着,紧紧的攥着大嫂的手。大嫂忍着悲痛,将他抱入怀里。随着武将抬棺,一起迎她的夫君和公爹入府。 云鸾站在门口,仰头看着将军府的匾额,她死死地将眼眶里的泪水,尽数给逼了回去。 整个云府,开始忙碌起来,萧廷宴吩咐黑羽卫,帮衬着云家奴仆在府外布置灵堂,不管是谁想要在这个时候闹事,一律格杀勿论。 云鸾对他道了句谢谢,萧廷宴缓缓摇头,而后他让人将依旧昏迷的云枫,抬入府内。 二嫂见云枫昏迷不醒,她寸步不离地守候在左右,等到云枫被放在他们的寝室内,她一眼便看见了云枫那一条绑上纱布的胳膊。 小四信中说了,夫君这条胳膊断了,虽然路神医接上了胳膊,可副将从今以后,都无法耍刀弄剑了。 二嫂趴在云枫的肩头,低声呜咽哭了起来。 “夫君……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知道吗?我怀孕了,我肚子里有了我们的孩子。等到你醒来时,这个孩子会不会冲淡你心中的那些悲痛?” 云枫躺在那里,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一个活死人,心跳虽然在动,可是他好像永远都不会醒来般。 —— 云府上下,全都笼罩着一股莫大的哀痛中。 云傅清与云慎的棺椁,放置在灵堂后,刘氏有条不紊地安排各项事宜,她镇定至极,全然不像是丧夫丧子之人。 她让管家招待那几个武将休息,又让云家所有人都换上孝服……头上戴上白布。 云鸾跪在云傅清的棺椁前,拿着纸钱洒向火盆里。 纸钱顿时被火舌吞噬,燃起一团红色的火焰…… 小五靠在她身边,紧紧地扯着她的衣袖,他一双眼通红:“四姐……我是不是没有父亲,没有大哥了?” “以后,我是不是再也看不见他们了?父亲还说,等他这次回来,教我练武,将我射箭呢,父亲,他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还有大哥,大哥说要教我看兵书呢,可是他再也回不来了……” 云鸾抬手,轻轻地抚摸着小五毛茸茸的脑袋:“小五乖,父亲和大哥他们有不得已的苦衷,他们不想食言的……你别怪他们。他们是尽了最大的努力了,他们也想回家的……都是我不好,是我没能救回他们。” 小五扑入云鸾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四姐……你是这世上最好的姐姐,我怎么会怪你呢?我不怪你,我知道,父亲和大哥是怎么死的,他们都是被奸人所害,都是被那些卑鄙小人逼死的。” “总有一天,我会为父亲和大哥报仇,我要将他们统统都给杀了……是他们让我们家破人亡,让我们痛失亲人,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云鸾紧紧地搂着小五,她不想小五带着仇恨长大,否则他该多痛苦?这些仇恨,让她一个人承受就够了……小五还这么小,他决不能承担这些。 云鸾将他推开,低声对小五说:“小五你听好……父亲和大哥他们是因为与梁国打仗才牺牲的。其他的事情,你不许胡思乱想……那些人的话,你也别信。你只需记住,从现在开始,你要好好读书,好好练武,等你长大了,以你自己的能力,护住母亲和嫂嫂们……护住我们云家的人。” “二嫂怀孕了,你很快就要做叔叔了,所以你要给未来的侄子侄女做一个好榜样。以后他们,还要靠你这个叔叔照顾呢……小五,云淮,你能听明白姐姐的话吗?” 小五仰头怔愣地看着云鸾,他红着眼睛赌气似的撅着嘴巴:“四姐,我不明白,我也不想明白。谁害了父亲和大哥,我就杀了谁……” “我听说,害死他们的人是翼王。是翼王拿着皇上密令,逼着父亲带领云家军进入黑风峡谷送死的。四姐,下次若是见到翼王,我一定要杀了他,我要将他给碎尸万段。” 云鸾看着他眼底那闪烁的浓烈恨意,她的心疼痛如绞。 第151章 她一言不发地紧紧抱住了小五,再也无法说出一个字来。 小五哭累了,不知不觉在云鸾的怀里睡了过去…… 第129章 她胆怯了 刘氏看见了,让人将小五抱了下去。 她走到云鸾的面前,抚摸着云鸾脸上的伤痕,还有她肩膀处的纱布…… “鸾儿,这次让你受苦了……” 刘氏的话还没说完,云鸾便忍不住扑入她的怀里,努力想从母亲的怀抱里,汲取一些温暖。 刘氏温柔地抬头,一下下轻轻的拍着云鸾的头顶,这动作就像是以前小时候,云鸾向她撒娇时,她做过无数次那般。 云鸾红着眼睛,仰头看着刘氏慈祥的面容,她沙哑着声音轻声呢喃:“母亲……我答应你,要带父兄他们回来,终究是我食言了。” 刘氏眼底满是心疼,她轻轻地抚摸着云鸾的脸颊:“傻丫头,这件事如何能怪你?这是你父亲和大哥的命,谁让他们生来就是云家人呢。谁让他们是将门之后?守了江山,打了胜仗,旁人会说功高盖主,掩盖了天子光芒。呵……若是不打胜仗,也免不了战死沙场……” “无论是成或者败,身为将门之子,终究逃脱不了一死。从我嫁给你父亲,成为将军夫人的那一刻,我就已经预料到了你父亲的结局。只是你大哥,有些可惜了……他满腹经纶,武功超凡,凭着他的本事,本可以一展抱负,成为你父亲之外的,第二个大将军王呢。” 可惜了,她的儿子,才不过二十多岁,就英年早逝,没了未来。 刘氏说着,缓缓地仰头看着屋顶。 那一直隐忍的泪光,一点点缓缓地滑出眼角。 整个灵堂静谧无声,所有人都沉浸在悲痛中。云倾凑过来,紧紧地抱住了刘氏。 她红着眼睛低声呢喃:“母亲,你别伤心。我会替父亲和大哥报仇的。我一定会杀了害他们的卑鄙小人……” 刘氏抬起衣袖,擦干净了脸上的泪珠。 她嗤然一笑,笑中满是嘲弄与讥讽:“报仇?倾儿别傻了,我们再如何厉害,能抗衡得了这南储的天吗?” “你父亲和大哥不在了,我不想再失去你们任何一个人。” 她说着,抬眸看向灵堂内的所有人,这些人都是她云家的人,趁着这个时候,有些话她一定要提前和他们交代。 云倾一怔,有些错愕地看着刘氏。 她没想到,母亲会是这样一个态度。母亲这是向强权屈服,这是要让他们也跟着隐忍吗? 但杀父之仇,失兄之痛,她们如何能忘? 云鸾抬眸看向刘氏,她嗤笑一声,眼中全是翻涌的恨意。 刘氏听到嗤笑声,扭头看向云鸾。 母女俩个的视线相对,云鸾眼中的恨意没有任何遮掩,就这样赤裸裸的展露在刘氏面前。 刘氏的呼吸一窒。 “鸾儿……” 云鸾低下头,并不看刘氏的眼睛……她紧紧地握着拳头,心中涌现出浓烈的憎恨与不甘。 刘氏紧紧地握着云鸾,一字一顿道:“鸾儿,你抬起头来看着我……” 云鸾咬着唇,通红着眼睛抬头看向刘氏。 “母亲你要说什么?” “无论你说什么,都无法改变我心中的想法。冤有头债有主,我不会放过那些奸佞小人。” 刘氏的心,猛然一紧。 她目光复杂地看着云鸾:“云鸾,你以为自己是谁?你觉得,你是武功盖世,能够号令整个南储将士的统帅吗?即使是你父亲手握兵权,得尽军营将士的心,他不还是死在了旁人的算计中?” “你不过是一介女子,无权无势,你凭什么以为你能靠自己的能力,对抗得了他人?我们将军府承受的代价已经够多了,我真的太累了。明日一早,我便上金銮殿请命,让皇上撤去我们云府的镇国将军牌匾,撤销一切关于将军府的荣耀。然后,我就带着你们离开京都,从此不再过问这南储的任何事物……” “你父亲大哥都死了,独独剩下我们这些老弱病残,我们再也撑不起将军府的门楣,不如识趣点,早早的自请离去。或许,上面那位,还能给我们留下一条生路,让我们这些人,苟延残喘地活在这世上……我不能再失去你们任何一个人了。鸾儿,你能明白母亲心之所想吗?” 云鸾怔愣地看着刘氏,怎么都没想到,母亲居然是这样想的。 这种懦弱窝囊的做法,非但保不住云府,恐怕云家的所有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不,这不是她要的结果。 她敢肯定,以萧玄睿的脾性,一旦他们云家人离开京都城,那么他们必死无疑。 到时候,他们才是真正的走入了绝路。 云鸾死死地抓着刘氏的手掌,缓缓摇头。 “母亲……此事不可行。” 然而刘氏听不进去,云鸾的任何规劝之言,她实在过够了这种打打杀杀,活在刀刃上的生活了。 过去的几十年,她从没有睡过一次安稳觉。 她以为,将军府可以避免她刘家人的悲剧,她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着奇迹的发生。 但是最后,奇迹没有发生,她的夫君和儿子终究还是死了。当今圣上,他就是一个心胸狭隘,猜忌多疑的伪君子。 一旦他觉得,这颗棋子威胁到了他的地位,不管这颗棋子多么有用,他都会毫不迟疑地选择拔除。 第152章 当初的刘家是前车之鉴,如今的云家,更是给了她当头一棒。她不想再赌了,也不想让仅剩的这几个儿女,再走上那条死路。 既然不能往前进,那唯有往后退,才能保住她的家人。 所以这一刻,她胆怯了,她想要逃。 刘氏推开云鸾,猛然站起身来,她眼底闪烁的满是决绝,她扫着灵堂上的家人,一字一顿命令道。 “你们给我听好了,从今往后,我不许你们任何一个人,再提及报仇的事情。将军和大公子他们是在对抗梁国将士牺牲的……他们的死,和这京都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明日我就会上金銮殿,当着天下臣民的面,昭告天下,我要告诉所有人,将军和大公子乃至云家军就是在战场上牺牲的,他们的死,无关任何的阴谋和陷害。到时候,陛下会知道,群龙无首的云家,不会再是他的心腹大患,我们这些孤儿寡母,自然也不会威胁到他的皇位江山。” “待将军和大公子下葬后,我们就离开京都,隐居山野。从此以后,不再过问朝中之事……” 第130章 抄家圣旨 云倾脸色难看地摇头,她红着眼睛冲着刘氏反驳:“母亲,你糊涂了不成?父亲和大哥的仇,我们怎能不报?他们死得那么惨……还有那些九万云家军……那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啊。我们明知道,他们惨死,却不为他们讨一个公道,这样公平吗?我们要让他们死不瞑目吗?” “反正我不可能放下仇恨,心安理得地离开这里,去过什么安稳生活,这辈子若是不能为那些惨死的忠魂报仇,我宁愿现在死了,也不要苟且偷生。” 刘氏想也没想,抬手便狠狠地给了云倾一巴掌。 “闭嘴,我说了不许再报仇,你怎么就是不听?这时候,我们云府处于风雨飘摇中,稍有不慎,可能统统都要跌入深渊。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懂?” “公平?这世上的事情,哪里有公平二字?在这世道,人生下来,就分三六九等。有些人从出生起,不用做什么,就能坐拥一切。而有些人,即使拼了命往上爬,到头来都只不过是上位者们,可以随意牺牲抛弃的棋子。” 云倾捂着脸颊,不可置信地看着刘氏,母亲从未打过她,这是第一次被自己的母亲打。 她的一颗心,几乎痛到了麻木。 她愤恨无比地冲着刘氏怒吼。 “母亲,你居然打我?我何错之有?父亲和大哥冤死,我们难道什么都不做,就任由那些卑鄙小人,逍遥法外吗?凭什么,凭什么啊。” 刘氏被她吼得,头疼不已,她脸色苍白着踉跄后退几步。大嫂连忙站起身来,搀扶住了刘氏。 云鸾握住了云倾的手,让她冷静,云倾再也忍不住,扑到云鸾的怀里,呜咽哭泣起来。 “父亲和大哥死得那么惨,凭什么不让我们报仇?如果不报仇,我们以后,有什么颜面下去见他们?” 刘氏深吸一口气,她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哽咽:“你们的父亲若是活着,我想,他也会和我同样的想法。我们一介女子之流,拿什么去和那些人抗争?” “难道,我们这些人抛却一切,全都不要命了,与他们鱼死网破吗?就算我们最后死了,恐怕还动不了他们一根手指头。老二如今昏迷不醒,他断了一条胳膊,再也不能舞刀弄枪了。老二媳妇又怀了身孕,小五他才十岁,难道我们要为了所谓的仇恨,推着全家人都去死吗?” “冤冤相报何时了?如果你们父亲在天有灵,他也不会希望,我们怀着仇恨,度过余生。那样的话,我们谁都不会快乐,谁都不会得到善终的。我的苦衷,为何你们都不懂……” 云鸾不由得微微一怔,抬头看向母亲。 她之前梦到父亲,父亲也曾告诫过她,让她不要报仇…… 如今,母亲又是这样说。 如果站在母亲的立场上,她自然是没错的。他们的仇人是谁,他们都心知肚明。那可是堂堂一国王爷,或是天子…… 他们不过是一群妇孺,拿什么去对抗一国王爷,一朝天子? 这无疑是,以卵击石,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权柄在握,得尽天下臣民之心的父亲,都没有抗衡得住他们,更别提是她们这些什么都没有的妇孺了。 母亲的忧虑是对的,她能做出这个决定,也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可是,她重活了一世,她曾经见证了云家这些妇孺最后的结局。 若是她们就此能顺利离开京城,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那也就算了。可是她比谁都清楚,萧玄睿不会放过他们的…… 灵堂上,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云倾与刘氏都在低声呜咽哭泣,大嫂跪在云慎的棺椁前,低着头一言不发,独自陷入悲伤中。 突然院外传来一阵骚动,管家急忙从外面跑进来:“夫人,小姐,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官兵。他们驱赶走了百姓,包围了将军府。” 云倾听了,眼底满是恼怒,她抬起衣袖擦了把脸上的泪水,腾的一下子站起身来。 “我倒要看看,这些混账,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她抄起旁边的软鞭,怒气冲冲的便要闯出去…… 刘氏的眼皮,猛然一跳,她脸色铁青伸手拉住了云倾:“倾儿,你别冲动。我先出去看看……” 第153章 云倾抿着唇角,满脸愤恨。 “父亲和大哥都死了,他们这些人又派官兵过来,他们简直欺人太甚了……” 岂知,云倾的话还没说话,一个身穿太监服侍,手握着明黄圣旨的太监,挑着眉眼踏入了灵堂。 “哟,云三小姐是在说谁欺人太甚呢?” “这话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去,云家这就是犯了欺君的罪名……” 刘氏的心,咯噔一跳,这个太监她是认识的,皇上跟前的大红人,管理皇上寝室的大太监总管周公公。 周公公跟着皇上四十多年,极得皇上恩宠,一般的臣子,都不敢得罪这位。 他是皇上的心腹,但凡得罪了他一点点,他就能在皇上面前吹耳边风…… 刘氏松开了云倾,警告她安静一下,然后她走到那个太监面前。 “周公公,不知道你大驾光临,实在是有些怠慢了。小孩子不懂事,你别生气……” 周公公尖细的嗓音,低声笑了笑:“行了,将军夫人,咱家也不是小气之人,断然不会和孩子一般计较。更何况,这将军大公子还尸骨未寒呢,杂家怎么说,也不会在这时候追究什么。” “皇上有旨意下来,请云家所有人跪下接旨吧……” 他一甩胳膊上搭着的拂尘,缓缓地展开圣旨。 云鸾像是有了心理准备,她面色无波,随着众人缓缓的屈膝跪下。 周公公的声音,缓缓在灵堂四周响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将军云傅清,急功冒进,带领九万云家军闯入黑风峡岭,导致九万忠魂,命丧峡谷。朕痛心万分,云傅清犯下如此大错,断不能因为他的死而消弭。九万冤死忠魂,云家必须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故,抄没镇国将军府,撤去镇国将军牌匾,褫夺所有云家过往荣耀功绩。” 第131章 敲登闻鼓 周公公宣旨完毕,便有很多的带刀侍卫闯进来,分列成几支队伍,朝着不同的房屋而去。 他看也不看云家人一眼,冷哼一声笑着,目的性非常明确地朝着书房而去。 刘氏跪在地上,冷意由下而上一点点地蔓延上全身。 她握着拳头,脸色煞白的听着圣旨内容。 急功冒进?皇帝终究还是顶着各方压力,将这罪名,落实到了将军身上吗? 云家百年帅府,最后竟会因为这急功冒进四个字,而被彻底摧毁吗?多么可笑,多么讽刺啊。 这就是皇权,这就是帝王之术吗? 云倾死死的咬着唇瓣,一双眼眸腥红,她咬牙切齿的低吼:“我一定要杀了这帮畜生……我要杀了他们。父亲和大哥都死了,他们还要将我们碾压至尘埃里……” 云鸾淡淡的回了一句:“不,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刘氏扭头看向云鸾:“鸾儿,你此话是什么意思?” 云鸾抬头,目光灼灼地凝向刘氏:“母亲,你还记得韩当曾经放了一封通敌卖国的书信,在父亲书房吗?” 刘氏的脸庞,陡然惨白起来:“难道抄家只是引子,他们想搜出通敌卖国的书信,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 云鸾眼底闪过几分讥笑,不置可否地缓缓点头。 “他们的目的,不是要将我们碾压至尘埃,而是要将我们赶尽杀绝,一个不留。母亲你说,我们是这样默默等死呢,还是奋起反抗?不拼搏一把,或许我们这些人就没有任何生路了,你所说的归隐山野,这一切不过是妄想。” “上面的人,要的是我们所有人的命,可不会轻易放我们离开的。母亲,到了如今这一步,你还要想着退让吗?” 刘氏的眼前,漫上几分眩晕,她跪在地上,身形摇摇欲坠,几乎都快跪不稳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如今,已然走到了死局,我们没有任何破敌的方法啊。” 云鸾抬手,搀扶住了她的胳膊。 “母亲,谁说没有破敌的方法?既然他们一心想要弄死我们,试图要掩盖其中的真相,那我就拼着一死,将这天给捅破……让天下臣民都看看,一代忠臣良将,如何被他们这些皇族之人毒害的……” 刘氏倒吸一口冷气,她反手握住云鸾的手背:“鸾儿,你要做什么?” 云鸾眼底闪过几分暗芒,她冷然一笑。 “我要捅破这天,揭露出真相,让所有人看看,他们的丑陋嘴脸……我倒要看看,在权势面前,他们是如何自相残杀,如何推诿责任的……” 她说着,缓缓地从地上站起身来。 她扭头看向云倾:“三姐,你留在府中,照顾母亲他们。你记住了,但凡谁敢动我们家人一根手指头,你一律格杀勿论。这府内有不少的黑羽卫,你一声令下,他们会听从你的指令办事……” “我将我们的家人,全都交给你了,在我没回来之前,你不许松懈一分,不许让他们受到任何的伤害。” 云倾的眼眸微红,她握起旁边搁放的软鞭:“小四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家人,不让你分心。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刘氏心里慌乱至极,她紧紧地握着云鸾的手:“鸾儿,你究竟要做什么?你别去轻易冒险,有什么事,我们一家人一起想办法。” 云鸾倾身过去,紧紧地抱住了刘氏,她的小脸在母亲温暖的怀里,轻轻地蹭了蹭。 第154章 “母亲……父亲和大哥是冤死的,我不能让他们带着这污名下葬。睿王他想要让我们云家背负恶名,背负通敌卖国的罪责,想要将我们推入死路……我不会如他的愿。我要敲登闻鼓,告御状,我要让全天下的臣民都好好看看,这腐败的朝堂,是如何逼死一代忠臣良将的。” 刘氏的心,陡然一跳。 她紧紧地抱着云鸾,忍不住哭泣起来:“鸾儿……” 敲登闻鼓告御状,这条路一旦踏上去,那将会有无数的荆棘磨难在前面等着她。 她今年才不过十六岁,如何能扛起这样的重担? “不能退,就只能进……”云鸾轻轻地拍着刘氏的肩膀:“云家儿郎,可以为了国家百姓奋不顾身,抛头颅洒热血,奉献自己的生命。可是,我决不能让父亲和大哥含冤而死……” 刘氏心疼不已,忍不住嚎啕大哭:“鸾儿,你是不想要命了吗?登闻鼓一旦敲起来,单是那些刑罚,就能要了你半条命……你一个女儿家,如何能承受得起?” 登闻鼓一旦敲响,敲鼓者必须承受二十棍杀威棒。那些杖责刑具,比以往的刑具要粗重很多,一般的刑具挨上一百个板子可能会危及生命。 但这杀威棒,不需要一百个板子,五十个板子,就足以将一个成年强壮男子给活活打死。 正因为这杀威棒的厉害,很少有百姓会敲响登闻鼓。自南储开国,这登闻鼓被敲响的次数,一把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刘氏难以想象,如果鸾儿要去承受这二十个杀威棒,她不死也伤……这身体,肯定是要彻底毁了。 她摇着头,泪流满面竭力反对云鸾:“鸾儿,我不许你去。要去,也该是我去。我现在,才是一家之主……” 云鸾知道,自己无法说服刘氏,她也不再劝了,她趁着刘氏不注意,当即便点了她的穴道。 刘氏几乎快要崩溃,她嘶吼道:“云鸾,我是你母亲,你身为儿女的,必须听我的……你不许去,你听到没有?” 云鸾置若罔闻,她将刘氏交给大嫂:“大嫂,母亲我就交给你了。你放心,我一定会为大哥报仇的……” “父亲和大哥,绝对不能就这么顶着污名下葬。他们清清白白地来,也要清清白白地走……” 大嫂哽咽哭着,扶着刘氏冲着云鸾点头:“小四,你放心的去吧,大嫂会和三妹,保护好我们的家人。” 云鸾脊梁挺直,矗立在灵堂之上,她身穿丧服,头戴白花,朝着云傅清的棺椁匍匐而跪。 她又烧了一些纸钱,而后便从地上爬起来,义无反顾地朝着外面走去。 刘氏泪眼模糊的看着,渐渐走远的云鸾身影,这一刻她彻底的崩溃,她哭喊着大叫着云鸾的名字。 “鸾儿,你快点回来,回来……” 然而,无论她如何嚎叫,根本就无法阻挡云鸾的路。刘氏心如刀割,她痛得几乎快要昏厥。 第132章 一潭死水 大嫂紧紧地搂着她,泣不成声。 云家走到这一步,已然到了绝路,小四这样选择,是将云家所有的荣辱与性命,都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她才不过十六岁,这瘦弱的肩膀,终究承担了太多太多。 可这一条路,除了她,再也没人有勇气迈过去。 大嫂这才真正明白,以往那个纨绔,闯祸的小四,在经历了失去至亲的惨痛中,渐渐地蜕变成长了。 云倾握着掌心的皮鞭,踉跄着脚步,奔出了灵堂,她冲着云鸾的背影,大喊一声。 “小四,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们等你回家……” 云鸾疾步而去的身影,听到云倾的这一声呼喊,她的脚步顿了顿,刹那间泪水盈满了眼眶。 她攥着拳头,缓缓望向天空。 她深深呼了一口气:会的,她会平安回来的。 这个不堪一击的家,再也禁不起任何的风吹雨打,再也不能失去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即使前路荆棘坎坷,她只要不死,就会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 云鸾顺利走出了云府,那些士兵主要目的是抄家,看见她身上没有任何值钱的首饰,他们也就放云鸾走了。 萧廷宴没有离开,他端坐在马车之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当他看见,云鸾从府内走出来,他立即掀开车帘。 “阿鸾……”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不想客气地称呼她为云四小姐。 她是他的未来王妃,他觉得,他称呼她阿鸾,没有任何的问题。 云鸾一怔,阿鸾这个称呼,她不止听了这一次了,之前在军营时,萧廷宴也曾喊过。 她的家人,多半喊她小四,唯有父亲母亲会叫她鸾儿。 除了萧廷宴,阿鸾这个小名倒是没人喊过。 云鸾心中,漫过几分异样,她走向萧廷宴:“王爷没走?” “本王猜到,萧玄睿会有下一步行动,你不是说过,他曾经让人将通敌卖国的书信,藏到你父亲书房吗?”萧廷宴向她伸手,将她拉到了马车上。 云鸾坐在马车内,神色晦暗。 “皇上下了圣旨,要抄没云府。他不顾公众舆论,一意孤行,如此迫切地想要置我们云家这些妇孺于死地……” 萧廷宴看着她冷漠的神色,他蹙眉:“你接下来如何打算?” 第155章 “敲登闻鼓,告御状……我要洗清父亲和大哥冤屈,还所有的云家军一个公道。”云鸾目光坚定地看向萧廷宴。 萧廷宴的脸色,猛然一变。 不可置信地看着云鸾:“你自己去?” 云鸾缓缓点头:“我自己去……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目前,唯一能走的路。宴王,我需要你的帮助……” 萧廷宴的眸光一沉,他一把握住了她的手:“不行,本王不同意。你应该知道,我们南储的登闻鼓一旦敲响,你将会面临什么……二十个杀威棒,你如何能受得住?” “云鸾你别忘了,你身上还有伤,你体内的毒素还未清除干净。你这不是去申冤,而是去送死……” 云鸾眼底流转的,满是死寂,面对着萧廷宴的激动,她风轻云淡至极,神色淡漠到,就像是一潭死水,即使丢下一颗石头下去,她还是波澜不惊。 “我能撑得住,我比谁都清楚,我将要走一条什么样的路。” “你撑不住……”萧廷宴眼底闪过几分懊恼。 “撑得住……”云鸾目光沉静地看着他:“宴王,这是我的选择,我们是合作者,这个时候,你须要全力配合我的行动。” “我说,我能撑得住,就是能撑住。你无须多言,不管你说什么,都无法让我改变主意。” 萧廷宴板着脸,目光阴寒地凝着云鸾。 他周身的气息,渐渐变得冷酷冰寒。 “难道就没有别的路可走?” 云鸾掀起车帘,此时窗外鹅毛大雪依旧在下,她望着府门外那一个个搭起的灵堂…… 棺椁里躺着的,都是年轻忠心的将士,他们的死,总得有人要承担。她不能让他们冤死,不能让忠君为国的良将就此寒心…… “趁着此刻,群情激奋的档口,现在将一切都挑破,是最好的时机。时间越久,真相就会埋藏得越深……宴王,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这是目前唯一,我们能翻盘的法子。” 萧廷宴紧紧地握起手掌,他眼底闪过几分复杂的情绪。 他的气息急促几分,声音夹杂了几分暗哑。 他沉默许久,像是做了很是艰难的决定……到最后,他缓缓地闭上眼眸,再睁眼时,他已然恢复了平静。 “好,既然你已经决定,本王说什么,都无法让你改变初衷。你想要做什么,尽管去做吧,本王会竭尽全力协助你。” 云鸾抿唇,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宴王谢谢你……” 她说着,便掀起车帘,欲要跳下马车。 谁知,萧廷宴却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猝不及防地将她揽入了怀中。他什么都没说,手掌紧紧地箍住她的腰肢,不让她挣扎半分。 云鸾心底涌起惊涛骇浪,她不明白,萧廷宴这是什么意思,她想要推开他,躲避他这令人窒息的拥抱,可他的手臂箍得太紧,根本不给她任何逃脱的机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廷宴松开了云鸾。 他目光温润地凝着她的容颜,骨骼分明修长漂亮的手指,轻柔地抚摸忙着她柔软的发丝:“去吧,无论你想做什么,本王都陪着你。你只管往前冲,后面的一切,都交给本王……” 云鸾在这一刻,不知为何,突然鼻头一酸。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头来,仓皇地下了马车,疾步离开这里。 萧廷宴靠坐在马车里,怔怔地凝着,她在大雪中渐行渐远的身影。 黑翼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他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缓缓的屈膝跪下:“王爷,难道我们真的眼睁睁地看着四小姐去送死?” 萧廷宴握着拳头,眼底掠过几分戾气:“吩咐下去,各处都打点着。全力配合她的行动……” 第133章 她要逼宫 黑翼目光复杂地看着萧廷宴。 萧廷宴的脸色,惨白如纸…… “这是她的选择,本王既然无法改变,那本王必定会拼尽一切,为她扫清障碍,默默陪着她往前冲,往前走。” “即使……即使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会失败,本王也不会后悔。” 黑翼的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哽住,他一言不发地领命退下。 —— 云鸾在大雪中,捧着云傅清的灵牌,挺直脊背,犹如一只开放在寒冬腊月的腊梅,傲雪凌霜、坚毅高洁。 她穿着一身白色,衬得她的小脸清冷艳绝……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稍不留神便会幻化成仙,远离这人世间的爱恨嗔痴。 她沿着堆满积雪的道路,抱着灵牌,深一步浅一步地蹒跚前行,她的身后跟随着无数棺椁。 她一边走,一边扬高声音说道:“我云家精忠为国百年,祖父六十岁高龄,在战场中流尽最后一滴血而亡……父亲云傅清尽忠职守三十多年,他一片赤诚爱国之心,终究被错付。被翼王逼着,拿着一封密令,逼迫他进入峡谷送死。” “可怜九万云家军,就此葬身黑风峡岭……他们至死,都还在想着怎么保家卫国。父亲死前,只一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之后便拔剑自刎,含恨而终。九万云家军,在进入峡谷前,被人下药,进入峡谷后,更被人下毒,失去了最有利的抵抗能力……” “他们是被人坑杀而死,他们不是死在梁国的计谋下,而是死在了自己国家人的手中。我云鸾所说的话,句句属实,若有一分虚假,天打五雷轰,我不得好死。九万云家军惨死,陛下不查明真相,顶着种种疑点,只用急功冒进四个字,便想坐实我父亲的罪?呵,这罪名,我们不担……今天我就算是拼着一死,也要替我父亲和九万云家军讨回一个公道。” 第156章 沿街的百姓,听到云鸾所说,他们眼中皆是惊愕震惊,他们面面相觑,只觉得遍体生寒。 “云四小姐说的是真的吗?陛下真的下了密令,逼着镇国将军去死?还有什么下药,下毒?” “不止如此呢,杀害镇国将军和云家军,根本就不是梁国的人,而是我们南储的那些奸佞小人……那道密令,我曾经亲眼看过,是真的。可陛下却选择睁只眼闭只眼……” “陛下明明知道,这其中有诸多疑点,他却不去查,镇国将军的尸体刚刚送回京都,陛下便迫不及待地下了抄家云家的圣旨。这哪是一个圣明之君,该做的圣明之事?” “陛下可真是糊涂啊,怎么能做出此等举动,寒了这天下将士,臣民之心?” “镇国将军这么多年,立过不少战功,若是没有他,何来我们的这些年的安居乐业,太平盛世?陛下这样做,是将世间公道正义,全都抛诸脑后了吗?” “身为一国之君,如果不能匡扶正义,大公无私,我们南储迟早有一天要完。” “是啊,唇亡齿寒,如果镇国将军真的受到了污蔑,这往后还有哪一个将军,肯为我们南储效忠?” “不行,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陛下犯错,而置之不理。今日如果我们不出头,来日事情落到我们身上,我们又该向谁喊冤?” 街头的百姓,越聚越多,很大一部分人,都是信了云鸾的所说的真相,云鸾手中有铁证,又有理有据,凡是心头还有热血,拥有正义之心的,都做不到置之不理。 萧廷宴在暗中,安排了人故意混在人群里,引导着百姓思想……他们是南储的百姓,不能眼睁睁看着忠臣良将被污蔑,纵容那猖狂的奸佞小人,无法无天,霍乱他们南储朝纲。 否则,若是继续任由朝堂腐败下去,说不定哪一日他们南储就要亡国,百姓就会陷入水深火热的战争中,再也没有太平日子可过。 渐渐地,群情激奋,很多百姓都跟随在云鸾身后,随着她一起前往宫门。 人群越来越多,几乎整个京都城的人,都来了大半。通往宫门的街道,被百姓们堵得水泄不通。 府衙的人,察觉到了这边聚齐的人,大理寺少卿程慕立即派人去驱散聚集的百姓。谁知道,那些百姓非但不理,甚至还和士兵打了起来。 人数太多,派去的士兵哪里是那些愤慨的百姓对手,他们被打得鼻青脸肿,逃窜而去。 殊不知百姓里潜伏的,都是萧廷宴安排的黑羽卫。他们伪装成百姓,故意引发矛盾,利用百姓,让府衙的人吃了个哑巴亏。 程慕见这局势,再也控制不住。他心惊胆战地送信给正在宫中养伤的萧玄睿…… 萧玄睿收到书信,眼底满是惊诧,他没想到云鸾居然会走这一招,她这是要干什么,是想要和他们皇家鱼死网破吗? 她不想活了是吗? 他从前怎么不知道,云鸾的胆子居然会如此大。 他恼恨的,将书信攥入了掌心。 皇上面色带着焦急,从外面匆匆入内:“朕听说,云鸾抱着云傅清的灵牌,带着那百副棺椁跪在了宫门口。她还对百姓说,她不止有密令,更有黑风峡岭你们坑杀云家军的人证物证。” “现在,跟在她身后讨伐的百姓,越来越多。如果再不制止,恐怕会发生暴乱……百姓们很是激动,说是让朕必须要给云家一个公道……云鸾她到底想干什么?这是要逼宫,这是要造反吗?” 他以为,云傅清死了,云家剩下的这群妇孺,根本不堪大用。他下旨抄家,搜查书房里的那封通敌卖国的书信,就是为了诛云家九族做准备…… 他没想到,这个云鸾居然不按常理出牌,她居然敢抱着云傅清的灵牌,集结百姓跪在宫门口逼宫? 她这是干什么,利用百姓,故意造势逼他这个天子吗? 萧玄睿连忙起身,给皇上行礼。 皇上心里烦躁至极,他摆了摆手,只觉得自己刚刚下旨抄家这件事,似乎是做错了。 第134章 心头割肉 皇上气寻了个位置落座,他眼神冰冷地扫向萧玄睿:“周公公还没传回来消息吗?到底有没有搜出那封通敌卖国的书信?” 萧玄睿心底也有了几分急躁,他蹙眉摇了摇头:“还没传来任何的消息,按理说,儿臣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谁知,他的话音刚落,赵赟便神色慌乱地从外面冲了进来。 “王爷,大事不好了……” 他没注意到,皇上也来了这里,当他看见屋内皇上的身影,他顿时停住了脚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皇上的心,猛然一抖,他沉声问赵赟:“大事不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赟急得满头大汗,他有些不确定地抬头看向萧玄睿。 萧玄睿的一张脸庞,黑沉到了极点。 恐怕事情搞砸了……赵赟的表情,早就说明了一切。 皇上见赵赟那一副惊慌的样子,他满心都是恼意,他直接抓起手边的茶盏,朝着赵赟狠狠地砸了过去。 “混账,朕在问你,你看睿王干什么?还有什么事,是朕不能知道的?不许有任何的隐瞒……” 帝王之怒,赵赟哪里敢躲避,他生生地受了这一砸。茶盏狠狠地砸在赵赟的脑袋上,顿时流淌出不少的鲜血。 第157章 他连忙磕头,颤声回道:“云府那边刚刚送来消息,周公公在云傅清的书房,并没有搜到什么通敌卖国的书信。不但如此,他也没见到尹姑娘……还有那副将韩当也跟着没了踪迹。” 萧玄睿闻言,眼底满是惊诧,他缓缓摇头,满脸的不敢相信。 “不,怎么可能呢?白莲明明给我传了信,说是计划顺利,只要派人过去搜查书房,就能搜到……” “我为了这个计划,筹备了几个月,为了能够策反韩当,我不惜派出白莲去引诱他。这个计划,绝无任何失败的可能……” 赵赟低下头,颤声说了句:“属下觉得,可能云鸾她早就知道了什么……要不然当初,她不会砍了魏明的手指,让人将尹姑娘给买了去。她可能早就对尹姑娘的身份存疑了……” “还有,属下刚刚才得到消息,魏明……魏明他……他死了。赌坊发生了一场大火,他是被活活烧死的。” 萧玄睿满眼都是惊愕,难以置信的看着赵赟。 他无法接受魏明死了的事实,魏明跟在他身边十多年,是他最信任,与他感情最深厚的人。 “你说什么?你说谁死了?” 赵赟自然明白,魏明对王爷的重要性,他眼底满是惶恐,一字一顿回道:“魏明死了。尸骨无存……” 萧玄睿几乎快要崩溃,他双眼猩红,不顾身上的伤痛,冲到了赵赟的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怎么会,怎么可能?本王不是让他看着宋城吗?是谁杀了他,难道是宋城害了他?” 赵赟脸色难看地摇头:“整个赌坊的人,都消失不见了,赌坊老板也不知所踪。属下一回来,就派人联系他们,可一无所获,还是锦衣卫去了趟赌坊,发现了被烧成一捧灰的魏明。要不是他身上一直戴着王爷,你赏给他的金戒指,估计我们还无法确定他的身份。” 萧玄睿的身子,不禁晃了晃。 他眼前顿时冒出一圈圈的眩晕,他不敢相信,魏明死了。从他十多岁起,魏明便一直陪在他身边,陪他度过了很多孤寂难熬的夜晚,他就算不信任赵赟,也信魏明对他的忠心。 可如今,魏明死了?尸骨都被烧成了一捧灰? 到底是谁,是谁杀了魏明? 他攥着拳头,满眼都是腥红,低声吼道:“派人去查,别让本王知道,是谁杀了魏明,否则,本王定要让他碎尸万段。他们怎么能,怎么能杀了魏明……” 他说着,声音里不禁带了几分哭腔。他失魂落魄地,跌坐在一个圈椅上,整个人就像是失了魂。 皇上看着萧玄睿的神色,他眼底闪过几分担忧,他微微蹙眉:“睿儿,不过是个奴才罢了,不值得你如此伤心。你还是快点想想,怎么解决云鸾的事吧。” 萧玄睿攥着拳头,恼恨地砸向桌面。 啪嗒一声,他掌下的案桌,顿时四分五裂。 他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魏明的去世,犹如有人拿了把把刀子,狠狠在他心头割着肉。 这是他第一次,尝到了失败的滋味。过往的二十年,他的所有计划,所有筹谋,都在他运筹帷幄的安排下,顺利完成。 唯独这次,他对上云鸾,节节败退。 “唔……”萧玄睿只觉得喉间,涌出一股腥甜,他眼底满是痛恨,他想不通到底是谁,杀了魏明…… 他要替魏明报仇,他要杀了那个夺走他心腹的凶手。 皇上心烦意乱至极,根本不明白,萧玄睿为何要对一个奴才,如此动怒,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不是应该想想怎么对付云鸾吗? 他这是在干什么?目前这样的乱局,究竟是谁造成的?他怎么从不知道,这个儿子居然会这么蠢? 是他亲手将自己推到了这一步,若是不能想到好法子,平息民怨,南储江山估计都会遭到动荡…… 他隐隐有些动怒,低声斥道:“睿儿,其他的事,暂且放一放,你赶紧想法子,解决云鸾这件事。外面的百姓,全都跪在了宫门口,他们全都逼着,要朕给一个说法呢……” 找不出云傅清通敌卖国的书信,那他根本就无法凭着急功冒进,来定云傅清的罪。 云傅清素来,极得臣民之心,这下子,恐怕真的要捅下大篓子了。 萧玄睿闭了闭眼睛,狠狠地将眼泪,逼回了眼眶内。 他不能急的,大事当前,他必须要保持冷静。 魏明的仇,他肯定是要报的……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要处理云鸾这件事。 想通这一点,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所有的愤怒与恼恨,彻底的化为乌有。 仿佛刚刚他的失态,都不过是其他人的幻觉。 他刚要说话,突然听见咚咚咚的鼓声,从宫门口传来。萧玄睿的心,猛然一颤,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第135章 申冤血书 皇上的身子一僵,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他怔愣地问了一句:“这是什么声音?这是从哪里传来的?” 有太监急匆匆地扑入了屋内,匍匐跪地。 “陛……陛下,云四小姐在宫门口敲响了登闻鼓。她……她手持密令,说是要告御状。她要告,翼王和睿王联手,手持陛下密令,坑杀了镇国将军和九万云家军。” “现在宫门口,全都跪满了百姓,有很多都是那云家军忠烈的家属……他们个个都写了一封伸冤血书,和云鸾一起告御状。” 第158章 皇上惊的,猛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登闻鼓自朕登基以来,几乎都没人敢敲响过,云鸾她究竟要干什么,她这是真的要逼朕……她是要民情为武器,利用百姓来逼着朕……” 他气恼无比,心里憋着的一口气,根本无处喧泄,他扭头看向萧玄睿,眼底满是腾腾戾气。 “萧玄睿,这都是你惹出的事情。这都是你给朕捅的篓子……这登闻鼓一敲,百姓血书联名上呈,满朝的臣子,将会闯到皇宫,让朕审理此案。” 跪在地上的太监,瑟瑟发抖地回了句:“陛……陛下,宫门口几乎有大半的武将都在那里。血书上,也有他们的署名……” 皇上闻言,脸色惨白,今天这件事恐怕不能善了了。如果不给出臣民一个满意的答复,恐怕他的皇位,就会遭到动摇。 他怒极,冲到了萧玄睿身边,抬手便要朝着他的脸庞扇去:“孽障,这都是你造成的……” 萧玄睿满眼都是惊骇,怎么都没想到,父皇会如此辱骂他…… “父皇……” 赵赟吓了一跳,连忙扑上前,替萧玄睿挡了那一巴掌。 皇上一脚踹到了他的胸口:“滚开……” 萧玄睿倒吸一口冷气,他连忙匍匐跪地:“父皇息怒……” 赵赟心里惧怕至极,也跟着跪倒在地。 “皇上恕罪……” 皇上冷冷地凝着萧玄睿的脑顶,到底是端坐高位多年的帝王,他打了那一巴掌后,已然恢复了冷静的情绪。 他眸眼微眯,冷冷地凝着萧玄睿:“既然他们状告的是你和翼王……朕为了平息臣民之愤,恐怕不得不做出一些牺牲与决定了。” 萧玄睿的身子一抖,他的脸色青白一片。 他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遮掩住眼底那一抹而过的怨恨,红着眼睛抬头看向皇上:“父皇……如果到了最后,真的无法平息民愤,儿臣愿意站出来,顶住那些压力,揽下所有的罪责。请父皇放心,儿臣愿意为了父皇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说着,狠狠地磕头,以示忠心。 而后,他顶着满脑袋的鲜血,红着眼睛抬头看向皇上:“父皇,我们皇室权威,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云鸾给挑衅的。既然她要敲登闻鼓,那她就是找死。她胆敢如此利用百姓,逼迫父皇,她这就是在造反。” “古往今来,敲登闻鼓之人,都得受二十个杀威棒。而且她这次状告的是儿臣和三弟,她一下子状告南储两个王爷,这刑罚必须得加重,要不然以后,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状告皇亲国戚,那我们岂不是成了笑话?” “她一介女子之身,二十个杀威棒就足以让她丢了半条命,更别说再加重其他刑罚。父皇,说不定她还没进入皇宫,还没上金銮殿,就受不住刑罚而死了。到时她一死,没有再挑起这事,那些百姓就如同散沙一般,不堪大用了。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父皇也会彻底的解决心腹大患。” 萧玄睿的这一番陈述,简直为皇上开启了新的思路,他的眸光猛然一亮,散发着欣喜的光芒看向萧玄睿。 “睿儿,你这个提议极好……朕之前怎么没想到呢。朕突然想起来,十年前有人敲登闻鼓状告一品大员,后来那申冤敲鼓者,承受不住二十个杀威棒,被活活给打死了是吧?” 萧玄睿勾唇,眼底闪过几分精光。 “是……那个人还是个成年男子。杀威棒的威力不容小觑,更何况,我们还要给云鸾,再加一个刑罚呢?” 皇上连忙俯身,搀扶起了萧玄睿。这会儿,他看向萧玄睿的目光,再不是恼恨,而是换成了慈父的模样。 “睿儿,你可真是睿智无双啊。你说说,我们怎么给她增加刑罚?” 萧玄睿脸上浮现一丝诡异的笑:“滚钉板……在受刑杀威棒后,她的身上肯定会皮开肉绽,到时候,再滚一遭满是钉子的木板,云鸾必死无疑。” —— 云鸾一步步地走着,双脚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北风飒飒地吹着,犹如刀子般,切割在她脸上。 她却感觉不到任何的疼,她紧紧抱着怀里的灵牌,在心中暗暗呢喃:父亲,大哥,你们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含冤而死的。 这一条路,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终于到达了宫门口。 她身后聚齐了很多的百姓,有很多都是那些死去云家军的家属,他们有的是白发苍苍,佝偻着身子的老人,有的则是年轻的寡妇…… 还有的,怀着身孕,穿着一身白,顶着风雪,怀抱着丈夫的灵牌。甚至还有三四岁的孩子,哭哑了嗓音,喊着爹爹。 这一场坑杀,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 那些被坑杀的士兵,他们在不同的家庭扮演着不同的身份,有的是儿子,有的是父亲,有的是哥哥,有的是弟弟…… 九万家庭,不过是因为上位者的权力争斗,全都成了牺牲品。凭什么,这一切的惨重后果,要让他们这些受害者来承担? 冤有头债有主…… 云鸾停住脚步,仰头望着那巍峨的红墙,那宫檐下悬挂的宫铃,在寒风的吹拂中,隐隐地发出铃铃铃的脆响。 这真是富丽堂皇,奢华至极的宫廷啊,就是不知,这宫廷里埋藏了多少人的尸骨? 云鸾拿起了登闻鼓的鼓槌,毫不犹豫一下下地砸向鼓面。 第159章 百姓们纷纷匍匐跪地,他们手中皆举着血书…… 大雪纷飞,能掩盖住那些罪恶,却掩盖不住,人们那想要正义公平的决心。 那一声声的擂鼓,一下下敲击在人心底。 激起了人体里的热血,激起了人类潜藏的良知与正义…… 云鸾刚刚敲了十下登闻鼓,宫门便缓缓地打开了,走出了一个三十多岁满脸冷肃的太监。 第136章 开始行刑 云鸾只一眼,就认出了此人的身份。 他姓张,是专门管理登闻鼓的太监。自从十年前,敲登闻鼓之人被打死后,再也没人敢碰这登闻鼓一下,他以为他会守着这鼓直到死。 他怎么都没想到,十年后,居然有人又来找死。 他冷冷地扫了眼云鸾:“是你敲响的登闻鼓?” 云鸾挺直脊背,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是我……” “你可知敲响登闻鼓,你将要面临什么?” “知道。二十个杀威棒……” “你所状告何人?” “萧玄睿与萧玄翼,他们合伙坑杀镇国将军与九万云家军,故意污蔑镇国将军急功冒进。更是让人,偷潜入云府,制造假的通敌卖国书信,企图污蔑镇国将军……” “行,这个诉状,我受了。只要你撑得过二十个杀威棒和滚钉板,我这就捧着诉状,直达天庭。”张公公唇角微勾,冷笑一声。 他看着云鸾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王爷可是发话了,决不能让云鸾活着踏入这道宫门。 张公公此话一出,顿时引起百姓们的困惑与不解:“怎么还要滚钉板?这在以前是没有过的,不是只有二十个杀威棒吗?” “四小姐身体如此单薄,她如何受得住这样重的刑罚?” “是啊,这太不公平了?” 云鸾还没说什么,那些百姓全都嚷嚷了起来。 张公公冷着脸,低斥一声:“吵嚷什么?我可是按照规矩办事,半点没有刁难她的意思。” 百姓们不乐意了,他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他们当即便反驳:“这还没有刁难?不止要承受二十个杀威棒,还要四小姐滚钉板,这是要往死里弄她啊。” “你这个老阉人,是以为我们都眼瞎,耳朵都聋了,没有任何的分辨能力吗?” 张公公气的,脸色一阵青白。 他冷冷地看向那个咒骂他是老阉人的妇人,在宫中当值这么多年,还从未有过,用这个字眼辱骂过他。 很好,他记住了这个人。 张公公压下心底的恼怒,狠狠地甩了一下拂尘:“你们懂什么?她刚刚自己说的,是要状告南储两位王爷……她状告的是两个人,那刑罚自然是加倍的……” “南储律法白字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我可没有刻意刁难她的意思,你们要是不信,就去看看南储律法。” “反正我是按律法办事,她要是不服从,那今天这份御状,是不能送到天子面上,不能直接上金銮殿申冤的。” 他说罢,目光幽幽地看向云鸾,眼底满是兴味。 王爷可是说了,若是云鸾知难而退也就算了,若是她不肯退,执意要告御状,那这两套刑罚下来,云鸾必死无疑。 她既然自己想找死,那就不要怪他狠。 云鸾目光幽幽,静静地凝着张公公的面容,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这个人也是萧玄睿的狗。 很好,他们想要用这种法子,让她知难而退,想要将她扼杀在这里吗?呵,她不会如他们的愿,也不会轻易退缩的…… 云鸾勾唇冷笑一声:“既然律法在此,我无话可说。张公公上刑吧,我受着就是……” 她将密令塞入怀中,撩起衣袍走向行刑处,趴在了那受刑板之上…… 张公公挑眉,眼底闪过几分讶然,他以为云鸾会被这刑罚吓住,不敢再告御状,没想到她居然坦然接受了? 她难道真的不怕死,真的不清楚,这杀威棒的威力吗? 这女人,可真是疯了啊。 张公公冷哼一声,既然她想找死,那他就成全她。 他当即便摆了摆手,有两个孔武有力的侍卫,拿着比男人大腿还粗重的棍子走了过来。 百姓们一阵骚动,纷纷红着眼睛看向云鸾:“四小姐,你承受不了这样重的刑罚。” “二十个杀威棒啊,你会死的……” “是啊,四小姐你别硬撑着了。实在不行,我们再另寻他法吧……” 百姓们膝行到受刑处,哭着劝慰云鸾。 云鸾趴在冰冷坚硬的板子上,目光温热地看着那些担忧她的百姓们,她的心头有热血在滚动。 “为了父亲大哥,为了这不明不白死去的九万男儿们,我心甘情愿承受这样。不管再难,不管再痛,我都不会放弃……如果不能为他们平冤昭雪,我倒宁愿死了……身可死,但属于我云家的气魄不能少,硬骨不能弯……” “谁都不许再劝,我意已决。”她抬头看向张公公:“还愣着干什么,开始吧。” 百姓们跪在地上,顿时哭成一片。 四小姐不过是一介弱流女子,谁能想到,她为了能够还那些牺牲将士一个公道,居然会牺牲自己,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也要勇往直前。 他们许多人,都不如这一个十六岁的姑娘,心性坚韧勇敢。 第160章 很多人自惭形秽,那些跪在地上的一些武将,全都不忍直视,纷纷低下头来,轻声哽咽。 张公公眼底,闪过几分恶毒的笑意:“好,既然四小姐如此痛快,那杂家也不墨迹了。开始行刑……” 他一声令下,那两个握着粗重棍棒的侍卫,高高举起手中的杀威棒,狠狠地砸向云鸾的后背。 砰的一声,坚硬粗重无比的棍子狠狠地砸在了她的身上。 那钝痛的感觉,不过瞬间便席卷到全身。 很多人不忍直视,纷纷偏头避开…… 云鸾趴在那里,紧紧握着拳头,咬牙忍着后背那汹涌的痛意传来。 一下,两下,三下。 她咬牙死死地撑着。 她脑海里陡然闪现出父亲与大哥的面容,她眼眶通红,心如滴血。 为了替他们昭雪,她一定能撑得下去。 无论多痛,云鸾都紧咬牙关,不松口喊一句疼。 这份隐忍,不禁让张公公有些侧目,他敛下嘴角的笑意,目光清幽地凝着云鸾。 这女人可真是想找死…… 她真是疯了! 云鸾攥着拳头,只觉得脊背疼得厉害,口腔里一股隐隐有腥甜味涌现出来,她紧咬牙关,生生忍住了喉间的翻涌。 那一棍重过一棍的力量,让她眼前一阵发黑。 第137章 能撑得住 有些百姓再也忍不住,哭嚎着扑上来,想要替云鸾承受那杀威棒,张公公立即让人拦截住了他们。 他面容酷冷,一字一顿道:“如果你们不想她功亏一篑,最好不要冲上来……” 一时间,百姓再也不敢往前。 他们泪眼朦胧,哽咽哭着,喊着云鸾:“四小姐,你要撑住啊……” “呜呜,四小姐你真的好傻啊。” “这些事情,真的不该你一个女孩子承担啊。” 刘琦父亲泪流满面,他眼底满是愤恨,颤抖着手指着张公公,指着那些冷眼旁观的皇宫侍卫,指着正向云鸾施刑的两人。 “我们的南储的男儿,真的都死绝了啊。真正的男子汉大丈夫,断然不会如此糟践女子……你们这些人,都是浑蛋,一个个的都是畜生。” “别说你们不是热血男儿,你们连人都不配当……如果你们将四小姐给打死了,今天也不活了,我也一头磕在这宫墙上,追随四小姐而去。” 他哭得撕心裂肺,字字句句直击人心。 云鸾忍着剧痛,扯着唇角,冲着刘琦父亲惨然一笑:“伯伯,我没事的,我还能撑得住……”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儿子,让云家军所有人,背着污名下黄泉的。” 刘琦父亲听着云鸾这番话,几乎心都碎了。他锤着胸膛,跌跪在地,仰头望天:“老天爷,你张开眼睛看看吧。这就是皇权,这就是杀人不眨眼的贵胄啊。” 那些百姓纷纷附和,痛哭不止。 有的孩子,甚至扑过去,朝着那些侍卫的手臂咬去。 阻拦百姓的侍卫,纷纷红了眼睛。任由那些孩子,啃咬他们的手臂,他们曾经也是满怀满腹,铁血铮铮的男儿,如今为了这该死的职责,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女孩,经受这种非人的刑罚。 这种刑罚,别说是她一个女孩,便连男人都受不住。 他们几乎都不敢相信,云四小姐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 这一瞬间,这幅画面,直击着所有的视觉感官,无论是百姓,还是大内禁卫军,他们第一次产生了如此强烈的震撼。 张公公眸光闪烁,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云鸾身上那一滩血,他几乎不敢直视她那双坚韧不拔的眼睛。 两个执刑的侍卫,他们的手臂开始控制不住地战栗。 他们看着云鸾那鲜血淋漓的后背,视线不禁渐渐地模糊起来。 其中一位侍卫,停顿了一下动作,抬起袖子擦了下湿润的眼角。 张公公咬牙切齿,急声催促:“停止干什么?继续啊……办不好这个差事,王爷不会饶过你们的……” “已经打了十二棍子了,还有几棍子就完事了,别停。想一想你们的家人,千万不要一时冲动,意气用事。” 那个侍卫仰头,竭力逼回眼眶里的泪水,他父母这几日生病了,孩子才刚刚出生,这个节骨眼上,他不能办砸任何差事,否则他一家人都要完了。 他忍不住呜咽哭了一声,握着棍子,咬牙砸了下去。 云鸾忍不住闷哼一声,当即便吐了一口血出来…… 侍卫见云鸾吐了血,下一个棍子,他再也砸不下去。 他身子抖的厉害,啪嗒一声,手里的棍子跌落在地,他扑通一声朝着张公公跪倒。 “张公公……我……我无法继续完成这个刑罚。求你换个人吧……” 他虽然长着一副魁梧身材,却还没有一个女人来的有骨气有魄力,他不配为人,就算让他现在死了,他也再也砸不下去了。 张公公气得不行,他一脚将那侍卫踹翻在地:“真是没用的废物……” 另一个侍卫,当即也丢了棍子,不愿意再施刑。 张公公冲着他们大吼两声:“一群废物,你们就等着去死吧。” 他夺过了棍子,亲自上手。 他闭上眼睛,不去看云鸾那背部的鲜血,握着棍子狠狠地砸了下去。 第161章 “十五……” “十六……十七。” 云鸾吐了那一口血后,再也没了动静,百姓们都以为她被打死了,他们顿时乱成一团,犹如疯了般,突破那些侍卫的禁锢,朝着云鸾冲来。 “四小姐啊,四小姐……” “云鸾姐姐。” 刘琦父亲离得最近,他猛然率先冲了过去,想也没想,便扑上云鸾的身上,替她挡了一棍。 那些侍卫纷纷放下了武器,退后一步,不再阻拦那些百姓。 百姓冲过去,狠狠地将张公公给撞开,一时间现场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张公公被撞倒在地,棍子砸落下来,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胳膊上,不知道是谁,又狠狠地踩了他身上一脚。 他痛得,嘶吼哀嚎。 头上戴着的帽子,被人掀翻,他的头发散乱下来,被人群推搡踩踏。 “啊……来人哪,快点救我……” “这些贱民,他们是要踩死我啊。” 站在不远处的侍卫,假装没有听到张公公的求救与哀嚎,他们假装维护着现场秩序,又假装抗衡不了那些百姓。 张公公狼狈至极,抱头逃窜……跑到哪里都有百姓,有的胆子大的,甚至攥着拳头,便朝着他的身上脸上砸落。 他一阵鬼哭狼嚎。 刘琦父亲忍着身上的疼痛,跪在地上,哭着轻轻拍打着云鸾的脸颊:“四小姐,你醒醒,别睡,别睡啊。” 云鸾用力撑开了眼皮,冲着刘琦父亲凄惨一笑,她用贝齿咬破了舌尖,抖着声音问了句:“二……二十个杀威棒,打……打完了吗?” 刘琦父亲泣不成声,他用自己的袖子,抖着胳膊给她擦嘴角的血迹:“还差两个……四小姐,再继续打下去,你会死的。” “孩子,听话好吗?别再继续了……否则,你会没命的。” 萧廷宴脸色铁青的冲破人群,疾步跑到了云鸾的面前,他看着满身是血的云鸾,一双眼睛猩红,整个身体都忍不住的颤抖。 “阿……阿鸾,你还好吗?” 云鸾一把抓住了萧廷宴的胳膊,她眼底满是执拗,她咬牙看着他:“我……我没事,我还能撑得住。让人将百姓散开,继……继续……” 第138章 一身傲骨 萧廷宴紧紧地攥着她的手腕,眼中满是隐忍的哀痛。 “不能再继续了,你会没命的……” 云鸾眼底满是决绝:“我不会死的,我能撑得住,还差两棍了,我不能就这么认输。继续,继续……” 她好不容易撑到现在,如何能轻易放弃。 不,不行,她要继续。 她满眼腥红,死死地盯着萧廷宴:“萧廷宴,你答应过我的,答应的事,不能轻易反悔。你明白的,我不能退,不能……” 萧廷宴的心房,猛然一缩。他握着她手腕的手,控制不住地抖着,他那双黝黑锐利的眸,慢慢地弥漫起水雾。 他嗓音满是沙哑,闷声道:“云鸾,你知道本王这一刻想的是什么吗?” 云鸾抿唇沉默,一双眼眸沉静,静静地凝着他的眼睛。 萧廷宴的薄唇,缓缓地靠近云鸾的耳畔,一字一顿道:“我想造反,我想推翻这腐朽烂透了的王朝。” 云鸾满眼都是惶然,怔愣地凝着他,她反手握住他的手:“但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做的对不对?南储一旦发生内战,虎视眈眈的梁国肯定会势如破竹攻陷进来。这些年,梁国的国力,早在不知不觉中,一步步赶超了南储。” “他们这几十年来,一直都在寻找一个契机。一旦南储乱了,梁国必然进攻,到那时,会有更多的百姓家破人亡,会有更多的南储儿郎死于战乱。我们的百姓将会永远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他们再也没有任何太平的日子过……” “不……宴王,这不是我们想要的结局。我是想要报仇,我是想要申冤平反,可是却不是踩着百姓,不顾百姓的安危,将所有人都推入地狱地。如果我们真这样做了,我们和萧玄睿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萧廷宴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他久久未曾言语。 他就那么静静地凝着云鸾,他突然伸手,抖着手指抚摸云鸾嘴角的血迹:“可是阿鸾,你担负家国仁义,云家护卫百姓的太平,到头来都得到了什么?” “他们那些畜生,用这种卑劣的法子对你,对整个云家……” 云鸾能够清清楚楚的感受到,萧廷宴对她的疼惜,那种疼惜,似乎是从骨髓里渗透出来。 她冰冷的内心,渐渐地流窜着一股热流。 原本疲乏的身体,在这一刻源源不断流窜着一股热流。 她的眼眶,不由得渐渐湿润。 “世道不公,君主昏庸无道,那我们就竭尽全力,为我们的百姓打造一个清明盛世,创造一个永垂不朽的太平天下。” “萧廷宴……为了所有关心我们的人,为了我们所在乎的人,我不会轻易服输放弃的。我要用己身,对抗那比天还要高的恶势力,无论多大疯狂暴雨,都无法阻挡住我前行的路……” 萧廷宴的胸腔,渐渐地泛起丝丝缕缕的疼痛。 他呼吸粗重,缓缓地闭上眼睛,下一刻,他睁开眼睛松开了云鸾的手腕,缓缓的站起身来。 他转过身去,背靠着云鸾……命令黑羽卫,让人将百姓全都驱散开来。 第162章 不过顷刻,百姓们被控制到了几米开外。 他们眼巴巴地看着云鸾,看着这个坚韧,即使满身是血,也不向恶势力屈服,不向命运低头的姑娘。 这就是镇国将军的女儿,这就是南储百年帅府铁骨铮铮的将门之后!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任何的强风,都无法折弯云家儿郎的一身傲骨。 张公公被百姓打得鼻青脸肿,整个人狼狈不堪到极致,他骂骂咧咧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抖着胳膊,指着那些百姓,他看着黑压压的人群,根本就找不出刚刚到底是谁打了他。 他满眼都是恼恨:“你们这群刁民……该死,你们都该死。” 云鸾的声音,轻悠悠传来:“张公公,还差两个杀威棒,请继续行刑……” 张公公满眼都是惊骇地扭头看向云鸾,他以为这女人刚刚死了呢,哪能想到,她居然还没死。 她居然撑到现在还没事?她还说要继续? 他睁大眼睛,整个人就像是见了鬼。 他指着云鸾,你你你了半天…… 云鸾擦掉嘴角的一缕血迹,她眼底满是幽深暗芒:“我说继续……不要再让我说第三遍。” 张公公的身子一抖,只觉得一股凛冽的杀气,铺天盖地地朝他席卷而来。 他脸色惨白,踉跄了后退了几步。 这个差事,绝对不能办砸,否则萧玄睿不会放过他的。为了能够活下去,他只得继续…… 他竭力稳了稳心神,揪着一个侍卫,让他去行刑。 侍卫摇了摇头,跪在地上,宁死也不愿当百姓眼中的罪人,现在,谁敢行刑,谁去打云四小姐,谁就是百姓眼中的仇敌。 他虽然在皇宫当差,可他的家,他的根还是在民间,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他的家人可就遭殃了。这些百姓,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家人…… 况且,忠君为国,一身傲骨的云家姑娘,让他从心里由衷地敬佩。人家一个姑娘骨子里,都能有那种不服输的韧劲,他一个男子汉,竟然生生被比了下去。 他们这些男子汉不如一个小姑娘就算了,如何还能有脸去施刑?他们可以为了家人,为了生存去屈服,却不能连做人的尊严与底线都统统丢失。 如果真那样做的话,他们还算是人吗? 张公公一连拽了好几个侍卫,都没人再愿意上前行刑。 他挽了挽袖子,呸了一口唾沫,朝着那几个侍卫踹了几脚。 “好好,你们都不愿意行刑,那我就亲自上。” “等这件事后,你们一个个的,谁都跑不掉。” 他从地上捡起粗重的杀威棒,咬牙切齿地朝着云鸾的脊背砸去。 云鸾咬牙忍着痛……眼中的混沌刹那间散去,这一刻她无比清明。 越痛,就越清醒。 两个棍子砸下去,张公公是夹杂着怒气砸的,几乎耗费了他全身的力气。 二十个杀威棒结束,他整个人就像是虚弱了,丢了手中的棍子,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第139章 蚀骨灼心 云鸾撑起手臂,摇摇晃晃慢慢地爬起来。 脊背上的血,与衣服粘连在一起,顺着她的衣袍,一滴滴落在青砖地板上。 黑压压的百姓们,眼中满是敬佩,看着慢慢站起身来的云鸾,他们当即便跪了一地,齐齐高呼:“四小姐……四小姐千岁。” 百姓哗啦啦跪了一地,这一刻他们心甘情愿臣服他们心中的英雄,镇国将军府的四小姐就是他们的英雄。 张公公膝盖一软,被眼前的这幅场面,给彻底震慑住了,他跌跪在地,抬起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珠,整个人犹如傻了般,怔怔地凝着站起来的云鸾。 这女人,真是太强悍了。 二十个杀威棒,她居然能撑到最后…… 这种魄力,这种坚韧,真不愧是百年帅府将门之后。 他隐隐觉得,即使镇国将军死了,即使云家所有男儿都死绝了,云家女子照样能撑起云家百年帅府门楣。 就凭着云鸾这不服输,骨子里蕴藏的坚韧,将军府就不可能会就此倒塌。 云鸾凝着惶然无措的张公公,声音冰冷到极致:“张公公上钉板吧……” 张公公的身子,忍不住地战栗发抖。 “你……你确定吗?这滚钉板,可不是什么都能滚的……” “你这背上的肉,几乎都被杀威棒打烂了。再滚一遍钉板,那种痛苦,绝不是一个女人,一个肉体凡胎能够撑得过去的……” 云鸾眼底,闪过几分不耐:“废话什么,你只管做好,你的职责就好。能不能撑得住是我的事,是我想敲响登闻鼓,是我要告御状。这一切都是我的选择,是死是活,这都是我的事……” 张公公张了张嘴,他神情恍惚地看着云鸾,之前对她的所有轻视与不屑,在这一刻彻底的化为乌有。 若说,从此以后有谁能让他感到敬佩,首当其冲的就是云鸾,他不会再想到其他人。 她身上有一股,不怕死,不服输的韧劲,这股劲,能让她冲破所有黑暗,窥见黎明。 不自觉的,他胸腔内泛起几分酸涩,他那沉寂许久的血,在渐渐地翻滚燃烧起来。 张公公忍不住抬起衣袖,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好,好,老奴这就让人上钉板。四,四小姐,老奴这辈子没佩服过别人,你,你是第一个……” 第163章 “你……你保重……” 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哽咽着声音,让侍卫将钉板抬出来。 那是一个宽约三米,长约六米左右的铁板。铁板上焊满了铁钉,钉子尖统统朝上,尖头锐利,泛着冷光。 在场的人看了,皆都是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这样的铁钉滚上去,肯定会皮开肉绽,痛不欲生的……单是想一想,他们就无法接受这样残忍的酷刑。 他们哭着哀求云鸾:“四小姐,不要滚……” “再滚钉板,你会没命的。” “这刑罚,比杀威棒还要严酷。四小姐,你撑不住的。” “四小姐,你这样做,相当于闯入了鬼门关啊。我们已经失去了镇国将军,断然不能失去你了啊。” 萧廷宴攥着拳头,猩红着眼睛,紧紧地攥着云鸾的手:“云鸾,够了……不要滚了,本王不许你滚。告御状,本王会用其他的法子,让你成功进金銮殿。听话,现在你跟本王先去疗伤……” 云鸾掰开了萧廷宴的手,她眼中满是决绝,她冲着他凄然一笑:“萧廷宴,这条路我既然选了,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我相信,你有本事,能带我上金銮殿告御状。可是,那样的方式,远远没有滚钉板,能引起朝堂臣民的震撼效果。” “我受这些刑罚,其中一部分原因,也是想通过自己,激起百姓们,激起这些人心中的热血与正义。我要让他们都看看,我云府到底是背负了怎样的污蔑与构陷……唯有这样,百姓们的心,才能与我们紧紧地粘连在一起。你可以抬头看看,看看这些百姓,他们看着我的目光……” “萧廷宴,我已经成功了一半,我不能退缩。从此以后,我就代表着百姓,百姓的心,与我紧紧相连。只要我撑过去,过了今天……无论是萧玄睿还是皇上,他们都不敢再动云家一丝一毫。除非,他们是想百姓们反了他们,否则,他们再不敢对云家动手。” “得民心者得天下,用我一人,凝聚起百姓们团聚的心,这笔买卖很值。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道理萧玄睿与皇上,终究会懂得的……” 她毫不犹豫地推开了萧廷宴,一步步走到钉板前。她居高临下,凝着那尖锐的钉子,眼中是视死如归的决然。 她当即便俯身,躺在了钉板上。 刹那间,尖锐的钉子狠狠地扎入她的身体,扎入她的皮肉里……钻心的疼痛,犹如浪潮般席卷而来。 云鸾倒吸一口冷气,她攥着拳头,忍着那蚀骨灼心的疼痛,奋力翻滚起来。 啊…… 疼,真的很疼! 无数的钉子,刺入身体,她只觉得自己已经下了地狱。 她身体各处很快就冒出鲜艳的血点,那些血洞,顿时染红了她白色的丧服。 萧廷宴视线模糊的,怔怔望着在钉板上翻滚的身影,他的心脏犹如被一双大手,狠狠的撕扯。 痛入心扉,心如刀割。 刘琦父亲跌跪在地,哭得撕心裂肺。周围的百姓,更是涕泗纵横,啼天哭地…… 黑压压的天际,鹅毛大雪不停地簌簌飘落。那些洁白的雪,再也掩盖不住这世间所有的黑暗与肮脏。 北风呼啸而过,像是苍天都在为这一幕哀嚎痛哭…… 那大雪纷飞,也像是苍天在为云鸾的这番行为在落泪。 不断地有文臣武将,匆匆赶来,他们看到这一幕,纷纷停住脚步,不自觉地红了眼睛。 若是没有冤情,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如何有这么大的毅力坚韧,承受这样残酷的刑罚? 很多人的心中,充斥着愤慨与激荡。他们想要漠视,可人非草木孰能无能?他们也是血肉之躯,这一刻,没人能逃过良心的谴责。 —— 翼王站在人群外,藏匿在角落中,泪眼朦胧地看着这一幕,他紧紧的攥着手掌,即使身上落满了积雪,他犹如一尊雕塑般,再也不会动弹。 他眼底满是悔恨与愧疚,这一刻,他无法原谅自己,为了一己之私所犯下的那些罪孽。 旁边的宋城痛苦掩面,缓缓地蹲下身来:“都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姐夫,这几日我一睡觉,就会做噩梦。在梦里,我时常都会看见镇国将军和大公子,以及那些云家军惨死的画面……” 第140章 没了生路 “我真的受不了了,我恨不得死的人是我。姐夫,我求求你,求你揭发睿王,求你还镇国将军一个公道吧?即使,让我去死,我也心甘情愿。” “我真的不想,再怀着愧疚,这么痛苦地活着了。我们都有罪,我们要去赎罪啊……死了那么多人,这笔罪孽,我们不能逃避啊……”他跪在地上,死死地揪着翼王的衣袍,痛苦哀嚎。 他眼底满是哀求,痛苦不堪地仰头看着翼王。 翼王渐渐地佝偻了身体,他跟着跌跪在地,眸光满是迷惘地看着宋城。 “赎罪?揭发萧玄睿?你告诉本王,我们该如何揭发?早在一开始,他就想到了退路,就将一切推到了我的身上。即使,我当着文武大臣的面,说出真相。有谁能信我的话?况且……呵,我早就没了退路……” “你心里有愧,你痛苦煎熬,本王又何尝不是?是本王的懦弱,搞砸了这一切。如果有可能,我宁愿我没有投生到帝王家……为什么,我只不过是想过平凡普通的日子罢了。为什么他们要将我卷进来,要毁了我的生活?” 第164章 “我也是受害者啊……我这满身罪孽,根本无法被饶恕,无法还清了。哈哈哈……从一开始,我就没了生路。从一开始,我就注定了要下地狱的……” 他仰头,绝望的哈哈哈大笑,狠狠地甩开宋城。 宋城歪倒在地,身子摔在了积雪上…… 他眼底满是迷惘,怔愣地看着翼王:“姐夫,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你会没有生路?只要我们归顺宴王,只要我们同他们站在一起,揭发萧玄睿的恶行,我们就能赎罪的。” “姐夫,我求你,我们去投靠宴王,我们豁出一切,去与萧玄睿去抗衡吧,说不定我们还有一线生机的,是不是?” 翼王满眼枯寂,他扯了扯僵硬的唇角,仰头望着天际。 “没了,没有生机了……” “从一开始,我就没了生路。不管我如何选择,我都逃不过这场死劫。萧玄睿他算无遗策,我们斗不过他的……” 他冷笑几声,吩咐侍卫将宋城拖走……宋城不愿走,他拼命挣扎,他怎么都想不通,姐夫为何如此固执,都到了这一步了,他居然还想着,要包庇睿王,要和睿王同流合污吗? 他从来都知道,这个姐夫是最贪生怕死,是最懦弱的人。呵,云鸾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都比他来得有骨气有魄力。 他堂堂男子,堂堂一国王爷,居然输给了一个女人? 宋城不由得满眼都是恼怒,冲着翼王破口大骂:“萧玄翼你就是一个懦夫,你就是一个窝囊废。你和萧玄睿明明都是皇亲贵胄,你为什么要怕他,为什么不敢反抗他?” “我看不起你这样的窝囊废,我他妈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姐夫?我姐姐怎么会嫁了你这样的废物?你活着,还不如死了呢。你窝囊地活着,有什么用?你去死啊,你怎么不去死……” “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骤然响起。打断了宋城的咒骂与呵斥。 身穿狐狸毛大氅的温婉女子,痛心疾首苍白着脸颊,红着眼睛看着宋城:“阿城,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姐夫?他所做的一切,全都是因为你,如果你没有被睿王捏住了把柄,你姐夫又怎会受制于睿王?” 宋城捂着脸庞,冲着温婉女子怒吼:“如果早知道这样,我倒宁愿死了,也不愿让他为了我,害得镇国将军,害了那么多南储男儿惨死。男子汉大丈夫,生亦何欢,死亦何惧?若是为了苟且偷生地活着,便抛弃所有的良知与道德仁义,那还不如死了呢。” 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宋城的姐姐,翼王的王妃宋婉柔。她身怀有孕,那肚腹已经微微凸起…… 她红着眼睛看着宋城,眼底弥漫着痛苦。 翼王看见她来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有些慌乱地搀扶着她的胳膊:“婉柔,你怎么来了?这大雪天,天气那么冷,你身体本来就不好,万一你着凉了,动了胎气怎么办?” “听话,你赶紧上马车,回王府去。你别担心,阿城这里,本王会帮你看着的……他是你弟弟,自然也是本王的弟弟。无论他怎么对本王,本王都不会与他生气的……” 宋婉柔眼眶里弥漫着泪水,她紧紧的握住翼王冰冷的手掌,她抬头看着那宫门口,那满身是血的女子。 她的呼吸一窒,脸色惨白得更加厉害。 翼王连忙抬手,遮住了她望向宫门口的眼睛:“婉柔别看……别看。这一切,都与你无关,是本王造的孽,是本王的错。” 宋婉柔忍不住,哽咽哭泣起来。 她靠入翼王的怀里:“王爷……都怪我,平日里太过溺爱阿城,让他不知分寸地沾染上那药粉。如果你不是为了阿城,何至于被睿王利用,走到这一步?” “我们欠云家的,该怎么还啊?那么多条生命,那么多家庭破碎,这都是罪啊。王爷,这可怎么办啊……” 翼王满眼都是疼惜,他柔声哄着,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 “别哭……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罪。我的婉柔,是这世上最善良,最美好的女子。事情既然是本王做的,罪孽自然是由本王造的,本王自会一力承担的。” 宋婉柔手里紧紧的绞着帕子,怔愣地抬头看着翼王:“你怎么承担?王爷,你要干什么?” 翼王眸光带了几分闪躲,他不敢去看宋婉柔那双清澈的眼睛。 “这件事,本王会处理好的。你别担心了……” 宋城满眼都是狐疑地看着他:“姐夫,你既然愿意承担责任,你为何不肯和宴王合作,一起揭发萧玄睿啊?” “你到底在顾虑什么,你在怕什么?” 翼王抿着薄唇陷入沉默,根本不去回应他们的问题。 宋婉柔不由得,有些急了。 她反手握着翼王的手掌:“王爷,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好不好?” 第141章 又失策了 翼王偏过头去,他喊了侍卫过来,让侍卫带宋婉柔回府,连带着宋城也带回去。 宋婉柔的心,咯噔一跳,突然想到什么……她一时气急攻心,喉间翻涌起热气,一股腥甜溢出嘴角…… 翼王见她吐血了,吓了一跳,连忙冲到她面前,当即便掏出怀里的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入了宋婉柔的嘴里。 “婉柔别怕,吃了这颗药丸,你就没事了……” 宋婉柔泪眼朦胧地看着翼王,吞下了那颗药丸。 第165章 她紧紧地揪着他的袖子,低声呢喃着他的名字:“翼哥哥……” 药丸吞下去后,她只觉得一阵困意席卷而来,不知不觉间她失去了意识,昏迷了过去。 宋城满是担忧,不安地喊着姐姐。 翼王眼底满是不舍,低头吻了吻她的唇:“婉柔,别怕啊,等你醒过来后,一切就都过去了。我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保护你和孩子,一生无忧的。” 他依依不舍地将宋婉柔交给了宋城。 “照顾好你姐姐……阿城,你已经长大了,也该懂事了。以后,不要再让你姐姐担心了好吗?” “以后,你要保护好她,不要让她伤心难过,不要让她受委屈。她为了你承受了太多太多,不要再让她伤心了。” 宋城搂着宋婉柔,目光复杂地看着翼王:“姐夫,你……你这话,我怎么听着,像是在交代遗言?” 翼王抿唇,嗤然一笑。 “别胡思乱想,本王就是担心你姐姐,想拜托你,暂时照顾她。为了她,本王无论如何,也得活下去。要不然,本王若是死了,没人保护她,没人对她好,本王即使下了地狱,也无法瞑目的。” 宋城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泪眼朦胧起来。 他哑着声音:“姐夫……” 翼王抬起手来,轻轻地抚摸了他的脑袋:“听话,送你姐姐回去。阿城,你要相信,本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姐姐好。本王爱她,爱俞生命……等以后,你遇到了心爱的女人,你就能体会本王此刻的心情了。” 他将白色的瓷瓶,塞入了宋城的怀里:“这瓶药你随身带着,一旦发现你姐姐有任何的不适,你就给她服用一粒。你知道的,她的身体,素来不好……如今她怀了孩子,不能大意的。” 宋城泪眼模糊地低头,凝着那个瓷瓶。 他这才恍然记起,姐姐与翼王成婚前,几乎差点病死了,姐姐从小便体弱多病,宫中的太医甚至说过,姐姐活不过十六岁。 翼王向姐姐提亲时,那一年姐姐刚刚十六岁。所有人都认为,姐姐快要死了,何必要嫁给翼王,拖累翼王下半生呢。所以,从一开始,父亲就不同意,让姐姐嫁给翼王。 但是不知道翼王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让姐姐的病情好转,从缠绵病榻,到下床开始慢慢行走。 不过半年的时间,姐姐又恢复到了正常。 姐姐恢复了身体后,父亲便同意了他们的婚事……自此,姐姐嫁入翼王府,再也没有犯过病。 五年后,姐姐不仅没犯病,居然还怀了翼王的孩子。 这本该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宋城带着宋婉柔回了翼王府,翼王站在大雪中,怔愣地看着那辆载着宋婉柔的马车,渐行渐远。 他站在原地许久未动,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突然,他恍惚想起来,第一次见到宋婉柔时的画面。在满是桃花的树林里,有一个温婉爱笑的女子握着一只采摘的桃花枝,巧笑嫣然地向他走来。 彼时,他不过是个穷困潦倒的皇子。而她则是高高在上,尊贵无比的左相嫡长女。 —— 寝宫内,萧玄睿刚刚喝了一碗苦药,他刚把空碗放下,赵赟便急匆匆地从外面奔进来。 萧玄睿满眼都是兴味,心底涌起几分希翼,他攥着拳头无比紧张地问赵赟:“云鸾是不是死了?二十个杀威棒,还要滚钉板,她是不是已经咽气了?” 赵赟跪在地上,缓缓地抬起头来。 他的脸色,难看至极。 “王爷,云鸾没死……她撑过了杀威棒,撑过了滚钉板。如今,她在众多武将的搀扶下,正往金銮殿而去……” “文臣武将,皆都进了皇宫。自古以来,南储律法就有规定,一旦有人敲响登闻鼓,熬过杀威棒等酷刑。即使没有陛下宣召,文武百官,也能进入金銮殿,接御状……审理此案。” 萧玄睿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得的,他猛然站起身来:“什么,云鸾居然没死?她居然能熬过杀威棒和滚钉板?这怎么可能?” “她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她之前身上还有伤,还中了毒。她如何能撑得下来?你说,是不是萧廷宴在背后,收买了张公公,让他徇私舞弊,逃过了这场刑罚?” 赵赟额头冷汗淋漓,他僵硬着脑袋摇头:“张公公是我们的人……王爷你忘了,他的家人都被握在我们手里呢。他不可能会背叛我们,不顾家人的安危的……” “云鸾在受刑时,属下也在旁边看着呢,杀威棒一棍没少,滚钉板也没落下一颗钉子。王爷,你是没看到那个画面,云鸾她浑身都是血……钉板上,几乎都淌满了她的血。” 他自问,若是换他去承受这样的酷刑,他都不一定能承受下来,云鸾她……她太恐怖了,与这样的人为敌,他不知怎的,心里控制不住的隐隐生出几分惶恐。 这样不怕死,不畏惧死亡,能够豁出一切,生命力格外顽强的人……这世上还有什么事,什么苦难,是她熬不过去的? 萧玄睿恼怒万分,他当即便挥落了手边搁放的茶盏。 “云鸾,云鸾……她居然撑过了杀威棒,滚钉板。” 这次,他居然又失策了。 该死,实在是该死。 萧玄睿被刺激的,忍不住低声咳嗽起来,他一番动怒,伤口处又崩裂开来,纱布被浸湿,鲜艳的血沁润出来。 第166章 赵赟连忙让人去叫太医,萧玄睿却抓住他的胳膊,一字一顿低声问:“白莲和韩当,还没有任何消息吗?” 赵赟苍白着脸,缓缓摇头:“没有消息……他们肯定是被云鸾给控制住了……” 萧玄睿松开赵赟,重重地跌坐在圈椅上。 第142章 一身血衣 肩胛处的伤口很痛,犹如灼烧般……搅得萧玄睿心烦意乱到了极致…… 他担心白莲会出了什么事。 白莲这些年,全心全意地依附他,为他办事。 在他心里,这世上的任何一个女子,都比不过白莲。他还想着,等以后他成为了太子,成了这南储的皇帝,他会给她一个贵妃之位,好让全天下的女人都羡慕白莲。 为了他的大业,白莲豁出一切,也要助他登顶……这份情意,让他很是动容。 萧玄睿攥了攥拳头,沉声叮嘱赵赟:“吩咐下去,继续寻找白莲的行踪。一旦查到她的消息,不管付出任何代价,都一定将她给救出来。” 赵赟抱拳应了,他自然明白尹姑娘对王爷的重要性。王爷这人,其实素来很是冷情冷心的,可他对尹姑娘,却是有个几分差别对待的。 他几乎不敢想,若是尹姑娘真的出了事,王爷会如何。 赵赟还没来得及出去,外面就有太监急匆匆地跑进来:“王爷,陛下宣你去金銮殿。文武大臣已经到齐了,只等着王爷到,就开始审理此案。” 赵赟凝着萧玄睿肩头,那渗透出来的鲜红血迹。 他有些无措:“王爷,我们该怎么办?” 萧玄睿忍着疼意,咬牙站起身来。 他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一双眼眸满是阴鸷冰寒:“怕什么,本王倒要去看一看,云鸾那个蠢货,能翻出什么证据,状告本王。” “呵,从前本王可真是小看了她啊。她可真让人刮目相看……即使她告御状,踏上金銮殿又如何?满朝的文武大臣,几乎一大半都是本王的人。再说,本王后面还有父皇撑腰呢,她根本不能拿本王怎么样。” 虽然这次,他有些失策,但是他还没输。 就凭着云鸾那愚蠢的脑壳,她能有什么本事,将一切都抖露出来?不过都是口说无凭罢了……她还能翻出天去? 萧玄睿是半点没将云鸾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云鸾绝望之下所做出的垂死挣扎罢了。 他倒要去看看,云鸾到底还能撑到几时。 萧玄睿想起,或许云鸾手中会握有一些人证,这人证必定会想法子被送入金銮殿,所以他让赵赟多派人手,守在宫门的各个出入口,严厉盘查每个进宫的人。 但凡有可疑之人,立即擒拿起来,就地格杀。彻底堵住那些证人入金銮殿的机会…… 呵,单有证物,没有人证,这案子是无法翻出天去的。他绝不允许,给云鸾一丝一毫的可乘之机。 临到金銮殿时,萧玄睿遇到了翼王。 翼王似乎在此处恭候多时,他见到萧玄睿过来,连忙低声问好:“二哥。” 萧玄睿扫了眼四周,赵赟到了不远处把风,整个宫檐下只剩下他们二人。 他低声提醒翼王:“待会金銮殿上,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翼王低着头,缓缓点头:“二哥放心,臣弟知道怎么做。” “嗯,好好表现,或许到时候本王还能给三弟你留条生路的,只要今日这件事顺利揭过去,你就能功成身退。本王会放你和宋婉柔出京都,从此以后,天大地大,任你们遨游。”萧玄睿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翼王的眼帘,轻轻的颤动了一下。 “是,臣弟知道。” “嗯,你先去吧,本王稍后就到。” 翼王应了,这才敢抬起脚步,朝着金銮殿的方向而去。在进入金銮殿的时候,萧廷宴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翼王,如果本王给你个机会,你愿不愿意把握住?” 翼王眼底满是惊诧,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萧廷宴。 “皇叔……” —— 巍峨壮观的金銮殿上,文武大臣,分列而站。皇上穿着一袭明黄龙袍,头戴冠冕,走入金銮殿,坐在了龙座之上。 云鸾浑身是血,原本身上所穿的白色丧服,早已被鲜血浸湿,那一袭白衣,如今竟已成了血衣。 以往与云傅清交好的武将,纷纷带着心疼的目光,看向云鸾,询问她的情况。 云鸾面对这些人的善意,她面容温和地朝他们摇头,示意自己无事……明明身体,已经破损得近乎强弩之末,可她却觉得自己的头脑清醒到至极。 身上的伤口,有些还在滴着血,那些疼痛,似乎早就麻木了。 待皇上坐在龙椅上,所有的文武大臣,纷纷匍匐跪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云鸾也跟着屈膝,跪在地上。 这一刻,她比谁都清楚,她决不能给任何人留下一丝把柄,不就是跪地行礼吗?她跪…… 但从这一刻起,那高高在上,坐在龙椅上的人,再也不是她云家所效忠的君主。 皇上坐在龙椅上,抬头看向殿中央,匍匐跪地的女子。他凝着她那一身血衣,眼中满是复杂…… 他怎么都没想到,云鸾居然能撑过了杀威棒,撑过了滚钉板。 这个女人,强悍到,似乎无论什么艰难险阻,都无法将她打倒。好像,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她爬也要爬到金銮殿前。 第167章 他以前,从不知道云傅清养了一个如此了得的女儿。 皇上正在观察云鸾间,萧玄睿姗姗来迟,脸色惨白的捂着肩胛处的伤口,趔趄着脚步,步入殿内。 “父皇,儿臣因为身体有伤,不小心睡了过去,儿臣来迟了,还望父皇恕罪。” 皇上看着萧玄睿那青白的脸庞,他眼底闪过几分关切:“睿儿,你身体没事吧?伤口怎么出血了?来人哪,宣太医过来,为睿王包扎伤口。” 周公公听了,立即领命而去。 萧玄睿谢恩一番,而后扭头看向云鸾,挑眉问了句:“鸾儿,本王听说,你敲登闻鼓,你是状告本王?本王真的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居然得了你这样狠心的对待。难道以前,你对本王的痴情,全都是伪装的吗?” “本王知道,镇国将军和大公子的死,给了你很大的打击。可这一切,与本王有什么关系呢?本王曾经和你说过,本王会尽力保护云家,保护你的。” “你为什么就不信本王呢?你不但不信,甚至故意刺伤了本王……哎,本王原打算不与你计较此事了,毕竟你失去亲人一时伤痛,得了小人的唆使,做了一些错事,本王也能理解的。” “之前的那些事,本王都可以原谅你,可你居然不怕死,拼死也要污蔑本王,本王真是伤心……本王这一颗真心,竟都是喂了狗吗?” 第143章 伪造密令 萧廷宴站在一旁,听着萧玄睿那厚颜无耻的言语,他眼底满是冷冽的寒芒。 这就是萧玄睿,虚伪恶心到极致。 云鸾静默不语,一双眼睛只是冷冷的扫向萧玄睿,她以为,听到他这番无耻言论,她会像以前一样,非常的愤怒。 可这一刻,她却出奇地平静。 平静的,似乎无论他怎么挑拨,怎么煽动她的情绪,都无法再掀起她心头的任何波澜与涟漪。 她不理会萧玄睿的挑衅,不与他多费一句口舌。 萧玄睿的意图很明显,他是想要扯开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消耗她的体力与时间。 他应该看出来了,她身上流血过多,受伤颇重,在这种状态下,她撑不了多久。 所以,他一上来就说了这些厚颜无耻的话,以此来消耗她的精力。 呵,可惜萧玄睿他错判了。 从今天起,云鸾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纨绔任意胡闹的人。 他的任何话,任何言语,都不会再轻易挑起她的任何情绪。 云鸾挺直脊背,虽然满身狼狈,却将将门之后不屈不挠的英勇傲骨诠释得淋漓尽致。 她淡定自若地从怀中掏出密令,那封密令浸了一些血,却丝毫不影响,那黢黑的笔迹与印章。 密令掏出来,她又呈上一封状告血书。她不看任何人,只将这两样东西,都交给了左相宋徽。 “左相大人,劳烦你将密令与血书,呈现给陛下。我今日所状告的人是翼王与睿王。这封密令,是翼王交给我父亲,逼迫我父亲入黑风峡谷的证据。不但有这封密令,我还有证人证明,我父亲是被逼着进入峡谷的……” 宋徽没想到,自己会被云鸾提名,他眸光闪了几分复杂,这件事翼王也参与了。谁都知道,翼王是他的女婿,由他插手此事,恐怕不妥。 他正在犹豫,谁知云鸾却突然说了句:“前几日,阴差阳错,我见了令公子一面。左相大人是不知道,宋公子那一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如果左相大人看见了,恐怕会认不出他来。” “宋公子本来是南储不可多得的才子,谁能知道,他一步错,险些跌入地狱,再也没有回头路。幸亏,他遇见了我,得我搭救,我将他从地狱给拉了出来。否则,现在的宋公子,估计已经死了吧?” 宋徽的身子,不由得轻轻一颤。 他的瞳孔扩大,不可置信地看着云鸾:“你……你见过宋城?他……他现在哪里?” 自从一个月前,他就变得奇奇怪怪,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直到有一天,他去看他,谁知道,他的儿子正在吸食快活散。 他自然知道这快活散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当时便强硬着态度,要让宋城戒掉。 谁知宋城不但没戒,趁着他不注意跑出了府邸,自那日起,宋城再也没回来。 他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过自己的儿子。这个儿子,曾经寄存了自己最大的期望,他怎么都没想到,宋城居然会变成这个鬼样子。 云鸾没有回答宋徽的问题,只让他将两样东西呈现给皇上。 宋徽忍着心底的惊骇,稍稍犹豫了一会儿,便接过东西,走到了皇上的面前。他一边走,一边翻着密令,当察觉到这密令是真的,他的脸色陡然一变。 他压住心底的惊涛骇浪,竭力让自己平静。 这件事的复杂程度,远超过以往任何一件冤案。 云傅清的死,恐怕真的是被人设计…… “陛下,请您查看证物……”他低下头,将证物呈给皇上。 皇上看着那两样东西,心头隐隐的翻出几分忐忑,他攥了攥拳头,不过刹那已经做好了决定。 他佯装带了几分困惑,接过宋徽呈上来的密令与血书。 “爱卿啊,朕看着这密令,竟然是真的……萧玄翼这个逆子,他到底是怎么得到这个密令的?朕根本就不记得,朕曾经给过他密令?莫不是这密令,是他找人伪造的?” 第168章 宋徽任职左相多年,岂会不清楚皇帝此刻的心思。 他连忙屈膝,跪在地上:“陛下息怒……微臣也觉得,是有人伪造了密令。如此看来,镇国将军是被逼着进入峡谷的。根本不存在急功冒进这件事……我们是冤枉了镇国将军啊。” 皇上看宋徽,如此上道,他心感甚慰,而后他便将那密令狠狠地摔在地上,冷眼看向大殿上站着的,脸色早已发白的翼王。 “混账,你还有何话可说?” 翼王惨白着脸走出来,他撩起衣袍匍匐跪地。 他没有任何的反驳,直截了当的坦诚。 “儿臣无话可说……这密令,确实是儿臣让人伪造的。这一切,都与父皇没有任何关系,是儿臣想要逼镇国将军进入峡谷追敌的。” 皇上松了口气,这个黑锅,只要这个蠢货肯背就好,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所以他佯装很是恼怒,劈头盖脸地咒骂翼王:“你个逆子混账,竟然如此大胆包天,假传朕的密令,算计镇国将军至此。” “镇国将军为国尽忠,勤勤恳恳报效国家几十载,你怎么能如此陷害他?萧玄翼,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何要陷害一代忠臣?” 翼王抬起头来,脸色难看地看向皇上,他颤声回道。 “曾经将军府的人,无意间冒犯了婉柔……婉柔为此,受到了惊吓,险些小产。儿臣自此便嫉恨上将军府,父皇也知道,儿臣爱婉柔如痴如狂,怎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这种委屈?” “所以,儿臣便想着利用这次战乱,给镇国将军一个教训……儿臣没想到,梁国居然会设了一个埋伏,会将九万云家军都全数坑杀了。” 萧玄睿在一旁看着,无声地勾了勾唇,他理了理自己的衣袖褶皱,神情闲适到了极致。 皇上的眼眸一亮,顿时明白,这是睿儿想好的应对计策,这件事如果以这样的理由结案,是再好不过了。 将军府的人冒犯了翼王妃,翼王爱妻如命为了替王妃出气,所以才伪造密令,想给镇国将军一个教训。谁能想到,梁国居然埋伏了伏兵,这才导致九万云家军死无葬身之地。 用这样的说法,堵住天下臣民的嘴,倒也说得过去。 到时,他治罪翼王,夺了他的王位,将他流放出京都,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吧? 第144章 严守宫门 皇上压住心底的激荡,又咒骂了翼王几句。 “混账,就因为这样的小事,你居然怀恨在心,胆敢伪造密令,陷害忠臣。你这逆子,可真是无法无天了。” 翼王眼底满是悔恨,他狠狠地磕头求饶:“父皇息怒,是儿臣错了,儿臣大错特错。儿臣这几日,也非常地后悔……日日夜夜做噩梦,无法逃过良心的谴责。” “求父皇重罚,治罪儿臣,儿臣绝无半句怨言……” 萧廷宴目光清幽地凝着翼王,他缓缓的握紧拳头。 这一刻,他看不透萧玄翼的心。 他不明白,他之前已经向他投去了橄榄枝,萧玄翼为何不接,反而继续依附萧玄睿,听从他的吩咐行事? 萧玄睿到底给了他什么好处,竟让他如此听话顺从? 不止萧廷宴惊讶,就连云鸾看向翼王的目光,都带了几分探究。 她的眼底浮上几分酷寒,无论翼王有没有什么苦衷,是不是身不由己,都无法否认,父亲和九万云家军,是由他亲自逼着进入黑风峡谷的。 萧玄睿该死,翼王也不无辜。 他为了一己之私,不顾他人的性命,这样的人自私自利到极致。 翼王一边痛哭忏悔,一边磕头谢罪。 他磕的磕头满是鲜血,情绪非常激动。恨不得立即触柱自杀,以赎其罪。 萧玄睿摇了摇头,感慨叹息一声:“三弟啊,你可真是糊涂。怎能因为一点点私怨,就害了镇国将军呢?那九万英魂,也跟着惨死,这笔血债……哎,你是否能承担得起呢?” “你还差点害得父皇被百姓们误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父皇容不下将军府,要借着你的手杀了镇国将军呢,殊不知父皇也是无辜者,也是被你连累了……” 翼王趴在地上,嘶哑着嗓音:“是,都是臣弟的错……这一切,都是我造的孽。求父皇责罚,求父皇给将军府,给九万英灵一个公道……” 云鸾在一旁,冷眼看着他们父子三人的表演,只觉得可笑至极,这几个人莫不是当所有人都是傻子,以为推出来一个翼王,翼王说一句,这一切都是误会,就能轻易揭过此事了吗? 她缓缓的握着拳头,浑身的血液翻腾,只冷冷的凝着萧玄睿,萧玄睿挑衅地冲她勾唇一笑。 “云四小姐,本王就说这一切,与本王无关,你还不信。如今,事情真相大白了,你应该没什么好说的了吧?” 云鸾抿唇不语,只静默地凝着萧玄睿。 萧玄睿被她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舒服,他心里暗骂一句,真是有病,不说话一直盯着他干什么? 他躲避开云鸾的眼神,抬头看向皇上:“父皇,既然事情已然真相大白,不如就惩罚三弟一番,给将军府和九万英魂一个交代吧,也好让百姓们平息怒火才是……” 皇上看着萧玄睿,他眼底掠过几分赞赏,很是佩服睿儿的心机与手段…… 这一反转,谁还能说出半句反驳的话? 第169章 这件事闹了那么大,也该由此盖棺定论了。 “云鸾,事情的前因后果,你应该听清楚了吧?密令是翼王伪造的,与朕没有半分关系。镇国将军保家卫国,乃我南储百年难得一遇的将才,朕怎么可能想他死呢。哎……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将军府的人有些不知分寸,不小心得罪了翼王,才惹出了这样的祸端。” “翼王这混账,确实不该为了一己之私,而害了我南储的忠臣良将,他虽不是有意致镇国将军死的,但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所以他难辞其咎。朕现在就颁布圣旨,褫夺翼王的王位,将他贬为皇子,逐出京都,流放湖城……” 云鸾抬眸,冷笑一声看向皇上,打断了他的话语。 “皇上……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翼王的一面之词,口空无凭,怎么能算数?这件事的真相,究竟如何,还请陛下,先听听臣女从黑风峡岭带回来的证人证词吧。” 皇上皱眉,不可置信地看着云鸾:“证人?从黑风峡岭带回来的?是谁?” “云家军副将——周成。请皇上准许,让人将证人押上来……”云鸾目光灼灼地凝着皇上,一双眼睛犹如刀子,带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皇上的心,轻轻一跳,他扭头看向萧玄睿。却见萧玄睿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闪躲带了几分惶然。 萧廷宴二话不说,便让人去带周成入宫,皇上与萧玄睿他们都没出口阻拦,这个时候,他们根本没有立场去阻拦证人上场。 萧玄睿竭力稳住自己的心神,他怎么就忘了周成这个人了,当时他一心想要,要除掉云鸾灭口,真的是忽略了周成。 他以为,周成早就死了……毕竟他曾经让赵赟去寻找过周成,赵赟是寻回了一个与周成相似的尸体。 如今看来,这一切都不过是云鸾的障眼法。 萧玄睿握住了手掌,眼底满是懊恼,真是该死…… 他忍不住血气上涌,低声咳嗽了一声,一口血从嘴角喷了出来,恰在此刻,周公公带着太医过来。 皇上连忙让太医,为萧玄睿诊脉,查看伤情。 太医诊疗期间,萧玄睿偷偷地传话给周公公:“周公公,你传话出去,吩咐赵赟,让他派人严格把守宫门,一旦发现周成的行踪,立即让人格杀勿论。” 周公公自然知道,睿王的命令,就是陛下的意思,这时候他不得不听从睿王的吩咐办事,所以太医诊治结束,他送太医出去,趁着这个机会,他快速找到了赵赟,将睿王的话一字不落地传给了赵赟。 赵赟不敢耽搁,召集了很多禁卫军,严格把守每个宫门。 凡是进入皇宫的陌生人,一律被羁押囚禁…… 大概半盏茶的时间,赵赟在南门发现了周成的身影,禁卫军早在第一时间便将周成给抓了起来。 赵赟收到消息,带着人连忙赶到,便看见周成被捆了起来,他全身褴褛脏污,狼狈到了极点。 周成耷拉着脑袋,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可是赵赟就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周成的身份。 第145章 宽厚仁义 赵赟当即便抽出剑鞘里的宝剑,疾步冲过去,一刀扎入了周成的胸膛。 周成抬起头来,口吐鲜血,不可置信地抬手指着赵赟。 “我……我从没想过要背叛王爷,为何,为何要杀我?” 赵赟冷笑一声,趋步上前,狠狠地推开他的身体,将宝剑从他身体里抽了出来,顿时鲜血喷溅开来,有些血还溅到了赵赟的脸上。 周成的身体朝后仰倒,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赵赟抬起衣袖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又擦了擦宝剑上的鲜血,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慢慢断气的周成:“从一开始,王爷就没想让你活。呵,像你这样忘恩负义,背信弃义的小人,王爷才不会重用你,让你成为什么大将军呢。” “你们几个,从头到尾,都不过是王爷的一颗棋子罢了。棋子嘛,自然是要物尽其用。如今你的死,也算是帮了王爷一个大忙。周成你放心,你的家人,王爷也会好好的帮忙照顾的。要不了多久,王爷就会送他们,与你团聚了。” 周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赵赟。 最后一刻,他眼底充斥的满是悔恨……他不该,真的不该为了贪欲,而害了将军…… 这就是他背信弃义的下场吗?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突然看见将军含笑向他走来,热情无比地揽着他的肩膀:“兄弟……这辈子能与你做兄弟,能与你们一起上战场杀敌,是我三生有幸。如果有来生,我们还做兄弟……” 周成的眼角,无声地流淌出一滴滴泪水。 将军……他知道错了,他大错特错啊。 这么多年的腥风血雨闯过来,情同手足肝胆相照这么多年,为何他们会被权力迷失了心智,从而亲手将将军推上了地狱呢? 他真的该死啊,不但辜负了将军的情意,更是害得自己落个惨死的下场,这都是报应,报应啊。 他要下地狱,向将军赎罪…… 赵赟看着周成断了气,当即便让人用一个破席,将他的身体裹起来,让人将他抬出宫门,丢入乱葬岗去。 谁知,抬尸体的太监,绕了一个拐角,并没有走去宫门口,快速地隐匿了身形,朝着深宫内院而去。 这一切,赵赟都没看到,他亲手杀死了周成,又完成了王爷交代的任务,他难免有些激动,当即便让人通知王爷,其余的善后工作,他也就懒得管了。 第170章 萧玄睿很快便收到了赵赟传来的消息——周成死了,是被赵赟亲手斩杀。这个消息,无疑是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原本紧绷的心,渐渐地缓和下来,他眼底溢满笑意,冲着皇上投去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 皇上当即便明白,这个证人,可能永远都不会登上金銮殿了,他松了口气。 众人等了大概半个时辰,迟迟不见证人上殿,睿王党一派,纷纷开始按捺不住,话里话外都在挑衅讽刺云鸾。 “云四小姐,你这证人的架子,可真够大的啊,这都半个时辰过去了,还不见过来,皇上日理万机的,怎能一直浪费时间在这上面?” “是啊,不会是根本就没什么证人,完全是云四小姐你故意杜撰出来的伪证人吧?” “依我看,这件案子根本就没有任何悬念了好吗?你是不甘心,镇国将军就此牺牲了,想要以此来威逼陛下,为你们将军府讨得一些什么封赏吧?” “对,我也这么觉得。虽然镇国将军是被逼的,可他不是素来战无不胜吗?就算梁国设了埋伏,也不可能害得九万云家军全都惨死吧?这镇国将军的本事,也不过如此……” “赶紧结束吧,别再浪费我们的时间。陛下脾气好,看在镇国将军的面上,不与你一个小姑娘计较,你可别得寸进尺。” “就是,害我们等这么久,简直是胡闹。” 右丞相赵崇是萧玄睿的外祖父,他自然也是向着萧玄睿,站在他这一边的。 所以他抬了抬手,底下的那些睿王党,顿时隐没了声息。 赵崇勾唇笑着,看向云鸾:“云四小姐,不知你还让我们等多久呢?我们这些臣子是无所谓,可以继续浪费时间等下去……可陛下的时间珍贵,这御案上可是有许多奏折需要处理呢……” “如果误了国家大事,不知你可承担得起?没有证人,就不要浪费我们大家的时间。既然事情已然查明,镇国将军不是急功冒进,陛下,下一道圣旨澄清一番就行了,翼王褫夺王爷,流放湖城,这是陛下最公正严明的处置了。谁知,你不满这个结果,居然还要继续闹下去?” 云鸾握着拳头,扭头看向右丞相赵崇。赵崇是老臣,与先皇同辈,他曾经历经三代王朝,在这朝中再没人,比他更位高权重。 萧玄睿之所以如此嚣张,其中有一部分,就是因为他有这么一个位高权重的外祖父。萧玄睿不但得了皇上的宠爱,又有一个会争宠的母妃,再加上权倾朝野的外祖家…… 呵,这样强大的背景身份,若是想要撼动萧玄睿,她比谁都清楚,绝不是一件容易事。 这条路很难走,可是她不会轻易退缩,再难再痛,能比得过现在吗?她在此刻都没退,都能撑下来,往后再没任何事,任何人让她退缩半分。 云鸾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她一字一顿冷笑一声:“右相大人急什么,陛下都没说什么呢。陛下宽厚仁义,必定也不希望一代忠臣良将被冤枉,所以即使浪费一些时间,他也不会有丝毫的不满。” “陛下,你说臣女说得对吗?” 云鸾一句话,彻底堵住了皇上想要附和赵崇的话,他扯了扯僵硬的唇角,尽量让自己变得宽厚柔和,此时此刻,他必须要安云鸾的心。唯有云鸾的心安了,百姓们的心也跟着安了。 自从登基以来,他最注重自己的名声,断然不会在这时候,让任何人给他抹黑。 所以,他缓缓地点头颔首。 “云鸾说得没错,朕不急,稍微等一等没什么的……如果真的能查明黑风峡谷的真相,也算是能告慰那些逝去的亡魂,安抚百姓们的心了。” 赵崇吃了瘪,脸色阴沉下来,目光寒凉地扫了眼云鸾,没想到这小女娃的心机如此之重,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人无法反驳。 云鸾丝毫不畏惧他充满戾气的审视…… 萧玄睿悄悄地扯了扯赵崇的衣袖,低声劝了句:“外祖父别急,本王已经将一切安排妥当,不会出什么差错的。我们就等着好戏上演吧……” 赵崇缓缓颔首,算是应了萧玄睿。 萧玄睿冷眸凝着云鸾,眼底满是嘲弄,云鸾这个蠢货,到现在还不知道,周成已经死了的消息。 第146章 死讯传来 呵……死了的人,如何能登上金銮殿,给她当证人? 只要没有证人,云鸾的一切反击,全都没有任何的意义。 呵,想要和他斗,简直可笑! 他真的很期待,待会周成是死讯传上来,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精彩反应,那一定会是精彩纷呈。 萧玄睿正得意地想着,殿外便有一个太监急匆匆地跑进来。 萧玄睿眼里满是期待,抿唇笑看着匍匐跪在地上的太监,肯定是周成的死讯传来了。 云鸾即将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谁知,那太监跪在地上,却颤着声音回道:“陛下,刚刚有人刺杀证人,好在那证人命大,并没有断气。经过太医的一番诊治,他已然稳定了情况,化险为夷了。” “不过,他因为受伤颇重,可能无法独自上殿,还请陛下准许,让人将他抬上金銮殿。” 萧玄睿的瞳孔一颤,不可置信的看着太监,他刚刚说什么?证人没死?还被太医给救活了? 这怎么可能? 第171章 赵赟办事素来严谨,断然不会出现任何差错的……他明明传信说,周成死了啊,而且还是他亲手杀死的。 皇上眼底也是惊诧无比,他还没反应过来,便听一直沉默的萧廷宴道:“皇兄素来宽厚仁义,既然证人受了重伤,无法独立行走,那你们就将他抬上来吧。” 太监立即应了,根本不等皇上什么反应,动作快速地跑出金銮殿去,宣召周成上殿。 萧廷宴无视四周有些躁动的气氛,一双深邃的眼眸,带着几分锐利扫向萧玄睿。 “本王之前还奇怪,怎么那么久,证人都没上殿,原来是遭人刺杀了啊?倒不知,究竟是谁那么沉不住气,公然在皇宫行刺呢?睿王,你不妨说说,在这殿中,谁的嫌疑最大呢?” 萧玄睿的呼吸一窒,蹙眉看向萧廷宴:“皇叔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事,可和我没半点关系……我也很好奇,到底是谁要灭周成的口。” 萧廷宴嗤笑一声:“既然如此,应该彻查一下那行刺之人是什么背景。顺藤摸瓜,本王相信,要不了多久,所有的事情就能真相大白了。” 他这番话落下,四周一片寂静,并没有人敢出口接话。 这话没法接,在场的人都是人精,他们怎会不知道,一旦接了此话,恐怕要捅大篓子。 皇上摆了摆手,转移了话题:“好了,这件事稍后再议吧,我们还是继续审理黑风峡谷那件案子吧。” 萧玄睿白了脸庞,暗暗咬牙,冷冷地扫了眼萧廷宴。 这萧廷宴就是故意讽刺他呢。 呵,他以前怎么从不知道,这个素来体弱多病的皇叔,居然口齿如此了得? 看来,萧廷宴以前都是故意藏拙了啊。如今,他和云鸾联姻,这是打算要用他的身份,庇护云鸾,打肿脸充胖子,充当云鸾的护花使者吗? 呵,就凭他一个病秧子,也敢和他斗?萧玄睿眼底满是轻蔑,丝毫不将萧廷宴放在眼里。 他能设计云傅清惨死,自然在将来,也会神不知鬼不觉弄死萧廷宴的。萧廷宴在他眼中,可比云傅清好对付多了。 很快周成便被人抬上了金銮殿,他一身衣袍全被鲜血浸湿,胸口的伤口很是明显,显然是被人一刀扎入。 萧玄睿看着周成的伤口,暗暗的攥紧了拳头。 赵赟那个蠢货,既然都把刀扎入周成的胸口了,怎么会让他逃过了一劫? 既然都下手了,为何没有下死手? 他到底在搞什么? 看着周成这个模样,很显然就是被人行刺的啊。赵赟当时动手的时候,肯定没有避开耳目……萧玄睿越想,越懊恼……从前怎么不知道赵赟居然这么废物? 这下子,又给云鸾他们增添了一个新的证据。 周成惨白着脸,被抬上了金銮殿,他瘫坐在担架上,眸光恍惚地扭头看向云鸾。 他的眼中布满愧疚,他真的没想到赵赟刺的那一刀,自己居然没死。 当他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心里一直有一道声音在告诉自己,老天既然再给他一次重活的机会,他绝不能轻易浪费。 他要揭发翼王,他要还将军一个公道。 他要弥补云家所有人。 周成的鼻子酸涩得厉害,哽咽着声音喊了句:“四小姐……对不起……” 云鸾眉眼清冷的看着周成,一字一顿道:“你不是对不起我,而是对不起我父亲,和九万云家军。周成,若是你心里还有一些良知,你就应该说出真相,以告慰惨死的亡灵……” 她的这番话,犹如一把把刀子似的,狠狠地插入周成的心。 即使不用四小姐说,他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他都是死了一次的人,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周成抬起衣袖,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水,他挣扎着从担架上爬起来,一点点挪到了地上跪着。 萧玄睿走近几步,低声提醒了一句:“周成,本王奉劝你一句,当着父皇的面,你一定不要想着欺君罔上,替某些人做些虚假的证词,以此来污蔑他人。否则,不止是你,便连你的家人,也会被你连累……” 周成的身子一抖,他低垂下眼帘,睿王这是在用他的家人来威胁他啊? 他始终都忘不了,在他临死前赵赟说的那番话,他即使不背叛他们,他们也不会想着留他的命,更不会给他的家人一条生路,既然怎样都是死,他何不在最后一刻,遵从心底的良知,还将军府一个公道正义? 周成缓缓地抬头看向萧玄睿:“睿王的话,末将听到了……” “末将定会实话实说,绝不欺瞒陛下,绝不会欺君罔上的。” 萧玄睿的眉头一拧,脸色当即便沉了下来。 萧廷宴趋步上前,挡住了萧玄睿望着周成的视线:“睿王这是做什么?是怕周成说出什么不利你的事,所以你急了吗?” 萧玄睿被戳中心思,当即便恼羞成怒。 “笑话,这件事与我没关系,我急什么……” “既然你不急,那你从现在开始,就给本王闭嘴……”萧廷宴冷嗤一声。 第147章 染血书信 萧玄睿的脸色,几乎都白了。他暗暗咬牙,站在一旁,再没开口说话反驳。 一时间,大殿上无人再说话。 云鸾一双清澈的目光,缓缓地看向高高在上的君王。 第172章 “陛下,此人是云家军副将周成,他就是臣女所说的证人……他也是目前,除了我二哥以外,唯一存活下来的云家军。在黑风峡谷,究竟发生了什么,想必没人比他更清楚……” “我父亲大哥和云家军的惨死,也有他的手笔。从一开始,他就背叛了我父亲,伙同他人一起算计父亲。翼王用陛下密令,逼着我父亲和云家军进入峡谷。而周成则是趁机偷袭父亲,与峡谷里早就埋伏好的兵力,一起坑杀云家军。” “我父亲大哥和云家军的惨死,根本就不是梁国而为……是有人在幕后,操纵这一切,伪装成梁国的士兵,制造出这些假象。以此来逃脱,坑杀南储儿郎的罪责而已……” 云鸾此话一出,金銮殿上,顿时满朝哗然。 其实很多大臣,都不太了解这其中的内情,便连左丞相宋徽,右丞相赵崇,都是一脸震惊。 文武大臣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 “这是怎么回事?镇国将军不是被梁国逼死的,而是我们南储自己人所害的吗?” “难道是翼王,提前在峡谷里埋伏下伏兵,为的是要致镇国将军于死地?” “这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就为了一点点私人恩怨,就要坑杀九万云家军?这也太疯狂了吧?” “我怎么觉得,这其中还有其他的隐情?” “从一开始,我就觉得睿王的反应不对劲,这件事会不会和他有关系?” “嘘,小声点,别被睿王听见了,否则我们可要倒大霉了。” 朝中人谁不知道,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这位睿王。睿王素来是睚眦必报的性子,顺他者昌逆他者亡,这手段比陛下还要狠厉几分的。 萧玄睿挺直脊背,目光凉津津地凝着云鸾,云鸾不卑不亢,没削弱半分气势。她不理会萧玄睿阴冷的目光,只扭头看向周成。 “周成,只要你还有一点良知,就将你所知道的一切,全都道出……还父亲和云家军一个公道。” 周成羞愧无比,他红着眼睛低声呜咽哭着。 他抬手捂着脸庞,泪水涟涟…… “是我的错,是我不该为了所谓的权势,而被迷失了心智,犯下了滔天大错。想我十几岁便跟着将军,随着他走南闯北,征战沙场,保家卫国。过往这二十多年,我们不是兄弟,却胜似兄弟。” “将军以赤诚之心待我,我却猪狗不如,以怨报德,为了所谓的欲望野心,犯下此等人神共愤的大错……死过一次后,我才幡然醒悟……什么权势,什么野心,什么虚荣,这一切统统不过是过眼云烟……都是狗屁。”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的这番言语,引起了殿上不少武将红了眼眶,哽咽哭泣不止。 这些武将,无一不敬佩云傅清,无一不为云傅清的去世而痛心疾首的。 一代将帅之才,以这种悲惨的方式陨落,这是他们南储的损失,更是百姓们心中的痛。 周成抬起衣袖,擦干脸上泪水,带着孤掷一注的决绝,没有任何的迟疑,抬起手来指向翼王。 “早在一个月前,翼王便派人有意无意地接触我,明里暗里地用权势与财富说服我,让我为他所用。他说,若是我能帮他除掉将军,日后,他就能给予我高官厚禄,让我的成就绝不会低于将军。” “一开始我是非常抵触,非常戒备……可是,这一个月他送了无数的珍宝给我,甚至越权给了我弟弟一个不低的官职。他收买了我家里所有人……我的家人,包括我,从没受到过这种诱惑,我们全都沦陷,成了欲望与野心的傀儡……” “梁国进犯作乱,将军带领我们前往边境……翼王一步步成功俘虏了刘帆,韩琦,还有我为他办事。将军被密令逼入峡谷,殊不知他们在进入峡谷前,已经被下了药,丧失了内力。” 几个武将听到此,再也忍不住屈膝跪地,失声痛哭:“镇国将军,是真的被这乞子小人给害死的啊。” “翼王好狠毒啊,就因为和将军府一点小恩怨,就做出这种疯狂的报复。” “陛下,你决不能轻易饶过翼王啊。否则,如何能告慰将军之灵,如何能平息九万云家军惨死的英灵。” 皇上握紧了拳头,眸光轻闪。 他让周成继续说。 周成颤着声音,继续痛哭叙述:“等进了峡谷,翼王就让人将入口给封死了……峡谷里埋伏了十多万伏兵,崖顶更是有几万弓箭手严阵以待……他们进了峡谷后,弓箭手便洒了毒粉入峡谷,不少的云家军中毒,当场死亡。几乎有一半的云家军都死于这毒粉……” “剩下的云家军,殊死抵抗,却根本抗衡不了那崖顶射落下来,密集如雨点的箭雨……那箭头上皆都掺了剧毒。等到云家军所剩无几,我就带领着峡谷里埋伏的伏兵,冲着那些强弩之末的云家军,赶尽杀绝。” “我们整整厮杀了三个时辰,才将所有云家军送入地狱。尸山成堆,到处充斥着血气,将军他跪在尸山前,提起自己的宝剑被逼自杀而亡……” 周成闭了闭眼睛,脑海里闪现出将军临死前,冲着他微笑的那一幕。他心痛如绞,之前不觉得痛苦,如今他幡然醒悟,这疼痛增添了百倍千倍。 他再也撑不住,口中溢出鲜艳的血来,佝偻了身体,趴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他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封封书信:“这些书信,都是翼王与我勾结的证据。我刚刚所说之事,绝无半句虚假之言,我若说半句假话,我周成永坠十八层地狱,生生世世不得超生……” 第173章 那些书信,几乎都染了血。 触目惊心,震撼在场人所有的眼睛。 萧廷宴走到周成面前,接过了那几封染血的书信……他让周公公呈现到皇上面前。 皇上接过那些信件,一封封地看过去。这些字迹,全都是翼王的……他恼怒不已,猛然站起身来,疾步冲到翼王面前。 第148章 顶罪背锅 他将那些信件,狠狠地砸在翼王的脸上。 “混账……是你,是你让人逼死了镇国将军,是你让人坑杀了那些云家军。你让朕失望透顶……平日里看你如此老实,谁能想到,你心思竟然如此歹毒,用这种阴损的手段杀人啊。” “云傅清可是我南储百年难得一遇的将帅之才啊,他如今死了,等来日梁国进犯我南储,我南储有何人还能像云傅清那般,抵抗敌国进犯,守卫我南储百姓啊。” 信件重重地砸在翼王的脸上,他跪在那里不敢动弹,连躲避都不敢有。 他默默地承受着皇上的震怒,不言不语犹如死了般。 他心内戚戚然,原来父皇也知道思考,云傅清死了,到底还有何人能抵抗敌国进犯吗? 呵,造成这一切的人是谁,父皇心里最清楚。可父皇从一开始,就不默认了萧玄睿的所作所为,联合他一起,拿他当这个替死鬼吗? 他有把柄,被捏在萧玄睿的手里,他不得不从。萧玄睿为了保命,将他算计在内,他无话可说,可父皇呢? 他就算再愚蠢,再木讷,也是他的儿子,是他的骨血?可能,从很早很早以前,父皇就不曾将他当作儿子看待了吧? 皇上看他就像是一个木头般,越看越心烦。 用信件砸他的脸,只觉得不太解气,他又抬起脚来,狠狠地踹了翼王一脚。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金銮殿的所有文武大臣,统统跪地,请求陛下息怒…… 翼王被踹的,歪倒在地,他趴在地上脸色惨白至极,哭嚎着忏悔自己的错,说自己该死。 萧玄睿只闲闲的站在一旁,眉眼间溢满的全是胸有成竹,运筹帷幄。有萧玄翼这个蠢货,替他在前面挡着,就算云鸾拿出证据,证明云傅清是被人害死的,这火也绝不会烧到他的身上来。 宋徽蹙眉,总觉得这件事哪里不对劲。 他真的想不明白,翼王为何要这么做? 仅仅因为,将军府等人冒犯了婉柔? 这个理由,根本就说不通,也无法让人信服。 对于这个王爷女婿,他多少有些了解,他素来胆小怕惹事。以前他就非常低调,犹如一个透明人。 自从和婉柔成婚后,他比以前更加低调。从不结党营私,也不拉拢任何朝臣,更不参与党争。他似乎只想和自己的女儿长相厮守,白头偕老一辈子。 宋徽真的想不通,翼王有什么理由,因为一点点私怨,就这么害死云傅清。 眼看着皇上,又要踹翼王,宋徽的太阳穴突突一跳,他再也看不下去,连忙冲上去跪在了翼王身边。 “陛下,请你息怒……事情还没彻底查清,就这样定了翼王的罪,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 皇上满眼都是怒容,怎么都没想到宋徽居然会站出来,掺和这一脚。但一想到,他这三儿子是宋徽的女婿,倒也没什么觉得好奇怪的了。 他怒极反笑,满眼都是嘲弄:“爱卿,人证物证确凿,他自己也承认了,这件事还要如何查?你不要因为私情,而丢失了公道大义,镇国将军与云家军的死,朕必要这逆子,付出惨痛的代价。” 宋徽额头不禁冒出一层汗水,他抬起头来凝视着皇上锐利的目光:“陛下,翼王他是什么性子,你应该比臣更加了解。他素来最是憨厚老实,怎会为了一些私怨,就大动干戈,设计坑害镇国将军和云家军呢?” “况且,臣刚刚听这周成说,他们调动了十几万的兵士,翼王从来不涉党政,手上没有任何的实权,他怎么可能有本事调动那么多的兵力,犯下这种滔天大罪呢?” 皇上眯眸,冷冷地凝着宋徽:“以左丞相的意思,你认为,这凶手另有其人?” 宋徽自知,他现在站出来,竭尽全力保翼王,已然将整个宋家都扯入了这场灾祸中。 可是,翼王是婉柔的夫君,他身为婉柔的父亲,根本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翼王像一个提线木偶般,替某些人担下这种滔天大罪。 宋徽头皮发麻,一字一顿掷地有声道:“是,臣怀疑另有其人,翼王不过是一个顶罪,背锅之人。” 萧玄睿的目光冷凝下来,冷冷地扫向宋徽。 “哦?左相大人以为,这另有其人,究竟是谁呢?” 宋徽挺直脊背,抬起头来看向萧玄睿……翼王看到这一步,他心底慌乱至极,不,不行,这件事不能再将宋家人扯进来。 所有的一切,皆由他独自承受就够了,左丞相是婉柔的父亲,是她最亲最爱的家人,他决不能让左丞相卷进来。 翼王抬起头来,狠狠地推了宋徽一把:“左丞相大人,这件案子,并没有任何隐情。从始至终都是本王筹谋策划,暗害了镇国将军与云家军……其实本王与镇国将军的恩怨,远不止那一件小事。” “本王幼年时,曾经遭到镇国将军的刁难与羞辱,本王怀恨在心依旧。没人能体会,本王对云傅清的恨……这恨,唯有他死了,才能消弭。还有,至于本王为何能调动十几万大军,那当然是与本王偷了父皇的虎符有关。早在离京前,本王就已经将父皇的虎符,拿到了手里……” 第174章 宋徽被推倒在地,手肘剐蹭在地上,蹭破了掌心,那丝丝缕缕的血冒出来,都抵不过心头的痛。 他怔愣地看着翼王,半晌都没消化掉,他这番言语。 皇上听闻此,立即反应过来。 “怪不得,朕这几日,翻遍了皇宫,都没找到虎符呢,原来是你这逆子偷走了虎符。现在,人证物证俱全,你这逆子,也已经承认了自己的罪行。朕若是再不治你的罪,如何向将军府,向天下臣民交代?” “来人哪……” “慢着……”云鸾及时出口阻止。 皇上扭头看向云鸾:“云鸾,怎么,你还有话要说?真相已然大白,翼王就是杀害你父兄的凶手……” 云鸾忍不住轻声笑了,一双眼眸溢满酷寒,那笑意未达眼底。他们想用一个翼王,就将这件案子揭过去,未免想得太过于简单…… 第149章 助纣为虐 即使今天,无法将萧玄睿给拉下去,她也必定要扒掉他身上的一层皮不可。 云鸾没回答皇上的问题,而是挺直脊背,居高临下地看着匍匐跪地不敢抬头的翼王。 “翼王,你确定,你已经选择好了,要走这条路?” 翼王的身子,轻轻颤栗,带着哭腔:“本王有罪,这不是本王选不选择的问题,本王做错了事,自然该受到惩罚。” “呵……说实话,这么多年,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自觉,如此急着认罪的凶手呢。黑风峡岭的事情,我们暂且不提,我们先来说说,是不是你派人,使用美人计,迷惑副将韩琦,让他将通敌卖国的书信,放入我父亲的书房里?”云鸾缓缓的蹲下身来,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锋利的刀尖挑着翼王的下颌,让他抬起头来。 萧玄睿蹙眉,当即便听出了云鸾话里的错误点。他让白莲去使用美人计,迷惑的不是韩琦,而是韩当。这件事,他并未告知翼王…… 他的脸色不由得一变,想要提醒翼王,可萧廷宴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边。 他一双锐利的眸子,紧紧的盯着他,让他根本没有机会,给翼王发出任何的暗示与提醒。 翼王目光闪躲,不得不抬起头来,看向云鸾。 云鸾一双眼眸,清澈到极致,只凝神望着他,似乎一眼就能看穿他的内心。 他的心头,不由得漫上几分慌乱。 他避开云鸾的视线,沙哑着声音回道:“是……是本王使用美人计,想要利用韩琦,将书信送入云傅清的书房,从而栽赃给将军府一个通敌卖国的罪名……” 云鸾嗤笑一声,锐利的匕首当即,毫不犹豫地刺破他下颌的肌肤:“看来翼王是糊涂了……居然都记不清楚,你让美人迷惑的人,究竟是叫韩琦,还是其他什么人了?” 翼王的下巴,当即便被匕首给刺穿。他痛呼一声,捂住了鲜血淋漓的下颌……仓皇地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看向云鸾。 “你……你居然敢伤本王?” 云鸾眼底满是阴鸷,她一把揪住翼王的衣领,唇瓣凑近他耳畔,一字一顿低声呢喃:“我不止要伤你,我还要让你所在乎的,所要守护的人,统统不得好死。翼王,你贪生怕死,害死我父兄,害死九万云家军,我不管你有没有苦衷,是不是被人所迫,这都改变不了,你也是助纣为虐的凶手。” “我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谁知你不懂得珍惜,愚蠢愚昧地帮助萧玄睿脱罪。呵,既然这是你的意愿,我自然会成全你。不过,今日,你所做的孽,来日,必定会通过其他的方式,一一报应到你身上。翼王,因果循环……上苍不会永远都瞎眼的……” 云鸾眼睛都不眨一下,推开翼王,拔出了那血淋漓的匕首。 翼王捂着下巴,倒在地上,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周公公立即去喊太医入内,为翼王诊治。 皇上惊得踉跄后退几步,不可置信地看着云鸾突然的嗜血行为,他抖着手指着云鸾:“云鸾你……你,简直大胆。翼王即使罪犯滔天,他好歹是一国王爷,是皇亲贵胄,朕自然会惩罚他的罪。你……你怎么敢当着朕的面,对他动手?” 云鸾抬起衣袖,擦了擦匕首上的鲜血。 她捧着匕首,朝着皇上屈膝跪地:“陛下,臣女刚刚见到害死父兄的仇人,实在是太过激动,一时间控制不住就做了此等冒犯陛下之事。若是陛下因此受到惊吓,想要责罚臣女,臣女不敢有所怨言。要不,你就拿着这把匕首,也给臣女一刀,为翼王出口气吧……” 皇上被她这一番操作惊得,一张脸色煞白,他呐呐了半天,都说不出一段利落的话语。 萧廷宴抱拳跟着跪在地上:“皇兄,云鸾她痛失至亲,见到仇人,一时间有些激动,就忍不住伤了翼王。还请皇兄体谅她悲痛的心情,就当是为了安抚百姓的心,安抚那些失去亲人的将士家属……” 萧玄睿眸光闪烁,他猜测,云鸾这会儿应该是信了翼王就是这幕后凶手,正因为信了,所以她才没忍住出手伤了翼王。 这是一种好的预兆,事情到此,应该可以告一段落。他只想着平息此事,让翼王顺利地顶了这口黑锅,所以他这次也跟着附和。 “父皇,皇叔说得没错,云鸾她实在被仇恨迷了眼睛,一时冲动伤了三弟。这事情有可原,我们应该理解一下亡者家属,三弟这流出的血,就当是为了告慰那些死去的亡灵吧。” 第175章 皇上扯了扯僵硬的唇角,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 睿儿都这样说了,他自然也不会再继续刁难云鸾,毕竟,死者为大,云鸾相信了翼王是凶手,所以她才会激动伤人。 “罢了,看在镇国将军的面子上,朕就不计较云鸾在殿前失仪的罪过了。云鸾,你起来吧,朕饶你无罪……” 云鸾放下匕首,低声谢恩。 萧玄睿觉得这件案子,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吧? 谁知,云鸾没有起身,她眸光坚韧,掷地有声地禀道。 “陛下,虽然已经查明翼王是杀害我父兄与云家军的凶手,但是关于栽赃我父亲通敌卖国这件事,还没有定论。翼王刚刚说,是他让人使用美人计迷惑韩琦,放通敌卖国的书信入将军府书房……但是,他所说的人名,完全与证人对不上。” “使用美人计迷惑的根本不是韩琦,而是韩当。韩琦随着父亲去了边境……韩当才是留在府内,替我父亲打点书房的人。那也就是说,这污蔑我父亲通敌卖国的人,另有其人……请陛下准许,证人上殿,继续审理此案。” 云鸾话语一落,金銮殿的文武大臣,再次哗然。 通敌卖国的书信? 逼着镇国将军进入峡谷还不算,后面还有一招陷害? 有些人的心底,开始悄悄地打鼓,这缜密一环扣着一环的计谋,若说只是翼王一个人完成的,他们怎么都无法相信。 翼王有那么聪明的脑子,有那么心机叵测的手段吗? 他们纷纷摇头,彼此互相交换眼神,这其中有很大的蹊跷猫腻。 皇上当即便变了脸色,他的呼吸粗重几分……一言不发地看着云鸾。 萧玄睿暗暗咬牙,他就知道,云鸾不会这么轻易的罢休的。 这贱人,她是不咬着他,誓不罢休是吧? 好,很好! 鸾凤宫内,皇后身穿一袭凤袍,头戴凤冠,神情肃然地听着宫人禀告。 大宫女彩燕将金銮殿所发生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地阐述。 皇后手指弯曲,轻轻地瞧着手边的案桌:“看来,皇上是打定主意,要护着睿王,要让翼王当替死鬼了。” 第150章 悠悠众口 “翼王他……到底有什么把柄,被握在睿王手里,竟然让他心甘情愿为睿王背黑锅呢?” 彩燕脸上浮现几分迟疑:“此前我们查到,睿王是利用宋城挟持了翼王。可如今,宋城已然被云四小姐救出来了,这事翼王也是知道的。奴婢实在想不通,翼王到底还有什么把柄,被捏在睿王手里?” 皇后眼底闪过几分恼怒,她咬牙切齿,将手边的茶盏,统统扫落在地。 “还能有什么把柄?无非是咱们的那位陛下,为了袒护睿王,使用帝王权威,逼迫了翼王罢了。” 彩燕连忙匍匐跪地:“娘娘息怒……请你保重自己的身体,切勿再轻易动怒。” 皇后的脸色,苍白几分。 她无力的扶额,苦涩一笑:“镇国将军惨死,九万云家军全数被斩杀殆尽。这样大的罪名,陛下居然也要保住他们母子……陛下啊,你怎能如此袒护他们?” “本宫真是恨啊。本以为,眼前这个案子,能够彻底将他们拉下来,谁知道终究是功亏一篑。明明我为正宫,墨儿为正宫嫡子,应该被立为太子。可是这些年,陛下却装聋作哑,迟迟不肯立储,不肯给属于墨儿的太子之位。” 彩燕膝行到皇后身边,安抚她激动的情绪:“娘娘息怒……事已至此,我们只得另寻他法。” 皇后眼底满是疲惫,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时,刚刚的失态之色,已然被全数掩盖而去。 她刚要嘱咐彩燕什么,金銮殿内又传来了新的消息。 皇后一听,云鸾又重新要审理污蔑将军府通敌卖国的罪名,她的眸光不由得微微一亮,她似乎想到什么,当即便眸光闪烁,让彩燕附耳过来。 —— 金銮殿上,云鸾提出要审理污蔑将军府通敌卖国这件事,从一开始她就排除了翼王的嫌疑。即使翼王想要继续顶罪,却再也顶不了罪。 云鸾早就算到这一点,所以那一番言行,不过是将翼王剔除在外。一开始黑风峡谷之事,只是一个前奏,她比谁都清楚,有翼王顶着,根本就不可能会将萧玄睿拉扯入内了。 所以,她就另辟蹊径,将黑风峡谷与通敌卖国之事分开。 翼王认了黑风峡谷的事,就不能再揽下污蔑将军府通敌卖国之事……否则,这根本无法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萧玄睿自然也是明白了这一点,他的脸色阴沉地厉害,暗暗咬牙切齿,死死地盯着云鸾。 云鸾从容不迫地冲着他冷笑一声。 萧廷宴没求得皇上的同意,便率先拍了拍手掌,当即便有人,将证人一一带上金銮殿。 萧玄睿看着从殿外走进来的几个证人,他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起来。 他怎么不知道,这些证人是何时入宫的? 他一点消息都没收到?他一直让赵赟,守在宫门各处,严加看守,难道赵赟就半点异常都没察觉吗? 萧玄睿暗暗咬牙,这个蠢货,到底是如何守得宫门? 上的金銮殿的证人,除了韩当尹白莲外,还有赌坊的老板,他们皆是经手了那封通敌卖国书信的关键证人。 第176章 这几个证人,全都齐整的上殿……之前居然没传出一点点风声。萧玄睿猝不及防,心里当即便浮现几分慌乱。 他只想着,怎么遮掩黑风峡谷之事,怎么都没料到,后面这件事才是云鸾他们的目的。 赌坊老板哪里上过金銮殿,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所以他一踏入这金銮殿,双腿都不由得软了,跌跪在地率先招认。 “陛下,各位大人,小的是赌坊老板,这家赌坊的幕后东家,不是旁人,正是睿王。小的所做的这一切,全都是听从睿王的吩咐与安排的……” 早在被云鸾关起来后,他受了几次严刑就承受不住,统统都招了。再说这是天子面前,如果他胆敢说半句虚言,那就是欺君的大罪,欺君之罪可是要抄家灭祖的。 一旦想通这一点,他也就不再效忠睿王了。 “是睿王吩咐魏明,让魏明拿着书信,威逼利诱韩当,让他背叛云傅清,将这封通敌卖国的书信,送入将军书房。韩当被尹白莲迷惑,这尹白莲就是睿王安排的一出,迷惑韩当策反的美人计。” “陛下,小的是迫不得已,无法抗衡一国王爷,所以小的明知道这是不对的,小的也只能听从睿王的命令办事。睿王想要污蔑将军通敌卖国,其心可诛,如今见到陛下和各位大人,小的自然不会再同流合污,继续陷害我南储一代忠良。” 众人听到赌坊老板的话,一片哗然。赌坊老板二话不说,便将赌坊房契地契,统统呈上。那上面白纸黑字,统统都有萧玄睿的印章与名字。萧玄睿无论如何都抵赖不了。 皇上看着那房契,他的手不由得轻轻抖了抖。 他还没消化下来赌坊老板的话。 韩当也迫不及待地招认了:“陛下,属下是云家军副将韩当。睿王让人利用尹白莲,使用美人计,算计末将,让末将将通敌卖国的书信放入将军书房。末将一时鬼迷心窍,做了错事……末将该死啊。” “这是通敌卖国的书信,还请陛下亲览,还将军一个公道正义啊。末将无论如何,我无法赎清所犯的罪责,请陛下严惩,末将绝无二话。” 他被云鸾折腾得太惨了,那种痛苦的煎熬,几乎要将他逼疯了,他若是不实话实话,云鸾指不定还要怎么磋磨他呢。 他真的后悔了,真的不该为了什么美人,而葬送掉自己的一辈子。 周公公接过那封书信,颤巍巍地递到了皇上的手边。 宋徽靠近,大概的瞄了一眼,他当即便说了句:“这封信臣看着,就是伪造的。臣曾经见过一次,梁国各位皇子的印章,这印章的图案,虽然类似,却少了一个最关键的图形。” 皇上蹙眉,扭头看向宋徽:“少了什么关键的图形?” 宋徽刻意忽视皇上目光中的不悦,继续回道:“陛下应该知道,梁国素来以狼为象征,故此梁国皇帝,在每个皇子成年建府之时,都会赐予他们一方印章。而那印章上面雕刻的图案就是狼……” 第151章 褫夺王位 “虽然这图案也有狼的图样,可每个皇子的名讳,都是刻在狼身上,而不是掏空一部分,刻在空白之处。这印章乍一看像是真的,仔细一瞧,确实赝品。” 皇上抿唇,沉默不语,他只静静地凝着宋徽。 宋徽早就看不惯萧玄睿的所作所为,也无法容忍,他胁迫阿城威胁翼王的事,更是嫉恨右丞相赵崇曾经对他种种刁难与羞辱。 所以各种情绪在一起,如今这正是个扳倒睿王的好时机,如果他不趁机踩一脚,恐怕以后他们宋家的日子,会更加难熬。 发生今天这件事,本来他们宋家就与睿王府与赵家水火不容了。 所以宋徽无视皇上的威严逼视,他掀起衣袍,匍匐跪地:“陛下,睿王污蔑镇国将军通敌卖国的证据确凿,请陛下还将军府一个公道正义,以此弥补镇国将军的亡魂,告慰他的在天之灵。否则,会让将军府和天下臣民寒心。” 宋徽这一跪下,让在场的众人,纷纷变了脸色。 宋徽好歹是南储左丞相,他在左相之位多年,自然也有一些年轻的臣子,依附于他,随着他这一跪,那些依附他的年轻臣子,也稀稀疏疏跪了不少。 俨然有一种,压迫帝王之势。 云鸾与萧廷宴都是有几分意外,翼王却是脸色煞白,不可置信的看了宋徽一眼。 萧玄睿握着拳头,眼底满是冷冽的寒芒。 很好,如今宋徽也敢和他作对了? 右丞相赵崇见此,狠狠地咬牙,宋徽这是瞅着机会,要对睿王落井下石啊。 真不愧是和他齐名的左右相啊,这势头,几乎都要逼近他这个三代元老右丞相了。 赵崇忍着心底的怒意,抬手指了指一直沉默跪着的尹白莲。 “这位姑娘,你不妨先来说说,到底是不是睿王吩咐你,故意让你去引诱韩当,从而将通敌卖国的书信送入书房……” 萧玄睿握紧了手掌,满面期待地看向尹白莲。 他不信白莲会被云鸾策反,从而背叛他。 他对她那么好,除了名分之外,他几乎给了她所有的一切。她对他情深义重,不惜为他豁出一切,他不信,这么一个深爱他的女人,会为了一己之私,要背叛他。 尹白莲凄然地抬头,眼中满是愁苦地扫了眼萧玄睿。 第177章 萧玄睿蹙眉,她这是什么眼神? 难不成,连她也要背叛于他? 下一刻,他便清楚的听尹白莲说道:“回大人的话,民女确实是听从了睿王的吩咐,故意去引诱韩当,让他将通敌卖国的书信,藏于书房,诬陷镇国将军通敌卖国。” 萧玄睿难以置信的看着尹白莲,失望痛心,齐齐涌现上来,搅得他心头泛起几分痛楚。 白莲,白莲她怎么可能背叛了他? 她那么爱他,难道不应该在这时候,咬死不松口吗? 他之前曾经提醒过她,若是事情败落,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卖她。她也向他发誓了,她当时说,即使是她死了,也绝不会出卖他半句的。 原来,从前的花言巧语,竟是她故意哄骗他的吗? 萧玄睿气得,血气一阵上涌,肩胛处的伤口,又隐隐有崩裂之事,他对尹白莲失望透顶,恨不得能立即亲手掐死她。 宋徽额头,紧紧地贴在地板上,大着胆子扬声道:“陛下,如今人证物证,证据确凿。睿王诬陷一代忠臣良将,其行为实在恶劣至极,如果不严惩,恐寒了天下臣民之心。” 云鸾也跟着屈膝跪地。 “求皇上,还我将军府一个公道……安抚我父亲在天之灵,告慰那些惨死将士亡魂。” 萧廷宴抱拳,微微躬身:“皇兄,事已至此,你若不对睿王做出惩罚,恐怕堵不住这天下悠悠众口。请皇兄下旨……两位王爷,该是什么罪,就是什么罪,一个都逃不掉。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再隐秘的罪行,终会大白于天下的。” 萧玄睿脸色惨白,捂着肩胛处的伤口,踉跄着下跪:“父皇,儿臣冤枉……可儿臣知道,如今儿臣百口莫辩。既如此,儿臣听从父皇处置,绝无半句怨言……” 他平生第一次,栽了这么大的一个跟头,诬陷一代忠臣通敌卖国,这在南储是重罪。估计,他的王位这次是保不住了。 不但王位保不住,他肯定就此失了民心。这些年,他所做的一切谋算与努力,全都付诸东流。 思及此,他喉间一直在隐隐翻涌的甜腥气息,险些抑制不住,便要喷出来。但他最终还是咬牙,死死地压了下去。 不,他还没输,只要他还没死,丢了王位又如何?他还有时间和资本,重新再来的。 在父皇眼里,只要他是孝顺的,良善的就行了。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父皇,父皇总有一天,会恢复属于他的一切荣光。 他没失了父皇的宠爱,一切还有翻盘的机会。他不急的,不急…… 赵崇知道大势已去,如今再怎么垂死挣扎,都无法替睿王洗脱这罪名。为今之计,他要想法子,不能让这罪名,真的落到睿王身上,否则,这睿王的名声不但一落千丈,恐怕会失了百姓的心。 现在,因为云傅清的死,百姓们的心都偏向将军府,但凡有人敢对将军府不利,百姓们必然会爱屋及乌,跟着一同排斥与将军府作对之人。 赵崇暗示了一眼藏在角落的人,那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地退下。 皇上在殿中徘徊,一直都拿不定主意,该如何处罚萧玄睿。 纠结了半晌,满朝的文武大臣都在等着呢,他不可能不治罪于睿王的。 所以,他率先下了处罚翼王的圣旨。翼王被褫夺王位,贬为庶人,流放边境。 翼王没有辩解半句,老老实实接了圣旨,在大殿之上便脱了王爷官服,王爷冠冕…… 而后,皇上捏了捏眉心,极其艰难地又下了褫夺睿王王位的圣旨,谁知圣旨刚刚宣读到一半。 突然殿外传来,一道凌乱的脚步声。 赵贵妃穿着一身明黄的贵妃宫装,双眼通红披头散发,手里捧着贵妃印章,一步步走入大殿。 第152章 贵妃请罪 她原本娇柔美丽的面容,此刻满是苍白憔悴,一双眼睛通红,端的是楚楚可怜之态。 她哽咽哭着,在殿门口匍匐跪地:“陛下,臣妾有罪,特呈上贵妃印章来请罪。关于陷害镇国将军通敌卖国罪名这件事,根本不是睿儿做的,而是睿儿身边的一等侍卫赵赟做的。” “陛下应该知道赵赟他是臣妾的侄子,他之前曾经与陈家嫡女陈咏荷有过婚约。可惜那陈咏荷移情别恋,恋上了将军府的二公子云枫。陈咏荷与赵赟解除婚约,转而嫁给了云枫。” “这对赵赟来说,是一个极大的耻辱……他无法接受这种事情,所以他便瞒着睿儿,利用睿儿的身份与特权,犯下了这等滔天大罪。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借着睿王的身份去做的。睿王从头到尾,对此事都毫不知情。” “求陛下明鉴,不要责罚睿儿,他本来就是无辜的。陛下若是要怪,就怪臣妾教导侄子无方,让他因为儿女私情之事,犯下此等大错。臣妾愿意归还贵妃印信,自降为常在,自请去冷宫。以此向将军府乃至百姓赎罪……” 在她的身后,有两个侍卫,押着赵赟跟随。 赵赟额头带着血,他身上被捆了绳子,满身狼狈,他眼底满是悔恨,跪在赵贵妃的背后。 “贵妃娘娘所言,句句属实,这一切全都是末将怨恨云枫,抢夺我的未婚妻引起的。为了报复将军府,臣才利用王爷的身份势力,做下这种陷害之事。” “赌坊老板以及尹白莲,还有魏明,他们都以为是为睿王办事,殊不知是末将狐假虎威,借着王爷的名头去做的这些事情……末将自知糊涂,罪犯滔天,唯有一死才能赎罪……所以,请陛下降罪于末将。” 第178章 这一大反转,惊得在场众人,都纷纷目瞪口呆。 关于户部尚书嫡女陈咏荷与赵赟婚约的事情,很多人都不太知情,但以前他们也隐隐听过一些消息。 他们没想到,原来赵家与将军府也存在这种纠葛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纷纷看向那户部尚书陈锵。 陈锵原本打算当个缩头鸟,不愿意被纠缠其中的,谁知赵贵妃突然出口,看向他低声问:“陈尚书,你是不是该向大家解释解释,当初是不是你家嫡女,与赵赟有过婚约?” 陈锵的脸色陡然一白,在众目睽睽下,他抖着腿站出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回……回贵妃娘娘的话,臣……臣那女儿是有过和赵家的口头婚约……” 可是,他明明记得,那口头婚约不是和赵赟的啊? 谁知,他话刚刚说了一半,便被皇上沉声打断:“既如此,倒也是合情合理了。夺妻之恨,赵赟能做出这种诬陷的事情,倒也能理解几分了。” 陈锵自知皇上是故意截断了他的话,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他心内惴惴不安,害怕得要命,唯恐此事再牵连到陈家头上,所以他也没再执着,默认了此事。 一时间,大殿上的气氛莫名带了几分诡异。 事情的突然反转,倒是让许多人都大吃一惊,他们这才多多少少见识到了贵妃娘娘的手段。 原来这个女人的心机手段那么厉害,她并不只是会争宠,会笼络圣心那么简单啊。 云鸾握着拳头,眼底掠过几分痛恨……她怎么忘了,除了萧玄睿,这后面还有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啊。 她倒真是将赵贵妃给忘了,赵贵妃这番弃车保帅,兵行险着,运用得实在是漂亮。用一个赵赟,就能保住萧玄睿的王位,呵,实在是划算得很。 赵崇眼底不自觉的漫过几分笑意,他扫了眼萧玄睿,示意他稳住自己的情绪,配合赵贵妃。 萧玄睿由原先的慌乱,渐渐的调整过来了状态。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母妃这一招,可真是高啊。将一切,都推给赵赟,是目前最好的破局之法了。 皇上眸光有些复杂地看着赵贵妃,他在猜测,赵贵妃到底知不知道睿儿做的那些事? 不,不会的,他的贵妃素来娇弱楚楚,不参与这些阴谋诡计,她心地善良,别说是杀人了,就算是捏死一只蚂蚁,她都不敢。 谋划除掉云傅清这事,她根本就不可能会同意的。可是,如果她不知情,她为何会在第一时间,便知道这朝堂的风向?会来得如此及时? 皇上眼底满是困惑,第一次对赵贵妃产生了几分娇弱之外的其他感官。 不过在他看见,自己的贵妃憔悴眼睛通红的样子,他的一颗心几乎都碎了。 他满眼都是心疼,连忙冲到赵贵妃身边,将她搀扶起身。 “婉儿快点起来吧……这一切,与你有何干系?你也是被这赵赟蒙蔽了。赵赟真是该死,为了儿女私情,居然想出这等歹毒的法子,来陷害镇国将军。” 赵贵妃娇弱可怜地扑入皇上的怀里,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陛下,你是知道臣妾的,臣妾如果早知道,他会在暗地里做出这些事,臣妾早就阻止此事,告知陛下你了。” “这孩子,是臣妾从小看着长大的,臣妾从不知道,他怎么会这样大胆。居然不顾惜睿儿的名誉……他这是要将睿儿和赵家,一起送入地狱啊。” 皇上心疼坏了,当着众人的面,柔声哄着赵贵妃,让她别哭,别再伤心了。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他们母子的。 众人看着皇上对赵贵妃的在乎程度,他们就有一种预感,睿王可能会在今日的漩涡中,全身而退了。 赵崇怒气冲冲地扑到赵赟身上,抬起手来便狠狠的打了他几个耳光。 “你这混账,怎能如此糊涂,做出这种祸害贵妃睿王,祸害赵家之事啊。赵家几百口人,难道都要为了你的儿女私情殉葬吗?赵家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一个心如蛇蝎的逆子啊。” 赵赟低着头,任由赵崇扇打自己的脸庞。 他匍匐在地,哭得泣不成声。 “祖父,孙儿知错了,孙儿罪犯滔天,所有的一切罪责,都由孙儿独自承担,与他人无关。” 第153章 太平县主 “陛下,请你速速治罪于末将……末将实在无颜面对贵妃王爷和家人。” 萧玄睿觉得,现在该是他上场的时候了,赵赟有时候虽然蠢,但如今他站出来,心甘情愿地替他顶罪,单这份忠心,足以让他演绎一出主仆情深的戏码。 他佯装神情恍惚的,走到赵赟的面前。他踉跄着跪倒在地,双手紧紧地扣住了他的肩膀。 “赵赟……你为何要这么做?” 他眼眶里流转着,全是晶莹的泪光。 赵赟抬起头来,看着萧玄睿眼眶里流淌着的泪光。 他心里一阵感动。 王爷这是为了他而哭吗? 如果这是王爷对他情意的表现,即使他现在死了,也死而无憾了。 赵赟哽咽了声音,哑声道:“王爷,末将对不住你。末将不能陪你继续走下去了,以后望你多加珍重。” 萧玄睿的眼前,不由得闪现出,十多年前,赵赟来到他身边时的画面…… 他单薄的身子,背着一把厚重的宝剑,单膝跪地,稚嫩的声音满含朝气,说是要永远誓死效忠他,唯他马首是瞻。 第179章 不知不觉,根本不用演戏,萧玄睿的眼眶就渐渐地湿润起来,他也是一个血肉之躯,他的心不是石头做的。 赵赟对他如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赵赟虽然有些贪生怕死,可是但凡他需要他,他总会这样义无反顾地站出来,替他阻挡住所有的狂风暴雨。 萧玄睿满眼都是伤感,他怔愣地看着赵赟,他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缓缓滑落。 不知道是太过悲痛,还是伤重承受不住,萧玄睿眼前一黑,当即便闭上眼睛,身子软软地歪了下去,倒在了地上。 赵崇吓坏了,连忙搀扶起萧玄睿:“王爷,你这是怎么了啊?” 赵贵妃推开皇上,惨白着脸扑了过来,她极其失态地将萧玄睿拉入自己的怀里,几乎快要崩溃地朝着皇上喊道。 “皇上,赶紧派人让太医进来啊。睿儿他不能出事啊,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臣妾也不活了。” 皇上自然也是心疼的,他心疼萧玄睿,更心疼赵贵妃……这一刻,他什么事情都顾及不到了,当即便吩咐人去请太医,让人将萧玄睿抬入了偏殿。 赵崇跟着赵贵妃,护着萧玄睿离去。 赵赟亦是满眼担忧地看着,匆匆离去的人影。 云鸾在一旁看着,唇角微微勾起,露出几分嘲弄的笑意。 萧玄睿刚刚那一出戏,演绎的可真是炉火纯青,精彩纷呈啊。逼真的,她有一瞬间也以为,萧玄睿是真的为了赵赟而昏死过去。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就算她不满意这个结果,却不得不接受。不过,如果能折了萧玄睿的左膀右臂,铲除了赵赟,倒也是一件好事。来日方长,这才仅仅只是开始…… 皇上偏袒的意思,非常明显,不给在场众人一个反应的机会,便一锤定音,颁下圣旨。 “诬陷镇国将军云傅清通敌卖国的凶手乃是赵赟,与睿王并无任何关系。但是因为他御下不严,特罚俸禄三年,禁足三个月。而赵赟,因为是赵家子嗣,右丞相乃是赵家之主,他约束不好后代子嗣,也犯下大过,特停职一个月,禁足家中面壁思过。” “至于赵赟,罪犯滔天,罪无可赦,将他暂押天牢,择日问斩,以儆效尤。所有人都退下吧,云鸾留下,朕有话与你说……” 殿上的大臣,纷纷退下。 萧廷宴离开的时候,淡淡地扫了眼云鸾,云鸾示意他不要担心,他才转过身去,离开了金銮殿。 宽敞气派的金銮殿,顿时只剩下皇上与云鸾二人。 云鸾没有跪下,挺直脊背站在那里,目光不偏不倚直直地看向皇上的目光。 她目光坦荡,没有半分的躲避与扭捏。 “不知道皇上有什么话要与臣女说?” 皇上斟酌了一下言语,叹息一声道:“云鸾,关于你父亲的死,朕很抱歉。这都是萧玄翼那浑蛋,一时糊涂闯下的大祸。你父亲为南储立下不少的汗马功劳,如今他死了,朕也感到非常痛心。希望你别因此迁怒于朕,误会朕想要除掉你父亲。” “朕有许多的苦衷,朕是真的不曾想过,要让你父亲死的。但是事已至此,朕知道,朕说得再多,都无济于事。不过,以后朕会想法子,弥补你们这些孤儿寡母的……” 云鸾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皇上这是试探她啊,试探她有没有反叛之心,试探她会不会就此彻底怨恨上皇家。 她低垂眼帘,语气满是恭敬:“陛下说的哪里话,陛下是被蒙蔽了眼睛,并不知道这一切,臣女怎么可能怪陛下呢?如今,这个处理结果,臣女已经很满意了。只要能还父兄和云家军一个清白,臣女就毫无怨言了。” “还请皇上,能够撤回抄家圣旨……我们云家虽然没了父兄,可只要还有一个人在,我们就能担负起将军府守卫南储的职责。我们绝不会辜负,将军府这三个字,定会继续顶着这份荣耀,忠君报国,为陛下为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皇上眼底闪过几分诧异,他没想到云鸾居然会这么说。 他以为,云鸾会迁怒他,会对皇家失望透顶,没想到从她的语气里,倒是没听出半分的怒意。 如此倒是甚好,既然云傅清都死了,这个节骨眼上,他是不希望这将军府剩下的妇孺再生出其他的事端的。 他知道,云鸾心里肯定是多少有些怨言的,就当是断了她寻找睿儿麻烦的念头也好。 他不妨赐下一些殊荣,让她明白,对于云傅清的死,他也是惋惜哀痛的。 “你能如此想,朕心甚慰。这次,虽然你父兄,是被翼王设计坑杀而死,但也算是忠烈之士,为国捐躯了。朕再嘉奖他们更多的死后荣耀,恐怕都无法弥补,你们将军府的巨大损失。” “这样吧,朕封你为太平县主,拨出永州给你当属地……一则是为了宽慰将军府,二则是奖励你此次,不畏艰险,寻求真相,捍卫我们南储的公道正义,肃清我们南储朝纲,没让南储忠臣良烈士,含着冤屈入九泉。” 第154章 得民心者 “至于你和宴王的婚事,你们自己商议……什么时候合适了,朕会让皇后亲自为你们主持婚礼……你放心,有朕在,朕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辱你们孤儿寡母。听说你二哥断了一条胳膊,朕会派太医过去,为他诊治,如果他能痊愈,以后也好继续为国尽忠。” 云鸾勾唇,低垂眼帘无声地笑了。 第180章 这一番殊荣赐下,他以为,她会感恩戴德,从此不计前嫌,继续为他的江山卖命吗? 身为皇帝,这一手的帝王之策,显得未免有些太幼稚了。但她知道,皇上登基多年,年纪大了,被权力与荣华富贵滋养着,他早就不再是当初登基时,那般睿智清醒了。 只要萧玄睿与赵贵妃,一日不失宠,一日得皇上圣心,那么她就不可能会扳倒萧玄睿。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要让他们尝一尝,父子反目,兄弟相残,权力与荣华富贵,一点点犹如沙子般,从指缝溜走的恐惧。 死,算什么? 有时候,生不如死,痛不欲生,才是最折磨人心的。 皇帝赐她为县主,还是有属地的那种。这无疑是,给了她一把锋利的武器。虽然这永州,不是个好地方,但是总比没有好,她已经很满足。 相比前世,这一世她在一开始,就重击了萧玄睿,折了他一条翅膀,她相信短时间内,萧玄睿绝对不敢再和她硬碰硬。 接下来,她得养精蓄锐,好好的筹谋一番,该怎么将萧玄睿的势力与靠山,一点点的釜底抽薪。 云鸾佯装很是感动地屈膝跪地,叩谢圣恩。她激动的,声音都带了几分哽咽。 “臣女多谢陛下厚爱……臣女的父亲要是知道,陛下如此爱戴将军府,他在九泉也能瞑目了。” 皇上很是满意云鸾的反应,他亲自搀扶起她,当场便拟了圣旨。随着云鸾走出金銮殿,这道圣旨,也以最快的速度,传播到京都城的大街小巷。 原本围堵在宫门口的百姓们,见云鸾不负众望,成功洗刷了镇国将军的冤屈,并且成功惩治了幕后凶手,百姓们纷纷起身欢呼起来。 宫门口到处都是欢声笑语,百姓们第一次见到,他们团聚起来凝聚起来的力量,究竟有多大。 等到云鸾穿着一身血衣,走出宫门口的时候,那些百姓高兴地将她团团围住。 “云四小姐,我们胜利了。我们终于为镇国将军,为我们南储得好二郎,讨回了一个公道。” “我们应该喊云四小姐为太平县主……县主千岁,千千岁啊。” “真是太好了,将军府虽然没了镇国将军和大公子,可是有太平县主这么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撑着,将军府也不会倒。” “太平县主千岁……” 云鸾站在宫门口,眸眼模糊地看着那些欢欣鼓舞的百姓。 她亦是第一次见识到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力量。 她今天之所以能这么顺利,与这些支持她的百姓,有很大的关系。 得民心者得天下!她终于懂得了,民心,是这世上最好用的一把武器。 正因为民心,未来的几年,皇上都不会允许将军府再出事,再死任何一个人。 民心,从今天开始,彻底成了保护将军府的屏障。 云鸾掀起衣袍,屈膝跪在地上,朝着那些百姓,磕了一个响头。 “今天这件事,若非没有你们的相助,我不可能凭借一介女子之身,闯上金銮殿,洗清父兄身上的冤屈。所以,我最要感谢的,就是你们……” “谢谢你们的支持,才能让我有勇气,义无反顾的走这条路。谢谢你们,愿意与我同进退,闯了一番这巍巍皇权……” 云鸾真心实意地,朝着那些百姓,磕了三个响头。 百姓们纷纷都红了眼睛,他们也跟着跪倒在地…… 这一幅画面,在未来的几十年来,百姓们每每回忆起来,都觉得感慨万分…… 将军府的镇国将军是没了,可在百姓们的心中,他们又有了心底的依靠。 —— 萧玄翼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双手双脚都被栓了铁链,整个人披头散发,落寞落魄到极致。 他被两个侍卫,推搡着出了宫门。刚出宫门,不知道谁突然高呼一声。 “看呢,这就是逼死镇国将军和九万云家军的罪魁祸首。” “害人精,杀人犯,去死吧。” “将军为南储鞠躬尽瘁,到头来却死在这种卑鄙之人的手上,实在是太可恶了。” “出生为皇族,都是一国王爷了,居然还这么恶毒。好好的荣华富贵不享,非要往死路上走,真是活该。” “都是他害了将军,我们砸死他……” 那些百姓当即便拿出手中的烂菜叶子,以及烂鸡蛋,毫不客气地朝着萧玄翼的脸上身上砸去。 没人阻拦,两个押解他的侍卫,也纷纷退下去,任由百姓们砸来各种东西泄愤。 萧玄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头都不敢抬。 很快,他的身上满是脏污,发出一阵阵恶臭。头上脸上也都被砸上了烂鸡蛋,狼狈不堪到了极致。 从他出生起,即使过得再穷困潦倒,也从未向今天这样,遭受到这样大的耻辱与众怒。 百姓们发泄够了,纷纷冲着他呸了一口唾沫。 这样的恶人,恨不得人人得而诛之。 逼死了镇国将军,皇上却因为他是皇子身份,是皇室血脉,居然还是留了他一条命。 百姓们实在难消心头之恨。不知道是谁,狠狠地推搡了萧玄翼一下,翼王猝不及防,双腿一软,狠狠地跌倒在地。 紧接着,百姓们全都冲了过来,再也忍不住,对他拳打脚踢。翼王从始至终都咬牙忍着,没有半分反抗。 第181章 他心里一片荒芜,比谁都明白,这都是他应得的下场。 他一直都默念着,没关系的,只要能活着,能继续活下去,这些羞辱与怒火,他都能撑住的。 没过多久,宫门口的侍卫怕百姓们将萧玄翼给打死了,他们连忙上前阻拦,不让他们再继续殴打犯人。 百姓们群情激奋,差点和那些侍卫打起来。 云鸾突然靠近萧玄翼,原本喧闹的人群,顿时静寂下来。 第155章 与狼为伍 很多百姓,都带着关切看向云鸾。 “太平县主你要小心啊。” “可别让他再伤了你。” 云鸾眼底掠过几分嘲弄,萧玄翼都被铁链捆绑住了手脚,他如何能有本事伤她? 如今的他,不过是一个丧家之犬罢了。 她让黑羽卫把百姓都驱散开,她径直走到了萧玄翼的面前,她居高临下的看着狼狈不堪的男人。 萧玄翼透过凌乱的头发,怔怔地看着云鸾。 他有些慌乱的,连忙躲避开她的目光,撑起身子坐起来。 “你来是看我笑话的吗?如果这是你想看的,一切如你所料。看到我这样凄惨,你心里应该很高兴吧?” 云鸾轻笑一声,眼底闪过几分悲悯。 她缓缓摇头:“不,我并不高兴。我是觉得你很可怜,不单单是你可怜,你的王妃,还有你的孩子都很可怜。” 萧玄翼一听到她提起婉柔和孩子,他眼底满是慌乱。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云鸾,我有罪,我做的孽,我认。婉柔和孩子是无辜的,你……你不要因为怨恨我,而去报复他们。” 他眼底带着哀求,仰头看着云鸾。 云鸾缓缓的蹲下身来,一双眼睛幽幽地凝着萧玄翼,她低声道:“萧玄翼我刚刚突然就猜到了,你为何会豁出一切,也要替萧玄睿背黑锅了。正因为我猜到了原因,我才觉得你很可悲……” “一开始我以为,萧玄睿只是抓住宋城要挟你,后来我救出宋城,并且将消息透露给你,却依旧改变不了你的初衷。我一直都在想,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把柄,被握在萧玄睿的手中?” 萧玄翼的身子,轻轻一抖,他再次避开云鸾的眼神。 “没,没有。拿着密令逼云傅清进入峡谷的人是我,偷走虎符,调动大军围剿云家军的也是我。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云鸾嗤然一笑,眼底的没有半分的温度。 “事到如今,你还在替萧玄睿遮掩,萧玄睿的手段,可真是厉害啊。可惜啊,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萧玄翼你真的很蠢,蠢到让我觉得很可怜……” 萧玄翼的瞳孔,不由得轻轻一颤。 云鸾又靠近几分,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呢喃:“你以为,你替萧玄睿背了黑锅,他就能放过你和你的婉柔了?你以为,你放下一切,流放边境,你就能彻底脱离这京都漩涡了?” “呵,你可知,五年前他给你的那瓶药,并不是救命药,而是催命毒药?宋婉柔服了他给的药,突然间就好了,就像是正常人一样。你以为那是神药,殊不知那只不过是在提前透支宋婉柔生命力的毒……如今,毒已入骨髓,侵入心脉。宋婉柔与孩子,命不久矣了……” 她说罢,叹息一声,缓缓地站起身来。 萧玄翼的脑袋一阵空白,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云鸾,他连忙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角。 他所有的平静,在这一刻彻底的轰然倒塌。 他眼角发红,冲着云鸾歇斯底里。 “你……你在胡说,你在骗我。不,不会的……那药没有任何问题。婉柔服用了五年,她的身体一年比一年好。她现在还怀了我的孩子,再过几个月,我的孩子就要出生了。” “婉柔的身体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的,她会平安的生下孩子,她说过,无论我最后成为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她都不嫌弃,她都会和我一起抚养孩子长大。我们会做一对普通的平民夫妻,再不会提心吊胆,卷入任何的纷争之中。” “我早就想脱离这肮脏令人恶心的皇家了,我早就想摘掉皇子身份,从此变成一个普通人了……我努力了那么久,隐忍了那么久,你居然告诉我,我美梦即将要碎了?云鸾,我知道你恨我,你可以打我骂我,甚至杀了我都行……但你不能这么恶毒,去诅咒无辜的婉柔和孩子啊。我求求你了,我求你……” 云鸾目光冷然地甩开萧玄翼的触碰:“萧玄翼如果你觉得,我诅咒有用的话,我早就诅咒萧玄睿死个八百回了。他给你的那个药,名叫昙花散。昙花一现,是会绽放出刹那光华……迷人眼睛,可是一旦时效过了,昙花一现后,便会一点点地枯萎枯竭。” “宋婉柔这几年的健康,不过是透支了她那些生命力换来的。如果不服用这个昙花散,让太医每日诊治着,天天精心养着,她说不定会有二十多年的寿命。如今……五年一花期,花期该是凋落的时候了……” 萧玄翼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他一点也不相信云鸾说的话。 他脸色惨白到极致,不停地摇头。 “不,我不信,你说的每个字,每句话我都不信。云鸾,你就是在故意的,你怪我帮着萧玄睿,你怪我替他顶罪,你就是故意扰乱我的心神,让我后悔,让我发疯发狂的。” 第182章 云鸾再不愿意看他那副愚蠢模样,她只是觉得惋惜,有些同情宋婉柔和那个孩子。 或许这就是报应吗?属于萧玄翼的报应? 他为了自己,不拿云家军的命当命,眼睁睁地看着那么多人惨死……他以为听从萧玄睿的吩咐,就能保住宋婉柔,从此和她双宿双飞,白头偕老? 呵,真是太可笑了! 云鸾心里有些不太好受,她闭了闭眼。 “萧玄翼话已至此,我也无话可说。这昙花散没有解药,大罗神仙,都无法救回宋婉柔的命了。” 萧玄睿的这招毒计,无形之中害了很多很多人。 萧玄翼为了救宋婉柔,与狼为伍,他还以为可以全身而退?呵,殊不知,从一开始他就走上了绝路。 云鸾说罢那句,转身便走。 萧玄翼跌坐在地,眼眸带着迷惘,怔怔地凝着云鸾渐行渐远的身影。 他心里慌乱的厉害,他嘴里一遍遍的重复着,不相信云鸾说的,可是他的身子止不住的发抖。 “不会的,婉柔已经好了,她不会有事的。我做了这么多,牺牲了这么多,老天不会那么残忍的。” 眼眶里的泪水,不受控制地缓缓下落。 他抬起衣袖,慌乱地擦着眼泪…… “我要回去见婉柔,我们就要离开京都了,从此以后天大地大,我就能过一些平凡快乐的生活了。婉柔,你等着我,等我来接你离开……” 他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来,在众多目光的凝视下,在大雪中深一脚浅一脚的踉跄往前走着。 突然,他听到了宋城的声音。 还没反应过来,宋城骑着骏马飞驰而来,他看到被铁链锁着的萧玄翼,脸色铁青。 他勒住缰绳,从马上滚落下来。 慌乱地冲到了萧玄翼的面前:“姐……姐夫。你……你还是帮睿王顶了罪是不是?” 萧玄翼没听清宋城的问题,他的目光只是凝着宋城衣袍上的血迹,他抖着声音问:“这血……是,是谁的?” 第156章 药石无医 宋城想到宋婉柔如今的情况,他当即便红了眼睛:“姐夫,我姐姐听到你被褫夺了王位,要流放边境,她一时受了刺激,动了胎气……如今大出血,大夫说她体内有剧毒……” 萧玄翼的身子,忍不住晃了晃。 云鸾的声音,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荡:昙花散,五年为一期,花期一到,药石无医。 他的眼前一阵发黑,他竭力地稳住心神,一把攥住宋城的胳膊:“你骗我,你在骗我……” “你们都在骗我,都在报复我……我不信,我不信你们任何人的话。” 他一把推开宋城,抢了他手里的马鞭,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冷冽的寒风,犹如刀子在他耳边脸庞身上狠狠地刮着,他感觉不到丝毫的疼意。 他脑海里空白一片,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到婉柔的身边去,他不会让她出事的。 这一路不知道撞到了多少,惊扰了多少百姓,萧玄翼全都不管不顾,他脑子里只有宋婉柔的那张笑意盈盈的脸颊。 他心里疼痛得厉害,犹如无数双大手,狠狠地撕扯着他的心脏。他的眼泪控制不住,一滴滴滑落下来。 “婉柔,等……等我。” 萧玄翼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王府,他猩红着眼睛翻下马来,狠狠地摔了一跤。 他连忙爬起来,有些疯癫地朝着后院冲去。 整个后院乱作一团,他还没跑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哀嚎。 “王妃……呜呜……王妃撑不住了。” “来人呐,王妃流了好多血。” “太医,太医你想想办法啊。” “没用了,王妃救不回来了。她体内的毒素,残存已久,药石无医啊。” 萧玄翼脚步踉跄,跌跌撞撞地跑进院子,冲进了正屋厅堂,他一把揪住了太医的衣领,歇斯底里的怒吼。 “什么药石无医?你在胡说八道,诅咒王妃吗?给我尽全力救治王妃,若是救不回她,我让你陪葬,在这里的所有人,统统都给我陪葬……” 屋内的奴才,哗啦啦跪了一地。 伺候宋婉柔的大丫鬟玲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王爷……王妃流了好多血啊,你快进去看看她吧。孩子已经没了生息,王妃如今就只吊着一口气,等着你回来呢……” 萧玄翼心痛如绞,整个人几乎快要疯癫。 他狠狠的推开太医,跌跌撞撞地冲进内室。 床上的那一滩刺目的血,让他整个人犹如失了魂…… 宋婉柔躺在血泊中,虚弱地朝着他微笑:“翼……翼哥哥,你回来了吗?我终于等到你了……婉柔觉得好冷啊,你过来抱抱婉柔好不好?” 萧玄翼忍不住,哽咽哭了起来。 他心里好痛啊,整个心脏好像都被撕裂开了。 他扑了过去,抖着胳膊将宋婉柔揽入怀里。 “婉柔,你别怕啊,没事的。你和孩子都没事的,我不会让你们离开我的。谁都可以离开我,唯独你们不行……” 宋婉柔的一张脸颊,没有丝毫的血色,惨白如纸。 她靠在萧玄翼的怀里,感受着他脸上一颗颗的泪珠,缓缓的滴落在她额头。 她扯着唇,轻声笑着:“翼哥哥……你抱紧一些,你抱紧我,我就不觉得冷,不觉得孤独了。我知道,我大限将至,是该离开这人世间了。你别难过,人生在世,终究难免一死……这或许就是我的命。” 第183章 “我这病弱之躯,今生能得到翼哥哥你的爱,已然是很幸运了。即使我现在走了,也没任何的遗憾了。翼哥哥,我就是觉得,不能陪你去边境,去欣赏那塞外景色了……” 萧玄翼只觉得肝肠寸断,他这才体会到失去至亲至爱之人,到底是怎样痛入骨髓的痛苦。 他错了,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和萧玄睿那个恶魔合作。 是他害了婉柔,是他害了云傅清,害了九万南储儿郎。 最该死的人是他……老天为什么不夺走他的命,反而要夺走他的婉柔和孩子? 他痛苦嘶吼:“啊……啊……因果循环,哈哈,报应这都是报应。” “婉柔,别离开我,没了你,我该怎么活啊?” 他低头,不停地亲吻着宋婉柔的唇。 宋婉柔看着他这么痛苦的模样,她的心口一疼,忍不住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萧玄翼慌乱至极,他用自己的袖子,小心翼翼地给她擦着嘴角的血。可是,那血,居然越擦越多。 血,到处都是血啊。 他无助得就像是个孩子,痛苦绝望到极致。 “婉柔……流那么多血,你肯定很疼吧……” “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才能缓解你的痛苦?” 宋婉柔缓缓的抬起头来,一张脸满是死气,她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他因为痛苦而狰狞的面容。 “翼……翼哥哥,你别哭。我没事的,我不疼的……我现在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了。我这辈子,原本是不幸的,自从出生起便撑着一副病体,原本以为,我这样的人,是不会得到旁人的爱了。但我又是幸运的……我遇见了翼哥哥,与你相爱。” “这五年我总觉得,是我向上天偷来的,每一天我都觉得自己在做梦……梦到最美的时候,老天给了我一个孩子。我以为,我可以为你生下一个孩子的。可是……我终究还是留不住他。不过,我马上也要去陪他了,他应该不会孤独的。就是苦了翼哥哥……我要撇下你,去陪孩子了,你会不会怪我?” 萧玄翼痛哭失声,慌乱地摇头:“不,不要,婉柔,你不要撇下我。你若是留我一个人在人世,我会活不下去的……我有办法救你的。既然萧玄睿能给我那个药,他肯定有办法救你的……我带你去找他。无论如何,我也得让他救回你……” 他说着,便摇摇欲坠地站起身来,打横抱起宋婉柔的身体……宋婉柔却紧紧地抓着他的胳膊,目光灼灼地凝着他。 “翼哥哥……你不要再折腾了,我的身体我清楚,我如今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即使华佗在世,我也不可能好了……你别为了我,再去招惹那个恶魔。你不是他的对手……答……答应我,等我死后,你就离开京都,再也不要回来。” 第157章 姐姐死了 “翼哥哥,你为了我付出太多太多,承载了太多太多,我何德何能?以后,你要好好地生活,记得找个温柔爱你的姑娘,好好地度过后半生。如果我下了黄泉,我会为你祈福,愿你下辈子不要再投生在皇家。” “你……你根本就不适合皇族,我希望你是一个普通的平……平民,娶……娶一个妻子,平…平安安的幸福的生活……” 她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萧玄翼说完这番话。 语音落下,她攥着他衣袖的手,便重重的跌落下去,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那嘴角依旧还在溢着血,她的体温渐渐地冷却,四周陷入了诡异般的沉静。 萧玄翼抱着宋婉柔,就那么怔愣地看着她的面容。 他不敢动,他觉得他的婉柔应该是累了,应该是睡着了。 他缓缓地将她放回了床榻,抖着手握紧她柔软微凉的手掌,他另一手扯了被子,盖在她的身上。 他低声呢喃着:“我知道,你是累了。你好好睡吧,我就守在这里,哪里也不去。等你一觉醒来,一切都会过去的……” “等你醒来,我就带着你和孩子,离开京都,过我们自己的日子去。孩子无论是男孩女孩,我都喜欢,名字我都取好了。如果是男孩就叫萧慕,女孩就叫宋欣……” “折腾这一场,我也累了,我陪着你睡。你不会冷的,我抱着你,我给你温暖,你别怕啊……我会一直都在你身边……” 他说着便俯身,躺在她的身边,将她连人带被揽入了怀里。 玲儿捂着唇瓣哭着,站在珠帘那边,痛苦地看着内室的这一切,她看着宋婉柔那充满死气的脸,双腿一软跌倒在地。 王妃死了,她家小姐没了。 宋城急匆匆赶到的时候,便看见萧玄翼躺在满是血淋漓的床榻上,紧紧地搂着怀里早就断气的人。 他痛心疾首,失魂落魄地走进去。 他屈膝,跪在床边,伸出手去探了探宋婉柔的鼻息。 鼻翼下是冰凉一片。 宋城哽咽哭着,肩膀耸动得厉害。 “姐姐……” 他姐姐死了,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姐姐了。再也没人在他渴的时候,给他递上温水。 他额头有汗的时候,再也没人温柔地笑着给他擦汗。 他惹祸的时候,也没人一边温柔地骂着他,给他收拾烂摊子。 衣服破的时候,也没人给他缝补了。 好痛啊,痛不欲生! 原来失去至亲至爱之人,是这样的感觉吗? 第184章 萧玄翼慢慢地睁开眼睛,看着床边跪着泪流满面的宋城,他蹙眉满脸不悦。 “宋城,你姐姐睡了,你别吵她。她现在怀着孕,身子重,必须得好好休息。若是睡不好,她会不舒服的。” “你如今长大了,是个成年人了,你不要再惹祸,让她为你担心了。你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别烦你姐姐。没事的话,你退下吧,等她醒了,你再来看她。” 宋城透过朦胧的泪眼,怔怔地看着萧玄翼。 他嘶哑着声音:“姐夫,姐姐她走了,你就让她安心地去吧。她这一辈子凄苦,你别让她走了还不安心,好不好?” 萧玄翼当即变了脸色,他松开宋婉柔的尸体,低声斥责宋城:“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走了?宋城,你姐姐这么疼你,你别诅咒她行不行?她就是累了,睡一觉就没事了。等她醒来,一切都会过去的……” 宋城几乎快要崩溃,他低着头,哭嚎着回道:“姐姐再也不会醒来了。她死了,她再也不会睁眼醒来了……姐夫我求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萧玄翼的心,猛然一揪,他犹如疯了般从床上下来,一拳狠狠地砸向宋城的脸庞。 “浑蛋,你给我闭嘴……你姐姐不会死的,你为什么要诅咒她?她不会离开我的,她说过,她会永远陪我的。” 宋城被砸的,跌倒在地。 他躺在地上,看着萧玄翼这幅自欺欺人,不肯面对现实的癫狂模样,他控制不住的抖动肩膀,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太可笑了!萧玄翼这一切,还不是你的愚蠢造成的?我姐姐那么爱你,她是说过要永远陪着你,可是她没那么好的运气啊。这都是你造的孽啊,因果循环,你造的孽,却要让我姐姐来还……” “九万云家军,九万条命,这么大的一笔罪孽,老天不会瞎了眼,该是谁的罪,终究会报应下来的。萧玄翼,你千不该万不该,听从萧玄睿的,去谋害一代忠臣……无论因为什么,那么多条人命没了,那都是你的罪。”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狠狠地砸到了萧玄翼的脸上。 “这是什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萧玄睿给你的药?这五年来,你就是每天让我姐姐服下这药。这哪里是救命的药,这是一点点吞噬我姐姐命的毒药啊。我姐姐的死,都是你造成的,最该死的人是你,你为什么不去死……” 萧玄翼的脸,被瓷瓶砸的生疼,他攥住那个瓷瓶,整个人呆滞的犹如没了灵魂。 他低着头,对于宋城的辱骂充耳不闻,他只呆呆地看着那瓷瓶。 “是我害了婉柔吗?这毒,是我每天让她一点点服下的……竟是我亲手杀了她……” 萧玄翼踉跄着站起身来,眼底充斥的满是迷惘:“我要去问问他,他和我保证过的,这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他不会骗我的,我和他可是亲兄弟啊。我们身上流淌着相同的血,他不会骗我的……” 他攥着瓷瓶,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去。 玲儿轻声喊了萧玄翼一声:“王爷,你要去哪里?我家小姐,希望你好好的活下去,你……你别做傻事……” 萧玄翼停住脚步,惨白着脸扭头看向玲儿,他柔声叮嘱:“我很快就会回来,你看着王妃,她醒了记得让人给我传话,我很快就会回来陪她的。” 他匆匆而去,整个人似癫似狂,让人看着莫名觉得很是悲哀与苍凉。 玲儿走入室内,有些无措地看向宋城:“少爷,王爷他会不会做傻事啊?他要去找睿王算账吗?你刚刚真不该说那些话激他……他要是出了什么事,这可如何是好?” 宋城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他勾唇,嘲弄一笑:“我巴不得他早点死,这样的话,我姐姐在黄泉下就不会孤独了。” 第158章 失女之痛 宋城膝行到宋婉柔面前,他抖着手,轻轻地抚摸着宋婉柔的面容,他用袖子一点点擦干净她脸上沾染的血迹。 “姐姐,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玲儿,你去拿一套干净的衣服,给我姐姐换上。她最爱干净了,我们要让她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地回家。” 玲儿哽咽哭着应了,她连忙去翻找衣服。 半盏茶功夫后,玲儿给宋婉柔换好了衣服,宋城亲自为宋婉柔描眉梳妆。恍惚间,他似乎想起,第一次为姐姐描眉时候的样子。 姐姐说:阿城,你先在我脸上练练手,等到你哪一日遇见喜欢的女子,就能为她描一双漂亮的眉,就不会遭到人家的嫌弃了。你姐夫笨得很,怎么教都教不会……我还要再教教,否则早晚有一天,我会被他给气死…… 宋城泪眼模糊,低声呢喃着:“姐姐……我这辈子,都不会再为她人描眉了。” “姐姐,姐姐你一路走好,要不了多久,萧玄翼肯定会去陪你的。姐姐你放心,我会为你报仇的,我知道真正害死你的罪魁祸首是谁,从此以后我与萧玄睿势不两立。” 宋徽接到消息,通红着眼睛趔趄着脚步,跨入内室。 他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女儿,每走一步,他的心就疼一分。 宋城抬头,看了眼父亲。 “父亲,你来接姐姐回家了吗?” 宋徽哽咽着缓缓点头:“嗯,我来接婉柔回家……” 他弯身,将宋婉柔的尸体打横抱起。 第185章 玲儿红着眼睛,拿着一个披风,盖在了宋婉柔的尸体上。 宋徽抱着怀里,冰凉没有温度的躯体,他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潸然而下。 赵家,赵贵妃,萧玄睿,赵崇……今日失女之痛,他日,他定会百倍千倍地讨回来。 —— 绯月宫偏殿,宫人将还在昏睡不醒的萧玄睿抬上了软塌,几个太医又跪上前把脉一番。 皇上和赵贵妃,皆都站在一旁,满脸担忧地等着。 半盏茶功夫后,太医诊脉结束,轻舒一口气:“陛下和娘娘放心,睿王没有什么危险,刚刚是气血攻心,一时情绪波动较大,这才昏迷了过去。” “睿王只要在之后的日子,好好地调养一番,便没什么大碍了。” 赵贵妃捏着帕子,轻轻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睿儿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皇上担忧的面色,缓和了几分,他让太医退下,揽着赵贵妃的肩膀,低声安慰:“别哭了,睿儿不会出事的。我们的孩子,吉人自有天相,他是个有福气的……” 赵贵妃满脸都是憔悴,她叹息一声:“哎,早知道臣妾就不应该将赵赟那个孩子,拨到他身边去,谁能知道居然是个祸患。臣妾原以为,我赵家的孩子是他的表亲,应该是个好的。谁知道,赵赟居然是个糊涂的……” “陛下你对臣妾真好,居然没怪罪臣妾和赵家其他人……臣妾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报答你的好。” 她抬起眼来,满目柔情地凝着皇上。 皇上被她柔情的目光看着,心神不由得一荡。 他勾唇轻声笑了,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每当看到她这双眼睛,他都觉得自己还像当初那个毛头小子一般,心脏控制不住的激烈跳动。 从十六岁起,他就喜欢上赵贵妃了。 到今年四十岁,足足过去了二十四年。这些年来,他是有过不少的女人,无论是美貌,还是温柔的,他不过是为了繁衍皇嗣,才宠幸那些女人罢了,在他心里,最爱的始终都是他的贵妃,他的婉儿。 他相信这份爱,永远都不会消弭,永远都会随着他的灵魂,永存共生。 皇上忍不住,低头亲了赵贵妃唇瓣一口。 赵贵妃羞得红了脸,攥着拳头锤了他胸膛几下:“睿儿还昏迷不醒呢……陛下,你别这样。” 皇上攥住了她的手,哑着声音道:“婉儿,朕就是喜欢,你这副少女娇嗔的模样。” “其余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一切都有朕。朕曾经说过,会给你和睿儿最好的,也会尽力护你们周全。” 赵贵妃满眼都是感动,忍不住又低声哭泣起来。 皇上哄了赵贵妃一番,见她终于稳定了情绪,这才离开了绯月宫,去处理政务去了。 赵贵妃站在宫檐下,温柔地凝着皇上渐渐离去的身影。 待到她转身,踏入殿内,那眼底温柔的笑意,顿时转化成了冷漠冰寒。 她让所有的宫人都退下,独自入了偏殿。 她一步步走到萧玄睿的身边,居高临下冷冷的看着萧玄睿:“人都走了,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萧玄睿当即便睁开眼睛,他有些无措地看向赵贵妃:“母妃……” “跪下……”赵贵妃冷声斥道。 萧玄睿的心,轻轻一颤。 他连忙起身,屈膝跪在地上。 “母妃息怒……” 赵贵妃蹲下身来,尖细的护甲捏着他的下颌,缓缓地抬起他的脸庞。 她一言不发,抬起手来,便狠狠地扇了萧玄睿一耳光。 啪的一声响,萧玄睿只觉得脸颊一阵剧痛传来。 他咬牙忍着那疼痛,几乎不敢抬头看她。 赵贵妃厉声骂道:“蠢货……如果不是本宫替你善后,你觉得这次,你能全身而退吗?” “本宫为你筹谋多年,好不容易让你赢得一个贤王名声。结果你倒好,仅用一天的时间,全都毁得一干二净。” 萧玄睿跪在地上,身体忍不住的颤栗。 他咬牙回道:“儿臣这次是栽了个大跟头,根本没有想到,会有云鸾这个变数。她一直都是爱慕儿臣的,谁知道她突然像变了个人般,完全脱离了儿臣的掌控……” 赵贵妃绷着一张脸,甩了甩衣袖,缓缓地起身。 那一身凛冽的气势,全然让她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她满眼都是怒意,寻了一个位置坐下。 她一言不发,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她冷冷的凝着萧玄睿,一字一顿冷声质问。 “看来,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本宫为何生气?” 萧玄睿握着拳头,眼底满是隐忍,抬头看向赵贵妃。 “母妃的意思是……” 第159章 失去民心 赵贵妃冷声一声,美丽的面容,满是肃杀之意。 “皇儿,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长大了,翅膀硬了,你就能逃过本宫的掣肘了?算计云傅清,坑杀九万云家军,这个计谋是谁让你执行的?本宫之前,有没有给你说过,云傅清不能轻易动……云家军不能用这种方法铲除?” 萧玄睿眸光闪烁,不敢去看赵贵妃的眼睛。 赵贵妃心里,犹如翻起惊涛骇浪。 她死死地盯着他的面容:“你以为,用这种方法铲除了云傅清,坑杀了云家军,你就能向你父皇立功,就能讨得了他的欢心,让你离太子之位更近一步吗?” 第186章 从小到大,他的每一步,都是她为他制定好的。 这么多年,他一点点地按照她指定的路走,顺风顺水,所向披靡。这朝堂,这后宫,还有民间,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属于睿王的势力。 这都是她,一步步为他创造出来的。 她真是没想到,她多年创造出来的平衡,就这样被自己亲儿子,一手打破。 他翅膀硬了,开始渐渐不听她的话了。第一次叛逆,就大刀阔斧地铲除了云傅清,坑杀了九万云家军。 赵贵妃气的,一张脸都是惨白。 萧玄睿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他沉声回道:“母妃,不管你承不承认,经此一事,父皇不但看到了儿臣的能力,也更加宠爱儿臣。儿臣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父皇分忧……” “啪”的一声,他的话还没说完,赵贵妃便将手中的茶盏,狠狠地砸向萧玄睿的脑袋。 萧玄睿一惊,他连忙偏头躲过。 茶盏摔落在空地上,随之而来的便是赵贵妃的狂风暴雨。 “蠢货,你可真是蠢货啊……” “为了能讨得你父皇的欢心,你做下这种天怒人怨之事,萧玄睿你可知道。你彻底失了民心,彻底将本宫多年的筹谋,毁了个彻底?你以为,你瞒着本宫,做下这些大事,就能让本宫,对你刮目相看吗?呵,在本宫眼里,你依旧愚昧无知,蠢笨至极。” “臣子,妃子,百姓……这三者一旦失衡,你可知道,你将面临什么?你以这样狠厉的手段,除掉南储忠臣良将,你让那些依附你的臣子怎么想?你要让百姓,如何看待你这位贤王?” 赵贵妃双眼通红,歇斯底里地斥道:“只要失了臣民之心,你有再多的帝王恩宠,都是无用的。那恩宠,犹如高空楼阁,没有任何依靠。只要强风轻轻一吹,必然会轰然倒塌,一切都将摔得粉碎。” 她眼底满是失望。这就是她培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呵,耗尽她所有的心血,到头来,却还是一介莽夫。 有勇无谋,空有狠辣的手段,却不懂帝王之术。 萧玄睿脸色惨白的看着赵贵妃,怔愣半晌,才渐渐明白过来,赵贵妃这番话的意思。 他不由得心里有些慌:“母妃……儿臣,难道真的做错了?” 赵贵妃冷笑一声,她缓缓地站起身来。 再不看萧玄睿一眼。 萧玄睿连忙扑上去,揪住了她的衣裙:“母妃,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儿臣并没有受到任何牵连。你所担心的那些,根本不会发生的……虽然这过程惊险万分,可儿臣还是赢了啊。翼王和赵赟,不是替儿臣顶罪了吗?南储臣民,根本不会想到,这是儿臣做的啊……” 赵贵妃狠狠的甩开萧玄睿,她居高临下神色淡漠地凝着他:“是有别人为你顶了罪,可是,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只要是稍微聪明一点的,都能想到,真正的凶手是谁……” “那些大臣,你以为他们是蠢的吗?唇亡齿寒,经过这一次,你若不好好修补,你觉得那些依附你的臣子,还会忠心耿耿为你效忠吗?他们可不希望,助你登上储君之位,就是他们的死期……” “皇儿,接下来你要听本宫的,万不可再擅作主张,否则你只会离那储君之位,越来越远。我赵婉儿的儿子,绝不会是庸俗之辈,你说是吗?” 萧玄睿一怔,眼底闪过几分不甘,他握了握拳头,几番犹豫终究还是妥协。 他垂下眼帘,俯身匍匐。 “儿臣谨遵母妃吩咐……” 赵贵妃闭了闭眼,低声嘱咐:“你立即出宫……换上丧服,前往云家,为镇国将军守灵。无论云家人,如何刁难阻挠你,你决不能退缩离去。” “他们若不让你进云府大门,你就跪在门口不起。若有围观的百姓,你就对他们说,镇国将军被翼王谋害而死,你为了替弟弟赎罪,甘愿抛下王爷身份,为镇国将军守灵赎罪。” 萧玄睿满眼都是惊诧,难以置信的看着赵贵妃。 “母妃,你……你居然让我堂堂一国王爷,去给一个臣子守灵?这,这不符合规矩……” 赵贵妃打断他的话,只说一句:“你还想不想要失去的民心?” 这句话,彻底堵住了萧玄睿接下来的话语。 赵贵妃之后,又吩咐了几件事,无疑不是让他向云家服软。 萧玄睿实在想不通,赵贵妃为何要让他这么做,他心里极其不愿,懊恼到了极点。 赵贵妃丝毫不在乎,他如何抗拒。她将事情嘱咐完,喊了一个人入殿。 “赵赟倒了,你身边不能没人……本宫再为你安排一人。他名叫楚瀛,在江湖人称鬼面公子。他神机妙算,最擅揣摩人心。你以后行事,最好先问问他的意见……” 赵贵妃说完这句,便抬脚离去。 萧玄睿抬起眼眸,看向从殿外走进来的人。 楚瀛穿着一袭淡青色长袍,面容清隽,气质温雅。乍一看,就像是个翩翩公子哥,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手里握着一把折扇。 他走到萧玄睿的面前,躬身行了一礼:“属下拜见睿王殿下……” 萧玄睿挑眉,眼底满是戾气:“本王跪着,你站着……是否有所不妥?” 楚瀛淡然笑道:“王爷之所以跪着,是因为贵妃吩咐。属下不敢越过贵妃,坏了贵妃的规矩。贵妃说了,必须要让王爷跪够一个时辰,方能让王爷起身……” 第187章 “王爷,做错事,自然是要受罚的。属下劝你,还是乖乖受罚为好。” 第160章 你骗了我 萧玄睿抿着薄唇,冷冷地凝着楚瀛。 他气得厉害,越看这个楚瀛,越不顺眼。 他怀疑母妃不是给他找帮手来了,而是给他找个监视他的人。 楚瀛不卑不亢,就那么站着,丝毫不惧他充满戾气的目光。 一个时辰后,楚瀛准时搀扶萧玄睿起身。 萧玄睿推开他的搀扶,踉跄着脚步从地上爬起来,他凝着楚瀛嗤笑一声:“不愧是母妃看中的人……” “多谢王爷缪赞……”楚瀛假装听不懂萧玄睿话里的嘲讽:“王爷,我们该出宫了。” 萧玄睿冷哼一声,甩了甩衣袖,大跨步朝着殿外而去。 坐上马车,萧玄睿闭目养神,一眼都不想看这个楚瀛一眼。 楚瀛轻声问了句:“王爷这是讨厌我的意思吗?” 萧玄睿没有回应,心里却暗笑一声,但凡是母妃安排的人,他都讨厌。 他不喜欢,自己成为某个人的傀儡。 以前是没有能力反抗…… 以后嘛,谁也说不准! 马车刚刚驶离皇宫,突然被人拦截住了去路,外面吵吵嚷嚷,乱成一团。 萧玄睿依旧闭着眼睛:“你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楚瀛低声应了,他掀开车帘走出去。 当看见被人拦截,那满身是血的人时,楚瀛的眉头一皱。 萧玄翼? 他这时候,不是应该被人押着前往边境流放了吗?他为何会满身是血的,拦住了睿王的马车? 难道是替睿王顶罪后,后悔了,心有不甘? 楚瀛只看了一眼,又重新坐回了马车内。 “王爷,外面吵闹的人,是萧玄翼。他满身是血,情绪很激动,闹着要见你。” 萧玄睿缓缓的睁开眼睛,轻笑一声看向楚瀛:“既如此,那就劳烦鬼面公子处理此事了。本王正好,也看看,鬼面公子的真本事。” 谁知,楚瀛却当起了甩手掌柜。 “王爷,请恕属下不能帮你。贵妃吩咐了,你惹的祸,让你自己处理。不许属下,随意插手……萧玄翼的事情,是王爷擅作主张,留下的祸患,理应由你处理。” 萧玄睿恼恨的,攥着拳头砸向了楚瀛的脸庞。 楚瀛不躲不闪,他就那么淡定地看着萧玄睿:“王爷你确定要伤了属下,让贵妃再次失望吗?” 萧玄睿咬牙,拳头偏开一些距离,砰的一声砸向了楚瀛脑袋后面的车壁。 楚瀛从始至终,都是风轻云淡,淡定自若到了极致。 好似,刚刚差点被萧玄睿打死的人,不是他一样。 就在这时,萧玄翼就像是个疯子,突破了侍卫们的阻拦,冲到了马车旁,他一脚将车夫踢开,爬上马车,掀开车帘,冲着萧玄睿怒吼。 “萧玄睿,你个王八蛋……你骗了我。你不是说,婉柔不会死吗?她会永远都陪着我,她的身体再也不会出事……为什么,为什么她会中毒?” 萧玄睿凝着他那满身的血,脏污的面容,他眼底掠过几分嫌弃。但是,为了不让这件事,传到外面影响到他的名声,他压住心底的厌恶,有些无奈地冲着萧玄翼道。 “三弟,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先上马车,我们详谈……” 他说着,就拉着萧玄翼的胳膊,将他扯上了马车。 有个侍卫悄悄靠近萧玄睿的耳边,低声呢喃了句:“王爷,那个宋婉柔已经死了。宋徽和宋城,刚将尸体,带回了宋家。” 萧玄睿目光闪烁,他看着萧玄翼不太正常的神色,他心中已然有了几分打算。 他让车夫驱动马车。 马车跑起来,朝着人烟罕见的道路走去。 萧玄翼抓着他的胳膊,眼底带着哀求:“二哥,你让我的事情,我都替你办好了。我真的别无所求,我只想和婉柔好好在一起,和她白头到老,我求你,一定要救救她……” “你能拿到那昙花散,让她的身体恢复健康,你也一定有其他的法子,替婉柔解毒是不是?” 萧玄睿耐着性子,低声应道:“好,本王答应你。放心吧,本王会让你和你的婉柔永远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的。” 萧玄翼破涕而笑,整个人疯疯癫癫,像个孩子揪住了萧玄睿的衣袖:“谢谢二哥。” “二哥,你知道吗?我真的好羡慕你啊。” “你有疼你的母妃,有宠爱你的父皇……我呢,我什么都没有。我的母妃死得早,她还是一个宫女出身,又不得父皇宠爱。所以,我在皇宫里,就像个透明人。” “我什么都没有,就只有婉柔陪着我。所以,她决不能出事的……二哥,你一定要帮我。我们是兄弟,我们身上流淌着相同的血,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萧玄睿闻着他身上刺目的血腥味,凝着他揪着自己袖子的脏污胳膊,他恶心的几乎都要吐了。 可是为了安抚萧玄翼,他不得不忍着,敷衍的回应着:“嗯,我们是兄弟,我会帮你的。放心吧……” 马车越走越偏,没过多久,便来到了一处暗巷。 暗巷很长很深,这周围都没人走动。 马车停下,萧玄睿诱哄着萧玄翼,将他引到了暗巷深处。 第188章 楚瀛就坐在马车前头,偏头望着暗巷里的画面。 巷子里很黑,好在他视线比较清晰,他清楚的看见,睿王掏出手里的刀子,趁着萧玄翼不注意,狠狠的捅向他的胸膛。 那一刀捅下去,没有丝毫犹豫,再拔出来时,鲜艳的血喷溅而出。溅到了萧玄睿的脸上。 萧玄翼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心口的血洞。 萧玄睿揪着他的衣袖,冰冷的手掌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脸庞,一字一顿轻声呢喃:“三弟啊……哥哥没有食言,哥哥说会让你和你的婉柔永远在一起的。” “你的婉柔已经死了,那么你也该下黄泉陪她的……你们做一对鬼鸳鸯,倒也是逍遥自在的。以后,再也没人能分开你们,你们将永生永世都在一起” “为……为什么?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是不是?”巨大的疼痛,让本来已经疯癫的萧玄翼,得到了片刻的清醒,他瞪着眼珠子,死死的盯着萧玄睿问。 第161章 一抹孤魂 萧玄睿轻笑一声,眼底满是嘲弄与讥讽。 “是你自己蠢,怪得了本王吗?三弟,你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不该生在帝王家。既然生在帝王家,你从小见惯了肮脏手段,就不该这么愚蠢好骗……” “像你这样的垃圾,活该被人骗,被人耍。你可知道,父皇曾经说过,他真希望,他从没你这个儿子。你可知道,你的母妃是怎么怀上你的?那是你母妃,她恬不知耻,趁着父皇醉了,不要脸地爬上龙榻……你就是父皇的耻辱,是他永远都不愿提起的污点……” 萧玄翼眼里满是杀意,他咬牙切齿地嘶吼:“萧玄睿我要杀了你……” “可惜啊,你永远都没机会了。三弟啊,永别了。”萧玄睿说着,又一刀捅向萧玄翼的胸膛。 萧玄翼瞪大眼睛,双眼通红死死的盯着他。 无尽的悔恨,犹如浪潮将他整个人淹没…… 萧玄睿轻蔑地勾唇笑着,狠狠推开他的身体,匕首从他身体里拔出来,又一阵鲜血喷溅。 他抬起衣袖擦了擦脸庞上的血,再也不看萧玄翼一眼,转身便走。 砰的一声,萧玄翼的身体往后仰倒,狠狠地摔在地上。 他吃力地扭头,瞳孔扩大,死死地盯着萧玄睿渐行渐远的身影…… 嘴巴里的鲜血,犹如泉涌,突突地往外冒。 他忍不住地哭了笑,笑了哭,一双眼睛满是沧桑。 “哈哈哈……是我蠢……是我害了婉柔。” “这都是我的报应,报应……” 他仰躺在潮湿的地面,怔怔地看着鹅毛大雪从空中落下,覆盖在他身上。 朦胧的视线里,他似乎看见了婉柔在对着他笑。 她喊着他翼哥哥。 “翼哥哥,你累了吧?我来接你了……我们一家人永远再不分开好不好?” “翼哥哥,这辈子能遇见你,是婉柔的幸运。婉柔不后悔嫁给你,不后悔为你生孩子。” “这五年的幸福时光,就是偷来的。我没有任何遗憾……我们走吧,我们回家……” 她朝着他伸手,萧玄翼忍不住嚎啕大哭:“婉柔……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我跟你走,从此以后,我们两个再也不分离。再也没人能将我们分开……” 他颤抖着胳膊伸过去,眼底露出释然的微笑。 就这样死了也好,死了他就能见到婉柔了。 死了,他就真的解脱了。 萧玄翼低声呢喃着:“婉柔,我来找你了……你别走太快,记得要等一等我。等到了奈何桥,也别喝孟婆汤,若是还有来世,我还要娶你为妻……” “下一世,或许我们就能过着幸福平凡的生活了。我一定会好好爱你,好好保护你和我们的孩子。” “婉柔,我爱你……萧玄翼,永远都爱着宋婉柔!” 不知不觉间,他的气息渐渐变得微弱。 大雪纷纷覆盖在他的脸上,遮盖住了他的面容……萧玄翼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在这个大雪磅礴的雪天,又增添了一抹孤魂! 萧玄睿回到了马车,让一个侍卫,去看看萧玄翼断气了没有。 侍卫立即应声,跑到萧玄翼身边,伸手触摸了他的鼻息。 触手的,是一片冰凉。 “王爷,他死了。”侍卫连忙跑回去禀告。 萧玄睿眼底闪过几分暗芒:“死了好,这么蠢的人,早就该死了。” 他心里没有半分的恻隐之心,萧玄翼的死,激不起他心底的任何情感波动。 萧玄睿乘坐着马车很快便驶离了暗巷。 半盏茶的时间后,一辆马车缓缓地驶来,停在了暗巷口。 云鸾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幕,看向暗巷里面,快要被大雪覆盖的尸体。 她面色虽然苍白,那些都是皮外伤,倒是没有致命伤口,经过路神医的一番治疗,已然没有大碍。 为了避免家人担心,云鸾是在附近客栈,让路神医给她包扎伤口换了衣服的,她到现在还没回云家。 她在附近的客栈,是休息了两个时辰。谁知道,这一觉醒来便收到了萧玄翼的死讯。 她扭头看向旁边坐着的路神医:“劳烦路神医去看看,他还有没有救……” 路神医挑眉,眼底满是诧异:“县主这是要救他?他可是害了将军大公子和云家军的凶手。你难道不恨他吗?他落到这个地方,完全是咎由自取……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第189章 云鸾眯眸,静静的凝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萧玄翼。 恨吗?自然是恨的,他为了一己之私,与萧玄睿狼狈为奸,害得她父亲惨死,害得九万云家军死无葬身之地…… 虽然他不是主谋,却也是帮凶。 他落到这个地步,确实很可怜,但是就这么让他死了,岂不是便宜了他? 他得活着,除了承受失去至亲至爱的痛苦外,他也必须要收到良心的谴责,为那些惨死的忠魂赎罪。 云鸾一字一顿回道:“有时候活着,比死了还要痛苦……况且,一个人的仇恨,可以毁了一个人,也可以让一个人重生。萧玄翼如果不死,他就是对付萧玄睿最锋利的一把武器。” 萧廷宴抬起眼帘,看向路神医:“去吧。” 路神医颔首应了,提着药箱下了马车,王坤跟在他身后,朝着暗巷最尽头而去。 萧廷宴扭头,看着脸色惨白的云鸾:“你身体伤处太多,还是要多休息。这种事情,你吩咐黑羽卫去做就可以了。” 云鸾缓缓摇头,她眼底掠过几分寒芒。 “不亲眼看一看,我不放心。若是他还有救,待会麻烦王爷,弄一个与他身形差不多的尸体过来。” 萧廷宴不置可否的点头,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后,王坤跑了过来,掀开车帘。 “县主,王爷,萧玄翼还有一口气,幸亏我们赶来的及时,若是再晚一步,恐怕就无法救回他的命了。睿王还真是狠啊,朝着他左边的胸口捅了两刀,路神医说,萧玄翼是个命大的人,他的心脏居然长在了右边。若不是如此,萧玄翼心脏被捅了两刀,早就断气了……” 第162章 生死大劫 云鸾轻叹一口气,倒是没说什么话。 萧廷宴抿着薄唇,嘲弄一笑。 “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老天要开眼了……” “萧玄翼经历这一次的生死大劫,他肯定是恨极了萧玄睿。这把利剑,若是磨砺得足够锋利,将会是我们的一大助力……” “让黑羽卫将他抬到附近的一所别院去,这几日就让路神医守在那里,替他疗伤……” 王坤领命而去,黑羽卫当即便将萧玄翼的身体抬走,隐入了大雪中。没过多久,黑羽卫抬回了一个与之面容身形都差不多的尸体,放在了暗巷尽头。 萧玄翼的死讯,很快便传扬了出去。 宋徽听到这个消息,沉默了好半晌,他终究叹息一声,让宋城派人,将那具尸体收敛下葬。 宋城通红着眼睛,亲自抬起尸体,为其换衣整理遗容。谁知道,他却发现,这具尸体不是萧玄翼的。 他心里满是惊诧,黑羽卫突然现身,低声回禀:“宋公子,县主让属下留话,萧玄翼已经被她救走。从此以后,这个世上,再没萧玄翼……” 宋城心情极其复杂地点了点头。 姐夫居然没死……他心里其实是高兴的,如果姐姐在天有灵,她应该也希望姐夫能够好好地活下去。 —— 临到傍晚时分,云鸾回了将军府。她刚刚下了马车,刘氏便搀扶住了她的胳膊,通红着眼睛问。 “鸾儿,你没事吧?我听说,你受了二十个杀威棒,又滚了钉板。他们都说,你浑身都是血……差点就死了。” 一想到此,她心里犹如针扎般地疼着。 她上下打量着云鸾,却看见她整齐干净的衣衫,没有半分血迹与狼狈。 刘氏不禁眼眸满是疑惑。 云鸾勾唇,冲着刘氏一笑,轻声安抚:“母亲,我没事……一切都解决了,你别担心。” 刘氏心疼的,抬起手来抚摸着她额头那红肿的痕迹。 “你这个傻孩子,独自一人,承担那些,我怎能不担心?你这身上,肯定有很多的伤吧?走,赶紧回你屋里,好好的去养伤去……” 她拉着云鸾,态度无比强硬的,要让她回鸾凤阁休息。云鸾却是缓缓摇头,目光看向厅堂那边的灵堂。 “母亲,我想去陪陪父亲去……” “我哪里都不想去,唯有待在父亲身边,我才觉得安心……” 刘氏再也忍不住,鼻子一酸,晶莹的泪珠当即就从眼角,缓缓滑落。 “鸾儿……你父亲没了,他再也回不来了。” 刘氏积攒了一天的悲伤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的土崩瓦解。 她再也支撑不下去了,心痛如刀割。少年时丧父,中年丧夫、丧子。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要再失去多少亲人。 云鸾心疼得要命,红着眼睛轻声哄着,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不哭,不哭,母亲以后你还有我,还有二哥,小五。” 刘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着哭着,竟不知何时昏了过去。 云鸾吓了一跳,连忙让人请大夫,与言嬷嬷一起,将刘氏扶回了后院。 云鸾亲自给刘氏脱鞋,褪下她的衣衫……她一摸刘氏的额头,温度滚烫。 她的眼皮颤了颤,抬头看向言嬷嬷:“母亲什么时候染了风寒?” 言嬷嬷抬手擦了擦眼泪:“夫人从四小姐出发去边境那一日就病了,这几天她一直都躺在床上……一到晚上就开始反复发热。不知道让大夫看了多少次,可这病情就是没有好转。” “前天早上,听到将军和大公子的噩耗,夫人当时便吐了血。自吐血醒后,她便一直强撑着,让人准备灵堂,安排各种琐事……夫人收到噩耗消息,虽然没哭,可这心里,早已鲜血淋漓了。” 第190章 云鸾紧紧地握着刘氏滚烫的手掌,眼底满是担忧。 大夫过来后,为刘氏诊脉。 半刻钟后,大夫结束诊脉,云鸾领着大夫到了厅堂。 她有些着急地低声询问:“大夫,我母亲她怎么样?” 年过半百的大夫,轻轻叹息一声:“夫人这是受到严重打击,没有撑住,才导致气血紊乱,从而风寒入体,引发了炎症。这几日的反复发热,导致她肺部受损,若是不好好养着,恐怕会慢慢地危害生命。” “虽是风寒之症,却也是心病。夫人要想病情好转,需得放下心中郁结,心平静气地好好养病才是。” 言嬷嬷在一旁听了,哽咽哭着:“如今这将军府一团糟,如何能让夫人好好养病……将军和大公子,就是夫人的心结。这人都死了,如何能解开夫人的心结啊。” 大夫满眼都是无奈:“这老朽也是没法子……老朽医术有限,目前只能保守治疗。夫人若是调整不好心态,这病,肯定不会痊愈的……” 言嬷嬷揪着云鸾的衣袖,撕心裂肺地哭着:“小姐,这可怎么办啊?” “嬷嬷,你别慌,母亲这一辈子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她不会被轻易击垮的。我相信,她一定会挺过来的……”云鸾压住心里的慌乱,一字一顿安抚言嬷嬷。 言嬷嬷看着她如此镇定,原本忐忑不安的情绪,也跟着稳定下来,她抬起衣袖擦着眼角的泪水。 “对,对,夫人什么事情没经历过,这次她也一定能熬过来的。一定会的……” 云鸾让言嬷嬷随着大夫去抓药,熬药。 等到药熬好了,云鸾扶起刘氏,亲自喂她喝药。 刘氏陷入昏迷,没有醒来。云鸾捏着汤勺,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将药汁喂入她的嘴里。 喂多少,刘氏吐多少。 言嬷嬷急得不行:“这可怎么办啊?药喝不进去,这病如何能好?” 云鸾的额头,不禁冒出一层汗水。 刘氏喝不进去药水,她也着急…… 眼看着她这体温降不下去,她心里犹如火烧般难受。 下一刻,她拿起汤碗,倒入自己的嘴里。 言嬷嬷目瞪口呆地看着云鸾:“四小姐……” 云鸾放下汤碗,嘴对嘴……喂着刘氏总算喝下了一些汤药。 第163章 世态炎凉 言嬷嬷的眼睛,肿胀得厉害,怔愣地看着四小姐,这一刻她才恍然意识到,从前只会闯祸,惹将军夫人生气的四小姐,终于长大了。 刚刚压制住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她捏着帕子,抖着肩膀,哽咽啜泣着。 一碗汤药喂下来,云鸾全身的衣服几乎都湿了……衣服贴着伤口粘着很难受。 稍微动一动,那疼痛就犹如火烧般,席卷而来。 身上的一些伤口,也隐隐有崩裂之势。 云鸾的脸色,渐渐地白了几分。 她让言嬷嬷扶着刘氏,重新躺在了床榻上,她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言嬷嬷看着她的脸色不对劲,有些担忧地询问。 “四小姐,你这脸色惨白惨白的……你没事吧?” 云鸾撑着精神,冲着言嬷嬷摇了摇头:“我没事……嬷嬷,麻烦你留在这里,寸步不离地照顾母亲。半个时辰后,你看看她的热有没有退……在这期间,你可以将帕子打湿,敷在她的额头,为她降降温。” “如果半个时辰后,高烧还没退,你立即让人通知我。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半个时辰后,若是还没下降,她就让人去请路神医过来。 言嬷嬷点了点头,连忙应了。 云鸾全身有些绵软无力的,缓缓站起身来,她刚刚往前走了两步,眼前便涌过几分眩晕。 她踉跄后退一步,险些跌倒在床榻上。 言嬷嬷连忙搀扶住了她的胳膊:“四小姐……” 云鸾摇了摇头,紧紧地咬着唇瓣,利用痛感让自己变得清醒几分。 “你好好照顾我母亲。我去灵堂那边看看……” 言嬷嬷欲言又止:“四小姐,灵堂那边有三小姐和大少奶奶看着呢,你还是去鸾凤阁休息一下吧。你身上的伤,要好好养一养的。” 由于离得近,她能清楚地闻到,有丝丝缕缕的血腥味,从四小姐的身上传来。 四小姐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而已,怎么能这样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呢。 言嬷嬷想要多叮嘱几句,可云鸾已然转身走出了内室。 她看着四小姐离去的身影,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她坐在床边,握着刘氏的手掌:“夫人啊,你可要挺住,要不然四小姐她该怎么办啊。四小姐真的很像夫人,你年轻的时候。好像无论遇见什么事都能咬牙扛过来,无论再大的狂风暴雨,好像都压不垮那挺直的脊梁……” 云家的男儿,死的死,残的残。五少爷才不过十多岁,三小姐又是个撑不起事情,鲁莽粗暴的性子。 夫人如今又病了,大少奶奶陷入悲伤中无法自拔,二少奶奶又怀着身孕,一心扑在二公子身上。如今这个家,不知不觉,似乎只能靠着四小姐,这瘦弱的肩膀扛着了。 —— 云鸾刚刚走出厅堂,迎面便看见管家神色慌乱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她不由得微微蹙眉,抬脚出了厅堂。 第191章 “云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四小姐,夫人呢,她在哪里?我刚刚去厨房,让人准备晚膳,谁知道厨房的厨子和婆子,全都跑了。库房里存放的食物,也都被他们拿跑了。不止厨房那边乱了,各院的一些丫鬟,都卷了一些东西,偷偷跑了……如今,这府中的人,差不多都跑了一小半。”云管家急得脑门都冒着汗。 他之前不是没猜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可是这将军和大公子的丧事还没办完呢,这些没良心的下人,全都卷铺盖跑路了。 府中的很多下人,大部分都是没签卖身契的。夫人以前良善,除了家生子的卖身契,在夫人那里,其余的一些下人,都是夫人从外面雇回来的。 所以,这些雇佣回来的下人,并没有卖身契。 平日里,个个都挺忠心,做事也很尽心尽力。可这将军和大公子一出事,他们就按捺不住,全都忘恩负义地跑了。 世态炎凉,人心易变,可真是让人寒心。 云鸾示意管家稍安勿躁,如今将军府风雨飘摇人心不稳,有些人心思活跃,想要另择明主,她倒也能理解。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每个人只要涉及到自己的利益,都会有私心的。 趁着这个机会,她也能看理清楚,哪些人愿意与将军府一条心,度过现在的这个难关。 倒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云伯,逃走、偷东西的那些佣人,我会想法子处理。现在,你立即通知下去,除了言嬷嬷,留下照顾我母亲,其他各屋的下人,都去前院集合……我有话要对他们说。”云鸾已然有了几分决断,她想若是母亲知道了她的决定,也不会反对的。 云管家有些犹豫:“这事,要不要询问夫人一声?” “母亲病了,现在还在昏迷。大嫂和二嫂,现在也没心思处理这些事……这些事情,我能处理,所以还是不要打扰母亲为好……云伯,相信我,我知道该怎么做。父亲和大哥都没了,这个家不能倒,无论如何,我们也得撑住将军府的门楣,是不是?” 云管家的鼻子,不由得一酸。 他是将军府的老人,以前也曾伺候过老太爷,是云家的家生子,所以,他也算是看着云鸾长大的。 平日里,虽然有主仆之分,对四小姐却也和自己的儿女差不多。 他看着四小姐那坚韧的眼神,再没提出任何质疑,四小姐说可以,那就是可以,他相信四小姐。 云管家二话不说便转身召集那些奴仆去前院。 大概过了半刻钟,府内的所有奴仆全都聚集到了前院。 趁着这个时间,云鸾让如春给她泡了一杯茶,温热的茶水入肚,她倒舒服了几分。 她站在屋檐下,寒冷的北风,轻轻一吹,她身上的汗意缓缓地散去,身上倒也得了几分凉爽。 她轻轻的舒了口气。 她望着下面,黑压压的奴仆,所有人都带着惶恐,不安的看着云鸾。 他们纷纷屈身行礼:“四小姐……” 云鸾让那些奴仆免礼,云管家让两个小厮,抬了一个案桌和太师椅放在台阶之上。 如春扶着云鸾,落座下来。 云管家将一些死契、卖身契、雇佣契约等,厚厚的一沓放在了案桌之上。 第164章 杀鸡儆猴 云鸾扭头看向云管家:“人都到齐了吗?” 云管家点了点头:“小姐,全都到齐了。” 云鸾身上疼得厉害,但她一直都咬牙忍着。 她抿着唇角,身子往后靠着太师椅这才舒服了几分,她一双眼眸凝着那些人,一一淡淡地扫过。 那些站在下首的奴仆,从未见过四小姐如此气势凛然过,他们不禁隐隐多了几分忐忑。 那一双清澈的眼睛,在扫过他们时,有些心虚的低垂下眼帘,几乎不敢和云鸾对视。 云鸾佯装不知,清冷的声音,淡淡响彻四周。 “各位应该也听说了,刚刚有人偷了府内的东西跑了。这些偷东西逃走的人,我会让人将他们抓回来,送上府衙,交由县衙审理,判定他们的罪责。按照南储律法,但凡以下犯上,偷盗主人家东西逃跑的奴仆,只要送到府衙,大多有去无回。” 此话一落,顿时惊得众人纷纷白了脸色。 他们有不少人庆幸,还好他们没跑,否则他们的下场,肯定和那些人一样。 逃跑的那些奴仆以为,将军府没了男人镇住府邸,又加上将军夫人陷入昏迷,所以他们便大着胆子,做了那等愚蠢之事,殊不知如今的四小姐,她的手段比之夫人,更加凌厉狠辣。 这番威压,压得众人纷纷喘不过气来。 其中有个赵婆子,此番潜逃奴仆中,有她的侄子在内。 一开始,还是她怂恿侄子逃走的。她本来打算,偷偷摸进夫人的院子里,再偷个值钱的东西再走,谁知道还没偷到手,管家便让所有奴仆在前院集合。 她一想到她那侄子即将遭受大难,她就忍不住抖着声音,开始质疑云鸾:“四小姐,我们在将军府伺候主子们,从来都是尽心尽力,兢兢业业的。将军和大公子没了,我们只觉得天塌了,我们不比主子们,这上有老下有小,总得为了家人考虑。” “所以他们有些人做了一些错事,你抓回来稍微惩罚一下就算了,怎能押送府衙呢?这不是要了他们的命吗?还请四小姐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他们这次吧。他们下次,肯定是不敢了……” 第192章 云鸾的目光,凉津津地落在了赵婆子的身上。 她看着这老奴才的脸,突然想起前世的一桩旧事,那时候尹白莲被她带入将军府,尹白莲暗中收买的奴仆就是这个赵婆子。 就是这个赵婆子,引着官兵打开了书房的门,听从尹白莲的吩咐,亲自从书房里翻找出了那封通敌卖国书信。 虽然这一世,因为事情的转变,尹白莲没有机会收买赵婆子,可这个老奴才,从根上就是坏的。 云鸾的眸光,微微一眯,恐怕这潜逃的奴仆里,有和她有关联之人吧? 所以,她才这般大着胆子,敢挑衅她的权威…… 云鸾一抬手,便将手中的茶盏,狠狠地砸向赵婆子:“没规矩,以下犯上的蠢东西。云管家,掌嘴……拿着她的卖身契,将她交由人牙子处理。” 她理由都没找,直接定了这恶奴的罪,和这样吃里扒外的奴才,她没什么好说的。 既然这人急着跳出来,她倒不如杀鸡儆猴,立立威…… 茶盏摔落在赵婆子身上,赵婆子被砸得惊声尖叫,听到云鸾要将她给发卖,她眼底满是惊惧。 她顾不得满身狼狈,连忙磕头求饶:“四小姐息怒,老奴……老奴没有以下犯上啊,老奴冤枉……” 云管家直接趋步上前,抬手便给了她一巴掌。 “混账东西,小姐如今已是陛下亲封的太平县主,你称呼四小姐实在是不敬圣上。来人哪,掌嘴二十,以儆效尤……然后将她卖给人牙子……” 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当即便应声,用一团布动作麻利地塞住了赵婆子的嘴巴,将她给拖了下来。 一时间,人人自危,那些奴仆看到这一幕,他们的脸色全都白了。他们瑟瑟发抖地站在那里,生怕四小姐一个不高兴,就将他们杖责一顿,将他们发卖给人牙子。 云鸾面色平静无波,静静地望着下面那些惶恐不安的奴仆。 威严立下了,那么现在就该施恩了。 “你们每个人到将军府,都签了契约的。你们不要以为,我父亲和我大哥没了,我母亲病了,将军府就会大势所趋,从此倒塌不复存在了。我从皇宫出来,陛下刚刚册封我为太平县主……我父亲和大哥的敕封,稍后就会有圣旨颁发。” “我母亲依旧是一品诰命夫人……只要将军府还有一个云家儿郎,我们将军府就不会倒。如今,将军府需要能同进退,没有任何异心的忠心奴仆,而不是那些三心二意,时时刻刻想着怎么卖主求荣,包藏祸心的小人……” “你们也别觉得,我这个县主不近人情……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让你们自由选择。” 那些奴仆纷纷面带诧异的看着云鸾,不太明白四小姐这是要做什么,让他们自由选择? 这是什么意思? 云鸾扶着太师椅,缓缓的站起身来:“如今将军府,风雨飘摇,你们心思浮动,倒也人之常情。与其闹得不堪,落得个不欢而散,倒不如今日就把话都挑开……” “但凡想离开将军府的,我不阻拦。我会让管家将契约给你们,给你们每个人二十两银子。权当是补偿,这些年你们在将军府尽心尽力的情分……” “当然,如果有人不愿意离开,愿意与将军府共进退的,管家会给你们五十两的银子补偿。契约什么的,暂时还是我们将军府收着,等到哪一日你们想离开,将军府也不强留。到时候,会有一百两的银子补偿。” “只要你们忠心做事,一心为将军府尽忠,将军府自然不会亏待那些忠仆的。反之,若是选择留在将军府,却还是干着吃里扒外的事情,若是被我发现,一律杖毙,绝不留情。接下来。你们自己选择,不管是去留,都好聚好散。” 第165章 共渡难关 云鸾这一番话落下,众人纷纷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很多人,怔愣半晌,缓缓的回过神来,皆都欣喜若狂。 四小姐的这项决择,简直让他们喜出望外,就像是天上掉馅饼一般,这是天大的好事。 若是不想留,他们不但能拿到卖身契,居然还有银子可以领。二十两银子,几乎是他们一年的薪酬了。 那些奴仆忍不住,纷纷红了眼睛……这些年在将军府做事,其实无论是夫人还是主子们,对他们都很宽容。 其他的府邸,时不时地会发生打死奴仆的事情,可他们从未遭到虐待欺辱。 他们只要老老实实地做事,就会得到丰厚的月钱,每每到了过年时节,夫人甚至还为他们置办年货,还让他们轮休,能有时间回家陪伴家人。 他们能进入将军府,做这将军府的奴才,这是天大的运气。如今将军府风雨飘摇,大厦将倾,他们若是真的忘恩负义的走了,那还是不是人了? 有不少的奴仆,纷纷跪地,哭着哽咽道:“县主,我不想走,我在将军府做事十多年了,从未碰到过这样好的东家。若是离了将军府,到哪里再找到这样好的差事?” “是啊。将军府的主子们,都与人为善,从不打骂下人,从不苛待我们。如今将军府有难,我们若是就这样走了,我们还是人吗?” “反正我不走,我愿意留下,与将军府共渡难关。” “我也不走,我要永远都留在将军府。” “我也是,即使将军府不给我工钱,我也要留下。” 第193章 云管家看着那些红着眼睛哭泣的下人,他忍不住抬手,擦了擦眼角。 云鸾也是没想到,这番恩威并施起到了很好的效果,大部分的奴才都表示,不愿离去。 当然,也有小部分的人,低着头没有吭声。 她也不怪那些想要离去的人,毕竟人各有志,缘分到了,那就好聚好散吧。 云鸾嘱咐云管家,让他将去留奴仆分别登记造册,按照她说的补偿条件,进行安抚他们。 云管家这会儿,是真的佩服四小姐,一番恩威并施的行为,不但干净利落地剔除了那些心怀不轨的奴仆,更是将那些愿意留下的奴仆与将军府拧成了一股麻绳。 将军府如今,最是乱不得。 也决不能在这时候垮了,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团结一心,一致对外,好好地维护住百年帅府门楣。 虽然将军和大公子不在了,可帅府门楣不能倒! 云鸾将这些事丢给云管家处理,她歇了歇,便入了灵堂跪着。灵堂布置好后,理应会来人祭拜,可这天色都快黑暗下来了,却没有一个人前来祭拜。 大嫂跪在云傅清的棺木前,整个人就像是失了魂,一动不动,一句话不说,别人和她说什么,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云鸾刚要上前,想要让大嫂去休息一下,谁知大嫂身边伺候的丫鬟丝儿,红着眼睛从外面跑进来。 她冲到大嫂的面前,看见云鸾也在这里,她立即哽咽声音说道:“县主,大少奶奶,忠勇侯府来人了……” 丝儿这话说得很是含糊,忠勇侯府来人了,却不是来祭拜? 大嫂陡然回神,抬头看向丝儿:“来的是谁?” 丝儿有些犹豫地回了句:“是……是侯夫人……她说,让大少奶奶出去,她有话要说……” 云鸾抿唇,眼底闪过几分晦暗,既是来了,却不过府,更别提来祭拜…… 忠勇侯府是什么意思,再是显而易见了。 这是要和将军府划清界限,连表面的平和,都不愿维系了。 前世这时候,侯夫人也是这样,到了将军府门口,却不入府祭拜,逼着大嫂和离,与将军府划清关系。 虽然云鸾洗清了父亲的清白,也保住了将军府其他人,可现在凡是聪明一点的,谁不知道,将军府是彻底的得罪了睿王。 人都知道,如不出意外,睿王会是未来的储君,未来的帝王。在这时候,凡是入朝为官的,没人愿意为了一个即将倾覆的将军府,而得罪如日中天的睿王。 忠勇侯府做出这样的选择,倒是没有什么稀奇的。 世态炎凉,不过如此。 大嫂的脸色当即便白了:“母亲这是什么意思?为何不入府祭拜?为何还要让我出去?” 丝儿摇了摇头,多余的话,她也不敢说。 她瞧着四小姐,那阴沉的脸色,心里有些害怕。 云鸾俯身,将大嫂搀扶起来:“大嫂,既然侯夫人要请你出去说话,那你就去吧。没关系的,无论大嫂如何选择,将军府的人都不会怪你……” 大嫂脸色难看地抬头看向云鸾:“小四,你说这话,是在剜我的心吗?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将军府……” 云鸾看着大嫂那红肿的眼眶,她心底漫起几分内疚。 其实,私心里她是希望大嫂不要重蹈覆辙,如果大嫂能看开点,离开将军府,凭着忠勇侯府的门第,她应该也能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夫家。 想着大嫂前世,为了将军府落到那个凄惨的下场,她的心就揪成一团。 她连忙低头回道:“大嫂,是小四说错话了,你别生气。” 大嫂眼眶通红,看了眼云鸾,她一言不发地随着丝儿离去,前往府外。 忠勇侯夫人坐在马车内,她穿着一袭锦衣华服,头戴金钗,气质雍容华贵,看她这身装束,全然不像是来祭拜死者亡灵的。 这副盛妆,倒像是来参加喜宴的。 她白嫩的手掌,挑着车帘,眉眼上眺凝着将军府的牌匾。 她嘴角勾起几分嘲弄的笑,低声呢喃:“刘无双……没想到你也有今日?以前,从来都是我羡慕你的份儿,如今你死了丈夫,死了儿子,呵,你可再也比不上我的福气了。” “镇国将军云傅清,再是姿容绝艳的一个人,到最后还不是惨遭横死,魂归黄泉?命啊,这都是命……” 想她年轻时,还曾仰慕过云傅清,当时为了和刘无双争夺云傅清的青睐,她还曾做过傻事。 第166章 拿和离书 如今想来,她嫉妒刘无双的这二十多年来,统统都是一个笑话。还好她当年没有嫁给云傅清,否则,守了寡,面对将军府这个烂摊子,她岂不是要呕死? 她正得意地笑着,大嫂冷着一张脸,挑开了车帘,上了马车。 侯夫人当即便敛了嘴角的笑意,让伺候的婆子丫鬟,全都退下去。马车内,只剩下她们母女二人。 大嫂上了马车,自然瞥到了侯夫人那一闪而过幸灾乐祸的笑意,她低垂眼帘,遮掩住一抹冷意。 “不知母亲来这将军府,却不进去祭拜,是为何意?” 侯夫人皱眉,冷冷地看着大嫂:“阿珂,这是你一个女儿该和母亲说的话吗?我该如何做,轮不到你来质问……我能来这里,见你一面,已然是给你这个女儿天大的面子了。” 第194章 “你不要不识好歹。若是惹怒了我,没你好果子吃……如今,将军府快要塌了,你除了依靠我这个母亲,还能依靠谁?” 母亲?呵,她算是她哪门子的母亲? 大嫂嘴角满是嘲弄,如今的侯夫人不过是她的继母罢了,她的亲生母亲早就死了。 大嫂没耐心,和她绕圈子,她直截了当地问:“有话你就直说吧……我没时间和你在这里耗着,我还要回去,给夫君守灵呢。你既然不打算进去祭拜,那就算了,如果你穿成这样进去,岂不是要把我婆母给气死?” 大嫂的心里,不禁凉了又凉。呵,说到底,她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否则她会给自己的亲生女儿如此难堪吗? 侯夫人的脸色一白,有些气恼地瞪着大嫂。 “董珂,你这是什么态度?是一个女儿对母亲的态度吗?我这些年,对你视如己出,将你的当做亲女儿对待,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呵……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你并不是我的亲生母亲。现在这里没外人,你何必惺惺作态……视如己出的对待?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这些年,你不苛待我,不磋磨我,就算是对我的仁慈了。”大嫂不客气地讥讽一笑。 想起过往那些年,这位继母对她做的那些事,她就忍不住地恨。 侯夫人快要气坏了,她满脸铁青。 “你……” “你太放肆了,你以为你还是风风光光的将军府大少奶奶吗?镇国将军死了,云大公子也死了,将军府的荣光到头了。陛下现在忌惮着民情,他才容忍将军府几分,纵着云鸾为云傅清翻案,治罪了翼王,封她了个什么太平县主。” “呵……这一切,不过是表面的安抚罢了。事实上,陛下巴不得将军府,快点倒塌,将军府的所有人都走上死路……今天,若不是你父亲的意思,你以为我愿意来?” 大嫂紧紧地攥着拳头,冷冷地看着侯夫人:“说吧,父亲让你来干什么?” 侯夫人竭力平复自己愤怒的情绪,侯爷交代了,务必要让她办好此事,否则侯爷肯定要怪罪她的。 她比谁都清楚,董珂这个女儿,在侯爷心里还是很重要的。毕竟,董珂可是侯爷原配夫人所生……她还没嫁给侯爷时,便时常听到,侯爷如何珍爱他的那位夫人。 思及此,她眼底便忍不住的闪过几分嫉恨。 那个贱人,即使死了,也在侯爷心里,霸占着一席之地。这么多年,她尽心尽力地伺候侯爷,到头来却还比不过一个死人。 侯夫人不愿与大嫂再多说,当即把一封信,扔给了大嫂:“这是你父亲给你的信,他的是要劝你,想办法与云慎和离。从刘无双那里,拿来和离书,然后跟我回侯府……” 大嫂的脸色,暗沉几分。 她忍着心头的愤恨,拿起那封信缓缓展开。 信中的内容,无非就是向她分析利弊,威逼利诱让她与将军府脱离关系,让她回侯府。 大嫂看着看着,气息紊乱至极,她闭了闭眼,将信纸攥入手心。她死死地咬着唇瓣,一言不发,周身散发着冷冽寒凉的气息。 侯夫人看到她这副戾气满身的模样,她蹙眉:“你别这样一副死样子……弄得好像,要让你去死一样。你父亲之所以这样做,无非是为了你好……” “你还年轻,不过是二十多岁,难道你真的想,在未来几十年守寡,守在这日渐凋零的将军府?阿珂,我虽然不是你亲生母亲,但我也是希望你能过得好……而不是守着一个死人过一辈子。还好你没孩子,没有任何牵挂。” “待你回了侯府,安静待个一两年,你父亲为你再选择一门好亲事……你照样可以,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身为父母,这是你父亲,为你能想到的,最好的出路了……” 大嫂缓缓地睁开眼睛,她无悲无喜,极其平静地问:“母亲说完了吗?” 侯夫人看着她这么平静,倒是没有发生激烈的反应,她松了口气,她缓和了神色,握住了大嫂的手:“阿珂,虽然你不是我亲生,但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对你也有几分感情的,我和你父亲一样,也是希望你能过好日子的。” “将军府没了男人主家,以后肯定会慢慢凋零衰落的……你早早的做出决断,脱离将军府,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们侯府,都是一件好事。我也不想再跑第二趟了,若是你同意了,我这就让人去请刘无双过来,让她写了和离书,你就跟我回家吧……” 她看着大嫂身上那一身刺目的白色,只觉得碍眼至极,她忍不住地扯了扯:“你赶紧将这衣服给脱了吧,晦气得很,等回了侯府,母亲为你做几身好衣服穿。将军府到底是比不上我们侯府的,你自从嫁给云慎,倒也是吃了不少苦……云慎那死鬼,根本不值得你守寡一辈子……” 大嫂眼里满是酷寒,她什么事情都可以忍受,独独无法接受,任何人羞辱她的夫君。 她一把抓住侯夫人的手,用力一捏。 侯夫人哪想到,她会如此对自己动粗,她眼底满是惊骇,手腕的骨头几乎都被捏碎了,她痛苦哀嚎。 “哎呦,你这死丫头,我说那些都是为你好,你这是要将我的手腕给捏断吗?” 第167章 故意闹事 “我待你视如己出,你居然这么狼心狗肺地回报我吗?董珂,我看,你就是一个白眼狼,根本不值得我对你好。你松开我,快点松开我……哎呦,真是疼死我了。” 第195章 大嫂满面寒霜,她狠狠地甩开侯夫人的手腕,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地说道:“以后,你再辱骂我夫君一句,我绝对会拔了你的舌头。你回去告诉父亲,我既然已经嫁给云慎为妻,那么这一辈子都是他的妻子。活着,我是云家妇,死了,我也是云家的鬼……” “这辈子,我都不可能会与云慎和离,更不可能离开将军府半步。我爱他,我情愿为他守寡一辈子……不止这辈子,下辈子我还要做他的妻子,还要嫁给他。除了他,我谁都不嫁……” 侯夫人气得满脸惨白,她抖着手指着大嫂:“你……你不识好歹,我好心好意,纡尊降贵来救你出火海,你就这样恩将仇报?” “养不熟的白眼狼,你父亲对你那么好,你却丝毫不领情,你就是没良心的小狼崽子……” 大嫂冷嗤一笑,眼底满是嘲弄讥讽:“为了我好?呵,在我看来,这一切统统不过是笑话……在父亲的眼里,只有利益,何曾有过我这个女儿?以前看将军府显赫,欢天喜地地将我嫁入云家,现在看将军府落魄了,怕连累到侯府,还没等到我夫君与公爹下葬呢,你们就迫不及待地跑过来,要让我与将军府切割关系。” “我是人,不是物件,更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摆布,玩弄的木偶。你回去告诉父亲,我情愿与你们断绝关系,也不会离开将军府半步……既然嫁入云家,成了云家妇,我是生是死,就和你们没关系。” 大嫂头也不回地下了马车。 侯夫人恼得,几乎就要吐血了。 她脸色铁青,捂着自己的手腕,死死地盯着大嫂董氏的背影,她咬牙切齿怒吼:“行,董珂,你厉害,你给我等着……” 侯夫人让人赶马车,离开了将军府。 大嫂董氏怔怔地站在台阶上,凝着马车渐行渐远,消失在昏暗的夜色下。 云鸾走到她的身边,眼底带着关切询问:“大嫂,大哥如果在天有灵,他不会愿意看你为他守寡的……” 大嫂董氏缓缓地扭头,看向云鸾,她抿唇淡然一笑。 “小四,你终究不了解你大哥,他啊,就是一个醋坛子。你不知道,以前我但凡和别的男人多说几句话,他就会像个孩子似的和我闹。全然不似,他平素那稳重成熟的做派……” 回忆起与云慎的从前,大嫂董氏的眼底流淌着的全是甜蜜的笑意…… 可回忆越甜蜜,心就会越痛。 痛失所爱,犹如失了灵魂,就像是一个行尸走肉般。 往后这寂寥几十年的,该如何度过,没有他的日子? 云鸾鼻头酸涩得厉害,再也忍不住趋步上前,揽住了大嫂董氏的肩膀:“大嫂,你这又是何苦?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吧?” 大嫂董氏抬手,抹了一下眼角的湿润。 “小四,你不会明白那种感觉的。等到你真正地爱上一个人,你就懂得,如果失去了那个人,其他的任何人都无法替代他。他虽死了,却永远在我心里活着……” 云鸾原以为此事,算是暂时告一段落,殊不知大概过了半刻钟,忠勇侯带着侯夫人,怒气冲冲地闯进了将军府。 他们带了护卫,二话不说便打伤了门口守着的守卫。 一时间,两方人马扭动起来,乱得一塌糊涂。 云鸾正与大嫂董氏跪在灵堂,忽听外面喧嚷一片,云管家瘸着腿从外面跑进来。 “县主,大少奶奶,大事不好了,侯爷和侯夫人带着人打伤了我们的护卫,他们带了很多人,气势汹汹地要闯进来,说是要砸了将军和大公子的棺椁。” 大嫂听了,猛然站起身来。 她一张脸惨白,眼底满是戾气。 “我去看看……” 云倾握着皮鞭,也要跟着前往门口。云鸾让她在这里跪着,没有她的允许,哪里都不准去。 云倾红着眼睛,不服气地冲着云鸾嚷嚷了一句:“鸾儿,我可是你三姐,你这做妹妹的,居然要管我?” 云鸾清楚云倾的性子,平日里性子很温和,可是一遇到事情,那就是个火爆脾气,若是真的让她出去,恐怕真的会将鞭子甩向忠勇侯。 到时候,只会乱上加乱。 她有些无奈地看着云倾:“是,你是我的三姐……做妹妹的,理应听姐姐的……可是你不了解什么事情,你在这里守着父亲与大哥的棺椁,我去看看。” 云倾看着小四眼底的疲惫,她当即哽咽了声音。 云鸾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只看见那忠勇侯抬起胳膊,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大嫂董氏的脸上。 这一巴掌,足足用了十足的力道。 伴随着巴掌而落的,是忠勇侯那气急败坏的怒吼:“董珂,你真是长大了,翅膀变硬了是吗?你居然敢殴打你嫡母,敢和我断绝父女关系。我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吗?” “早知道你如此不孝,当初我就该在你一出生,就将你给掐死……” 他说着,还要挥舞着胳膊,再打大嫂。 云鸾脸色一沉,趋步上前,挡在了大嫂的面前,一把攥住了忠勇侯的胳膊。 “忠勇侯这是干什么?这是看着我将军府没人,我父亲和大哥尸骨未寒……你就带人过来,故意闹事的吗?先是打伤我府内侍卫,如今你又要打我大嫂?” 她的手掌,死死地攥着忠勇侯的胳膊,不容他有半分退缩。 第196章 忠勇侯一怔,云鸾告御状,上金銮殿的时候,他也在朝堂上,他是亲眼看着,这个小丫头是如何力挽狂澜,逼得睿王差点被褫夺了王位。 最后时刻,若不是贵妃出来收拾残局,恐怕睿王就垮了。 他清楚地知道,云鸾拥有着不同于一般大家闺秀的魄力。 他有些忌惮云鸾,他当即便狠狠地甩开她,后退一步。 “我在教训我的闺女,与县主有什么关系?” 第168章 矫情做作 云鸾凝着他的眉眼,一字一顿说道:“怎么没有关系?她是我的大嫂,是我的家人……” “你打我的家人,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忠勇侯,我敬你是长辈,只要你速速离开,今天这件事,我不会再与你追究。” 大嫂站在身后,看着小四那并不算宽厚的肩膀,却照样能替她阻挡风雨,她心中感动无比,一双眼眸布满了泪意。 除了她夫君外,她还舍不得将军府的任何一个亲人。在将军府的几年,她比任何时候都快活,这个家里,没有龌龊,没有嫌隙,更没有任何争抢与算计。 这是她的一方净土,是她想要维护一辈子的家。虽然夫君不在了,她也会替夫君,维护好这个家,守护好这里的每个家人。 云鸾的话语刚刚落下,侯夫人就指着自己红肿的脸颊与青紫的手腕,哭哭啼啼地控诉。 “董珂动手殴打嫡母,这是不敬长辈,已然触犯了南储律法。侯爷身为她的父亲,自然有权惩罚她……只要她身上,还流有董家的血,侯爷就有资格教训她。” 大嫂蹙眉,眼底闪过几分惊骇:“你脸上的伤,不是我打的,你怎能故意弄伤自己,污蔑到我头上?至于你的手腕,我控制着力道,根本不会伤你这么重……你是故意的,故意要来挑事,故意找我麻烦。” 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个继母居然会这么恶毒,故意伤了自己,从而将一切推到她的头上。 而她这个父亲,居然就这么轻易地信了她继母,带着人闯入将军府,还打了她。 大嫂的心,不由得寒彻入骨。 侯夫人抬起袖子,期期艾艾地擦着脸上的泪水,端得那叫一个楚楚可怜。 “没天理了啊,这伤明明是她打的,她居然不承认,还说是我冤枉她,诬陷她。都说后娘难当啊,这些年,我尽心尽力地抚养她,恨不得能把心都掏给她,到头来,居然得到这样的下场……” “啊……我太伤心了,侯爷我这心,真是拔凉拔凉的。到底不是亲闺女,到底是隔层肚皮的啊,我无论对她多好,她都不会领情。我知道,她一直都恨着我,恨我霸占了她母亲的位置……可是,她母亲是病死的,与我何干啊。这些年的磋磨,我真是受够了,我不想活了,我死了算了……” 侯夫人哭着,扭头便要撞向旁边的大门。 忠勇侯心疼坏了,连忙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搂入怀里愧疚地哄着:“你别想不开,我现在已然离不开你了。这些年你受委屈了,你放心,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的。我这就让这个逆女,给你下跪道歉……没有哪个做儿女的,胆敢伤害嫡母的……” 侯夫人靠在他的怀里,哭的那叫一个可怜。 偏偏忠勇侯很吃她这一套,根本不去细究这其中的蹊跷之处,全然相信了她的说辞。 大嫂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对面的男女,她的身体忍不住的颤栗发抖,眼底涌动着无穷无尽的恨意。 一颗心,彻底地凉透了。 原本对她父亲的,那一点点亲情,也渐渐地荡然无存。 她早该知道的,父亲早已变心了,他早就喜欢上了这个会演戏,矫情做作到极致的女人。 以前是她傻,傻傻地以为,自己的母亲,终究在他心里还留有一席之地,呵……如今看着眼前这一幕,她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大嫂勾唇冷笑出声:“父亲,是不是她说什么,你都会信?无论我如何解释,你再也不会相信我?” 忠勇侯抬头,冷冷地看向大嫂,低声呵斥:“明明是你做错了事,你偏偏要推卸责任,故意你嫡母。董珂,你怎么就变成了这样?现在,你立刻向你嫡母跪地道歉,只要她原谅你,我还是可以既往不咎,接你回府……” 大嫂红着眼睛嗤笑道:“嫡母?她算是我哪门子嫡母?我的母亲,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我已经是云家妇,就算是死,也不会再回侯府,所以你不用既往不咎,那个家,早就不是我的家了。” 大嫂说着,抬手擦掉眼睛的泪水,头也不回地便走。 忠勇侯几乎要气坏了,满脸铁青。 “你这逆女,是要和我断绝父女关系吗?” 他作势便要拉住大嫂的胳膊,云鸾冷着脸挡在中间:“大嫂有你这样的父亲,我真为她感到悲哀。” “既然她嫁入我云家,那就是我云家人,我绝不容许,任何人欺辱我的家人。侯爷请自重,不要再伤及我的家人,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侯夫人恼得直咬牙,她指着云鸾破口大骂:“云鸾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小丫头,居然也敢阻拦侯爷教训女儿?呵,将军府的男人,几乎都死绝了,你居然还在这里敢和侯爷叫板子?究竟是谁,给你们的底气,让你胆子这么大,还敢得罪我们侯府?” “本王给她的底气和胆子……你们侯府,算哪根葱哪根蒜?她是皇上亲封的太平县主,更是本王未过门的未婚妻……她这样尊贵的身份,也是你一个小小的侯夫人,能够指摘辱骂的?来人,给本王掌嘴……”萧廷宴穿着一袭素色的衣袍,身姿挺拔如青松,双手负在背后,跨门而入。 第197章 他话音一落,当即便有黑羽卫应声,二话不说走到侯夫人面前,动作快速啪啪啪的掌嘴。 云鸾挑眉,眼底掠过几分意外,她没想到萧廷宴在这时候来了……她看着他一身素衣,微微一怔。 他这是过府祭拜她父亲与大哥的吗? 他倒是第一个先来祭拜的,他这是来给将军府撑腰的吗? 忠勇侯几乎都没反应过来,脸色一阵惨白。 侯夫人被打得,脸颊红肿不堪,眼前一阵眩晕传来。 十个巴掌落下,嘴角流淌出不少的血迹。 侯夫人痛得,嗷嗷大叫,就像是一只正在被宰的母猪。 她跌坐在地,歇斯底里地哭嚎:“啊……没天理了,这是要杀人啊。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侯爷,侯爷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她哭着,可怜无助地揪着忠勇侯的衣袍。 第169章 断绝关系 忠勇侯屁都不敢放一个,他甩开侯夫人,有些忐忑地向萧廷宴行礼。 “王爷……请你息怒……这是臣在处理家事……我那逆女打了我夫人,我是来询问前因后果的。” 萧廷宴冷着眉眼,当即便打断他的话:“家事?镇国将军与大公子,为国尽忠,尸骨未寒。你们侯府,不来过府祭拜就算了,居然还敢闯进将军府闹事?” “是你们来招惹将军府的,可不是将军府招惹你们的……刚刚云家大嫂说的话,我听得一清二楚。她与云大公子夫妻情深,不愿和离,你身为父亲,却要逼迫她离开将军府。” “你那夫人,为了出口恶气,居然不惜弄伤自己,诬陷到云家大嫂身上?你不分青红皂白,信任夫人一面之词,诬赖自己的亲女儿,侯爷这愚蠢糊涂的作风,真是让本王刮目相看……让本王对侯爷,有了新的认知。” 萧廷宴这番话,怼得忠勇侯哑口无言。 他忐忑不安极了,他现在也才意识到,他这一通吵闹实在是有些理亏。 毕竟人家府上在办丧事,他不祭拜就算了,还在这时候闹事,这件事若是传扬出去,恐怕他侯府的名声也会受损。 忠勇侯的脸色,当即便难看至极。 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侯夫人心虚,硬着头皮反驳:“王爷明鉴啊,董珂确实是对我动手了……我哪里会弄伤自己,故意污蔑她啊。我冤枉啊……她就是恨我,辱骂了云慎,所以她才对我动手的……” 萧廷宴冷笑一声,一抹冷光扫过侯夫人的面容,平添几分戾气。 侯夫人的身子,忍不住轻轻一抖,她几乎不敢对视上萧廷宴的眼睛,人人都说这位王爷,体弱多病,性子温吞,可今日所见,与传闻并不相符。 他满身冷气夹杂着与生俱来的贵气,气势凛然,压迫得人头皮发麻……他一双眼睛扫过,好似能将人心底藏着的那些龌龊,统统都暴露在公众眼中…… 令人不寒而栗,心生胆怯! “冤枉?看来,侯夫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也罢,本王原本不想将事情闹大,还想给侯府一个面子。可既然侯爷与夫人不想要这个面子,那就不给了吧……”萧廷宴说着,拍了拍手。 下一刻,便有黑羽卫押了一个嬷嬷过来。 侯夫人一看那个嬷嬷,她的脸色铁青:“张嬷嬷……你,你怎么来了?” 这个嬷嬷,跟了她有四五年了,但凡她遇见个什么事,都会找张嬷嬷想法子。张嬷嬷浸淫后宅多年,自然有很多宅斗手段,所以这些年,她帮着侯夫人,做了不少坏事。 谁能想到,张嬷嬷居然被宴王给逮来了,侯夫人彻底的慌了。 张嬷嬷抖着腿匍匐跪地,她没回应侯夫人,而是看向忠勇侯:“侯爷……老奴有罪……侯夫人脸上的伤,其实是老奴弄的。侯夫人之前在小姐面前碰了软钉子,她咽不下去这口气,所以她便回府找老奴商量对策。老奴就想了个这个法子,让她弄伤自己,从而诬赖到小姐身上。” 侯夫人慌乱至极,她连忙冲着张嬷嬷吼道:“你闭嘴,你居然敢出卖我?你疯了吗?” 张嬷嬷有些胆怯地看了眼宴王,她缩了缩脖子:“比起夫人你,老奴更怕得罪王爷……” 侯夫人气得,几乎快要吐血。 她揪着忠勇侯的衣袍,惶恐不安地解释:“侯爷,这老奴在说谎,她是被宴王威胁了,她在故意抹黑陷害我的……” 忠勇侯没想到,侯夫人居然会骗他,他恼怒无比,他抬起脚来,一脚踹到了侯夫人的心口。 “你这贱妇,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在搞鬼……你害我冤枉了阿珂,故意离间我们父女感情。该死,你该死……” 侯夫人当即便被踹飞了出去,狠狠地摔在后面的墙壁上。 她吐了一口血,当即便昏了过去。 忠勇侯不理她的死活,慌乱无比地冲到大嫂面前,向她道歉。 “阿珂,父亲……父亲不是故意要冤枉你的,你也听到了,父亲是被那贱妇蒙在了鼓里。在我心里,谁都比不过你,你是我唯一疼爱的宝贝女儿啊。我是真的想让你,过上好日子,所以才想着,让你和云慎和离,脱离将军府的……” 大嫂的神色,波澜不惊,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忠勇侯。 她凝着侯夫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样子,她有些疲惫地叹息一声:“父亲,你带她回去吧,找个大夫给她看看。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不会离开将军府再回侯府的。从此以后,我与侯府,再无任何瓜葛。” 第198章 忠勇侯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阿珂,你这是要和父亲断绝父女关系?” “我不会离开将军府,为了避免拖累侯府,我想,还是断绝关系的好。父亲,在你心里,不是向来把侯府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的吗?断绝关系,对我们任何人都好……”大嫂屈膝跪地,朝着忠勇侯磕了三个响头。 “父亲,女儿不孝,从此不能在你身边尽孝,你多保重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你就权当,我出生的那一刻,你就把我掐死了。女儿,在此拜别……” 三个响头磕完,大嫂便缓缓的起身,头也不回地朝着灵堂而去。 忠勇侯红着眼睛,再也忍不住哽咽嚎哭起来:“阿珂,父……父亲,不是这个意思啊。你是父亲的女儿,你身上流淌着我的血,我们的父女亲情,如何能割舍?” “女儿啊,是父亲对不起你。父亲真的知道错了啊。” 无论他如何哭喊,大嫂都没有再回头。 忠勇侯只觉得肝肠寸断……他好像真的彻底失去了这个女儿。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恼恨侯夫人到了极点。 这笔账,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他佝偻了身子,擦了眼泪,向萧廷宴告罪一番,便让人抬着那昏迷的侯夫人,登上马车离开了将军府。 自此,一场风波,终于停歇。 萧廷宴看着云鸾那苍白的面容,他走近几步,低声询问:“回了府邸后,你都没有休息?” 云鸾毫不在意地摇头:“我没事,还能撑得住……” 事实上,她觉得她的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 身上各处,似乎哪里都疼。 不过也正因为这疼痛,才让她一直保持着清醒。 萧廷宴眸光复杂地看着云鸾,心口那里传来密密麻麻的隐痛,他从不知道,在这世上为何会有云鸾这样倔强之人。 第170章 一见倾心 她比一般男子,都能隐忍…… 心里的痛,身体的痛,每一刻都能将她折磨得死去活来,可她却咬牙忍着,死命的撑着那股清醒,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撑着不堪一击的将军府。 越和云鸾相处,他越清晰地了解到,她身上有一种其他女子没有的独特魅力。 萧廷宴是第一个来祭拜的,整个将军府空荡荡的,仿佛在无情的嘲笑着,这就是一代忠臣,耗尽世世代代子孙的骨血,保家卫国到最后的悲凉。 他随着云鸾,入了灵堂。 祭拜结束,他抬头望着空旷,寂寥的灵堂。 他沙哑着声音问:“没人来祭拜吗?” 想云傅清,忠君为国,征战沙场多年,守卫南储臣民几十载,如今他以这种惨烈的方式牺牲,那些朝臣,却因为忌惮睿王,全都犹如鹌鹑一样,不敢出头祭拜。 一个个就像是缩头乌龟,将人性的自私凉薄,诠释得淋漓尽致。 当真是可悲,可叹,可笑啊! 云鸾眼底掠过几分嘲弄:“可能都怕得罪睿王吧……” 萧廷宴欲言又止,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云鸾,到最后却发现,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嫂此时已然调整了状态,她微微俯身,向萧廷宴道谢:“刚刚谢谢王爷相助,替我惩处了我那恶毒的继母……” “若非有王爷,恐怕我那父亲,还要在将军府继续闹下去。” 萧廷宴摆了摆手:“云大嫂不必客气,我们都是一家人,理应相互帮衬。” 一家人?大嫂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向萧廷宴…… 云倾也满脸惊骇抬头。 云鸾有些怔愣,她下意识地想要扯萧廷宴的衣袖,让他暂时不要把赐婚的事情,告知家人。 谁知,萧廷宴似乎没看到她的暗示,他倒是不卑不亢地回道:“哦,恐怕云大嫂你还不知道……鸾儿刚去边境没多久,本王便向皇上求了赐婚圣旨。现在,鸾儿她是本王的未婚妻,未来的宴王妃。” 这一个讯息,犹如平地惊雷,炸得大嫂和云倾目瞪口呆。 赐婚?鸾儿? 小四什么时候和宴王这么亲密了? 她们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她们不可置信地看着萧廷宴,而后齐齐扭头看向云鸾。 “小四,这是真的吗?” “小四,你什么时候和宴王有了交集?居然还得了赐婚?” 云鸾有些无奈的,叹息一声。 她有些懊恼,淡淡地瞥了眼萧廷宴。 萧廷宴一脸迷惘,怔愣地看向云鸾:“怎么了吗?你刚刚是向本王暗示,先瞒住我们婚约的意思?” 云鸾凝着他一脸无措的脸庞,有片刻的恍惚,难道她刚刚的暗示,他没猜到其中的意思? 算了,看在他不知道的份上,她原谅他了! 她轻舒一口气,看向大嫂和云倾解释:“这件事,说来话长。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的……” 谁知,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萧廷宴打断。 “其实,赐婚这件事,是本王瞒着鸾儿向皇上求的。本王之前和她并无多少交集,不过在五年前,偶尔一次机会,本王见了鸾儿一面,从此便对她一见倾心。” “本王一直都在等她长大,今年她已是十六岁,也是到了该议亲的时候。为了防止,有人截胡,所以本王就先下手为强,瞒着鸾儿求了赐婚圣旨。这件事,鸾儿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她也是不知情的。但是圣旨已下,她就算不愿意,也不能抗旨……” 第199章 大嫂皱紧眉头,一脸狐疑地看着萧廷宴。 云倾受惊不小,无法压制激动的内心,她拉着云鸾衣袖出了灵堂,走到一个拐角的地方。 “小四,你可真是半点消息,都不透给我们啊。我真的要被你给吓死了……怎么就那么突然,就被赐婚,要成为宴王妃了呢?” “宴王他……他应该足足比你大十岁吧?相差这么大,你们之间肯定有很大的代沟啊。他也太霸道了,求赐婚,都不告诉你一声的吗?” 云倾忍不住斥了萧廷宴一通,云鸾无奈的听着,不发一言,这件事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原本,是不想这么早将这消息,告知家人的。 谁知道,萧廷宴他居然就这么突然说出来了。 而且,他还说什么,他仰慕她已久?他说五年前,对她一见倾心?她觉得,他纯粹是在撒谎。 五年前,她才十一岁,还是一个孩子,他如何对她一见倾心? 那时候的她,整天往军营跑,就像是个野孩子,没半点女孩样子啊。他一个二十一岁的少年,如何对一个十一岁的假小子一见倾心的? 这件事想想,都觉得不可能的好吧。 云鸾敛回思绪,只得叹息一声:“相差十岁,倒也不是很大。男人老一点,应该知道怎么疼人。这一路上,若非有宴王照应,我恐怕没法子,平安护送那么多的云家军骸骨回京。” “而且,正因为有他的帮忙,我才顺利的替父亲洗清了冤屈,让云家免于抄家之祸。皇上这番赐婚,对我们来说,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云倾有些不自在的低声咳嗽一声:“老……老男人,确实是知道怎么疼人。这样,也挺好……挺好的。” “不过这个消息,我觉得现在还是不要告诉母亲的好,我怕她受不住刺激,病情又要加重了。” 毕竟之前,因为小四痴恋睿王的缘故,母亲可是很忌惮小四再认识皇家的其他男人。 这要是让母亲知道,小四已经是未来的宴王妃了,母亲非得要吐血不可。 云鸾自然清楚,母亲对皇家的偏见。 她连忙点头:“嗯,这件事还请三姐和大嫂替我保密。” 云倾扭头,瞥了眼灵堂那边,她神秘兮兮的凑近云鸾的耳畔:“不过小四,三姐说句实话啊,这宴王长得可真是好看啊……真不愧是我们南储的第一美男。” “你能嫁给他,倒是不亏的,就是有一点,他的身体骨不太好,可能你以后,就只能守活寡了。某些方面,他应该是无法满足你的。” 第171章 不尊长辈 云鸾的脸颊,不由得一红。 她有些懊恼的瞪了眼云倾:“三姐,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她怎么不知道,她这个三姐,居然会这么不正经? 这话……是一个姑娘家能说的吗? 再说,她和萧廷宴只是合作关系而已,就算是以后成婚,他们也不可能会有肌肤之亲的。 等到时机合适,她是要和离的。 反正她从没打算,要嫁人的。 云倾看着小四生气了,她吐了吐舌头,不敢再招惹她,跑得比兔子还快,钻进了灵堂里。 云鸾无奈扶额,不由得有些迁怒萧廷宴。 她总觉得这家伙,是故意向大嫂和三姐透露他们赐婚的消息…… 等到萧廷宴从灵堂里出来,便看见云鸾用一种幽深的目光看着他。 他的心里漫上几分心虚,不敢看云鸾的眼睛。 他握拳,抵在薄唇上低声咳嗽几声。 “天色黑了,气温下降了,这会儿感觉到好冷。” 云鸾走过去,看着他身上披着的厚实大氅。 “穿那么多,你居然还觉得冷?” “鸾儿你知道的,本王身体素来很弱。”萧廷宴扯唇,轻声一笑。 云鸾握了握拳头,手掌的骨头被她攥得咯吱咯吱响。 “是吗?” 萧廷宴不由得,感到头皮一阵酥麻。 “是……是……时辰不早了,本王就先……先回去了。” “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直接让黑羽卫通知本王即可。” 云鸾扯了扯唇,皮笑肉不笑地点头。 “好啊,那我送王爷上马车。你身体柔弱,估计上马车,都有点费劲……” 萧廷宴的额头,不禁冒出一层冷汗。 “不,不用了。有下人伺候……” “下人伺候的,哪有我这个未婚妻体贴啊。走吧,让我这个未来王妃送你……”云鸾抬手,搀扶住了他的胳膊。 两个人挨得很近,缓缓地朝着门口走去。 萧廷宴小心翼翼地扭头看向云鸾:“你生气了?” 云鸾摇头:“我不生气。” 萧廷宴忍不住软了声音:“本王错了……” 云鸾挑眉,淡笑一声。 “王爷错哪了?” “本王不该不经你同意,便将赐婚的事情,告知你的家人。本王是真的没看到,你刚刚的暗示。” “是吗?” 萧廷宴有些心虚,根本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是……” “嗯,多谢王爷解释,我知道了。”云鸾声音依旧淡漠,没有半分感情起伏。 萧廷宴蠕动了唇角半响,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解释。 两个人沉默着,走到了将军府门口。 第200章 云鸾搀扶着萧廷宴,踏上马车。那副姿态,很是体贴周到,但是她越是这样平静,萧廷宴心里越发没底。 他上了马车,在云鸾撤回胳膊的时候,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云鸾……本王向你坦白。本王刚刚是故意,要将我们的赐婚告诉你家人的。” 云鸾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为什么?” “本王就是想让她们多几分安心……她们安心了,你也就不会那么累了。将军府如今,犹如一个空壳……若是没有任何的依附,那些在暗中潜伏的睿王爪牙,他们肯定会借机找将军府麻烦。所以,本王想尽早将我们赐婚圣旨的事情,昭告天下……”萧廷宴目光灼灼的凝着云鸾的眉眼,一字一语皆是真挚。 云鸾那颗空荡荡的心,突然涌入了一些暖流。 她怔怔地看着萧廷宴,温润的月光,透过云层笼罩在他周身,他美丽如画的五官,在这朦胧的夜色下,平添几分令人惊艳的魅色。 萧玄睿乘着马车,挑起车帘往外看时,便看见了这气氛柔媚的一幕…… 他的目光,不由得微微一沉。 他紧紧地蹙眉,冷冷地看着他们。 “皇叔和县主,可真是恩爱无比啊。镇国将军和云大公子的尸体,还在里面躺着呢,你们这样眉来眼去的,是不是有些不妥?” 云鸾陡然回过身来,皱眉看向对面马车里坐着的萧玄睿。 她还没说什么,萧廷宴直接来了句:“大侄子,本王是不是曾经提醒过你,让你下次见了鸾儿,要喊她皇婶?” “这长辈之间的事情,哪里轮得上你一个小辈指手画脚的?大侄子素养,难道就这么差吗?” 萧玄睿攥紧了拳头,眼底满是戾气。 喊皇婶?长辈? 他气得满脸铁青…… 萧廷宴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自己的衣袍,继续淡淡道:“本王给你个机会改口,如果你不照做,本王可以保证,明日一早,言官便会上折子,批判大侄子你的无礼行径。” “单是不尊长辈这一点,恐怕你就得去皇家宗祠下跪请罪……” 南储最重孝道,不管是父母,还是叔伯辈,不管相差多少岁,只要小辈无礼,身为长辈,还是可以利用南储律法,惩治那些不孝子孙的。 萧玄睿恼的一双眼睛猩红,他咬牙,死死的盯着萧廷宴。 他从前怎么不知道,他的这个皇叔,如此的咄咄逼人,寸步不让? 他之前想不通,云鸾为何突然就移情别恋了,如今,他终于知道了关键点,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这个好皇叔搞的鬼啊。 是他勾引了云鸾! 萧廷宴见萧玄睿还不低头,他眼底闪过几分戾气。 “既然大侄子,不肯低头认错,那本王只能公事公办了……” “等一下,宴王息怒,我代我家王爷,向你道歉。”一道清朗的声音,缓缓响起,楚瀛勾唇淡淡笑着,满脸都是歉意。 云鸾淡淡的扫了一眼,顿时变了脸色。 这人是……是楚瀛?北楚最负盛名,最神机妙算的鬼面公子楚瀛? 他怎么不声不响,到了萧玄睿的身边? 她明明记得,当初萧玄睿三顾茅庐,费了很多的人力物力,都没能请楚瀛出山。 而且,那个时间点,还是他快要成为太子的时候。 云鸾不禁皱眉,楚瀛怎么会提早三年,就到了萧玄睿的身边?这其中,到底是什么原因,产生了如此大的偏差? 萧廷宴不屑的瞥了眼楚瀛:“你够格,代替你家王爷吗?” 楚瀛勾了勾唇,笑意温和:“属下自然是不够格的……” 第172章 放低姿态 萧廷宴清浅一笑,抿唇不语,只淡淡地扫了楚瀛一眼。 那眸光,意味深长,透着淡淡的肃杀之气。 楚瀛捻了捻有些薄茧的拇指,敛回幽深的眸光,扭头看向萧玄睿。 “王爷,这件事你确实存在了一些过失,太平县主到底是你皇叔未来的王妃,你理应喊一声皇婶的……否则,这事若是让言官闹到陛下那里去,王爷也是站不住脚的。” 萧玄睿没想到,楚瀛居然没抵抗住萧廷宴的威压,反而倒戈,逼迫他低头?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楚瀛:“你居然向着他说话?你是哪边的?” 楚瀛的眼底,没有半分慌乱。 他眯眼,勾唇淡笑着:“王爷你说,属下是哪边的?王爷,你可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这百姓,可都在旁边看着呢。” “贵妃娘娘是什么意思,王爷最是清楚。莫要为了一时意气,因小失大。王爷,你该明白,孰轻孰重。” 萧玄睿呼吸一窒,他扭头看向道路两边,站着的一些身穿素白衣衫的百姓,经此一事,很多百姓看着他这位贤王的目光,都开始渐渐发生了一些改变。 百姓中也有不少的聪明人,虽然他推了萧玄翼和赵赟替他挡了这次灾祸。可那掩埋的真相,真的能令所有人都信服吗? 母妃说得没错,如果失了民心,他即使再得父皇爱护,想要爬上那个高位,恐怕也是痴心妄想。 萧玄睿充斥在心口的怒意,在这一刻,彻底的烟消云散。他不是蠢人,自然比谁都清楚这其中的利弊。 他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积攒的民意,正在一点点地消亡。 第201章 这一切,都是拜云鸾所赐。 如果,他不趁着现在这个时机,好好地笼络民心,维护自己的贤名,恐怕总有一天他会无法得到百姓的爱戴与拥护。 思及此,萧玄睿哪里还能继续强硬态度下去。 他紧紧地攥着拳头,狠狠地咬了咬后槽牙,他下了马车,走到萧廷宴与云鸾面前。 他尽量放低了姿态,微微躬身低头。 “皇叔息怒,刚刚是本王失了礼数……皇婶,还望你不要介怀……” 一句皇婶,算是彻底将萧玄睿高高在上的骄傲与尊贵,统统都粉碎殆尽。 云鸾的目光,冷冷的凝着萧玄睿。 “我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成了你的皇婶……” “呵,真像是一个笑话。” 萧玄睿的身形微微一僵,他咬牙忍着羞辱,缓缓的抬头。扯唇冲着云鸾一笑。 “世事难料啊。想当初,皇婶还时时跟随在本王身后……” 萧廷宴眼底掠过几分寒意,他当即便打断萧玄睿的话:“往事不可追,大侄子还是要往前看的好。曾经她眼光不太好,错把鱼目当珍珠,把垃圾当宝贝……好在她幡然悔悟,发现自己错得离谱,及时回头是岸了。” 萧玄睿被气得,几乎快要吐血。 这是在明晃晃地骂他是鱼目,是垃圾吗? 即使再懊恼,他也不得不忍着恼意,扯着唇淡淡笑着,假装听不懂萧廷宴对他的咒骂与侮辱。 云倾正在灵堂上跪着,突然听到有人说睿王来了,正在站在门口,她满心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腾的一下子站起身来,握着皮鞭,就要往外冲去。 大嫂见了,连忙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三妹,你这是要去干什么?” 云倾眼眸猩红,咬牙切齿地看向大嫂:“我要去杀了那个萧玄睿,为父兄报仇……” “萧玄翼该死,这个萧玄睿也是幕后罪魁祸首……最该死的人就是他。我要杀了他,唯有杀了他,才能解了我的心头之恨。” 大嫂紧紧地攥着她的胳膊不松手:“三妹,你冷静一下……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陛下也已经惩治了凶手,萧玄翼也已经死了。如今,在天下人的面前,我们不能动睿王……否则,若是他在将军府,被碰了一根头发,圣上震怒,可不是我们能承担得起的。” 云倾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恨:“即使震怒又如何?大不了,我杀了睿王,再让那皇帝老儿,杀我偿命就是……” “我才不怕死,只要能报仇,我现在死了又何妨?大嫂,你莫要劝我,我比谁都清楚,我现在在做什么。” 她狠狠的甩开大嫂的胳膊,头也不回地跑出了灵堂,朝着大门口而去。 大嫂满面愁容,急得不行,当即便下人,赶紧去通知云鸾,阻拦云倾。 下人自然没有云倾跑得快,小厮还没跑到大门口,云倾已然握着皮鞭,狠狠地朝着萧玄睿抽了过去。 萧玄睿当即便感受到了,一股劲风,朝着他面门砸来。 他蹙眉,闪身一躲避开。 敛然转身,看向偷袭他的人。 云倾满面怒意,第一个鞭子抽了空,她当即调整状态,第二个鞭子又狠狠地砸了过来。 萧玄睿目光闪烁,眼底漫过几分晦暗的笑。 如果他不闪躲,受了这个鞭子,那么他现在所处的局势,是不是会成功逆转? 顷刻间,他已然下了决定。 他双手负在背后,立在那里不动,似笑非笑地凝着云倾甩过来的第二个鞭子。 只要这一鞭子,落在他身上,那么他此行的目的就能达成。 云鸾见了,眉峰微动,想也不想地趋步上前,一把拽住了云倾甩过来的皮鞭。 皮鞭很长,尾部无意间甩到了她的脸上。 萧廷宴连忙下了马车,眼底闪过几分急切,蹙眉看向云鸾的眉眼。 眉梢处赫然出现了一条刺目的红印。 萧玄睿眼底闪过惊诧,不可置信的看向云鸾,他怎么都没想到,她居然会帮他挡了这个鞭子。 云倾的脸色煞白,不可思议地瞪着云鸾:“小四,你疯了吗?萧玄睿他可是我们的仇人,你怎么能替他挡鞭子?” 云鸾狠狠地扯落云倾手里的鞭子,将皮鞭扔了出去。 她冷声打断:“三姐,慎言……” 云倾的心,猛然一抖。 萧玄睿当即便叹息一声,眼底满是无奈与伤感。 “此次来,本王是为了替三弟负荆请罪的。三弟虽然畏罪自杀了,但是本王身为他的哥哥,理应替弟弟承担一些罪责。” 第173章 负荆请罪 “镇国将军和云大公子死得实在是太冤枉,那九万云家军更是死得凄惨。这么大一笔债,可不能因为三弟死了,就能一笔勾销的。” “同是皇家人,不管本王有没有错,本王都得放下王爷的架子,来为镇国将军守灵,以告将军亡魂……告慰九万云家军在天之灵。云三小姐伤心过度,迁怒于本王,本王没有任何怨言……既然是来负荆请罪的,就该有一个请罪的态度……” 他说着,竟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撩开衣袍屈膝跪在将军府门口。 “云三小姐有气,有怨,有恨,尽管向本王发泄。本王绝不会生气,更不会有半句怨言。” 第202章 云倾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萧玄睿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 “你……” 云鸾皱眉,紧紧地握着云倾的手,她低声呢喃:“三姐,你冷静一下,不要被他给利用了。他现在巴不得,我们把气出在他身上,他素来以贤王自居。这番行为,就是故意在招揽失去的那些民心……” “我们不能被他利用……” 云倾一怔,她先前竟是没有想到这些问题,更没有想过,萧玄睿一个王爷,为何会穿了丧服,以这样低的姿态,出现在将军府门口。 这无疑,是做给天下百姓看的,他就是想用苦肉计,让百姓知道,在这件事中,他也是无辜的,他也是一个受害者。 只要她今日,打伤了萧玄睿,百姓们对他的偏见,肯定会慢慢消弭。 人们素来,都是同情弱者的。 他们不能让萧玄睿成为被人同情的弱者。 云鸾的一番提醒,让云倾恍悟过来,她有些无措地扭头看向云鸾。 “小四,我……” 当她看见,云鸾眼角的那一抹红痕时,她眼底满是愧疚。 她一时冲动,居然伤了小四。 她的声音当即便哑了:“小四,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云鸾神色讳莫如深,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云倾。 她知道,三姐是太过愤怒,所以才失了分寸,失了理智,差点酿成大错。这次因为有她在,及时阻止了三姐,可若是下次,她不在三姐身边呢? 她若是再次因为那恨意,控制不住做了傻事呢? 这种事情,云鸾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否则,迟早会出事。 如今的将军府,随着父兄的死,早已失了根基,在外人眼里,他们就是一群孤儿寡母,没了任何的依仗。 将军府向来都是靠军功,在朝中在京中立足,可如今再没人能上战场,保家卫国,捍卫将军府门楣…… 在外人的眼里,将军府早就倾覆坍塌,不堪一击了。 云倾见云鸾不说话,她心里慌乱得厉害……小四这是生气了吧? 她正胡思乱想着,却见云鸾拉着她的胳膊,一言不发地跨入大门,往院内走去。 云倾乖乖地跟她离开,云鸾从始至终都没看萧玄睿一眼。 萧玄睿的脸色,黑沉得厉害。 他都跪下了,都把姿态放得那么低了,她居然能视而不见,一句话都没留下,就这样走了? 他原以为,会看到云鸾眼中的诧异与惊慌,可她从始至终都很平静。 平静的仿佛,他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激起她心底的半分涟漪。 萧玄睿有些无法接受……他清楚的记得,从前的云鸾,常常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闷闷不乐好几天的。 如今,她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在乎他的任何态度了? 不知为何,萧玄睿心里有些发闷,有些烦躁。 他依旧跪在那里,眸光流转,扫着周围围观的那些百姓。百姓们眼神的变化,被他尽收眼底…… 他很满意,这些变化。 看来,他这番放低姿态的行为,是非常正确的。 楚瀛掀开车帘,冲着他缓缓颔首,示意他继续。 萧玄睿挺直脊背跪着,继续伤感无比的说道。 “哎,本王知道,将军府的人都是迁怒本王,恨本王没有及早发现三弟的阴谋,阻止他迫害将军与云家军。本王也恨自己,怎么就那么蠢笨,没有看破三弟的心思呢。若是早知道,他要害将军他们,本王就算是死了,也得阻止他……” “这些日子,本王夜夜做噩梦,夜夜不能安眠……时常受到良心的谴责……本王再这样被折磨下去,恐怕会抑郁而死。就算父皇禁了本王的足,就算父皇怪罪,本王就算是爬,也要爬到将军府来,为镇国将军守灵……将军府的人不愿意让本王入府,那本王就跪在这门口……” “什么时候,镇国将军收敛下葬了,本王什么时候起身。虽然本王是南储王爷……皇家子嗣,跪天跪地,跪君跪父母,从不向任何臣子下跪。但镇国将军为了南储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值得本王为他跪地守灵祭奠……这一生,也唯有镇国将军有资格,让本王为他跪地守灵。” 这一番说辞,情真意切至极,周围的百姓听了,面容都泛起几分动容。 楚瀛眸光微眯,幽暗的视线,轻轻地扫过百姓……他安插在百姓中的人,在这时候,开始慢慢地引导风向。 他们低声窃窃私语。 “睿王殿下堂堂一国王爷,居然为镇国将军跪地守灵,这番赤诚之心,真是难得。” “南储开国到现在,也没有哪个皇子王爷,肯放下架子,放低姿态,为一个臣子下跪守灵地。睿王,真不愧是贤王……” “之前我还以为,镇国将军的死与睿王有关呢,如今看来,倒是我心胸狭隘了。” “是啊,睿王这样贤德,能够纡尊降贵,为一个臣子守灵,实乃百年难得一遇。” 渐渐地,许多百姓都对萧玄睿放下了猜忌。 他们看着他的目光,都带了几分动容与感慨…… 萧廷宴缓缓的握着拳头,轻笑一声,他走到萧玄睿的身边,缓缓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 “大侄子,你这招苦肉计,还是挺高明的……” 第203章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萧玄睿自然不会对萧廷宴表达任何的不敬,他谦卑地勾唇笑笑:“皇叔应该是误会我了,我这是真心实意,想要为镇国将军守灵……镇国将军这一生,为了我南储抛头颅洒热血,一代名将逝世,我比谁都觉得惋惜痛心。” 第174章 一代贤王 “为了能够安抚将军亡灵,即使让我去扶棺,让我亲自抬着将军的棺椁下葬,我也义不容辞。比起镇国将军,为南储付出的那些牺牲,我做的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萧廷宴嘴角,勾着嘲讽的笑意。 “睿王真不愧是一代贤王……本王都觉得有些佩服你了。不过,希望睿王大话不要说得太早啊,距离镇国将军下葬,还有三天,希望王爷能说到做到,真的能在这门口跪三天三夜,为镇国将军守灵才是。” 三天三夜跪在这门口,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姑且不说,这膝盖下的地有多坚硬,单就是这风雪交加,变化无常的天气,恐怕都够萧玄睿煎熬的了。 当然除了身体的煎熬,他还要承受住来自臣民的目光审视……以及皇上的震怒与责问。 那位,一旦知晓萧玄睿居然放下了皇子架子,去给一个臣子守灵,估计能被气死。 萧玄睿这一跪,恐怕那些不敢露面过来祭拜的臣子,统统都得过府祭拜。 人家尊贵的王爷之躯,都来给镇国将军守灵,更别提他们这些官员了。到时候,谁不来,谁就会成为百姓们口中讨伐的对象。 萧玄睿舌尖抵了抵腮帮,心里恼得不行,他怎会听不出萧廷宴声音里的嘲讽与提醒呢。 “多谢皇叔提醒,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我不会食言的。自然会说到做到……” 萧廷宴以一位长辈的态度,轻轻地拍了拍萧玄睿的肩膀:“既然大侄子你如此贤德,要为镇国将军守灵,本王自然不会拖你后腿。这样吧,本王留下两个黑羽卫在你身边,你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他们去做。” 萧玄睿的面色一僵,萧廷宴留下的黑羽卫,哪里是帮他的,分明是监视他的意思。 接下来这几天,但凡他想偷懒,估计都没机会。 萧玄睿攥着拳头,心里恨得不行。 “多谢皇叔了。” 萧廷宴轻笑着摇头:“侄子不必客气,我们都是一家人。你这个做侄子的,都能为将军府尽心尽力了,我这做叔叔的,身为四小姐的未婚夫,自然也不能落下了。” 萧玄睿仰头,嗤然笑了笑,他算是看明白了,他这皇叔是想借着他,将他和云鸾的赐婚之事,昭告天下吗? “……皇叔也要为镇国将军守灵?” “你这个无关紧要的人,都要为镇国将军守灵了,那本王自然也不能输给你。你跪在这门口守灵,那本王就去陪未来宴王妃,到灵堂去守灵吧……”萧廷宴眉眼弥漫着愉悦,心情说不出的舒爽。 他刚刚还在发愁,该找什么借口留下来呢,没想到萧玄睿倒是无意中,帮了他这个忙。 他说罢,再不看萧玄睿难看的脸色一眼,缓缓地起身,弹了弹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施施然转身进入将军府。 萧廷宴刚走,那些百姓犹如炸开了锅般,纷纷窃窃私语。 “你们刚刚听到宴王说什么了吗?我怎么好像听见他说,他是太平县主的未婚夫?” “是,我也听见了……” “我有一个朋友在宴王府做事,我这里有些内幕消息。” “什么内幕消息?” “听说,宴王早就向皇上求了赐婚圣旨。” “啊,赐婚圣旨?宴王与太平县主的?” “哦……怪不得,宴王频频出现在将军府呢,我之前还在想,宴王与将军府到底有什么交集呢。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真是没想到,宴王居然会求娶太平县主。” “谁说不是,曾经太平县主追着睿王不放,如今一转眼,这县主就成了未来宴王妃。倒不知道,这睿王会不会恼得吐血呢?” “是啊,他不珍惜的人,自有别人当宝贝似的捧着。” 后面的讨论,似乎是越来越偏。从萧廷宴与云鸾的赐婚,到云鸾幡然醒悟,回头是岸与萧廷宴修成正果…… 再到萧玄睿瞎了眼,看不到云鸾的好,痛失所爱。然后,他为了挽回云鸾的心,不惜厚着脸皮跪在将军府门口,祈求云鸾的回头。 总之,事情越传越离谱,不过半刻钟,已然在京都城掀起轩然大波。 本来萧玄睿是为了收复民心,向百姓显示出他的贤德之名,他才跪在将军府门口为镇国将军守灵的…… 可现在,随着萧廷宴与云鸾的赐婚消息传出,再到宴王入府也为镇国将军守灵……这俨然像是两个男人,为了取得一个女人的青睐,正在进行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当消息传到楚瀛耳边时,楚瀛的眉头不由得微蹙。 他眼底闪过几分诧异,着实没想到,流言已经歪曲到了这种地步……这是他之前没有预料到的。 萧玄睿这会儿膝盖疼的厉害,随着夜色来临,那北风也是猛烈地朝着他身上吹着。 他身上虽然披了一个厚实的大氅,可架不住这温度越来越低……他冻得身子都忍不住地开始颤栗。 本来他身上就有伤,还有一些潜藏的毒素没有清除干净,他的脸色渐渐地泛白几分。 第204章 如果真的跪在这里三天三夜的不起身,恐怕他的一条命都得交代在这里了。 —— 云鸾拉着云倾的胳膊,回了灵堂。 除了大嫂,她让其他人都退出灵堂。 云鸾松开云倾,看了眼父亲的棺椁……她率先屈膝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 云倾的身子一抖,她跟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小四……三姐真的错了,你别生气了……” 云鸾抬起头来,神色平静地扭头看向云倾:“三姐,我没生气。有些话,我想和你谈谈……” 这句话刚落下,她便忍不住低声咳嗽了几声。 她的脸颊泛白,满眼都是红血丝。 大嫂看了一眼,眼底满是心疼,她偏过头去,没有打扰云鸾。 在她看来,云倾今天的行为,真的很不妥。 如今的将军府,再不能和从前相比。 她们这些妇孺,稍微走错一步,可能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云倾若是再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会被外人利用。 云倾吸着鼻子:“你说,小四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第175章 徐徐图之 云鸾匍匐跪在那里,怔愣地看着云傅清的棺椁,她眼里满是追忆,与化不开的悲伤。 “我想问问三姐,父亲与大哥没了,以后我们将军府以什么来立足?我们到底该怎么做,才能继续撑着将军府的门楣?” 云倾一怔,呐呐半天:“我……” “二哥没了一条胳膊,想必他这一身武艺也彻底废了。他如今还昏迷不醒,就算他有一天醒了,恐怕也无法再上战场杀敌了。至于小五,他现在才不过十多岁,不过是一个孩子……我们云家没有能再上战场拼杀的男儿。”云鸾眼中悲凉,声音亦是染了几分萧瑟。 云倾的心,轻轻一阵痉挛。 她眼眶红肿,无措地看着云鸾。 云鸾闭了闭眼,声音没有半分起伏,继续淡淡说道:“如今的将军府,不过就是一个空壳子罢了。若是边境战事起,我们将军府再也不可能派遣一个人去上战场。到时候,将军府变得名不副实……” “属于我们将军府的荣耀,将会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消逝,直到最后,彻底的倾覆灭亡。” 云倾心慌得厉害,眼底满是惶恐。 “小四,难道我们将军府没有别的出路了吗?若是战事起,或……或许,我们这些女子也可以披甲上阵的……” “我的武功不比二哥差多少的……” 云鸾闻言,不由得轻笑一声。 她看向云倾,笑她三姐的异想天开。 “三姐,且不说女子不能从军这一说,我们单单说一说,这些年我们虽然随着父亲上过不少战场,但是我们谁都没有主导过一次战役,没有任何的行军经验……” “我如今身负重伤,体内有余毒,在这一两年间,根本无法动用内力。大嫂虽然会武功,可她根本没上过战场……至于三姐你……你看过兵书吗?你懂得如何行兵布阵,与敌军对垒拼杀吗?” 云鸾的连番质问,让云倾的脸颊通红无比。 她眼底满是羞愧,当即便哽咽了声音:“我……我不能……” 云鸾抬手,握住了云倾冰冷的手掌:“三姐,将军府再也不是曾经的将军府了。我敢仗着民心,豁出一切,公然状告一国王爷,那不过是为了将军府能有一线生机。” “若是我没告御状,闯上金銮殿,恐怕现在将军府早就被抄家,那些人早就翻出了将军府通敌卖国的证据。我们这一家妇孺,早就被推入地狱了。” “我们比谁都清楚,萧玄翼和赵赟不过是顶罪的,真正的罪魁祸首,还在逍遥法外……可是,皇上一意孤行,要维护凶手,势要将真相掩埋,我们即使再不满,再愤怒,也无法与天斗。现在的局势,我们是靠着民心暂时保全了将军府,可是将军府已然摇摇欲坠,稍有不慎,被人逮到机会,恐怕就会轰然倒塌。” 云倾低垂眼帘,一颗颗晶莹的泪珠,从眼角缓缓地滑落下来,她哽咽哭着,低声应道:“嗯,我明白了,小四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吃一堑长一智,有些事情她当时想不通,现在经过云鸾的分析,她已然明白了她刚刚的行为,是有多么愚蠢。 大嫂叹息一声,掏出了帕子蹲下身来,为云倾擦拭脸上的眼泪。 “往后的日子,我们一家人,一定要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云鸾轻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懈了几分。 “黑风峡谷的案子,已然尘埃落定,板上钉钉。萧玄翼已死,即使我们知道,另一个凶手依旧逍遥,我们却不能在明面上继续追究此事。我们必须要暂时,将仇恨放在心里……以待来日。现在,我们最重要,是要让父兄入土为安……其他的事情,我们只能徐徐图之。” 云倾哭着点头,这样愚蠢的行为,她犯过一次,定然不会再犯第二次。 “小四,大嫂你们放心,我以后一定不会犯蠢了。以后,我就是小四手里的一把剑,她指哪儿我砍哪儿,我再也不这么鲁莽行事了。” —— 夜色渐深,鹅毛大雪已然停歇,京都城的每个角落银装素裹,全是白茫茫一片。 云鸾安抚了云倾的情绪,言嬷嬷派人来报,说是刘氏的病情已然好转……云鸾松了一口气,让云倾去照顾刘氏。 第205章 云倾擦了擦眼泪,听话地去了。 她到底不如小四聪明,反正以后,无论什么事,她都听小四的。小四虽然年纪小,可她凭借一己之力,能够替父亲洗脱冤屈,为云家军讨回公道,就足以令她折服敬佩。 云倾离去,大嫂依旧守在灵堂没有离去。 她跪在大嫂身边,拿了一些纸钱,丢入火盆中。 “大嫂,大哥的尸体,我没找到……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等到京都平静下来,我想再去边境一趟,寻找大哥的尸骨……” 这几日,云慎尸体的事情,她一直都在思考着可能性。 翻来覆去的想了想,她得出了几个结论。 一开始,她以为是萧玄睿让人偷走了云慎的尸体,以此来威胁她,逼她退步。可是,直到今日,萧玄睿那边,都没拿云慎的尸体逼迫。 所以这个可能性,当即便被她否定。 萧玄睿如果没偷大哥的尸体,那么还有另外两种可能,要么是其他人弄走了大哥的尸体,要么就是大哥没死,他自己趁机逃走了。 大嫂眼底满是惊诧,扭头看向云鸾:“小四,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云鸾扫向空荡荡的灵堂四周,而后她靠近大嫂耳畔,低声呢喃了句:“我怀疑,我大哥可能没死……一日不见到大哥的尸体,我就不相信他死了。” “所以,等过一段时日,我是要去边境再看看的。” 大嫂一阵激动,颤抖着胳膊握住了云鸾的手。 “真……真的是这样吗?” 云鸾一开始,并不打算告诉大嫂这些,她怕最后又要让大嫂的希望落空。可是,大嫂这两日犹如心死一般,她担心大嫂会做傻事…… 所以,她只得将自己的猜想说出来,给予大嫂一些希望。 只要有希望,无论多难,总能撑下去的不是? 云鸾抿着唇角,缓缓点头:“大嫂,我没理由骗你。我们不要太悲观,大哥他一早就知道萧玄睿有问题,他出发前,我已然提醒过他……他不会没留后手的。” “所以,我总觉得,大哥应该没死。” 第176章 温热呼吸 大嫂的眼眶,渐渐地漫起水光。 她一直平静的情绪,在这一刻,再也克制不住…… 她低垂下眼帘,伤心地哭泣起来。那眼泪,一滴滴落下,犹如她死去的心,似乎渐渐地复活了起来。 云鸾轻轻地揽着她的肩膀,低声安抚着。 哭出来就好,只要哭出来,也就没事了…… 萧廷宴站在灵堂外,静静地凝着堂内的这一幕。他看着云鸾对待家人的温柔体贴,看着她善解人意,排解大嫂悲伤的情绪…… 他是真羡慕,这些被她放在心尖上的亲人。 他凝着她眉梢那里的红肿印迹,一颗心被揪得生疼。 她只顾着安慰别人,关心别人心中的伤痛,她可曾心疼过她自己一分? 明明她自己难受得要命,却还要像个没事人一样,开解这个人,安慰那个人。 她身体虚弱的,已然到了强弩之末,她还要强撑着,不肯休息…… 萧廷宴只觉得,这一天可真是漫长啊! 等到灵堂里的哭声,渐渐停歇,他才迈步入内…… 云鸾一抬眼,便看见了步入灵堂的萧廷宴,她眼底带了几分疑惑。 宴王怎么还没走? 她还没来得及询问,萧廷宴已然率先开口。 “阿鸾,本王有事要与你商讨……” 大嫂擦了擦眼泪,松开了云鸾,让她好好招待王爷。 云鸾起身,领着萧廷宴去了隔壁的一处客房。灯光摇曳下,照得萧廷宴眉眼,越发绝美如画。 一袭月白素服,翩若谪仙,犹如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祇。 他气质温润矜贵,眼眸流淌着淡淡的柔光,落在云鸾的身上…… 云鸾落座,抬头看向萧廷宴。 “不知王爷有何事要商讨……” 谁知,她一句话还没问完,便见萧廷宴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他俯身过来,一股暗香飘来,令云鸾的身子一僵。 她下意识地往后躲。 萧廷宴蹙眉,手掌按住了她的肩头:“别动……” 云鸾惊诧无比:“宴王你……” 下一刻,微凉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她眉梢处的疼痛处。 云鸾的心,轻轻一颤。 她的睫毛轻颤,缓缓地抬眼,看向萧廷宴。 他俊美的容颜近在咫尺,他眉头紧紧皱着,暗哑着声音,低声呢喃。 “别动……这里有些渗血了,如果不涂抹药膏,明日一早,肯定会肿胀得更加厉害。” 他说着,拽掉瓶塞,将药膏涂抹在云鸾伤口处…… “嘶……”云鸾忍不住低吟一声。 萧廷宴蹙眉,停了动作:“怎么?很疼吗?” 云鸾怔愣地凝着他紧张焦急的神色…… 他靠近几分,朝着红肿处,轻轻的吹了吹。 一股温热的风,吹拂而来。 云鸾不自觉地揪住了他的衣袖,脸颊腾的一下子变得泛红。这么一点小伤痕,她自己都忘了,她是真没想到,萧廷宴居然还记得,还特意拿了药膏过来。 他对她真的很好! 这种好,令她不知所措。 萧廷宴手指轻轻地揉着伤处,那动作小心翼翼至极。 第206章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都能听见彼此的心跳,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温热的呼吸,一点点顷撒到她额头。 云鸾的耳尖,不自觉的泛红起来,她低垂下眼帘,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萧廷宴的体贴入微。 四周一时陷入寂静,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啪嗒一声,油灯那里炸了一下,火苗跳跃了一下。 “这个药膏,是路神医配的,具有奇效。你随身带着,明日空闲了,再涂抹一次。估计这红肿处就能消了……”萧廷宴说着,将药膏塞入云鸾的手中。 “你身上有不少的伤处,天色不早了,你让你的丫鬟,为你换一下药。换药后,你就休息一下,灵堂这边的事情,交给本王,有本王在,不会出什么岔子。” 云鸾眼底掠过几分诧异,抬头看向萧廷宴。 “你不回王府了?” “本王今日不走了,就留在灵堂,为镇国将军守灵……”萧廷宴从怀里掏出一个帕子,轻轻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上的药膏。 云鸾的心口,轻轻一缩。 “守灵?这怎么可以……你可是一国王爷,哪有王爷,给臣子守灵的。” 萧廷宴轻声笑着,淡淡回道:“阿鸾,本王不是以王爷身份守灵,而是以云府女婿守灵罢了。” “况且,萧玄睿他什么身份都不是,都跪在门口守灵呢,本王可是你的未婚夫,又怎么不能留下呢?” 云鸾蹙眉,不太赞同地回道:“王爷,你应该知道,我们的关系是合作关系。你没必要留下来……” “本王乐意,本王是心甘情愿的……”萧廷宴打断她的话,满眼都是真挚:“这件事,本王已经决定,你的反对无效。” 如春恰在这时候赶来,萧廷宴看了如春一眼:“扶你家小姐回去,给她换药后,让她休息一下……” 如春看着云鸾身上渗血的地方,她红了眼眶,哑了声音劝道:“四小姐,我们回去吧。你衣衫上都有些渗血了……是要换药了。” 云鸾站在原地没动,眼底满是倔强,极其不悦地看着萧廷宴。 “我不喜欢别人,替我做决定……” 萧廷宴叹息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乖,别让在乎你的人担心,好不好?” “你该想一想,如今整个将军府除了你有能力撑着,再没其他人。你若是不好好的顾自己的身体,万一哪天病倒了,你让你的家人该怎么办?” 云鸾到底没再继续坚持,萧廷宴最后一番话,准确地敲在了她的七寸之处。 是啊,她如果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将军府无人撑着,到那时才是真正的自取灭亡。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要养精蓄锐,唯有让自己变得强大了,她才有精力,与萧玄睿赵贵妃,右丞相赵崇乃至当今圣上抗争。 如春搀扶着云鸾回了鸾凤阁,她准备了一些热水,云鸾脱掉了已经被血浸湿的衣衫—— 脱衣衫的时候,血肉与衣服粘连着触目惊心,如春看着心疼不已,忍不住低声哭泣起来。 第177章 一个孕妇 云鸾却不以为意,反而笑着安慰如春:“傻丫头,哭什么,不过是一些皮外伤罢了。” 如春一边伺候着她脱掉衣服,进入浴桶洗漱,一边哭着道。 “小姐,这得多疼啊。这后背的肉,几乎都烂了……还有你身上这一个个血洞,滚钉板的时候,肯定很疼很疼吧。” 她虽然没亲眼看见,单是想一想,都觉得窒息。 小姐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罢了,她如何能承受这样残忍的酷刑?小姐到底是怎么咬牙撑过来的啊…… 如春不敢再往下想,越想,她越觉得心疼。 云鸾靠在浴桶里,拿了一个帕子,替如春擦着眼泪:“好了,一切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没事吗?只要护住你们,脱离危险,让我承受多大的苦痛,我都能熬过来。” —— 云鸾沐浴之后,如春便为她上了一次药,她爬在柔软的床榻上,闭目休憩。 药膏微凉,涂抹到伤口后,倒是很快起了效用,一阵灼热之后,那些疼痛便渐渐的消退。 路神医给的药,自然是不俗的。 今天她挨了那么多的刑罚,若不是路神医给了她护住心脉的药丸,若不是路神医及时为她诊治,恐怕她早就无法行动自如了。 估计,半条命都得搭在今天了。 归根结底,她最应该感谢的,除了萧廷宴还是萧廷宴。 他就像是她在绝望深渊中,攀附住的救命青藤。没有他,她实在不敢想象,她到底该怎么撑下来。 不知不觉间,云鸾的意识渐渐陷入浑浊,进入了梦乡。 她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她梦见了满身是血的父亲,父亲将她抱入怀里,温柔地哄着。 “鸾儿乖,不哭……” 父亲一直都重复着这句话,她的眼泪流下一滴,父亲便给她擦掉一滴。 云鸾紧紧地攥着父亲的衣袖,求着他别离开,别走。 父亲用一种怜惜的目光看着她,不停地哀声叹息。 突然画面一转,无数的箭羽朝着他们射来。 父亲将她抱在怀里,替她阻挡了那密集如雨的箭…… “不,父亲。” “父亲,你别走。别离开鸾儿,鸾儿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第207章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箭羽,射在父亲身上。 很多的血,从父亲的嘴里喷涌而出。 她哭得歇斯底里,心痛如刀绞。 “啊……父亲……” “小姐,醒醒……”如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焦急与担忧。 下一刻,云鸾敛然睁开了眼眸。 如春红着眼睛捏着帕子,给她擦拭额头上的汗水:“小姐,醒了就好,没事了啊。” 云鸾眸光迷惘地看着如春:“如春,我刚刚做梦,又梦到了父亲……” 如春的鼻子一酸,哽咽哭着应道:“小姐……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将军若是在天有灵,肯定也不希望,你一直都活在痛苦中。” 云鸾躺在那里,眸光呆滞地望着帐顶。 梦里的一切,是那么的真实,震撼着她的心…… 一日不替父亲报仇,恐怕她一日都不会放下心魔。 如春端了米粥过来,低声询问:“小姐,睡了那么久,你肯定饿了吧?你先喝点米粥垫垫肚子吧。” 云鸾沙哑着声音问:“现在什么时间了?” “小姐,现在是辰时……外面有人,陆陆续续地来祭拜将军和大公子了。”如春扶着云鸾起身,捏着勺子,喂她喝粥。 云鸾撑起身子,眸光微颤。 “睿王还一直跪在外面?” “一直都跪着,听说卯时的时候,感染了风寒,差点昏了过去。后来,睿王府的人派了太医过来,为睿王做了诊治。睿王喝了一些汤药,情况又有好转了……如今,外面的百姓,说什么的都有。”如春如实回道。 “哦?百姓们都说什么了?” “有的说,睿王贤德,不惜抛下王爷身份,为将军守灵,堪称仁义的典范。有不少百姓,都称颂睿王深明大义,极为看重忠诚良将,很是爱戴忠臣。不过,也有些人说,睿王此番行为是在忏悔,是为了挽回小姐你的心,与宴王在进行抗衡。” 云鸾挑眉:“为了挽回我的心,这话从何说起?” 她还不知道,萧廷宴在暗中故意引导了风向,在一定程度上,是摧毁了萧玄睿的部分盘算,为此萧玄睿是差点被气昏,而不是因为风寒差点昏迷的。 “昨晚,关于小姐你和宴王的赐婚,不知怎么回事,已经传扬得京都人尽皆知了。很多人都说,睿王的这番行为,是为了忏悔,为了挽回小姐你的心。想要将你从宴王手里夺回……” 云鸾眼底满是诧异,怔愣好一会儿。 如果她猜得不错的话,恐怕赐婚这件事,是萧廷宴让人故意传扬出去的…… 难道,他将赐婚之事说出来,就是为了击破萧玄睿博取贤德之名的盘算? 这个法子,倒也是能有一些效果,但是效果应该不是很明显,明明他有更好的法子可以用,但他偏偏利用了赐婚圣旨! 云鸾百思不得其解,萧廷宴真正的意图。 她将一碗米粥喝完,缓和了一会儿,身上渐渐地有了力气。 她下了床榻,让如春伺候着,刚刚穿好衣服。云管家便从外面疾步走进来:“小姐,你醒了吗?” 云鸾抬眼看着他眼底的焦灼:“出什么事了?” 云管家有些踌躇:“外面来了一个孕妇,正在闹事……” 云鸾眼底掠过几分诧异:“孕妇?这个时候,怎么会有孕妇敢来我们将军府闹事的?具体什么情况?” 云管家摇头:“老奴也不知道,她口口声声说,要让将军府负责,她还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将军府的……若是将军府不接她入府,她便一头撞死在门口。” “现在门外,围观了好多百姓。老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宴王他刚刚离开了将军府,夫人到现在还没醒……” 云鸾蹙眉,二话不说便带着云管家朝着大门口走去。 大门口那里,闹哄哄一片。熙熙攘攘的,到处都是人。 远远地,云鸾便看到,人群之中跪着一个身穿白色丧服,肚子高高凸起的女子。 第178章 花魁秦汐 女子长相清秀,皮肤白皙瓜子脸,一身素布麻衣裹身,倒是添了几分楚楚动人之态。 云鸾瞧着这个女子,隐隐觉得有些眼熟,她的眸光微闪,刹那间想起了这个女子的身份。 秦汐,京都城暗花苑的花魁! 暗花苑是一处只卖艺不卖身的名苑,京都城那些附庸风雅的很多男子,时常光顾。 而秦汐,才貌双全,一手琵琶弹奏,整个南储无人能及,被很多名贵闺秀追捧,奉其为名师大家。 云鸾怎么都想不到,秦汐居然会怀孕了,而且还和将军府有关联? 她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慢慢地走近。 云管家推开挡在前面的人,四周的百姓顿时静寂下来。 他们看见是云鸾,态度很是恭敬地纷纷向云鸾招呼。 “县主来了。” “县主……” 秦汐的眸光微闪,她抬头朝着云鸾看过来。 而后,她连忙匍匐跪地,向云鸾磕头。 “民女秦汐拜见太平县主……” 云鸾扭头,看了眼管家,让他搀扶这个名叫秦汐的女子起身。 谁知,云管家刚刚走到秦汐面前,秦汐便咬着唇瓣,躲避管家的触碰。 她一双眼眸,楚楚可怜地看着云鸾,眼眶里满是晶莹的泪光。 第208章 “县主,如果你不答应,让我入将军府,我今天就带着肚子里的孩子,跪死在这里……” “我知道,将军府如今多事之秋,我不该在这时候找过来,给将军府增添麻烦。可是,我这肚子,眼看着马上快要生了,我不能再等了……” 萧玄睿此刻,还在门口跪着,他眸光闪过,露出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 他理了理宽大的衣袖,悠悠然说了句。 “秦姑娘,将军府素来宽厚良善,你这肚子里的孩子,若真的是将军府的,太平县主不会不让你进门的。你就如实告知县主即可,想必她会为你做主的……” 萧玄睿此话一出,立即得到百姓们的附和。 “县主,这女子太可怜了,你可一定要留下她啊。” “她肚子这么大了,估计快要生了。” “也不知道,这孩子是谁的……刚刚怎么询问姑娘,姑娘都不肯透露。依我看,不是大公子的,就是二公子的……二公子成婚没多久,倒是大公子成婚时间很长,到现在大少夫人都没孩子……” “十有八九是大公子的……如果真是大公子的,那真是皆大欢喜。大公子死了,现在刚好有了后,倒也是老天有眼了……” “之前,大公子为何不把她抬入府内为妾呢?偏偏要偷偷地将她养在外面……” “这你就不知道了,将军府素来是有家训的,说是男人不准纳妾。若是过了四十还没孩子,才准纳妾。” “大公子哪敢违背家训,迎这女子过门啊。可不得先养在外面,等到孩子生了,再迎入府内嘛,到时候将军府不同意也得同意。” “如今将军府出了大事,这女子估计也是听说大公子死了,这才找上门来,想要让孩子送一送大公子吧。” 云鸾听到这里,眸光微眯。 她不禁淡淡勾唇,冷然一笑。 他们说,这孩子是大哥的? 这女人是大哥养在外面的外室? 呵,简直荒唐。 她大哥对大嫂,情深义重,两人虽然成婚这么多年,一无所出,可大哥从来都没想过,要纳妾,要迎其他女子入府。 前世,也没有秦汐大着肚子,找上门的这一段。 云鸾的眸光微闪,这绝对是有人,在故意栽赃嫁祸,故意抹黑他们将军府。 她缓缓地握了握拳头,勾唇笑着看向秦汐。 “秦汐姑娘,你这肚子里的孩子,真是我大哥的?” 秦汐红着眼睛,咬着唇瓣缓缓摇头。 “不……不是大公子的。” 云鸾挑眉:“那是谁的?” “是……是二公子的。二公子没成婚前,时常来暗花苑寻我,我和他渐渐熟识……有一次二公子醉酒,我和他同床共枕了一夜。从那以后,二公子便没来找过我。后来,我才知道,二公子成婚了……”秦汐捏着帕子,哭得可怜楚楚。 周围的百姓,纷纷恍然大悟过来。 “也就是说,是二公子负了这姑娘?” “我认出这姑娘的身份了,她就是暗花苑的花魁秦汐姑娘啊。我以前好像见到过,二公子云枫,时常去寻找秦汐姑娘。” “那这么说,还真是二公子负了秦汐姑娘?” 秦汐眼底满是慌乱,连忙冲着那些百姓摇头:“不,不是的,二公子并没有负了我。他事后派人,送了一些钱给我。他说,他的婚事由不得他做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也身不由己。” “后来,我得知自己怀孕了,我让人通知二公子,二公子为我赎了身,为我置办了一个宅院住下。二公子说,等到我生下孩子,他就将此事告知将军与夫人……我哪能想到,我这孩子还没生下,将军府便出了这样的大事。” “我听说二公子断了一条胳膊,一直都昏迷不醒,我担忧至极。让人打听他的消息,什么都打听不到。逼不得已,眼看着孩子也快要生了,我才不得不来了将军府……” 百姓们听了,满是唏嘘。 “这秦汐姑娘可真是情深一片啊,二公子都这样了,她还不离不弃。真是让人觉得感动……” “估计二公子和她原本就相爱,却因为家室背景不同,生生被拆散。” “也是,堂堂将军府公子,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娶一个风尘女子为妻的。” 秦汐哭得可怜,捏着帕子不停地擦着眼泪。 “我没什么其他要求,我也不想拆散二公子与二少夫人的夫妻感情。我就是担心二公子的身体罢了,只要让我看一眼二公子,我就心满意足了。到时候,我生下这孩子,孩子交给将军府,我立即就离开……” “县主,求你可怜可怜我,让我进将军府,暂时安置吧。只要你能应了我这个请求,你的大恩大德,我会没齿难忘的。” 她说着,又朝着云鸾磕了几个响头。 周围的百姓,眼底满是同情与怜悯…… 第179章 沾花惹草 云鸾缓缓蹲下身来,握住了秦汐的胳膊,阻止她继续磕头。 “秦汐姑娘,你是一个孕妇,还是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 秦汐眼眸晶亮抬头,欣喜不已地问:“你同意让我入将军府了?” 云鸾轻笑一声,她凝着秦汐的眉眼,眼底没有泛起任何的笑意。 “秦汐姑娘,你确定你这孩子是我二哥的吗?” 第209章 秦汐敛下嘴角的笑意,微微蹙眉:“你不信我的话?” “空口无凭,你说是,就是了吗?”云鸾淡淡地反问。 秦汐哽咽着声音:“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去问问你二哥,你也可以派人,去查查我现在所住的宅院,到底是在谁的名下。县主,我没必要说谎,也没必要在这时候诬陷将军府……” “我一介弱流女子,不过是想见见我心心念念的人,不过是想寻求一个安稳的庇护所而已。大家都是女子,县主理应明白在这世道,身为女子的不易。” 云鸾嗤笑一声:“你应该早就打听清楚,我二哥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吧?试问,一个昏迷不醒的人,我如何去问?” “不过,你放心。既然你挺着个大肚子找上门来,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我自然不会将你赶走。” 秦汐屏着呼吸,目光闪着光亮凝着云鸾。 突然,斜地里插进来一个女声,带着愤慨极其不满地斥道:“县主,你真的要让这女子入将军府?” 云鸾抬眸,看向来人。来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夫人,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裙,鬓发间斜斜地插了一根银簪。 一双眼睛泛红无比,眼底闪烁着怒意,咬牙切齿地瞪了眼秦汐。 “这女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说什么,她与二公子情投意合,不过是因为家室不配,才被生生拆散?县主,难道你二哥,当真是辜负了我女儿?” 这位夫人不是别人,正是她二嫂的母亲,户部尚书夫人。 云鸾恭敬无比地福了福身:“陈夫人……你先息怒。这件事我会好好查一查的……” 陈夫人眼底含着怒意,斥了一声:“今日这事,无论如何将军府都得给我们陈家一个交代。好好的跑出来一个孕妇,说是怀了云枫的孩子……什么事情都不是空穴来风……” “我女儿断然不能受这个委屈,我这就将我女儿领回家去,让她与云枫和离,你们迎这个女子入府就是……” 陈夫人说着,便要跨入府内,去找二嫂。 云鸾见此,连忙阻拦住了陈夫人的去路,她低声解释:“陈夫人,我二哥是什么为人,没人比我这个妹妹清楚。二哥与二嫂那才是真正的情投意合……他们两个之间那么恩爱,怎么可能再容得下旁人?” “陈夫人,你也是从小看着我二哥长大的,他是什么样的人品,想必你早就看得清楚明白。我云家的儿郎,断然不会沾花惹草,到处招惹风流债地。再说,我二哥和二嫂刚刚成婚没多久,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他怎么可能会偷偷养了一个外室?” 陈夫人指了指秦汐:“这人都闹到将军府门口了,还大着肚子,你让我如何相信云枫的为人?” “以前云枫没成婚时,整个京都的人,谁不知道,他时常去那些风月场所。要我说,这女人肚子里的孩子,还真有可能是他的。你们将军府里,就属云枫最风流……” 云鸾一怔,一时间倒是无法辩驳。 二哥没成婚前,确实时常进入那些风月场所,在她印象中,二哥也确实与这个秦汐有些往来。她记得以前,就听二哥谈起过秦汐,说她一手琵琶弹得很是动听悦耳。 思及此,云鸾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 陈夫人寒着一张脸,眼底满是懊恼,继续控诉着云枫。 “当初,我就不同意,让荷儿嫁给云枫……谁知,她就像是鬼迷了心窍一样,非要嫁。如今倒好,云枫不止断了一条手臂,还昏迷不醒……现在,又跑出来一个外室。呵……别说我势利,就现在这种情况,说什么我也得让荷儿与云枫和离。我的女儿那么好,做什么要受这委屈?” 陈夫人推开云鸾,头也不回地便闯进了将军府。 她也没去灵堂祭拜,直接去了二嫂所住的院子。 云鸾眼看着,事情要闹大,她让管家先控制住秦汐,她带人追着陈夫人而去。 —— 绰月阁。 二嫂将云枫搀扶起来,半靠在床榻边,她小心翼翼地捏着勺子,一点点喂云枫喝汤药。 褐色的药汁,顺着云枫的嘴角,缓缓的流淌出来。 二嫂连忙捏着帕子,擦拭掉溢出的药汁。 一碗汤药,她足足喂了半刻钟才结束。 额头冒出一些汗珠,她抬起衣袖擦了擦,让丫鬟扶着云枫躺下。 她将空碗,放在旁边的案桌,慢慢地站起身来,刚刚想活动一下手脚,岂知肚子那里,突然传来一阵隐痛。 二嫂的脸色,不由得一白。 她连忙停住动作,轻轻地抚摸着肚腹。 丫鬟小芬看到她的脸色不对,连忙走过来,搀扶住了她的胳膊:“二少夫人,你没事吧?” 二嫂的眉头微微一皱:“我肚子有些疼……可能是刚刚坐得太久了……” 小芬吓坏了,连忙慌乱道:“这可怎么办啊?奴婢刚才就说,让奴婢喂二公子喝药,少夫人你偏偏要自己喂。这要是动了胎气,夫人要是知道了,非得打死奴婢的。” 二嫂让小芬扶着,躺在了躺椅上,稍微歇了歇。 那股隐痛,倒是渐渐的消散了。 她让小芬去煎一些安胎药来,小芬不敢耽搁,连忙跑出了正屋,谁知道她刚刚跑出来,迎面便看见陈夫人怒气冲冲地从外面闯进来。 小芬连忙向陈夫人行礼:“陈夫人,你来了?是来看二少夫人的吗?” 第210章 “荷儿在哪里?” 小芬指了指屋内。 陈夫人二话不说便冲了进去,二嫂看见突然闯进来的陈夫人,她眼底满是惊诧。 “娘,你怎么来了?” 陈夫人看着自己女儿,那一脸憔悴的神色,她满眼都是心疼。 她疾步走到二嫂面前,握住了她的手:“荷儿,可真是苦了你了。你脸色这么难看,是哪里不舒服吗?” 第180章 肚子好疼 二嫂连忙摇头解释:“娘,我没事,就是刚刚喂云枫喝药,有些累着了。我休息一下就好了,你别担心……” 提到云枫,陈夫人刚刚压下去的怒意,又忍不住腾腾往上升。 她扭头看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云枫。 当她的眼睛,触及到云枫包扎的那条胳膊时,她紧紧地攥住了二嫂的手。 “荷儿,你听娘的,立即与云枫和离吧。娘这就带你回家……他不但断了一条胳膊,现在又昏迷不醒,将军府现在除了他,再没其他的男丁。将军府这次是彻底的塌了,你继续留在这里,不会有好日子过的,你跟娘回家……” 她说着,便要拽起二嫂,让二嫂跟她走。 二嫂的脸色一变,她连忙摇头:“娘,我哪里也不去,我不想和离。夫君现在,正要人照顾的时候,我怎么能离开他?” “我既已嫁给他为妻,就是云家妇,是生是死,我都是云家的人。将军府如今风雨飘摇,夫君正是陷入低谷之际,我为何能抛下他离去?不,我不走。”她连忙挣脱掉陈夫人的手,一脸决绝。 从她嫁给云枫开始,进入将军府的大门,她就曾经想过,有一天她会面临什么困境。 将门之家,哪一个热血男儿,不是去上战场,用军功巩固家族荣耀的? 这次公爹与大哥都死了,她该庆幸,云枫捡了一条命回来。她比谁都感激上天,留了她夫君一条命。 只要夫君不死,只要将军府不倒,他们就还有未来。无论未来,要历经多少挫折荆棘,她都无怨无悔。 陈夫人的鼻子一酸,看着自己的女儿还是如此执迷不悟,她忍不住的哽咽哭出声来:“我可怜的女儿,娘也不想逼你啊。可……你知不知道,云枫他背着你在外面养了一个外室啊?” “那个外室,她都挺着个大肚子,找到将军府来了。一旦她那个孩子生下来,以后你在这府里,该如何自处啊?云枫几乎是半个废人了,你又没有孩子,难道你的下半辈子,就真的要毁在云枫身上吗?” 二嫂一怔,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陈夫人。 “娘,你……你说什么?什么外室?什么大着肚子的女人?” 陈夫人捏着帕子,擦了擦眼泪,忍着心底愤慨的情绪,低声回道:“将军府来了一个怀了孕的女人,我听那些百姓说,这女子是暗花苑的花魁秦汐。她口口声声说,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云枫的,说是云枫有一次醉酒,与她共度春宵一夜。” “后来她怀孕,云枫便为她赎身,买了一套宅子给她住。云枫告诉她,等她生下孩子,便将这件事告知将军与夫人。谁知道,将军府遭此大劫,她担心云枫,这才找上门来。女儿,我看那秦汐对云枫情真意切得很,根本不像是作假……” 二嫂的脸色,陡然惨白起来。 她的眼眸微颤,怔愣好一会儿都缓不过神来。 她低声呢喃:“不……不可能的,夫君他不会背叛于我的。这肯定是假的……” 陈夫人紧紧的抓着她的手,声嘶力竭地低吼:“这人都找上门上来了,如何能是假的?将军府如今,跌入低谷,旁人躲都来不及呢。若非这女子,对云枫情深义重,她如何敢趟上将军府这趟浑水?” “女儿,我看你就是被云枫素日的花言巧语给蒙骗了。他就是一个道貌岸然,薄情寡义的人渣。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偷偷瞒着我们所有人,与秦楼楚馆的风尘女子暗度陈仓。我当初,就=不赞同你嫁给云枫,偏偏你鬼迷了心窍般,非要嫁给他……” 二嫂陡然站起身来,脸色苍白得毫无一丝血色。 “不,我不信,我不信夫君会背叛我。娘,你肯定是在骗我……” 陈夫人懊恼无比,她眼底满是悲痛:“荷儿,我可是你亲娘啊,你是我十月怀胎,拼了命生下的命根子,我怎么可能故意撒谎骗你?” “荷儿,你别再执迷不悟了啊。云枫这个畜生,他就是背叛了你……与别的女子暗度陈仓了。天杀的混账,他还不如死在那什么黑风峡谷,与他父兄一起去了呢。” 陈夫人恼得,控制不住冲上床榻,抬手便要朝着云枫的脸庞打去,二嫂吓了一跳,连忙趋步上前,挡住了陈夫人,替云枫挨了那一巴掌。 啪的一声,巴掌狠狠地落在二嫂的脸上,二嫂被打得跌到床榻上…… 云鸾疾步从外面冲进来,便看见陈夫人打了二嫂这一幕。 她的脸色一沉,疾步上前,一把推开陈夫人。 “陈夫人,你这是干什么?” 陈夫人没想到,女儿会挡在前面,她踉跄后退几步,哽咽大哭:“荷儿,到了这个地步,你居然还护着这混账……你,你真是要气死我啊?” 她气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栗发抖。 丫鬟小芬立即上前,搀扶住了陈夫人,寻了个座位,让她坐下消气。 第211章 “夫人,你别激动……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的。” 二嫂却在这时,一把抓住了云鸾的手掌:“小四,你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你二哥,他没有背叛我,没有其他的外室,没有喜欢上其他的女人。” 云鸾看着二嫂那憔悴不堪的面容,她心疼至极,她连忙低声安抚道:“二嫂,你别着急,事情的真相如何,我会一一查明的。二哥是什么样的人,你该比谁都清楚……” 二嫂连忙附和着点头:“对,我信你二哥,我信他……” 云鸾轻轻抚摸了二嫂红肿的脸颊一下:“二嫂,你疼不疼?我让人拿些消肿的药膏来,给你涂抹一下吧。” 二嫂摇头,刚要说不用,谁知她的肚子,却在这时,传来一阵阵坠疼。 她的脸色一变,忍不住的呻吟出声:“啊,我……我肚子好疼……” 云鸾的脸色,当即变了。 她往下一看,二嫂的衣裙那里,隐隐沁出鲜艳的血来。 云鸾的瞳孔一颤,她竭力压制住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来……来人,赶紧请大夫过来。快点……” 第181章 转危为安 小芬身子一抖,连忙应声,朝着外面跑去。 陈夫人惊得六神无主,慌乱跑过来,哭着喊二嫂的名字:“荷儿,你……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流血了?” 二嫂怀孕的事情,唯有将军府的人知道,所以陈夫人并不知道女儿怀孕的事情。 云鸾绷着嘴角,冷冷地回了句:“我二嫂怀孕了,孩子才堪堪一个多月。如今她受了刺激,动了胎气,你能别继续再闹下去了吗?否则,二嫂肯定会出事的。” 陈夫人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跌跪在地。 云鸾扶着二嫂,到了旁边的软塌躺着。 二嫂捂着肚子,痛苦地喊着疼…… 她一双眼睛漫上晶莹的泪光,侧身怔愣地看着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的云枫。 “夫……夫君,我好疼啊。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要没了吗?你……你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啊?” 屋内乱成一片,人仰马翻。 云鸾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施救,她心急如焚…… 她紧紧地握着二嫂的手,忍不住哽咽劝道:“二嫂,你要撑住,没事的。我不会让你和孩子有事的,二哥他肯定会醒过来的,你别怕,小四会保护好你的。” 二嫂目光移动,缓缓地落在云鸾的脸上。 她扯出一抹笑意,冲着云鸾勾唇。 “小四……无论如何,你都要保住我肚子里的孩子。他不止是我和夫君的血肉,更是我们将军府所有人的希望与寄托……” “将军府……不……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人了。” 云鸾眼眶的泪水,险些夺眶而出,她死死咬着唇瓣,压制那汹涌的泪意,她吞声忍泪低声呢喃。 “嗯,二嫂……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和孩子出事的。” “你先冷静一下,别激动……我们一起努力,留下这个孩子。” 二嫂眼底绽放着坚韧,她咬牙点头:“嗯,我会努力的,我不会再激动的。” 她开始努力地压制情绪,大口大口地吸气吐气。 陈夫人膝行着扑过来,云鸾让陈夫人先照看着二嫂,她则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跑去。 谁知,刚刚冲到屋外,她便看见萧廷宴带着路神医随着小芬,急匆匆地赶过来。 云鸾的双腿一软,心头紧绷的一根线,刹那间陡然断了。 她的眼前一晃,整个人直直地朝着前面倒去…… 萧廷宴的脸色一变,他疾步奔过来,将她揽入了怀里。 云鸾哆嗦着,紧紧地攥着他的袖笼:“二嫂,快去救二嫂。二嫂和孩子,不能出事……” 萧廷宴看着她绝望无助的模样,眼底满是疼惜,他扭头便吩咐路神医,赶紧进去搭救二少夫人。 路神医二话不说,挎着医药箱,急匆匆地跑了进去。 萧廷宴紧紧地抱着云鸾那颤抖且冰冷至极的身体,他宽厚的手掌,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一字一句柔声安抚着。 “别怕,别担心,没事的。只要人还有一口气,以路神医的医术,定然能起死回生。” 云鸾原本失焦的眸光,因为萧廷宴的声音,一点点的回笼。 她整个人紧紧地靠在他怀里,小脸贴在他胸膛,抖着身体很久都没说话。 没人能明白,她刚刚的恐惧与绝望。 她真的无法再忍受,她的任何一个亲人出事,离她而去了。如果二嫂和孩子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她真的要撑不下去的。 她抖着声音,小脸埋在萧廷宴的怀里,一遍遍地对他说着谢谢。 萧廷宴一直都很温柔地回着:“没事,有我在。” 云鸾就这么靠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 渐渐地,她颤抖的身子恢复了平静。 一股北风,轻轻吹拂而过。 萧廷宴拢了拢大氅,将她瘦弱的身子包裹在温暖的怀里。 她冰冷的身体,也在一点点地回暖复苏。 两个人站在院中,不知道站了多久。 直到小芬面带欣喜地从屋内跑出来:“四小姐,二少夫人没事了……路神医真乃神医也,二少夫人和孩子都转危为安了。” 像二嫂这样的情况,怀孕还不足三个月,便动了胎气,引发了流血的症状,若是普通大夫过来,恐怕早已无力回天。 第212章 云鸾没想到,萧廷宴会及时带路神医赶过来。 她松了口气,慢慢地抬头看向他温润的眉眼。 “……” 她还没来得及问,萧廷宴早就洞悉了她的疑惑,他抬手替她整理着鬓间的乱发,勾唇笑着解释。 “早上的时候,本王无意间听说,你母亲病倒的消息。虽然言嬷嬷说,你母亲高烧已退,可这病情却反复好几日了。思及此,本王便回了王府,亲自带了路神医过来。” “谁知,在门口居然看见一个大肚子的女人。留守在这里的黑羽卫,当即便向本王解释了来龙去脉。本王一猜,你二嫂听说这件事,可能会动胎气。所以就往这里赶来了……所幸,一切还来得及。” 云鸾的眼睛微红,目光流转着微光,怔怔地凝着萧廷宴。 “谢谢你……” 谢谢他的及时出现,谢谢他总是在她绝望彷徨的时候,及时出现,救她出无望深渊。 萧廷宴叹息一声,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她嫣红的眼角。 “不必与本王客气……我们是合作伙伴啊,本来就该守望相助的。” “进去看看你二嫂吧,门口的事情也要好好处理了。” 云鸾抿着唇角点头,她退出他的怀抱,缓缓转身朝着屋内而去。 萧廷宴跟随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云鸾莫名地,觉得很是安心,这一刻,仿佛她面临再大的困难与坎坷,只要有他在,她就不必有后顾之忧了。 进了屋内,二嫂的情况已然趋于稳定。 路神医收了手里的银针,合拢上药箱。 “二少夫人的情况,我已经稳住了,虽然动了胎气,孩子却是无碍。不过,要在未来的几天,好好的卧床休养,万万不可再激动,再动了胎气。” “我待会开一张方子,一日三餐得按时服用。不可操劳,更不可再动气……” 陈夫人在一旁,连忙应声:“好,好,一切都听神医的嘱咐。我会好好的守在她身边,照顾她的。” 二嫂有些慌乱地看向陈夫人,她以为母亲还想接她回陈家,她气的眼角发红:“娘,我不跟你回陈家,我不要离开夫君。就算是死,我也得死在将军府……” 第182章 魑魅魍魉 陈夫人吓得脸色一白,唯恐她再激动,动了胎气。 她连忙反握着二嫂的手:“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别急,我没说让你跟我回陈家。” “以后,我再也不提让你与云枫和离的事了。刚刚,你真的要吓死娘了,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你怀孕了,也不告诉娘,要是娘知道你怀了孕,说什么也不说那些话刺激你了。” “都是我的错,是我差点害了你。我以后再也不逼你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娘留下照顾你,将你交给任何人,我都不放心。” 她就这么一个女儿,若不好好的护着,万一出事了,那她的天可就塌了。 陈夫人现在只想顺着她,让她好好的保着自己的肚子,好好养身体。 别的什么事情,她全都顾不上了。这个女儿,可就是她的命…… 二嫂不禁松了口气,她眼底满是动容,紧紧地抱住了陈夫人。 “娘,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从小到大,她的娘待她如珠如宝,从未让她受过苦,受过委屈,反倒是她,时常让娘担心挂念。身为女儿,她是有些不孝的。 二嫂的眼泪,忍不住滑落下来。 陈夫人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宝贝疙瘩,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云鸾在一旁看着,很是感动。 她不禁红了眼眶……淡淡勾唇笑了。 二嫂擦了擦眼角的湿润,有些迟疑地问陈夫人。 “不过,娘,你若是不回去,父亲那里,肯定又要找你麻烦了。以后,你在府里的日子,恐怕会更加难过……” 陈夫人想起家里的那些懊糟事情,她的面色不由得一冷。 她当即便冷哼一声:“他找我麻烦,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以前我顾忌着你需要陈家帮衬,这才没和他闹,忍着他纳妾,让韩氏和庶子庶女一日日爬到我的头上去。可到头来,我得到了什么?” “将军府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让他过来祭拜一番,顺便让他来看看你,这么简单的要求,他都不肯。说什么,怕得罪睿王……对将军府避如蛇蝎。我算是看明白了,在他眼里,他只有他自己,自私自利到极致。” “他这个父亲,为了利益,都不顾念你丝毫了,我还在乎他的看法吗?我早就受够了,那些窝囊气。我才不管他什么反应,我现在只求荷儿你和我的外孙,平平安安的。其他的,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刚刚女儿差点出了事,可把她吓坏了。由此,她也渐渐地想开了,什么权势地位,什么虚荣富贵,通通都不如她女儿重要。 云鸾见陈夫人这样说,她对陈夫人刚刚的不满,也渐渐的消散。这就是一个母亲,对女儿真心的呵护与疼爱。 二嫂能有这样一个母亲,是她的福分,她是真心替二嫂觉得高兴。 二嫂叹息一声,紧紧地握住了陈夫人的手,这些年母亲在陈家受了怎样的委屈,她不是不知道。 可她只是一个弱女子,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帮衬母亲。 第213章 再加上,她嫁入将军府,甚少回娘家,更不知道母亲如今的处境。 她面色带了几分愧疚,母女俩抱在一起,一时无话。 云鸾看着二嫂没有什么大碍了,她走近二嫂,低声嘱咐了几句。 二嫂握着她的手,眼底满是温柔:“小四,我没事了,你别担心。刚刚吓坏了吧?” 云鸾摇了摇头,俯身下来,紧紧地抱了抱二嫂。 二嫂勾唇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陈夫人看着这对姑嫂间的温情,她抬起衣袖,擦了擦温热的眼角。 她站起身来,郑重其事地向云鸾俯身致歉。 “县主,对不住,刚刚是我一时情急,鲁莽行事,差点害了荷儿。幸亏路神医及时赶到,否则荷儿肯定会出事的。” 云鸾搀扶住了陈夫人,握住了她的手:“夫人,你是二嫂的母亲,亦是我的长辈。你也是为了二嫂好,我怎会怪你。你要是想留下来照顾二嫂,尽管留下,二嫂和夫人需要什么东西,尽管让小芬通知我。” “如今家里办丧,很多事情我顾及不到的,还请夫人多多包涵。二嫂交给你照顾,我很放心。夫人,关于那秦汐的事情,我一定会给二嫂和夫人一个交代的。” 陈夫人的眼睛通红,哽咽着声音应了:“哎,好……好,你是个好孩子。昨天你去敲登闻鼓告御状的事情,我也有耳闻,现在鲜少有年轻人像你这般有胆识了。你是真不愧是你母亲的女儿,颇有你母亲年轻时的风范……小四,真的是长大了……” 陈夫人满眼带着慈祥的目光,轻轻的抚摸了云鸾的手背。 云鸾抿唇笑着,心里也流淌着丝丝缕缕的温暖。 陈夫人继续说道:“要办什么事,你尽管去做……我相信,能够有胆识闯上金銮殿的女子,如今面对将军府这一摊乱局,你必然能处理妥当……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不能拖你后腿,刚刚我的冲动了,之后你再想做什么,尽管去做。” 二嫂也跟着附和应道:“母亲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小四,你不必有所顾忌。你想做什么,二嫂永远都支持你的……” 云鸾得了这句话,只觉得身体里,陡然有了一些支撑下去的能量。她眼眶发红,哽咽着声音应了。 萧廷宴没进屋子,就在外面等着。 他嘱咐路神医,让他诊治好二少夫人,便再去看看刘氏。 路神医低声应了,他开好药方,让小芬去抓药,便由下人引着,去了刘氏那里。 云鸾与萧廷宴出了这边的院落。 两个人走到了一棵枝繁叶茂的柳树下面,萧廷宴平静地凝着那随风飘落的柔软柳枝。 他沉声问云鸾:“接下来,你要怎么处理那个孕妇的事情?” 云鸾的眸光微微一眯,一抹冷光转瞬即逝。 “既然,有些魑魅魍魉,想着法儿的,要败坏我们将军府的名声,我也该杀鸡儆猴,让他们瞧一瞧,将军府虽然遭到重创,乱成一团,却也不是他们那些卑鄙小人,能够随意糟践欺辱的。” 第183章 来势汹汹 这次差点害得二嫂,一尸两命。 这笔账,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抵消了。 敢动她的家人,简直活腻歪了。 云鸾重新回到了大门口,秦汐依旧跪在那里,挺直腰背,满眼决绝。 她看到云鸾过来,连忙哭着哀求:“县主,你做好决定了吗?如果你不同意我入府,我就跪在这里不起。二公子昏迷不醒,我就跪在这里,一直陪着二公子……” 云鸾淡淡地抿唇,亲自上前搀扶起秦汐:“秦汐姑娘,对我二哥可真是情深一片。将军府如今风雨飘摇,外人躲还来不及,你却勇往直前,可见你对我二哥的感情是真的。既然如此,我也不忍心,将你拒之门外……” “看着你肚子里的孩子,想必快要生了吧?这样吧,我就安排你到母亲的院子里养胎……到时候你生下孩子后,我再让你见我二哥。二哥昏迷,身上有病气,为了防止意外,你还是暂时不要见他为好。” 秦汐眼底闪过几分诧异,她以为,她还要再使用有些苦肉计,云鸾才会允她入府。 那个二少夫人陈咏荷得知她的事情,肯定会伤心痛苦,生不如死,闹得将军府鸡犬不宁。 谁知道,这么长时间,院内居然一点事情都没有,陈夫人进去后,也没了动静。 云鸾居然还这么爽快的答应,让她入府? 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怔愣了半晌,方才缓过神来,她佯装满是感激地喜极而泣:“县主同意我入府了?真是太好了……县主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云鸾态度很是温和:“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谈什么大恩大德?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侄子,是我们云家的骨血。这都是我该做的。云管家,替秦汐姑娘安排住处,务必要照顾好她和肚子里的孩子……” 云管家也没想到,小姐居然就这么同意这个云府入府了,他虽然惊诧,倒也立即应了云鸾的吩咐。 当即便派了两个丫鬟,搀扶着秦汐,进入将军府,前往后院而去。 门口看热闹的百姓,纷纷赞叹云鸾纯良宽厚。将军府的行事作风,还是一如既往的宽和仁义。 萧玄睿跪在门口,听着那些百姓的议论声音,不由得慢慢变了脸色……计划明明一开始算计得很好,本以为这样一颗石子,投入将军府,可以彻底搅得将军府混乱无比。 第214章 谁能想到,这番风波,居然被云鸾悄无声息的化解了? 楚瀛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 萧玄睿握着拳头,咬牙切齿地低声呢喃:“云鸾到底是真傻,还是在装傻?难道她真信了秦汐与云枫有私情,那肚子里的孩子是她二哥的?” “还有那个二少夫人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她对云枫情根深种吗?突然得知自己的夫君,瞒着她养了外室,还有了孩子,一般情况下,她不该闹起来,搅得将军府不宁吗?” “陈夫人素来看重这个女儿,本来她的到来是恰到好处,可以将这件事彻底闹开,结果进入将军府,就这么没了声息?楚瀛,这就是你所说是一石二鸟?” 楚瀛抿着薄唇,微蹙眉头。 “王爷别急,依我看,云鸾应该是暂时稳住了陈夫人与二少夫人。若是秦汐进入将军府,再继续闹一闹,恐怕那二少夫人真的忍受不了,就要彻底爆发了。” “到时候,将军府乱起来,我们再捅出将军府的其他事情,各个击破。击垮其他的人,我就不信,云鸾还能稳住这种混乱的场面?到底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罢了,她不足为惧。” 萧玄睿却不敢掉以轻心,他与云鸾交过手几次,总觉得她不是那么好对付。 他捏了捏眉心:“你别忘了,云鸾的身边,还有一个萧廷宴呢。本王之前,让你派人,去往北地,将宴王赐婚的事情,通知给铭月郡主,你通知了吗?” 楚瀛缓缓颔首,一双眼眸深邃晦暗。 “这会儿,估计铭月郡主已然收到了消息。不日,就该出发,到达京都。” 萧玄睿的心情,这才得了几分畅快。 他扬起眉眼,轻声一笑。 “呵,新欢旧爱,本王倒要看看,萧廷宴他该怎么应对。” “将军府风雨飘摇,如今不过是一个空壳罢了,只要本王各个击破,彻底的摧毁这外壳,将军府过不了多久,就会彻底的覆灭,不复存在。” 他的目的,先是铲除云傅清云慎,再击垮将军府其余的人,到时候将军府垮了,军中那些依附将军府的将士,将会归于他的囊中。 他现在虽然在朝中,拥有大半朝臣助力,可军中他却没有任何军心,没有任何的助力。 此番,彻底击垮将军府,收服军心,他势在必得! 二嫂和陈夫人得知,云鸾允了秦汐入府,她们没有进行任何的表态。 小芬有些不忿:“四小姐怎么就同意让那秦汐入府了呢?她不是说,要给二少夫人一个公道的吗?” 二嫂冷了脸色,看着小芬斥道:“小四这样做,自然有她的道理。我既然说了,相信小四,我就尊重她的一切安排。以后这样的质疑,不许你再在我面前提起。不管小四做什么,我都会给予她最大的宽容与信任……” 小芬哪敢反驳,喏喏低声认错。 陈夫人看着女儿这般相信云鸾,她心里的那点不满,也荡然无存。云家的这位四小姐,是个有主意,她之所以会允许那个孕妇入府,肯定是有她的用意。 她们静候就是,不能在这时候去添乱了。 —— 这一日,因为睿王与宴王的表态,京都很多的臣子,纷纷前来将军府祭拜吊唁。 不管是虚情还是假意,云鸾照盘全收。 她昨日的英勇事迹,一战成名,京都的很多人,都对这位将军府幺女充满好奇。 所以,由她这位县主接待前来祭拜吊唁的宾客,没人提出任何的异议…… 很多人都是带着好奇之心前来。 当然,在这其中自然也免不了一些刁难与羞辱。 右相赵崇在傍晚时分前来吊唁,当他看见萧玄睿脸色苍白,依旧跪在门口时,他眼底满是恼怒。 他甩了甩衣袖,让人立即请将军府能主事的人出来。 那副阵仗,来势汹汹。 赵崇摆的架子很足,身后更是跟了不少,与他交好的朝臣。他们纷纷站在门口,指责将军府如此对待睿王,是为对皇亲贵胄的蔑视与侵犯。 萧玄睿低着头,一言不发,装得一脸委屈和无奈……他利用这个局势,得到了不少百姓的同情与怜悯。 “外祖父,这都是本王自愿的……三弟做了那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害了那么多无辜的将士牺牲,身为哥哥,本王自然是要赎罪的。此番,本王抛下王爷的身份,是真心实意为镇国将军乃至九万云家军守灵的……” 第184章 扭曲事实 赵崇痛心疾首,无比疼惜地看着萧玄睿:“睿儿啊,你这样做自然是无可厚非,你向来仁义宽厚,臣自然知道你的一片苦心。可是,将军府的人,却不能这么理所当然,任由你在这里跪着,而不管不问。凡是守灵祭祀人员,将军府的人就该为你单独设立白棚,铺垫蒲团……” “他们这样漠视你一国王爷,这不是在打皇家,在打圣上的脸面吗?臣早上过来的时候,陛下已然动怒……如今,你都在这里跪上一天一夜了,风寒交加,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萧玄翼惹出的灾祸,将军府的人,凭什么将怒火迁怒到睿儿你的身上?恐怕,他们这不是要迁怒睿儿你,而是在心里怪责陛下吧……” 赵崇这番话,不可谓不重,直接上升到了皇帝那里。 四周站着的臣子,纷纷低声附和。 第215章 他们都是睿王一脉,都以右相赵崇马首是瞻,赵崇这次是打的什么主意,他们如何不知? 右相与睿王这番操作,无非是想在百姓中败坏将军府的名声,以此提升睿王与赵家的威望罢了。 人群里有一些赵崇安插的人,故意在引导风向,诱导百姓。 “右相大人说得对啊,将军府的人这是公然在藐视皇家啊……睿王也太好说话了吧,镇国将军与云家军的死,责任又不在睿王,将军府的人,迁怒于睿王,这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恐怕还真像右相大人说的,不是在迁怒睿王,而是对皇上心怀不满吧?” “皇上已经处罚了萧玄翼,萧玄翼也畏罪自杀了,陛下为此失去了一个儿子,也算是大公无私,匡扶正义了。这件事都尘埃落定了,将军府的人还想怎么样?难道,真想再逼死睿王,让陛下将儿子都杀光吗?” “嘘,这样的话可不能说出口,免得惹祸上身。我听说啊,陛下听说萧玄翼死了,今日都病了,一直卧床不起。” “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子啊,陛下也是血肉之躯,怎能不难过呢。” “将军府真不该再得寸进尺,逼迫睿王太甚啊……” “就是,就是……案件既然已然审理清楚,真不该还揪着不放……” 萧玄睿低着头,听着那些百姓的窃窃私语,他眼底漫过几分晦暗的笑意。 赵崇叹息一声,作势要搀扶萧玄睿起身:“睿儿,起来吧,将军府这么无礼对你,想必你就算在这里跪死,他们也不会领你的情。” “陛下如今病了,你身为皇子,理应入宫侍疾……忠义之臣要安抚,可孝道你也不能丢啊。” 萧玄睿跪了一天一夜,这几乎是他身体的极限了。 他本来也没打算再继续跪下去,否则,他的一条命可就要交代到这里了。现在,外祖父给他铺了一个台阶,他自然要顺势而下的。 皇上病了,要入宫侍疾,这就是最好的台阶。 萧玄睿抬头,满脸担忧地看着赵崇:“外祖父,父皇的病情严重吗?儿臣真是不孝,居然现在才得知这件事……” 赵崇拍了拍他的手背:“现在得知也来得及……赶紧入宫看望陛下吧。陛下也心疼你,你在这跪了一天一夜,对镇国将军的诚意也是足够了……” 萧玄睿眼睛泛红,缓缓点头,他腿脚发软的,靠在赵崇的身上,缓缓地站起身来。 “若非父皇病了,本王还是要继续跪下去的。也罢,等镇国将军下葬的时候,本王再来送丧吧。” 或许是跪地太久,他的双腿疼痛如针刺,刚刚站立,便又要跌倒在地。 楚瀛连忙上前,帮衬着赵崇,这才稳住了萧玄睿的身形。 周围的百姓看着,睿王承受了这样大的苦楚,纷纷感慨睿王不负贤德之名…… 一时间,睿王的名声,在不知不觉中又拔高了不少。这番苦肉计,倒是没白做。 目的达到了,萧玄睿自然不会再留下来继续受苦。 楚瀛扶着他,刚要爬上马车时,萧廷宴双手背在后面,从府内施施然跨步而出。 “皇侄,这是要走吗?也对,这样的苦楚,岂非是你一个王爷能够承受的?你走了,将军府的人也能轻松了。毕竟,你是王爷,你想做什么,旁人再觉得不妥,也无法阻止你的。” “不过,刚刚右相大人的话,明显有些误导行为,本王作为太平县主的未婚夫,是有责任向大家解释一些,具体的情况。” 萧玄睿的身子一僵,缓缓的转身看向萧廷宴。 “皇叔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廷宴看都没看他一眼,当即便喊了云管家过来。 “云管家,你向大家解释一下,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别让人逮着一个机会,故意往将军府头上扣帽子。将军府似乎,从来都没有不敬皇家,不敬皇上吧?” 云管家的眼眶,当即便红了。 他匍匐跪地,情真意切地徐徐道来:“昨日睿王来到将军府门口,二话不说便跪在门前,说是要赎罪,要为将军守灵。我们四小姐虽然当时没说什么,事后可是命令老奴,来劝王爷,让他回去……” “王爷如此金尊玉贵之身,怎能为将军守灵,怎能如此糟蹋自己呢?老奴来过来劝王爷,还让人安排了一些照应事宜,谁知道王爷看都不看老奴一眼。他身边的侍卫,还由此打了老奴一巴掌。说让老奴不要多管闲事,这是王爷在使用苦肉计,博取大众同情怜悯,拉拢民心呢。” “老奴听了,哪里敢再过问,只得装聋作哑,任由王爷跪在我们将军府门口了。他一个王爷,想要做什么,岂是我们小小将军府能够过问的?刚刚右相大人说,将军府苛待王爷,这完全是扭曲事实啊。我们想关照王爷,可王爷不让啊……” 云管家委屈至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忍不住的啕嚎大哭起来。 一时间,所有人的脸色全都变了。 这管家是真的刚啊,毫不留情的将睿王的心思,昭然若揭……一句苦肉计,一句扭曲事实,在场的人,但凡有一点认知的人,都渐渐地回过味来。 第185章 有些缺德 原来,这是睿王的苦肉计啊,这是睿王想要利用将军府,为自己博取贤名,博取同情的手段啊。 利用将军府就算了,到头来还要泼人家一盆脏水? 第216章 这事做的,貌似真的有些缺德啊。也不怪人家管家,年纪一大把,在这么多人面前委屈地嚎啕大哭了。 百姓们看着萧玄睿的目光,又渐渐的变了。 他们眼底闪过几分懊恼,他们刚刚差点就被蒙蔽了…… 还差点,误会了将军府是故意刁难睿王。 想一想,睿王可是一国王爷,一个处在风雨飘摇的将军府,如何能刁难一国王爷? 啧啧,人心不古啊。 萧玄睿与赵崇的脸色,很是难看,他们暗暗咬牙,冷冷的看着云管家,这般红口白牙,胡编乱造。 楚瀛抿着唇角,似笑非笑地凝着云管家:“云管家,你知道编造谎言,污蔑一国王爷的罪名吗?” 云管家佯装迷惘地抬头看向楚瀛:“这位公子,此话何意?老奴说的字字句句都是属实,万万不敢有半句虚言。诸位要是不信,老奴可以让王爷的侍卫出来作证。” 萧玄睿抿着唇角,扫向马车四周站着的十多个护卫。 楚瀛皱眉,只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好像是他们在胡扯,编造事实,这云管家编造得比他们更加有理有据。难道真的有侍卫,能够证明云管家所说的? 赵崇狠狠地甩了衣袖,气急败坏地指着云管家:“好啊,你就将那个侍卫找出来,本相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如此不怕死……故意抹黑他的主子。” 云管家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他挺直脊背,朝着萧玄睿的背后右侧的一个方向指去。 “就是他……是他打我的,是他说,睿王是在使用苦肉计,利用将军府博取百姓同情怜悯,拉拢民心的。”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那个侍卫身上。 那是一个大约二十多岁,面色黢黑,长得五大三粗很是粗壮的一个侍卫。 这个侍卫跟着萧玄睿的时间,也不算短,大概有两年的时间了,平日里萧玄睿出行,他都会跟在左右。 这是赵赟曾经提拔上来的,所以萧玄睿对他还是挺信任的。 萧玄睿冷冷的凝着他,一字一顿问道:“你真的打了云管家,并且说了那些话?” 他眼底带着的满是警告,与浓烈的杀意。 他以为,他这番警告,起码起到震慑效果,让这个侍卫不敢再乱说话。 谁知这个侍卫当即便站出来,挺直脊背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他丝毫不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王爷,那些话确实是属下说的,属下也确实打了云管家。王爷之前与楚公子私下谈论的内容,属下无意中听到了一些。属下知晓了王爷的这些计划,自然是不想这个老奴才,阻止破坏王爷的苦肉计。” “所以属下就敲打了他一番,让他别多管闲事。王爷,属下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王爷着想……王爷的事,都是大事,属下自然会全力配合的。属下对王爷是一片赤胆忠心……” 侍卫抱拳跪下,一副忠诚为主,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的英勇无畏的模样。 萧玄睿气得,脸色铁青,他不敢置信的瞪着他。 “你……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在说什么?”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露他真正的目的与野心,帮衬着萧廷宴,将他脸面撕下来,狠狠地丢在地上碾压踩踏,这就是他所谓的赤胆忠心? 他是将自己当傻子,还是将所有人都当傻子? 赵崇气极,自然意识到,这个侍卫已然背叛了睿王,他趋步上前,抬起脚来狠狠地踹了侍卫一脚。 那个侍卫摔倒在地,捂着心口,难以置信地看着赵崇。 “右……右相大人,你为何踹属下?属下对王爷,真的是忠心耿耿,赤胆忠心啊。” 萧玄睿气得,几乎都要吐血了。 他眼前一片昏黑传来,身形摇摇欲坠,险些要昏厥过去。 楚瀛搀扶着他的胳膊,让他稍安勿躁。 周围的百姓,纷纷窃窃私语。 “睿王这苦肉计是玩砸了啊。” “睿王的心机真是好深啊,我们差点上当了。” “这个侍卫,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 赵崇脸色铁青,让人将百姓驱散…… 再这么围观下去,睿王好不容易收拢的名声,绝对会一败涂地。 千算万算,没算到,今日居然栽到这么一个小侍卫的身上? 萧廷宴的手段,果然不一般。这是早就,将人安插到睿王的眼皮子底下了啊。 可悲的是,萧玄睿到现在才发现,这个人是萧廷宴安插的眼线。 萧玄睿越想越气,恨不得立即杀了眼前这个侍卫泄恨…… “好,真是好得很……” 他刚要吩咐楚瀛,让人将这个侍卫绑起来,谁知道侍卫却突然扑到萧廷宴的脚边,死死地抱住了他的大腿。 “宴王救命,属下对睿王一片赤胆忠心,没想到他居然毫不领情,右相大人更是要将我给踢死。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啊,希望宴王大发慈悲,救我一命吧。” “若是宴王能救我一命,以后属下就跟着你,唯你马首是瞻,忠心不二。” 萧玄睿忍不住,低声咳嗽几声,却不想居然生生的咳出了一口血出来,他要杀了这个人,他要将他碎尸万段。 一天一夜的苦肉计,全数落空,这口气,他憋在心里,根本无处喧泄。 第217章 他整个人几乎都要气炸了,身子控制不住地抖着。 他扯了扯僵硬的唇角,尽量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他看着那个侍卫:“本王记得,你是叫李世吧?当初还是赵赟将你提拔上来,跟到本王身边的呢。” “今天这事,本王觉得怪不到你头上,你一心为本王,本王自然清楚你的苦心。你误解了本王的意思,哎,本王是真心实意要为镇国将军守灵的,哪有什么苦肉计啊。外祖父他也是因为心疼本王,这才说了不恰当的言论,所以才导致了现在这幅局面……这不怪你。” 萧玄睿说着,向云管家表达了歉意,让云管家递话给将军夫人,说这一切都是误会…… 赵崇见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事已至此,还是不要再继续追究了,否则,他们捞不到任何好处,反而会惹一身骚的。 今天这事,颇有几分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的憋屈感。 萧玄睿最后,又把目光落到李世的身上。 “你放心,你没做错什么事,本王不会对你如何的。你跟本王回去,别麻烦皇叔了。你素来知道,本王宽厚待人,不会因为这一点误会,就将你赐死的。” 他会慢慢地,一点点整死这个人。 第186章 七窍流血 李世听了萧玄睿的话,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他要是信了睿王的话,那才是真的傻了。 此番,他公然出卖睿王,睿王肯定恨不得,要剥了他的皮,啃食他的肉。 萧廷宴眼底弥漫着笑意,他俯身亲自搀扶起李世,嘴角噙笑。 “既然睿王如此宽厚仁义,你就跟着他回去吧。想必,他不会对你如何的……就像你说的,你也没做错,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你对睿王一片拳拳之心,睿王是能感受到你的忠心的。” 李世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他压下心底的忐忑,闷声闷气地应了声是。 看来,他难逃一死了。哎,主子的命令,他不能不听,死就死吧。 楚瀛搀扶着萧玄睿上了马车,赵崇带着人进入府邸祭拜……这一切,看似仿佛尘埃落定了。 赵崇走的时候,阴沉着一张脸,对云鸾说了一些阴阳怪气的话语,云鸾这才得知,刚刚门口发生的事情。 她没想到,萧廷宴居然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等到云鸾送走赵崇等人,她走到萧廷宴身边。 “那个李世,恐怕难逃一死?他是你的人?” 萧廷宴不置可否地点头。 “赵赟倒了,以萧玄睿多疑的性子,他是不可能再重用赵赟提拔上来的人。李世继续跟在萧玄睿身边,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今天的事情就是一个契机,方便他就此脱身。” 云鸾挑眉,有些诧异地看向萧廷宴:“什么意思?” 萧廷宴笑得很是神秘莫测:“等到亥时你就知道了。” —— 萧玄睿憋了一肚子火,乘坐马车离开将军府,他端坐在马车上,薄凉的目光缓缓的扫过楚瀛。 “这次,我们的计划功亏一篑,本王所受的苦,统统付诸东流。楚瀛,这口气本王咽不下去……” 楚瀛自知,这次他们是吃了个哑巴亏。 这一切的意外,都是来源于那个叫李世的侍卫。 他心底亦是泛起几分恼意:“王爷想要出气是吗?” 萧玄睿不置可否地,理了理宽大的衣袖:“找个借口,绑了他,将他丢入王府的密室。记住,不许让他死,本王要折磨的他,痛不欲生。” 楚瀛眼底闪过几分晦暗:“王爷,我怀疑此人,乃是宴王的卧底。不如,我们借此撬开此人的嘴巴,让他反咬宴王一口……” 萧玄睿握住了拳头,咬牙切齿地附和。 “如果能撬开他的口,那再好不过……” “刚刚萧廷宴,居然还想将他要回,呵……他们莫不是当本王是傻子?本王是没想到,萧廷宴居然会这么有手段,能够借着赵赟的手,将卧底安插到了本王的眼皮子底下。” 谁知,萧玄睿的一番话刚刚落下,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动静。 “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七窍流血而死了?” “不,不知道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玄睿蹙眉,他看向楚瀛,楚瀛心底涌出一些不好的预感,他立即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远远的,他便看见几个侍卫围在一起,地上躺着一个人。 楚瀛走近去查看,这才看清楚,躺在地上七窍流血断了气的人,不是别人,就是那个李世。 他的心,缓缓一沉,连忙蹲下身来,去探他的动脉与呼吸。 萧玄睿挑开车帘,冷眼看着这一幕。 楚瀛眼底漫过几分懊恼,该死,这人居然中了剧毒死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来,回到马车旁禀道:“王爷,李世中了剧毒,当场断气身亡了。” 萧玄睿啪的一下子,甩下车帘。 他一张脸庞阴沉得厉害,冷冷的看着楚瀛:“死了?中剧毒而死的?” 楚瀛缓缓点头,萧玄睿气极,他嗤然一笑:“好,真是好啊,萧廷宴的手段,可真是厉害啊。不动声色反我一军,如今又悄无声息的,除掉了这么一个隐患。本王怎么没看见,他是如何对李世下毒的?” 楚瀛:“众目睽睽之下,宴王根本没机会下毒,我也猜不出,宴王到底是什么时候出手的。” 第218章 “王爷,李世的尸体,我们该如何处理?” 萧玄睿恨得牙痒痒:“真是便宜他了,还能怎么处理,让人丢去乱葬岗,喂野狗就是。” 楚瀛低垂眼帘,低声应是。 而后,吩咐两个侍卫,抬起李世的尸体,丢到乱葬岗去。 他重新上了马车,马车缓缓地启动,他却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但他又想不出什么异样来。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了宫门口。 他目送着萧玄睿入了宫门,消失在眼前,楚瀛突然变了脸色。 糟了,他上当了。 他终于想到,哪里不对劲了。那个李世,他很有可能是自己吞毒,而所谓的七窍流血而亡,不过是障眼法了。 李世,他极有可能是诈死。 楚瀛想到这种可能,当即便吩咐侍卫,去乱葬岗去寻找李世的尸体。 大概半个时辰后,侍卫归来,低声禀告。 “楚公子,我们翻遍了整个乱葬岗,都没见到李世的尸体。” 楚瀛恼怒至极,他握着拳头,狠狠地砸向手边的案桌。 啪嗒一声,案桌被砸得粉碎,案桌上的茶盏跌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我和王爷都上当了……” “宴王可真是了不得,居然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将人给救走了。” “传闻当真不可信,谁说宴王体弱多病,愚昧无知的?这些,统统不过是他掩盖自身的一个假象罢了。我们……都是上了他的当。” —— 亥时,将军府后院。 黑羽卫抬了一个尸体,悄悄入内。 萧廷宴披着厚实的大氅,端坐在一处凉亭内。 凉亭四周垂落几道白色的布帘,堪堪挡住了四面八方的寒风侵袭。 凉亭中央,摆放着火盆,火盆上烧着一壶酒。褐色的陶瓷里,酒水被炭火烧得咕咕作响,隐隐有白色的酒雾,犹如袅袅炊烟飘然而上。 萧廷宴抬手,修长的手指拎起酒壶,将热酒倒入了淡青色的琉璃酒盏之中。 一时间,白色的酒雾,在淡青色的琉璃酒盏中袅袅升起……勾勒出人心内的沟壑与欲念。 萧廷宴将杯中酒,递给旁边坐着的云鸾,云鸾披着一件兔毛斗篷,白色的柔软绒毛,衬得她小脸在寒夜中,增添了几分柔媚。 第187章 假死脱身 她抬手接酒盏时,与萧廷宴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一起。 她的心不由得一颤,垂下眼帘,避开萧廷宴那灼灼望过来的目光。 “王爷深夜约我到这凉亭,所为何事?”她暗哑着声音问了句。 萧廷宴收回手臂,手指蜷缩到袖中,无意识地揉搓了一下,似乎在回味着刚刚,那肌肤相碰触产生的丝丝缕缕的心灵悸动。 他轻勾唇角,淡淡一笑,看了眼凉亭外:“抬进来吧……” 萧廷宴话语一落,便有两个黑羽卫将尸体抬入凉亭中,王坤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走近那具尸体,将药丸塞入尸体的嘴里。 云鸾挑眉,眼底满是困惑。 萧廷宴温声解释:“他就是李世……在睿王离开将军府不久,他就中了剧毒,七窍流血而死。睿王让人,将他丢入了乱葬岗。本王早就派人在那里守着了……” 云鸾眼底满是讶然,目光流转间,她似乎想通了这其中的蹊跷之处。 “死亡不是真正的死亡,尸体也不是真正的尸体……” “李世他是用假死脱身?” 萧廷宴眸光一亮,扭头看向云鸾,眼底漫过几分笑意:“阿鸾,你是真的很聪明。” “王爷这招以假死脱身的手段,非常高明。估计,萧玄睿与楚瀛,当时根本就没看破这其中的玄机。” “自然在没看破,要不然他们不会将李世的尸体,丢入乱葬岗。” 云鸾的手指,轻轻的磨蹭着杯沿:“想必,那楚瀛现在应该已经反应过来了。” 萧廷宴嗤然一笑:“可惜已经晚了。” 王坤倒了一杯热酒,灌入了李世的嘴里,他笑着附和了一句:“估计那鬼面公子,现在气得要吐血了。” 李世喝了热酒,低声咳嗽了几声,原本苍白一片死气的脸庞,陡然漫上一些红润。 王坤轻轻地拍着他的背部,帮他顺气。 没过多久,李世便恢复了意识,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王坤冲着他挤眉弄眼:“李世……哦不对,我应该喊你施隶,这次你可得谢谢我,是我救了你。否则,你这小子,恐怕早就死了。” 施隶……才是李世真正的名字,不过是姓名颠倒过来罢了。 他和黑翼一样,都是萧廷宴身边的左膀右臂的。不过,他与黑翼不同的是,他擅长易容,潜伏到暗处,以此来获取萧廷宴所需要的情报。 此次,他到萧玄睿身边,不过三个月,因为赵赟的倒塌,他一直在寻找机会脱身。 今日的事情,倒是给了他一个完美脱身的契机。 施隶唇角勾起,他抬手撕掉了脸上的一个假皮。 云鸾挑眉,居然是易了容?假皮后面的面容,才是他的真面目。 一张清秀儒雅的面容,展露在人前。更加神奇的人,这张假皮撕下后,他身上的那种魁梧的气势,也渐渐的产生了变化。 施隶坐起身来,盘腿运功,不过半刻,他整个人的气质,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第219章 由一个魁梧黢黑的壮汉,陡然变成了一个带有书生气息的翩翩公子。以现在他这副模样,即使站在萧玄睿的面前,恐怕萧玄睿都猜不出,此人就是之前的李世。 施隶恢复了容貌后,由盘坐改为跪地,向萧廷宴行礼。 “王爷……” “此次你在萧玄睿身边三个月,有没有什么重大的发现?”萧廷宴让他起身,指了个座位,让他坐下。 施隶气质出尘,不似一般的护卫,他没有半分扭捏,施施然落座……似有若无地瞥了眼云鸾,眼底掠过几分晦暗。 而后,他看向王坤,让王坤再给他端一杯热酒过来。 王坤有些不太乐意听他的话,他撇了撇嘴:“你怎么没长手吗?我是伺候王爷的,又不是伺候你的……” 施隶不怒反笑,意味深长地凝着王坤:“坤哥,这么久没见,你还是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王坤带了几分恼怒,瞪了他一眼,谁知萧廷宴却让他给施隶倒酒。 施隶轻笑一声,眼底满是揶揄。 “坤哥,麻烦你了。” 王坤不敢忤逆萧廷宴,只得憋着气,给施隶倒酒,端到了他的面前,施隶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他方才抬眸看向萧廷宴:“属下查探到了睿王,某些笼络朝臣的阴私手段。还有那些与他结党营私的朝臣名单……” —— 萧玄睿从皇宫出来时,已是深夜,他身体各处酸痛得厉害,靠在马里,满眼都是疲惫,心情暴躁到了极点。 父皇责怪他,不顾皇家颜面,未得到他的允许,他居然去给云傅清守灵,这是要将他这个皇上的脸,给彻底打得稀巴烂啊。 为此,父皇没给他好脸色看,斥责他几句,便让他退下。 萧玄睿无法辩驳,窝了一肚子火,结果刚刚出了父皇寝殿,赵贵妃又派人喊他过去。 他刚刚走入母妃的宫殿,一个茶盏扔过来,重重地砸到了他的头上。他的额头,当即便流淌出不少的血来。 母妃一句一个废物,窝囊废。 他挺直脊背,跪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根本不敢抬头。 跪了一个时辰,母妃才让他起身,让他滚…… 他是被人搀扶着,爬上马车的。 这两日的折腾,几乎快要让他丢了一条命。他浑身酸痛,脑袋亦是涨得厉害。 整个人浑浑噩噩躺在马车里,一路朝着睿王府而去。 他不知不觉,沉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他似乎听见一个女人在哭,那哭声很是委屈,绝望。 他满心烦躁,低声斥了句:“闭嘴……” 哭声戛然而止,再也没了声响。 等到他终于缓过神来,缓缓地睁开眼睛,便看见了尹白莲那一张楚楚可怜的脸颊。 她跪在马车内,身上的衣服凌乱不堪,褴褛的衣袖上,显露出的是一道青紫伤痕。 尹白莲见萧玄睿醒来,她哽咽哭着不停地磕头求饶。 “王爷……请你原谅我,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不是故意要背叛你的,实在是云鸾太过恶毒……她……她对我是进行了各种酷刑。我实在是扛不住……如果我不松口,恐怕我现在已经死了。” “呜呜……我那么爱王爷,怎么甘心就此死去?无论如何,我也得在云鸾手底下活下来。王爷的事情,我一件也没对云鸾透露,我只是为了活命,才上金銮殿说了那几句而已。王爷,我真的没想过,要背叛你的……” 第188章 不许你死 萧玄睿揉着眉心,缓缓的坐起身子。 他蹙眉,低声问了句:“谁让你上马车的?” “是……是楚公子。他可怜我的遭遇,不忍心,看我走上绝路,所以他便把我送到了王爷你的面前。” “王爷,白莲对你痴心一片啊,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你可以看看,我身上的伤痕,这都是云鸾让人虐待的……”尹白莲说着,挽起衣袖,将胳膊上的伤痕展现在萧玄睿的面前。 有的伤痕,几乎都呈现出一种紫黑的状态了,有些伤口甚至裂开了,还隐隐有化脓的痕迹。 在大殿上,她裹得严实,倒是没看出任何不妥。 如今近距离一看,那胳膊上的伤口,很是触目惊心…… 那一张绝美的脸颊,呈现出一种破碎的美感。 萧玄睿的心,不由得轻轻泛起涟漪。 他本就喜欢尹白莲,如今见她伤得这么重,自然有了几分恻隐之心。又加上,她是得到楚瀛允许,才走到他面前的。 楚瀛恐怕也知道,金銮殿上的事情,怪不得尹白莲,那不过是她的自保手段罢了。 萧玄睿想着,眼底的寒意,不由得慢慢的褪去。 “云鸾到底对你都做了什么?” “王爷,云鸾不仅对我实施酷刑,她还对我下了毒……我是迫不得已,才不得不暂时顺从于她的。王爷,我真的是被逼的,请你相信我的一片赤诚之心……”尹白莲一双眼眸,盈满晶莹的泪光。 她凄楚无比,痴痴地看着萧玄睿。 一颗颗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缓缓地流淌而下……在昏暗的灯光照耀下,增添了不少的美感。 萧玄睿伸手,替她擦了脸上滑落的泪珠。 尹白莲再也忍不住,扑入萧玄睿的怀里:“王爷……我还以为,我真的要死了,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第220章 “老天可怜我,能让我再见到王爷,我已心满意足。我求见王爷,不求王爷能继续留下我,我只求能够以死谢罪……” 萧玄睿眼底掠过诧异,低头看着尹白莲:“白莲,你想干什么?” 尹白莲推开萧玄睿,她抬起衣袖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冲着他勾唇凄楚一笑。 “十年前,若不是得王爷搭救,白莲早就死了。遇见王爷,是白莲此生最大的幸运。这辈子,是白莲没福气,无法陪伴在王爷身边。” “如果有来生,白莲希望能与王爷,长相厮守,白头偕老。王爷,白莲是多么希望,能够成为你的女人,为你生儿育女啊。可惜,这个心愿终究无法达成了……” 她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个匕首,狠狠地朝着自己的心窝处扎去。 萧玄睿吓了一跳,他连忙伸手挽住了尹白莲的手腕。 “白莲,你这是干什么?” “本王不许你死……” 他将匕首打落,尹白莲眼底满是惊骇,红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王……王爷,白莲死不足惜,你为何要阻止我?我真的没脸,继续留在你身边。” 萧玄睿的一颗心,彻底的柔软下来。 他紧紧地抱住尹白莲,眼底流转的全是感动。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这般全心全意地对他。 为了他,她连命都不要了。 他如何还能怪她? 这些年,白莲用自己的美色,不知道为他收拢了多少势力,她这样豁出一切的为他,连姑娘家的清白都不在乎,难道就犯了一次小错,他还能真的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死吗? 他叹息一声,低头亲了亲尹白莲的额头。 “白莲,本王信你,本王信你是被逼入绝路,才不得已顺从了云鸾,在金銮殿上指认本王。” “本来,这些年你就为本王付出了很多,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保命,本王又岂会怪你?” 尹白莲红着眼睛,泪眼朦胧地看着萧玄睿。 “王爷,你真的信我吗?你真的不怪我了?” 萧玄睿点头,勾唇低声笑了:“你对本王的心意,本王比谁都明白。本王原谅你了,所以你也别想着自杀了……” “你不必等到下辈子,再和本王厮守,这辈子,你也会有机会成为本王的女人。” 尹白莲的心头,犹如崩了一根弦,听到萧玄睿的应答,她再也承受不住,眼前一黑便彻底昏死了过去。 萧玄睿眼底满是紧张,急忙抱着尹白莲入了睿王府,让人去请大夫过来。 大概半刻钟后,大夫匆匆赶到,为尹白莲把脉。 “王爷,尹姑娘身负重伤,她体内还有残存着毒素。” 萧玄睿蹙眉,沉着一张脸问:“她可会有危险?” 大夫摇头:“毒性不算太浓烈,都是一些折磨人的毒,倒是不会危及生命。属下这就为尹姑娘解毒,她的身体还是得修养一段时间,才能慢慢痊愈……” 萧玄睿摆摆手,让大夫为尹白莲解毒。 楚瀛无声无息地出现,望着尹白莲昏迷的面容,轻轻叹息一声:“怪不得尹姑娘会当庭指证王爷,她这是被下了毒,一切都身不由己。” “尹姑娘对殿下,可真是一片痴情啊。” 萧玄睿眼底,闪过几分愧疚,他低声呢喃:“白莲她……跟了本王十年了。这十年,为本王付出了很多。” “本王不该因为她犯了这么一点错误,而要舍弃她。” 楚瀛眼底掠过几分晦暗:“王爷之后,有什么打算?你想怎么处置尹姑娘?” “暂时让她住在睿王府吧,本王对她,亦是很喜欢的。待她病情痊愈后,就让她做本王的女人吧。”萧玄睿拿了一个帕子,替尹白莲擦拭了她额头冒出的汗渍。 楚瀛眸光微眯,意味深长地说了句。 “尹姑娘容貌双绝,凡是见过她的男人,绝大多数都会为她倾倒。殿下留下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颗棋子,还是有很大的杀伤力的。” 萧玄睿听出了他话外之音,他不明所以地扭头看向楚瀛。 “此话何意?” “不知道王爷,可否认识周仝……”楚瀛唇角微勾,淡淡一笑。 萧玄睿挑眉,满眼疑惑:“大理寺卿周仝?白莲与他之间,是有什么联系吗?” 第189章 美人情关 楚瀛眼底闪烁的,满是算计。 “这周仝,其实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将军府三小姐云倾的未婚夫。我听说,云倾与周仝已经订了婚,本来打算今年年底就完婚的。” “传闻,周仝此人铁面无私,公正廉洁。自他任职以来,破获无数冤案奇案。更重要的是,他是天子门生,很得陛下信任。他从不结党营私,从不曲意奉承。王爷若是能得了此人,归入麾下。不但势力大增,更能重重痛击风雨飘摇的将军府。” 萧玄睿听了,有些激动:“你是想用尹白莲,去勾引周仝?” “本王可听说,此人不近女色,恐怕使用美人计,十有八九会失败。” 楚瀛嗤笑一声,他展开手中的折扇:“王爷,这你就不知道了,据我所知,尹姑娘她曾经与周仝有过交集。听说,他们都是永州人……周仝其实在和云倾订婚前,曾经订过一个娃娃亲。” “那娃娃亲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尹姑娘。” 第221章 萧玄睿眼底满是诧异:“本王记得,本王救白莲时,她才七岁……她当时满身是血,正在被人追杀。” “如果周仝,真的曾经和白莲有过交集……本王有自信,凭着白莲的容貌,定能让周仝倒戈,与那云倾解除婚约,归入本王的麾下。” 他说着,抬头看向楚瀛:“所以,正因为这个原因,你才让白莲见到本王的?” 楚瀛不置可否一笑,他垂眸凝着尹白莲那张绝美的容颜,低声喃喃:“美人计,对于男人来说,素来是一个难过的情关。再是清冷不近女色的男人,恐怕都很难逃脱。除非,那个周仝不是男人,否则,他必然会掉入我们的圈套。” 萧玄睿因为之前的事情有些受挫,如今,听到楚瀛新的计谋,他心头的阴郁,顿时一扫而空。 清楚了尹白莲潜藏的价值,他自然吩咐下人,更要尽心尽力地照顾尹白莲。 殊不知,他们之间的谈话,尽数被尹白莲听进了耳中。 她之前的昏迷,不过是伪装,是她博取萧玄睿同情怜悯的伎俩罢了,让她没想到的是,萧玄睿居然还要利用她,去勾引周仝。 —— 刘氏在亥时终于悠悠醒转,她这一昏迷,足足睡了两天两夜。 此番昏迷,几乎折损了刘氏大半的精气神。 虽然有路神医的医治,但身体的亏损,无法逆转,即使有再多的补药,都无法补回来了。 刘氏这一生,经历了太多的悲痛与挫折。 她原以为,自己这次能撑下来,谁知道不过是她在逞强罢了。 云鸾通红着眼睛,跪在床边,紧紧地握着刘氏的手。 刘氏勾唇,冲着她宽慰一笑。 “鸾儿,别怕,母亲不会离你而去的。不过是身体亏损了一些,母亲会好好的养身体,尽可能让自己留得更久一点……” 云鸾的鼻子,酸涩得厉害。 她低下头,紧紧地抱着刘氏一言不发。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氏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鸾儿,我想去看看你父亲。明日,你父亲就要下葬了,今夜我得去陪陪他。” “以后,我再也见不到了他,夫妻多年,我还是有些舍不得他的。” 云鸾没有阻止刘氏,她哽咽着缓缓点头。 她亲自搀扶起刘氏,为她更衣梳妆。 因为服用了路神医的药,刘氏现在的精神很好。 她坐在铜镜前,抚摸着自己鬓发上几缕花白的发丝。 “没想到,居然长了白发……鸾儿,母亲这样是不是很丑?” 云鸾连忙摇头,沙哑着声音回道:“母亲,你一点也不丑。在鸾儿的心里,你是这世上,最美丽最风华绝代的奇女子。” “你是南储第一位巾帼女将,谁的风采,都抵不过母亲的。” 刘氏不由地勾唇,噗嗤一笑。 “这话我爱听……” “以前啊,你父亲也曾说过这样的话来哄我。他啊,就是个直性子,从不会说那些肉麻的甜蜜情话……” 思及与云傅清的那些往事,刘氏的眼中满是笑意。 她从首饰盒里,拿出一只翡翠簪子。 “这只簪子,是你父亲送给我的第一个礼物。他这个人,不太懂浪漫,当初即使心悦于我,却一直不敢开口告白。我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直接将他给绑了,逼问他对我有没有意思。” 云鸾眼底闪过几分好奇:“那父亲到底是怎么向母亲告白的呢?该不会,真的是母亲你主动的吧?” 刘氏捂着嘴巴,噗嗤一笑。 她扭头,一双眼睛闪着晶莹的亮光:“鸾儿,还真是猜对了。你父亲迟迟不向我表白,所以我按耐不住就主动出击了。我在军营门口,拦截住了他的去路……你父亲当时,惊得目瞪口呆,怔愣地看着我,说话都结结巴巴的。” “他说:你……你拦我去路干……干什么?哈哈哈,这句话,他足足重复了好几遍,才说完整。你是不知道,那副样子,真是可爱极了。一张脸通红得要命,耳朵脖子全都羞红了。” 云鸾的心口,控制不住的隐隐作痛。 她比谁都清楚,回忆越美好,如今的母亲心里越痛苦。 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母亲,只得陪着她,一点点的回忆着,母亲曾经与父亲的甜蜜回忆。 云鸾俯身,搂住了刘氏的脖子,轻声揶揄:“我是真没想到,原来父亲是这么害羞的一个人。堂堂的大将军,统领三军,面对无数将士,恐怕都没有在母亲面前,这么紧张吧?” 刘氏嘴角含笑,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背。 “是啊,他在我面前,常常说话都说不利索,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结巴呢。哈哈,若不是看他领兵打仗,如此威风凛凛,我才不会嫁给他,成为他的妻子呢。” “就他那个胆子,若是我不主动询问他的心意,恐怕他这辈子都得打光棍。但是,鸾儿你是不知道,虽然他的缺点很多,不是个完美的夫君,可我就是喜欢他。” “第一次见面,我就看上他了……只要看他一眼,我就觉得安心,我就觉得,无论遇到再大的困难,只要天不塌下来,我都能咬牙扛过去。” 可是现在,那个人不在了。 第190章 诵经超度 她以为自己能扛过去,她到底还是低估了,自己对他的情意。 第222章 他就这么没了,就这么走了。 往后余生,她举目四望,只觉得无比的孤独与寂寞。 再也没人,能笨拙地说要给她一个避风港,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了。 云鸾紧紧地攥着刘氏的手掌,她拿起那只碧绿的翡翠簪子,插入了她的鬓发上。 “母亲,我们去陪父亲去,他现在肯定是希望,你陪在他身边的……” 刘氏望着,铜镜里已然年老色衰的容颜。 她恍惚地抚摸着那碧绿的簪子,她的脑海中,影影绰绰地显现出,年轻时候的自己,戴着这碧绿簪子,笑得是何等的明媚艳丽,那一双眼眸犹如琥珀,映照着年轻时云傅清那英挺的轮廓。 他似突然拨开了云雾,回归到少年时的样子,含笑从远处走来,朝着她伸手。 “双儿,别怕,我给你一个家。从此,我就是你的避风港,我就是你的家人。” 刘氏的眼泪,控制不住的哗哗跌落。 视线顿时模糊成一片,她慢慢的回过神来,沙哑着嗓音道。 “好,我们去陪你父亲去……” 她缓缓地站起身来,眼前却不由得泛起几分眩晕,她踉跄了一下脚步,云鸾搀扶住了她的胳膊。 “女儿扶着你,以后,女儿会牢牢地握着你的手。母亲你别怕,也别慌,一切都有鸾儿。” 刘氏鼻子酸涩得厉害,眼眶通红无比,缓缓扭头看向云鸾。 “鸾儿,我的女儿是终于长大了。” “好,以后母亲就靠你庇护了。鸾儿,你是最像我的……我相信,你一定能撑起我们将军府,一定能带领将军府的人,从绝境中一点点地走出来。” 灵堂内,门窗各处都缠着白布,一片肃穆。 云倾与大嫂跪在那里,一言不发地拿着纸钱,放入火盆里。 那火红的火焰,顿时吞噬掉纸钱。 她们看见刘氏过来,纷纷起身,面带关切问道:“母亲,你怎么过来了?” 刘氏红着眼睛,走到云傅清的棺椁前。 “明日,就是你们父亲和慎儿下葬的日子了,我想在这里陪他们最后一夜……” 云倾咬着唇瓣,哽咽声音点头:“好,我们一起留下来,陪他们过完这最后一夜。” 刘氏拍了拍云倾的手背,她略带关切地问了句:“周仝那孩子,有过来祭拜你父兄吗?” 云倾眸光闪烁,立即回道:“他昨天就来了。他说,明日他也会过来,为父兄他们送葬。” “好,周仝是个好孩子,你父亲亲自为你挑的夫君,他肯定不会差的。”刘氏叹息一声:“如今,你父亲突然过世,恐怕你和周仝的婚事,得延后一段时间了。” 按照南储的风俗,父母去世,这乃是大丧,起码得守孝三年。也就说,这三年守孝,身为有孝在身的儿女,那是不能成婚的。 云倾自然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她脑中闪过,昨日见到周仝,周仝对她说的那番话。 “倾儿,无论你要为将军守孝多久,我都会等你。” 思及此,她的心头流淌着淡淡的暖意。 云倾宽慰刘氏:“母亲,你别忧心。周仝他说了,无论多久,他都会等我的。我信他,他向来都是最重诺言的一个人。” 云鸾听了,淡淡挑眉。 她倒是丝毫不怀疑,这个周仝对三姐的真心,因为前世,他一直对三姐都是不离不弃的。 将军府出事,他也没有像旁人那般,避之不及,很多时候,他都是在暗中帮忙。 他是一直以守护者的姿态,默默地守护着三姐。 如果三姐不是为了救萧玄睿而死,恐怕在前世,他们就修成正果了。 前世,三姐死后,她再也没有听到周仝的消息。 刘氏彻底松了口气,她含笑颔首。 现在,她什么都不祈求,只求她的这些儿女,能够平安顺遂地过完一生。 只要儿女们都好,她也就安心了。 这一夜,将军府的人几乎都没睡。 主子们没睡,那些下人自然也不敢休息,所有人几乎都熬着,睁眼到天亮。 天刚拂晓时,云淮揉着眼睛哭着,找了过来。 刘氏将他抱入怀里:“淮儿别哭,我们一起送你父兄上路。” 云淮当即便停止了哭泣,忍着眼眶里的泪水,红着眼睛对着刘氏点头。 云鸾拿了个蒲团,放在云淮的膝盖下:“小五,你如今十多岁了,再过几年,你也该是个大人了。父兄去了,二哥又昏迷不醒,这时候你身为小小男子汉,是不是该帮着府内,撑起将军府的门楣?” 云淮跪在蒲团上,他眼底带着几分坚韧红着眼睛看着云鸾:“四姐,你怎么说,我怎么做……我全都听四姐的。” 云鸾心头一片柔软,摸了摸他的头发:“乖……” 辰时,宝山寺的主持,领着许多僧人登门,他们身穿袈裟,手握佛珠,嘴里呢喃着梵音,站在将军府门口。 这一行为,引得门口百姓争相围看,人群里有百姓,认出了主持,惊呼一声。 “啊,这是宝山寺的净无主持,他怎么带着寺内的和尚来了?” “难不成,是来给将军和大公子诵经超度的吗?” “这净无主持,可是从来都不曾给过哪家诵经超度的……” “镇国将军为国捐躯,举国哀悼,净无主持肯定也是深受感触,所以才来为将军府尽一尽绵薄之力的吧?” 第223章 “对,肯定是这样。” “镇国将军为南储所做的,感天动地……谁也无法抹掉他的功勋与战绩。” 云鸾在云管家的带领下,红着眼睛从里面走到大门口。 净无主持看了眼云鸾,微微俯身:“阿弥陀佛,施主,我等宝山寺的僧人,是自愿过来,想为将军与大公子,诵经超度的。” “将军与大公子,为了南储壮烈牺牲,他们是我们南储的大英雄,更是南储的忠良脊柱。我等出家之人,无法替他们做什么,只能尽一尽绵薄之力,为死去的将军与诸位烈士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第191章 本王抬棺 云鸾没想到,宝山寺的和尚,居然会主动上门,要为父亲与大哥诵经超度。 她的眼眶,不由得泛红几分,恭敬地躬身道谢:“多谢大师前来,我将军府感激不尽。” “大师请……”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县主不必客气,这都是将军和诸位烈士应得的。”净无主持感慨一句,当即便带领诸位和尚入内。 院内燃起檀香,梵音袅袅升起。 云鸾站在那里,缓缓的闭上眼睛,听着这梵音,她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情,似乎也在一刹那被抚平。 院内院外,还有站在大门口的百姓,在梵音响起的那刻全都匍匐跪地,哀声痛哭。 这一刻,不需要谁人吩咐,全都自发地痛哭起来,啼哭声喧嚷,隐隐压过那袅袅梵音。 刘氏哽咽着,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你们父亲,还有将军府为百姓们做的,他们都明白的。这些百姓大多数,都是怀有感恩之心的。” 云鸾握了握刘氏有些冰凉的手:“正因为这样,我们将军府如今,才是得尽了民心。即使将军府倾塌了一角又如何?只要拥有这些民心,那些魑魅魍魉,就不敢再动我们分毫。” “母亲,你现在终于明白,将军府这时候不能退,只要退了,才是真正的万丈深渊吧?” 刘氏眼底闪过几分赞赏,怔怔地看着云鸾:“嗯,鸾儿是对的,经历这一事,若非有你撑着,恐怕将军府就彻底垮了。” “我的鸾儿真的长大了,能够独当一面了。以后整个将军府,都由你说了算,母亲也听你的。” 云鸾抿着唇角,紧紧地握住刘氏的手。 她透过那青色的檀香烟雾,望着外面云起风涌的天际。 “今日,恐怕又要下一场大雪了……” 辰时一刻,在梵音木鱼声中,起灵开始。 棺木被打开,亲人瞻仰死者遗容。 云倾扑上棺木盖,望着棺内云傅清那一张死气沉沉的脸庞,她撕心裂肺地哭嚎着,喊着父亲别走。 云鸾红着眼睛,让人将云倾拉开。 刘氏惨白着脸颊,透过棺木的缝隙,最后看了一眼云傅清的脸庞……她贪婪似的,抖着手掌,去触碰云傅清冰冷的脸庞。 “将军,你先走……我现在还不能下去陪你。我得留下来,好好的护着我们的儿女们。你在下面记得要等我,不要急着喝孟婆汤,不要急着走奈何桥。” “你等我一起投胎,下辈子,下下辈子,我还要做你的妻子,为你生儿育女。” 刘氏的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她却哭得很克制,半点痛苦的哭声,都没有发出来。 她就那么痴痴地看着云傅清的面容。 云淮泪流满面的看着母亲,他咬牙,死死的忍着哭声溢出,四姐说了,他现在是将军府的小小男子汉,他要学会坚强,要学着撑起将军府的门楣。 他不能失态,更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想哭就哭,想闹就闹。 他要长大了,他要像个男人一样,保护他的母亲,他的姐姐嫂嫂们。 云鸾紧紧的攥着刘氏的手,刘氏忍着心底的剧痛,缓缓地偏过头去,沙哑着声音对云管家道:“封棺吧……” 云管家应了一声,下一刻便有封棺的小厮上前。 钉子砸入棺木,那一声声,犹如砸在了刘氏的心头,她的心鲜血淋漓,再也没有一丝完好。 棺材彻底封死,再也见不到了,这辈子这世上,将再也没有这个人了。 云鸾的眼皮颤动,喉咙处传出几分哽咽…… 她缓缓地转移视线,随着刘氏,扑到了云慎的棺木前。 大嫂爬在棺木边,揪着衣冠袖子不愿撒手。 她整个人犹如一个没用灵魂的木偶。 刘氏看着棺木内空荡荡的一套衣服,她泪水磅礴。 “我的慎儿……” 这一声喊出来,她嘴角溢出一丝血色。刘氏再也承受不住,眼前一黑,彻底的昏迷过去。 云倾等人都吓了一跳,纷纷过来查看刘氏的情况。 云鸾一直都守在刘氏的身边,她早就做好,刘氏会昏迷过去的打算,她搀扶着刘氏,脸上不见半分慌乱。 她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喂入刘氏的嘴里,然后将刘氏交给了言嬷嬷,言嬷嬷扶着刘氏,离开了灵堂。 大嫂依旧攥着云慎的衣服,不愿撒手。 云鸾鼻子酸涩得厉害,她的手握上大嫂的手背:“大嫂,放开吧,该让大哥,入土为安了。” 大嫂听见云鸾的声音,她怔愣地扭头看向云鸾:“小四,我的心很空,我感觉不到任何的痛苦与悲伤。” “我是不是很可恶啊,你们都在哭,我为什么一滴眼泪也没掉啊?我明明那么爱你大哥,我为何哭不出来?” 第224章 云鸾眼底满是心疼,她低声劝着:“大嫂,没事的,哭不出来没什么的。没人会怪你……大哥他也不希望,你为他痛哭流涕,伤心痛苦。” “我也没哭呢,你看,我和你一样,也是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了。没有眼泪,不代表不会伤心的……我明白大嫂,其实你的心,早就鲜血淋漓了。” “大嫂,我们该送大哥上路了……让下面的人封棺吧,别误了吉时……” 大嫂呆愣着冲云鸾点头,她缓缓地松开了那只衣袖。 云倾上前,搀扶住了大嫂。 云鸾亲自倾身进棺材内,整理好了那套衣冠。 她低垂眼帘,看着空荡荡的衣冠,轻声呢喃:“大哥,你一定没死是吧,我会找到你的。” 云慎的棺木,也被钉子彻底封死。 将军府的人,纷纷匍匐跪地,继续哭嚎。 时辰到了,云鸾举起破罐过头顶,凝着父兄的棺椁,她狠狠地闭上了眼睛,而后将破罐狠狠地朝着地上摔去。 啪的一声,云管家当即便高呼:“起棺……” 云鸾和云倾抱着父亲与大哥的灵牌。 她们身穿白色的丧服,在众人的号哭中,率先迈出高高的门槛,走出灵堂。 云鸾挺直脊背,抱着灵牌走在最前面,所有人都在哭,唯有她面容肃静,一滴眼泪都没掉。 她就那么目不斜视,径直朝着门口走。 耳边听到的,到处都是哭声。 几个壮汉从外面,抬着长长的棍子入内,欲要架起棺椁,谁知就在这时,有人立即出声:“慢着……让本王亲自为镇国将军抬棺。” 第192章 不甘落后 云鸾一怔,众人纷纷抬头,满眼惊骇地看着,从外面跨步而入进来的萧廷宴。 一时间,四周的哭声戛然而止,无数双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萧廷宴荣宠不惊,不卑不亢地步入灵堂……他一身白色利落劲装穿戴,白玉冠竖起他的墨发,面容俊逸,轮廓立体饱满。 那一双星眸,潋滟涟漪至极,似乎被洒进了无数璀璨星辰。 不知是哪个女子,突然惊呼一声。 “啊,是宴王,他也太好看了吧。” “不愧是我们南储第一美男啊。” 萧廷宴对于四周的议论,置若罔闻。他的身后跟着施隶等一众黑羽卫!他径直朝着棺椁走去…… 云鸾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宴王,你去抬棺,这不合规矩……你乃一国王爷,身份尊贵,如何能抬棺?” “况且,你的身子骨,素来孱弱……病体缠身多年,你如何能抬得起这重于百斤的棺木?” 萧廷宴目光灼灼地看着云鸾:“你是在担心本王吗?你放心,本王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于公,镇国将军乃我南储镇国脊柱,此番他被奸人所害惨死,我身为南储皇室,自该尽一尽绵薄之力,以慰镇国将军大公子在天之灵。” “于私,我今天不是以宴王的身份出现,而是以云家女婿的身份出现在这里的。女婿为岳父大人抬棺,合情合理……” 云鸾怔愣地看着他,一双眼眸渐渐地有些模糊。 她胸腔起起伏伏,鼻子酸涩。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她从没想过,萧廷宴能够为她做到这一步。 他们明明是合作伙伴,他大可不必如此,可自从将军府出事,萧廷宴付出的一切,远不止如此。 众目睽睽下,在天下人面前,他抛下一切,不在乎皇上是否会因此忌惮他,揣测他的是何居心。 他义无反顾的,倾尽自己所有,来为她,为将军府撑腰! 萧廷宴看着她通红的眼眶,他抬起手来,不在乎众人探究的目光,他轻轻地摸了摸她泛红的眼角。 他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呢喃。 “别怕,无论未来遇见多少艰难险阻,本王都会在你身边,陪你一起并肩前行。” 云鸾的声音带了几分沙哑:“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萧廷宴勾唇,敛然一笑。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没有任何理由,本王就想对你好!” 云鸾的心尖,忍不住微微发颤。 她攥着拳头,忍着心底那翻涌的惊涛骇浪! 她不可思议地仰头看着他。 萧廷宴的手指带着薄薄的茧子,又染上几分温润,他轻轻地抚摸着她发红的眼角,那神情动作,竟是如此温暖。 不过刹那,云鸾只觉得自己身体里,生出了无穷的力量与勇气。 萧廷宴带领施隶等黑羽卫,接过了那些小厮手中的木棍,他们将木棍套在绳子上…… 外面围观的人群,纷纷不可思议地窃窃私语。 “宴王这是给县主撑腰,这是给将军府撑腰呢……” “古往今来,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一国王爷要为臣子抬棺的。” “王爷不是说了吗,他不是以王爷的身份来的,而是以女婿。这女婿给岳父抬棺倒也说得过去……” “宴王殿下对县主,可真是好啊。” “宴王顶着众多压力,义无反顾地给将军府撑腰,就凭着这份敢作敢当的情义,我就特别佩服他。” “谁说不是,宴王这些年还一直体弱多病呢,如今身体都顾不得了。这份情义,可真是让人感动……” 第225章 谁知,他们的还在议论着,突然人群中又走出来一个人,二话不说踏入灵堂。 云倾一抬头,便看见周仝穿着一身白衣,跨步入内。 他声音清冷,淡淡地说了句:“既然王爷都能抛下尊贵的身份,愿意为将军抬棺,那我这个大理寺卿,也是将军的女婿,我自然也不能屈于人后。” 云倾张了张嘴,眼底满是惊诧,她趋步上前,颤声问:“周大人你……你也要给父亲抬棺?” 周仝冰冷的眼眸,在看见云倾时,方才多了几分暖意。 他抿着唇角,冲着她微微点头:“和宴王一样,我这个女婿也该为将军,尽一尽绵薄之力。” 他说着,轻轻的拍了拍云倾的肩膀,走向了萧廷宴的对面。 萧廷宴眼底掠过几分赞赏,淡淡地瞥了眼周仝。 周仝抱拳,向他鞠了一躬,而后他接过了另一个小厮手中的木棍。 云倾捂着唇角,忍不住哽咽哭泣起来。 她从未想过,在将军府遭遇这一番大劫,周仝居然会如此不离不弃,待她如初。 他真的很好,并没有像其他那些爱慕虚荣的人一样,对将军府避之不及。 萧玄睿就在这时,推开围观的人群,同样穿着一身素服,走向灵堂。 “既然皇叔,都来为镇国将军抬棺了,本王自然也不甘落后。本王也来为将军抬棺……以告慰将军的在天之灵。” 众人一看睿王也要抬棺,顿时全都炸开了。 “想必皇子王爷抬棺,此等荣耀,普天之下,百十年来,这是头一份。” “皇家对将军府,可真是看重啊。” “睿王还真是贤德啊,之前为将军守灵,跪了一天一夜。如今又要为将军抬棺,这样顾念臣子的皇子,可真是不多见了。” “谁说不是,皇上总共有五个儿子,如今死了一个老三。一四五这三个皇子,就像是死了一样,匆匆忙忙派人来吊唁,他们面都没露一样。” “你不说,我还真以为,皇上现在就只有睿王一个儿子呢。” “哈哈,估计其他几个皇子,都是忌惮睿王的风头,不敢与他作对吧。这太子之位,估计非睿王莫属了。” “凭什么非睿王莫属啊?他不是长子,也不是嫡子,怎么样也轮不到他吧。” 最后这句话,被萧玄睿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停顿了脚步,目光冷冷地扫向那个乱说话的中年男子一眼。 中年男子吓了一跳,脸色苍白一片,他连忙退后几步藏进了人群里,再也不敢胡说八道。 第193章 入土为安 萧玄睿心里气极,他最恼恨,有人说他不是长子,又不是嫡子的身份。这就是他身上的刺儿,谁若是不开眼,拨了他这个刺儿,剥皮抽骨,那都是轻的。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瞥了眼外围一眼。 不过几息时间,有人走入人群,钳制住那中年男人的肩膀,将他给拖出了人群。 这一段插曲,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萧玄睿一笑而过,抬脚便要跨入门槛,进入灵堂。 云鸾冷着脸颊,伸出胳膊,拦住了他的去路。 “睿王殿下请留步,你不能去抬棺……” 萧玄睿蹙眉,有些不悦地看向云鸾:“本王为什么不能为将军抬棺?这是皇家,对将军府恩赐的荣耀,县主真的要拒绝?” 云鸾轻勾唇角,眼底满是嘲弄。 “王爷身份尊贵,我等不敢劳累你做这种事情……免得到时候被传扬出去,又该说我们将军府苛待睿王,不敬王爷,不敬皇家了。” 这番话,怼得萧玄睿有些哑口无言。 他扯了扯唇角笑笑:“那为什么皇叔就能抬棺,本王却不能?” 萧廷宴轻笑一声:“本王是将军府的女婿,请问皇侄,你是吗?你是以什么身份,来为镇国将军抬棺?若是以王爷之身,本王还是劝你,先回去问问皇上意思,看看他愿不愿意看到,他最疼爱的儿子,为了一个臣子弯下皇家脊梁……” “就像县主刚刚所说的,免得到时候,将军府又被人扣下一个不敬王爷,不尊皇家的高帽。这样的罪名,如今的将军府可承担不起。” 四周的百姓,看着萧玄睿的目光,不由得变了。 他们窃窃私语,又偷偷地讨论起昨日发生的一些事情。 萧玄睿越听,脸色越冷……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原本以为,他可以凭着今天抬棺,能在百姓面前刷一波好感呢。 谁知道,偷鸡不成蚀把米,如今的形势对他越来越不利。 萧玄睿的脸色一僵,目光阴郁地看向萧廷宴。 云鸾冷声说道:“王爷的心意,我心领了,还请王爷退开,别再误了我父兄起棺的吉时。这里里外外的百姓都看着呢,王爷想必也不愿看到,彼此的颜面扫地,闹得太僵的结果吧?” 萧玄睿握着拳头,冷冷的看向云鸾。 他控制不住的,当即便问了句:“云鸾,你是不是特别恨本王?你是不是以为,是本王害死了你父兄?” 云鸾眼底没有任何温度,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的起伏。 “王爷多想了,父兄被害的罪魁祸首,不是已经畏罪自杀了吗?那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我自然不会再揪着不放……” “王爷请便吧,再耽误下去,恐怕真的要误了时辰。” 第226章 楚瀛走过来,转移话题一番,不动声色地拉着萧玄睿退开。 萧玄睿自然心有不甘,可在众目睽睽下,他早已失了先机,自然不好再继续纠缠下去。 他若是在这送葬的档口闹事,恐怕百姓头一个就对他不满。 萧玄睿忍着心头的怒火,憋着一口气,咬牙退下。 他眼睁睁地看着,萧廷宴与周仝扛起棺材,抬着镇国将军的棺木走出灵堂。 灵起,棺椁很快便出了门口。 云鸾跨出将军府大门,举目望去,便是白茫茫一片。 无数个百姓跪在路边,全都穿着丧服,头戴白布…… 每个人神情肃然,低声哭号,一声声喊着镇国将军和大公子走好。 无数纸钱洒向空中,犹如那鹅毛大雪,纷纷扬扬洒落在街道的每一处。 每隔一个胡同巷子,就会有一处搭建起来的台子。台子上摆放着香烛,供奉。 转过一个拐角,走上宽敞的大街,云鸾就看到,有人搭建了一个祭台……祭台上摆满了瓜果,五谷丰登,还有香烛,燃烧着纸钱的火盆。 云鸾的眼眸,不禁掠过几分迷惘,原本清明的目光,渐渐地染上一些朦胧泪意。 她知道,这些祭台供奉,全都是百姓们自发组织起来。 他们都在用着最大的诚意,来送父兄他们上路…… 十里长街,全都铺满白色经幡! 每个街道角落,全都跪满了披麻戴孝的百姓。 他们并不是不懂感念的无知愚民,他们清楚地知道,南储之所以能保持如今的太平盛世,这一切与将军府息息相关。 没有百年帅府的儿郎,在战场中用血肉去拼杀,守卫疆土,就没有他们这些百姓的安生日子。 云倾哽咽哭着,紧紧地握着了云鸾冰冷的手。 “小四,父兄没有白死,百姓们都记得他们的功勋与牺牲。” “如此,父亲和大哥,他们是不是能瞑目了?” 云鸾竭力逼回流转在眼眶里的泪光,她凝着开始渐渐飘起鹅毛大雪的天际。 “无法瞑目……因为该死的人,还没死……” “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安息的。” 这场葬礼,几乎大部分京都人都出动了,他们夹道相送,每到一个街道,都能看到百姓披麻戴孝,跪在地上哀号哭泣,一遍遍地喊着将军,大公子好走。 送葬队伍,渐渐地出了城门。 埋葬云傅清云慎,还有那九万云家军尸骨的地方,是南储历代供奉着的烈士墓园。 这个墓园,距离京都六里路,是在一处山峦下面。 墓园四面环山,绿荫成林。皇上拨了一处宽敞的地方,命令几百个工匠,花费了三天三夜建造出了一座,巧夺天工精致奢华的地宫。 当萧廷宴和周仝等黑羽卫,将云傅清与云慎的棺木,放在了地宫中后,这场葬礼,终于结束。 云鸾等亲眷跪在地宫门口,她挺直脊背,怀抱着灵牌,怔怔地凝着那缓缓合上的地宫石门。 云倾的声音,在她耳边呜咽痛哭:“这世上再也没有父亲与大哥了。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了……” 云淮一直都绷着情绪,这最后一刻,当他看见地宫的石门缓缓地被封死…… 他抱紧灵牌,疯了似的欲要闯进去:“父亲,大哥……你们不要走,不要丢下小五……” 大嫂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把搂住了云淮,将他紧紧地压在怀里。 “小五乖……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第194章 折磨自己 砰的一声,地宫门彻底被封死,不留一丝缝隙。 云鸾双眼无波的凝着那扇石门,从今往后,在这世上再也没有父亲和大哥了。 天人永隔,世道沧桑,他们无论立过多少功勋伟业,他们的这一生也彻底落幕了。 寒冷的北风,飒飒地吹着,犹如刀子,切割在每个人的脸上身上…… 昏暗的四周,只余下云淮呜咽崩溃的哭泣声。 大嫂一直紧紧地抱着他。 不知道哭了多久,云淮的哭声渐渐地减弱。 他终究是个孩子,因为悲伤过度,嘤咛一声昏了过去。 大嫂吓了一跳,有些惊慌失措地抱着云淮的身子。 王坤当即便跑出来,将云淮抱入自己的怀里:“大少夫人,把五少爷交给我吧,我带他去马车上休息,给他诊治一下……” 大嫂看见是宴王的人,她这才将云淮交给了王坤,她也跟着离去,上了旁边停着的马车上。 云倾失魂落魄的跪在那里,脸上全是泪痕,她就那么怔怔地看着地宫门:“父亲,大哥……” 这种痛失亲人的剧痛,几乎让她快要崩溃。 周仝走过来,一言不发地蹲下来,手掌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背上:“倾儿,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 云倾泪流满面的,扑入周仝的怀里,声音嘶哑到了极致:“我没有父亲和大哥了。周仝,我的心好痛啊……我情愿死的人是我,我情愿用自己的命,来换他们活过来……” 周仝紧紧的抱着她颤抖的身子,声音依旧清冷,但他眼底却闪烁着温柔的光:“生死有命,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控制的。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地宫门被封死,彻底将云傅清与云慎埋葬在了这里,这就是一代英雄,最终的归处。 第227章 天色渐渐地昏暗下来,云倾渐渐平复了情绪……在这过程中,云鸾从始至终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她犹如一个木偶般,静静的跪在那里,手里捧着遗像与灵牌,眼神没有任何焦距,怔怔地凝着墓碑上的刻字。 周遭发生的一切,似乎都与她无关。 她不关心任何人,不关心任何事,她的身体似乎没了灵魂,如今存活的,只是一个躯壳。 人群渐渐都散去,大雪越下越大。云倾握住云鸾的手,低声劝着,一切都结束了,她们也该回家了。 云鸾一无所觉,没有给出半分回应。 她穿着丧服,衣衫单薄头上肩膀上,皆都落了无数的积雪。 云倾红着眼睛,替她扫落身上的积雪。 她握着云鸾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为她哈气,想要给她传递一些温暖。 可惜,云鸾还是一动不动。 云倾忍不住,又要哭出声来:“小四,你别这样,你说说话好吗?你别吓我好不好?” “你要是想哭,你就哭出来,哭出来或许就舒服了。” 云鸾依旧没有反应。 云倾急得不行……就在她束手无策的时候,萧廷宴走了过来。 他眸光温润地看着云倾,让她先回去。云鸾这里,有他照顾,他会将云鸾平平安安的送回家的。 周仝拿着帕子,给云倾擦了擦泪水:“倾儿,府内还有你母亲呢,你去回去看看她吧。还有小五,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情况……这里就交给宴王吧。” 云倾想了想,缓缓点头,宴王对小四的好,这几日,她们都看在眼里,她不担心,宴王会做出伤害小四的事情。 所以,云倾和大嫂云淮离开了墓园,周仝亲自送她们回家。 整个人墓园,渐渐地陷入安静。 这里除了云鸾和萧廷宴,再没有其他人。 云鸾就那么静静地跪着,萧廷宴拿了一个大氅,裹在了她的身上,他将兜帽盖在她头上,替她阻挡了寒冷的大雪。 然后,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一旁守着她。 她不说话,他也跟着沉默。 时间一点点地流淌而过! 周围都静悄悄的,风声也渐渐的小了一些,洒落的大雪还在继续下着,整个地宫都是银装素裹,一片雪白。 王坤悄悄走到萧廷宴的身边,眼底带了几分关切问:“王爷,你在这里站了不少时间了,这么冷的天,你身体能扛得住吗?要不,你去马车上坐坐吧?” 萧廷宴蹙眉,扭头看了眼王坤:“多嘴……” 他话还没落下,喉咙有些发痒,忍不住低声咳嗽了一声。 王坤有些着急:“你看,我就说,你身体扛不住。你还嫌属下多嘴……” 萧廷宴握着拳头,抵在薄唇,死死的忍着喉咙里的痒,他冷冷地扫了王坤一眼:“多管闲事,滚……” 王坤满脸委屈:“王爷,属下这是为你好。” “再不滚,本王明日,就将你赶回北地去。”萧廷宴眼底满是不耐烦。 王坤一听,犹如兔子一样,跑得飞快。 笑话,他可是王爷身边的心腹,若是突然被驱赶回北地,北地的那些家伙,指不定怎么嘲笑他失宠了呢。 萧廷宴凝着漆黑昏暗的天际,算算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不忍心,再看着云鸾,继续跪在这冰天雪地中。 他缓缓地蹲下身来,修长白皙的手指,替她弹了弹肩膀处落下的积雪。 “阿鸾,时间不早了,该回了……” “你再不回去,你的家人,恐怕会一直在担心你。你应该不忍心,让他们在这么寒冷的天气,无法安眠,挂怀着你吧?” 云鸾的眸光,产生了几分波动。 萧廷宴就知道,唯有提到将军府的人,她才会有一丝反应。 他的眸光,忍不住黯淡几分。 “回去吧,这一切才刚刚开始,你必须要养精蓄锐,好好的养好身体。” 云鸾动了动胳膊,黯淡无光的眼眸,缓缓地扫向萧廷宴。 她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色,心里泛起几分涟漪。 “谢谢你一直在这里陪着我……” 萧廷宴抿唇淡笑:“你是本王的未婚妻,在这种时刻,本王怎么可能,留你一人在这里折磨自己呢。” 云鸾一怔,低声呢喃了句:“折磨自己?” “你跪在这里,不肯回去,忍受着冰霜雨雪的侵袭,不是在折磨自己又是在干什么呢?”萧廷宴叹息一声。 第195章 相思之苦 云鸾垂下眼帘,一颗心控制不住的隐隐作痛。 她所有的坚强,与伪装,在这一刻彻底被萧廷宴戳破暴露。 没错,她就是在自虐,在折磨自己。 从父兄去世,到九万云家军惨死,她无时无刻不在责怪自己。她是重生而来的人啊,她明明有机会,能够让他们避免这场灾难的。 为什么到最后,她却还是无法力挽狂澜? 萧廷宴看她沉默,似乎无形中,有浓烈的悲伤哀痛,侵袭她全身,他不自觉地伸手,握住了她缩在袖中,紧紧攥着手掌。 尖细的指甲,嵌入肉里,手心早已血肉模糊一片。 他掰开她的手指,声音里都不自觉地带了几分心疼。 “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不能把所有的错误,都揽在自己的身上。如果镇国将军和大公子知道,他们肯定不希望,你如此糟蹋怪责自己的。” 第228章 云鸾唇瓣蠕动,她有些迟疑地说了句:“本来,我有机会,能够让他们避免这次灾祸的……” 可是,她却棋差一招,算错了萧玄翼这颗暗棋。 正因为走错了这一步,整个将军府才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 萧廷宴紧紧的握着她的手掌,不让她用自己的指甲,继续虐待自己。 他目光灼灼,一字一顿地低声呢喃:“你是人,不是神,你能凭借一己之力,躲开那蓄谋已久的策划与阴谋?” “你已经很努力,去挽救了……可终究抵不过命运。都说人定胜天,可有时候,凭借凡胎肉体,如何能斗得过天道苍苍?” 云鸾的眼眸泛红,她紧紧地咬着唇瓣,又沉默了许久。 她缓缓地闭上眼睛,一股疲惫涌上心头。 “宴王……我好累……” “累就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下。”萧廷宴伸手过来,将她揽入自己的怀里:“睡一觉,一觉醒来,就是新的开始。” 云鸾没有挣扎,她无比顺从地依偎进他的怀里。 他的怀抱,是那么宽大温暖。 温暖的,让她一刻都不想离开。 她就那么靠在他的怀里,不知不觉意识渐渐地昏沉…… 萧廷宴低下头,便看见她渐渐放松的眉眼。 他淡淡抿唇,眼底掠过几分笑意。 他喜欢,她这幅柔软,依偎在他心口的恬静模样。 萧廷宴将云鸾打横抱起,抱上马车。 马车里早就燃烧着火盆,温暖如春。 他坐在马车里,解下云鸾身上的大氅,依旧将她揽在怀里,抱得紧紧的。 王坤坐在一旁,有些犹豫地说了句:“王爷,马车很宽敞,你不如让县主躺在那里,她或许会舒服些。” 萧廷宴气极,冷冷地扫了王坤一眼。 “要你多嘴?再多嘴多舌,你信不信本王割了你的舌头?” 王坤连忙捂住了嘴巴,眼底满是惶恐。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说错了话,居然屡次遭到王爷的斥责与警告。 他明明所说的事情,都是为王爷着想啊。 站了那么久,如今好不容易上马车歇息,他又抱着云鸾不撒手,王爷难道就不累吗? 萧廷宴懒得和情商低能的王坤计较,他将王坤赶出了马车。 马车内,只有他和云鸾二人。 他低头,看着她安静靠在自己怀里,进入梦乡的云鸾。 他的眼眸,泛起层层温柔涟漪。 从没有哪一刻,如现在柔软多情的。 他情不自禁,缓缓低头,薄唇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好好地睡一觉,明天醒来,就是新的开始。” “无论你想做什么,本王都会帮你。” “你不喜这腐朽的朝堂,不喜魑魅魍魉纵横的天,那本王就帮着你,清洗朝堂,捅破这天……” 云鸾没想到,她这一觉睡得如此深沉。 之前,她每一日都会做噩梦。 可是这一夜,她没有做任何噩梦,她舒舒服服地睡了一整夜。 舒服的,她都不愿意睁眼醒来。 —— 三日后,尹白莲在萧玄睿精心的照顾下,身上的伤渐渐地痊愈。 萧玄睿给她用的药,都是来自皇宫内院,不过三日,她身上的伤口就已经结痂脱离。 尹白莲坐在铜镜前,拿着木梳,轻柔着动作梳理自己墨黑的长发。 她看着镜中绝美的容颜,嘴角勾起几分魅惑的笑容。 她拿了一盒胭脂,在丰满诱惑的唇上点了点。 她翻开梳妆台上,搁放的首饰盒,挑了一个碧玉簪子,插在了自己的鬓发上。 她本就生得绝美,如今稍微收拾一下,容色更加倾国倾城。碧绿的簪子,衬得她容颜越发不染凡尘…… 突然她一阵反胃,喉咙里仿佛顶上了一股酸水,她忍不住蹙眉,伸手按压了一下胸口。一股不好的预感,涌现上来。 算算日子,她与韩当同房时间,差不多已有二十多日。她当时,并没有喝任何的避子汤。 而她的月事,应该是五天前到,可现在却迟迟没来。 她的脸色,染上几分煞白,她该不会是怀孕了吧?怀了韩当的孩子? 尹白莲心里一阵慌乱,不,不行,无论她有没有怀孕,她必须要尽快与萧玄睿同房。 否则,若是让萧玄睿发现,她不但破了身,又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她恐怕命不久矣。 尹白莲慌得厉害,她捂着脸颊,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独自沉默了好半晌,而后便喊了一个丫鬟,让丫鬟去请萧玄睿过来。 丫鬟领命而去,她便从包裹里,掏出一盘香,放入了屋中摆放的香炉里。 这香,有助情的效用。她必须要在今日,拿下萧玄睿。 萧玄睿只要来了,她就有办法留住他,遮掩住自己失节的一切。男女之事,唯有在意乱情迷的时候,才最好掩盖一些事情。 萧玄睿听说尹白莲要找他,他急匆匆赶过来,跨入房门他便看见尹白莲站在梳妆桌前,正拿着眉笔描眉。 他挑眉,轻声笑着靠近尹白莲。 “听下人禀告,你找本王有事?” “这身上的伤还没痊愈呢,怎么就下床了?” 尹白莲闻言,缓缓的抬头萧玄睿。 第229章 她眼眸清亮,缓缓勾起殷红的唇瓣,冲着萧玄睿魅惑一笑。 “王爷这两日,都在待在书房,每日我都只能在晌午,用午膳的时候,才能和你见一面。这么短的时间,如何能解了我的相思之苦?” 第196章 我好爱你 她这一笑,犹如含苞待放的玫瑰,刹那间绽放出迷人诱惑的妩媚…… 萧玄睿的眼底,掠过几分惊艳。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伸出,将尹白莲揽入自己的怀中。 尹白莲就势,倒入他的怀里。 她紧紧地抱着他的腰身,身子不自觉地开始轻颤起来。 她仰头,一双美丽的眼眸,弥漫起朦胧的雾气。 “王爷,我是真的想你,无时无刻,都想与你厮守。在引诱韩当的时候,我拼尽全力守住自己的贞洁,为的就是有一日,能够完成任务,回到你身边,能够得偿所愿,成为你的女人……” “王爷,如今的白莲,还有成为你女人的机会吗?白莲没有失节,白莲还是处子之身。你还要吗?” 她说着,一双眼角缓缓地落下晶莹剔透的泪珠。 泪珠顺着美丽的脸颊滴落下来,那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勾出了萧玄睿心底,最浓烈的怜惜与不忍。 鼻翼间氤氲着淡淡的香气,他不由得有些意乱情迷。 身体渐渐地泛起了几分燥热。 他的喉结,忍不住轻轻滚动了一下。 白莲真是太美了,美得让他惊艳,让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那颗躁动的心。 他早就想让这个美人,成为他的女人。 可他之前,之所以忍住不碰,就想让她成为一个征服男人的秘密武器,为他开疆拓土。 可如今,他的想法渐渐地改变了。 或许,一个妩媚多情,妖娆能让男人喷鼻血的性感少妇,也能也男人,为她陶醉,为她沉迷。 她的第一次,势必是要属于他的。 只有他才有资格,享用她的纯情与满腔爱意! 萧玄睿眸光迷离,怔怔地抬起手指,替她擦着脸颊上的泪水。 “本王明白,你对本王的一片真心。” “你别哭,你想要什么,本王都答应你。” 尹白莲一怔,眼底闪动着欣喜:“真的吗?我想要什么,王爷都能应允?” 萧玄睿点头,他没忍住,缓缓低头亲吻了她额头一下。 滑嫩的触感,让他的心,忍不住轻轻一阵荡漾。 他搂着她腰肢的手,加重了力道。 尹白莲激动不已,她饥渴无比地仰头,柔弱无骨的胳膊,勾住了萧玄睿的脖颈,将他的头压低下来。 “我想要伺候王爷……王爷,你愿意吗?” 萧玄睿心猿意马,再也控制不住躁动的情欲。 他咽了一口唾沫,饥渴难耐地俯下身来…… 谁知,他的唇还没贴上尹白莲的。 她却率先凑着红唇,吻住了他。 萧玄睿倒吸一口凉气……他眼底掠过几分讶然,不可思议地看着尹白莲。 “……” 尹白莲一边吻着他的唇,一边去拉扯他的衣袍:“王爷,我只想做你的女人,你就成全了我的心愿吧。” “我好想你,我好爱你。” 所有的矜持,全都被她抛诸脑后。 尹白莲只知道,她如果不尽早成为萧玄睿的女人,恐怕她的下场,会很凄惨。 她要成为他的女人,她不要再让他,推向其他的男人…… 这辈子,他都休想再将她推开。 萧玄睿他根本就是没有心的男人,她不能再等了。 否则,她将永远失去,得到他的机会。 尹白莲一件件褪去了身上的衣物,她身姿曼妙婀娜,犹如从一个仙子,转眼间便蜕变成了一个吸人精血的妖物。 她含情脉脉,裸露着身体,扑入他的怀里。 萧玄睿再也忍不住,脱了自己身上的衣物,将她打横抱起,踉跄着脚步,走向那重重飘荡的帷幔里去。 —— 这三天,云鸾哪里也没去,只留在府内,休养生息。 自从那晚,被萧廷宴送回府中,她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而后她得了空闲,便去照顾还在病中的刘氏。 其余时间,她便去看望二哥。 二哥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这种情况,不免让云鸾很是担忧。 她传信给萧廷宴,请路神医再过府诊治一番。 路神医奉命而来,云鸾亲自迎接。 “我总觉得,二哥的身体,存在很大的蹊跷。他明明没有伤到要害处,断掉的胳膊也接上了,为何他到现在还没有醒来的迹象呢?” 路神医沉思片刻,让云鸾稍安勿躁,他再好好的把脉看看。 云鸾道了句谢谢,领着他进入云枫的寝室。 二嫂坐在床边,正拿着一个湿巾,给二哥擦手。 她见到云鸾,带了路神医过来,她连忙站起身,让开了位置。 云鸾握着她的手,告诉她不必紧张。 二嫂勾唇,冲着她温柔一笑:“我不紧张,他能这样带着呼吸,躺在这里,我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云鸾听了,鼻子忍不住一酸。 路神医放下药箱,开始全神贯注地,为云枫把脉。 他的神情肃穆,诊着诊着,突然眉头紧蹙。 第230章 云鸾第一时间,便发现了路神医的异样,但她没有打扰路神医,只按捺着忐忑不安的情绪,静静的等着。 这个诊脉时间很长,差不多半个时辰。 路神医反反复复的,检查着云枫的身体,二嫂原先是很放松的,后面就开始紧张起来。 便连陈夫人的眼底,都忍不住泛起担忧。 云鸾的手心,不由得泛起几分汗水,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路神医的神色,企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不同的情绪。 路神医除了眉头微蹙,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室内静默一片,落针可闻。 路神医轻轻地吐了口气,他结束了诊脉,他的额头不自觉地冒出几分密密麻麻的细汗。 他抬起衣袖,轻轻地擦了擦。 而后,他没看任何人,只抬眼扫了下云鸾。 云鸾眸光闪过几分晦暗,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出声询问:“路神医,我二哥他怎么样?” 路神医收拾着医药箱,他从里面拿出一包药来,递给了身边站着的小芬。 “将这药煎熬出来给他服下……这里还有张药方,每日三餐,定时服用。” 小芬接过药包和药方,连忙低声应了。 路神医合拢上医药箱,缓缓地站起身来。 他勾唇,露出一丝松快的神色,看向云鸾和二嫂。 “县主和二少夫人,不必紧张。二公子的情况,还和之前一样,他身体没有任何问题,还是需要静养。” 第197章 瞒天过海 “或许他是因为,昏迷前受到了太大的打击,所以才导致他暂时不愿醒来,不愿面对这残酷的一切。” “不过问题不大,等到他养好了身体,到了时间,他自然就会醒了。不会有性命之忧的,放宽心,别紧张啊。” 二嫂和陈夫人,听到路神医这样说,她们不由得松了口气。 她们连连向路神医道谢。 陈夫人拿出一包银子,想要塞给路神医。 路神医连忙摇头婉拒:“我这是奉了我家王爷的命,前来看望二公子,可不能收什么银子。县主是未来宴王妃,将军府和宴王府差不多是一家人,这为一家人办事,怎么好收银子呢?” 陈夫人见他这么说,也不要再继续给他。 她感激无比地道谢,态度很是真诚。 云鸾让陈夫人照顾着二嫂,她送路神医出府。 路神医背着医药箱,跨出这边的别院。 迎着寒冷的北风,他缩了缩脖子,将胳膊插到了袖笼里。 云鸾与他并肩而行,低声询问了句:“二哥是不是还有其他问题?你刚刚的神色,有些不对……” 路神医似笑非笑地看了眼云鸾,他勾唇一笑:“县主还真是聪明,一眼就看懂了我的暗示……实话不相瞒,这二公子的身体,确实是出了一些问题。” “正因为这个问题,所以他才一直昏迷不醒。” 云鸾的脸色,不由得沉了沉。 她屏着呼吸:“什么问题?” 路神医瞥了眼府内四周,看着来来往往的小厮奴仆。 “这里人多,小心隔墙有耳。这件事我觉得,现在不能透露出去,否则容易打草惊蛇。” 云鸾攥着拳头,抿着唇角,缓缓颔首。 她送路神医迎着寒风,一路走到了将军府大门口。 门口停放着宴王府的马车。 路神医故意冲着云鸾大声道:“县主,我家王爷闲来无事,想要请你去茶楼喝茶……不知你可否赏脸?” 云鸾:“王爷既然邀约,我不好拒绝,那就劳烦路神医送我过去了。” “没问题,我也顺路,我也馋风月楼的庐山云雾很久了。县主请上马车……”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马车渐渐启动,路神医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云鸾的手边……云鸾接过来,扭头掀开车帘一丝缝隙。 她清楚的看到,将军府门口,有一个小厮鬼鬼祟祟的探头,正观察着她乘坐的这辆马车。 云鸾的脸色,陡然下沉。 “将军府居然有眼线?这是谁的人……” “改日试探一下就知……现在不宜打草惊蛇。”路神医捧着茶盏,啄了几口杯中茶水。 云鸾放下帘幕,身影处在半明半昧的光影中。 “路神医,我二哥到底是什么情况?” 路神医喝了几口热茶,温热的茶水下肚,让他舒服地喟叹一声。 他唇角噙着笑意,眼底掠过几分怒意。 “想我从医三十几年,从没有想过,有人能瞒天过海,掩盖住我这双手,这双眼睛的。” 他别的不行,对于医术那是相当自信。放眼整个南储,他的医术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他真是没想到,时隔多年,居然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玩了这么一出空城计。 路神医无疑是恼怒的,是愤慨的。 云鸾从他的话音中,听出了几分不对劲。 她蹙眉,目光深沉地凝着他。 “到底是怎么回事?” 路神医将杯子搁放在桌子上,暗暗咬牙:“二公子他一直没醒的原因,不是因为身上的伤情,而是因为有人给他下了毒。这种毒,无色无味,任何银针,都无法探测出来。” “除了能导致他昏迷不醒,他不会产生任何的副作用。不仔细探查,根本就发现不了。我就是这样,被蒙骗了。这次,若非你再次邀请我为二公子把脉,一旦过了一个月的时间,恐怕二公子再想醒来,那就再也不可能了。” 第231章 云鸾的眼底,掠过几分惊诧,不可置信的看着路神医。 她呼吸一窒,满眼都是惊骇:“这是什么毒?便连路神医都看不出来?你可是名扬天下的神医……” 路神医懊恼的不行,他平生最得意的就是医术,如今差点栽了个大跟头。 如果,一个月之期到了,云枫再也无法醒来,那么他神医的招牌,恐怕也会被毁于一旦了。 背后之人,实在是太狡猾了,这个毒也很是诡异。 他攥着拳头,一双眼满是怒火。 “这种毒,我从未见过……无色无味,没有任何副作用,只是让人像睡着了一样……表面看着,是像假死药,实则,就是一个无声无息,夺人性命于无形的奇毒。” “这件事,我不能善罢甘休,我刚刚提取了二公子的血液,今天晚上我就闭关,看看能不能研制出解药。县主,为了谨防万一,我觉得你还是要做两手准备。” 云鸾竭力稳住自己狂乱的心绪,她握着拳头,脑中忽然想起了暂时被她遗漏的一个人。 她不相信,那个人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并且死都要进入将军府。 那人的出现,想必是带了某种使命。 她突然间,就想通了这其中的蹊跷之处。 她稳住自己激烈跳动的心脏,朝着路神医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件事,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二天,云鸾便将云枫病重的消息,宣扬出去。 二嫂伤心欲绝,哭得昏迷过去,陈夫人为了不让二嫂伤心动了胎气,她强硬着态度,不顾任何人阻拦,将二嫂带回了陈家。 她们走的这一天,云鸾悄悄地派了四个黑羽卫,乔装打扮成小厮,跟着二嫂回了陈家。 二嫂如今有孕,陈家也是另一个龙潭虎穴,她不允许任何人,有机会趁虚而入,伤到了二嫂肚子里的孩子。 黑羽卫代表着宴王的势力,户部尚书陈锵他再昏庸偏颇,也断然不敢得罪宴王。 二嫂回陈家暂住,这是最好的权宜之计。 谁知,二嫂却死活不愿离开,她紧紧地抓着云鸾的手,泪流满面地看着她:“小四,我哪里都不想去……你就让我陪着你二哥吧。就算他还有十多天的时间,起码有我在旁边陪着,我也没任何的遗憾了。” 第198章 孤苦无依 云鸾看二嫂哭得实在是可怜,她不忍苛责她。 她明白二嫂心中的惶恐与不安,当她说出二哥其实是中了毒,二嫂的天几乎都要塌了。 云鸾叹息一声,捏着帕子,动作轻柔地给二嫂擦着脸颊上的泪水。 “二嫂,你信不信我?如果你愿意信我,你就安心地离去……等到你再次回来的时候,我向你保证,我会还你一个健健康康的二哥。” 二嫂一怔,她眼底带着几分惊诧:“小四,难道我不离府,你二哥就不会醒来吗?” “二嫂不离开,怎么能给某些人钻空子的机会?二嫂,我只能言尽于此。希望你能配合我的行动……如今,将军府风雨飘摇,我们一家人,必须要团结一心,一致对外。你现在,除了相信我,再没第二条路可走。”云鸾眼底满是坚韧,眸光犹如一汪幽深的古潭。 陈夫人扯了扯二嫂的袖子,她扫了眼后门四周,小声劝道:“行了,你如今身怀有孕,不能出任何差错。你留在这里,帮不上任何的忙,反而会拖后腿……荷儿听话,我相信县主,她答应你的,肯定会做到的。” 她现在几乎是云鸾的忠诚拥护者,不止是她,京都城的许多女子,都以云鸾为楷模。 毕竟,南储开国几百年,唯有云鸾这一个女子,敢敲登闻鼓,敢闯金銮殿。 这份魄力与胆识,恐怕一些男子都无法比拟。 云家的四小姐,南储的太平县主,她心里自有丘壑筹谋,现在她们能做的,除了默默配合支持,再无其他。 二嫂咬着唇瓣,泪眼婆娑地看着云鸾。 她紧紧地抱住云鸾,在她耳畔,一字一顿叮嘱:“小四,替我照顾好你二哥……我知道,现在我能依靠的,只有你了。” 云鸾抬起手来,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脊。 “二嫂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安心地去吧,等你回来,二哥就会醒了。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二嫂,你要好好地保护我的侄儿。他可是我们将军府未来的希望……” 二嫂心中满是感动,她连忙哽咽哭着点头。 她那一刻飘荡的心,瞬间有了着落。 如今的小四,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让她担忧,要她照顾,怕她受凉挨饿的婆妹了。 她已然能为将军府的每个人,撑起广阔的一片天了! “好,小四,我信你。我永远都相信你……”二嫂松开云鸾,最后留恋不舍地看了眼院内,她似乎能隔着重重叠叠的院墙,隐隐看见,那个让她牵肠挂肚,爱到骨子里的男人。 她咬咬牙忍着心里的不舍,转身走向马车,随着陈夫人离去。 云鸾站在门口,凝着马车在黑夜中缓缓驶离。 如春拿着一个大氅走上前来:“小姐,更深露重,你要保重身体。” 直到马车消失,云鸾才收回了视线。 她拍了拍如春的手背,转身进了院内。 她还没走去二哥院里,半路便遇见了满脸憔悴的秦汐。 第232章 她穿着一身素服,未施粉黛,楚楚可怜,双眼闪着泪光,屈膝匍匐跪地。 “县主,求你让我去看看二公子吧。二公子如今病重,没人在旁边伺候,那怎么行?你就开开恩,让我在二公子旁边守着他吧。” “我求你了,我真的好想好想二公子,我真的不知道,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活啊。县主,我求你,求你成全我一片痴心吧。” 她说着,揪着云鸾的衣裙,磕头痛哭。 她哭得歇斯底里,整个人很是崩溃绝望。 云鸾没有动静,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静静地凝着秦汐。 秦汐磕的,磕头全是血,一副情真意切,为了云枫能豁出命的痴情模样。 如春的眼睛,都不自觉地红了。 她眼底闪过几分同情与怜悯,她迟疑地看向云鸾:“小姐,秦汐姑娘对二公子,可真是一片痴心啊。” “要不,你就让她去看看二公子吧。她如今身怀六甲,不能轻易动胎气,否则一尸两命很危险的。” 秦汐仰起头,一双眼睛满是泪光,她眼底满是哀求与悲痛。 她沙哑着声音:“县主,只要你能让我看一眼二公子,我就算是现在死了,也心甘情愿了。我与二公子认识好几年了,这些年,若没有二公子的帮扶,我早就死了。” 云鸾抿着唇角,缓缓地俯身,搀扶住秦汐的胳膊:“秦姑娘对我二哥的一片深情,让我颇为感动……” “既如此,那我就带你,去看看我二哥。路神医说,二哥病重,无力回天了,就当让你见二哥最后一面吧。” 秦汐眼底满是感激,激动得身子都忍不住的颤抖。 她连连道谢,扶着肚子从地上爬起来。 如春捏着帕子,为她擦拭着脸颊上的泪痕:“秦姑娘可别再哭了,万一动了胎气,那可就危险了。” 秦汐哽咽着,抬手摸了摸高挺的肚子。 她脸上漫上几分慈祥的母爱温柔,整个人柔媚到了极点。 “我会保护好自己,顺顺利利地给二公子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 云鸾眼底漫上几分嘲弄,这抹嘲弄很快便转瞬即逝。 这个秦汐,演戏的本领还真是精湛。 如春一开始防备她,如今倒也渐渐地对她产生了几分怜惜与同情……这将军府的一些奴仆,通过这几天的时间,也慢慢的对秦汐产生了一些改变。 这无一不说明,秦汐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对于收买人心,她极其有手段…… 云鸾带着秦汐,到了云枫居住的院落。 秦汐踏入内室,当看见床榻上躺着的,面容憔悴死气沉沉的云枫时,她刚刚止住的眼泪,犹如洪水般再次决堤。 她推开如春的搀扶,踉跄着脚步,扑向床榻。 她紧紧地握着云枫的手,哭得梨花带雨,痛不欲生。 “二公子……你说过,待你凯旋归来,要陪我去看桃花,去游湖,放风筝,折纸鸢的。这次,你是食言了啊。” “我在别院里,一日日的等你归来,我日夜不休,为你祈福。无论如何,你都不能丢下我和孩子,撒手人寰啊。否则,你让我和孩子怎么活啊。我下半辈子,都寄托在你身上了……你不能让我孤苦无依,寂寥度过残生啊。” 第199章 恨极云枫 “在这世界,若是没了你,将失去了所有意义。你若是去了,我生下孩子后,我也不会独活。” 如春站在一旁,忍不住地哽咽落下泪来。 她有些无措地看向云鸾:“县主,秦姑娘她……真是爱惨了二公子啊。” “二公子难道真的没救了吗?” 云鸾叹息一声,眼眸里满是伤感:“没救了,路神医说,药石无医。老天,这是要彻底绝我云家血脉啊……” 秦汐哭到最后,几乎快要昏了过去……她紧紧地抓着云枫的手,不愿意松开。 她恳求云鸾,想要留在这里陪着云枫。 云鸾面色带着复杂:“秦姑娘,你对二哥的一片心意,我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若是想留下,那就留下吧……” “二哥没几天活头了,在他死前,如果能得了他心爱女人的陪伴,他应该可以了无遗憾了吧?” 秦汐激动不已,欲要跪下再向云鸾磕头。 云鸾蹲下身来,阻止她跪拜:“你对二哥的一片痴情,让我很是感动。就凭着这份情意,我都该尊你一声嫂子……嫂子哪有向婆妹下跪的道理,秦姑娘,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你不必如此客气。” 秦汐眼底闪过几分欣喜,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云鸾。 她抖着声音问:“你……你愿意接受我了?” 云鸾紧紧地握着她的手,露出一丝释怀的笑意。 “一开始我是怀疑,是不是带着什么目的,故意来碰瓷我二哥,碰瓷将军府。毕竟我二哥以前,从没透露过,他和你有私情……” “不过经过这几日的相处,我觉得秦姑娘是个好姑娘,对我二哥情深义重,这份感情,难能可贵,试问还有谁能够比得上秦姑娘?若是我二哥有知觉,估计他也希望,我们能够接受秦姑娘……” “这几日,就有劳秦姑娘陪伴在二哥身边了。这屋里的丫鬟,你尽管使唤,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你随时让人禀告于我。” 秦汐咬着唇瓣,欣喜若狂地点头应了。 第233章 她捏着帕子擦着脸,重新扑到床榻,紧紧的云枫的手。 “二公子,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陪你了。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要去哪里,我定会跟随你,不离不弃……” 云鸾去了厅堂,召集了二哥这里的奴仆,低声叮嘱了几句,无非让他们暂时,以秦汐为尊,将她当主子看待。 一开始这些奴仆,还在替二嫂打抱不平,云鸾一个眼神扫过去,他们顿时堙灭了声息。 “二嫂怀着身孕,被陈夫人接走。二哥这里不能没人照顾,以秦姑娘与我二哥的情意,她现在也算是我二哥的女人……她肚子里怀着的,可是我们云家的孩子。不管你们乐不乐意,她都已经是云家的半个主子了。” “记住,不能让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有半分差池,否则,我唯你们是问。秦姑娘若是,少了一根毫毛,你们统统都要受罚。” 云鸾如今在将军府的分量很重,夫人几乎将府邸,都交给她来管理,所以她说的话相当于是圣旨,任何人都不能忤逆。 几个奴仆对视一眼,纷纷匍匐应了。 交代好这些,云鸾又安抚了秦汐几句,便带着如春离开了院落。 秦汐爬在床榻,静静地听着云鸾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直到那脚步声,再也听不到。 她轻轻松了口气,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她抬起眼眸,扫了眼沉睡着的云枫,眼底掠过几分讥讽的笑意。 她对云枫,确实是曾经情根深种过,云枫也确实帮过她不少,也确实救过她的命。 她也曾想过,要向云枫以身相许。毕竟,这么一个优秀俊雅的少年郎,他又这样保护自己,她怎能不动心呢? 可惜,云枫他是个瞎了眼的。即使她脱光了衣服,站在他面前,即使她流着眼泪,楚楚可怜对他吐露痴情,他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的一片深情,毫不犹豫地与她断绝关系。 她才貌双全,是暗花苑的花魁,凡是进入暗花苑的男人,哪一个不是对她神魂颠倒,情深一片?只要她肯,那些男人,会毫不犹豫捧着一颗心,匍匐在她脚边,祈求她的爱意与瞩目。 可云枫呢,不知好歹,无情地践踏她一颗真心,对她浓烈的爱意,视而不见。 她恨极了云枫,恨透了他的不爱。她这么优秀,长得这么美,他为什么要娶陈咏荷这么一个普通至极的女人? 陈咏荷长得没她好看,才情更是不如她。 云枫凭什么看不上她,凭什么喜欢上一个,什么都不如她的陈咏荷? 秦汐眼底涌动着的,全都是恨意。 她从地上缓缓地站起身来,清冷着声音,让奴仆全都退出去。 她佯装要亲自留下来伺候云枫。 那些奴仆,被云鸾警告了一番,他们不敢忤逆秦汐的吩咐,所以他们纷纷退出了内室。 内室顿时,只剩下了秦汐与昏迷的云枫。 秦汐撕下了伪装的面具,一双眼睛闪烁嫉恨的暗光,就那么冷冷的看着云枫。 “二公子,你放心,我会好好的,送你归西的。我会让你后悔,你选择陈咏荷不选择我,到底是犯了怎样的弥天大错。” “陈咏荷那个猪脑子,窝囊废,她哪一点配成为你的妻子?呵,你这辈子,做得最错的事情,就是娶了她为妻。” 之后的几日,秦汐哪里都没去,衣不解带,寸步不离地守着云枫,照顾他的起居。 在这期间,她收服了一个云枫院中的丫鬟。 这个丫鬟名叫彩蝶,她在将军府做工五年,是签了死契的。前几日,她的哥哥因为偷了夫人的首饰,欲要潜逃出府,谁知却被云管家抓个正着。 云管家二话不说,便将她哥哥送入官府。 哥哥素来体弱,被送入衙门没多久,挨了五十板子,一命呜呼断了气。 她伤心至极,时常在夜里哭泣。秦汐发现了彩蝶的异样,询问其原因。 彩蝶哭着诉说,前因后果,秦汐满脸都是同情与怜惜。 她将自己珍藏的,价值上百两的簪子,送给彩蝶,让她拿去当了,好好地安葬她哥哥。 第200章 心头之恨 彩蝶满心感动,激动得当场就给秦汐下跪,说她碰到了一个好主子,从此以后,她就跟随秦汐,唯她马首是瞻。 秦汐搀扶她起身,善良又温柔地说了句:“我们都是命苦的人……以后我们就相互扶持,互相帮忙。” 彩蝶眼眶通红,满眼都是感激。 晌午的时候,云鸾带着路神医,再次过来给云枫把脉。 路神医诊脉完毕,嘴角露出几分神采飞扬的笑意:“二公子虽然中了毒,好在我这几日,研究了医书,为二公子研制出了一剂解药。” “县主,你让人将这解药给二公子服下,先试试这效果。如果没有什么副作用,就继续服用五日。五日后,二公子十有八九便被成功解毒,成功苏醒……” 这个消息,无疑是振奋人心,将军府等人,欣喜不已。 云鸾笑着,连忙向路神医道谢。 路神医摆摆手,拿出一个瓷瓶,递给云鸾。 云鸾当即便将解药,给云枫喂下去…… 秦汐在一旁看着,眼底闪过几分惊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背后之人,不是说路神医是不可能会诊断出云枫病危的脉案吗? 第234章 看这情况,路神医是早就知道云枫中毒之事了。 不过几日的时间,路神医居然研制出了解药。 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实在是糟糕透顶。她此番进入将军府,可是要亲眼看着云枫归西,赴黄泉地。 她怎么允许,眼睁睁地看着,路神医将云枫救活? 秦汐紧紧的攥着拳头,眼底满是酷寒。 她压住眼底的冰冷,佯装和其他人一样,脸上浮现几分欣喜。 路神医留下来,观察了云枫服用解药的反应,半个时辰过去,云枫没有发生任何的副作用。 他眼底满是笑意,如释重负道:“这解药,应该是对了。继续服用三日,有什么问题,立即派人告知我。我三天后再来……” 云鸾低声应了,她眼底溢满笑意,看向秦汐,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嫂子,我二哥如今快要脱离危险了,这对我们将军府来说,可是一件大喜事。这几日,就劳烦你继续照顾我二哥了。” 秦汐捏着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湿润,她哽咽着声音道:“县主这是说的哪里话,照顾二公子我是求之不得。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二公子的。” 云鸾捏了她的手,而后从腕上脱了一只翡翠镯子,戴在了秦汐的手腕:“这几日与嫂子相处得越久,我越喜欢嫂子。你是一个极其温柔善良的人,二哥之前委屈了你,你放心,等到二哥醒了,我一定会让二哥,提你做平妻,不会再委屈你半分的。” 秦汐心里,不由得嗤笑一声。 平妻?呵,她想要嫁他的时候,云枫不愿意娶她,如今她恨不得他死,区区一个平妻,她早就看不上了。 她如今攀上了更高的高枝,一个破败的将军府二少夫人的名分,算得了什么? 秦汐遮掩住眼底的不屑,佯装激动的哽咽哭泣起来。 云鸾给她擦了擦眼泪,嘱咐院里的奴仆,照顾好二哥与秦汐,她便送路神医离开。 秦汐哭了一会儿,估摸着他们已经走远了,她拿着帕子擦了擦眼泪。 她居高临下,冷冷地凝着云枫,嗤然一笑:“云鸾想要救你,简直痴人说梦。我不会让她的计划成功的……云枫,无论如何,我都得送你下地狱。” “只有你死了,才能以泄我心头之恨。” 她进了书房,偷偷写了一封信,暗中交给彩蝶,让她想法子将信送到来运客栈。 彩蝶没有多问,拿了那封信,便离开了将军府。 大概过了两个时辰,当她回到将军府,偷摸摸地将一瓶药,塞到了秦汐的掌心。除了这瓶药,还有一张纸条。 秦汐抬眸,扫了眼屋内四周。 她低声咳嗽了几声,让彩蝶看着云枫,她寻了个由头,走到窗棂处,缓缓地展开那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龙飞凤舞的几个字:将此药喂云枫服下,不出三日,他将在睡梦中再也醒不过来。 秦汐眼底闪烁着暗芒,她的手指轻轻地摩蹭着手中的瓷瓶。 她轻勾唇角,冷然一笑,将瓷瓶放入了自己的怀里,重新回到床榻边,继续体贴入微地照顾着云枫。 傍晚时分,刘氏来了一趟,她脸颊带了几分憔悴,这几日她都缠绵病榻没有起身。 路神医说,未来一个月左右,她都得躺在床上,好好地将养身体,否则若是再操劳,再受累,她的身体可真的要垮了。 为此,府中大小事务,都不让刘氏插手。言嬷嬷每天,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便连睡觉,都要盯着她。 刘氏怎会拂了她们的关切,她只得老老实实地养病养身体。但是她一直记挂云枫的身体,特意得了云鸾的应允,才能过来看望云枫。 刘氏过来的时候,秦汐正给云枫喂水,她看着这女子挺着大肚子,还能如此细致精心的伺候云枫,她的鼻子一酸,眼里满是感动。 她握着秦汐的手,感激无比。 “秦姑娘,这几日可真是辛苦你了。在照顾枫儿的同时,你也要顾好自己的身体。这肚子这么大了,可不能有半分差错……” 秦汐温柔地笑着,性格恬静温柔。 “多谢夫人关心,我有分寸的。我年轻,身体康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县主开恩,能让我留在二公子身边,让我有照顾他的机会,我已经很满足了。” 刘氏叹息一声,红了眼眶:“你是个好孩子,之前是我们枫儿亏待了你。你放心,等枫儿醒来,我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秦汐的眼角湿润:“谢谢夫人……” 刘氏坐了好大一会儿,言嬷嬷以她身体虚弱为由,便带着刘氏离去了。 刘氏刚走没多久,云倾和大嫂也来看望了云枫。 她们对秦汐的态度,也是亲密无比,显然是将她拿自己的人看待,每个人都说,等云枫醒来,将军府绝不会亏待她的。 秦汐在心里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只要她成功送云枫归西,属于她的荣华富贵,才刚刚开始。 第201章 浔阳公子 她会稀罕一个,注定会日渐衰落的将军府吗? 呵……真是够讽刺的。 等到秦汐把云倾大嫂送走,整个院落,终于趋于平静。 彩蝶让其他的奴仆都去休息吧。 那些奴仆不疑有他,纷纷告退…… 秦汐想着,时间差不多了,应该不会再有人来。 第235章 这个时间,正是她下毒的好时机! 她眸光闪烁,眼底闪过几分冷意……她让彩蝶在外面守着,她坐在床榻边,从怀里掏出了药瓶,拔掉了塞子,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 她凝着那颗药丸,眼里犹如淬了毒。 “云枫,别怪我心狠,这一切都是你逼的。谁让你不爱我,偏偏要娶别人?我秦汐爱的男人,只能爱我,否则,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只要杀了你,我就能攀上高枝,从此成为人上人。以后,再没人嘲笑我的身份,再没人说我,只是一个低贱的花魁妓女……你安心地去吧,药丸服下去,你不会有任何的痛苦。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你会在睡梦中,没了呼吸……” 她说着,手指捏住云枫的下颌。 云枫的嘴巴微微张开,秦汐将药丸,塞入了他嘴里。而后她又喂了一些水,药丸无声无息地吞了下去。 这一切,都被藏匿在屋顶上的黑羽卫,尽收眼底。 他将掀开的瓦片,轻轻地放回原位,而后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飞下屋檐,离开了这个院子。 —— 云鸾依靠在窗棂处的软塌上,窗户被推开了一条缝隙,霰雪,被风卷进了屋内。 不远处的烛火,轻轻地荡漾着,明明灭灭,珠帘后面的帷幔,也被轻轻掀起。 她捧着一本书,在低垂眼帘看着,突然听见外面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下一刻,嘟嘟两声,是敲击窗棂的声音。 云鸾抬起头来,看向窗棂……黑羽卫的声音,缓缓地从外面传来:“秦汐已经行动了,将那颗药丸,喂给了二公子。” 云鸾的手握起,将书本的纸张,抓得皱起。 她眼底漫上几分酷寒:“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黑羽卫轻声应了! 而后,外面便没了任何声息。 如春泡了一壶热茶,掀开珠帘入内。 她斟了一盏茶,递到了云鸾的手边……云鸾端起茶盏,喝了几口温热的茶水。 “如春,天色不早了,你去睡吧。” 如春应了声,叮嘱云鸾也早些休息,而后她为云鸾整理了一些床铺,吹灭了外面的一盏烛火,蹑手蹑脚地离去。 云鸾捧着茶盏,一饮而尽。 当她确定如春已经在偏房歇下,她下了软塌,走到衣柜处翻出了一套黑色夜行衣。 夜行衣穿好后,她将枕头放入被褥中,被褥里顿时拱起一个弧度…… 做完这一切,她吹灭了屋里最后一盏灯。 室内顿时陷入一片漆黑,她悄悄地走到窗户处,推开窗子,轻巧着动作,跃出门外。 不过转瞬,她便消失在黑夜中,离开了将军府。 白日繁华喧闹的街道,此刻黑暗冷静至极。 云鸾脚步轻快,在黑夜中行走。 她虽然内力不能使用,但是有些招式动作还是能用……这一次,她的目的地是——樊楼。 樊楼几乎和暗花苑的性质差不多,都是秦楼楚馆,专门培养一些瘦马女子,伺候那些身份高贵的,达官贵人。 樊楼与暗花苑不同的是,暗花苑卖艺不卖身,而樊楼则是真真正正的皮肉生意。 它比暗花苑还要出名,樊楼的台柱,不是一位,而是有九位绝色美人。 外人称其为——倾城九妓。 这九个女子,不但个个生得如花似玉,倾国倾城,最主要的是,她们都身怀绝技。琴棋书画,吹拉弹唱样样精通,每一个都能称之为南储才女。 京都城的男人,凡是进入这樊楼,十个有九个都会把持不住,沉醉在美人乡里。 云鸾清楚地记得,前世就是在这一日夜晚,樊楼发生了一件大事。所以,她必须要进入樊楼…… 云鸾在黑夜中,刚刚拐了一条暗巷,谁知道萧廷宴突然出现,阻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不由得微微一怔:“宴王,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本王还要问你,为何深夜离开将军府……你这是要去哪里,要干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吗?内力无法使用,万一有人暗害你,你根本就没办法脱险。”萧廷宴的脸色,着实有些不太好看。 他觉得,云鸾真是太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他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保重自己的身体,可她全都当耳边风,丝毫不在意这些。 他心里恼得不行,一张脸板着,冷冷地盯着云鸾。 今晚她要是不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他断然不会允许,她这般胡闹的。 云鸾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低声咳嗽几声。 “那个……我知道我不能使用内力,我不是没用吗?我是去救人,而不是要杀人的。我待会乔装打扮一番,没人会认出我的身份……” 萧廷宴听出她的话外之音,他微微挑眉:“你要去哪里?” 云鸾有些底气不足地回了句:“去樊楼……” 萧廷宴的眸光一沉,他微微蹙眉。 “你去樊楼干什么?那里三教九流那么乱,不但有女妓,还有什么浔阳公子之类的。” 最近盛行什么男风,龙阳之癖,樊楼培养了不少面容俊美的公子,供那些权贵把玩。 不止那些权贵男子,据说还有贵妇,时常光顾那些什么公子。 萧廷宴的脸,不由得黑了下来。 第236章 他一把抓住了云鸾的手腕:“你该不会,是想去樊楼光顾那个浔阳公子吧?” 云鸾哭笑不得,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 这误会大了,她是去要找浔阳公子,可是……她找他,根本不是为了男女之情那点事啊。 “不是,你别误会,我是那样的人吗?我不是去玩,我是去办正事的……” “去樊楼能办什么正事?”萧廷宴的眉头皱起,满脸都是铁青。 云鸾一时语塞,察觉出他有些不高兴了,她又摸了摸鼻子:“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免得你胡思乱想,误会我。” “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我要做什么。” 萧廷宴眼底掠过几分无奈,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倒是对她有些了解,她是个非常固执的人。她一旦做了决定,旁人是无法轻易左右她的。 所以,既然劝不住,他也只能跟着她去,待在她身边保护她。 他还真的好奇,云鸾一意孤行,要去樊楼,究竟是为了什么。 第202章 情爱是毒 萧廷宴无声妥协,他轻轻叹息一声,抬手下意识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既如此,本王便陪你去吧,免得你遇见危险,没人救你。” 云鸾不由得微微一怔,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揉头发。 她什么时候和萧廷宴的关系,这么暧昧了? 这男人,貌似对她,越来越没有男女之别了。 她有些不太喜欢,这种亲昵,她退后几步,躲避开了他的手掌。 “那我就多谢王爷贴身保护了。” 萧廷宴看着她躲避的动作,他刚刚弯起的嘴角,不由得僵住。 他收回手掌,暗暗搓了搓手指,眼底掠过几分黯淡。 他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向不远处停靠的一辆马车。 云鸾站在原地没动,萧廷宴走到马车边,看见她没跟上来,他缓缓转身,挑眉看向云鸾。 “过来……” 云鸾敛回思绪,抿了唇角走过去。 萧廷宴率先上了马车,云鸾也跟着进来,她刚刚上马车,还没来得及坐稳,马车便启动行驶起来。 她的身子一歪,整个人猝不及防,朝着萧廷宴的怀里倒去。 萧廷宴伸手,手疾眼快地搂住了她的腰身。 云鸾的屁股,实实在在的坐在了萧廷宴的腿上…… 她的脑袋当即一懵,浑身的血液几乎都要炸开了。 一股股淡淡的麝香味,从萧廷宴的身上扑过来。 那气息,围着她环绕,让她浑身都不自在,她连忙站起身来,却不想脑袋,狠狠地撞到了车顶。 她不由得嘶了一声,捂着脑袋,眼前一阵昏暗。 萧廷宴似有若无的叹息一声,温暖的手掌覆盖在她头顶,轻轻的揉捏着。 他滚烫的大掌,扣住她的腰肢,扶着她坐在了旁边的空位。 “我们都是未婚夫妻了,阿鸾,你有必要和本王这么生疏吗?” 云鸾捂着脑袋,低垂眼帘,没去看萧廷宴。 她声音极其淡漠地回了句:“我们只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而已,我们是合作者,是一路同行的伙伴。宴王,除此之外,我们应该保持距离。” 萧廷宴看着她如此疏离的态度,心口隐隐疼着,脸色有些苍白。 她之前,也是多次与他撇清关系。 一再强调提醒,他们只是合作者…… 萧廷宴眼底掠过几分黯然神伤:“抱歉,是本王逾越了。” 他的手掌,松开她的腰肢,退离了她的身边,与她保持了一些距离。 这一路上,两个人再没说一句话。 云鸾靠在车窗旁坐着,过了许久许久,她才沙哑着声音说了句:“宴王,你应该知道,我曾经痴恋了萧玄睿的事情。我那么喜欢一个人,谁能想到,害我父兄死的人,居然会是他?” “如果让我重新选择,我宁愿舍弃所有的情爱,来换回我父兄和家人的平安。情爱是毒,稍不留神,就会摧毁一切。我再也输不起,再也爱不起了。” 这辈子,她都不想再沾惹情爱。 她只想,守着她的家人,护佑他们平安顺遂一辈子,拼尽一切捍卫将军府的门楣。 萧廷宴抿着薄唇,他遮掩住心底的落寞,淡淡的嗯了一声。 “好,本王清楚你的意思了。本王,再不会让你为难……也不会再逼你。” “多谢。”她不希望,她和萧廷宴的合作关系,掺杂着太多其他的因素。 她希望这个合作是纯粹的,而不是因为,他对她释怀出的好感与兴趣。 —— 半个时辰后,他们到了樊楼门口。 云鸾已经换掉了夜行衣,乔装成了一个风雅俊秀的男子。一袭绛紫色的锦衣华服,衬得她五官轮廓,俊美至极。 白玉玉冠,竖起她墨黑长发。 她手握一柄折扇,整个人显得特别的风流倜傥,俊美如俦。 马车停稳,马夫下了马车,掀起了车帘。 云鸾掀起衣袍,施施然从马车里跳了下来。她的身形本来就是属于高挑纤细的,男装一穿,显得整个人芝兰玉树,公子如玉。 她一出现,便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不管是女子还是男子,他们看向云鸾的眼眸,皆都闪过几分惊艳。 云鸾为了遮掩自己的身份,她还特意做了一番易容,可这依旧无法掩盖,她出色的外表。 第237章 正在门口接待客人的樊楼姑娘们,她们看到如此俊俏的云鸾,个个眼睛都看直了。 她们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不待老鸨吩咐,几个姿色精致的姑娘,欲要凑到云鸾的面前。 其中一个身穿红色纱衣的女子,动作快速,率先扭着腰肢走过来。 红纱女子身姿曼妙婀娜,前凸后翘,姿容中上。 姑娘一把挽住了云鸾的胳膊,直接将她往樊楼里拽:“哎呦公子,我们可真是有缘啊,今日就让琴儿伺候你可好?” “琴儿会唱曲,会跳舞,无论你想看什么,琴儿都能满足你。” 一股子浓烈的胭脂水粉味,汹涌地朝着云鸾的鼻子里冲。 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整个人都被这位热情的琴儿姑娘,半抱入了怀里。 萧廷宴穿着一袭月色的衣袍,犹如谪仙般下了马车。 他下马车的那一刹,在场的众人,全都静止了。 他们看着萧廷宴的目光,比之刚刚看到云鸾,还要炙热…… “啊,天哪,这是从天上飞落下来的神仙吗?长得也太俊美了……” “比刚刚那位紫袍公子,生得还要俊美几分。” “今天樊楼的姑娘可是有福了,就算是碰不着,但是瞥上一眼,都觉得满足了。” 琴儿脸上满是花痴,她怔愣地看着萧廷宴,激动的身子忍不住的轻轻颤抖。 “这个公子,今晚是我的了,谁也不能和我抢。” 于是,云鸾就被她喜新厌旧抛诸脑后。 琴儿推开云鸾,又朝着萧廷宴扑了过去。 萧廷宴皱眉,眼底满是抗拒,他从袖笼中伸出一把玉笛,抵在了琴儿的肩头,阻挡她扑过来的动作。 “我不喜女子……” “离我远点。” 云鸾忍不住噗嗤一笑。 这琴儿姑娘的热情劲,一般人还真是难消化。 萧廷宴都不得不搬出,自己不喜欢女子这句话了。 琴儿的小脸一垮,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萧廷宴:“你喜欢男人啊?你是为浔阳公子来的?” 第203章 浔阳死了 萧廷宴挑眉,不置可否颔首。 “久仰浔阳公子大名……终于有幸,能够一窥真容。” 琴儿撇了撇嘴,满脸都是不甘。 “男人有什么好的,他有我们女子皮肤柔滑,有我们身段柔软婀娜吗?这位公子,你生得这么俊,居然爱好龙阳之癖,真是糟蹋了上天,给你的这幅好皮囊啊。” 她可是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俊美的男子,如果可以,她情愿不要钱,也十分乐意伺候他。 可惜,他不喜欢女子,偏偏喜欢那臭男人。 琴儿气得,一张小脸青白一片,有些悻悻然地哼了一声,转身继续缠着云鸾。 云鸾直接用折扇,挡住她的再次靠近。 她也连忙表示:“我也喜欢男子……” 琴儿欲哭无泪,被气得双眼通红。 她指着云鸾,又指了指萧廷宴:“你们,你们可真是糟蹋了你们完美的皮囊……真是气死老娘了。浔阳这王八蛋,自从来了樊楼,总是从老娘手里抢客人,我和他不共戴天……” 她跺了跺脚,噘着嘴跨入了樊楼,头也不回地离开。 老鸨眉开眼笑摇着一把团扇,扭着肥硕的腰肢,穿着花枝招展的衣服,热情地招呼着云鸾与萧廷宴入内。 她看着两人不凡的穿戴,笑得谄媚至极。 “二位,是为浔阳公子来的?” 云鸾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包银子,丢给老鸨。 “浔阳公子的才名,早已传遍整个京都,我早就想见识见识了,还望妈妈能请他过来。” 老鸨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她颠了颠银子的重量,故意卖关子道:“二位……你们也知道,浔阳最近很火,京都城的很多达官贵人,都点名要见他。你给的这点银子,恐怕见不到浔阳。” 云鸾掀起衣袍,缓缓落坐,她倒了一杯茶水,握在自己的掌心。 她眼底流动着淡淡的冷意,一字一顿回道:“妈妈不妨打开荷包看看,这里面装着的,可不是银子,而是金叶子。” “这么多的金叶子,你确定,不够见浔阳公子的分量吗?” 老鸨不由得一怔,她连忙扯开了荷包,金灿灿的叶子,带着夺目的光,映入她的眼帘。 她一时间看得有些呆了。 “哎呦,老天爷啊,这么多金叶子啊。” 她还是第一次,遇见如此财大气粗的客人。老鸨顿时心花怒放,拿了一片金叶子,激动地放在嘴里咬了咬。 云鸾冷哼一声问:“不知道,这分量够不够呢?” 老鸨立即卑躬屈膝:“够了,很够。公子别恼,刚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公子。” “你们稍后,我这就去请浔阳过来……” 云鸾挥挥手,让她去请人。 老鸨捧着一袋金叶子,欢天喜地地走了。没过一会儿,便有小厮上了一些精致的茶点过来。 云鸾推开了窗户,下面大堂的一切,顿时尽收眼底。 越来越多的客人,从外面涌了进来。大堂摆放了不少座椅,靠在北边的方向,有一个高高的台子。台子上,有几个小厮,正在忙碌地将古琴,琵琶,编钟,鼓等乐器摆放了上来。 第238章 萧廷宴淡淡地扫了一眼:“这是要进行什么表演吗?” 云鸾低声回道:“樊楼每日开场,都会由倾城九妓上台表演。九个绝色美女,拿着自己最擅长的乐器,同台竞技。每个客人手里,都被赐予一朵花。竞技结束,观看的客人,便把花丢给心仪的姑娘……” “得花最多的,就是今晚的头牌……被达官显贵,争相拍卖竞争,价高者得。这一夜,都是由头牌伺候……其余的八个姑娘,都不会再出来迎客。” 这是樊楼的规矩,每日都只能有一位头牌迎客,却只能得花更多的姑娘,才有机会接待客人。 所以这样的竞争,每一次都很精彩。 每个姑娘,都使出浑身解数,争取成为头牌。 萧廷宴的手指,轻轻的磨蹭着握着的杯沿,他眼底漫上几分冷意:“这样的奢靡,这样的纸醉金迷,于国于民,没有半分好处。这些高高在上的权贵,除了贪图享乐,还会什么?” 云鸾嗤然一笑:“腐朽的朝堂,混乱奢靡的京都。魑魅魍魉纵横,早晚有一天,他们会吸干百姓的血,会一步步将南储推向覆灭。” 他们足足等了半刻钟,都没有得到浔阳公子的到来,老鸨也没了动静。 萧廷宴眼底满是狐疑,他频频看向门口。 “这么久都没动静……” 云鸾将茶盏,搁放在旁边的案桌上,她眼底掠过几分幽深的暗芒……她借口要去一趟茅厕。 萧廷宴还没应答,云鸾便起身离开了包厢。 没过多久,她便返身归来。 她回来的时候,身上携带了浓烈的血腥味。 萧廷宴闻见了,微微蹙眉,他扫了眼她身上,并没有任何伤处:“哪里来的血腥味?发生了什么?” 云鸾倒了一杯水,当即仰头一饮而尽。 她解了渴,舒缓了一下呼吸,抬起衣袖擦了擦嘴角,方才暗哑着声音答道。 “浔阳公子死了……七窍流血而亡,吐了很多血。” 萧廷宴一怔,他眼底掠过几分惊诧。 他还没询问具体的情况,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砰的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老鸨带着几个小厮冲进来,指着云鸾咬牙切齿地哭道:“公子,你为何会如此狠心,居然杀了浔阳公子?我不是和你说了嘛,稍后就会请他过来,他现在脱不开身,正在伺候一位大人物。” “结果,你二话不说,闯进了三楼包厢,直接将浔阳公子给弄死了。浔阳可是我樊楼,最赚钱的摇钱树啊。你将他给弄死了,我们樊楼的损失,你该如何补偿?” “来人,将他给我擒拿,扭送去官府。人命关天,杀人偿命,今日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你离开……” 老鸨的话音刚落,那几个小厮便冲了进来,欲要去擒拿云鸾…… 萧廷宴蹙眉,他捏着手里的杯子,狠狠地砸向快要碰到云鸾胳膊的一个小厮。 “滚,不想死的话,统统都滚出去……” 第204章 好大官威 小厮被茶盏砸到了胸口,当即捂着胸膛滚落在地。这一击,直接碎了肺腑。连连吐了好几口血,当即便昏厥过去 其余人见此,不敢再上前,他们很清楚,自己不是萧廷宴的对手。 老鸨吓得脸色惨白,脚步踉跄后退。 她抖着胳膊,指着萧廷宴:“你们两个太丧心病狂了,今晚是要在樊楼大开杀戒吗?我告诉你们,我们樊楼可不是好惹的,杀了樊楼的人,你们谁都别想跑,来人,去报官,去请官爷过来。” 立即有小厮应了,疾步跑走,去报官去了。 包厢门口,围观了不少的客人。 他们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浔阳公子真的死了?” “千真万确,那位俊俏公子刚刚进了三楼包厢,浔阳公子便七窍流血,当场断气了。” “也不知道,她究竟用的什么法子,看着就像是中毒一样。” “老鸨怪不得那么生气,浔阳这几日可是很火的,为樊楼挣了不少钱,听说现在倾城九妓都挣得没他多。” “照这样说的话,这件事樊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也不知道,什么仇,什么怨。那俊俏公子,为何要杀浔阳公子啊?” “听说是,久等浔阳公子不到,她心生恼怒,杀意顿起,便闯上三楼包厢,要了浔阳公子的命。” “啧啧,这也太恶毒了吧?看他外表,斯斯文文的,肯定不像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啊。” “人不可貌相啊,这谁能说得准。” 老鸨伤心至极,撒泼似的坐在地上哀嚎。 “我可怜的浔阳啊,我花了那么多的精力与时间,好不容易将你培养成才,你还没为樊楼挣一点钱,就突然这样死了。” “我这心好痛啊……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今天你们别想踏出这个门,要出去,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不过半刻,衙门便来了人。 一个身穿捕快服侍的男子,带着十多个带刀衙役,推开人群,走了过来。 男人大约四十多岁的年纪,皮肤黝黑,孔武有力,面容极其的凶神恶煞,狰狞可怖。 很多人看见他的面容,纷纷变了脸色,连连推开,给他让路。 坐在地上撒泼的老鸨,一看衙门来人了,她连忙激动的从地上爬起来,扑向了那个男人。 第239章 “佟捕快啊,今日,你可得要为我樊楼做主啊。这两个男人,不但杀了浔阳,还打伤了我们的小厮。你一定要将他们严惩,否则,这世道可没王法了啊。” 云鸾听到老鸨称呼那男人,她的眉眼不由得微挑,眼底掠过几分似有若无的笑意。 佟捕快?佟益吗?大理寺最有实权的捕快,他执掌着大理寺所有的衙役……他在大理寺,比起周仝这个大理寺少卿来,更加有话语权。 佟益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赵家的姻亲,他的夫人是赵家的庶女。 换句话说,他也是萧玄睿麾下的人。 如今的京都,但凡和赵家有关联,不管是嫡出还是庶女,都能借着赵家的关系,在京都城如鱼得水,要权得权,要财有财。 赵家的权势,早就渗透进整个京都。 而这个佟益,就是今晚的主角之一…… 佟益有些嫌弃的,避开了老鸨,他瞥了眼云鸾与萧廷宴,见两人衣着不凡,但他也没有放在眼里,只要这犯事的人,落在他手里,那就是死路一条。 更何况,有人居然敢招惹樊楼,那就是活腻歪了。 所以,佟益问都不问云鸾是否要辩解,当即便命令衙役将他们二人给押走。 云鸾看着他独断专行,无法无天的态度。 她不由得冷笑出声:“今天,我可是真是涨了见识,大理寺就是这么办案的?问都不问,调查都不调查一下,直接就将人带走?佟捕快,你有去看过尸体吗?你去了解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吗?” 佟益极其不满,眼底带着寒意,冷冷的看向云鸾。 “你在教我怎么做事?区区一介平民,究竟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公然藐视朝廷官员,我现在就可以判你死罪。” “我不过提出质疑罢了,怎么就成了藐视朝廷官员了?佟捕快,区区一个捕快而已,你可真是好大的官威。倒不知道,究竟是谁,给你那么大的底气?是赵丞相?还是睿王啊?”云鸾嗤然而笑,眼底没有丝毫的惧怕。 佟益眼底满是惊诧,他的身份平日隐藏的极好,他没想到,这人居然一眼看出了,他背后的靠山是谁。 不但知道,她还公然挑衅他。 他办案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不知死活的刁民。 放眼整个京都城,谁敢轻易得罪他,和他作对? 可真是胆大包天,吃了熊心豹胆啊。 佟益冷笑出声,眼底满是杀意。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既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来人,此人罪犯滔天,恶意诛杀人命,给我就地格杀……” 他一声令下,身后跟着的衙役,当即便拔出寒光凛冽的弯刀,冲着云鸾砍去。 萧廷宴趋步上前,挡住了云鸾,他握着手中的玉笛,长臂一挥,一股强劲的内力之气,冲着那些衙役袭击而去。 砰的一声,那些衙役纷纷飞了出去,身子狠狠的砸在走廊的墙壁上……一时间,哀嚎声此起彼伏,没人再敢上前。 佟益惊呆了,目瞪口呆的看着萧廷宴。 这人内力好强大,此人武功,必定非常高强。 他估算了一下,自己的身手,根本不是此人的对手。 佟益不由得,心生几分退意,今天是碰到了硬茬子,真是倒霉。 打不过,他就想要逃。 可是他刚刚转身,便被萧廷宴揪住了衣领,点了穴道。 佟益僵硬在那里,身体无法再动弹分毫。 他的眼底满是惶恐,颤着声音道:“你……你们快点放开我,我可是大理寺的人,你们清楚,得罪了官兵,是什么罪名,什么下场吗?” 云鸾轻声笑了一下,她凑近佟益,抬起手来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脸庞。 “我不清楚,我们会有什么下场,但是你今日的下场,我倒是能预见几分……” 第205章 首富幼子 “身为捕快,面对命案,查也不查,盲目听从老鸨的恶意诬告,二话不说便要抓我归案。呵,原来平日里,大理寺就是这么办案的啊。可以想象,这几年百姓们就算是遇到了不公平之事,恐怕都没地方喊冤。” 此话一出,四周围观的人,陷入了静寂中。 很多人看着佟益的眼眸,都是敢怒不敢言,即使此刻,佟益被点了穴道,被暂时控制住,他们也不敢说什么,唯恐怕自己得罪了佟益,招来了此人的记恨。 相反,还有很多人,开始劝云鸾,让他们不要与佟益硬碰硬,免得惹火上身,连累自己的家人。 佟益眼底满是狂妄,他挑眉嗤笑一声:“既然你知道,我背后的靠山是谁,你就该明白,你现在应该立刻放了我,主动随我回大理寺认罪。否则,若是惹毛了我,不但你遭殃,你的家人,也会跟着倒霉。” 云鸾缓缓摇头,眼底掠过几分讥讽的笑意。 “你以为,我会怕你?既然敢动你,我自然有我的打算……” 她指了个衙役,让他去请大理寺少卿:“今天这件命案,非同小可,区区一个捕快,恐怕无法办理此案。你去请大理寺少卿周大人过来……” 那个衙役看了看佟益的脸色,他如果不点头,他还真是不敢应。云鸾冷笑一声,抓着佟益的胳膊,狠狠地一拧。 佟益顿时疼得,龇牙咧嘴,连忙让那衙役去请周仝。 第240章 衙役连忙应了,跑得极快。 老鸨见如今的形势,对自己不利,她一声都不敢吭。再也没了刚刚作妖号哭的姿态…… 云鸾扭头看向萧廷宴:“刚才我还没来得及与你说,我刚刚到三楼,推开浔阳公子所在的包厢门时,浔阳公子就已经死了。当时,虽然只看了一眼,但我却发现一个很大的蹊跷……” 当时屋内空无一人,等她想要查看浔阳公子的尸体时,突然有个小厮闯了进来,看着她蹲在尸体旁边,一口咬定是她杀了浔阳公子,所以老鸨才带着人,要来抓云鸾。 萧廷宴挑眉问:“什么蹊跷?” “看他的症状,七窍流血而亡,表面看着是被毒死的。可是,他的面容却非常红润,没有染上一点乌青痕迹。我们都知道,人中毒后,不但面目会变得乌青,便连身体,都呈现一种无情到发黑的状态……可这些情况,都不曾发生在浔阳公子身上。”云鸾低声将自己的疑惑说出来。 “你的意思是,你要调查浔阳死亡这件事?” “是……必须要抓出害死浔阳公子的人……”云鸾不假思索地回道。 唯有揪出幕后之人,才能让既定事实,发生惊天逆转。 现在这时候,所有人都不清楚浔阳公子的身份……所以也就忽略了,他背后隐藏的巨大关系链。 浔阳公子,原名叫顾浔阳,他乃是南储首富顾万千的幼子。顾浔阳从小就爱玩,喜欢游历江湖,特别爱做一些,惊天动地颠覆人思想的奇葩事情。 所以,他隐瞒身份,来到樊楼,以一介公子,活跃在公众面前。谁能想到,他的身份隐藏得再好,还是被萧玄睿发现。 萧玄睿为了拉拢首富顾万千,为了得到其财富,这才故意设计了今晚的命案。 她敢肯定,浔阳公子今晚所招待的那个大人物,恐怕就是赵家人。那个人可能就是杀害浔阳公子的真凶,然后再由老鸨暗中物色合适人选,寻找一个替罪羔羊。 这时候,佟益出现,将真凶缉拿归案。等到首富派人寻找顾浔阳的下落时,萧玄睿便让人故意抛出诱饵,一点点引诱顾万千上钩,让他对他产生感激之情,从而一点点招揽顾万千。 前世,就是从顾浔阳的死,再到萧玄睿招揽顾万千,仅仅只用了半年时间,便将顾万千收入麾下。 自此,萧玄睿再也不用为钱财发愁。为他之后,顺利登上储君之位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即使皇上不立萧玄睿为储君,恐怕他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三年后的萧玄睿,已然在南储,只手遮天。 无论是权势,还是财富,都无法能抗衡过他。 正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云鸾才冒险深夜到樊楼…… 她要阻断萧玄睿的筹谋,彻底破坏他与顾万千的关联。让他永远都失去财力支撑,成为一个没有牙的老虎。 —— 萧廷宴控制住了佟益,跟随着云鸾上了三楼。 一开始老鸨还出声反对,云鸾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她顿时不敢再多嘴一句。 围观的客人,有些胆大的,禁受不住好奇心的诱惑,也跟着上了三楼。 三楼走廊尽头的包厢,就是顾浔阳死亡的命案现场…… 老鸨一心,要抓到云鸾这个凶手,所以到了现在,她还没来得及让人处理顾浔阳的尸身。 云鸾推开房门,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萧廷宴将佟益推到了一处墙角蹲着。 包厢中央,摆放着桌椅,桌子上还放着两杯茶水……茶水到了此刻还留有余温,氤氲的白雾,缓缓从杯沿冒出来。 左边竖起一道珠帘,珠帘后面,摆放着书桌和书柜,书柜上放了一些名家古籍。 书桌上放着一本,看了几页折叠起来的古籍。 窗户边的风,轻轻一吹,那也轻薄的页面,随着微风,翻过一页又一页。 除此之外,靠窗的位置,摆放了一个软榻。 软榻上搭了一条白色的羊毛毯子…… 而白色的羊毛毯上,染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顾浔阳的尸体,就躺在软榻旁边的地上。他穿着一袭青色长袍,原本清隽精致的面容,满是血迹斑斑。 他整个面容,非常的恬静,如果不看他身上脸上的血迹,就像是他睡着了一般。 这种情况,怎么看都不像是中毒而死。 云鸾蹲下身来,查看了尸体的头颅与发丝。 她检查得很仔细,皆都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妥之处。 而后,她的手缓缓下移,触到了顾浔阳的衣襟处,作势就要掀开。 萧廷宴顿时蹲下来,说了句:“让我来吧……” 第206章 贼喊捉贼 云鸾的手一顿,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了眼萧廷宴。 萧廷宴神色极其淡定地回了句:“这不是女子该做的事,交给我来检查……” 云鸾一怔,自从将军府遭遇这场浩劫后,她从未再将自己当做女人看待过……她只想着,要用自己的力量,来撑起整个府邸。 这几日,她几乎都忘了,自己还是个女子! 她就那么怔愣地凝着萧廷宴的侧颜,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萧廷宴不等她应答,动作快速地撩开了顾浔阳的衣襟,开始检查尸身。 云鸾看着他有条不紊的动作,渐渐地缓过神来。 第241章 萧廷宴对她,真的很好! 可惜,她无法回应他的任何关怀! 她的心,早就随着父兄的死,而枯萎沉寂了。 她想,她这辈子都不会懂得,该如何去爱一个人了。 云鸾缓缓站起身来,走到门口,一把抓住鬼鬼祟祟往里面探头看的老鸨。 她揪着老鸨的衣领,冷声问:“浔阳公子招待的那个客人是谁?这件事,事关重大……你可不能有丝毫的隐瞒。否则,说一句假话,我立即割了你的舌头。” 老鸨吓得,脸色铁青。 她抖着胳膊,指着云鸾:“人就是你杀的,你居然还在这里贼喊捉贼……你到底是什么人?” 云鸾眸光微眯,眼睛犹如刀子,在老鸨的身上,狠狠的刮过。 “你是故意转移话题吧?让我猜猜,你是不是也跟着一起参与到了这件命案中?” 老鸨眸光闪躲,很是心虚的,嗷嗷大叫:“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为了脱罪,现在还想诬赖到我身上了吗?” “人,到底是不是我杀的,你比谁都清楚。贼喊捉贼的人,不是我,而是你……既然你现在不肯说实话,那就等周大人来了,让他将你押到衙门,严刑拷问吧。”云鸾抓着她,将她推到了佟益的身边。 佟益听了这话,眼底满是不屑:“呵,你居然想指望周仝那个废物查案?以前,他与将军府和婚约,大理寺的人,恐怕还能听从他的调遣,给他几分颜面。” “可惜,现在将军府风雨飘摇,镇国将军与云慎死了,再也没人能让他依靠,给他撑腰。现在,周仝不过是个纸老虎罢了。在大理寺,真正管事的人,可不是他周仝,而是我佟益。” 云鸾挑眉,冷笑一声回道:“可惜啊,你现在在我手里,试问,大理寺没了你这个搅屎棍,你说,他们会不会选择听周大人的?” 佟益的脸色,陡然变得铁青。 他的眼底掠过几分慌乱,如果他不在大理寺,那自然是没有能压制住周仝的。他就算没了靠山背景,那他也是大理寺少卿,他可是有官职在身的。 他隐隐的预感到,事情好像渐渐地在脱离他的掌控。 他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因为樊楼出了命案,楼下的表演项目,自然也暂停了下来。很多胆小的人,早就走了,只留下十多个胆大的男子,还在走廊里站着,等着答案。 云鸾也不赶他们走,这件事,总要借百姓的嘴,传扬出去。 而樊楼的那些姑娘,纷纷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敢随意走动半步,唯恐会有麻烦惹上身。 所以,当周仝接到消息,匆匆赶来时,便看见樊楼一片肃清,大堂没了半个人影…… 他让衙役带着,快速到了三楼。 他一眼就认出了云鸾的身份,他眼底掠过几分诧异,走到云鸾的身边,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问道。 “县主,您怎么在这里?” 云鸾还没来得及回答,萧廷宴正好结束了验尸,他缓缓地站起身来,拿了一个帕子,擦了擦手掌。 他扫了眼与云鸾站得很近的周仝:“周大人,别来无恙……” 周仝听这声音,只觉得无比耳熟。 他扭头看向萧廷宴,顿时瞳孔微缩。 “王……” 他刚要喊萧廷宴王爷,却被萧廷宴抬手打断。 云鸾扯了扯周仝的衣袖,低声提醒:“我和宴王都是乔装打扮过来的,现在我们还不想让外人知晓我们的身份。” “你就假装不认识我们……接下来,你配合我们的行动。” 周仝脑袋有些发蒙的,缓缓颔首。 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云鸾与宴王,到底要干什么? 萧廷宴丢了手中擦手的帕子,眼里带了几分戾气,沉了声音道。 “周大人,你既然是大理寺少卿,这么大的一个命案,理应由你在主审。你之前派了一个捕快过来,未免显得太过草率了吧?” 周仝这才发现,佟益居然被点了穴道,靠在了屋内的墙角处。 佟益迫不及待地出声,威逼利诱周仝:“周仝,你赶紧让这两个人将我给放了。他们杀了人,不肯认罪,如今还殴打朝廷命官,他们简直不想活了。” “我劝你,不要助纣为虐,不要与他们同流合污,否则,赵家乃至睿王,不会放过你的。将军府如今都垮了,肯定无法护住你,你该好好的考虑一下,自己的前途。” 周仝蹙眉,眼底掠过几分冷意。 “佟捕快,你这是在威胁本官吗?” “你近日逾越本官,插手的事务太多了。本官才是大理寺少卿,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捕快而已,究竟是谁给了你这样的胆子,让你欺瞒上级,背着本官,接下此等重大命案?” 佟益眼底满是不屑,他不由得冷嘲热讽:“你在我面前,摆什么官架子?你确定,你现在要得罪我背后的靠山吗?你信不信,只要我想,明天你头上的乌纱帽,就得易主?” 周仝彻底被气笑了,这几日,他也受够了佟益的羞辱与欺压。 明明他才是大理寺少卿,区区一个捕快,也想爬到他头上来,替他当家做主? 是不是,他不发威,大理寺的人,就都装聋作哑,越发不把他当回事? 他挑眉,冷然看着佟益:“哦?没想到佟捕快,居然有那么大的权力啊。本官乃至天子门生,我是由陛下一手提拔,坐上了大理寺少卿这个位置。佟捕快想要越过皇上,摘掉我的乌纱帽?” 第242章 第207章 赵六公子 “呵……你可真是好大的口气……看来,你狂妄到,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既如此,那你就休怪本官不客气了来人,佟捕快居然敢藐视陛下权威,公然挑衅叫板,现在掌嘴五十,以儆效尤。” 周仝话音一落,那些衙役没人敢上前,掌嘴佟益。 佟益得意洋洋地挑眉,眼里满是嚣张。 “呵,你看到了吗?整个大理寺,都没人听你的,你这个少卿,还不如我一个捕快得势……周仝你今天敢得罪我,我定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萧廷宴实在看不下去,佟益的狂妄无知。 他当即冷哼一声:“既然大理寺的人,不敢动你佟捕快,那就让我的人动手吧。来人,掌嘴佟捕快五十……替周大人,好好的教训一下,这只不听话的野狗。” 当即便有黑羽卫出现,二话不说走到佟益的面前,抬起手来,便狠狠地扇向佟益的嘴巴。 佟益眼底满是惊骇,不敢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掌他嘴的黑衣人。 他破口大骂,气得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发抖。 黑羽卫动作不停,啪啪啪的掌嘴声,响彻四周。 外面走廊站着的衙役,纷纷吓得不敢吭声…… 那些百姓看着佟益挨打,他们心里隐隐生出几分痛快……在场的好多人,都曾受到过佟益的欺压,这一刻,看着他如此狼狈,可真是出了好大一口恶气。 周仝略带感激地,冲着萧廷宴鞠躬致谢。 “多谢这位公子,帮助我料理门户,惩罚不听话的野狗。” “周大人,为官者,最重要的,就是要树立威严气势,你做大理寺少卿,也有不少的时日了,怎会一直被此人牵着鼻子走?这是你的失职,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犯此等糊涂之事。”萧廷宴郑重其事,颇为中肯的提醒。 周仝自惭形秽地叹息一声:“谨尊公子教诲,以后我不会再如此纵容,此等歹人了。” 五十个掌嘴打下来,佟益的一张脸,几乎都被打得稀巴烂。 那鲜血,顺着嘴角,一滴滴地滑落下来。 他原本还在大声的咒骂,到了最后,接收到萧廷宴冰冷的眼神,他一个字再不敢吐出来。整个人,惧怕到了极点…… 料理了佟益,他再也嚣张不起来。 老鸨看着佟益被打得这么惨,她简直魂飞魄散,她的脸色惨白,一个字都不敢吭声…… 萧廷宴叙述了一下,他验尸的结果:“死者身上没有任何的伤口……便连淤青痕迹也没有。我刚刚用银针测了测,银针并没有变色,从他的面色看,他根本不像是中毒而死的。” 云鸾接着说道:“这屋内也没有任何的毒物出现。” 周仝蹲在尸体旁,默默地检查了一遍,他所查出的结果,和萧廷宴说的没什么差别。 他拧眉,陷入沉思:“不是毒杀,那凶手是用什么方式,让死者断气的呢?” 云鸾摩挲着手里握着的折扇,她轻轻眯眸,一双眼眸缓缓的落在老鸨的身上,她淡然一笑。 “其实答案,就在她身上,只要能撬开她的嘴,真相就能大白了……” 萧廷宴与周仝的目光,缓缓地扫向老鸨。 老鸨的身子一僵,她眼底满是惊慌,她连忙摇头否认:“没,我没有,这和我没什么关系。你们不要血口喷人,明明是你们杀了浔阳公子,我可是受害者……” “再说,杀人总要有杀人动机,浔阳公子是我们樊楼的摇钱树,我为什么要杀他,嫁祸给你们?这根本就说不通……” 云鸾轻轻地拍了拍手掌:“你的辩解,很是有道理。不愧是樊楼的老鸨啊,这口才,当真是了得。可惜,你千算万算,都不会想到,早在你对浔阳公子下手的时候,我就已经洞悉了你们的计划。” “三姐,将人押过来吧……”她冲着窗户外,大声喊了一声。 萧廷宴挑眉,眼底掠过几分诧异。 看来,云鸾今晚过来,是提前做了许多的部署了? 周仝清冷的面容,出现几分波动。 三姐? 所以,倾儿也来了? 外面的众人,也纷纷惊骇无比。看来,这场戏,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精彩啊。 没过多久,云倾便押着一个小厮和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走了进来。 那个红衣女子不是旁人,正是云鸾和萧廷宴刚刚进入樊楼时,热情招待他们的琴儿姑娘。 云倾狠狠地推了小厮一下,小厮踉跄入内,膝盖一软,狠狠地跪在地上,颇为有些狼狈。 “小四,这家伙很狡猾,废了我好大的力气,才能将他给活捉了……” 那个小厮身形倒是很挺拔,虽然穿着粗布麻衣,面容倒是生得很是清秀,气质也是不俗。 很显然,这人根本就不是小厮,他根本就是在掩人耳目,装扮成小厮的模样罢了。 云鸾冲着云倾笑了下:“三姐辛苦了……” 云倾咧嘴一笑,连连摆手:“不辛苦,有的事情做,我不知道有多快活。这人大有乾坤,他根本就不是这樊楼的小厮,而是装扮成小厮的样子罢了。” “浔阳公子没断气前,一直由他在旁边,近身伺候。浔阳公子断气后,我在暗处,亲眼看着这小厮悄悄离开现场。钻入了琴儿姑娘的房间……我透过门缝,可是亲耳听见,琴儿姑娘喊其为赵六公子。” 第243章 一句赵六公子,引起众人一片哗然。 整个京都城,谁人不知,赵家子弟,无论是嫡庶还是堂亲,全都按照年龄进行排序称呼。 这赵六公子名叫赵奎,是赵家二房的幼子,也是嫡子。他因为长相肖似赵崇年轻的时候,所以颇受他的疼爱。出了赵家,他顶着赵家公子的身份,做了不少为非作歹之事。 他非常好色,时常混迹勾栏瓦舍,若是看上哪家姑娘,那也是想尽法子,都要得到手的主儿。 浔阳公子死亡,他乔装打扮成小厮,纡尊降贵随侍一个风尘公子,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这个疑点不是大,而是巨大的。 而且之前确实有不少人,看见赵奎这副模样,待在浔阳公子身边的。 “我之前就觉得,浔阳公子身边那个小厮,看起来很眼熟。原来,居然是赵六公子假扮的啊?” 第208章 狂妄之辈 “这下子,真相应该大白了吧?赵六公子如果没有怀着什么目的,他为什么要纡尊降贵,放低姿态,装扮成一个小厮模样,待在浔阳公子身边啊?” “是啊,现在可谓是人赃并获,证据确凿啊。这赵六公子,就是杀害了浔阳公子的凶手啊?” 云鸾勾唇笑着,补充了一句:“人证是有了,就是这物证还没翻到。我猜,致使浔阳公子死亡的凶器,一定在赵六公子的身上……” 云倾二话不说,蹲在赵奎的面前,一把扯开了他的衣袍:“我来翻翻他身上……” 赵奎的脸色苍白,他欲要挣扎,躲避云倾的搜查。 云倾眸光微眯,冷笑一声,点了他的穴道。 赵奎的眼底满是愤慨,他理直气壮地大吼:“你们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居然还敢如此无礼对我?我可是赵家的人,我告诉你们,你们即使找到了什么证据,你们也无权处置我,更不能伤害我一丝一毫。否则,我祖父不会饶了你们的……” 以往,只要他这么说,这些人都惧怕无比,根本不敢再继续与他作对。 他冷哼一声,渐渐地稳了心神。 他斜着眼睛,用着一双下流的目光,扫着云倾周身。 “这位姑娘,看在你长得还不错的份上,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立即放了我,并且脱光衣服让我睡……等我睡腻了,我还是可以放你一条生路的。” 云倾冷笑一声,直接一巴掌,狠狠的扇了过去。 “姑奶奶我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像你这么厚的。你居然敢打我的主意?你真的活得不耐烦了……” 这一巴掌,用了十成的力道,云倾常年习武,力气很大,一巴掌几乎都将赵奎的脸给打烂了。 有血液,从他嘴角溢出,赵奎在外面,何时受过这种委屈,他气得破口大骂。 “贱人,婊子,你居然敢打我。待赵家派人,救了我,我一定会将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的。” 周仝的目光,阴冷无比地凝着赵奎。一抹杀意,顿时从他眼底转瞬即逝…… 云倾又反手给了他一巴掌,直接打得他嘴角血沫翻飞。他嘴巴嘟囔着,辱骂的字眼,再也无法完整地吐不出来。 在场的男人,看着云倾暴力的行径,纷纷噤若寒蝉。 云鸾勾唇,凝着三姐,眼底掠过几分柔光。 云倾动作麻利的,搜遍了赵奎全身,终于在他的袖笼暗兜里,摸索出了一处凹凸之处。 “这里有东西……” 她一把将赵奎的衣袖翻开,暴露在众人面前。 云鸾走过去,拿着一个匕首,将那凹凸之处隔开。 一柄闪着寒光的犹如小指粗的铁针,跃入众人的眼帘。 周仝的眼皮一跳,连忙蹲下身去,检查浔阳公子的头顶。 他散开了头冠,拨开了浓密的墨发,一眼便看见了钉在浔阳头顶的那一枚铁针。 铁针的粗细,正与赵奎袖子里藏着的铁针,一模一样。 周仝的脸色,顿时缓缓下沉。 “这铁针,就是杀害浔阳公子的凶器……人证物证俱全,真相大白了。” “赵奎,你为什么要如此费尽心思地杀害浔阳?” 赵奎的脸色惨白,一时间哑口无言。 他低下头,假装没听见周仝的询问。 云倾忍不住,踹了赵奎一脚:“周大人问你话呢,你是聋了,还是哑巴了?” 赵奎恼得不行,梗着脖子呜噜着回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什么都不清楚。有本事,你们就将我抓起来。呵,我敢肯定,我前脚被你们抓进去,祖父后脚,就会派人,将我带出去。” “区区一个大理寺少卿,没有权力能处置我。如果你们识时务,最好现在就放我走,或许赵家人还能留你们一个全尸。” 周仝眼底满是冷意,他冷笑一声:“赵家人,果然都是狂妄之辈,既然如此,那本官今日就看看,赵丞相该怎么将一个杀人犯,从我大理寺给带出去。” “来人,将赵奎给我带回大理寺,严刑拷问。本官就不信,在如此人证物证确凿的情况下,他这个杀人犯,还能逃脱不成?不止是赵奎,包括佟益和老鸨、琴儿,全都押入大理寺牢狱。” 他的命令下了,外面的几个衙役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应声,进屋捉拿赵奎,佟益。 赵奎得意地哈哈大笑,满脸不屑嘲弄。 第244章 周仝也不恼,他轻勾薄唇,一字一顿道。 “从今天开始,凡是不听从本官命令的,一律革职查办。本官手上有陛下授命的圣旨,有大理寺少卿方印……就算闹到陛下面前,本官也行得端坐得正,并没半点错处。” “你们既然想要继续依附赵家人,想要倒戈他们,本官也不介意,送你们一起进入牢狱。” 他话音刚落,门口的那些衙役,纷纷吓破了胆,扑通扑通几声,全都屈膝跪地,向周仝磕头求饶。 “大人恕罪,是我等一时糊涂,请你息怒。” “只要大人能饶恕我们这一次,再给我们一次机会。从今往后,我们再不听从佟捕快的,唯周大人马首是瞻。” 周仝冷哼一声:“既然如此,你们还不将他们几人押走?” 那些府衙连忙应承,纷纷从地上爬起来,将赵奎、佟益、老鸨还有琴儿捆绑起来,押送下楼。 赵奎和佟益不甘心,离去的时候,还在放狠话,还在威胁周仝。 老鸨和琴儿吓得瑟瑟发抖,云鸾瞥了她们一眼,扭头看向周仝,低声提醒:“周大人若是想突破,可以先从老鸨和琴儿入手?这两个人,胆子小,只要稍微吓唬她们,她们肯定撑不住,定然会全数招了。” 周仝缓缓颔首:“我也是这样想的。” 而后,他又让人将浔阳的尸体给带入大理寺。这件案子,他要亲自审理,回去大理寺,他就会亲自写折子,直接上奏给皇上。 这件案子,牵扯甚广,一旦涉及赵家,那就不是一件简单的案子。 云鸾在周仝临走时,忍不住试探道:“周大人,这件案子,我交给你去查,你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 第209章 香艳火辣 云倾听了,顿时不乐意了。 她蹙眉,撞了撞云鸾的胳膊肘:“鸾儿,你怀疑谁,都不能怀疑你姐夫。他办案,素来铁面无私,公正严明的。他肯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云鸾无奈地抿唇,低声笑了。 “是,三姐说得对,是我想多了。姐夫,抱歉啊。我这三姐,还没嫁给你呢,胳膊肘就往你那边拐了……女大不中留啊,等到一年小孝期满了,姐夫就将我三姐给娶回家吧。” 云倾的脸颊,不由得微微一红。 她低下头,难得显露出几分小女儿家的娇羞…… 周仝板着的嘴角,不由得勾了勾。 他低声回了句:“好,我知道了。我还有事要忙,就不多留了,你们回去时,记得小心些。” 云鸾撞了撞云倾的胳膊:“三姐,你去送送周大人吧,我还有一些事情,要与宴王聊呢。” 云倾红着脸颊,轻声应了。 她看了眼周仝,率先离开了房间,走下楼去。 周仝立即跟了上去,两个人很快并肩走在了一起。 云鸾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他们二人渐行渐远的身影,她原本柔和的目光,一寸寸变得冰冷下来。 萧廷宴心中有一个疑问,憋了差不多有一个晚上了。 他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这才低声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浔阳公子可能会死?” 云鸾敛回思绪,缓缓的抬头,看了眼萧廷宴。 她不置可否地缓缓点头。 萧廷宴蹙眉,眼底满是困惑:“你既然知道,他可能会死,为什么不阻拦赵奎的毒害?” 云鸾挑眉,不由得反问:“我为什么要阻拦?如果阻拦了,岂不是无法动赵家的人了?” “恐怕你还不知道,这浔阳公子的身份吧?他可不是普通人,他父亲乃是南储首富顾万千。这位小少爷,从小就喜欢挑战各种有趣的事,堂堂首富幼子,为了贪玩,跑到樊楼……” “他以为,他的身份隐瞒得很好,殊不知,他刚一踏入樊楼,就被萧玄睿的人,发现了他的身份。” 萧廷宴眼底满是诧异:“居然是顾万千的儿子?” “顾万千最是疼爱这个幼子,试问,如果让他知道,赵家人杀了他儿子,他会不会与赵家,甚至与萧玄睿为敌?萧玄睿想要拉拢这个首富,绝无任何的可能性了。这步棋,于萧玄睿来说,是彻底的废了……”云鸾眼底掠过几分冷意。 萧廷宴蹙眉:“萧玄睿这人,有时候行事,还真是怪异,他明明可以借着浔阳拉拢首富,谁知道他却暗中筹谋,让人杀了浔阳……” 云鸾不置可否,嗤然一笑。 “我能猜到,他是什么目的。顾万千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体弱多病多年,一直缠绵病榻,靠着药罐子续命。大儿子不是个长寿的,他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幼子身上。” “萧玄睿让人杀了顾浔阳,为的就是要让顾万千绝后,如果万贯家财,无人继承,你说,顾万千富可敌国的财富,是不是就一点点进入萧玄睿的手中?” 萧廷宴轻笑一声,眼底满是赞叹。 “原来,这就是他的目的。不可谓不高明啊,一石二鸟,他让人杀了顾浔阳,再帮顾浔阳寻找凶手,得到顾万千的感激。顾家绝后,顾万千依附他,从而将万贯家财,双手奉上。” “他这如意算盘,打得很是精妙,可惜,这盘棋,从一开始便被你给破了。” 云鸾走到窗户旁,凝着窗外那漆黑的夜色。 她不止破了萧玄睿的棋局,还动了赵家人。这一局,她大获全胜,至于死去的顾浔阳,也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第245章 她瞒着众人,玩了一出空城计! —— 萧玄睿在书房内,一直在等着樊楼的消息。 他握着毛笔,正在平心静气地练着书法,整个人特别的运筹帷幄,风轻云淡。 想到他即将要收了南储首富,归于自己的麾下,他的心情就特别的愉悦。 他眉眼间都带了几分笑意。 尹白莲站在一旁,红袖添香,安静乖巧地给他研磨。 她看着萧玄睿嘴角,那似有若无的笑意,她笑着问了句:“王爷,今天是有什么喜事吗?看你很是高兴的样子……” 萧玄睿闻言,勾唇笑了笑。 他抬手,轻轻地摸了摸尹白莲娇嫩的脸颊:“白莲说得没错,今天确实要有喜事发生。今日过后,本王的财力会一跃成为南储首富,到时候,有了财力的支撑,本王做什么事情,都不会再束手束脚。” 尹白莲顺势,依偎进了他的怀里。 萧玄睿丢了毛笔,坐在圈椅上,将尹白莲揽入怀里,低声亲吻上了她诱人的唇瓣。 这几日,食髓知味,他尝到了尹白莲的味道,才真的明白,何为极品尤物。 尹白莲不但生得貌美如花,这身段也是婀娜妩媚到了极致,前凸后翘,身材极其火辣。 更要命的是,他对她越发上瘾,越品尝,他越觉得后悔。他早该要了她的,之前的那些岁月,全都虚度了。 现在,除了尹白莲,他觉得其他的女人,全都庸脂俗粉,没有一点味道。 这几日,两个人无时无刻不腻在一起,尹白莲给他惊喜,一次比一次刺激。 他将她搂在怀里,几乎将她的唇都要吻肿了。 而后,他薄唇轻移,缓缓地落在她白皙修长的脖颈上。 尹白莲忍不住,轻声嘤咛了一声,她整个身体瘫软在他怀里,犹如一汪春水。 她眸眼眯眸地看着他,轻声喊着王爷。 那一声声的呢喃细语,直接让萧玄睿心猿意马,当即便褪了她肩上的薄纱…… 两个人正你侬我侬,碰撞出暧昧激烈的火花时,楚瀛脸色极其难看的,推门书房门,从外面冲了进来。 当他看见,书房里那香艳火辣的一幕时,他不由得一怔,他的目光忍不住,盯着尹白莲那雪白的身体瞧。 几乎是刹那,他敛回思绪:“王爷,书房重地,你怎能在这里行风流韵事?这要是让娘娘知道了,非得重罚你不可。” 第210章 杀人灭口 赵贵妃素来比较注重培养萧玄睿的个人素养,对于女色,她向来管得很严格,从不许萧玄睿不顾场合时间,大肆沉溺女色。 这些年,萧玄睿对于女色这方面,倒也很克制,做得很好。 岂知,自从萧玄睿要了尹白莲,两个人日日夜夜的厮混,如今,王爷居然在书房这样肃然的地方,与尹白莲行不轨之事。 楚瀛是被赵贵妃派来,督促萧玄睿的,有一些事情,即使知道萧玄睿不高兴,他还是得说。 尹白莲看见,突然闯进来的男子,她吓得惊声大叫,整个人犹如惊弓之鸟。 萧玄睿恼怒至极,他扯了一个外袍,裹在了尹白莲的身上,遮掩住了她的重要部分。 尹白莲在他怀里,瑟瑟发抖,一张绝美的小脸煞白。 楚瀛闯进来的时候,她身上未着寸缕,这人几乎将她的身子都看光了。 萧玄睿的脸色铁青,当即冷然斥道:“楚瀛你放肆……滚出去,本王想干什么,何时轮到你一个下人过问?” 楚瀛的目光,似有若无的,瞥到尹白莲那张吓得惨白的小脸,他的眼底掠过几分晦暗。 而后,他不卑不亢,挺直脊背极其坦然地对上萧玄睿扫过来的冷冽目光:“王爷,属下是赵贵妃派遣到你身边的,属下有义务,规劝王爷一二。这是属下的职责,请王爷息怒……” 萧玄睿见他搬出赵贵妃,他气得脸色铁青。 这一番话,堵得他哑口无言。 他比谁都清楚,若是这件事被母妃知道了,他免不了又要受到一顿责罚。 而且,恐怕到时候白莲也会成为母妃的眼中钉。 萧玄睿眼底闪过几分隐晦的暗芒,他缓缓地推开尹白莲,温声让她先退下。 尹白莲的脸色苍白,不敢忤逆,连忙低声应了。 路过楚瀛时,楚瀛的目光微微抬起,落在了尹白莲那白皙修长的脖颈上,那上面斑斑点点暧昧的痕迹,让他的目光,不由得微微一沉。 他当即就觉得,心头一阵燥热传来。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 尹白莲不愧是京都城,最具盛名的美人啊,这样的绝色姿容,恐怕这世上的男人,没一个能逃得过她的诱惑。 萧玄睿整理了一下衣袍,这才沉声道:“楚瀛,虽然你是母妃派过来的,可你现在要搞搞清楚,你跟着的人是谁。母妃不过是介绍你过来,你效力的主子,不是她,而是本王。” “本王希望你,不要什么事情,都事无巨细的,告知母妃。否则,若是让本王知道,你为了讨好母妃,而泄露了本王的事情,本王绝不会轻饶了你。” 楚瀛敛下眼帘,他抱拳回道:“王爷放心,属下也不是那些迂腐之人。属下自然知道,现在属下是为谁效力……” 他这一刻的温顺,倒让萧玄睿很是满意。 第246章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说罢,樊楼那里,可是传来了好消息?” 楚瀛低着头,没敢抬头看萧玄睿。 他沉默了半晌,萧玄睿蹙眉,心里涌上几分不好的预感。 “怎么,出了什么意外吗?” 楚瀛硬着头皮,一字一顿回道:“周仝将赵六公子,佟益,还有老鸨琴儿姑娘,全数都押入了大理寺的牢房。现在,恐怕周仝,正在对他们严刑拷打。” “估计明天早上,他们就无法抵抗住那些酷刑,把什么都招了。王爷,我们的计划,毫无征兆地败了……” 萧玄睿难以置信地,猛然站起身来。 “你说什么?计划失败了?这怎么可能?本王这一套连环计,筹谋多日,堪称天衣无缝。绝对不会有人,能够看破天机,破坏了本王的计划……” 楚瀛闭了闭眼,声音有些干涩。 “王爷,我们确确实实的败了。周仝当着那些百姓的面,亲自拆开了赵六公子的衣袖,翻找出了杀害浔阳公子的凶器。” “人证物证确凿,现在只等着他们招供了……赵六公子和佟益的嘴巴,还算硬。可是,老鸨和那琴儿,恐怕抗不住大理寺严酷的刑罚。不出两个时辰,她们绝对会招了……” 萧玄睿气得脸色铁青,他一挥衣袖,书桌上的砚台毛笔等一应物品,统统掉落下去,摔的四分五裂。 “蠢货,都是一群蠢货。本王计划得那么好,怎么会被周仝给识破了?不是说,这件案子,交由佟益负责吗?本王不是派人,将周仝给支开了吗?究竟是谁,在中间作梗,破了本王的棋局?” 楚瀛微微抬眸,凝着萧玄睿愤怒的眼睛,一字一顿回道:“破坏了王爷这步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云鸾与萧廷宴。” 萧玄睿恼怒到了极点,满脸都是阴鸷。 “好啊,这是公然要和本王对着干了。” “本王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能耐。呵,居然不动声色的,破坏了本王的计划,他们可真是狡诈。楚瀛,你现在吩咐下去,立即派人,潜入大理寺,除了赵奎,其余的人,一律格杀。另外,派人去给外祖父传信,让他带人,去大理寺搭救赵奎……” 赵奎是他的表弟,没到一定程度,他绝不会轻易杀害赵家人。外祖父最在意的,就是家族人员,他如今还要依靠赵家,这个赵奎,他是不能动的。 只要其他三个人死了,赵奎不是傻子,他自然清楚,只要他死咬着不认,周仝拿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楚瀛沉思半晌,蹙眉想了想。 “王爷,杀人灭口恐怕不妥……万一云鸾萧廷宴他们,料到我们会走这一步,事情恐怕会适得其反。” 萧玄睿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轻蔑与嘲弄。 “怕什么,整个大理寺都是本王的人。那牢房的狱卒,更是早就归于本王的麾下。本王只要一声令下,他们不敢不从,到时就算是事情败露,那些狱卒也根本不敢供出本王……” “只要将那三个人给杀了,外祖父及时赶到,捞出赵奎,这件事就会尘埃落定,再也翻不起任何的风浪。” 第211章 欲仙欲死 楚瀛沉着脸庞,总觉得有些不妥。 可是,之后他无论再如何劝,萧玄睿都没采纳,他极其自负,信心十足,不容楚瀛再提出任何的异议。 楚瀛无奈地叹息一声,只得领命而去。 消息秘密传到大理寺牢房狱卒赵安的手里,他看了眼手中的纸条,扫了里面的内容几遍,趁着旁人不注意,当即便纸条凑到油灯下点燃。 而后,他提着一盏油灯,进入了地下牢房。 牢房的最尽头,突然传来一声惨烈的叫声。 赵安招了几个狱卒过来,他对着每个人,轻声耳语了几句。 几个人听了,面色带了几分犹豫。 赵安皱了皱眉,低声警告:“这是王爷的命令,如果我们不照他说的办,恐怕不止我们的性命,便连我们家人,也无法逃过此劫。” “从我们归顺于王爷开始,我们就与王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我们没有回头路。” 那几个狱卒,连忙低声回道:“属下听从王爷命令。” 赵安缓缓颔首,他有条不紊地分析着,几个犯人关押的位置:“如今,周大人正在审问老鸨。他无暇顾及其他,所以我们先向琴儿和那个佟益下手。” “我们分头行动,我带两个人,去杀琴儿。你们两个,去杀佟益。记住了,佟益与赵六公子是被关在一个牢房里,你们可不要杀错了人。” 对面的三个狱卒,朝着赵安颔首。 几个人当即便分开,一东一西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悄然而去。 赵安之所以要亲自去杀琴儿,其实有他的几分私心在。 琴儿可是樊楼的姑娘,樊楼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狱卒能够消费得起的。 他馋樊楼的姑娘,已经馋很久了。 今日,能够捞到这个机会,他可不得先好好享受一下温柔乡,再送美人归西嘛。 反正,这美人就快死了,在临死前,他能让她享受一番人间极乐,琴儿姑娘还得感谢他呢。 赵安带着两个狱卒,犹如饿死鬼投胎似的,很快便找到了关押琴儿的地方。 琴儿衣着单薄,身上只穿了一袭红色的纱衣,包裹着她玲珑凹凸的身段。 第247章 她坐在牢房里,冻得整个人瑟瑟发抖。 赵安一看,她如初楚楚可怜的模样,他眼里冒着精光,犹如一头饿狼般,恨不得立即将琴儿给吞吃入腹。 他站在外面,扭头看向其他两个狱卒。 “兄弟们,咱们三个的关系,素日里是最好的。所以,我才让你们跟我过来……反正这个琴儿就快要死了,我们不如先好好的享受一把,再送她归西。” “我们素日里,没什么钱,只能守着自家的黄脸婆,何时见到过樊楼里这样的绝美的尤物。看到她这样的美人,你们也一定很心动吧?” 赵安的话,顿时得到了其他两人的附和,他们一开始也有这个想法,不过他们没有赵安的权力大,自然不敢提出来,如今将赵安主动说了,他们心猿意马,激动无比。 “老大,我们听你的。” “是啊老大,你能想到我们兄弟两个,我们是感激无比。这样吧,老大你先上,等你玩够了,我们再上。” “对,我们在外面给你把关。等你享受够了,我们再进去……” 赵安看到他们如此上道,他很是满意的,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然后他打开了牢房门,带着一脸猥琐的笑容,慢慢的踏入了牢房内。 琴儿听到声响,她慌乱无比地抬起头来。 当她看见,从外面走进来,一脸猥琐下流的赵安时,她的脸色惨白得厉害。 她连忙从地上站起身来:“你……你要干什么?” 赵安看着她那张漂亮的脸蛋,那婀娜多姿,性感妩媚的身材,他激动坏了。 他搓着手,流着口水,冲着琴儿呵呵一笑。 “宝贝,让我最后好好的疼疼你吧,反正你也命不久矣了,不睡白不睡啊。你不怕,我会对你很温柔的,我一定会让你快乐的,欲仙欲死的……” 他说着,便朝着琴儿扑了过来。 琴儿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她哪里逃得出赵安攻势。 赵安一把将她抱入了怀里,那满是络腮胡的嘴巴,在她脖子上啃咬着…… 他一把将她身上的衣服给撕碎,琴儿顿时浑身赤裸,她眼底满是绝望,惊慌无比的大喊着。 “滚。滚开,你别碰我……我告诉你,我是赵六公子的女人,你若是碰了我,六公子肯定会要了你的命。他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滚开……” 赵安一听,她居然为了拒绝他,搬出了赵奎。 或许以前,他会害怕赵奎的身份,可是现在嘛,赵奎自己都自身难保,这个女人也快要死了。现在这时候,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说什么,她恐怕到死,都无法再见到赵奎,向他求证什么了。 赵安的眸光一转,得让琴儿对赵奎死心…… 他冷笑一声,故意讥讽道:“赵六公子?呵,你还不知道吧,就是他派我来杀你的……他都要杀你灭口了,你居然还为他守身如玉?琴儿姑娘,你可真是傻啊。” “你说,你这么娇滴滴的一个美人,怎么就这么眼瞎,跟了这么一个男人呢?你的时间没多少了,趁着有限的事情,你不如及时行乐……能痛快一时就痛快一时。你放心,我会让你欲仙欲死的……只要你乖乖顺从我,待会我会下手快点,让你没有任何痛苦的死去。” 琴儿挣扎的动作,顿时停止。 她眼眸呆滞,不可置信的看着赵安:“你说什么,你说,是赵六公子让你来杀我的?” 赵安抬起手来,替她理了理耳边的湿漉漉的碎发。 “是啊,他说,你知道的太多了,他怕你出卖背叛他,所以他就让我过来,杀人灭口。琴儿姑娘啊,你要怪就怪自己跟了一个冷血无情的男人……你要是下了地狱,变成了恶鬼,可千万别找我寻仇,我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琴儿整个人如坠冰窟,她的眼睛几乎没了任何焦距。 她不禁低声呢喃:“不,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让人杀了我呢?我可是怀了他的孩子……他不是和我说过,待完成了今晚的计划,他就会纳我为妾,迎我入赵家府门吗?” 第212章 心如死灰 “难道,这一切,都是他在骗我?他从来都没想让我进赵家,从未想过要纳我为妾?” 赵安看她心如死灰的眼神,他的心下一喜,再接再厉,继续说着诛心之言。 “哎,琴儿姑娘,你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你在跟着六公子前,应该有过不少的男人吧?你出身勾栏瓦舍,一双臂千人睡,万人枕的,但凡是个男人,都不可能想纳你为妾的。更别说,他还是赵家人……” “他就是在哄你,就是想利用你,达成他的目的。然后,只要你死了,他就会把一切,统统都推到你身上,让你当替死鬼。到时候,你无辜惨死,而他全身而退,继续沉溺在其他的温柔乡里……啧啧,我真是同情琴儿姑娘呢。” 琴儿只觉得万念俱灰,她眼底满是痛色,一张脸颊惨白得毫无血色。 她伤心欲绝到了极点:“他怎么能如此待我?怎能如此伤我?” 她将自己的心都给了他,他却从始至终都在利用她? 琴儿的一颗心,几乎都碎了。 她眼前掠过一阵眩晕,身体发软,整个人朝着地上倒去。 赵安紧紧的抱住了她发软的身体,情绪激动温声哄着。 “琴儿姑娘别伤心,我会在你最后的时间,好好疼你的……” 第248章 “下辈子记得别投胎成为女人了,即使再成为女人,也别再沦落为风尘女子了。” 琴儿的眼睛发虚,里面一片空无。 她就那么呆滞地凝着牢房屋顶,她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赵安脱了她的衣服,那双粗粝的大手,来来回回地在她身上游移。 她真的好不甘心啊,她好不容易爱上一个人,将自己的一颗心,全数倾注在那人身上,谁知道,最后那人却从头到尾都在利用她。 她真的好恨啊。 她从小就父母双亡,身世很是凄苦,为何她想要拥有一个家,拥有一个爱她的人,却那么难? 琴儿攥着拳头,心头渐渐地翻涌起浓烈的恨意。 就在那双手,顺着她肚腹继续往下时……突然,外面响起了几声脆响。 牢房外面站着的两个狱卒,一声不吭地倒在地上,没了生息。 赵安还沉浸在美色中,无法自拔,丝毫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直到,他的脖子抵上了一个冰冷锐利的武器时。 他的身子不由得一僵。 所有的动作,都在顷刻间停止。 赵安吓得,几乎快要尿了裤子。 “别,别杀我……” 他刚要回头,去看偷袭他的人时,砰的一声,刀背狠狠地砍在他的脖颈,他眼前一黑,身子瘫软摔倒在地。 琴儿也随着赵安的瘫倒,摔在了地上。 她惊慌无比的,缓缓的抬起眼眸,怔怔地看向来人。 周仝冷着一张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本官早就猜到,有人会来杀人灭口,没想到大理寺的狱卒,早就是他们的人了。” “琴儿姑娘,到了如今,你还要继续袒护赵六公子,把自己逼上死路吗?” 琴儿再也控制不住,瑟瑟发抖缩在墙角啜泣起来:“周大人,你息怒,我说,你问我什么,我都招。” “我一片真心错付,既然他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 另一边两个狱卒,提着油灯,怀里揣着匕首,朝着关押佟益与赵奎的牢房而去。 他们打开门锁进去的时候,佟益与赵奎居然全都睡了过去。 他们各自缩在一个墙角,穿了差不多的衣袍,低头抱着膝盖睡得很是深沉。 一时间,这两个狱卒竟然分不清楚,到底谁是佟益,谁是赵奎。 他们也不敢吵醒他们,未免打草惊蛇,惊动了周仝,他们不敢逗留太久。 经过仔仔细细的观察,他们终于确定了佟益的身份。 所以,他们静悄悄的,在佟益陷入睡梦中的时候,他们握着匕首从他的胳膊下方,一刀捅进了佟益的心窝。 扑哧一声响后,血腥味很快便蔓延开来。 两个狱卒,见任务完成,他们连忙提着油灯,速度极快地跑出牢房,抖着手锁上了牢门。 谁知,他们刚锁上牢门,还没来得及转身,他们各自的脖颈上,纷纷被冰冷的武器抵住了命脉。 他们吓得瑟瑟发抖,一道凌厉的大喝骤然响起:“混账,我赵家的人,你们也敢动手?” 那人恼怒至极,抬起脚来,狠狠地踹向他们的肚腹。 啪嗒一声,他们手里的油灯摔落在地,他们被踹地撞到了后面的一道铁门上。 两个狱卒惊慌未定的,捂着疼痛的心口,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向来人。 “赵……赵丞相……你误会了,我们没有对赵家人动手……”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右丞相赵崇。 他穿着一袭黑色斗篷,整个面目都沉浸在黑暗中。 他怒目而视,眼底含着怒火,冷冷的看着他们两个,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们最好祈祷,六儿没事,否则,本丞相定然要了你们的狗命……” 赵崇越过他们疾步朝着牢房里冲进去。 他踹开门锁,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朝着他的脸庞扑面而来。 他紧皱眉头,走向浑身是血的男人面前。 男人歪倒在地,发丝凌乱遮掩住了大半个脸庞……在昏暗的牢房,一时间无法让赵崇看清楚他的脸庞。 他只看见,此人的脸色,惨白似纸,整个身体都在瑟瑟发抖。 赵崇站在那里,俯下身来,凑近几分凝视着。 男人一点点的看清楚了赵崇的脸庞,他浑浑噩噩的视线,一下子变得清明。 他有些激动地抬手,紧紧地攥住了赵崇的衣袍。 他哆哆嗦嗦,断断续续地喊道:“祖……祖父,我……我是六儿……救……救我……” 这一声呼喊,令赵崇的身子,不由得猛然一颤。 他当即便确定了这人的身份。 这是赵奎,这是他的孙子啊。 赵崇连忙蹲下身来,将浑身是血,气息孱弱的赵奎抱入怀里。 “六儿,你别怕,祖父来救你了。祖父不会让你出事的……你会没事的。” 赵奎抖着身子,一滴滴眼泪,缓缓地从眼角滑落:“祖……祖父,我好冷,好冷。” 第213章 杀了赵奎 赵崇看着命不久矣,奄奄一息的赵奎,他眼底满是悲痛。 他周身都散发着冷冽至极的戾气。 是谁?究竟是谁?敢对他赵家人动手? 他紧赶慢赶,到了最后,还是来不及搭救他的六儿吗? 六儿,可是他亲孙子啊。他纵横官场这么多年,他的赵家,从没有一个人,以这样的方式被谋杀。 第249章 他紧紧地抱着赵奎,一双眼睛早就浑浊:“祖父抱紧六儿,六儿就不会冷了。” 他冲着外面的狱卒,怒声大吼。 “来人,去请大夫,如果救不回六儿,你们这些人统统都得死。” 那两个狱卒,几乎都傻了。 他们不敢置信地看着丞相怀里的赵奎…… 怎么会这样? 他们明明杀的是佟益啊?为何最后死的人,却是赵奎? 完了,他们完了,他们杀了赵家人。 他们不但自己的命不保,恐怕家人的命,也要跟着他们共赴黄泉了。 两个狱卒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连忙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丞相息怒,我们没想要杀赵家人的,我们要杀的人,只是佟益。” “我们一时间居然认错了人,把六公子看成是佟益了。丞相饶命啊,饶命……” 这么大的动作,佟益早就清醒过来。 他瑟瑟发抖,脸色发白地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喘,当他听见两个狱卒,居然说,他们要杀的人原本是他……他眼里满是惊惧。 赵奎是替他死的,原本该死的人是他? 是谁,是谁要害他的命? 就在这时,周仝带着人,步履匆匆地赶到。 赵崇直接冷声质问周仝:“周大人,你居然纵容,大理寺的狱卒,在没定案前,便将嫌疑人杀人灭口。你该当何罪?” 周仝面对赵崇来势汹汹的逼问,他不见任何慌乱。 他轻笑一声,瞥了眼赵崇怀里,渐渐没了生息的赵奎,一字一顿低声回道。 “丞相大人息怒……这两个狱卒,可不是下官的人。他们早就被人收买了……他们的行动,根本不受我管控。丞相大人,若是想知道真相,下官倒是很乐意,为你答疑解惑……” “来人,将赵安押上来……” 赵崇冷冷地看着周仝:“你以为,你随便搬出来一个人,就能替你背锅,顶替你的罪名了吗?” “丞相大人,如果下官说,此事与睿王府有关呢?杀害赵六公子的人,若是睿王呢?不……睿王应该是想杀害佟益的,却不想这两个蠢货,杀错了人,居然害了赵六公子。”周仝勾唇笑着,一脸的风轻云淡。 赵崇的脸色,陡然一变。 “不,这不可能……” 就在这时,赵安被人带了过来。 他比谁都清楚,他如今一条小命都尽数,被握在了周仝的手上,若是他还不肯说实话,恐怕,他的家人也会遭殃。 从这一刻开始,睿王一定会舍弃他的。 他若不为自己争条活路,恐怕没人能救他,以及他的家人了。 赵安彻底的豁了出去,反正不招会死,招了也可能死,但也可能会获得一线生机…… “早在半年前,我等就被睿王收买了。这半年,我替睿王办了不少事情……睿王也赏了我们兄弟几个,好多银子。丞相大人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查一查。” “睿王在今晚,突然给我传信,让我杀了佟益,老鸨与琴儿姑娘。我等,接到命令,当即便分工合作。我也没想到,那两个蠢货,居然会搞错对象,失手误伤了六公子……”他说完,额头紧紧地贴在地上,全然一副,听天由命的姿态。 赵崇气的,脸色铁青。 胸前起起伏伏,几乎都要气炸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演变成了这样。 睿王他怎能如此鲁莽,以前他在动手前,还会派人,通知他这个外祖父一声,如今,睿王要做什么事情,再也不过问他这个外祖父了。 他们之间没有通气,导致事情变成了这样不可控制的地步。 赵崇闭了闭眼睛,几乎都要气死了。 周仝神色很是平静的凝着,赵崇铁青的脸色,他眼底掠过几分嘲弄。 这件事到了现在,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从始至终都是他们赵家与睿王之间进行了一场狗咬狗的戏码。呵,可真是精彩刺激,大快人心啊。 谁能想到,一向同仇敌忾的睿王府与赵家……今晚居然会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睿王派人灭口,不小心杀了赵奎…… 今晚过后,睿王府与赵家,不可能再紧密相连了。 随着赵安的招供,那两个狱卒也跟着招了。 再之后便是佟益……佟益总算是明白,睿王本来是要杀他灭口的,谁能想到,狱卒认错人,居然间接杀死了赵奎。 赵奎是替他死,他侥幸保住了一命,趁着这个机会,他必须要得到周仝的庇佑,周仝居然敢公然与睿王,赵家抗衡,那么他就有能力,保住他的命。 佟益也招了,他将睿王的计划,包括与赵奎的合作,一五一十的统统都说了出来。 当着赵崇的面,周仝就让人将佟益的供词写下来,签字画押一气呵成。而后,琴儿与老鸨也全数招了,事情到了最后,真相彻底的大白。 睿王伙同赵六公子,毒害浔阳公子,而后便欲将这杀人罪,嫁祸到无辜人身上。 所以,赵奎死了,死得并不冤枉。 至于睿王这么做是何目的,佟益他们几个,自然无法猜透睿王所想。 周仝速度很快,当着赵崇的面,让人快速地整理了案卷,梳理了几个证人的供词,让他们一一签字画押。而后,他将这些写成折子,当夜让人传入皇宫,递到皇上的案桌。 第250章 赵崇想要阻拦,都没机会阻拦。 他闭了闭眼,已然明白,大势所趋。 他无力回天,萧玄睿——他的好外孙,走了一步最烂的棋局。 这个棋局,害死了他一个孙子。 他心里恼的,几乎要吐血。 这个哑巴亏,吃得他憋屈至极。赵奎的身子,在他怀里一点点变得冷却。 大夫赶到的时候,他已然没了呼吸。 赵崇悲痛欲绝,他的眼眶通红,忍不住哽咽哭了起来。 第214章 死得不冤 这个孙子的外貌,长得最像他年轻的时候。 虽然不是最得他心的,他也倒极为疼爱的。 他从没想过,有生之年,他的骨血,赵家的血脉,会以这样惨痛的方式死亡。 他痛心入骨,肝肠寸断,一时间老泪纵横,悲伤不能自已。 他不知道悲痛了多久,终是缓缓地抬起衣袖,擦干了脸庞上的每一滴泪痕。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最残忍之事。 赵崇抱着赵奎的尸体,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 他路过周仝身边时,侧头看向他:“周大人的本事,本丞相今日算是看到了。陛下器重你,你果然没让陛下失望。周大人,望你以后,前途似锦,仕途一片繁荣。” 周仝抱拳,恭敬地向赵崇鞠了一躬。 “丞相大人缪赞了,下官定会再接再厉,呕心沥血地为皇上办事,匡扶这世间的正义公道的。” 赵崇闻言,不由得嗤笑一声。 “匡扶世间的正义公道?呵……好,真是极好。周大人有这么高尚的志向,本丞相极为佩服。现在,像你这样有抱负,有本事的年轻官员不多了。周大人,本丞相等着你仕途一帆风顺,早日达到同我一样的高度。” 周仝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衣袍,不卑不亢地回了句:“丞相大人放心,会有这样一天的。” 赵崇的一双眼睛,凉津津地凝着周仝。 周仝丝毫不怵他凌厉的眼神,他淡淡勾唇,与之对视。 “丞相大人慢走……下官不送了。” 赵崇暗暗咬牙,冷笑一声,挺直脊背抱着赵奎的尸体,一步步走出了牢房,离开了大理寺。 当他将赵奎的尸体,放上马车后,他一直撑着的脊梁,彻底地佝偻。 他跌坐在马车内,抖着手抚摸着赵奎一片死气的脸庞。 他再次忍不住呜咽哭泣起来。 他的心好痛啊,这是他第一次,承受了至亲骨肉,在他眼前惨死的画面。 这个画面,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不会放过周仝,不会放过将军府的任何一个人。 从今天开始,赵家与将军府、周仝,不死不休! 赵崇将赵奎的尸体,送回赵家,赵家二爷悲痛万分,他趋步上前,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儿子。 他眼眸红肿,眼底满是恼恨:“父亲,是谁,是谁杀了奎儿?究竟是谁,如此大胆,居然敢动我们赵家人?” “父亲啊,求你一定要为奎儿做主啊,他还那么年轻,都没来得及娶妻生子呢,居然就这么死了。父亲,这口气,我们如何能咽得下去?你一定要为奎儿报仇啊……” 赵二夫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赵家其他人,也纷纷满脸愤慨,他们眼中个个都带着恨意与滔天怒火…… 他们全都目光灼灼地看向赵崇。 赵崇最后看了眼赵奎的尸体,他悲痛地闭上眼睛,冷声提醒赵家诸人:“今天这件事,以后谁都不准再提。六儿他……死得不冤……终究是他太过愚蠢,被人利用,害了自己的性命。” 赵二爷听赵崇这样说,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父亲,你的意思是,我们没法子替奎儿报仇?我们赵家今晚,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居然不能手刃敌人?” 赵崇攥着拳头,冲着赵二爷歇斯底里地怒吼一声:“报仇?手刃敌人?你如果知道真正害死六儿的人是谁,你就不敢这么说了。” 赵二爷满脸都是铁青,他几乎听不明白父亲是什么意思。 “父亲……” 赵崇满脸疲惫,他挥了挥手,让赵家其他人全都退下。 他是一家之主,赵家人哪里敢忤逆他,除了赵二爷与赵二夫人,其他人全都散了。 赵崇紧紧地抓着赵二爷的肩甲,哽咽着声音,一字一顿低声道:“我知道,我如果不告诉你害死六儿的人是谁,你们夫妇两个,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也罢,我将真相告诉你们,就是不想再节外生枝,以免你们为了复仇,擅自去调查真相……” 赵二夫人听老爷子这话有些不对劲。 她苍白着脸颊,满腹狐疑地看着赵崇。 “公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崇的喉咙,犹如被刀子狠狠地刮过一般,疼痛至极。 他不敢去看老二他们夫妻的眼睛,他偏过头去。 府门口昏暗的灯光,照耀的他面容,讳莫如深。 “六儿的死,和睿王有关。这次六儿是为睿王办事,不小心被周仝抓住了把柄。睿王为了防止另外几个人证供出他来,所以他命令大理寺的狱卒,来了个杀人灭口。” “谁知道,狱卒办事不力,认错了人,误把六儿当成了佟益。我赶去的时候,已然晚了,那匕首直接捅入六儿的心脏。我……回天乏术……救不回六儿……” 第251章 赵二爷眼底满是惊骇,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赵崇,许久都缓不过神来。 赵二夫人的脸色煞白,她的身体,控制不住的战栗颤抖。 “公爹是说,是……是睿王杀了我的儿子?” 赵崇叹息一声,眼底满是哀痛。 “是误杀,睿王一开始并没有想要六儿的命……” 赵二夫人犹如疯了般,她嘶哑着声音大吼:“误杀?呵…好一句误杀啊。我儿子,就这么死了,难道用这两个字,就能给我儿一个交代了吗?” “睿王他就是一个白眼狼,这些年我赵家,全力配合他争权夺利,拉拢朝臣。他呢,翅膀渐渐硬了,现在居然为了一己之私,连自己的血肉至亲都能牺牲,都能杀了。” “呵,真是好手段,好心机啊。他怎么就那么狠?他为了私欲,害了将军府就罢了,如今居然把手,伸到了我赵家。公爹,难道这口气,我们就这样掺着血咽下去吗?” “我的儿,难道就这样惨死了?凭什么啊?人是睿王杀的,凭什么他不用担任何的责任,凭什么用仅仅一个误杀,就能揭过所有?我不服,我不甘心啊……” 赵崇满脸怒意的看着赵二夫人,他低声斥道。 “你不服,你不甘心,又能怎样?睿王他是皇上的儿子,他是当今贵妃之子。皇上如今,对他寄予厚望,不出意外的话。他就是未来储君,到时候,他一旦登基为帝,我们赵家也跟着水涨船高,达到最繁荣鼎盛的时刻……” 第215章 出了内鬼 “没有赵贵妃,没有睿王,就没有我们赵家的今天。我们赵家与睿王府,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六儿死了,我们非但不能同睿王闹,我还得想法子,替睿王在这场风波中脱身……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一点大局观都没有,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老二,你是男人,孰轻孰重,你应该能掂量得清楚……你给我好好的劝劝她,不准她再闹,更不准,她将真相说出去,动摇我赵家与睿王府紧密相连的心。” 赵崇气呼呼地警告一番,一甩衣袖,便愤然入了府邸。 独留下,赵二爷与赵二夫人,在寒风中眼含热泪,怔怔地凝着他们断气的儿子。 赵二夫人彻底的崩溃,赵奎是她的小公子,她当时生赵奎的时候,差点难产死了,正因为生产艰难,她格外疼爱这个儿子。 如今,这个儿子死了,犹如有人拿了一把刀子,从她的心头割肉。 她痛不欲生,她歇斯底里地揪着赵二爷的衣领,绝望地嘶吼。 “二爷……我们的儿子惨死,难道就这样算了?我不甘心啊,我好恨啊。没了奎儿,你父亲还有很多孙儿,可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他是我全部的希望啊。你告诉我,我往后的日子,该怎么撑下去?” “二爷,奎儿也是你的亲生骨血啊,这口气,你能咽得下去吗?你难道不想报仇,不想为我们的儿子讨一个公道吗?” 赵二爷也是满脸的痛苦,他的儿子是很多,可都是庶子,赵奎是他唯一的嫡子,也是他最小的儿子。 不止赵二夫人疼爱他如珠如宝,他亦是对这个嫡子,寄予了很大的期望。 奎儿突然惨死,他自然也是痛极,恨极。 赵二爷捂着脸,跪在地上,紧紧地抱着赵奎冰凉的身体。 他眼底满是无助与绝望:“我能怎么办?父亲都这样说了,你让我一个区区的五品小官,如何与位高权重的睿王作对?” “夫人,我无能为力,我们什么都不能做,只得偷偷地咽下滔天的怒恨……” 赵二夫人整个人呆滞在那里,她眼底黯淡一片,没了任何的光彩。 她就跪在那里,怔怔地凝着自己儿子的尸骨。 犹如被摘胆剜心,痛得她,死去活来。 —— 天色刚蒙蒙亮时,赵崇便穿着官服,坐上马车赶往皇宫。 这一夜,他几乎没睡。 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一双眼睛满是赤红,不过一夜,仿佛就老了十多岁。 还没开始朝会前,他提前求见了皇上。 皇上在赵崇还没来到前,已然将周仝的折子,给看了好几遍。 他周身压着浓烈的怒火,恼得几乎要吐血。 这都是什么事? 他最看重的儿子,他最寄予厚望的睿王,居然会伙同赵六公子赵奎,设计毒害樊楼公子。 事情东窗事发,那蠢东西,居然派人去灭口。灭口就灭口吧,居然还杀错了人? 将军府的事情,好不容易平息下来。 他刚刚要喘口气,却不想不过一夜,他们居然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皇上气的,几乎想要杀人。 赵崇进入御书房时,皇上满肚子的火气没地方发。 他拿起折子,想也不想,便狠狠地砸向赵崇的脑袋。 “赵丞相,这件事你该如何解释?” 赵崇的额头,被砸破了一道口子,有鲜血缓缓的流淌下来。 他顾不得擦拭,颤巍巍地跪下身来,承受着皇上的雷霆之怒。 “陛下,这件事,千错万错,都是我那愚蠢孙子的错。是他与浔阳公子,为了那个琴儿,而产生私怨。所以,他暗中利用了睿王的势力,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借刀杀人。” “谁知道这件事,居然被人撞破,又被周大人连夜破案。所有的事情,都与睿王无关……都是赵奎的错。如今赵奎已然伏诛身亡了……” 第252章 皇上咬牙,暗暗冷笑。 他也不言语,一句话都没说,只冷笑着凝着赵崇。 赵崇的脊背上的衣服,渐渐地被汗水浸湿。 他一时摸不清楚,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 —— 这一夜,萧玄睿也几乎没睡,自从暗卫传回消息,说是狱卒认错人,将赵奎当成佟益杀了后。 他就呆呆地坐在书房里,久久都没回神。 这一坐,便坐到了黎明拂晓。 “蠢货……全都是一群饭桶。” “这么简单的事情,他们居然都搞砸了。” “佟益与赵奎长得能一样吗?他们居然也能认错?” 萧玄睿气得,砸烂了书房里的所有东西。 他的双眼充血,整个人暴躁到了极点! 楚瀛在一旁站着,一句话都没说,事情的轨迹,已经越偏越远,现在无论他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这盘棋局,他们输得惨烈,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萧玄睿发泄了一通后,跌跌撞撞的坐回圈椅上,有些怔愣地看向楚瀛:“楚瀛,你之前的顾虑很对,是本王太过自负,是本王自信过头,这才栽了一个大跟头。” 楚瀛叹息一声,他斟酌着用词回道:“王爷,你不必妄自菲薄。本来你的计划,可以说是天衣无缝的……按理说,不该出现任何意外的。” “可是意外,偏偏就这么发生了。属下无论怎么猜想,都觉得这其中存在很大的蹊跷。王爷的计划,如此周密……且都是一直秘密进行的。周仝他怎么会提前知道了计划,并且摆脱了拖延他的计谋,及时出现在樊楼呢?” 萧玄睿蹙眉,抬眸看向楚瀛:“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王爷身边出了内鬼……”楚瀛眼底掠过几分晦暗,淡淡回道。 萧玄睿的脸色一沉,他陡然站起身来:“查,立即给本王去查。本王倒要看看,那个出卖本王的内鬼是谁。若是查到此人,本王定要让他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楚瀛低声应了,刚要领命而去。 皇宫突然就来人了。 赵贵妃的心腹李嬷嬷,领着一众侍卫宫人,闯入了书房。 她沉着一张脸,冷冷的看向萧玄睿。 “睿王,娘娘有口谕传来……” 萧玄睿一怔,他眼底掠过几分不安。 “李嬷嬷,母妃她……” 李嬷嬷一点情面也不留,直接打断了萧玄睿的话。 “睿王,老奴是奉贵妃命前来,老奴如有对你不敬之处,希望你多包涵。” “来人,将睿王架出去,杖责五十大板。楚瀛身为王爷下属,存在监督失职之处……特杖责八十大板,以儆效尤。” 第216章 提线木偶 萧玄睿的脸色一白,他下意识的想要辩解。 李嬷嬷冷眼扫过:“王爷不必多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娘娘非常清楚。娘娘说,这顿板子,你挨得不亏。赵家死了一个嫡亲骨血,总得给赵丞相,赵家人一个交代。” “否则,这口气,不让赵家撒出去,以后睿王府绝对会和赵家生出嫌隙。所以王爷得罪了,你不但不能反抗,待你挨完刑罚,你还得拖着伤体,去赵家请罪。” 她说罢,挥了挥手,直接让人控制了萧玄睿的手脚。 速度快到,他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 孔武有力的侍卫走过来,架起萧玄睿走向庭院…… 萧玄睿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 头一次,他觉得如此无力过,他如今都已经成年了,已经掌握了不少的政权,可母妃还是拿小时候对他的这一套,来惩罚他。 萧玄睿的心,渐渐地冷了下来。 他好歹也是一国王爷,母妃二话不说,便要对他施刑杖责,这让那些朝臣怎么看? 他还有何威严?以后,他还能号令哪个大臣,为他所用? 他心里恼得不行,偏偏挣扎不开,反抗不了。 童年的那些回忆,一点点地朝着他整个人席卷而来。 五岁的时候,他不过是贪玩,背着母妃养了个蛐蛐,母妃知道后,罚他在院子里跪了一夜。 那一夜,他感染了很重的风寒,差点没有挺过来。 再大一点的时候,他因为淘气,没有好好地念书,母妃知道了,亲自拿着板子,重重地砸在他的手心。 他的手心红肿一片,几乎淤青到发黑。整个一个月,那乌青的痕迹,都没有消散。 功课不合格,达不到母妃的预期,她便罚他不准吃饭,不准睡觉。他哭着求饶认错,统统都没用,他哭一声,掉一滴眼泪,母妃就会让李嬷嬷拿着藤条,往他身上打。 那一道道的伤痕,几乎从没有痊愈过。 伤痕刚好,又增添新的痕迹。 他记得最清楚的,还有一次,那是他十五岁的时候。有个宫女勾引他,他初尝情欲的滋味,谁知道母妃知道后,当着他的面前,将那个宫女给活活打死。 那幅画面,很是深刻地烙印在他脑海中。那满地的血,那刺目的红……久久让他无法驱散其中的恐惧。 宫女死后,他日日夜夜高烧不退,可母妃不让他休息,不让他养病,依旧狠心地让他在寒冬腊月的雪地里练功…… 思及那些噩梦,萧玄睿的脸色越发惨白,他的身体忍不住的颤抖起来,一股股冷意,忍不住地往外冒。 第253章 李嬷嬷察觉出了他的异样,她眼底掠过几分担忧,摸了摸他抖着的胳膊。 “王爷……贵妃娘娘这是为了你好,你别怪她。这么多年,她都希望你望子成龙,你应该能体会她的一片苦心吧?” 萧玄睿的鼻翼不由得微微一酸,他眼底露出几分怨恨。 “为了我好?呵,这么多年,这样的话,我几乎听了无数次。在她身上,我永远都体会不到,属于母亲的温柔。有时候,我都怀疑,我到底是不是她的儿子?” “亦或是,我只是一个她争权夺利的工具?我受伤痛苦的时候,她可有半分心疼?李嬷嬷,我的母妃,她的心肠真是硬啊。我这身上的伤,一大半都是拜她所赐。我以为,我长大了,我变得更加优秀了,就能达到她的预期,就能控制自己的命运……” “呵,原来,这一切都是我的痴心妄想。我就算爬得再高,拥有再大的权势,我终究还是她的儿子是不是?我是太子,她就是太子生母,高高在上的赵贵妃!我成为皇上,她就是太后,她还是能压我一头。我永远,都会被压制,永远都像个提线木偶般,任由她调教,一步步,必须要按照她安排的路走……” 李嬷嬷听出了萧玄睿声音里,对赵贵妃的哀怨。 她不由得微微蹙眉,她连忙解释:“王爷,你误会娘娘了,你是她的儿子,她怎会不关心,不疼你呢?娘娘不过是对你的期望太高,不允许你出现半点差错,以免误了大局。” “这次的事情,王爷真的错了,若不是有丞相替王爷收底,恐怕这次,皇上对你一定颇有微词。你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皇上,对你的情感吧?赵家毕竟是死了一个人,虽然事情的发展,不是你所愿,可那赵六公子,终究因为你而死的。” “这个惩罚,必须要施行,这是赵贵妃乃是王爷你,给赵家人的态度。否则一个处理不好,真的要影响了与赵家人的关系。就算赵丞相不在乎,可是丧子的赵二爷和赵二夫人,他们真的能咽得下这口气吗?” 李嬷嬷几乎是苦口婆心地劝解萧玄睿。 萧玄睿勾唇,嘲弄一笑。 “这些道理,本王也不是不懂。这件事,确实是本王做错了,本王应该受罚。可是,李嬷嬷你扪心自问,母妃她心里除了权柄,她心疼过我这个儿子吗?” 这句话,彻底地将李嬷嬷问得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很想昧着良心回答有,可当她看见,睿王那双带着嘲弄的眼睛,她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萧玄睿趴在凳子上,缓缓地闭上眼睛。 “行刑吧……本王不为难李嬷嬷。如果这是母妃想要的,本王照着她的意思去办就是。” 李嬷嬷的鼻子,不由得一酸。 她偏过头去,不忍再看萧玄睿一眼,她挥了挥手,让侍卫行刑。 侍卫举起胳膊粗的棍子,狠狠地砸向萧玄睿的腰背。 砰砰砰,沉重的棍子落在萧玄睿的身上,他只觉得疼痛至极。 他攥着拳头,咬牙死死地忍着。 鲜血从裂开的伤处,流淌出来,顺着凳子,滴落在地。 刺鼻的血腥味,流窜在四周。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 李嬷嬷仰头,逼回在眼眶流转的泪意…… 五十个板子,半刻钟后终于结束。 萧玄睿奄奄一息,浑身是血的趴在那里。 李嬷嬷连忙让太医,去为萧玄睿包扎伤口,谁知萧玄睿却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推开了挎着药箱跑过来的太医。 第217章 鞭打王爷 他的脸庞,惨白如纸。一双眼睛,没了任何的意气风华。 “来人备车,去赵家。” 李嬷嬷忍不住,哽咽哭出声来。 “王爷,先让太医,为你包扎伤口再去吧。你伤得不轻,之前身体的毒素就没彻底清除干净……” 萧玄睿勾唇,冷漠一笑。 “没关系,本王能撑得住,只要不死不就行了?拖着一身的血,一身的伤去赵家赔罪,不是效果更好?” “如果本王没猜错,母妃她应该也是这个意思。至于太医,应该是李嬷嬷你擅作主张准备的吧?” 李嬷嬷一怔,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可是萧玄睿却根本不听她的任何解释,他忍着身上的疼痛,踉踉跄跄的朝着府门外走去。 他头也不回地,跨上了备好的马车,朝着赵家而去。 —— 云鸾与萧廷宴二人,端坐在一处七层楼高的阁楼。 阁楼摆放了一张桌子,不远处燃着淡淡的香烛,他们所在这个位置,几乎能俯瞰整座京都城的建筑。 刚刚睿王府发生的一切,皆被他们尽收眼底。 萧廷宴端着一个茶盏,挑眉轻笑一声:“赵贵妃倒是个狠人,一点也不顾惜萧玄睿的身体与尊严。堂堂王爷,却还动不动被自己的母妃体罚……” “此刻,他的心里,对赵贵妃,恐怕有很深的芥蒂。” 云鸾淡淡冷笑:“赵贵妃的良苦用心,恐怕萧玄睿永远都不会体会。她是严格按照,培养一个优秀的帝王者的姿态,来塑造萧玄睿的。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萧玄睿永远都不会明白。” “这件事,若是没有赵崇与赵贵妃联手压制,恐怕睿王府真的要和赵家产生嫌隙了。如今,萧玄睿拖着伤体,去赵家赔礼道歉,恐怕真的能力挽狂澜,修复了与赵家人的关系。” 第254章 云鸾的猜测很准,当萧玄睿拖着血淋漓的身体,去到赵家负荆请罪时,赵崇的脸色很明显地产生了变化。 萧玄睿浑身是血,被人引入了庭院内,他并没有进厅堂,而是在庭院中央屈膝跪下。 他这番行为,引来不少惊骇的目光。 赵府管家哪敢耽搁,连忙将此事告知了赵崇。赵崇闻讯,匆匆赶来,便看见萧玄睿满身是血跪在院中。 他的一颗心,忍不住轻轻发颤。 “睿……睿王,你这是干什么?” 萧玄睿一双眼睛蓄满泪水,他满脸悔恨地看向赵崇:“外祖父,是我害了六表弟,是我做错了抉择,害得六表弟丢了一条命。所以母妃让人杖责我,我无话可说……心甘情愿领受……” 他举起胳膊,将一条皮鞭,呈现到赵崇面前。 “外祖父,六表弟没了,我虽然伤心,却不及外祖父你的一半,六表弟是你的亲孙子,是赵家的骨血。此番,他意外陨命,我被打了五十板子,实在难赎我的罪孽。所以,还请外祖父执鞭,责罚于我。” “你完全可以将心中的悲痛,伤心,难过,以及愤怒,统统都发泄到我身上。我年轻,我能扛得住,就算扛不住,就此去了,我也能向六表弟赔罪了。” 赵崇看着萧玄睿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如此之低,他眼中满是惊骇。 他能够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萧玄睿是打碎了自己一身的傲骨,抛弃了王爷的光环与身份,以一个外孙,一个表哥的身份,真心实意来道歉赔罪的。 赵崇感动得不行,赵家的牺牲与退让,睿王是看得到的。 他的苦心与隐忍,睿王也统统明白…… 他眼睛泛红,趋步上前,一把搀扶住了萧玄睿的胳膊,想要将他扶起来。 “好孩子,来,起来。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说……” 萧玄睿却不肯起身,他声音暗哑到了极点:“祖父,求你责打我,让我赎罪吧。要不然,我此生难安……对了,你把二舅和二舅母喊过来,我要向他们道歉。他们痛失爱子,比任何人都要难过伤心……我必须要向他们道歉赔罪。” 他的话音刚落,便被匆匆赶来的赵二爷与赵二夫人听到。 他们难以置信地站在不远处,看着全身是血,跪在地上的萧玄睿,谁都没有想到,堂堂一国王爷,居然能把姿态放得如此之低。 谁都没有想到,他会以这样的方式来赔罪。 赵二爷踌躇着,有些不敢上前。 萧玄睿看见了他们,他当即便拖着一身的血,一路膝行到他们的面前。 他举着鞭子,递向赵二爷。 “二舅,是我害了六表弟,你若心里有怨,有恨,尽管拿着皮鞭,狠狠地抽在我身上。” 一句外甥,彻底让赵二爷不知所措。 他心里慌乱的厉害:“睿……睿王,你乃是王爷,这如何使得?你赶紧快点起来吧……你这样的赔罪,我……我们真是消受不起。” “二舅说的哪里话,我今天就是来赔罪的,现在的我,不是什么王爷,只是你的外甥,只是一个犯了错的人。” 赵二爷不知所措的看向自己的夫人,赵二夫人心里也有些发怵,一时间搞不清楚,睿王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不过,害了她儿子的凶手就在眼前,她如何能轻易放过? 她心里积压那么多的怒恨,那些怒恨,足以让她失去理智,不顾忌什么王爷,什么权势滔天的贵妃。 她暗暗咬牙,一把夺过萧玄睿手里的鞭子。 “好。既然你让我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我儿子一条命没了,贵妃区区杖责五十板子,就能揭过此事了吗?这远远无法消除我心里的怨气……” “睿王得罪了……” 她说着,便扬起鞭子,朝着萧玄睿的身上狠狠地抽了过去。 赵二夫人这一举动,惊呆了不少人。 赵崇的脸色大变,一声大喝:“老二媳妇,你给我住手……” 这鞭子如何能抽下去? 睿王不过就是一个姿态罢了,这蠢笨的妇人,居然当真了吗? 区区一个贵夫人,居然执鞭打一国王爷?这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去,肯定又要引起新一轮的轩然大波。 赵崇到底没有阻止住赵二夫人。 赵二夫人,不理会他的吼叫,一鞭子抽下去,她又甩了一鞭子。啪啪啪的鞭子声响,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尤为刺耳。 第218章 真是糊涂 赵二爷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几乎都傻了。 他张着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脑袋控制不住地嗡嗡作响。 萧玄睿眼底也满是震惊,他无法相信,赵二夫人居然真的拿起鞭子抽打他的身体。 他堂堂一国王爷,纡尊降贵来赵家,低下高高的头颅,向他们认错,已然是他最低的姿态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愚蠢的妇人,居然还真的敢下手打他? 难道她不知道,他拿出鞭子,只不过是一种姿态吗?他可是一国王爷,一介平民,她怎么就有这个胆子打他的? 他身份尊贵至极,从小到大,除了在母妃那里受过委屈,旁人的委屈,他何曾受过? 母妃打他就罢了,毕竟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母妃给予的。 这个无知妇人,她算个什么东西?居然也敢肆意羞辱打骂他? 第255章 萧玄睿羞恼的,满脸都是铁青。 他紧紧地攥着手掌,忍着脊背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怒意在心中翻涌。 偏偏现在,他即使再恼恨,也不能站起来抵抗,更不能直接处置了这个无知妇人。 他真的好生气,气得整个人都要炸了!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赵二夫人握着鞭子,一口气足足抽了萧玄睿五鞭子。 当她再想抽六鞭子的时候,赵崇喘着粗气,满脸铁青冲过去,直接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赵二夫人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十足,直接将赵二夫人给扇倒在了地上。 “放肆……睿王乃是王爷,金尊玉贵之身,你岂能说打就打?你是活腻歪了吗?老二,你就由得她如此放肆吗?”赵崇咬牙切齿地怒斥。 赵二爷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赵二夫人倒在地上,脸上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她甩了甩脑袋,抹了一下嘴角溢出的血沫。 她猩红着眼睛,抬头看向赵崇:“睿王过来负荆请罪,他拿着鞭子,不就是要让我们出气的吗?” “我一个失去了儿子的母亲,我承受那么大的悲痛,这悲痛全都来自于睿王,我如何不能打他,为我儿子讨回一些公道?” 赵崇没想到,她不但不悔改,居然还和自己顶嘴。 他气得脸庞通红,抖着胳膊,指着赵二夫人:“睿王来请罪已经是给我们赵家天大的面子了。他不单单是我的外孙,他还是皇亲国戚,还是天子的骨血。” “全天下的人,谁都没资格打睿王,唯有皇上与贵妃才行。你说说,你是个什么身份?你如此大胆,公然责打睿王,皇上能容忍得了,他的儿子,被我们赵家这样糟蹋吗?君臣有别,睿王是君,我们是臣……臣子如何能以下犯上?老二媳妇,你真是糊涂……” 赵二夫人梗着脖子,丝毫不承认,自己何错之有。 “我没错,我儿子一条命,只换来五鞭子,我还觉得亏了呢。那可是我拼了命,生下的命根子……我的命根都没了,我哪还管什么君臣?” “公爹你若是不满,大可以杀了我,奎儿死了,我害怕死吗?我恨不得,现在立刻就下黄泉,去找我儿子去。” 赵崇恼的,额头青筋暴起。 他真是没想到,素来温柔识大体的女人,居然会变得如此不可理喻。 他气得,身子都在控制不住的发抖。 萧玄睿虽然心里也是不满,可他的目的,还是达到了。 这五鞭子,应该能让赵家人消下这口气了吧? 这份屈辱,他必须暂时忍耐住,待有一日,赵家不堪大用,没了利用价值,看他怎么去收拾这无知愚蠢的妇人。 他早晚有一天,会让她尝一尝,得罪他的代价! 萧玄睿极其宽厚地为赵二夫人说情:“外祖父,请你息怒。二舅母抽打我,是我心甘情愿承受的。这件事,不怪她……如果我怕挨打,那么我今天就不会来赵家了。” “只要能让二舅母消气,就算多让她打几下,又有何妨?我害得二舅母没了儿子,从今往后,我便是她的儿子。我会好好地孝敬二舅母,替我六表弟尽孝的。” 他这一番通情达理的话语,让赵崇感动无比,他老泪纵横蹲下身来,紧紧地抓着萧玄睿的胳膊。 “睿儿……你是个好孩子。好,好,有你这番话就够了。我们赵家,终究没有跟错人。婉儿将你培养得很好,这次的事情,都过去了。赵家还会一如既往地帮衬你,你身上有一半的血,还是我们赵家的呢。” 赵二爷也很是感激地看着萧玄睿:“王爷,多谢你宽容大度,不问责你二舅母的罪。今日这事,是你二舅母伤心过度冲动了,我代她向你赔罪。” 他说着,便屈膝跪地,朝着萧玄睿磕了一个响头。 萧玄睿蹙眉,连忙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去搀扶赵二爷。 “二舅,你可是我的长辈,怎么能给我磕头呢?我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就不要那么客气。” 赵二爷的眼睛都红了,原本对萧玄睿的不满,统统都消散不见。 萧玄睿安抚好了赵二爷,然后又踉跄着脚步,去弯身搀扶赵二夫人。 “二舅母,以后,你就将我当成你的儿子看待,我会好好地孝敬你的。我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哪来的隔夜仇。你说是不是?” 赵二夫人也是没想到,萧玄睿居然会这么宽宏大度,丝毫没有怪罪她的意思。 本来,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了。 谁能知道,睿王不但没怪罪她,反而还说,要好好孝敬她,替她儿子尽孝。 她看着萧玄睿那真挚真诚的眼神,她这心里,一时间百感交集。 赵二夫人以为,萧玄睿只是说说而已。 她怎么都没想到,在萧玄睿回王府没多久,他让人送了好多的绫罗绸缎,到她这里。 甚至还有五万两的银子。 赵二夫人看着那些东西,心情复杂到了极致,心头的那一点点哀怨,不知不觉地消散了。 后来,她还得知,关于她用鞭子抽打萧玄睿的事,已经第一时间被他封锁了消息,外面的人,谁也不知道这件事,更别提会传到陛下的耳朵里去了。 第219章 家父故友 赵二夫人没有受到任何的责罚与降罪。 第256章 这场风波,随着萧玄睿的低姿态,终究平静地揭了过去。 睿王府与赵家的关系,好似已然修复到了最初的模样。 云鸾得知这个消息,不禁冷然一笑。 “赵贵妃很聪明,只要有她在,就算萧玄睿犯了再大的错,恐怕都会被她轻易的摆平。” “她还真是一个,令人不敢轻视的敌手。” 萧廷宴在旁边,淡淡地回了一句:“能够稳固圣上恩宠几十年不变的女人,岂是简单角色?她的手段,远远比我们看到的,还要厉害……” 云鸾眸光微眯,她靠着窗户,凝视着楼下人流攒动的宾客。 “可我目的,还远不是如此。我真正的目的,并不是要破坏萧玄睿的计划,让他承受了一场皮肉之刑。最重要的是,这件案子背后,牵扯出来的人物。” 人群里,突然出现了几分生面孔,云鸾瞥了一眼,眸光微微一亮。 萧廷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当即便认出了那个陌生面孔,拥护着的一个中年面孔。 “南储首富顾万千?” 云鸾轻声一笑,没过多久,顾万千便在王坤的引领下,进入了他们所在的包厢。 顾万千身材有些微胖,皮肤很是白皙。若不是他脸上长了一些皱纹,打眼一瞧,还以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翩翩公子。 他穿着一袭暗紫色的锦衣华服,一双眼眸掺杂着几分锐利与审视,毫不避讳地扫向云鸾与萧廷宴。 云鸾也不拐弯抹角,在邀请顾万千入座后,她直接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顾老爷,你肯定很好奇,我们的身份是吗?你也很想知道,你儿子到底是不是死了,是吧?” 顾万千的手,紧紧地握成拳头。 “姑娘,你有话就直说吧……” 云鸾今日是一身女子打扮,简简单单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衣裙,鬓发上插了一只玉兰花的簪子。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装饰。 但是,虽然是这么简单的穿着,丝毫掩盖不住她容颜的惊艳……顾万千看到的第一眼,只觉得此女子容颜姝丽,气质出尘,贵不可言。 他心里有种预感,他的儿子,可能没死。 而且,很大可能,就是面前这个女子,救了他的儿子。 云鸾看着顾万千焦急的模样,她也不再故弄玄虚。 “既然顾老爷心急,那我就不卖关子了。我乃是已故镇国将军的女儿云鸾,我旁边坐着的这位,乃是宴王殿下。” 顾万千的眼底掠过几分惊诧,他的瞳孔不自觉地颤了颤。 他有些激动地看着云鸾:“你……你是傅清的女儿?” 云鸾一听,他这话语不对,她不由得挑眉。 “顾老爷认识家父?” 顾万千的眼眶,陡然红了。 他抬起衣袖,擦着眼角溢出的泪水:“我与镇国将军,算是见过几次面,也有一些交情,算是惺惺相惜的挚友吧。十年前,我做生意遭遇劫匪抢劫差点死了,是将军及时出现,将我救出贼窝。每一年只要将军征战沙场,我都会匿名送一些粮食,到军营去。虽然我没提及此事,但将军心里比谁都清楚。” “我们两个,虽然一个从军,上阵杀敌。一个从商,满身铜臭味,但是将军从未嫌弃过我,一直拿我当兄弟看待。我从没想过,他会以这种方式牺牲。” “那时,我想来祭奠将军,可是为了避免朝廷对我这个首富的觊觎,我就忍着没来。前几天,我还偷偷派人,去将军墓碑前,拜祭了一番。没想到,今日有缘,居然能见到将军的女儿。” 云鸾一怔,怎么都没想到,顾万千居然和父亲认识。 她倒是想起来,父亲每次出征,好像是有人匿名给军营,送来大量的物资。因为这些物资,将士们从来没有挨饿受冻过…… 她没想到,这个人会是顾万千。 顾万千擦了擦眼泪,又重新仔仔细细地看着云鸾。 他完全将萧廷宴当做了透明人,满心满眼都是云鸾。 他越看,眼底的光,越是灼亮,甚至那眼神里还泛起一些欣赏与敬意。 “太平县主的威名,如今在南储四处传颂,谁不知道,县主虽是女儿身,却不畏强权,为了替将军,替九万云家军申冤,以女儿之身,敲响登闻鼓,承受杀威棒、滚钉板。” “这样的酷刑,就算是男子,都不一定能承受得起。县主真不愧是将军的女儿,正所谓虎父无犬子……若是将军在天有灵,也甚感欣慰了。” 云鸾就这么怔愣地看着顾万千,突然一些前世尘封的记忆,一点点的涌现在脑海中。 她记得,当初萧玄睿收服顾万千时,萧玄睿曾经带她,去见过顾万千。 那时候,第一次见面,顾万千也是如现在这样激动。 他站在不远处,没有靠近她,但她能感觉到,顾万千的眼睛,一直都停留在她身上。 她甚至还看到了,顾万千红了的眼睛。 云鸾敛回思绪,一时间福灵心至,她心底翻涌起惊涛骇浪。 难道说,前世有一部分也是因为她,顾万千才依附萧玄睿,为他所用的? 所以,萧玄睿带了她去见顾万千,所以顾万千才有那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那时候的她,在父亲死后,已经被萧玄睿接入了王府,萧玄睿收服顾万千没多久,他便为她请了册封侧妃的圣旨。 第257章 云鸾不禁攥紧拳头,猛然站起身来,怔怔地看着顾万千。 “顾老爷,我父亲能有你这么一个挚友,是他的福气。我非常感谢,你曾经为南储将士们送的那些物资,有很多次,都是那些物资,支撑着将士们,度过一年又一年的冬季。” 她说罢,态度非常恭谨,郑重其事地朝着顾万千俯了俯身。 顾万千的眼泪,控制不住缓缓的滑落而下。 他连忙趋步上前,搀扶住了云鸾的胳膊。 “县主,你别这么客气……那些事情,都是我心甘情愿做的。我虽然没有上战场杀敌,可是我能用另外的方式,报效国家,那也是极好的。” 云鸾的眼角,忍不住泛起几分腥红。 父亲的眼光素来是极好的,父亲既然能和顾万千交好,那就说明,顾万千这人,极其的重情重义。 第220章 死而复生 要不然,顾万千也不会每年送物资到军营,她相信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父亲。 她的声音带了几分沙哑:“顾老爷别喊我县主了,你既然是我父亲的挚友,那便是我的长辈。你喊我鸾儿就是,我父亲就是这么喊我。” 顾万千激动的,忍不住泪眼婆娑。 他抖着声音连连应道:“好,好,我不喊你县主,我也随着你父亲喊你鸾儿。虽然我们素未谋面,但我听你父亲在我面前提过你好多次。” “你虽然不是我的孩子,我却早已把你当成是我的女儿。鸾儿,你若是不介意的话,你也别喊我顾老爷了,就喊我一声顾叔可好?” 云鸾的鼻子,酸涩得厉害。 她哽咽着声音喊了声:“顾叔……” 顾万千激动无比,声音抖得厉害。 “哎,哎,好孩子……” 两个人都挺激动,完完全全将包厢里的萧廷宴,给忽视个彻底。 萧廷宴一直沉默着,倒也没有生气,更没有出声打扰他们。 他也是没想到,顾万千居然与云傅清是好友。 这样的结果,虽然远远出乎他所料,可却是一件好事! 他们拉拢顾万千的成功率,已然大大提高了。 等到顾万千和云鸾的情绪,慢慢的平复下来。 萧廷宴主动将话题,转移到了顾浔阳的身上。 “顾老爷……你此次来,应该是想知道顾浔阳的事情吧?” 顾万千这才想起自己小儿子的事情,他连忙点头。 这会儿,他知道了云鸾的身份,再也没了刚才的防备与审视。 他将目光投向萧廷宴,这才想起行礼的事情。 顾万千带了几分诚惶诚恐,缓缓地起身欲要撩起衣袍,向萧廷宴下跪。 萧廷宴连忙出声阻止:“顾老爷免礼,既然阿鸾称呼你一声叔叔,那就是我们的长辈。” 顾万千受宠若惊,有些不知所措。 云鸾走上前,搀扶住了他的胳膊:“宴王不是外人,他说不用跪,就不用跪。” 萧廷宴的眼里,掠过几分亮光,扫向云鸾。 她一句,宴王不是外人,成功地愉悦了他,他的嘴角忍不住地缓缓上扬。 他对顾万千越发地和颜悦色。 “顾老爷,我们这就带你去见顾浔阳……” 顾万千的手,不自觉地轻轻一抖。 他声音带了几分哽咽问:“我……我儿子他……他是真的死了吗?” 云鸾目光,掠了眼门缝处,一闪而过的身影。 她微微眯眸,到嘴的话,悄然咽了下去。 她抬手,按住了顾万千的肩膀:“顾叔,我带你去见浔阳公子……京都城龙潭虎穴,是个危险之地。你带着他的尸身,还是快些离开吧……” 在知道顾万千与父亲是故友,云鸾便改变了主意。 她不想用顾浔阳的事,去利用顾万千,为她做事。 她所做的事,危险重重,她不忍心,让顾家卷入其中。如果顾家能从这件事,成功的脱身,倒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萧廷宴让人带着顾万千,去了大理寺牢房。 顾浔阳的尸体,就停放在大理寺的验尸房。当他看见,自己的儿子身上盖着白布,躺在那尸体堆时。 他万念俱灰,踉跄着脚步,冲了过去,一把掀开了那白布。 顾浔阳死气沉沉的脸庞,映入他的眼帘。 顾万千再也忍不住,扑到儿子的身上,嚎啕大哭起来:“浔阳,我的儿啊。你怎么能就这样死了?” “你平时贪玩就算了,怎么把自己的一条命给葬送了?你这个不孝子,你是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顾万千无论怎么呼喊,那死去的人,再也无法醒来,给他半分回应。 他伤心至极,抱着顾浔阳的尸体,足足哭了两个时辰。 等到外面天色暗沉下来,顾万千亲自背着顾浔阳的尸体,一步步走出了大理寺。 他将儿子的尸体,背到了马车上。他心灰意冷至极,痛失爱子,顾家将要后继无人,他即使有再多的钱财,又有何用? 顾万千仰头,望着渐渐昏暗的天空。 他凄然哈哈笑着:“老天爷啊,你可真是瞎了眼……” 云傅清云慎死了,如今便连他的儿子也没了。 他真不知道,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他自问,这一生没有做过半件坏事,可是他到头来,还是不得善终。 第258章 好人都快要死绝了,而那作恶的坏人,依旧在逍遥法外,继续为非作歹。 天道如此不公,未来南储的百姓,将会慢慢地陷入犹如地狱般水深火热中。 顾万千靠在马车上,紧紧地握着顾浔阳的手,缓缓地闭上眼睛,沙哑着嗓音让车夫起程。 车夫应了一声,扬起马鞭抽在马屁股上,马车缓缓地走动起来。 谁知,马车刚刚走动起来,顾万千突然感觉到,掌心里被他紧紧攥着的手,居然在动。 不但手动了,原先那冰冷的温度,似乎也在一点点地回暖。 顾万千的瞳孔微缩,不可置信的睁开眼睛,怔愣地看向顾浔阳。 “浔阳……” 顾浔阳在一阵颠簸中,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由于睡了太久,他一时间适应不了,马车里的光亮。顾万千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的儿子睁开了眼睛…… 他忍不住惊呼一声:“儿子……” 顾浔阳连忙抬手,捂住了顾万千的嘴巴。 “嘘……” 顾万千眼眸无比惊恐地看着他,久久都无法回神。 顾浔阳慢慢是松开了手,压低声音对顾万千说道:“小心隔墙有耳。” 他咬牙撑着身体欲要坐起身来,顾万千连忙抖着手,搀扶起顾浔阳,靠着车壁坐着。 他激动地看着死而复生的顾浔阳,眼泪忍不住啪啪啪地掉。 他抖着声音,低声哽咽哭着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浔阳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他颇为谨慎地撩开窗户处的帘布一角,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马车后面跟了几个人。 那些人鬼鬼祟祟,一直在观察着马车这边的情况。 顾浔阳眼底掠过几分冷意,他慢慢地放下车帘:“父亲,现在什么都不要问,先离开京都再说。对外,你依旧宣布我已经死了……” 第221章 我想帮她 顾万千眼底满是疑惑:“之前你是假死?” 顾浔阳缓缓地点头,多余的他没再说。 坐了一会儿,他又继续躺下去,装作一具尸体。 等到了城门口,马车被守门的士兵拦住。 守门的士兵,态度很是坚决地要求检查车厢。 车夫说:“官爷,这马车里只是我们少爷的尸体……死者为大,还请官爷通融一下,不要惊扰死者了吧。” 谁知,车夫的话音刚落下,士兵便狠狠地甩了车夫一巴掌。 车夫被打得,跌落下马车,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官爷息怒啊。” 顾万千眼底满是怒意,他腾的一下子掀开车帘:“这马车里除了我儿子的尸体,没有任何可疑物品,如果你们要检查,就检查吧。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怕你们查……” 那几个士兵,推开顾万千,便爬上马车,去检查顾浔阳的尸体。 顾万千站在马车旁,紧紧的握着拳头,眼底闪烁得满是紧张,同时他心里也很愤怒。 他儿子人都死了,那些人居然还不放心,还要派人来亲自验尸,简直欺人太甚了,早晚有一天,他会让那些人瞧瞧,他虽然是一介商人,满身的铜臭味,但他这个商人,却不是他们能招惹欺辱的。 那些士兵在马车里翻找了一通,又反反复复地确定,顾浔阳是真的死了,没有半点呼吸。 他们这才罢休,纷纷下了马车,放了顾万千通行。 顾万千将车夫扶起,他重新上了马车。 马车重新启动,出了城门。 在行至十里亭时,顾浔阳让车夫停车。 顾万千满腹疑惑地看向顾浔阳:“浔阳,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现在该告诉我了吧?” 顾浔阳沉吟半晌,便将在樊楼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了顾万千。 “早在两天前,云鸾便派人给我送了信。她说两日后,有人要杀我……一开始我不信,后来我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所以,我就将计就计,服用了云鸾送来的假死药。让人偷偷调换了赵奎衣袍里的铁针……那铁针可以随意伸缩的。为的便是要制造一出假死的现象。” “后来,我在装死的时候,便弄清楚了来龙去脉。想要我死的人,不是赵奎,而是睿王。睿王想要利用我的死,来诱导父亲你,归入他的麾下。他的目的,就是我们顾家的万贯家财。” 顾万千听了,眼底满是恼恨。 他咬牙切齿地低声怒斥:“睿王这个人,当真是卑鄙无耻……实在是太险恶了。居然要用这样的法子,来谋取我们顾家的财产……他是将所有人都当成傻子,任由他愚弄吗?” 顾浔阳示意父亲稍安勿躁,他眼底掠过几分酷寒。 “父亲应该不知道,真正害死镇国将军的人,不是那翼王萧玄翼。真正的幕后凶手就是这睿王……” 顾万千气的,眼眸猩红。 他攥着拳头,低吼一声:“混账,简直是浑蛋,他怎么敢,怎么能瞒天过海,全身而退的?难道,南储的皇帝和朝臣都是傻子吗?” 顾浔阳勾唇,嘲弄一笑。 “他们自然不是傻子……皇帝早就知道,害死镇国将军的凶手是睿王。可他却睁只眼闭只眼,包庇睿王,掩盖事实真相。云鸾目前所拥有的力量,无法与睿王抗衡,所以她只能暂时韬光养晦……” 第259章 “父亲,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要是没有镇国将军,你早就死了。镇国将军和大公子,惨遭睿王杀害,这仇还没报,他们如何能瞑目,能含笑九泉?将军府对我们顾家有大恩,我是你的儿子,自然要代替你,偿还对将军府的恩情。” “再说,此次若不是云鸾,我恐怕早就死了,早就成了睿王手下的牺牲品。我这条命是云鸾救的,我们顾家,欠了将军府两条命……” 顾万千眼底带着惊诧,不可置信地看着顾浔阳。 不过是分离一年多的时间,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这个小儿子好像长大了。 “浔阳,你的意思是……” 顾浔阳目光灼灼的看着顾万千,他的声音充满坚定:“云鸾此刻,正需要人帮忙的时候,我想留下来,在暗中帮衬她。过往十几年,我觉得我的人生,无所事事,昏昏碌碌。可现在,我突然找到了我人生的方向。” “父亲,你是没看到,那一日大雪,云鸾她如何一身孤勇,敲响登闻鼓,承受杀威棒,滚钉板那样的酷刑。她浑身是血,所有人都认为,她撑不下去了,应该就快要死了。可是,她却咬牙撑了下来,像个无所畏惧的战士一般,从血泊中爬起来,挺直脊背,拖着带血的双腿,一步步踏入宫门。” “父亲,我从未见过,如此坚韧,如此充满能量,生命力的女子。她将这世上,所有的男子都给比拟了下去。我是男人,却不如她坚韧勇敢,我真的觉得,过去的那十几年,我是白活了!我想帮她,我想做她的左膀右臂……我不想让她孤军奋战,更不想让她再陷入那样的绝望处境。” 顾万千惊骇的张着嘴巴,怔愣地看着顾浔阳。 这一刻,他仿佛不认识眼前的小儿子了。 他提起云鸾时,那满眼崇拜的光……那些光,几乎都能把他整个人都给点燃了。 他胸腔里的心脏,缓缓地剧烈跳动着。 他的眼眶,隐隐有泪意在闪烁。 他紧紧地握住了顾浔阳的手:“儿子,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父亲支持你。我们父子的命,都是他们将军府救的,这是我们该做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金钥匙,递给了顾浔阳:“这把钥匙你拿着,京都城里的当铺,酒楼,还有商行,从这一刻开始,都归你管辖。但凡云鸾要用,随意支取……如果不够,尽管派人给我写信,我全力支持。” 顾浔阳接过金钥匙,抿唇轻声笑了,这一笑极为好看,似乎是冰冻许久的梅花,在冬日里刹那间盛开。 他下了马车,当即便有人将一具尸体,搬上了马车。 顾万千坐在马车里,让车夫驱马离开。 顾浔阳站在凉亭里,默默地看着在夜色里,渐渐远去的马车。 而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张人皮面具,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原本那张清秀好看的面容,瞬间变成了一个普通,没有任何记忆点的模样。 第222章 龙阳之癖 既然对外顾浔阳已经死了,所以他的真面目,从今天开始,也无法再轻易示人。 所以他准备了这个人皮面具,给自己改变了一个外貌。 顾浔阳从这一刻开始,收起了从前的纨绔行为,真正寻到了自己此生的抱负与追求。 他的人生,由云鸾逆转,也由她彻底改变。 —— 云鸾并不知道,顾浔阳的决定。 早在送顾万千去大理寺,她没有说出实情,便打定主意,要让顾家全身而退。 萧廷宴没有询问原因,他了解云鸾心中所想。 即使,她满心装着仇恨,但她却不是被仇恨昏了头脑的人,在她的心里,依旧有属于她的良善与美好。 放走顾万千父子,不让他们卷入这场风波中,是对他们最好的保护。 可他们没想到,就在他们要离开茶楼时。 顾浔阳顶着一张陌生的脸,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当他揭下那张人皮面具时。 云鸾微微蹙眉:“顾浔阳你怎么又回来了?” 顾浔阳勾唇,淡淡笑着看向云鸾:“我知道这时候,你需要人力财力,你救了我一命,我如何能忘恩负义的离开?” 云鸾满眼不赞同地看着他:“京都城龙潭虎穴,你一不会武功,二不会医术,你留下来,能帮我什么?” “赶紧离开,别给我添麻烦。我救了你一命,可不是要给自己找个累赘的。” 她毫不留情地驱赶,只希望他不要再逗留。 若是让萧玄睿的人知道,顾浔阳还活着,他一定会不惜任何代价,将顾浔阳绑去,以此作为威胁顾万千的把柄。 她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发生。 顾浔阳有些无奈地看着云鸾:“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只会吃喝玩乐,什么都不懂的花花公子哥吗?” 云鸾挑眉,不客气地回了句:“难道不是?你不止喜欢女人,你还喜欢男人,要不然你怎么会来樊楼,当什么公子?” “平白无故的,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却蠢不自知。你说说,你能帮我什么?” 萧廷宴在一旁,淡淡勾唇,轻声一笑,他以前怎么不知道,她这张嘴巴,损起人来,居然这么毒? 顾浔阳挠了挠后脑勺,他眸光一转,凑到了萧廷宴的身边,伸手勾住了他的胳膊。 第260章 “县主说得没错,我是喜欢男人……所以,我这次留下来,可不是为了你。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自从见了宴王,我就被他的绝世容颜被迷倒了。反正以后,宴王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绝不会离开他半步……” 云鸾一怔,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在她面前,搂搂抱抱的两个男人。 萧廷宴原本是在看好戏,他怎么能想到,顾浔阳居然会如此厚颜无耻,居然说喜欢他? 他皱眉,狠狠地将顾浔阳扯开:“顾浔阳……你放肆!你自己有龙阳之癖,你可别牵连本王。本王性取向非常正常……你别拉本王下水。” 顾浔阳故作有些受伤地看着萧廷宴:“王爷,你是在嫌弃我吗?不过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我对你的一片痴情就好了。” “我会不离不弃地跟在你身边的,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的。我虽然什么都没有,可我有钱啊。我父亲已经把京都城的所有商铺,都交给我管辖了。” “以后你和县主,想要用钱,直接和我说,我这里是摇钱树,绝对我取之不尽的。你和县主可以照常成婚,我不要任何的名分,就让我默默在一旁,守着你们就行了……” 顾浔阳眼底满是深情,含情脉脉地看着萧廷宴。 萧廷宴被恶心的,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他脸色有些发白,有些不知所措地走向云鸾…… 他张了张嘴解释了句:“阿鸾,本王不喜欢男人。你别被他误导了……” 云鸾看着萧廷宴受惊不小的模样,她只觉得顾浔阳的脑袋有病,她也懒得再管他了,一把拉住萧廷宴的胳膊,将他带出了包厢。 顾浔阳耸了耸肩,将人皮面具贴上,他推开了窗户,慵懒着靠在窗棂旁,手拿一把折扇,冲着走到茶楼大厅的萧廷宴,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 “宴王殿下,你别怕啊,我只是仰慕你而已,不会破坏你和县主的婚姻。我会永远无怨无悔地爱着你的……” 守在茶楼大门口的王坤与施隶二人,听到顾浔阳这大胆荒谬的话语,他们的神色就像是吃了苍蝇般难受。 萧廷宴暗暗咬牙,他停止脚步,仰头看向靠在二楼窗户的顾浔阳:“再多说一个字,你信不信本王,让人将你的舌头给掰下来?” 顾浔阳故作伤心的,捂了捂自己的胸口:“王爷好凶啊,我对你痴情一片,你却如此绝情。哎,多情自古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 王坤再也忍不住,噗嗤一笑。他看到萧廷宴难看的脸色,顿时憋住了那笑意。 施隶也忍俊不禁,仰头看着屋顶,竭力憋住那笑意。 云鸾无奈扶额,这顾浔阳简直是个妖孽,他是故意恶心宴王的吧? 宴王这是造了什么孽? 她有些同情的看向萧廷宴,萧廷宴的一张脸满是寒意,死死的盯着顾浔阳。 “好,不怕死的话,你跟本王回府……本王倒要看看,你这个爱慕者,到底怎么对本王痴情的。” 他此话一出,惊得王坤与施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茶楼大厅的其他人,也纷纷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情况?宴王居然要收留一个爱慕他的男人入府? 天哪,宴王有龙阳之癖? 每个人的眼神,都燃起了热烈的火焰。怪不得宴王这些年,府里没有半个姬妾呢,原来他是喜欢男人,是好男风啊。 顾浔阳见自己的激将法成功了,他得意洋洋地笑着,从二楼走了下来。 云鸾蹙眉,有些困惑地看了眼萧廷宴。 “王爷,你没必要收留他……他这明显是故意激将你的。” 萧廷宴此刻,已然恢复了平静。 他眯眸看着,一步步朝他走来的顾浔阳:“既然他想跟我们闯一闯,那我们何不受了他的好意?我们也确实,需要大量的财富来帮衬。顾浔阳的加入,会让我们如虎添翼的。” 第223章 快要断气 “这件事你就别管了,让他暂时住在宴王府吧。本王觉得,顾浔阳的作用,不仅仅如此……” 这话听得云鸾有些糊涂。 直到萧廷宴带着顾浔阳离开了,她还没能想清楚,顾浔阳还有什么作用。 云鸾乘着夜色,刚刚走入府邸,突然便看见管家急忙地跑过来,满脸急色。 “哎呀,县主你可回来了,我们府里出大事了。” 云鸾皱眉,让管家慢慢说。 管家哭着嚎道:“二少爷他……他不行了。有人在他吃的药里下了药……秦姑娘说,她亲眼看见二少夫人将药下到汤碗里的。” 云鸾抿着唇角,有些诧异地问:“二少夫人?我二嫂回来了?” 管家抹着眼泪点头:“二少夫人傍晚回来的,她看见秦姑娘在伺候二少爷,她闹了好大一场。说是我们府里的人,联合在一起故意瞒着她,要将秦姑娘扶正……” “夫人去劝,二少夫人情绪很激动,根本就不听。二少夫人还打了秦姑娘一巴掌,而后,她将所有人都赶出去……她喂了二少爷几口汤药,二少爷便吐了血,病入膏肓了。如今,已然快要断气了……” 云鸾的心,猛然一沉。 她连忙疾步朝着云枫的院子跑去,远远的,她便听见哭声,咒骂声传过来。 云鸾冲进院子的时候,那些奴仆连忙跪地,个个眼里全是惊慌失措。 第261章 她冲进内室,掀开那珠帘,便看见刘氏守在床边,哭着拉着云枫的手,伤心欲绝地喊着枫儿。 云倾脸色难看的,正在逼问着二嫂。 秦汐站在一旁跪在地上,捏着帕子,委屈地低声哭着。 大嫂正在询问大夫,云枫的情况。 大夫只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救了,救不回来了,准备后事吧。” 他这话语一落,秦汐哭得更加伤心。 她抬起通红的眼眸,无意间看见了云鸾的身影。 她激动地,连忙膝行爬到云鸾的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裙,歇斯底里地哭喊道:“县主,你终于回来了。二公子他中了毒,他不行了……我这些日子,衣不解带地照顾二公子,就是希望他能平安醒来,可现在一切都前功尽弃了。二公子再也不会醒来了……我的孩子再也没有父亲了啊。” 她抱着云鸾的哭,嚎啕大哭。 屋内的其他人,纷纷抬头看向云鸾。 刘氏伤心地抹着眼泪,痛苦到了极点。 云倾走过来,蹲下身子,轻声安抚秦汐。 “秦姑娘,你快别哭了……对你身体不好,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 秦汐转而扑入了云倾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外面守着的奴仆,看着秦汐如此伤心,他们也跟着哭了起来。 二嫂脸色惨白地站在那里,怔愣的看着这一幕。 云鸾走过去,轻轻地摸了摸她冰凉的双手。 “二嫂你没事吧?” 谁知,二嫂却抬起头来,通红着眼睛厉声质问:“云鸾,你不是说,会好好的处理这个女人的事情吗?你让她贴身照顾云枫,整个将军府都偏向她,将她当成了二少夫人。这就是,你处理她的方式?你是要让她取代我,成为将军府的二少夫人是吗?” “自从我与你二哥成婚,我对你如何,你比我都清楚。我拿你当亲妹妹看待,你是怎么回报我的?你才和这个女人认识多久,你就向着她了?” “你把我支走,让她待在云枫身边,日夜伺候。明明你二哥快要醒了,你却不让人告知我。若不是我收到消息,我恐怕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你们这一家子,都联合起外人,一起欺负我,这就是你为好我的安排?” 刘氏气急败坏地看着二嫂,她厉声呵斥一声。 “你给我闭嘴……鸾儿让你暂时去陈家,是想让你好好的养胎,好好的保护肚子里的孩子。可你非但不知道感激,反而还要来怪鸾儿。你一声不吭地回来,不但打了秦姑娘,居然还对枫儿下毒……” “陈咏荷,难道就因为这一点事情,你就不顾念你和枫儿的夫妻之情,置他于死地吗?如今,他就要死了,你终于满意了。你好好的待在陈家不好吗?谁让你回来的?” 二嫂眼底满是委屈,她哽咽声音哭道:“我没……我没给云枫下毒。我也不知道,为何那汤药里,会有毒药。” “云枫是我的男人,是我的夫君,我怎么可能因为这一点事情,就向他下毒呢?母亲,你宁愿信一个外人的话,都不信我吗?” 刘氏冷哼一声,眼底满是痛恨。 “我不信任何人,我只信证据。” 她说着,让云倾将物证拿给云鸾看:“鸾儿,这个毒药包,是在陈咏荷的身上翻出来的。我们没有冤枉她……她就是看到秦汐照顾云枫,所以才产生了嫉恨,要害死枫儿。” “像这样的蛇蝎女人,我们云家怎么能留?若不是顾忌她肚子里,还有枫儿的孩子,我现在恨不得,让人将她乱棍打死。” 云倾红着眼睛,拿了一个药包,递到了云鸾的面前。 “这药包,已经让大夫检查过了,和二哥体内的毒素,一模一样。小四,我是真没想到,二嫂居然会狠心毒死二哥。” 二嫂的脸色,惨白得厉害。 她手足无措地冲着云鸾摇头,嘶哑着嗓音解释:“小四,我没有下毒,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即使再生气,你们瞒着我,让秦汐到云枫面前伺候,我也不可能会毒死自己的丈夫,让我孩子没了父亲啊。” 云鸾握着药包,眼底掠过几分晦暗。 秦汐观察着云鸾讳莫如深的神色,一时间摸不清楚,她到底是什么态度。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她必须要尽快将陈咏荷的罪名定了。 秦汐的眸光微微一转,当即添油加醋地哭道。 “陈姐姐,一开始,我也不信你会对二公子下毒。可自从你冲入内室,打了我那一巴掌后,我将你眼中的恨意,看得清清楚楚。我知道你恨我,你恨我夺走了二少爷,恨我破坏了你的幸福。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可你千不该万不该,要将恨意怪在二公子身上啊。” 第224章 一步之遥 “二公子他服了路神医的药,明天差不多就能醒来了,谁能想到,你为了心中的恨,居然给二公子下毒。你可是断了二公子生的希望啊……你恨我,你将我杀了就是,为何要伤害二公子啊?” “将军府如今没了主事的男人,二公子能存活下来多么不容易啊。如今,二公子也没了,这是要逼着将军府的妇孺都去死吗?”秦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形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昏倒过去。 云倾见了,连忙搀扶住她的胳膊,让她坐了下来。 云鸾面色平静,还是没给出任何的反应。 第262章 她越过众人,一步步走到床榻边,她蹲下身来,抬手探了探云枫的鼻息。 鼻子那里触手一片冰凉。 刘氏伤心地看着,几乎快要哭晕过去。 她握着云枫渐渐凉了的体温。 “家门不幸啊,鸾儿,你二哥他去了。你别太难过……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要为你二哥找出凶手,将凶手绳之于法。” “原以为能留住你二哥,却不想,他还是没扛过这场死劫…” 云鸾紧紧的握着云枫冰凉的手掌,抿着唇角沉默着。 她的面容无悲无喜,就那么静静地凝着云枫…… 二嫂想要走过来,看一看云枫,秦汐偷偷地给彩蝶使了个眼色。 彩蝶暗暗颔首,趋步上前,挡住了二嫂的去路。 “二少夫人,你还是别去看二少爷了,你是想让他死不瞑目吗?你毒死了二少爷,二少爷如果在天有灵,想必是恨毒了你这个凶手。” 大嫂叹息一声,眼底满是悲凉,她冲着二嫂缓缓摇了摇头。 “二弟妹,这件事你真的做错了。你还别靠近二弟了,免得让他更加死不瞑目。” 云倾也跟着附和:“我们云家对你不薄,谁知你竟然如此狼心狗肺……枉费我二哥,对你一片痴情,到头来,确实错付了。” 刘氏捏着帕子擦着眼泪:“倾儿,让人通知官府,将她给我押入大牢。” 秦汐连忙起身阻止:“夫人,这如何使得?二少夫人如今还怀着孩子呢,要是让她入了府衙,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岂不是……” 云倾冷哼一声:“她都毒死我二哥了,如此歹毒的女人,怎配给云家生孩子?秦姑娘,我们有你肚子里的孩子就够了。那种蛇蝎心肠女人的孩子,我们一点也不稀罕。” 秦汐眼底掠过几分喜色,她心里很是激动。 看来,云家的这些人,除了云鸾,全都认定了陈咏荷的罪名,呵,只要她再努努力,陈咏荷马上就要完蛋了。 解决了这件事,等待她的将会是康庄大道,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将过人上人的生活,她再也不会受到任何的欺压与侮辱了。 就快成功了,成功离她只有一步之遥了。 秦汐绞着帕子,抿着唇瓣看向云鸾:“我觉得,这件事我们该问问县主,到底该怎么处置。” “毕竟现在,当家做主的是县主……”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云鸾。 “小四,这件事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鸾儿,这件事还是交给你办吧。” “小四,千万不能放过,毒害二哥的凶手啊。” 云鸾的面容,始终都没有什么表情。 她缓缓站起身来,眸光淡淡地扫了眼秦汐,而后看向二嫂。 二嫂眼底满是绝望,她看着屋内的每个人,哽咽着声音:“我没有,我没有下毒……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冤枉我。我再是生气,我也不可能会毒害我夫君啊?我是疯了,还是傻了?” 对于她的辩解,屋内的人全然不信。 他们满眼漠视地看着她,好似无论她再如何辩解,都没人信她。 二嫂心中的绝望,犹如蔓藤一般,快要将她整个人都给淹没了。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云鸾,凄入肝脾:“小四,他们都不信我,你是信我的是不是?自从入将军府,我对你二哥如何,你应该最清楚。我那么爱他,我即使再怨他,也不可能向他下毒的……” “我比谁都希望他醒来……即使,他可能背叛了我,移情别恋喜欢上了其他女人,但我也没想过要离开他,离开将军府啊。我真的没下毒,我真的没害他……” 云鸾的眼眸犹如一汪古潭,平静得没有泛起任何的涟漪与波动。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二嫂,一字一顿问:“那从二嫂你身上搜出的药包,该怎么解释?” “我虽然不太信,你会对二哥下毒,可是如今证据确凿,你得找一个,能洗脱自己罪名的理由。” 二嫂的脸颊,一阵灰白。 她眼底满是恍惚,她怔怔地看着云鸾:“洗脱罪名的理由?我……我真的不知道药包为什么会在我身上的……” 秦汐捏着帕子,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痕。 “陈姐姐,你这句话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一句你不知道,你就能摆脱自己的嫌疑了吗?这药包,可是有好几个奴才,亲眼看见是从你身上搜出来的。” “你为了摆脱罪名,装傻充愣,混淆视听,县主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会被你糊弄?依我看,你还是快点处决了她,好让二公子含笑九泉才是……” 云鸾颇为认同地缓缓点头:“秦姑娘说得极是,我确实该尽快将凶手就地正法,好让我二哥安心。” 秦汐看到,云鸾终于表了态,她眼底满是喜色。 她捏着帕子,摁住想要上扬的嘴角,幸灾乐祸地看了眼陈咏荷……即使云枫喜欢她又如何? 终究,是一场空啊。 云枫死了,如今陈咏荷又即将被逮捕入狱。呵,到时她再暗中操作一番,非得让陈咏荷在狱中,一尸两命不可? 既然云枫那么爱陈咏荷,那她就成全他们这对鬼鸳鸯。 云枫你别急,你最爱的女人,就快要下地狱陪你了! 云鸾一声令下,几个护卫从外面冲进来,朝着二嫂走去。 第263章 二嫂惊得,连连后退,满脸惨白。 她看向云鸾,歇斯底里地质问:“小四,难道你也不信我?” 秦汐摁着嘴角,叹息一声劝道:“陈姐姐,人赃并获,你让县主如何信你?” 第225章 长子端王 她扶着高挺的肚子,慢吞吞地走到二嫂的身边。 她扫着屋内的众人,唇瓣贴在二嫂的耳畔,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冷笑道:“陈咏荷,你有想过今天吗?当初,云枫瞎了眼,看不见我一片痴情,鬼迷心窍般要娶你。我真是恨啊……” “呵,像你这样的愚蠢的大家闺秀,我实在想不明白,他怎么会喜欢上你?如果云枫娶的人是我,他就不会死了。可惜,他选错了人,走错了路,再也回不了头。” 二嫂眼底原本全是绝望,面部全是痛苦与狰狞。可在听到秦汐说这些话时,她的所有那些面部表情,突然停滞了下来。 她的神色,在刹那间发生了巨大的逆转。 她收敛起了所有的情绪,就那么冷冷的凝着秦汐。 “那毒,是你下的,故意栽赃到我身上的?” 秦汐嗤笑一声,倒是没有否认。 “是啊,毒是我下的,我是害死了云枫。可惜啊陈咏荷,如今整个将军府的人都信我,而不信你。即使你将真相说出去,他们也不会信你半个字……” “陈咏荷你不觉得自己很失败吗?你嫁入将军府快一年了,都抵不过我进来几天的效果。说起来,将军府的人都是傻子,没想到竟然如此好骗。我简单地使个苦肉计,楚楚可怜地哭个几嗓子,他们就对我放下了戒备。” “呵,到底是将门之家啊,这些人只懂得舞枪弄棒,半个脑子都没有。原以为云鸾有多厉害,有多聪明,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啊。将军府在云鸾这个蠢货的手里,撑不了多久了,早晚有一天会彻底的覆灭。” 二嫂就那么静静地凝着秦汐:“你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是吗?究竟是谁,派你来将军府,让你来害云枫的?” 秦汐眼底满是轻蔑与不屑:“我就算告诉你又有何妨?反正他们不会信你,看在我们爱上同一个男人的份上,我倒是不介意,让你做个明白鬼。” 二嫂缓缓的握住了拳头,屏着呼吸,冷冷地盯着秦汐。 “是谁……” 秦汐轻声笑着,眼底带着温柔轻轻的抚摸着自己高高凸起的肚子,她眼里闪烁的满是向往与期盼。 “陈咏荷,等你死后,母凭子贵,我就会成为端王侧妃了。端王待我如珠如宝,他是陛下长子,他被封为储君的可能性比睿王都大。我跟着他,将会一步步登上那至高无上的宝座,成为人上人。凌驾于千万人之上……” 二嫂的眼眸,掠过几分惊诧。 端王?她怎么都没想到,要害云枫的人,居然是端王? 端王是皇上的长子,因为身患恶疾,常年在北寒山的长宁寺养病。人人都说,端王活不过二十五岁。 今年,正是中秋,端王就将要满二十五岁。 按理说,今年是端王的应劫之年,他的时间一个月都不剩,他根本就没那个精力,去宠幸一个风尘女子,并且让她怀有身孕。 二嫂心底翻涌着暗潮,她有些不太信秦汐的话。 “端王不是快要病死了吗?秦汐,你唬谁呢?” 秦汐冷哼一声:“你爱信不信,你一个将死之人,我有什么必要和你说谎?” 要不是,她心里太激动,她断不会与陈咏荷透露这么多。 端王一再提醒她,不许她道出他的事情,她也一直牢牢谨记。可是她太想在陈咏荷面前炫耀了,毕竟,这个女人,可是得到了她曾经没有得到的男人。 她心有不忿,自然头脑一热,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说出刚刚那番话,秦汐便后悔了。 好在陈咏荷就要死了,只要她被押出将军府,陈咏荷必死无疑…… 秦汐眸光一闪,当即又心生一计。她抬手,狠狠的掐了二嫂的胳膊一把。 二嫂疼得要命,一把将秦汐甩开。 “啊……陈姐姐,你说什么?你还要拉着我和孩子,给你陪葬?”秦汐满眼惊恐,双脚一歪,朝着后面狠狠的摔去。 砰的一声,她倒在地上,整张脸色煞白。 她惊惧无比的看向云鸾,指向二嫂。 “县主,你看到了,陈咏荷她疯了,她居然还想害了我和孩子……她现在已经丧心病狂了。你快点让人,将她抓住,否则她还要害更多的人……” 秦汐以为,她这一番操作,必定能让云鸾以及将军府其他人暴怒起来,恨不得当场将陈咏荷给掐死。 可是,她幻想中的暴怒场面,根本没有发生。 云鸾只是面色冷淡的应了一声:“哦……我知道了。” 秦汐一怔,突然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来。 云鸾不应该是这个淡漠的表情,她的反应太奇怪了。 秦汐扭头看向屋内的其他人…… 这些人,为何全都一脸嘲讽的看着她? 他们也不该是这种奇怪的表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氏捏着帕子,擦干净了脸上的泪水:“哎,到底是年纪大了,演了这么一大场戏码,我真是有点累了。” “要是再不收场,鸾儿,我的眼睛都要哭瞎了。” 第264章 云倾抿唇笑着,搀扶起刘氏:“母亲,那我陪你先回去休息吧。夜色晚了,你身体不好,该睡了。” 刘氏轻声应了,她看都不看秦汐一眼,径直越过她,走到了二嫂的面前。 她眼底带了几分关切:“咏荷啊,今天可真是辛苦你了,你胳膊没事吧?” 二嫂挽起了衣袖,露出有些微红的手臂:“母亲,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红。” 刘氏眼底闪过几分怒意,她冷冷的看向怔愣呆滞的秦汐:“真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下手这么阴损。阿珂,你问大夫要些药膏,给咏荷涂抹一下……” 大嫂轻声应了,大夫颤巍巍的拿出一瓶药膏递过去。 她拿着药膏,搀扶着二嫂,坐到了不远处的软塌上,轻柔着动作给二嫂上药。 刘氏柔和着目光,看向云鸾:“鸾儿,这烂摊子你收拾下吧。我累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云鸾抿唇,笑了笑:“好,母亲去吧,一切有我。” 刘氏再不停留,打了个哈欠,让云倾扶着,离开了内室。 整个屋内,顿时一片寂静,静到落针可闻! 秦汐呆呆的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怔愣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226章 端王手段 云鸾觉得双腿有些酸,她寻了一个位置坐下,如春立即端了一杯热茶,递过去。 彩蝶脸色有些苍白地爬到了秦汐的身边,她颤着声音低声问:“秦姑娘……事情好像暴露了。” “看这情况,他们似乎早就看破了你的身份,所以他们联合起来做了一场戏,故意骗了你。” 秦汐整个人如坠冰窟,她的脑袋轰隆隆作响,一片空白。 “不,不可能……” “这肯定是我的幻觉,事情不是这样发展的。” 云鸾挑眉,她纤细的手指捏着碧绿茶盖,轻轻地拨着杯中绽放开的茶叶。 “秦姑娘认为,事情该如何发展?” “不如我来猜猜吧……你利用苦肉计,进入了将军府,再博取了我的同情与怜悯。你成功到了我二哥身边伺候,又煞费苦心,赢得了我们全家的信任。本来,你进将军府只是为了确认我二哥,是不是真的命不久矣……从而再离间我们将军府与二嫂的关系……” “但你没想到,我会带路神医过来,路神医会研制出了解药。你一听说,我二哥只要服用解药三天,三天后他就能醒来。于是你急了,怕自己的身份暴露,怕你达不到最终的目的。所以你悄悄地收买了彩蝶,让彩蝶为你送信,联系了幕后之人……” 秦汐的身体,忍不住的战栗起来。 她低着头,几乎不敢去看云鸾的那双眼睛。她太可怕了,她的猜测分毫不差,就像是在她身上装了一双眼睛。 好像,无论她如何筹谋策划,都逃不过她的火眼金睛。 她现在才明白过来,自己初生牛犊不怕虎地进入将军府,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云鸾不去看秦汐惊恐的神色,她自顾自的继续说着。 “彩蝶顺利地为你带来了毒药,你因爱生恨,本就恨极了我二哥,你毫不犹豫地便将毒药喂给了我二哥。然后,你又吩咐彩蝶,让她送信给二嫂,二嫂看到二哥即将苏醒的信件,迫不及待地回府,你故意激怒二嫂,二嫂忍不住打了你。” “你委屈至极,趁机让二嫂在屋内与我二哥独处。然后你事先喂的毒药,就在这时产生了效果。你掐算着时间,破门而入时,二哥刚好毒发身亡……众目睽睽下,你一口咬定,是二嫂下毒害我二哥。奴仆通知府邸所有人过来……人赃并获,二嫂百口莫辩。” “你一石二鸟,让我处置二嫂,将她押入府衙。你早就打算好,我让人押二嫂去府衙的路上,会有杀手埋伏,二嫂一旦经过那个地方,立即会有杀手冲出来,杀人灭口。到时候,二嫂身亡,与陈家交恶……将军府就此再失去助力。陷入更大的水深火热之中……” 秦汐的脸色,惨白至极。 云鸾猜得如此精准,彻底堵死了她要辩解,要为自己洗脱罪名的机会。 她就像是被云鸾扒光了衣服,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没有半分可遮掩的余地。 “说,究竟是谁指使你,暗中筹谋这一切,害我二哥,让将军府与陈家交恶,让我们陷入更大的深渊中?”云鸾冷笑一声,抓起手中的茶盏,狠狠地砸向秦汐。 秦汐想躲,却没有躲开。 茶盏砸到她的额头,顿时化开了一道血口。 鲜艳的血,缓缓流淌下来。 她摇着头,企图装傻充愣:“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云鸾猛然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到秦汐的面前。 她蹲下身来,冰冷的手指,紧紧地攥住了她的下颌。 她抬起秦汐这张鲜血淋漓的脸颊:“你以为你不说,我就猜不到背后之人了吗?” “你这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是端王的吧?端王身染恶疾,活不过二十五,这一切统统都是幌子……他藏得倒是挺深的。” 秦汐一怔,她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云鸾。 “你……你胡说,不,不关端王的事……” “呵,事到如今,你居然还在包庇他。秦汐,你对端王如此情深义重,殊不知,他从来都没想要留你的命。呵,即使被人卖了,还在傻傻地给人数钱呢。秦汐,你怎么那么傻?”云鸾狠狠地甩开秦汐,站起身来。 第265章 秦汐眼底满是惊骇,云鸾说的每个字,她全都不信。 “你胡说八道,你休想从我嘴里,套出任何事情来。我即使死,也不会出卖他的……” 云鸾眼底满是嘲弄,她轻轻地拍了拍手掌:“好一条忠心耿耿的狗啊。都说,萧玄睿惯会利用女人,达到他想要的一切,看来这端王的手段也不差啊。” “不愧是兄弟俩,不愧身上流淌着相同的血液。” 她一开始,以为这些事情,都是萧玄睿暗中筹谋的,没想到查到最后,居然会和那个养病的端王有关。 皇长子端王,其母是一介宫女,从小他便不受皇帝疼爱。自从五岁时,生了一场大病,就被得道高僧预言,他活不到二十五岁。 今年中秋,就是他二十五岁的寿辰。 这位深居简出,不问世事,恶病缠身的王爷,终究是按捺不住了。将军府风雨飘摇,没想到他出手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从将军府下手…… 云鸾眯眸,眼底掠过几分冷光。 所有人都觉得将军府大厦将倾,所有人都想来分一杯羹,欲要让将军府跌入深渊。 好,真的好得很! 云鸾让人暂时将秦汐给押了下去,将她关入柴房,对外封锁一切消息。 云管家领命,当即便两个婆子,捆了秦汐,将她带了下去。 大嫂给二嫂涂抹了一些药膏,二嫂扭头看向云鸾:“小四,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我们到底如何做,才能将解药拿到手?” 云鸾慢慢地走到内室,走到了床榻边。 她缓缓地俯身,坐了下来。 她将一粒药丸塞入了云枫的嘴里……没过多久,云枫的气息便恢复了正常,身体的温度也渐渐地回暖。 二嫂为云枫掖了掖被角,她看向云鸾,等着她的回答。 “小四……时间不多了。十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 第227章 将计就计 云鸾拍了拍二嫂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二嫂,时间还来得及,你放心吧。我定会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二哥。” 云鸾带着彩蝶离开。 等她们出了这个院子,彩蝶屈膝跪在了云鸾的面前。 “县主……” “秦汐让你去来运客栈,你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云鸾冷声问道。 彩蝶凝神想了想:“是有一个人,似乎特别的关心秦汐。” 云鸾挑眉,眼底掠过几分晦暗。 她让如春去喊云倾过来,当即吩咐云倾,让她去来运客栈一趟。 云倾二话没说,便带着两个黑羽卫离开了将军府。 云鸾换了一套衣服,吃了一些点心垫肚子,而后便去了柴房看望秦汐。 秦汐抱着肚子,缩在柴房一角。 当柴房门被推开,她犹如惊弓之鸟,满脸戒备惊慌地看向云鸾。 “你……你要干什么?” 云鸾踏步入内,一步步走到秦汐面前,她轻声笑着。 “放心吧,你如今身怀有孕,杀人放火的事情,我肯定不会做的。我不看其他,也得顾及你肚子里的孩子。孩子毕竟是无辜的……” “你很快就能见到孩子的父亲了,在你孩子出生前,我怎么着也得让你们一家三口团聚不是?” 秦汐眼底满是惊诧,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云鸾。 “你……你什么意思?” 端王乃是一国王爷,难道云鸾还能把端王给抓过来不成? 云鸾也不做多余的辩解,她吩咐下人,将秦汐搀扶出柴房,寻了一个环境好的厢房,为她洗漱更衣,准备了不少的美味佳肴。 秦汐战战兢兢,一时间摸不准云鸾到底想干什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如今暴露了身份,云鸾不但没有罚她,现在居然还好吃好喝地让奴才照顾她。 她诚惶诚恐的坐在餐桌旁,瑟瑟发抖地看向对面坐着的云鸾。 “云鸾,你到底要干什么?被你揭露了身份,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反正,无论你耍什么花招,我是不会透露一个字出去的……” 云鸾坐在圈椅上,眼底掠过几分轻蔑。 “你不透露,自然会有人透露。别慌,我们等着就是……秦姑娘,为了孩子着想,我劝你还是吃些东西吧。放心,你还有用,这些食物没下毒,不会要了你和孩子的命。” “如果你不动筷,那我可就让人塞入你嘴里,喂你吃了。被人逼着吃,那种滋味不好受,所以我劝你,还是别不识抬举的好……” 彩蝶按了按秦汐的肩膀,低声劝道:“秦姑娘,你还是吃点东西吧,不然孩子会受不了。你要是怕有毒,那我帮你试毒也可以……” 彩蝶说着,便喝了一口汤,然后每样菜都夹了一筷子。 秦汐等着她吃完,观察着彩蝶的反应,在看见她没出现任何症状,她这才放心。 她早就饿坏了,闹腾到了现在,她肚子空空如也,饥肠辘辘,难受得厉害。 她连忙端起汤碗,一口气喝了大半碗的鸡汤。 云鸾抿唇,似有若无地笑了笑。 她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搁放在了桌子上,看向彩蝶说了句:“过来服下解药……” 秦汐一怔,她握着筷子,正要去夹菜…… 当她意识到,云鸾这话是对彩蝶说的,她的脸色惨白。 第266章 她僵硬着脖子,扭头看向彩蝶。彩蝶捂着肚子,脸色浮现出灰白的颜色,她轻声应了声,几步走向云鸾。 而后,她拽开瓶塞,倒出一粒药丸,塞入了自己的嘴里。 如春端着一杯茶,喂进彩蝶的嘴里。 彩蝶缓和了好一会儿,肚子里的绞痛这才慢慢的消散。 啪嗒一声响,秦汐手中的瓷筷,掉落在地,顿时摔成了两半。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彩蝶:“你……你居然出卖背叛我?” 彩蝶拿着帕子,轻轻地擦了擦嘴角。 她神色淡漠地看向秦汐回道:“秦姑娘这你可误会了,奴婢从没有归顺过你,又何来的出卖背叛呢?” 秦汐的眼底渐渐地翻涌起巨浪:“我知道了,从一开始,你就是装的,你骗了我。什么哥哥偷钱被乱棍打死,你恨透了将军府的人……这一切统统都是假的?” 彩蝶很是坦然地承认:“是,这一切都是假的。我一开始就是奉了县主的命令,编造出了一个虚假的故事,引起你的注意,从而让你收买我,策反我。” “果然,秦姑娘你的每一步路,都是按照县主猜测的在走。你对我没有任何的怀疑,你写了信,让我送去来运客栈。我为你带回信,又带了毒药。其实,那个毒药早就被我调包了。而信件内容,也早就被县主看到了……” 秦汐懊恼的,几乎都要吐血。 她脸色惨白,就那么怔愣地看着彩蝶…… “假的,原来这一切全都是假的。我以为我很聪明,骗过了将军府的所有人,将你们玩弄于股掌之中。呵,原来,被玩弄的那个人是我,蠢笨如猪的人,也是我……” “云鸾,你早就从一开始,猜到了我意图不轨,所以你将计就计,放我入府。看似一步步被我蛊惑,实则,你早就在暗中筹谋好了一切……” 云鸾挑眉,轻笑一声:“你到现在才想明白,也是不容易。来运客栈这会儿,估计已经被彻底攻陷了吧?” 一阵剧痛,从秦汐的肚子里涌现上来。 她佝偻着身体,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当即便吐了一口血出来。 她歪倒在地,疼得额头冒出一层层冷汗。 毒素开始在她身体蔓延,开始发挥作用了。 她忍不住呻吟一声,眼中满是痛恨与恐惧。 云鸾就坐在那里,一脸平静的看着,秦汐在地上翻滚喊疼。 如春不忍看这一幕,她偏过头去。 彩蝶倒是淡淡的出声:“秦姑娘放心,这个毒不会危害到孩子性命的。只是秦姑娘却没那么好的命了,估计孩子出生的那一刻,秦姑娘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吧。” 秦汐满头大汗,满身的狼狈。 不,她不想死。 她肚子里孩子是端王的,她还要嫁给端王,还要成为他的侧妃呢? 让她就这么死了,她怎么能甘心? 第228章 不许心软 秦汐的眼底满是求生欲,她眼眶通红,死死地咬着牙,抖着声音,质问坐在珠帘后面的云鸾。 “云……云鸾,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以这种残忍的方式折磨我……你是要逼我死吗?” 云鸾轻笑一声,眼底满是嘲弄与讽刺。 “秦汐,你觉得这就算是折磨了吗?那你倾注到我二哥身上的,那是什么呢?” “你爱而不得,就狠心用这种方式,让我二哥永远都醒不过来。呵,幸好我二哥没喜欢上你,否则,他的下场只会更惨。” “你若是良善,也就不会有今日这一幕了。再说,秦汐你真的喜欢过我二哥吗?依我看,你喜欢的,不是什么人,而是你一直向往的荣华富贵的生活。谁能给你荣华富贵,你就能爱上谁……” 秦汐下意识地摇头否认,她脸上满是心虚。 “不,不是这样的。” 云鸾将茶盏狠狠地搁放在案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秦汐的身子,吓得轻轻一抖。 云鸾的目光,冷冷地扫向秦汐:“当年我二哥救了你,你看他英俊挺拔,出身不凡,所以就想着攀龙附凤,用肮脏手段想要进入将军府的门。可惜,我二哥多了个心眼,没上你的当。” “所以你就由爱生恨,端王那边派人诱惑你,你便想也没想就应了端王,和端王联手算计我二哥。我二哥身上中的毒,应该就是出自端王的手笔。” “睿王联合翼王在前面,暗害我父兄,端王便藏在暗处,伺机而动,趁机对我二哥下毒。秦汐,我且问你,端王他最终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秦汐神情慌乱,根本不敢去看云鸾的眼睛。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她所说的一切,分毫不差,全都与端王的谋算,不谋而合。 这样一个人,早就将端王的所作所为,尽收眼底。 他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殊不知他们的算盘,云鸾全都摸索得一清二楚了。 秦汐抿着嘴巴,再也不吐一个字。 她怕自己说多错多,会坏了端王大事…… 云鸾见秦汐,再不肯多说,她也没继续追问。 她让如春又续了一杯茶,掐算着时间,三姐应该将事情办成了。 她微微眯眸,抬起头来,透过厅堂帘幕,望向庭院里那漆黑的夜。 秦汐窝在地上,渐渐的感觉到,肚子传来隐隐的疼痛。 第267章 那痛意越来越剧烈,就像是有人握着拳头,一拳拳地砸在她的肚子上般。 她疼得歪倒在地,捂着肚子,轻声嘶吼。 云鸾面容肃静,只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秦汐,如何在地狱里痛苦挣扎。 秦汐的嘴角忍不住地溢出一缕缕鲜血……她满眼都是绝望,开始向云鸾求救:“好痛,求你,给我解药……” 云鸾淡淡地抿唇笑着:“你想要解药,我也想要解药,秦姑娘……要么我们进行一场交换,要么你和我二哥一起死。” “你不是很喜欢我二哥吗?你陪着他一起下地狱,应该也完成了你的夙愿吧?” 秦汐的呼吸急促,她摇着头,满脸痛苦。 “我……我不想死……我怎能轻易死呢,我不甘心,我不想死……” 云鸾挑眉,嗤然一笑。 “是啊,你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你肯定不甘心就这么死了。所以,交出解药,你就不用死了。” 秦汐忍不住嚎啕大哭:“我……我没有解药,解药不在我这里。” 到了这一步,她还死咬着牙关,不肯吐露端王半句。 云鸾的眸光微眯,冷冷的凝着秦汐:“你对他还真是忠心耿耿,你都快要死了,居然还不道出那人吗?” 秦汐攥着拳头,凄然一笑。 “我不能说。我若是说了,我将要拥有的一切,全都会成为一场空地。云鸾,我求你可怜可怜我,求你不要再逼我了好吗?” 云鸾气息急促,她偏过头去,闭了闭眼睛。 她不能心软,若是她心软了,谁人能救她二哥? 二哥的命,就在她手里,她若是妇人之仁,那么死去的就是她的至亲。 她失去的亲人已经够多了,她决不能再让二哥离开自己。 云鸾狠了狠心,冷笑一声:“我可怜你,那谁来可怜我二哥,可怜我二嫂,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秦汐,人都是自私的。你为你自己,我亦是为我的家人……” 纵使她今晚,将要手染鲜血,她也在所不惜,竭尽一切拿到解药…… 秦汐见云鸾没有心软,她的一颗心彻底坠到了谷底。 她咬牙忍着肚子的疼痛,慢慢地从地上爬起身来。 她摇摇欲坠地冲着云鸾扑了过去。 如春吓了一跳,欲要阻拦。 云鸾却让如春退开,她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看着秦汐,一点点的爬过来,爬到了她的脚边,紧紧的攥住了她的裙摆。 秦汐仰着头,一双眼猩红。 “救我,我不想死……” “给我解药……” 云鸾就那么目光冰冷的看着秦汐,看着她被病痛折磨,看着她一点点的失去意识,失去生命力。 她一直都在告诫自己,云鸾不许心软,绝对不能退步。 她的背后,是她的家人,是她二哥的命。 一旦心软,所有的一切,全都功亏一篑! 秦汐痛得在地上翻滚,这一刻,她不是人间,而是在炼狱。 如春狠狠地咬着唇瓣,偏过头去,不忍看秦汐。 她的眼角,溢出几滴湿润。 彩蝶低着头沉默。 云鸾的指甲,几乎嵌入她手心的肉里…… 耳边四周,到处都是秦汐那痛苦的呻吟声音。 她的脑海,渐渐地浮现起父亲死时的场景。 她曾经发誓,要拼尽一切,守护她的家人,不再让任何一个至亲离开她。 为了救二哥,所以即使满身污泥又何妨,即使手染鲜血,即使将来死后她要下十八层地狱又如何? 她统统都豁出去了! —— 云鸾正陷入痛苦煎熬中时,突然三姐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小四,不负你所托,我将人带过来了。” 如春的眼底,掠过几分喜色,哽咽着声音看向云鸾:“小姐,三小姐回来了。太好了……” 第229章 交出解药 云鸾抬起眼眸,恍惚地看向门口。 云倾押着一个满身伤痕的男人,大跨步入内。 那个男人,踉跄扑进房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当他看见秦汐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时,他眼底满是慌乱,膝行爬着,爬到秦汐的身边。 他连忙将她搂入了怀里,抖着手掌轻轻地拍着她的脸颊。 “秦姑娘……你怎么了?” “你别吓我,你和孩子可不能有事啊。” 云倾走到云鸾的身边,伸手握住了云鸾冰冷的手:“小四,你没事吧?脸色这么难看?” 云鸾陡然回过神来,她扯了扯唇,难得带了几分娇嗔的笑了。 “三姐,你办事我放心……秦汐的嘴巴太紧,她即使死,也不愿透露一句。还好,你及时带人回来了。” 云倾按了按她的手背:“凡是小四的吩咐,即使赴汤蹈火,我也会拼劲全力办成。” “这一次我去来运客栈,收获颇丰。” 她说着,靠近云鸾的耳畔,扫了眼那男人一眼,低声耳语了一番。 云鸾听了,不由得微微挑眉。 她眼底掠过几分意外:“哦?居然是这样的?” 云倾看了眼秦汐,嘲弄地笑了一声:“她现在还被蒙在鼓里,还想着做侧妃梦呢。殊不知,就算是个棋子,人家堂堂端王,也不会饥不择食,睡她一个风尘女子。” 第268章 云鸾的眼底,漫上几分怜悯,叹息一声。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一点也不假。” 男人看着秦汐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他眼中满是惊惧。 他紧紧地搂着怀里,随时快要没了呼吸的秦汐,他惶然到了极致。 “秦姑娘,你醒醒,你别睡啊。” “你怎么还吐血了呢?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鸾当即便出声回道:“她中了毒,三个时辰内,如果不服用解药,她将毒发身亡。” 男人一怔,他这才抬头看向云鸾。 他的脸色惨白:“是你给她下的毒?” 云鸾不置可否地点头:“以其人之道还之彼身,为了救我二哥,我也是没法子。所以,还请张公子谅解……” “废话我也不与你多说,要想救秦汐,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说出幕后之人,交出解药……” 这个男人名叫张翰,三十来岁,乃是来运客栈的掌柜。来运客栈是端王的产业,张翰是端王的下属。 之前秦汐写信,让彩蝶送信到来运客栈,就是张翰回的信,那毒药也是从张翰手中获得的。 彩蝶从来运客栈回来,就将此事禀告了云鸾,云鸾让人根据彩蝶的描述,为张翰画了一幅画像。 云鸾派黑羽卫,一直监视着张翰。 秦汐败露后,云鸾为了防止事情有变,所以她便将那幅画像交给云倾,让她亲自带人去来运客栈,将张翰给押过来。 一开始张翰还不愿意束手就擒,谁知道云倾无意中提到秦汐,他当即便缴械投降,心甘情愿被擒拿。 云鸾不由得感慨,这张翰倒是一个痴情之人。 “张公子,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道出你们的计划,交出解药,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害你和秦汐的性命。我还可以,保你们平安,将你们从端王的眼皮子底下,送你们出京都。” “从此以后,你和秦汐一家三口,双宿双飞,岂不快哉?何苦为了那镜花水月的东西,而丢了性命,丢了至爱之人。” 张翰眼底满是惊骇,不可置信地看着云鸾。 他的眼底,掠过几分犹疑。 “你……你真的愿意放我和秦姑娘离开?你真的有把握,能够帮助我们逃过端王的灭口?” 云鸾满眼都是真挚,“如违此誓,天打五雷轰,我不得好死……” 云倾蹙眉,有些不悦地看了眼云鸾。 “小四,你怎能拿自己发此毒誓?” 云鸾冲着云倾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而后她重新看向张翰,很是诚恳:“你应该知道我将军府的口碑,我父亲在世时,常常教导我们,要做顶天立地,言而有信的君子。切不可,做那卑鄙无耻,坏事做尽的小人。” “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二哥,我断然不会用如此阴损的法子,来逼迫秦姑娘。张公子,这只是我保全我家人的无奈之举……但凡有更好的法子,我都不会这样去逼迫一个孕妇。” “不过你放心,只要秦姑娘服了解药,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不会有事。将军府虽然不比从前,可你也知道,我的未婚夫是宴王,宴王手握十万兵权,他想要庇护一个人,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张翰沉思半晌,觉得云鸾说得很有道理。 将军府的人,素来都是仁义宽厚的君子……无论是镇国将军,还是他的儿女,都是值得人信赖的正直之人。 他爱秦汐至深,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她和孩子就这么死去。 所以,他现在没有第二条路可走,除了相信云鸾,他别无他法。 他正在犹豫间,秦汐又忍不住吐了一口血出来。 她靠在他怀里,虚弱好像就是一抹幽魂,仿佛风轻轻一吹,她就彻底消失在他眼前,魂飞魄散了。 张翰眼底满是痛色,他不管秦汐清醒后,会不会怪他,但他清楚地知道,他不能失去秦汐与孩子。 秦汐肚子里的孩子,哪里是端王的呢。 分明是他的骨肉。 他爱慕秦汐很多年了,可惜他只是一个掌柜,他看过她很多次,她皆都没真正注意过他。 在她的眼里,只有那些身份尊贵的达官显贵。 她哪里,能看到他这个普通人? 他就这么等啊等,没想到老天对他不薄,终于让他等来了,拥有她的机会。 端王看不上秦汐,但端王要利用秦汐为自己所用,所以端王让他当替身与秦汐同房。 他欣喜若狂,对秦汐百般怜爱,百般疼惜。 之后的几日,与秦汐夜夜耳鬓厮磨,缠绵恩爱的,全都是他。 天知道,当得知秦汐有孕的那一日,他有多么的高兴。 他恨不得将全天下的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去。 可她满心满眼想的都是,要成为端王的侧妃,要为端王生儿育女。 端王都不想碰她,如何能给她荣华富贵,如何能让她成为侧妃? 第230章 回头是岸 这一切都不过是端王的计谋,以侧妃荣华富贵为饵,诱惑她成为自己可以利用的武器。 张翰想要告诉秦汐实情,可是他怕得罪端王,怕害了他和秦汐,所以他只能瞒着秦汐,一直配合着端王的谋算。 但他比谁都清楚,就算计划成功了,秦汐也不会有好下场。 他要想救秦汐,要想让他们的孩子活下来,云鸾给的这条路,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第269章 他为端王办事多年,这位王爷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事情既然已经暴露,他们不为自己留后路,那么他和秦汐今晚过后,都将会没命的。 该如何做抉择,该走哪条路,张翰心里已然有了决断。 他抬头看向云鸾,目光闪烁着璀璨的暗芒。 “县主的为人如何,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你能够凭借一介女儿之身,敲登闻鼓,承受杀威棒滚钉板的酷刑,那样的魄力,就算是男子也不一定能做到。” “就算你不立下毒誓,我也打心里佩服县主你这样的巾帼英雄。我告诉你们所有的一切,交出解药,以此换取秦汐的解药。” 云倾眼底闪烁着喜色,有些激动地握紧了云鸾的手掌。 云鸾轻勾唇角,微微一笑:“多谢张公子的信任,答应了你的承诺,我必定会做到。” 张翰从怀里掏出解药,神色无比的坦荡与洒脱。 “我信县主会遵守诺言的……将军府的人,值得南储的每个百姓信赖……” 云倾忍不住,眼角泛红,鼻头有了几分酸涩。 她偏头过去,忍不住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湿润。 云鸾接过张翰递过来的解药,她转手将解药给了云倾:“三姐,路神医就在偏房,你将解药交给他,先让他验一验……” 云倾忍下心底的酸涩,连忙点头应了。 真是太好了,解药到手,二哥有救了! 这几天他们的努力,真的没有白费。 他们终于看到了希望! 云倾赶紧拿着解药,出了厅堂,进入了旁边的偏房内。 路神医这会儿,就守在偏房里等着。 他这几日一直在研制解药,可惜居然没有成功,他不由得懊恼不已,将那研制毒药之人,几乎恨到了骨子里。 居然有人,能够研制出,他无法破解的毒药,这严重威胁到了他医毒神医的地位。 当云倾将解药送到他面前时,他很是激动地抖着手,倒出瓷瓶里的药丸。 大概半刻钟,他确定这药丸的真实性。 他激动地抖着双手,将解药捧到了云倾的面前:“三小姐,这解药是真的,你赶紧拿去给二公子服下吧。解药服下去,三个时辰内,二公子必定能醒来……” 云倾高兴坏了,一直隐忍在眼眶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缓缓地滑落。 她哽咽着声音接过瓷瓶,将瓷瓶捂在了心口。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栗着,她沙哑着嗓音哭道:“小四做到了,她做到了。二哥的命保住了,二哥终于能醒来了。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 路神医看着云倾激动得泣不成声,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这些日子,他是亲眼见证了,云鸾如何带领将军府的妇孺,一点点的撑过来的。 从一开始的绝望,到现在的逆风翻盘。谁说女子不如男? 他从她们身上,看到了无穷无尽的力量与坚韧。 她们终究挺了过来,挺过了最艰难的时刻。 往后的每一天,她们肯定会越来越坚强,将军府只要有她们撑着,就绝不会有倒塌的那一日。 —— 当云鸾得知,张翰给的解药是真的,她再没任何犹豫,当即便让如春拿出了解药,递给了张翰。 秦汐在他怀里,昏昏沉沉几乎快要香消玉殒…… 他若是再晚来一刻,恐怕她真的会命丧黄泉。 张翰红着眼睛,将解药喂给了秦汐…… 云鸾让人,为他们安排了一间厢房。 秦汐服下了解药,她身体的疼痛,便慢慢的缓解。她从痛苦浑噩中,缓缓地睁眼醒来。 在这期间,张翰一直都守在她的身边。 当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她看到张翰那张熟悉的脸庞,她不由得微微一怔。 “张……张翰?怎么是你?我这是死了吗?你怎么也跟着下地狱了?” 张翰看着她转危为安,一颗紧紧提起的心缓缓地落下。 他情难自禁,一把握住了秦汐的手掌。 “汐儿……待此事了了,我带你走。天大地大,我们逃出京都城,再不回来,掺和这京都城的任何阴谋。” 秦汐一脸惊愕地看着张翰,她连忙坐起身来,狠狠的推搡开张翰的触碰:“你在胡说什么?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为何要带我走?” 她说着,抬眼看向屋内四周,没看见其他人,她压低声音满含警告地斥道:“张翰,你可别忘了,我可是端王的女人,我肚子里的孩子,是端王的骨血,我以后是要做侧妃的人。你敢以下犯上,污蔑我与你有染,小心你脖子上的脑袋……” 张翰满眼苦涩,他知道,秦汐一直都看不起他,从不把他放在眼里过……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如何向秦汐解释,事情的原委。 秦汐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副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态:“张翰,我非常清楚,你对我什么心思。呵,就凭你一个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你做梦去吧,这辈子,我注定是你得不到无法触摸的白月光。” “是不是端王派你来,让你来救我的?你告诉端王,我到死都没有出卖他,我对他的情意,天地可鉴。虽然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法子,解了我的毒,但这次你救了我,是立了不小的功劳。端王肯定会大大地封赏你的……” 第270章 云鸾站在珠帘旁,听着秦汐那傲慢的话语,她眼底掠过几分嘲讽,秦汐如此的爱慕虚荣,实在配不上张翰对她的一往情深。 老天也算是厚待秦汐了,安排了张翰这么一个痴情的男人,救她出绝望的深渊。 她只希望,秦汐能够珍惜张翰的情意,能够回头是岸,选择正确的那条路。 第231章 一场幻梦 云鸾敛回思绪,扫了眼彩蝶,对她使了个眼色。 彩蝶缓缓颔首,她挑起面前的珠帘,缓缓地走进内室。 在张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秦汐实情的时候,彩蝶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果断的开口。 “秦姑娘,我过来提醒你一句,你今日能醒过来,不是端王救了你,而是张公子豁出一切,挽回了你一条命。他对你用情至深,身为女人,能够得到这么一个痴情男人的爱恋,你应该知道珍惜。” 秦汐听了,不由得微微一怔。 她眼底满是诧异,怔愣地看着彩蝶,而后又看向张翰:“张翰,她说的这是什么意思?豁出一切,你豁出什么了?” “难道,你将端王供了出来?你将解药给了他们?” 张翰缓缓地低下头,轻声回了句:“是……为了救你,我将解药交了出来,端王指使我们所做的一切,我也都坦白了。” 秦汐气的厉害,她想也没想,当即便一巴掌扇了上去。 “张翰你个蠢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难道不知道,你将解药给了他们,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都白费了吗?” 张翰抬起头来,他眼底掠过几分黯淡。 “汐儿,我只知道,如果我不这样做,你和孩子恐怕已经死了。我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你们离我而去,即使要背叛端王,毁了王爷的计划,我也在所不惜。” 秦汐只觉得眼前一片眩晕传来,她满脸愤恨地冲着张翰吼道。 “我和孩子的生死,与你有什么关系?你是什么身份,你有什么资格,来决定我的事情?张翰,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是想疯了是吗?” 彩蝶再也听不下去,她轻笑一声,看向秦汐嘲弄道:“秦姑娘恐怕还不知道,张公子这只癞蛤蟆已经吃到了天鹅肉吧?倒是你……一直幻想着要做什么侧妃,要过着人上人的生活,殊不知,你所幻想的一切,统统都是假的。” “你肚子里的孩子,哪里是端王的,分明是张公子的。张公子对你情深一片,你却自欺欺人,一直做着攀附高枝的美梦。端王可是一直拿你当棋子……” “够了,彩蝶姑娘你先出去吧,余下的,让我来说。”张翰忍不住打断了彩蝶的话。 他到了此刻,还在顾忌着秦汐的心情。 可秦汐一点也不领他的情,她脸色惨白,整个人如坠冰窟,怔愣地看着张翰,一点也不相信,彩蝶刚刚说的那番话。 彩蝶撅了噘嘴,有些不高兴地退下。 她走回到云鸾身边,不满地嘀咕了一句:“真不知道,这样肤浅愚蠢的女人,怎么还会有男人爱?” 云鸾站在那里,透过珠帘凝着内室的男女。 她勾唇,轻声一笑。 “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即使她肤浅,她愚蠢,爱慕虚荣……” 秦汐怔愣地看着张翰半晌,她的脑袋在轰隆隆作响,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这背后掩藏的真相。 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端王的,而是张翰的? 与她同房,有了夫妻之实的人,也不是端王…… 端王拿她当棋子,却嫌弃她是风尘女子,嫌她脏,所以让张翰当了替身。 她一直都在做着,做端王侧妃的梦。 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个梦,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统统都是假的,她被骗了心,骗了身体和感情…… 她为了守护住端王,她甚至宁愿去死,也不愿供出端王。 可端王从头到尾,都是在耍她。 秦汐几乎快要崩溃,一时间气血上涌,一口血从她嘴角溢了出来,她眼前一片昏黑,整个人软软地朝着后面倒去。 张翰吓坏了,连忙扶住了她的身子。 秦汐眼底带着恼恨,冷冷地斥道:“别碰我……滚……” 她狠狠地推开张翰,摇摇晃晃地便要下床,想要逃离这个令她窒息压抑空间。 岂知,下一刻,她的肚子突然传来剧痛。 她的膝盖一软,狠狠地跌倒在地,她捂着肚子大声吼道:“啊……好疼啊。” 张翰惊慌失措到了极点,他连忙扑过去,抱住了她的身体。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她身下时,一股鲜艳的红色,映入他的眼帘。 “血,血……” “来人,汐儿快要生了。” 云鸾微微蹙眉,她当即便吩咐彩蝶,让她去请大夫与产婆过来。 半刻钟后,大夫和产婆姗姗来迟,开始为秦汐接生。张翰跪在外面,一身的血,整个人失魂落魄到了极点。 这一折腾,足足闹腾了一夜,临到黎明破晓时,秦汐终于生下了一个六斤重的女儿。 秦汐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怔愣地看着襁褓里的女儿。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缓缓下落。 巨大的反差,巨大的刺激,让她根本无法接受现实,可这一夜,她从地狱里翻滚,再从地狱里得到重生。 第271章 她终于一点点接受了残酷的现实。 她的荣华富贵梦,一点点的破碎,她所期望的未来,全都是一场幻梦。 她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太可笑了……” “我是个傻子,我是这个世上,最愚蠢最傻的人。” 张翰紧紧地握着秦汐的手,他哽咽着声音,在她耳畔低声呢喃:“汐儿,我们带着孩子走吧,我们离开京都城。所有的荣华富贵,在生死面前,不过是一场虚无,触摸不到的东西。在这世上,除了那些虚荣富贵,还有很多,值得我们珍惜的东西……” 这番话彻底的触动了秦汐的心弦,这一夜,她确确实实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在她生产最痛苦的时候,她甚至都看到了黑白无常在向她招手。 那一刻,她真的想闭眼睡去了。可是,她听到了孩子清脆的哭声,孩子的哭泣声音,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秦汐吸了吸鼻子,她的眼睛朦胧一片。 她扭头看向张翰,第一次仔仔细细将这个男人的容颜,纂刻进了脑海里。 死里逃生,从鬼门关熬过来的秦汐,彻底的脱胎换骨,得到了新生。 张翰说得没错,在生死面前,什么荣华富贵,什么权势钱财,统统不过是一场幻梦,一场云烟。 第232章 深藏不露 她冲着张翰,破涕而笑:“好,我答应你,我们带着孩子离开京都,再也不踏入这龙潭虎穴。” 张翰眼底满是惊喜,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汐:“汐儿,你……你真的愿意跟我走?” 秦汐泪眼婆娑的,冲着他缓缓点头。 张翰高兴的,就像个孩子,他连忙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流淌下来的泪水。 秦汐让他去喊云鸾过来,她有话要对云鸾说。 当云鸾赶到时,秦汐靠坐在床头,她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改之前的傲慢,整个面容都变得极其温和平静。 秦汐看到云鸾走近,她撑着疼痛的下身,跪在了床榻上,朝着云鸾磕了一个头。 云鸾根本都来不及阻止。 秦汐抬起眼眸,目光晶亮地看着云鸾:“县主,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重生的机会,遇上你,是我的此生最大的幸运。” “像你这样的好人,一定能得到上天的庇护地。往后岁月,我会每日跪在佛前为你祈祷,愿县主平安喜乐,顺遂一生。” 云鸾不止给了她重生的机会,也给了她一个崭新的灵魂。 秦汐走了,与张翰一道,在黑羽卫的护卫下,离开了京都城。在她离开时,告诉了云鸾一个,张翰都不知道的秘密。 —— 云鸾亲自送秦汐与张翰离开,她站在后门屋檐下,凝着马车渐渐在她眼前消失。 彩蝶站在一旁,颇为感慨地说了句:“县主,我是真没想到,秦汐居然会及时回头。她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女人……” 云鸾听了,淡淡扫了眼彩蝶:“人,犯错了不可怕的,只要能及时改正,只要能诚心悔过,上天会善待每个人。” “彩蝶,让人备马,我有事出去一趟。” 彩蝶连忙应了,跑去准备。 如春急匆匆地跑过来,满脸欣喜地挽住了云鸾的胳膊,激动地哭道:“小姐,二公子醒了,他醒过来了。夫人,二少夫人,高兴坏了。” 一缕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照射在了云鸾的眼皮上,云鸾抿唇,轻声一笑。 她抬起手来,遮挡住那璀璨的一缕阳光。 “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回去告诉二哥,我回府后,就会去看他。让他不要担心其他,一切有我。” 如春看着云鸾眼底的笑意,她的鼻头酸涩得厉害。 她连忙点头,哽咽着声音应了:“嗯,奴婢一定将话带到。小姐,你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云鸾抬起手来,轻轻地摸了摸如春的头发。 “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将军府会一点点好起来的,二哥的醒来,就是一种预兆。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没有白费。 她会保护好自己,更会竭尽全力,保护好她的家人,守护好她所在意的人。 云鸾头上戴着斗笠,遮掩住了她的面容,翻身上马,扬起皮鞭一路策马,一口气狂奔到了城外十里亭处。 她没进入凉亭内,选了一个隐蔽的角落,藏匿了身影。没过多久,一辆马车,缓缓地行驶过来。 从马车的外部轮廓看,这是一个极其普通的马车,可护着马车的四个守卫,却姿容不凡,根本不像是普通的护卫。 马车在凉亭停下,一个身穿黑衣,五大三粗外表很是粗狂的护卫,翻身下马走到马车前。 “王爷……” 马车帘布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掀开,护卫双膝跪地在马车前。 一个身穿紫色锦衣华服,面容带了几分病态的男子,从马车走出来。他的面容算不上长得很惊艳,但却有种温润儒雅的气度,属于皇家的贵气,可能更浓烈几分。他的双脚踩在护卫背上,缓缓地下了马车。 一阵风轻轻吹过,男子微微蹙眉,忍不住抬起袖笼遮掩住唇部,低声咳嗽了几声。 马车当即便有一个容颜清丽的女子走出来,拿了一个斗篷,披在了男人身上。 “王爷,你身体不好,小心染了风寒。” 第272章 男人没看她一眼,径直走上凉亭。凉亭内,早就有人摆放上了炭火,桌椅,空荡的四周,甚至还围起了遮挡寒风的帷幔。 他踏步入了凉亭,落座在亭中软垫上。 女子跪坐在他身旁,挽起宽大的衣袖,拎起炉火上的茶壶,开始泡起茶来。 不过半刻,茶水的清香便由凉亭内溢出。 女子斟了一杯茶,递到了男人的面前。 “王爷,请喝茶……” 男人却没有动作,他缓缓的抬眸,一双犀利的眸光直直地朝着藏匿在暗处的云鸾扫过来。 “太平县主,既然你来了,那便现身吧。天气酷寒,你一直站在风口,小心染了风寒。” 云鸾的眸光,轻轻一眯。 端王倒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她提前到了这里,藏匿起了气息,藏匿得如此隐蔽,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了。 若说他一个身染恶疾,不谙时势的失宠王爷,她还真是一点都不信。 此人,深藏不露,极善掩盖自己的锋芒。比起萧玄睿的高调锋芒毕露,端王恰恰与之相反。 二十多年的低调避世,几乎都让南储人认为,这位大皇子早就不在人世了。 云鸾眼底没露出什么惊诧之色,她非常荣宠不惊地从灌木丛里内走出来,缓缓的步入凉亭之中。 那几个护卫,纷纷眼中带着警惕,想要拔刀防御…… 端王轻笑出声,眼底满是邪魅:“封海……不得对县主无礼,退下……” 那位长相粗犷的护卫,原来叫封海。 云鸾不动声色地,扫了此人一眼,她一眼便断定,此人的武艺极其高深。就算她恢复内力,与其交手,都不一定是封海的对手。 端王身边,有这么一个武功高强的护卫,可见其的暗藏实力,会有多么的强大。 端王慵懒的靠着,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云鸾。 “这些日子,县主的威名,在南储传扬开来,本王早就想要一睹县主的风采了。今日能与县主在此相见,是本王的荣幸。” “县主请坐,你不要拘谨,说起来,我们在小时候在皇宫里,还曾有过一面之缘。就是不知道,县主还记不记得,那件久远的往事了。” 第233章 洗耳恭听 云鸾落落大方,没有半分拘泥,在端王对面缓缓的落坐。她淡淡的抬眸,看向端王轻声回道。 “抱歉,时间太过久远的话,我恐怕还真的没有任何印象了。” 端王叹息一声,眼底满是惋惜。 “仔细想起来,那时县主才五岁,五岁的年纪,大概真的不大记事。不过,那一天发生的事情,却深深地篆刻在本王的脑海,本王没有一天忘怀过。” 他身边坐着的女子,缓缓的抬眸,目光带了几分不善,冷冷的扫了眼云鸾。这一眼满是敌意与防备…… 云鸾却丝毫不在意女子充满敌意的目光,她对于端王提起的话题,也没有丝毫感兴趣的意味。 她只淡淡挑眉,淡淡的回了句:“哦,倒是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王爷记挂到今日呢?能得王爷如此挂念,是我的荣幸……” 端王脸上全是遗憾,他目光深邃地凝着云鸾,似乎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十一年前的画面犹如幻影一般,一幕幕在他脑海涌现出来。 “十一年前,本王被父皇宣召入宫,谁知居然遇见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小女孩当时迷路了,找不到出口,红着鼻子眼睛,哭着在御花园里乱晃悠。本王很清楚地记得,那一晚的月光很亮,照得小女孩眉眼清朗,霎时娇憨可爱。” “她当时抓住本王的衣袖,就像是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她哭着求本王,带她去找她的父亲……本王看她实在可怜,不顾身体的孱弱,不顾宫人的阻拦,拼尽全力将她抱在怀里。兜兜转转一圈,误了去见父皇的时辰,终将她交到家人的手上。” 云鸾蹙眉,她不确定,端王口中所说的那个小女孩是谁,但她怎么听着话音,他好像是在暗指她? 五岁时候的记忆,她怎么一点也不记得了? 那时候她五岁,端王差不多有十五岁了吧? 一个快要及冠的少年,真的会对一个小丫头产生那么深的印象?云鸾怎么想,都觉得端王说的这些事,是在诓她。 端王丝毫不在意云鸾到底什么反应,他只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 他轻勾唇角,眼底溢满笑意。 “过去那么多年了,本王还清楚地记得,本王抱她入怀的感觉。她的身子软软糯糯的,声音也清脆好听,本王离去时候,她可怜巴巴地揪着本王的衣袖,仰头看着本王,说是长大了要嫁给本王……” 云鸾一阵无语,一时间搞不清楚,端王到底是卖什么关子。 暗中指使秦汐,去毒害他二哥不成,现在又要对她使用美男计?利用那些虚假的旧事回忆,来让她心软动摇? 呵,端王——萧玄景,可真是有意思极了! “王爷所说的那个女孩,莫非我?” 端王闻言,满脸都是失魂落魄的神色。 “县主那时才五岁,你想不起来,也情有可原。如今十多年没见,没想到县主已然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倾国倾城。” “倒是不知道,当时的承诺,县主还愿不愿意兑现?” 云鸾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当时的承诺?嫁给王爷的事?” 第273章 端王一脸认真且真挚地看着云鸾:“对啊……倒是不知道,县主还愿不愿意嫁给本王为正妃?” “本王这么多年,都没有娶王妃,可一直在等着县主你长大。本王为了将自己的身体养好,这些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才咬牙撑了过来。” 端王身边跪着的女子,终于忍不住,当即便笑道。 “王爷有所不知,县主虽然年纪不大,这感情史却是挺丰富的。我可听说,她当年十一二岁时,就倾心于睿王,追在睿王身边,长达五年左右。” “谁知,最近将军府遭遇巨变,县主阴差阳错被皇上赐婚与宴王……” 端王的脸色,陡然一变,忍不住的泛白几分。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女子,颤声斥道:“方青瓷休得胡言乱语,故意败坏县主的名声。” 那位叫方青瓷的女子,不由得红了眼睛,有些委屈地撇撇嘴:“王爷,我没有胡说。你这些年,一直都待在北寒山养病,甚少下山,自然不知道关于县主的事情。” “自从知道,你对县主的情意,我便让人在暗中彻查了一番。你若是不信,大可问县主,她是不是喜欢过睿王,如今是不是已经是宴王的未婚妻?” 端王的眼眸掠过几分恍惚,怔愣地看向云鸾。 他小心翼翼地颤声问了句:“云鸾,青瓷说的是真的吗?” 云鸾看着他们主仆二人,这无与伦比炉火纯青的演技,她几乎没忍住,快要笑出声来。 但是为了配合他们,配合他们对她蠢笨的印象,她只得紧紧地咬着牙关,死死地忍着那由下而上充斥上来的笑意。 她憋得脸颊都有些通红了,沉默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方姑娘所……所说的,都是真的。我的感情史很丰富,所以希望端王殿下回头是岸,就别再掺和起来了。” “幼时的事情,我一点印象都没有,还请王爷就此忘了,不要顾念我们彼此的旧情……我觉得,我们还是维持之前没碰面的关系为好。你暗中派遣秦汐来毒害我二哥,对将军府落井下石的那个卑鄙劲儿,我特别的喜欢……希望王爷继续保持……” 端王的面容,刹那间归于诡异的平静时。 他的眼眸幽深得就像一汪古潭,让人根本猜不透,此刻他到底在想什么。 下一刻,他似是无奈地叹息一声。 “本王就知道,鸾儿你是误会了本王……秦汐那件事,本王可以向你解释的。” 云鸾挑眉,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哦?这其中是有什么隐情?” 呵,她就听听这个萧玄景到底是怎么编造谎言的。 若论无耻,他与萧玄睿似乎不遑多让。今天与端王的一番交谈,让她对这位王爷,有了更新的认知。 端王眼底闪过几分黯淡:“其实,本王派遣秦汐给你二哥下毒,是想声东击西,故意试探我那二弟罢了。根据本王手中的查到的东西,镇国将军的死,与他有很大的关系。本王那三弟,或许就是他的替罪羔羊罢了。” 第234章 低头认错 “我虽然派人,在你二哥昏迷时,对他偷偷下了毒,却不是致命的毒药。解药本王早就交给了张翰,让他必要时拿出来,务必不能让云枫死……” “本王没想到,秦汐居然与你二哥有私怨,她不听从本王的调遣,从张翰那里擅自拿了毒药,欲要对你二哥二次投毒。哎,如果本王知道秦汐对你二哥记恨已久,本王说什么,也不会让她靠近你二哥的。” 本来他的计划是,毒死云枫,让将军府失去陈家这个助力,彻底的让云鸾他们孤立无援。 到他们跌入绝境时,他再雪中送炭,伸出援助之手。到了那一步,他就是将军府的救世主,无论是云家军残部,还是将军府诸人,都是对他感恩戴德,唯他马首是瞻的。 可他千算万算,怎么都没想到云鸾居然识破了他的计谋,反将他一军,成功策反张翰与秦汐,让他们毫不保留地背叛了他。 云鸾听着端王对自己的强行洗白,她只觉得挺好笑。 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端王还真是典型的笑面虎。 此人极其的虚伪! 云鸾冷了眉眼,缓缓的站起身来,她居高临下的看着端王,嘴角的笑意,一寸寸的冷却。 她慢慢地靠近他,抬起手来紧紧地揪住了他的衣领。 方青瓷吓了一跳,连忙冷声呵斥:“云鸾你想干什么?” 封海看到这一幕,也连忙拔刀冲过来。 端王却蹙了蹙眉,制止了他们的靠近。 “都给本王退下……” 封海不敢忤逆,脚步生生地钉在那里。 方青瓷攥着手掌,凝着云鸾的目光,满是愤恨…… 云鸾不理会其他的人,她的眼睛只冷冷的凝着端王,她紧紧的揪着他的衣领,面容冷酷如霜的凝着端王。 “端王,你想找我合作,大可光明正大的与我交谈。可你却选择,背地里使用那些肮脏手段,欲要毒害算计我的家人至亲。” “从我父亲与大哥离世后,我的唯一底线,只有我的家人。很显然这一次,端王你触及到了我的底线……” 她身上散发出的冷冽气势,就像是一场风暴,不由分说的狠狠的朝着端王袭击而来。 她的眼神很冷,冷的犹如一把刀子,恨不得将他给千刀万剐了。 第274章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未见过一个女子的眼神,如此犀利威风凛凛…… 她美丽精致的面容,在烛光的照耀下,增添几分摄人心魄的邪魅之感。 这么近的距离,他几乎都能闻见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幽香。突然端王的脑海,忍不住又浮现出十一年前,在御花园的灌木丛里,那个脸上沾染了泥巴,眼睛通红鼻子通红的小女孩。 他刚刚讲的那个故事,并不是杜撰的。 那是真实发生的,可很显然,云鸾是真的不记得了。 端王眼底不自觉的掠过几分黯然,他沙哑着声音道:“云鸾,抱歉,这次的事情,是本王唐突了,是本王做错了。” 那些手段,都是他用来,钳制其他势力的。 这么多年,他从没有失败过。可今日,他不得不承认,他是败了。 他是败给了云鸾,败给了那不为人知的旧时情意。 封海眼底满是惊骇,怎么都没想到,向来运筹帷幄,风轻云淡的王爷,居然会有低头认错的时候? 方青瓷更是满脸不可思议,似乎在这一刻,她有些不认识眼前的端王了。 她跟了他这么多年,从未见他向谁认错过。 即使,在他最艰难,即使在他熬不下去的时候,他也没有向天命低头。 云鸾一怔,她以为端王会继续狡辩,谁知道他居然会承认错误,承认的这么洒脱,这么快。 她不由得皱眉,一时间更加猜不透端王到底在搞什么把戏。 她松开了他的衣领,冷声最后警告一句:“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往后,你若是再敢对我家人动手……我云鸾与你不共戴天。” “萧玄景……张翰与秦汐他们都是可怜人,如果你真的觉得错了,那就不要动他们,让他们带着孩子,过自由自在的生活去。否则,你要继续对他们动手,我也会奉陪到底,誓死护卫他们的平安。” 云鸾说罢这番话,没有等端王回应,她转身疾步离开了凉亭。 她的身影,快速的消失在浓黑的夜色中。 端王眼里不动声色的掠过几分惆怅,他轻勾唇角淡淡一笑。 “好,我答应你……” 当年那个爱哭的女孩,她真的长大了。她变得坚韧勇敢,变得令人无法直视。她就像是风筝一般,他还没伸手去抓那根线,她就已经不知不觉的飞走了。 端王忍不住,低声咳嗽了几声。 他原本惨白的脸庞,更加毫无血色。 他扭头看向封海:“通知下去,撤回暗杀张翰秦汐的人。” 封海一怔,他无法相信,王爷居然为了云鸾,会轻易改变自己的原则,之前他是不太敢忤逆王爷的命令,但他怕王爷这是一时冲动。 所以,他连忙抱拳跪地:“王爷,请你三思……” 方青瓷蹙眉,想也没想便愤愤不平道:“王爷,我们的人都派出去了,你怎么能答应云鸾,放了秦汐与张翰那一对贱人呢?” “他们背叛了你,他们就得死。你向来对待背叛你的人,从不留情的……” 端王冷了神色,他警告的看了眼方青瓷,而后冲着封海斥道:“怎么?你想忤逆本王的命令?” 封海忍不住额头冒出一层汗珠:“属……属下不敢。” “那还不照办?” 封海再不敢犹豫,当即便从地上爬起来,向手下人飞鸽传书。 方青瓷握着拳头,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端王。 “王爷……你对云鸾……” 端王捏着帕子,捂在唇角,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 有冰冷的北风,透过帷幔缓缓的吹拂过来,吹在了他的身上。 他凝着凉亭中燃着的那盏微弱烛火:“本王和云鸾刚刚讲的那个故事是真的,并无半分的杜撰虚假……只不过,这件事还有其他的隐情。十一年前,在御花园遇见五岁的她,本王是救了迷路的她,带她去找她的家人。” “可那时候也是本王最难捱的时候……本王的生母过世,急匆匆的赶回宫去,本王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本王只远远的看着,有两个宫人用一个破席,卷起了本王生母的尸体,偷偷运送出宫,将她扔进了乱葬岗里。” 第235章 我的男人 “宫里的人都说,本王生母是与侍卫通奸,被宫人发现,当场被乱棍打死的。父皇褫夺了本王生母的位份,连一口薄棺都不为她准备。父皇也明令禁止本王,不许偷偷安置她……如有发现,他会夺走我所拥有的一切皇子荣耀。” “本王就那么浑身冰冷地站在宫檐下,眼睁睁地看着宫人,抬起她的尸体走远。那时的人,犹如是在溺水中,濒临在深渊里。本王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到御花园的……” “当时五岁的云鸾,哭着从灌木丛里走出来,扑到本王的怀里,笨拙地举起她的袖子,为本王擦眼泪。那时候,本王甚至都不知道,本王居然哭了……” —— 云鸾拿不定主意,端王到底会不会放过秦汐他们,所以她照样派了不少的黑羽卫,一路护送他们离开。 她翻身上马离去,心底总是涌起几分怪异的感觉。 她总觉得,端王看着她的目光,似乎很是复杂。 那种复杂,她说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 等到她快要进了城门,远远地便看见宴王府的马车,停在城门口。 第275章 云鸾挑眉,王坤看见她的身影,连忙冲她招了招手。 她驱马走过去,王坤极其殷切地掀开车帘,让她进入马车。 “王爷在里面等你呢……” 云鸾以为萧廷宴是有什么事情,要与她商议。 她上了马车。 半夜时分,温度很是阴冷,她满身的寒气,唯恐传染给了萧廷宴,所以她坐在马车口,没敢靠萧廷宴太近。 萧廷宴穿着一袭黑衣,外面裹着一件黑色的大氅,他的面前燃起了炉火,手中亦握着一个暖炉。 马车内温暖如春,云鸾抖了抖身体,舒服地喟叹一声。 萧廷宴看着她被冻红的鼻尖,抿着唇角冲她招手:“过来……” 云鸾搓了搓有些冻僵的双手:“我身上有寒气,我先暖暖。” 萧廷宴微微蹙眉,眼底掠过几分不悦。 他将手中的暖炉,扔进了云鸾的怀里。 “用这个暖吧。” 云鸾接了手炉,倒也没矫情拒绝。 她哈了哈气:“这天是真的冷,特别是入夜的时候。” 萧廷宴目光幽深地凝着她,一字一顿问。 “你深夜时分出城,是去见什么人?” 云鸾没有隐瞒,如实回道:“我去见端王去了。你应该会想到,端王他对外宣称,身染恶疾,只是一个幌子吧?” “如今他快满二十五岁了,却还没殒命。所以他要回来,与其他几位皇子展开夺嫡大战了。” 萧廷宴的脸色,沉郁了几分。 “十一年前在御花园发生的事情,你真的不记得了?” 云鸾一怔,她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萧廷宴。 “你能力如此强悍吗?我与端王在凉亭里谈论的一切,你全都知晓了?” 萧廷宴抿着唇角,眼底闪过几分别扭的神色。 “你的身边本王是安排了人,暗中保护的。你如今无法使用内力,本王自然不放心,让你身处危险之地的。” “你应该还不知道,在你离开后,端王立即撤回了追杀秦汐他们的死令……本王是真没想到,端王他居然会听了你的话。” 对此,云鸾也觉得很是意外。 她眼底闪过几分惊诧。 “我就是警告了他一番而已,以他的手段与心性,应该不可能会放过背叛他的人才是。” 萧廷宴嗤然道:“可他确实是听了你的话,撤回了追杀秦汐他们的死令……端王,他到底在搞什么把戏?” “你十一年前,真的与他有过什么事情发生?” 云鸾眼底一片茫然:“我没有任何的印象,我觉得他在故意说谎诓我……” 萧廷宴摇了摇头:“他没必要这么做,看来,他一开始毒害云枫,想让将军府陷入更大的困境中,是想将你们逼入绝境,然后他再犹如救世主一般,对你们伸出援手。” “他这么做,最终的目的,还是想和你们合作。拉拢了将军府后,他再借机靠近本王……端王的野心筹谋很大……他在暗处潜伏多日,早就摸清楚我们与萧玄睿的仇怨,所以他才用这种愚蠢的方式,想要让将军府屈于他的掌控。” 云鸾眼底满是嘲弄:“确实挺愚蠢的……他以为,一味地捏住人性的软肋与把柄,他就能彻底的驾驭一个家族了吗?呵,与萧玄睿相比,他没什么不同……” “不愧是兄弟,身上流淌的血液,几乎是相同的。同样的薄情寡性,同样的冷血无情。” 总之经历这么一件事,云鸾对端王的印象很差。 在她心里,已然将端王与萧玄睿划分成同一类人。 只不过,后者与她有血海深仇,前者差一点也走上与萧玄睿一样的路。 两个人她都痛恨。 萧廷宴看着云鸾眼底的憎恶与痛恨,他原本郁闷的心情,陡然好转起来。 他眉眼间都不自觉地溢出几分笑意。 送了云鸾回到将军府,他回到宴王府时,嘴角都是挂着笑意的。 顾浔阳听到萧廷宴回来的动静,他连忙从厢房里跑出来,身上披着一个锦被,笑嘻嘻地冲到萧廷宴的面前。 “王爷,你是遇到什么喜事了吗?怎么这么高兴?” 萧廷宴嘴角的笑意,不由得一敛。 他冷冷地看着顾浔阳:“本王的事情,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小小的平民过问的?大晚上的不睡觉,你跑出来,是觉得太过惬意舒服是吗?” “宴王府可不养闲人……本王这庭院里栽了一些盆栽,有些都枯萎,该浇浇水了。顾公子,既然你睡不着,那就劳烦你受累,给这些盆栽浇浇水如何?” 顾浔阳走南闯北,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什么样的人没应付过? 他根本不怕萧廷宴。 这位王爷,虽然表面看着挺冷酷的,可他啊,内里有一副比谁都温暖的心肠。 顾浔阳不怕死的,极其暧昧地撞了撞萧廷宴的肩膀,冲着他挤眉眨眼。 “哎呦王爷,我这大半夜的,哪里是睡不着啊。你都不知道,我困得都要睁不开眼睛了。我之所以没睡,还能因为什么啊,你可是我的男人,我的天,你不回来安歇,我哪里睡得着啊。” 第236章 调戏王爷 “你大半夜的往外面跑,这府里的奴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又有了新欢,厌弃了我这个旧爱呢。我可不得好好表现表现,稳定住我的恩宠吗?我可不想,昙花一现,遭到王爷你的冷落。” 第276章 他说着,还特别哀愁地叹息一声。 顾浔阳长得,是那种有些女相的阴柔气质,他若是穿起戏服,扮起伶人旦角,那是十足十的女儿相,绝对能迷倒一大帮爱好听戏的戏迷。 所以当萧廷宴带顾浔阳回来时,整个王府几乎都要炸开了锅,到处都在传,王爷有龙阳之癖,带回了一个男宠。 管家不敢擅作主张,当即便把顾浔阳安排到了萧廷宴居住的庭院,安排在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厢房。 萧廷宴对于这样的安排,一开始有些头疼,但后来他仔细一想,将顾浔阳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才安全。 顾浔阳如今可是一个摇钱树,他肯定是要保护他的安危。 不过一两日的时间,顾浔阳在这王府几乎成了半个男主人。 那些丫鬟小厮,没人敢怠慢他的。 顾浔阳恣意洒脱的不得了,小日子过得,让王坤都觉得羡慕无比。 萧廷宴听着,顾浔阳越来越扯的话语,他抬起脚来就踹向顾浔阳的屁股。 “滚,别来恶心本王。” 顾浔阳嬉笑着闪躲开来,继续佯装哀怨道:“王爷,你真粗鲁啊,就不能对人家好一点嘛。我可是你带回来的第一个男宠……我虽然知道,你喜好这种风格,可是,你天天对我如此粗暴,我早晚有一天会吃不消的……” 萧廷宴气得,暗暗咬牙,他冷冷的命令王坤。 “王坤,关门放狗……” 王坤在一旁,憋笑憋得几乎快要断了气,他一听王爷的吩咐,立即从偏门跑出一个狼狗出来。 顾浔阳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狗,他的脸色大变,脚底犹如抹了油,唰的一声犹如一道闪电,快速地冲回了自己居住的厢房,啪的一声将房门给关上了。 萧廷宴的耳根子,终于清净了下来。 他淡淡吩咐了一句:“以后就把这条狗,拴在他的门口……没事,别让他出来蹦跶,恶心本王。” 王坤在心里,默默地为顾浔阳祈祷了一番。 他当即便找了一个狗链子,将狼狗拴在了顾浔阳的房门前。 顾浔阳将房门拉开一条缝,看着门口,那坐立着有半人高的狼狗,他吓得脸色惨白。 他伤心欲绝的看着萧廷宴进入厅堂的身影,满脸悲伤地哀叹一声。 “可怜我一片痴心,居然是错付了……” 王坤在一旁听得,有些想吐。 他好心地提醒了一句:“顾公子,你就见好就收吧。要是真惹恼了王爷,没你好果子吃。还从来没人,敢这么调戏我们家王爷呢。” 顾浔阳有恃无恐地哼了一句:“怕什么,我有人撑腰的,你家王爷不会对我如何的。” 王坤看着他那一副得意扬扬的模样,他忍不住好奇问了句:“谁能给你撑腰啊?” 顾浔阳笑得就像是一只狐狸:“还能有谁,自然太平县主啊。镇国将军与我父亲可是故友,只要我在这京都城一天,她都不会不管我的。” “你家王爷呢,我知道,他对县主怀着什么心思。所以他不会对我如何的,凡是惹县主不高兴的事,他都不会做的。” 顾浔阳的声音不小,他说的这些话,自然是一字不落的,飘入了进入寝室内萧廷宴的耳朵里。 在他身边,伺候他脱下大氅的,是一个年纪大概有五十多岁的嬷嬷,她听到顾浔阳的话,不由得微微蹙眉。 她将大氅挂在了衣架上,低声咕哝了一句:“王爷,你对县主到底是什么心思?” 萧廷宴整理了一下衣袍,淡淡地扫了眼嬷嬷。 “秦嬷嬷……你从北地过来,舟车劳顿的,应该很辛苦。本王这里,不用你伺候,你下去歇息吧。” 秦嬷嬷是萧廷宴的奶娘,从他记事起,她便在身边伺候。当初他父皇母妃死后,那些灰暗的日子,全都是秦嬷嬷护着他撑过来的。 这些年,秦嬷嬷一直跟着他在北地生活。离京二十载,秦嬷嬷再没踏足过京城。 可当她得知,王爷被赐了婚,对象还是将军府的小姐,她就顾不得其他,带着人急匆匆地赶过来了。 秦嬷嬷有一肚子的话,想要问萧廷宴。 “王爷,老奴不累。老奴就是想知道,你到底该如何安顿铭月郡主啊?她等了你这么多年,你突然被赐婚,她一腔痴情,岂不是全都落空了?” 她是看着萧廷宴与铭月郡主长大的,她一直认为,总有一天铭月郡主会成为宴王妃。 她怎么都没想到,王爷不过奉旨回了一趟京都,所有的一切全都变了。 萧廷宴有些无奈地看着秦嬷嬷,他一直拿她当长辈看待,又是跟在他身边许多年的老人,秦嬷嬷的分量,是重过黑翼路神医等人的。 他搀扶着秦嬷嬷落坐,亲自为她斟了一杯茶水。 “嬷嬷,本王如今已与太平县主有婚约,所以她会是未来的宴王妃,宴王府的女主人。至于铭月……” 他还没说完,秦嬷嬷蹙眉,立即打断他的话:“王爷,你该不会想让铭月郡主当妾室吧?她好歹还是先皇亲封的郡主,她父亲一直忠心耿耿辅佐于你,二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以前娘娘在世时,也曾有过,想要为你和铭月郡主指腹为婚的意思。铭月郡主对你一片痴情,苦恋你多年,你可不能这么对不起她,伤她的心。” 第277章 萧廷宴的眉头微拧,眼底满是苦恼。 “嬷嬷,本王早就说过,本王一直拿她当妹妹看待。对她并无儿女私情,这些年,本王极力与她划清界限……难道,就因为她痴恋本王多年,本王就要牺牲掉自己的幸福,接受一个不爱的人为妻吗?” 秦嬷嬷的脸色微白,抖着声音问:“王爷你的意思是,你是喜欢上了太平县主云鸾?正因为喜欢,所以你才同意皇上的赐婚?” 第237章 相思很苦 萧廷宴不置可否,他沉着眼眸看着秦嬷嬷。 “事实上,这个赐婚,还是本王主动求来的。所以嬷嬷,你应该了解本王的性子,如果本王不愿意,没人能左右本王的意愿,安排本王的人生?” 秦嬷嬷满眼惊诧地看着萧廷宴,她怎么都无法相信,素来不近女色的王爷,居然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喜欢上一个女人? 铭月郡主用十几年的时间,近水楼台都没得到王爷的青睐。 王爷与那太平县主才见了几次面,王爷就对她动了情? 太平县主云鸾,究竟是怎样的女子,竟然能让王爷这颗铁树开花? 秦嬷嬷的心里,顿时翻涌起惊涛骇浪来。 萧廷宴转移了话题,沉声问:“你这次过来,应该不止你一个人吧?铭月是不是也来了?” 秦嬷嬷眼底一片黯淡,她叹息一声,如实回道。 “是,那傻丫头也来了。但她不敢现身,唯恐怕你生气……所以她暂时住在了客栈里。” “听说你被赐了婚,她整个人就像是抽了灵魂……王爷,你别怪她自作主张过来,她实在太爱你,这些年她爱得太苦了。” 多年的爱恋,最后成了一场空。 这事落到任何人的身上,都无法轻易接受。就像是晴天霹雳,天崩地裂,这样大的打击,她恐怕短时间内根本走不出来。 萧廷宴沉默半晌,终是对秦嬷嬷道:“你派人,去接她入府住吧。外面不安全,若是让人知道,她来了京都,恐怕会有人对她不利……” 秦嬷嬷听了,眼底掠过几分喜色。 “你还是关心她的对吗?” 萧廷宴无奈地勾唇一笑:“嬷嬷,这就是对妹妹的正常关心罢了,本王与她一同长大,就算是个普通朋友,本王也不可能弃她不顾的。” 秦嬷嬷张了张嘴,看着萧廷宴的神色,她终究不知道该如何劝解。 她知道,这是王爷的感情问题,王爷待她不薄,将她当长辈看待,可她也该有自知之明,有些事就算是父母,都无权左右他的人生与感情。 她只是个奴才,该劝的,该说的,她都说了,她也尽力了。 秦嬷嬷神色暗淡的,让王坤派人,去接铭月郡主过来。 王坤一听,铭月郡主也来了,他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谁知道,他带着人刚刚赶到客栈,远远地便听见一阵打打杀杀的声音。 王坤的神色一变,连忙带着人冲上去。 十多个黑衣人,正与铭月郡主带来的护卫,缠斗在一起。 而铭月郡主吓得,缩在墙角,脸色惨白。 有个黑衣人破窗而入,当即抓住了铭月郡主,将刀搁放在了她的脖子上。 王坤踹开房门跑进来的时候,那个黑衣人挟持着铭月郡主,让他们统统放下手中的武器。 铭月郡主看见了王坤,她眼底满是委屈与害怕。 “王坤,我……我害怕,救……救我,我不想死……” 王坤连忙让人放下武器,他轻声安抚铭月郡主。 “郡主,你别怕,属下不会让你出事的……” 铭月郡主的眼泪,控制不住地缓缓下落。 她吸着鼻子,哑着声音喊着萧廷宴的名字:“宴哥哥呢?他在哪里?他没来吗?” 她眼底带着期盼,看着门外的人影…… 可她看了半天,都没捕捉到她日思夜想,想要看到的人。 王坤顾不得回答铭月,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开始与黑衣人谈判。 “如果你不想死,立即放了她。或许,我还能给你一条生路……” 那个黑衣人眼底露过几分晦暗,诡异一笑,而后他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塞入了铭月郡主的嘴里。 王坤脸色大变,想要阻止,根本就来不及。 铭月郡主不肯咽下去,黑衣人扣着她的下巴,逼着她咽下了药丸,而后他推开她,身影极快朝着窗户处而去,推开窗户纵身一跃,翻了出去。 铭月郡主被推倒在地,她慌乱无比地扣着嗓子,想要将那药丸给抠出来。 可惜,那颗药丸,已然滑入肚腹…… 王坤连忙跑过去,为铭月郡主把脉,检查她的情况。 可他查了半天,都没查出什么问题。 他的脸色变得很是凝重:“郡主,我先带你回府……” 铭月郡主的脸色发白,当即便吐出了一口血,歪倒在了王坤的怀里。 王坤抱起铭月郡主,带着人急匆匆地赶回了王府。 大半夜的,整个宴王府顿时乱作一团。 铭月郡主陷入昏迷,路神医从被窝里爬起来,拎着个药箱跑过来。秦嬷嬷守在旁边,一双眼睛通红。 萧廷宴过来看了一眼,路神医皱眉诊脉,摸索半天都没查出来,铭月郡主这是中了什么毒。 第278章 原以为,她的毒素被蔓延,会渗入肺腑,谁知道一夜过去,黎明拂晓时,铭月郡主却犹如一个没事人,缓缓的睁开眼睛醒来了。 秦嬷嬷在床边,守了她一夜。 当她看见铭月郡主醒来,她欣喜若狂:“郡主,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水?” 铭月郡主慢慢地撑起身子,扫了眼室内,她眼底掠过几分亮光:“嬷嬷,我这是在哪里?” “郡主,这是宴王府。王爷派王坤接你到府里住,幸好王坤及时赶到救了你,否则,还不知道那伙黑衣人,要怎么迫害你呢。” 铭月郡主一听,这是宴王府,她眼底满是欣喜。 她紧紧地攥住了秦嬷嬷的手,哭着说道:“嬷嬷,我想见宴哥哥,你派人请他过来……好不好?” “见到他之后,我绝不会烦他,也不会质问他赐婚的事情。我什么都不求,我只求能看他一眼就好。” 秦嬷嬷看她如此卑微,她心疼得要命。 她轻柔着动作,为铭月整理了凌乱的发丝。 “你别急,我这就让人通知王爷过来。郡主,你身上不知道中了什么毒,你的情绪切不可太激动。” 铭月郡主连忙点头应了,她眼巴巴地看着门口,等着萧廷宴过来。 算算日子,宴哥哥从北地到京都,已过去两个月了。两个月的时间,六十多天,她真的想宴哥哥了。 相思很苦,也很痛,她什么都不求,只求看他一眼就好。 第238章 如痴如狂 萧廷宴刚刚闭眼睡去没多久,便被王坤喊醒。 王坤站在帷幔外,战战兢兢地说了句:“王爷……郡主醒了,闹着要见你……” 萧廷宴皱眉,抬手揉了揉眉心:“她的情况现在怎样?” “师父又把了一次脉,郡主身上没有任何中毒的症状。她现在就像是正常人一样,没有任何的不适。师父气得要死,取了郡主的一些血,说是要闭关,研究一下具体的情况。” 萧廷宴握着拳头,搭在自己的额头上。 “既然她没任何的不适,那本王再睡会儿。” “不许再来扰本王……出去吧。” 王坤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看王爷一副冷淡的模样,他最后还是没敢再继续打扰。 他退出了内室候着。 铭月郡主等啊等,久久都等不来萧廷宴。 她心里焦急如焚,面上却善解人意地宽慰秦嬷嬷:“嬷嬷,宴哥哥昨夜都没怎么睡,他身体素来不好,就让他多休息休息吧。” 秦嬷嬷叹息一声,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郡主,你总是这样良善大度……可怜你默默守护王爷多年,王爷他……终究是无法娶你为妻了。” 铭月郡主的心,猛然一疼。 她的脸色有些惨白,她紧紧地咬着唇瓣,扯唇一笑:“嬷嬷不必为我觉得伤心,其实宴哥哥早就和我说清楚,他对我是兄妹之情。是我……是我一直不肯面对现实,一意孤行痴恋他多年的。” “我这样痴缠烂打的行径,想必也惹了宴哥哥的烦。以后我会注意分寸的……不会让宴哥哥为难,我也不会破坏他和县主的感情。” 秦嬷嬷没想到,铭月郡主居然会这样说,她心里越发的怜惜这个用情至深的小姑娘。 “郡主,你是一个好姑娘,怪就怪,王爷没那个福分。以你与王爷的情分,他以后肯定会为你找一个非常优秀的如意郎君的。你能看开一点,对你自己也是好事的……” 铭月郡主缓缓的垂眸,眼底掠过几分嘲弄的笑意。 在她心里,这世上再优秀的男人,都比不过她的宴哥哥。她喜欢宴哥哥,喜欢了十几年。十几年的时间,几乎是她的全部……她知道,以后她再也不会遇见一个,让她爱到如痴如狂的人。 —— 云鸾昨晚回到将军府,已经很晚,所以她并没有打扰二哥休息。 询问了如春二哥的情况,得知他已经恢复正常,她稍微有了几分心安。 翌日一大早,她睁眼醒来,更衣洗漱一番。 她早膳都没顾得吃,便去了云枫院里看望。 她去的时候,二嫂正满面愁容地坐在餐桌上,默默地用着早膳。云鸾走到她的面前,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二嫂,你这是怎么了?气色有些憔悴……” 二嫂回过神来,抬头看向云鸾。 “小四,我总觉得你二哥他有些不对劲……” “他自从醒来,就没说过一句话。虽然身体恢复得很好,可他就像是一个丢失灵魂的木偶。无论旁人对他说什么,他就只回答一个好。” 云鸾微微蹙眉,她的心缓缓地下沉了几分。 她二话不说,转身便入了内室。 云枫这会儿,已然醒来。 他靠坐在床榻上,手里正握着一碗米粥,正静静地喝着。 云鸾慢慢地靠近,轻声喊了句:“二哥……” 云枫听到声音,握着勺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眼睛也不朝云鸾扫过来,只淡淡的应了句:“嗯……” 云鸾坐在了床边,盯着云枫的脸庞:“二哥,你身体觉得如何?有什么哪里不舒服的?” 云枫淡淡地回:“我很好……” 云鸾蹙眉,她看着空了的粥碗,伸手接过来,递给了旁边站着的彩蝶。 第279章 而后,她的手覆盖在了云枫的手背上。 “二哥,我是小四,你抬起头来看看我,好不好?” 云枫的身子,轻轻一抖。 他怔愣半晌,方才一点点地抬起头来,眸眼呆滞地凝着云鸾。 云鸾看着他的眼睛,眉头皱成一团。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暗淡无光,没有任何波澜。就像是二嫂所说的,仿佛二哥的灵魂没了,现在活着的,仿佛是一具躯壳,一副行尸走肉。 “二哥,院里的梅花开了,白雪红花那景色可漂亮了,我带你出去看一看,好不好?”云鸾忍着心底的疼痛,扯唇笑着询问云枫。 云枫的眼里没有半分波澜,他只暗哑着声音回道:“不了,我困了,想要睡了。” 他说着,缓缓地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二嫂红着眼睛走过来,默默地扯了被褥,盖在了云枫的身上。 云鸾僵硬地坐在那里,久久都无法回神。 她无法接受,这样毫无生气,没有任何斗志的二哥。 他好像活了,可他的心,似乎是死了!死在了黑风峡谷,死在了那人间炼狱。 二嫂拉着云鸾的手,低声说道:“小四,或许他一时间无法接受现实,我们给他一些时间吧。等过几日,他可能就恢复了……” 云鸾的眼角泛红,她缓缓地站起身来。 她背对着床榻,留下一句:“二哥,我给你时间接受现实。但你不能让我们等太久……五天,我希望五天后,那个熟悉的二哥能够回来。” 云鸾没得到任何应答,她的心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 她与二嫂说了几句,便转身离开。 云枫躺在床上,听着云鸾离开了屋内,他在心里,暗暗道:熟悉的二哥?小四,恐怕曾经的那个我,永远都回不来了。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怔愣地望着帐顶,一滴滴晶莹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 他不敢闭上眼睛,一旦闭上眼睛,他就能看见,父亲和大哥死去时的惨烈画面。 他太疼,太疼,他真希望自己永远地睡下去,再不要醒来。 可为什么,老天要如此折磨他,要让他醒来,面对这残忍的现实? 二嫂发现云枫哭了,她捏着帕子,动作轻柔地给他擦着眼泪。 她温柔地轻声呢喃:“夫君,你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一切不好的,都会过去的。” “我们活着的人,总要向前看的,对不对?” 第239章 胆大包天 云枫翻过身子,一点也不想回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他如今是一个废人,他这一辈子是彻底完了。 她那么好,他怎么能连累她一辈子呢? 还有,他并不想向前看,为什么活着的人是他?他宁愿,死去的那个人是他。 现在,对他来说,活着是一种煎熬,是一种令人绝望的痛苦。 他想解脱,可她们却拉着他,不让他解脱!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地狱翻滚多久…… 他真的好痛,好痛! —— 云鸾心情复杂的,一步步走回了鸾凤阁,她心底担忧云枫,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让他振作起来。 谁知,她还没来得及用早膳,突然宫里来了个嬷嬷。 云管家客客气气的,恭敬无比的领着嬷嬷,来到了鸾凤阁。 云鸾握起的筷子,缓缓地搁放在桌子上,她抬起头打量来人。 当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时,云鸾的眸光微眯。 李嬷嬷——赵贵妃的左膀右臂,前世的时候,她被萧玄睿接入睿王府,赵贵妃就曾派李嬷嬷,去往府邸教导她规矩。 她在李嬷嬷的手里,曾经受了不少的苦头。 李嬷嬷在后宫浸淫多年,她最擅长的,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折磨对付一个人。 宫里的那些妃嫔,非常惧怕李嬷嬷,在李嬷嬷阴影的笼罩下,那些低位的嫔妃从不敢在赵贵妃面前耍什么幺蛾子。 她们惧怕赵贵妃,比畏惧皇后还要深。这一切,都来自于这位手腕毒辣的李嬷嬷。 如今,李嬷嬷来了将军府,云鸾挑眉,赵贵妃是打算出手,亲自来对付她了吗? 自从赵奎死后,萧玄睿被打,想必赵贵妃的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吧? 赵贵妃能忍这么久,倒也是难为她了。 李嬷嬷走上前来,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不苟言笑。 她以为,云鸾会起身,对她恭恭敬敬地问好,毕竟以前云鸾痴恋王爷时,她时常去讨好王爷身边的人。 不单单是王府里的,她即使常住在宫里,云鸾也能有法子,让人送一些礼物给她。 谁知,相隔不过一个月多少,曾经对她恭恭敬敬的人,仿佛没有看到她一般。 李嬷嬷的脸,不由得微微下沉。 她眼底掠过几分不悦:“县主,见到老奴,你还不站起来行礼吗?” “将军府的家教,就是这样教导儿女的?我可是代替贵妃娘娘前来的。” 云鸾的眉眼微微一挑,她似笑非笑地凝着李嬷嬷。 云管家吓了一跳,唯恐会得罪李嬷嬷,他连忙替云鸾,向李嬷嬷道歉。 “嬷嬷你息怒……” 李嬷嬷冷着脸庞,扫了眼云管家:“主子没礼貌,便连这看门狗也敢越俎代庖,代替主人家向我赔罪了。呵……将军府的家教,可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第280章 云管家的脸庞,顿时一片青白。 突然啪嗒一声响,一个茶盏狠狠地砸在了李嬷嬷的脚边。 李嬷嬷吓了一跳,她连忙退后几步,不可置信地看向云鸾:“县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云鸾轻勾唇角,嗤然一笑:“你也知道,我是陛下亲封的县主吗?试问你是以什么身份,对本县主大呼小叫,专门跑到我的地盘,来向我撒野的?” “我将军府的礼数不好,难道你身为贵妃娘娘的狗,你的家教就好了?不管你是代表谁,你背后的靠山是谁,我都是陛下亲封的县主,而你只是一个身份低贱的奴才。一个奴才,居然胆大包天,向我这个县主无礼,你说说,我该怎么罚你,才能对得起我这个县主的身份?” 她的目光很冷,冰冷似刀子,一刀刀射向李嬷嬷。 李嬷嬷惊得脸色微白,哪里想到,曾经那个对她讨好殷勤,唯唯诺诺的小丫头,才不过一个月没见,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改变。 一开始她还不相信,如今她亲眼看见云鸾的改变,她满眼都是惊骇。 云鸾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到李嬷嬷的面前。 她轻柔着动作,为她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衫:“李嬷嬷,这是我将军府的地盘,你想撒野,是不想活着走出去了吗?你信不信,就算我现在弄死你,贵妃娘娘也不敢拿我如何。” “你虽然是她的左膀右臂,你这条命,却还没重要到,能让她公然与将军府撕破脸皮的。贵妃娘娘让你带话,你直说就是,何必在我面前耍威风,故意给我下马威呢?再继续在我面前做一些愚蠢的行径,你就别想活着出将军府了。” 她冰冷的手指,轻轻地拍着李嬷嬷的脸颊。 李嬷嬷只觉得,她指尖渗出来的冷意,透过她的肌肤,渗透进了她的骨血里,她的身体忍不住地轻轻颤栗。 她狠狠地攥着手掌,竭力忍着心底的惶恐。 “你……你想怎么样?我…我就是奉了娘娘的口谕,来给县主你传话的。” 云鸾眸光微眯,轻笑一声:“方才你说的话,我听着很不入耳,只要你向我的管家道歉,我可以既往不咎……” 李嬷嬷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她白着脸颊看了眼云管家,眼底满是嫌恶。 “你居然让我给他一个狗奴才道歉?云鸾,你别欺人太甚……我堂堂贵妃娘娘身边的嬷嬷,身份尊贵,他区区一个管家,如何能担得起我的道歉?” “啪”云鸾眼睛都没眨一下,当即便甩了李嬷嬷一个耳光。 “居然敢直呼本县主的名字,李嬷嬷你这个狗奴才,是在以下犯上啊。看来,贵妃娘娘平日对你的管教很疏忽啊,趁着今日,你在我的地盘上,我不如替贵妃娘娘,好好教一教她的狗,如何学会听话可好?” 李嬷嬷气得,眼底满是滔天怒火。 她捂着脸颊,恶狠狠地看着云鸾:“你……你居然打我?” 这一巴掌,彻底将她的脸面,给踩在了地面,肆意羞辱。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在皇宫里做事? 区区一个县主,居然敢打她这个贵妃娘娘身边的红人? 李嬷嬷恼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云鸾给生吞活剥了。 第240章 这个刁奴 云鸾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 她的手指,紧紧地箍住李嬷嬷的下颌:“只要我想,我现在杀了你都可以……区区一个巴掌,算得了什么?” “李嬷嬷你若再继续骨头硬下去,那我可就不客气,让人将你拖出去乱棍打死了。你信不信,到时,我只需拖着你的尸体,在京都城的街道转一圈,说贵妃娘娘的恶奴,欺辱我堂堂县主向你一个奴才行礼,不顾我尸骨未寒的父亲,辱骂将军府家奴……” “你猜,那些百姓是觉得我滥杀无辜呢,还是觉得你罪有应得?贵妃娘娘是向我兴师问罪,为你这么一个刁奴报仇呢,还是她为了平息百姓怒气,安抚人心,不但不追究我的责任,还要夸我一句,杀你这个刁奴,杀得好。” 李嬷嬷一阵恶寒,她眼底满是惶恐。 她的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她知道云鸾说的这些,并不是故意吓唬她。 如果她真的死了,事情的因果全都由云鸾说的算。 她不过是一个奴才,如何能与将军府的四小姐,皇上封的太平县主抗衡? 再说现在天下臣民都看着呢,就算云鸾做得更过分,皇上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敢在这时候发难云鸾。 李嬷嬷的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她忍着心底的不甘与愤恨,终究低下了她那颗自以为很高贵的头颅。 “县主息怒,是老奴错了,是老奴以下犯上,冒犯了县主。” “求你大人有大量,别和老奴计较。” 她说罢,便扭头向云管家磕头,一副非常诚心悔过的模样。 云管家诚惶诚恐,他是有些畏惧李嬷嬷的,毕竟李嬷嬷是贵妃身边的红人,小姐今日得罪了李嬷嬷,岂不是连带着贵妃也一起得罪了? 他有些无措地看向云鸾。 云鸾示意他稍安勿躁,她重新落座,又让如春倒了一杯茶水。 “说罢,贵妃娘娘让你前来,是有什么事?” 李嬷嬷这会儿,哪里敢和云鸾继续呛声。 她现在才深刻地明白到,眼前的这个小丫头,早就不是曾经的云鸾了。 第281章 她身上散发的那种,凛冽刺骨的气势,让人根本无法招架,如今这里又是在将军府。 她若是再不审时度势,恐怕还真的无法全身而退。 李嬷嬷想明白这一点,只得暂时收敛起锋利的爪子。 “三日后,便是娘娘的生辰。陛下为娘娘办了一个寿宴,所以奴才奉了娘娘的命令,特意来送请帖的。” “还请县主三日后,去宫里参加宴会……” 她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个请帖。 云管家见了连忙接过来,递到了云鸾的手边。 云鸾看都没看一眼,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嬷嬷:“原来是来送请柬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李嬷嬷刚才过来,是向本县主兴师问罪的。” “既然你的任务完成了,那就滚吧。你给我记住了,以后在我面前,你若是再敢嚣张无礼,我不会再容情,我会直接拔了你的舌头……” 李嬷嬷颤声应了,战战兢兢从地上爬起来,她没敢抬头看一眼云鸾,带着其他的宫人几乎是落荒而逃。 云管家看着李嬷嬷仓皇离去的身影,眼底泛起几分担忧,看向云鸾:“县主,李嬷嬷这人很记仇,这次,她恐怕已经将你恨到了骨子里。贵妃娘娘那里,恐怕对县主也会产生一些不满了。” 云鸾勾唇淡笑一声:“云管家,你以为没有今天这事,李嬷嬷就会不恨我,贵妃就会对我和颜悦色吗?呵,早在父兄与云家军牺牲的那一天起,我们与他们就是不共戴天了。”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如果面对李嬷嬷在将军府肆意挑衅,我们却选择忍气吞声,那么他们只会得寸进尺,越来越过分。今日,也算是杀鸡儆猴,给那位敲响一个警钟了。” 三日后的宫宴,想必是她的一场鸿门宴。 以赵贵妃对她的嫉恨,她不可能会轻易饶过她的。 云鸾淡定自若地端起粥碗,用起早膳。 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接招就是! —— 李嬷嬷被人搀扶着,抖着双脚爬上了马车。 马车启动,朝着皇宫驶去。 半刻钟后,李嬷嬷回到了绯月宫。她红着眼睛跪在了赵贵妃的面前,哽咽着声音道。 “娘娘,云鸾那臭丫头太过分了,她丝毫不将您放在眼里,二话不说便动手打了老奴。老奴挨打受罪,倒是没什么,就是她对娘娘没有半分畏惧……她现在真的嚣张跋扈至极。” “还好王爷没有松口,答应娶她为王妃,像云鸾这样恶毒的女人,她根本就配不上王爷。” 赵贵妃微微蹙眉,她抬起手来,轻轻地抚摸了李嬷嬷脸颊上红肿的痕迹。 她抿着唇角,眸光微眯,眼底掠过几分冷意。 “打狗还要看主人……云鸾确实是不将本宫放在眼里了。若是不给她一点下马威,她只当本宫是好欺负的。” 李嬷嬷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湿润。 她眼底掠过几分得逞的精光。 “娘娘,你打算怎么教训云鸾?” 赵贵妃让人去拿了一盒药膏过来,她打开药膏,亲自为李嬷嬷涂抹红肿之处。 李嬷嬷感动无比,连连谢恩。 赵贵妃叹息一声:“你跟了本宫几十年,我们虽是主仆,却比亲姐妹还亲。你今天受此羞辱,本宫感同身受……你放心,本宫定会为你出了这口恶气。” “云鸾既然动了本宫的人,那么本宫也要动一动她的人。呵,本宫倒要看看,她究竟有什么本事,能护得了她的家人。” 赵贵妃早就知道尹白莲与周仝旧事,楚瀛是她派到萧玄睿身边的,所有的事情,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现在,也该动一动将军府与大理寺少卿周仝他们的关系了。 她会一点点砍断将军府的助力,让将军府孤立无援,成为一副空壳。没了各种势力的庇护,将军府的倾覆,也就不远了。 区区一介妇孺,居然异想天开,想要保住帅府门楣?呵,做梦呢? 赵家失去一个血脉,她也要让将军府,再痛失一个亲人。 赵贵妃眼眸,掠过几分冷芒,眼底升腾的全是杀意。 第241章 强抢民女 赵贵妃很快便给楚瀛传了信,楚瀛收到信后,沉思半晌。 他觉得让尹白莲引诱周仝这事,还是暂时瞒住殿下吧,毕竟殿下这几日,对尹白莲有些痴迷。 让自己的女人,去勾引另一个男人,他怕萧玄睿会不同意。 所以,他趁着萧玄睿去了书房,处理公务,暗下去找了尹白莲。 尹白莲这段日子,过得很是惬意自在。 她被萧玄睿娇宠着,两个人犹如蜜里调油,那是非常恩爱。 萧玄睿对她很是大方,什么穿得戴的,全都是最好的。绫罗绸缎,金石玉器都送了不少给尹白莲。 吃食之类的,更是比以前精致了很多。 府邸的后厨,自然也是竭尽全力讨好尹白莲。还有那些奴仆,都是见风使舵,很是殷切地巴结讨好她,俨然将她当做是王府的半个女主人看待了。 王府里没有什么正经的女主子,只有几个贵妾,平日里也不怎么得宠。 所以尹白莲因为得宠,水涨船高,倒是享受了一回,从前没有过的锦衣玉食的奢侈生活。 尹白莲是彻彻底底地尝到了,荣华富贵,人上人的富贵生活。这才是符合,她一个倾城绝色美人的生活啊。 第282章 她现在颇有几分,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感觉。 不过几日时间,她的气色变得比以前还要好,那白嫩的肌肤似乎透着红,隐隐散发着迷人的妩媚与妖娆。 楚瀛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一幅美人仕女图。 尹白莲靠在软塌上,只穿了一袭白色的轻纱,隐隐露出内里穿着的碧绿色绸缎肚兜。 那碧绿的颜色,衬着白皙的肌肤,霎是好看迷人。 楚瀛也算是接触过美人无数,见识过不少女人的万种风情,可当他靠近尹白莲,扫过她那张绝美的脸时,他的心神还是忍不住轻轻一荡。 他连忙移开目光,竭力稳住自己的呼吸。 “尹姑娘……” “楚公子来找王爷?王爷去书房了,好像有些政务要处理……”尹白莲看见楚瀛过来,她勾唇笑着说道。 楚瀛压下心底的心猿意马,沉声出口:“我不是要找王爷的,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尹白莲挑眉,她放下手中的把玩的玉如意,缓缓地坐起身来。 “楚公子找我是有什么事?” 楚瀛没有绕圈子,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是不是认识周仝?你和周仝之间,从前是不是订过娃娃亲?” 尹白莲的脸色微白,她眼底带了几分慌乱。 “你……你怎么知道的?你是从哪里查到的?这事,王爷知道吗?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自从跟了王爷,我从没有联系过周仝。我和他的最后一面,还是在十年前……” 楚瀛看着她紧张的神色,他连忙笑着安抚。 “你不必惶恐,我不是来替王爷,向你兴师问罪的。” 尹白莲搅着手里的帕子,有些忐忑不安地看着楚瀛。 “楚公子,你的意思是……” “我想让你去勾引周仝,破坏他和云倾的联姻……以你的姿容,还有你和周仝的旧情,我相信这个任务对你来说,肯定很容易就完成的。”楚瀛直截了当的说道。 尹白莲不由得微微一怔,她轻轻拧眉:“可是楚公子,我…我如今可是王爷的女人。你让我去勾引其他的男人,这恐怕有些不妥。王爷他……他知道这件事吗?” 楚瀛寻了一个位置落座,他挑眉笑着,笑意未达眼底。 “这件事王爷自然是知道的……我就是奉了王爷的命前来的。尹姑娘,你若想长久地留在王爷身边,有时候一些牺牲,是不可避免的。” “你跟了王爷那么多年,你应该比谁都清楚,王爷的身边不缺暖床的女人。你是愿意做一个,替王爷排忧解难,扶持他巩固势力的帮手,还是只愿意做一个以色侍人的妾室呢?” “以色侍人现在来说,是很好的出路,可是随着岁月的流逝,再好的容颜,也会有衰老的时候。你确定,你能用美色,永远地抓住王爷的心吗?” 尹白莲咬着唇瓣,眸光流转,怔怔地看着楚瀛。 “楚公子,我自然是不希望,自己会成为以色侍人的妾室的。如果我真想成为那样的人,一开始,我就不会去色诱那韩当了……” 楚瀛眼底闪过几分赞赏:“我就知道,尹姑娘不是一个庸俗的女人。你有野心,有目标,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你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在未来,为自己挣得一片天。” “你为王爷牺牲的,王爷肯定都会记在心里,待他登上高位的那一天,也是尹姑娘真正的好日子来临的时候。” 尹姑娘紧紧地攥着帕子,眼底闪着孤注一掷的晦暗。 “多谢楚公子提点,我愿意为王爷赴汤蹈火……” 她早就知道,睿王让她去勾引周仝这件事,自从她回到王府,她一直都在等着这一天。 —— 翌日,周仝散朝回宫,他坐在马车里,正拿着书本在看。谁知,马车突然被人堵住了去路。 马夫在外面禀告:“大人,前面好像出事了,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周仝微微蹙眉,他隐隐的便听见,不远处传来女子的哭泣,和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他掀起车帘,吩咐马夫去打探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马夫应了,连忙去打听情况。 不到半刻,他便折返。 “大人,前面是有一个恶霸,正在强抢民女……那个女子不愿意屈从恶霸,现在被恶霸打得半死。” 周仝的脸色一沉,啪的一声,他扔了手中的书本。 “放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如此蛮横之人?” “本官倒要看看,谁敢在本官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混账之事。” 他说罢,便出了马车,朝着那熙熙攘攘,闹成一团的人群走去。 还没走近,他便看见那恶霸握着沙包大的拳头,正要朝着女人的脸上砸去。 那女子瘦弱至极,就像是一只小鸡般,被恶霸拎在手里。 周仝看着那拳头,眼皮一阵狂跳。 这一拳头要是落下来,这女子就别想活命了。 他趋步上前,一把攥住了恶霸的手腕:“住手……” 第242章 定亲信物 恶霸默认出周仝的身份,他脸上全是被打扰了好事的愤慨。 “滚,你可知道小爷我是谁?多管闲事的蠢东西,你也不看看,自己有几个脑袋砍?” 恶霸说着,挣出自己的胳膊,握着拳头便要朝周仝脸上砸来。 周仝冷哼一声,抬起脚来,一脚踹到了恶霸的胸膛。 第283章 恶霸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一疼,整个身体都飞了出去。 围观的百姓,纷纷躲闪开来。 恶霸的身子狠狠地摔在地上,他捂着胸口,当即便吐了一口血出来。 他恼怒至极,咬牙切齿地指着周仝:“浑蛋,你居然敢打我?你简直该死……” 恶霸的奴仆纷纷上前,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 他一双眼满是怒意,冲着那些奴仆,指着周仝:“刚刚他用哪只脚踹我的,你们就给我废了他哪只脚。” “我要让这个人,从京都城消失。得罪了小爷的人,我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那些奴仆立即应了,纷纷怒气冲冲地,欲要朝着周仝扑去。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谁,突然指着周仝惊呼一声:“啊,这不是大理寺少卿周仝周大人吗?” “是啊,就是周大人。” “哈哈,这恶霸今日是撞到枪口上了。周大人办案,向来铁面无私,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恶霸的。” “这就是报应……坏人自有天收。” “对啊,平日里作恶太多,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呵,今天是这恶霸倒霉了。” 那些奴仆听到百姓们的议论,他们纷纷停止了脚步,眼底满是惊骇。 恶霸的身子,控制不住的抖了抖。 对于大理寺少卿周仝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前几日这周仝还动了赵家的六公子来着。 赵六公子刚刚押入牢房没多久,便死了。 死因虽然没公布,很多人都猜测,这是周仝动的手。关键是,赵家和睿王都没找周仝的麻烦,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权势如此强大的赵家,周仝都敢动,更何况他这小小的蒋家呢? 恶霸这才意识到,他今天可能闯了大祸了。 他哪里敢和周仝再硬碰硬,当即便带着奴仆落荒而逃…… 百姓们看着恶霸这怂样,他们纷纷嗤笑。 “呵,这明显就是欺软怕硬……” “谁说不是……周大人,他姓蒋,是蒋家的独苗儿。他父亲是吏部主事……区区一个六品官员,居然养了一个如此嚣张跋扈的儿子。周大人,你可得为民除害,对蒋仁严惩不贷啊。” “是啊,周大人你向来铁面无私,这次你亲眼看见他的恶行,可不能轻易放过此人。” 周仝的眸光微眯,当即便应承下来,待他回府便立即提审这个恶霸,严查他父亲这个吏部主事。 区区一个六品主事,居然纵容自己的儿子,如此欺男霸女,实在是张狂至极。 百姓们见周仝应了,纷纷夸赞他清正廉洁,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 周仝让百姓们都散了,他这才去查看那女子的情况。 女子的脸上戴着一层白纱,衣着有些破烂,她额头有伤,整个人显得非常楚楚可怜。 她坐在地上,抬起一双泪眼朦胧的眼睛,无比感激地向周仝道谢。 “民……民女,多谢周大人救我。” “若不是大人,恐怕我的清白就不保了。” 周仝见她实在可怜,他趋步上前,伸出手来搀扶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扶了起来。 “姑娘别怕,此等恶霸,我一定会严惩,为你讨回公道的。” “还请姑娘,随我回一趟大理寺,待整理了整件事情的原委,我就提起审判,将蒋仁缉拿归案。” 女子红着眼睛连连道谢,谁知她刚刚站起来,却不小心崴了脚,整个人都朝着周仝的怀里倒去。 面上戴着的纱巾,不自觉地滑落,露出一张倾城绝色的容颜。 周仝连忙扶住了她的腰肢,当触及到她的面容时,他的眼底闪过几分惊诧。 尹白莲?怎么是她? 他犹如烫手山芋般,当即将她给推开…… 尹白莲有些无措的,连忙退后两步,带了几分歉意:“周大人,民女失礼了。” 她低头的瞬间,状似无意地显露出了她腰间佩戴的一个白玉玉佩。周仝扫了一眼,他不由得一怔,一双眼睛盯着那个玉佩出神。 “尹姑娘,请问你腰间佩戴的玉佩,是从哪里来的?”他不自觉地问出声来。 尹白莲佯装迷惘地拿起玉佩:“周大人说的是这个玉佩吗?” 周仝这下子更清晰地看清了玉佩雕刻的花纹,随着她的翻转,他更是一眼看见玉佩背面刻着的两个小字:修文。 他的呼吸不由得一窒,他名叫周仝,字修文…… 对于这个玉佩,他的记忆非常深刻。他清楚地记得,他八岁时,定了一个娃娃亲。那一年,母亲让玉器师傅雕刻了一个玉佩,说是定亲的信物,要把这信物送给女方的。 当时他曾拿着玉佩,把玩几次,他记得非常清晰,玉佩的花纹与刻字,都与尹白莲手中拿着的玉佩高度重合。 定下娃娃亲没有一年,女方家里发生一场火祸,所有人都死了…… 那一场大火,吞噬了所有的东西。 周仝以为,与他定下娃娃亲的未婚妻,早就死了。他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居然又见到了这枚玉佩。 他更没想到,这玉佩的主人居然是尹白莲。 周仝的脸色难看至极,他眼底闪着惊骇,再次看上尹白莲的那张脸…… 他越看越觉得,她的面容与记忆中的,那个小女孩的模样慢慢的重合。 第284章 “你……你是小桐?” 尹白莲佯装惊诧地抬头看着周仝,她的唇角微微颤动了一下:“你,你怎知我的小名?” 周仝目光复杂地看着尹白莲,他的声音带了几分沙哑。 “我……我名周仝,字修文……” 尹白莲无比惊愕地捂着唇瓣,难以置信的看着周仝。 她的眼眶渐渐地泛红起来,不一会儿便有晶莹的泪珠,缓缓的落下眼角。 “字修文……你是,你是我的修文哥哥吗?” “修文哥哥,你可知,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她再也忍不住,啼哭出声,猛然扑入了周仝的怀里。 周仝的身体,僵硬到了极点。 他就怔愣地站在那里,整个人都不知所措。 车夫提醒了一句,让他们上马车再谈……当街搂搂抱抱,被人看见了,会坏了大人的名声。 周仝浑浑噩噩地点头,扶着尹白莲上了马车。 马车启动,尹白莲紧紧地攥着周仝的手,不愿意松开分毫。 她眼眸哀戚至极,哽咽着声音,将她这些年的经历,真假掺白一一叙述出来。 “当年我尹家发生一场大火,我父母我家人全都死了。我当时阴差阳错,躲过一劫。那场火,其实是父母仇家放的,所以我不敢回家,不敢联系修文哥哥。我怕连累你们周家……所以我就在外面徘徊,靠着每日乞讨苟延残喘的活着。” 第243章 无依无靠 “再后来,我生了一场病,差点就死了。是睿王他发现了我,将我给救下。从此我就在睿王身边,为他做事……修文哥哥实不相瞒,将军府这次出事,我也掺和到了其中。” “在金銮殿上,你应该也看到了我。虽然我知道,我去引诱韩当,让他背叛镇国将军,这件事非常不对,可我没有办法啊。睿王救了我,我是他奴才,他的命令我不能不听。我如果不照做,他会杀了我的,所以我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周仝听到此,眸光闪烁,倒是有些意外的看着尹白莲。 她以为,尹白莲会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呢。 没想到,她倒是挺坦白的。 他也没有想到,他小时候定下的娃娃亲对象,居然会是尹白莲。若不是她腰间的那个玉佩,他恐怕也不敢相信,尹白莲是从前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追着他跑,天天喊他修文哥哥的尹桐。 她长大了,名字也改了。 从前叫尹桐,如今改名叫尹白莲。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尹白莲红着眼睛,继续说道。 “之后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选择背叛睿王,顶着杀身之祸指证睿王的罪行……正因为如此,我与睿王之间,算是彻彻底底的决裂了。自从我从宫里逃出来,便一直低调行事,不敢引起睿王他们的注意……” “我怕被睿王知道了我的下落,他就会派人报复我,找我报仇。我遮掩住了自己的容貌,找了一家酒楼做事,谁知那蒋仁看我姿色不错,就想要纳我为妾,让我成为他的女人。我……我不愿意,所以他就有强硬手段,将我带出了酒楼,企图用暴力逼我屈服……” “呜呜,修文哥哥,还好我遇见了你。我当时就在想,如果我真的抗争不过那蒋仁,我就一头撞死算了……修文哥哥幸好你及时出现救了我一条命……我现在无依无靠,无家可归,我真的不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办。” 尹白莲捂着脸颊,哭的很是凄苦可怜。 周仝坐在那里,眼底闪过几分复杂,就那么沉默的看着她。 这一路上,他再没出口说话。 马车到了大理寺府门口,马夫掀开了车帘,恭敬的扶着周仝下车。 尹白莲坐在马车内,楚楚可怜的看着周仝:“修文哥哥,在我陷入绝望的时候,能够遇见你,我觉得老天够善待我了。这些年,我其实一直都没放弃寻找你和伯母。” “能否让我见一见伯母?多年不见,我真的挺想见她的……” 周仝揉了揉眉心,缓缓的点头应了。 “我母亲这些年,也一直都念叨着你……既然如此,那我就带你去见见她吧。” 尹白莲眼底满是欣喜,她连忙抽泣着颔首。 她跌跌撞撞的从马车爬下来,脚下不稳险些跌倒,周仝看了,趋步上前搀扶住了她的胳膊。 尹白莲眼底掠过几分娇羞,咬着唇瓣弱弱的回了句:“谢谢修文哥哥。” 周仝收回胳膊,抿着薄唇淡淡的嗯了声。 而后,他便带着尹白莲入了府邸,去了后院。 周夫人是极其和善的人,当她看见周仝领着尹白莲过来,她不由得微微一怔,她以为自己儿子是移情别恋喜欢上了其他女子,想要和云家三小姐悔婚呢。 她刚要质问,谁知却看到尹白莲屈膝,哭着跪在她的面前,极为激动的喊了句。 “周伯母,我终于见到你了。” 周夫人一愣,有些疑惑的看向周仝:“儿子,这是怎么回事?” 周仝连忙向解释了尹白莲的身份,周夫人听了,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她猛然站起身来,一双眼睛当即便泛红无比。 她趋步上前,一把搀扶住了尹白莲。 “桐儿?你居然是桐儿?我还以为,你也死了呢?孩子啊,这些年你去了哪里啊?你既然没死,为何没来找我们啊?” 第285章 她刚生了周仝时,就与尹家夫人相识,两个人是闺中密友,因为她们的友谊深厚,所以在她们各自生了孩子后,就想着要定下娃娃亲。 一直都孩子七八岁的时候,他们才交换了信物,定下了这门亲事。没想到,刚定下亲事没多久,尹家便出事了。 尹家一家十几口人,全都死于那场大火。 周夫人如何能想到,多年过后,尹家的千金居然没死。 她没忍住,紧紧的抱住了尹白莲。 一时间,两个人抱在一起,哭的撕心裂肺。 尹白莲太过激动,居然哭的昏了过去。 周夫人吓了一跳,连忙让周仝去请大夫。 周仝蹙眉,让人将尹白莲安置在了偏房里,周夫人拉着他的手,走到了门外,有些六神无主的询问。 “仝儿,你是在哪里遇上她的?” 周仝当即便将事情的原委,向周夫人叙述了一遍。 周夫人听了,捏着帕子忍不住轻轻的擦着泪水。 “这孩子的命,可真是苦啊。” “这些年,她肯定是受了不少的苦头。我们以后,必须要好好的待她,她真的太可怜了。” 周仝不置可否的点头:“娘你放心好了,我会将她当亲妹妹看待的。” 周夫人蹙眉:“亲妹妹?你……你以前小时候,不是挺喜欢她的吗?你还曾说过,长大了要娶她为妻的。仝儿,她本就是你的未婚妻,她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我们必须得好好的弥补她。” 周仝的脸色不由得一沉,他有些惊诧的看着周夫人:“娘,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娶了她不成?你可别忘了,我现在的未婚妻是倾儿。” “如果不是镇国将军亡故,年底我就和倾儿成婚了。” 周夫人眼底满是纠结与为难:“娘也知道,倾儿现在是你的未婚妻,可是你和桐儿也定了亲啊。这亲,可比倾儿的还早。儿子,桐儿她这些年吃了不少苦,我实在不想再看她过凄苦的下半辈子……” 她以前就非常喜欢尹白莲,将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只不过尹家遭了那场大劫死了,她才断了这个念头。 第244章 三妻四妾 可如今,人没死,好端端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心里一直埋藏着的遗憾与亏欠,现在终于有了弥补的机会。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再让这丫头受苦。否则,若是哪天她下了黄泉,如何与她的姐妹交代啊? 周夫人握着周仝的手掌,继续低声劝着。 “倾儿最是通情达理,你要不试着将这件事告诉她,看她怎么说?不管是让桐儿做平妻也好,或是做个妾室,一切都看倾儿的意思……男人嘛,三妻四妾的最是寻常,倾儿那么善良,她应该会明白我们的苦衷吧?” 周仝推开了周夫人的手,他只觉得很是荒唐。 他满眼都是不赞同:“娘,这件事我不同意。我断然不会委屈了倾儿,我答应过她,如果娶了她,势必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我决不能辜负她……” “从前我是说过,愿意娶小桐为妻,可那时我只是个孩子,童言无忌,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小孩子的话,如何能当真?小桐她是受了很多苦,可……造成这一切的又不是我,凭什么要让我和倾儿来承担?” “我可以看在以往的情分,暂时收留她在府里住下,我可以拿她当妹妹看待。可是要让我娶她,让她成为我的女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周仝的反应很激烈,无论周夫人如何劝说,他皆都不同意。周夫人气的要命,很是无可奈何。 请了大夫来给尹白莲把脉,这个大夫是楚瀛安排过来的,他被警告了一番,自然不敢乱说话。 大夫诊脉结束,对周夫人说,尹白莲是身体虚弱才导致的昏迷,这些年她受了不少的折磨,把身子都熬坏了。恐怕以后,再也无法生育,绵延子嗣了。 周夫人听了,难受的要命,对尹白莲的疼惜之情越发浓烈。 她揽着尹白莲,哽咽哭道:“我可怜的孩子啊。” 尹白莲悠悠醒转,刚好听到大夫说自己不能再生育孩子的噩耗,她伤心欲绝,痛哭流涕。 “伯母,我不懂,老天为何要这么残忍的对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啊?身为一个女人,不能再生孩子……以后,还有哪个男人肯要我啊?” “我前半生凄苦无依,这后半生也是全都毁了啊,与其这样苟延残喘的活着,我还不如现在就死了呢。死了也就不会受苦了……” 尹白莲说罢,推开了周夫人,踉踉跄跄的下床,朝着墙壁撞去。周仝蹙眉,连忙挡住了尹白莲的去路。 周夫人吓坏了,她扑过来,重新抱住了尹白莲。 “孩子啊,你可别这样想不开啊。不能生孩子,就不生孩子好了,又没什么大不了了的。凭着你的姿容,还是能得到很多男人的爱怜……” 尹白莲满眼都是绝望,她攥着拳头,一下下的锤着自己的胸口。 “身为女子不能生孩子,这就是死路一条,谁家会要一个无法生育的女人?伯母,我这辈子都完了。你别拦我,你让我去死吧。唯有死了,才是我的解脱……” 周夫人摇头,她紧紧的抓着尹白莲的肩膀,一字一顿对她说。 “桐儿,我不许你死,你是仝儿的未婚妻,你是我的儿媳妇。没人要你,我要你……仝儿要你。大不了,将来我多给仝儿娶几个女人,让她们生孩子就是。到时,他们生下的孩子,我就抱来给你养……有我护着你,有我为你做主,你不会再受苦的。” 第286章 周仝的眉头紧皱一团,他的脸色铁青一片:“母亲……我不会同意的。你休想左右我的婚姻与幸福……” 他紧紧的攥着拳头,甩了衣袖转身就走。 周夫人假装没看见他的愤怒与不满,她现在为了保住桐儿的命,她可以什么都不顾了。 不管任何人反对,她就是要让桐儿成为她的儿媳。桐儿现在很脆弱,稍不注意,她可能就想不开寻死了。她没法子眼睁睁的看着,桐儿去死。 周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桐儿,我一直拿你当亲女儿看,你可不许再寻死觅活,以此来伤我的心。你想要什么,我全都给你,你不要再寻死,让我担心了。若是我照顾不好你,等我百年后,如何有颜面去见你母亲啊?” 尹白莲怔愣的看着周夫人,她满眼都是感动。 “伯母……你对我可真好。可……我看着修文哥哥他很不愿意……我,我不想让他为难。” 周夫人捏着帕子给她擦拭眼角的泪意:“没事,他是我的儿子,还能忤逆父母的命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不听也得听……由不得他反对。” 尹白莲咬着唇瓣,怯生生的问:“这样不好吧?我之前就听说,修文哥哥和云家三小姐云倾定了亲,估计那云三小姐不会同意我过门的。” 周夫人冷哼一声,态度很是坚决。 “如果云倾不同意你进门,那我们周家与云家的婚事,便就此作罢。古往今来,男人三妻四妾,实属正常,若是她想一个人霸占着仝儿,我是万万不同意的。” “仝儿如今年纪轻轻就是大理寺少卿了,再过几年,他肯定还会高升。一个权贵重臣,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女人?这要是传出去,肯定会成为一个笑话。反正将军府,今时不同往日了,只要她不同意仝儿纳你进门,我就做主退了这门亲事。” 尹白莲心底涌上几分窃喜,这个周夫人可真是一个蠢的,她稍微撩拨一番,她便毫无底线的站在她这一头了。 即使周仝不同意,他拗得过父母之命吗? 尹白莲压抑住心底的喜悦,眼底掠过几分担忧:“伯母,云三小姐会同意吗?” 周夫人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呵,仝儿前途不可限量,如果那云倾是个聪明,她应该知晓怎么选择。这件事你别管了,我找个时间,寻云倾谈一谈。如果她同意,今年年底,就让仝儿先纳了你。她父亲死了,她得守孝三年,总不能让我儿子等她三年吧?” “到时,我再替仝儿找几个女子作外室,待她们生了孩子,就将孩子交给你养。三年的时间,你有孩子傍身,地位早就固若金汤了。即使她这个正妻嫁过来了,她也不敢随意的拿捏你,欺负你了。” 第245章 山庄休养 尹白莲感动得无以复加,紧紧地攥着周夫人的手,哽咽哭道。 “伯母,你对我真好。” “傻丫头,我一直当你是亲女儿看待的,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如今我终于找到你了,又怎会让你继续受苦?你只管在府里安心的住下,所有的一切都交给我……”周夫人疼惜无比地,给尹白莲擦眼泪。 她绝不会再让这丫头受苦了,无论如何,她也得说服周仝纳了她。 安抚好尹白莲的情绪,周夫人拨了两个丫鬟伺候她。 她叮嘱一番,让丫鬟务必要照顾好尹白莲,若有怠慢,她定不轻饶。 两个小丫鬟,战战兢兢地应了。 周夫人这才放心地带着人离去。 她离开了偏房,去寻周仝,有些事情,他不愿意也得愿意,由不得他做主…… 周夫人眼底掠过几分决绝。 周仝没离开后院,他站在廊道下,脸色阴沉地等着周夫人。 周夫人走过去,无视周仝难看的脸色,她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强硬。 “仝儿,那丫头这些年受了很多苦,我决不能让她后半生再过着苦日子。所以你不娶也得娶,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和云倾开口提这件事,那便由我出口提。” “云倾如果不同意,那就退了这门亲……反正镇国将军死了,将军府也风光不了多久了。我们若是执意退亲,他们也不敢有什么意见的。没了当家做主的男人,他们不过是无依无靠的妇孺罢了。我们与将军府划清关系,对你的仕途倒也是个好事。” 周仝素来比较稳重沉得住气的,到了此刻,他再也忍不住,满眼愤慨地看着周夫人,情绪激动的嗤道。 “母亲,除了云倾,我谁都不要。我不管尹白莲她如何的可怜,她的可怜也不是我造成的,我为什么要牺牲自己的幸福,要去可怜她?” “我现在不是三岁小孩了,现在整个周家我是家主,所有事情都是我说了算。这件事我不同意,你就不能替我做决定,左右我的事情。” 周夫人的脸色难看至极,这么多年,他们母子俩的关系都挺好,周仝对她一直都很孝顺,可以说是言听计从。 这个儿子,从未忤逆过她。 她怎么都没想到,一向孝顺的儿子,居然为了纳妾的事情,一味地忤逆她,和她对着干。 周夫人的脸色有些苍白,她抖着胳膊指着周仝:“你……你居然敢忤逆我这个母亲?周仝,我生养你长大,培养你成才,你就是这样回报你的母亲的?” 周仝面色肃冷到极致:“孝顺长辈也要有底线的,若是不懂得明辨是非对错一味愚孝,终究会害人害己。母亲,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顺着你,唯独我的婚事,由不得你做主。你应该明白我的性子,从小到大,什么事情我自有主张,我不想要的,谁人都不能强加到我身上。” 第287章 “你……不过是让你纳个妾罢了,你反应这么大干嘛?我又不是说,让你娶桐儿,只是让你纳了她,给她一个安身立命的家而已。”周夫人的眼睛泛红,打算让儿子心软,答应她这个要求。 谁知,周仝态度非常坚决,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母亲,这件事没得商量。谁也无法左右我的人生,破坏我与倾儿之间的亲事……就算是你,也不行。我看这几日,你还是带着尹白莲搬去郊外山庄去修养一段时间吧。” “你与她多年未见,想必是有很多话要说的……你疼惜她,对她千好万好,我都不阻止。我不喜欢她,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要她……母亲,我希望你不要为了一个外人,而做出一些破坏我们母子情感的错事。” 周仝当即便喊了管家过来,他立刻下了命令,让管家派人送周夫人与尹白莲去郊外山庄休养,没有他的吩咐,不得放夫人回京城。 周夫人气得几乎要吐血,她无论如何拒绝反抗,周仝全都不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若是这件事处理不好,一旦让他母亲找到云倾,那么他和云倾之间可就全完了。 没人知道,他对云倾的情感。 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影响到他们的感情。 就算是他的至亲,他的母亲也不行! 周仝亲自看着管家,吩咐几个婆子,将周夫人与尹白莲送上了马车。 他就站在台阶上,负手而立,冷眼旁观着,对于周夫人的哭泣与怨怼,他自始至终都置若罔闻。 尹白莲被婆子推着,一步步走出院门,在府门口当她看见周仝时,她咬着唇瓣红了眼睛,我见犹怜地喊了声修文哥哥。 周仝的面色很是冷漠,他只淡淡地说了句:“郊外的庄子风景很好,你去那里养身体是最好的去处。” 尹白莲的脑袋一懵,她微微蹙眉。 她欲要张口子再说什么,谁知周仝却侧过身去,再不看她一眼。尹白莲气得厉害,缓缓的攥紧了拳头。 她的容貌放眼整个京都城,都是不可多得的绝色,这周仝眼睛是瞎了吗?不对她怜香惜玉就罢了,居然能狠下心来,赶她这个绝世美人离府? 白白送到他嘴边的美人,他不乐呵呵地享受,他居然将自己给推了出去? 尹白莲一时间,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计划明明是在顺利进行啊,她清楚地记得小时候,周仝对她很喜欢啊。 当初定娃娃亲,若是周仝讨厌她,那也是无法交换定亲信物的。 可是,如今事情的发展,全然脱离了她的掌控。 尹白莲被婆子推搡着,踉跄着脚步上了马车。 周夫人坐在马车内,捏着帕子一直在骂周仝白眼狼,有了媳妇忘了娘。 她挣扎着想要冲出马车,去找周仝算账,谁知下一刻便有两个婆子上了马车,堵住了马车口,不让周夫人出去。 周夫人气得脸色铁青,连连朝着两个婆子打了好几个巴掌,两个婆子低头忍着,不退一步。 她们只低声回道:“夫人,你别为难我们。我们是听从大人的吩咐办事……如果这件事我们办不好,那么我们全家就要遭殃。所以夫人得罪了,我们也是不得已……” 第246章 恼到心坎 “里里外外的人,都是大人安排的,全都是签了死契的。没有大人的命令,谁都不敢放夫人你回去。夫人你还是消停下来,别白费力气了……” 周夫人气的,眼前一阵昏黑传来。 她气喘吁吁歪倒下去,久久都无法平息愤怒的心情。 马车缓缓地启动,离开了周府。 尹白莲攥着拳头,掀开了车帘往外看,马车四周站了不下十个护卫,可谓是不给她们中途逃窜的机会。 尹白莲知道,去郊外山庄成了定局。 她眸光微转,竭力忍住心底的愤愤不平。 她柔声安慰周夫人:“伯母,你别生气……或许是修文哥哥,太在乎云三小姐吧。修文哥哥应该是爱惨了云三小姐,为了她是什么都不在乎了……我还真是羡慕云三小姐的好命。” 周夫人气得哼哼唧唧,她以前还挺喜欢云倾,如今经过这件事,看到自己的儿子,为了她对自己这么无情,她真是将云倾恼到了心坎里。 “云倾,可真是厉害啊。将我儿子迷得神魂颠倒,仝儿为了她,居然连母亲都不认了。呵,连我这个母亲都可以弃如敝履了,好啊,真是好啊。” 尹白莲眼底满是内疚,她红着眼睛哽咽道:“伯母,都是我的错,都怪我,你若不是为了我,也不至于和修文哥哥闹成这样。” “我就不该出现的……” 周夫人忍不住泪流满面,她抱着尹白莲:“傻孩子,这与你有什么关系?是我养了一个白眼狼,以前我常听人家说,娶了媳妇忘了娘。呵,那臭小子还没娶媳妇呢,就要抛弃我这个娘了……”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绝对不会同意他娶云倾。等着吧,我不会让云倾好过的,都是她……是她夺走了我的儿子啊。” 尹白莲见挑拨成功,她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柔情劝慰着周夫人,让她别生气,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 周仝越想尹白莲这事,越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觉得事情发生的,太过凑巧,隐隐透着几分蹊跷。 第288章 所以他不敢大意,唯恐会发生什么变故。 为了保险起见,他当即便联系了云鸾,约她出来一见。 大概半个时辰后,他们在茶楼见了面。 周仝直截了当地,将尹白莲出现之后发生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的叙述出来。 云鸾听了后,眼底满是惊诧。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周仝:“你是说,尹白莲是你之前定下的娃娃亲对象?” 周仝缓缓地点头:“我也没想到会是她……她手里拿着的玉佩,确实是定亲信物。” 云鸾抿着唇角,沉思半晌。之前金銮殿告御状后,她就让黑羽卫去找过尹白莲的下落,谁知这尹白莲极其聪明,早早地便隐匿了身影。 也不知道,她是通过什么方法躲过了黑羽卫的追踪。 总之最后,黑羽卫是没找到尹白莲。 云鸾没想到,时隔多日,尹白莲居然是顶着这个身份,出现在了她的眼前。依照萧玄睿的秉性,尹白莲当众背叛他,供出了他的罪行,他是不可能会轻易放过尹白莲的。 可是,事实证明萧玄睿并没有对付尹白莲。说不定尹白莲再次博取了萧玄睿的信任,所以,她用这种身份出现在周仝面前,又在为萧玄睿办事? 周仝见云鸾沉默不作声,他素来淡漠的脸庞,漫上几分焦虑:“我虽然让人送了她去郊区山庄,可我心里总觉得有几分不踏实。这件事可大可小,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三姐解释……你知道你三姐的脾气,她眼里从来容不下一粒沙子。万一她知道尹白莲与我的关系,恐怕她会……” 他欲言又止,后面的话堙灭了声息。 云鸾难得见到一向高冷的周仝,会有这么六神无主的模样。 她勾唇,轻声一笑:“以我三姐的脾气,她恐怕会产生与你退婚的心思。她这人,最是怕麻烦,也最烦和别人有感情纠葛。当初,她之所以答应与你成婚,不过是看重你为人洁身自好,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 周仝的眼底掠过几分苦涩:“我知道,倾儿她其实并不怎么喜欢我。她之所以愿意和我订婚,不过是因为我的条件,达到了她的要求而已。” 云鸾不置可否,她三姐这个人,不是沉溺于儿女私情的人,她之所以与周仝订婚,不过是年纪大了,女大当嫁,为了应付父母的逼婚,随便找个人将就着成婚而已。 三姐一心沉迷于武术,甚至曾经还想着持剑走天涯的念头,后来刘氏一哭二闹三上吊,三姐才暂时打消了这个心思。 云鸾想着,要不还是将这件事如实告知三姐吧,该怎样抉择,将选择权交给三姐就是。 周仝思前想后,也觉得除了这个法子,也没什么其他的路可走……他叹息一声,便起身打算去找云倾,向她坦白此事。 谁知,周仝还没来得及向云倾坦诚。云倾就在城门口,遇见了周夫人与尹白莲。 云倾与周家马车迎面相遇,她心里还觉得奇怪,这是周仝家的马车吗? 她还没反应过来,周家的马车便停了,周夫人掀开车帘,眸光冰冷地看向云倾。 “云倾,我有话要对你说……” 云倾一怔,一时间无法适应周夫人冰冷的态度。 周夫人以前对她还是挺和颜悦色的,她从未用这种态度对过她,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导致周夫人的态度发生了巨大的逆转吗? 云倾从马上翻身而下,恭敬有礼地走到了马车旁。 “伯母,你是有什么事吗?” 马车里的两个婆子,脸色大变,这可如何是好,周大人最怕这件事,被云三小姐知道,谁知就这么巧,居然在城门口遇见了。 她们绝对不能让周夫人和云三小姐说话啊,否则,肯定会出大事的。 两个婆子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她们连忙催促着车夫,赶紧驱马离开。 周夫人气得不行,歇斯底里地怒斥:“不许走,我可是周仝的母亲,你们这些狗奴才,全都不想活了吗?” 她当即便拔下鬓发上戴着的簪子,抵在了自己的脖颈:“不想把我逼死的话,从现在开始,就听我的吩咐。” 第247章 逼她去死 两个婆子吓得要死,哪里敢再忤逆周夫人。周夫人到底是周大人的母亲,周大人吩咐她们,带夫人去郊区山庄,可没让她们逼死夫人。 “夫人,你别冲动,我们……我们听你的。你可千万别做傻事……” 周夫人冷哼一声,她握着簪子,冰冷的目光,重新落到云倾的身上。 云倾蹙眉,有些不太明白,周夫人为何做出这些奇怪的举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正在她愣神间,马车内又闪现出了另一张绝美的脸颊。 云倾看着那熟悉的面容,不由得微微一怔。 “尹白莲?你……你怎么会和周伯母在一起?” 尹白莲红着眼睛,期期艾艾地看着云倾:“三小姐,我……我不是故意要破坏你和修文哥哥的婚事的。” “我所求不多,我身份低微,断然不敢抢你正妻的身份,我只要能在以后的日子,偶尔看修文哥哥一眼就行了。还请三小姐大人大量,就给我一条活路,让我成为修文哥哥的妾室吧?” 云倾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尽。 “修文……哥哥?尹白莲你到底在说什么?” 第289章 她自是知道,周仝是字修文,可尹白莲和周仝是什么关系,她为何会如此亲热地喊他修文哥哥? 尹白莲不是睿王的人吗?她怎么会认识周仝? 周夫人的眸光闪烁,联想到周仝对云倾的在乎,她也不想与自己的儿子因为这件事,而彻底闹僵。 如今天助她也,让她在这时候遇上云倾,可不是老天在给她机会吗? 如果她能说服云倾,让云倾同意仝儿纳妾,即使仝儿再反对,也无济于事不是? 所以周夫人当即压下心中的不满,变了一个柔和的态度,向云倾解释。 “倾儿,你别急,伯母向你解释一下,事情的原委。实不相瞒,其实仝儿在和你订婚前,他曾经也订过一个娃娃亲。那娃娃亲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白莲。” 云倾眼底满是错愕,不可思议地看着周夫人。 周仝订过娃娃亲,娃娃亲的对象是尹白莲?她只觉得这一切,真的好荒唐啊。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尹白莲可是睿王的人?当初,睿王指使萧玄翼陷害他们将军府的时候,尹白莲还出了力的。 周夫人不理会云倾的惊愕,她握着尹白莲的手,看着尹白莲的目光,满是怜爱。 “当年若不是尹家出事,恐怕现在仝儿和白莲已经成婚生子了。哎,造化弄人,兜兜转转一圈,老天居然又把白莲送回了我们的身边。” “我与白莲的母亲是挚友,她吃了这么多年的苦,我实在不忍心,再让她孤苦伶仃的一个人。所以,我就想着,让仝儿纳了白莲,也好给她一个安稳温暖的家。” 云倾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 她心底渐渐地涌起几分怒意,她攥着拳头,一字一顿问周夫人。 “周仝同意纳尹白莲为妾了?伯母,你可知尹白莲的身份?你可知她曾经做过什么?” 尹白莲眼底满是慌乱,她抬眸楚楚可怜地看向云倾:“云三小姐,你不必刻意提醒周伯母,我做过什么,我早就和周伯母说了。之前我是迫不得已,才做了那些蠢事的。我如果不做,恐怕我现在早就没命了。” “云三小姐从出生起,便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你当然不懂,我们这些身份低贱的人,是怎么在阴沟里讨生活的。为了活着,我们不得不泯灭良知,做一些违背我们初衷的事情。若有选择,谁不想做一个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良家子呢。” 周夫人满眼心疼的握着尹白莲的手,她没好气地瞪了眼云倾:“白莲命苦,她一介弱女子,能撑到现在,实属不易。她到最后,不也勇敢在金銮殿指控睿王了吗?” 云倾气的脸色苍白,忍不住的回了句:“那是因为我四妹捏住了她的命脉,所以她才招了。要不是如此,你以为她会因为良知而说实话?伯母,你不了解她,她就是一个表面柔弱,实则是个内心歹毒的蛇蝎美人。” 周夫人彻底恼了,她不允许任何人,诋毁白莲。 “云倾你给我闭嘴,白莲她这么可怜,这么善良,我不允许你诋毁她,毁坏她的清白。她已经够命苦了,难道你还要逼着她去死吗?” 尹白莲伤心痛苦地哽咽哭泣起来,她的身子轻轻颤着,满眼都是无助与绝望。 “伯母……或许是我异想天开了吧。我……我这样的人,是没资格攀上修文哥哥的。伯母,要不你就放了我,让我自生自灭吧?” “这段时间,我时常梦见我母亲,我真的很想她,不如就让我死了,让我下黄泉去和她团聚吧。” 尹白莲说着,便要站起身下马车离开。 周夫人心疼至极,她死死地拽着尹白莲的手不放,她怒不可遏,眼底涌动着滔天的怒意,指着云倾。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你的鬼话,你就是善妒,不肯答应让仝儿纳妾,所以才故意说这些歹毒的话,故意诋毁白莲。云倾我告诉你,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就退了你和仝儿的婚事。你能让位,白莲做仝儿的正妻,这是我巴不得的好事。所以,你最好给我看清楚,如今的局势。你将军府,可不比从前了,没了镇国将军,你们这一群遗孀妇孺,还能撑多久?” “说到底,你们到最后,不还是要靠我儿子,来维系你们将军府的辉煌吗?一旦我儿子与你退亲,将军府就等着慢慢的覆灭吧。” 云倾气的,身子忍不住的轻轻发抖。 她的双眼渐渐地泛红,她死死的盯着周夫人,一字一顿问:“这件事周仝也同意了是吗?” 尹白莲有些不知所措的,扯了扯周夫人的衣袖。 周夫人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衣袖,她眼底没有半分心虚,勾唇笑了笑冲着云倾点头:“是……这件事仝儿同意了。他以前就喜欢白莲,只不过尹家遭遇大难,我们都以为她死了。如今,她死而复生,正好与仝儿一续前缘。” 第248章 解除婚约 “白莲生的如此美貌,岂是你这等只知道打打杀杀粗鲁无比的女汉子能够比拟的?但凡是男人,都喜欢白莲这种绝色美人,云倾你拿什么与白莲比?” 云倾的脸色,彻底变得煞白。 她踉跄了脚步,缓缓后退…… 尹白莲眼底掠过几分得逞的精光,她当即便又添油加醋一番:“云三小姐,修文哥哥他……他还是很在乎你的。我和他的情分,不如你……你放心,只要你同意,让我跟了修文哥哥,我绝对不会破坏你们的感情的。” 第290章 “我别无所求,我就想要一个安身立命的家而已,我在外漂泊这么多年,实在是累了。云三小姐,还希望你不要让修文哥哥为难,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松了这个口吧。” 云倾缓缓地握紧了拳头,心底的愤慨无处宣泄。 周仝那张清冷的脸庞,时不时地显现在她眼前……她以为,她对周仝只是有好感而已。 可现在,她清楚地感觉到,她的心好疼。 不知不觉间,她已然对周仝动了心。她以为,凭着周仝的人品,一定不会辜负她,伤她的心,让她陷入这等尴尬的境地。 如今,周夫人的那番话,就像是一把把刀子,狠狠的插在了她的心口,那里早就鲜血淋漓。 尹白莲的话语,又狠狠给了她一个重击。 周仝他怎么能,怎么能辜负她? 他不是说过,此生不纳妾,只有她一个女人吗? 原来男人的话,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可怜她居然傻傻当了真,差点付出了自己全部的心。 还好,她还没完全陷下去。 她还有全身而退的机会。 一滴泪,缓缓的从眼角滑落而出,云倾抬起衣袖,快速地擦干了那滴泪。 她无视尹白莲挑衅的目光,和周夫人冰冷的脸颊,她淡定自若地翻身上马。 周夫人看着云倾居然没什么反应,她有些不确定地问了句:“云倾,你到底怎么想的?我提醒你一句,无论你同不同意,我都会让白莲进入周家门。” 云倾坐在骏马之上,她的神色在这一刻,已然归于了平静。 “我不同意周仝纳妾,若是他要纳尹白莲入府,那这门亲事,不要也罢。周夫人,你放心,待我回了府邸,就将定亲信物送还,解除与周仝的婚约。” “我原本就不想成婚,当初若不是我母亲怕我成了老姑娘嫁不出去,我还不一定能看上周仝,与他订婚。若不是当初,我父亲暗中提拔,周仝也入不了当今圣上的眼。呵,如今将军府倒了,周夫人的腰杆也挺直了……” 周夫人满脸错愕地看着云倾,她没想到,云倾居然会要和她儿子退婚? 她儿子那么优秀,这京都城有不少女子,都做梦想要嫁给她儿子呢?云倾倒好,一点都不犹豫,宁愿退了这门亲事,也不同意白莲入府? 这女人,实在是太霸道,太善妒,太不知好歹了。 周夫人恼怒至极:“云倾,我从未见过,像你这么善妒的女子。我儿子不过是纳个妾罢了,你居然真的要和我儿子退亲?” “我儿子可是朝廷新贵,前途不可限量,你凭什么看不上仝儿?呵,你还当自己是将军府的千金吗?云傅清那个短命鬼死了,将军府如今就是一个空壳子,你神气什么?退亲就退亲,像你这样自持甚高,目中无人的女子,谁家娶你,那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云倾勒紧手中的缰绳,眼底掠过几分冷光。 她扬起手中的鞭子,狠狠地劈向周夫人:“你说我可以,不许你侮辱我父亲。” 这一鞭子,在空中炸开,发出刺耳的响声。周夫人吓了一跳,她连忙放下了车帘。 “云倾你可真是放肆,你居然要打我?” 皮鞭砸在马车上,马车摇晃了几下,周夫人惊叫出声,紧紧地抱住了尹白莲。 尹白莲凑到她耳边低声提醒:“伯母,我刚刚看见修文哥哥了,他正朝着这边赶来。云倾居然敢打伯母,伯母你这时候如果晕过去,修文哥哥肯定会向着你,帮你教训一下云倾。” 周夫人闻言,不由得眸光一亮。 她掀起帘幕一角,还真的看到了儿子的身影…… 于是下一刻,她嘤咛一声,闭上眼睛昏了过去。 尹白莲抱着周夫人的身体,惊声呼道:“啊,伯母,你怎么了?伯母你别吓我……” 周仝赶过来的时候,便看见云倾正收回皮鞭,握在手里,尹白莲正惊呼地喊着周夫人。 他不由得微微一怔,连忙驱马过去。 “倾儿,发生了什么事?” 云倾的目光,冷冷地扫向周仝:“周仝你要是想退亲,与你的娃娃亲对象再续前缘,你直说就是,不必拐弯抹角故意演这么大一场戏……” “我云倾是不如尹白莲生的美,也不如她温柔。所以我就耽搁你娶得美人归,我这就回府,将定亲信物送到周府,今日我们就解除婚约,各自婚嫁。” 周仝的心猛然一紧,他连忙抬手握住了云倾的手腕。 “倾儿,是不是我娘和你说了什么?你别听她瞎说,无论她说什么,那都不是我的本意……” 云倾一点也不想听他的解释,她用力地挣开他,看都不看他一眼,扬起马鞭驱马离开。 周仝眼底满是焦急,他调转马头,便要追云倾,谁知尹白莲掀起车帘,满眼慌乱地喊住了周仝。 “修文哥哥,你快点过来看看伯母,她昏迷过去了,情况很是危急。” 周仝只得放弃了去追云倾,翻下马背,去检查周夫人的情况。 他在附近开了一间客栈,将周夫人抱入房内,而后请了大夫过来,为周夫人检查身体。 谁知,大夫还没为周夫人把脉,周夫人便悠悠醒转,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红了眼睛,不肯让大夫把脉,委屈无比地看向周仝哭道。 第291章 “仝儿,云倾真的好过分,她居然拿鞭子想要打我。如果我不是坐在马车内,恐怕她就要将我给打死了。这些年,我独自抚养你长大,又是当爹又是当娘的,我多不容易啊。” 第249章 一个破鞋 “你可不能有了媳妇就忘了我这个娘……你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我含辛茹苦将你养大,你可不能为了那么一个粗鲁的女子,而抛弃你亲娘啊。” 尹白莲捏着帕子,擦着眼睛,哽咽着声音附和道:“修文哥哥,云三小姐她……千不该万不该,想要动手打伯母。伯母再怎么说,都是你的母亲,她这样不尊重伯母,那就是没将你放在眼里……” “你是不知道,她那一鞭子,直接将伯母给吓晕了过去。伯母年纪大了,可经受不住这样的惊吓。你若是晚来一步,估计伯母就要出事了……” 周仝满眼都是疲惫,他只觉得心力交瘁,连带着对尹白莲都产生了几分厌恶。 所以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太相信。 这人有前科,他可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年人。再说,他了解云倾的性子,云倾不是那种无理取闹,鲁莽暴戾之人。 一定是她们说了什么,故意刺激了云倾。 周仝没回应她们的控诉,他二话不说,执意让大夫给周夫人把脉。 周夫人心虚,不肯让大夫触碰自己。 周仝眸光闪烁,心底当即有了几分猜测,他喊了两个婆子进来,控制住了周夫人的手脚。 “母亲,为了你的身体着想,只能委屈你了。” 周夫人的脸色,一阵惨白。 她的身体当即便无法动弹。 大夫为她把了脉:“夫人的身体无碍,就是近日火气大了些。我为夫人开一些平心静气的方子,让她养一养吧。” 周仝勾唇,嗤然一笑:“火气大了些?大夫,你有没有诊错?我母亲难道不是受到了惊吓,被吓晕过去的吗?” 大夫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周夫人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她也没有任何被吓到的迹象。” 周仝挑眉,冰冷的眸光扫向周夫人。 “这样的话,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母亲你之所以昏迷过去,是因为装的?” 周夫人心虚得不行,她不敢看周仝的眼睛。 “我……我没有。仝儿,娘哪里会做那么无聊的事。” “是吗?”周仝满脸都是冷然,他看向那两个婆子:“你们两个当时,也应该在马车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来说说看。” 两个婆子有些迟疑地扫了眼周夫人。 周仝寻了一个位置坐下,冷幽幽地又加了句。 “如果谁敢说谎骗我,我势必要将此人,押入大理寺地牢,严刑拷打的。你们是我周家人,应该时常听到,我审问犯人的手段……” 噗通一声,两个婆子吓坏了,哪里敢有所隐瞒,当即便争先恐后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尽数告知了周仝。 周夫人的脸色惨白,满眼惶恐地躺在那里。 尹白莲站着一旁,她这会儿也变了脸色。 她没想到,她暗中提醒周夫人的话语,居然也被这两个婆子听到了。 这两个老东西,她们耳朵的听力有这么好吗? 周仝目光冰冷地看向尹白莲:“尹姑娘,是你教唆我母亲,让她装晕倒的吗?你还让倾儿松口,同意让我纳你为妾?身为女子,我从来不知,你居然如此厚颜无耻啊。” “好人家的姑娘,哪有这样上赶着要当妾的?之前,我看在我们有些旧情的份上,我没故意提你曾经做的那些肮脏事。如今,你故意挑拨我与我娘的母子感情,恶意破坏我和倾儿的婚事,如此可耻的行径,实在令人厌恶至极。” “既然如此,你也别怪我不念旧情,要将你的一些事,给抖露出来了。你真以为,你和韩当的事情,没人知道吗?尹白莲你别忘了,你在金銮殿上老实招供了,韩当也招供了。你既然没死,那么他自然也没死。如果我猜得不错,韩当应该是你第一个男人吧?” 尹白莲整个人如坠冰窟,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周仝。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七魂六魄几乎都被击碎。 周夫人有些惊愕地看着周仝:“仝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仝有些讥笑的勾唇:“母亲你恐怕还不知道,你的好桐儿,她如今已非清白之身。她为了完成睿王交给她的任务,早就委身于副将韩当了。” “这几日,韩当都在找她,想要和她一续前缘。母亲,她有这么好的姻缘在,我们是不是不好破坏他们夫妻团聚?你也别想将这么一个破鞋丢给我了,我还真是无福消受。韩当爱她如痴如狂,如果让他知道,我要纳了她,韩当说不定会发疯,想要杀了我的……” 周夫人哪里能想到,尹白莲早就不是清白之身了。 虽然她疼惜尹白莲,做梦都想着,让她做自己儿子的女人,可是若是她早就委身于他人,早就脏了身子,她自然不会同意,让尹白莲嫁给自己儿子的。 毕竟,她不能因为尹白莲,而委屈了自己的儿子不是? 这是她的亲儿子,她做不出坑自己儿子捡一个破鞋的缺德事。 “白莲,你怎能骗我呢?你既然有了男人,就不该再想着,要入我周家的门了。这要是往外人知道了,岂不是要笑话我周家捡了一个破鞋当宝?”周夫人有些愤愤地斥道。 第292章 如此不洁身自好,连女人最看重的贞洁都丢了,她怎么可能还有脸,逼着自己的儿子,娶这么一个女人过门? 尹白莲没想到,周仝会如此不顾旧情,将她一直以来想要掩藏的那些事情,都给说了出来。 她以为,她委身于韩当的事情,只有云鸾知晓,谁知道周仝也知道了? 怪不得,他对她的态度会这么冷淡。 这是知道了她已非清白之身,所以在嫌弃她是吗? 尹白莲知道,计划进行到一半,是彻底进行不下去了,不过好在云倾已经对周仝产生了芥蒂不是? 她也不算失败。 尹白莲暗自安慰自己,她满眼都是羞愧,屈膝跪在周夫人面前,哽咽哭着忏悔。 “伯母,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实在太想要一个温暖的家,太渴望亲人的温暖了。我这些年,一直都没忘记修文哥哥,做梦都想成为他的妻子……我,我不甘心,从此与修文哥哥归于陌路,所以我才隐瞒了这件事,抱着侥幸心理……” 第250章 去了永州 “伯母我错了,你若是心里有气,怎么打我骂我,我都认了。希望你别赶我走,我若是离开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为了赎罪,以后就算让我当你的丫鬟伺候你,我也心甘情愿。” 尹白莲哭得不能自已,她将额头贴在地板上,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周夫人目光复杂地看着尹白莲,她虽然气恼她骗了自己,可她到底是自己挚友的骨血。 她做不到,将她给赶出去。 到底是个命苦的孩子…… 周夫人叹息一声,她抬头看向周仝,欲言又止:“仝儿,白莲她也知道错了,不如就原谅了她吧。从今以后,我不再逼你纳她,就让她留在我身边,给我当女儿吧。” 周仝想也不想的便出口拒绝:“不行,她心思不正,心怀不轨,不是个纯善之人,将她留在你的身边,我不放心。” “既然她已经是韩当的女人,理应好好地跟韩当过日子,所以母亲,我通知了韩当,让他过来,将尹白莲领走。到时,你给尹姑娘一些钱财,给她傍身,也当是全了我们周家与尹家的旧情。” 尹白莲猛然抬起头来,脸色惨白至极。 她眼底闪着惊恐,不可置信地看着周仝。 “你……你说什么?” “我派人通知了韩当,他马上就会到,你好好的和他过日子吧。我们以后就当亲戚般走动……”周仝神色淡淡,低声回道。 尹白莲犹如五雷轰顶,整个人呆立当场。 韩当还没死? 如果她被韩当找到,那么她和韩当的事情,岂不是也瞒不住睿王了? 不,不行,她不能见到韩当。 如果被韩当找到,被那个老男人给缠上,她一辈子都完了。 尹白莲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二话不说便朝着屋外冲去。 她要离开这里,她不要见到韩当。 周夫人看着尹白莲那惊恐的神色,她脑袋一懵:“白莲这是怎么了?她要去哪儿?” 周仝抿唇,淡淡一笑回道:“她应该是迫不及待,想要见到韩当吧。韩当这会儿应该到了,他们估计能碰上……” “娘,你就别管他们两口子的事了。韩当比尹姑娘虽然大了不少,可男人大几岁,懂得怎样疼女人。尹姑娘的福气与造化,还在后面呢……” 一旦想到,尹白莲恶意破坏他和云倾的婚事,他就忍不住的恼恨她。既然她不仁,那就别怪他不义。 恶人自有恶人磨,一个韩当对付尹白莲足够了。 尹白莲疯了般,跌跌撞撞地冲出客栈,谁知就在她跨出客栈门时,突然她的胳膊被人紧紧的攥着。 “白莲?是你吗?” 尹白莲的身子一震,她满眼惊恐地抬头看向来人。 韩当那一张苍老满是皱纹的脸庞,映入她的眼帘。 她的瞳孔剧颤,连忙挣开他的触碰,往后倒退脚步。 “我……我不认识你,你别碰我……” 韩当这几日,受了不少的苦头。 他对尹白莲是又爱又恨,总之他对她的感情很是复杂。如果不是她,他不可能会落到这一步,但他即使再恨,心里还是想念尹白莲的。 这些日夜,他在梦中都还思念着尹白莲的身体。 他做梦都想再遇见她,再与她相遇,日日夜夜与她享受鱼水之欢。他想她,想的,他几乎快要疯了。 面对尹白莲的排斥,他如何能忍受得了。 他趋步上前,再次抓住了尹白莲的胳膊。 “白莲我都想死你了,难道你不想我?我为了你,已经失去了一切,你可不能不要我。我带你走,我们离开京都城,走得远远的。” “你放心,以后我不会让你受苦,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从前的一切,我都不计较了,我们好好地过日子。这些日子找不到你,你不知道我有多痛苦。我发现,我活了大半辈子,自从遇见了你,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我从没这样轰轰烈烈地爱过一个人,白莲,你别离开我,我带你走。” 他说着,一把将她拽入怀里,抱着她便离开客栈,大跨步的朝着城门口的方向而去。 尹白莲吓坏了,她在他怀里剧烈地挣扎。 “不,你放开我。我不爱你,我与你的一切都是逢场作戏罢了。韩当,你不是已经看清了我的真面目吗?我就是为了利用你,才靠近你,勾引你的。” 第293章 “韩当我不爱你,我一点也不爱你。我非但不爱,我也非常地厌恶你。是你,是你夺了我的清白,是你毁了我的一切。我好不容易为自己寻到了新的生机,你为何还要跑出来,破坏我的幸福生活?” 韩当激动无比地低头,满是胡茬的嘴巴,疯狂地亲吻着尹白莲的唇瓣。 “白莲,还能是为什么?那是因为我爱你啊,我真是爱死你了。这辈子,除非我死,否则我是不会放开你的手。” “你别想着摆脱我,我就算是死,也要和你在一起。” 他不顾尹白莲的挣扎,抱着尹白莲走向城门。 过往的人群,纷纷看向他们。 韩当置若罔闻,他满心满眼都是要带尹白莲离开。 尹白莲挣脱不开他的钳制,她满眼绝望地哀嚎哭泣……谁知韩当却捂住了她的嘴巴。 她呜呜地叫着,韩当脱了披风,盖住了尹白莲的身子,遮掩住了她的身形。 韩当的身影,很快便消失了在了人群里。 周仝处理好了这边的事情,他快马加鞭去了将军府,谁知他刚刚翻身下马,云管家便焦急地跑过来。 “周大人,你怎么才来啊?” “三小姐在哪里?”周仝沉声问。 云管家叹息一声,连忙回道:“三小姐让老奴送了定亲信物到周府,老奴回来就听下人说,三小姐她……她已经离府了。” 周仝的脸色一白:“离府?她去哪里了?” 云鸾从府内走出来,率先回了句:“三姐去了永州,永州是皇上赐给我的属地,这些日子我一直都在和三姐商量,让她去永州替我探探那里的情况。” 周仝的身子一颤,他紧紧地握着拳头。 “你将事情给她解释清楚了吗?” 第251章 展翅翱翔 云鸾轻轻颔首:“我和三姐解释了,尹白莲的事情不是你的本意……可我三姐她,却还是坚持要和你退亲。她说,我们父亲没了,她要守孝三年,总不能白白耽误你三年。” “就算没有尹白莲这事,她心里也早就有了,要与你退亲的心思。今天这事,不过是个导火索……所以周大人,你也不必内疚。从此以后,你们各自婚嫁,谁也不妨碍谁……这样是最好的。” 周仝的眼睛渐渐地有些泛红,他抿唇低声一笑。 “各自婚嫁?谁也不妨碍谁?这门亲事,也有我的份,她不能说退就退,这不是她一个人能说的算。等她三年算什么,就算是三十年我也等的……” 他说着,二话不说翻身上马,调转马头朝着城门口狂奔而去。 他要追上云倾,要和她把话说清楚。 他不能让她这么不明不白地走。 周仝一口气跑出城门十多里,终于看到了云倾驱马前行的身影,他勒紧缰绳,飞快地追上前,冲到了云倾的面前,拦截住了她的去路。 “云倾,有些事情,我觉得我们要说清楚……你不能就这样不告而别。” 云倾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周仝会这么快就追了上来。 她忽略掉胸口的闷疼,避开他灼灼目光,沙哑了声音回道:“我觉得,我的态度够清楚了。” “退亲这事,并不完全因为尹白莲。我确实要为父亲守孝三年,三年的时间不短,我不想耽误你。再说,如今的将军府大不如从前,将军府树敌无数,睿王一党虎视眈眈,谁沾染上将军府,估计都不会有好下场。” “此次尹白莲这件事,或许就是睿王的手笔。所以,你没必要冒险,搭上自己的安危与前途,与我继续纠缠。周仝,我退亲也是为了你好。凭着你的外貌与本事,你肯定能找到一个比我温柔贤淑的好妻子。” 周仝翻身下马,他走到云倾面前,他仰头看着她,一字一顿沉声问。 “云倾,我只问你一句,我们认识这么久,难道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点动心吗?” 云倾抿着唇角沉默,她躲避周仝的眼神。 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周夫人说的话,犹如篆刻在了她的心底。周仝那么优秀,他确实需要一个更加优秀,更好的女子当妻子。 她不是周仝最好的归宿,她永远都给不了他温暖安稳的家。 她的未来,是在战场上的。她根本就做不到,为了一个男人洗手作羹汤,当个只依附男人而活的家庭主妇。 经过这件事,她清楚地察觉到了,她与周仝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不适合他,不适合成为他的妻。 周仝眼底掠过几分卑微,他不死心地继续问:“哪怕一点点的动心呢?你有过吗?” 他在等着云倾的回答。 可云倾从始至终都没应答,她就那么沉默着,也不去看周仝。 周仝仰着头,就那么怔愣地看着她。 他一颗火热的心,一点点地转冷。 他的脸色,渐渐地泛白。 “云倾,你是从来都没喜欢过我是吗?我们的订婚,全然是你迫不得已下,对你父母做出的妥协是吗?我只是你能选择的,最好的选择是吗?” 云倾不知为何,鼻头酸涩得厉害。 她忍下喉头的哽咽,冲着周仝缓缓地点头:“是,我从没喜欢过你。我也从来没对你动过心……父亲若是没死,或许我们年底成婚,我们会是一对非常和谐,相敬如宾的夫妻。” 第294章 “但是周仝你要明白,也仅限如此。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无法让自己强迫爱上你。将军府遭此大变,我的思想观念也发生了改变……将军府的仇还没报,如果能以我己身,为将军府,为整个南储,贡献一点点力量,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的归宿不是嫁人,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将军府历代先祖的使命。保家卫国,从来不是男儿的事情,身为女子,只要有一颗尽忠报国的心,我也可以闯出一片天地。” “我的志向,从来不是拘泥于后宅后院……周仝,你应该也不想,斩断我要翱翔的翅膀,将我捆绑在你身边,成为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吧?” 周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任由寒冷的北风,犹如刀子般,狠狠地切割着他的肌肤。 云倾走了,在说完那番话便驱马离去。 她的话,一字一句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心底。 她说,她的志向,从不是后宅后院,她想要展翅翱翔,如果他爱她,那么就应该放她飞,给她自由。 他站在漆黑的夜里,怔怔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她的身影彻底与黑夜融为一体。 他捂着疼痛的胸口,凄苦地勾唇一笑。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倾儿,我从未想过要斩断你的翅膀,将你拘泥于后宅……” 她一句话,彻底斩断了他们的情缘。她狠心地抛下他,再也不回头了。 一滴冰凉的泪珠,从眼角滑落,流淌进了他的嘴角。那苦涩的滋味,令他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周仝失魂落魄地回了城内,他到周府的时候,天色已然拂晓,他跌跌撞撞地从马上下来,叩响了大门。 管家跑过来开门,当看见周仝憔悴的脸庞,他眼底满是担忧:“大人,你没事吧?” 周夫人一夜没睡,她一直都在等着周仝归来。 当她看见,周仝满身狼狈地被管家扶着进入寝室时,她的心一颤,她连忙迎上,搀扶住了周仝的胳膊。 “儿子,你这是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啊?” 周仝掀起眼帘,淡淡地看了眼周夫人,他勾唇冷冷一笑。 “娘,如今如你所愿了。我与倾儿退亲了,呵,我们完了……你从来不知道,为了能和倾儿订婚,我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 “如今,全都是一场空。她不要我,她走了,她再也不会回头了。” 周夫人眼底满是愧疚,她痛苦地哭着忏悔:“仝儿啊,娘,娘知道错了……是娘糊涂,娘耳根子软被尹白莲教唆,做了错事。你别怪娘可好?” “娘从不知道,你居然这么喜欢云倾……” 她当初还以为,这不过是一场利益联姻罢了,如今发生了这一切,她再也不这样认为了。 他的儿子,早就情根深种,爱惨了云倾啊。 周仝捂着自己的胸膛,他一字一顿道:“她是我的命……没了她,我该怎么活?” 第252章 悔不当初 “娘,我的心好疼啊……好疼,疼得我快要死了……” 下一刻气血攻心,周仝只觉得喉结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来,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周夫人吓得厉害,她撕心裂肺地哭着让管家去请大夫。 她扶着周仝躺在床上,恼恨地一下下扇向自己的脸颊。 “仝儿,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我怎么就这么糊涂啊……娘该死,最该死的是我。仝儿你可千万别想不开,你爱云倾,不能没有她,那娘就去将军府负荆请罪去。” “你放心,娘一定会求得云倾的原谅,娘会豁出一切,将云倾给你带回来。” 半刻钟后,大夫提着药箱赶来。 他为周仝把了脉。 周仝是因为受到了刺激,所以才吐血昏迷的。大夫交代,接下来的时间,得让他平心静气下来,不要再情绪波动这么大……否则时间久了,很是损伤身体的。 大夫开了一些滋补身体的方子离开,周夫人红着眼睛,紧紧的握着周仝的手:“仝儿,你别伤心。我们怎么弄丢的云倾,就怎么把她找回来可好?” “你是娘的命根子啊,若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娘又该怎么活啊?” 她现在真是悔不当初,怎么就听了尹白莲的教唆,生生拆散了儿子的姻缘呢? 她真是蠢的要死。 仝儿从小到大,都极有主见,他若是真的不喜欢云倾,当初根本就不会因为所谓的利益而同意这门亲事。 周夫人的眼睛通红,眼泪控制不住的啪嗒啪嗒直掉。 她现在想起来,当初仝儿成功与云倾订了婚后,他向来不苟言笑,冷若冰霜的脸庞,是难得展露了笑颜的。 那几天,他的心情很好,嘴角时常挂着笑意。 一叶障目,她怎么就被迷了眼,怎么就觉得,仝儿不喜欢云倾呢? 周夫人懊悔的不行,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让人煎了药,亲自喂昏迷的周仝喝下。 而后她便去了将军府,去求见刘氏。 刘氏不想事情闹开,怕引起旁人的非议,影响云倾的名声。 所以,她让管家请了周夫人去了厅堂。 周夫人踏入厅堂,二话不说便跪在地上,什么话也不说,只捧着一条皮鞭,举在头顶。 云管家无论如何让她起身,她皆都不理。 直到刘氏赶过来,周夫人才膝行到刘氏的面前,将皮鞭呈给刘氏。 第295章 她面色哀戚,满眼都是痛苦。 “将军夫人……昨天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是我糊涂,听了旁人的教唆,对云倾说了一些混账话,从而伤了云倾的心。云倾是个好姑娘,是我被猪油蒙了心,鬼迷心窍那么对她。” “你要是心里有气,只管打我骂我,替云倾出气,我绝无半句怨言。我只求,你在出了气后,能够恢复我们两家的姻亲关系。仝儿真的很在意云倾,他不能没有她……所以,还请将军夫人你大人大量,高抬贵手,原谅我老婆子这次可好?” 刘氏没想到,素来沉稳体面的周夫人,居然会有这么低声下气的时候。她无奈的叹息一声,亲自弯身,欲要搀扶周夫人。 “周夫人,有什么话你起来再说……这门亲事,是两个孩子的事情,我们做长辈的,不能插手太多的。” 周夫人连忙附和点头,她眼底满是悔恨:“你说的是,要是我早明白这点,也就不会闹到这个地步了。我真是悔不当初……我真是该死,好好的一门亲事,就这么被我毁了。” 她拒绝起身,唯有跪着,她心里的愧疚才能减轻一些。 刘氏没法子,愁眉深锁的看着周夫人。 “周夫人,事情既然已经如此,不如就顺其自然吧。儿孙自有儿孙福,孩子们的事情,我们就别掺和了吧。说实话,一开始倾儿就不太愿意订婚,当初是我逼着她,让她乖乖的订婚备嫁的……” “倾儿她喜好武术,喜欢在战场上打打杀杀,她虽然是个女儿身,却有一颗男儿心。若非我的逼迫,恐怕她这辈子都不想成婚……如今将军去世,她的心思更加浮动……她早就不想待在京都城了。此次的事情,不过是个契机……” “她就像是挣脱了牢笼的鸟儿,一心想要飞向广袤的天际,我即使想拦,也有心无力了。发生这么多事情,我如今真的想明白了,孩子们的事情就任由他们去闯吧。我不会再指手画脚,去规划他们的人生……” 刘氏的话,让周夫人哑口无言,无言以对。 她张了张嘴,眼底一片灰败。 “难道这事儿,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刘氏拉着她的胳膊,将她搀扶起身:“倾儿昨晚,已经连夜赶往永州。短时间内,她恐怕不会再回京都……将军府如今风雨飘渺,她能做出这个决定,想必是经过深思熟虑,不是一时冲动决定的。” “对于我们将军府来说,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云倾长大了,她不是小孩子了,我也不愿再束缚她。所以,周夫人你不必觉得内疚,这不过是事赶事罢了。至于周大人和倾儿的姻缘,那就只能看他们以后,有没有再续前缘的机会了。” 该说的,刘氏都说的很清楚。 有理有据,让人无法辩驳,她也没有揪着昨日的事情,对她有任何的责怪与埋怨。 这样深明大义,坦坦荡荡姿态,周夫人哪里好意思再继续闹下去? 她无地自容,羞愧的红着脸落荒而逃。 她只觉得和将军夫人比起来,她特别的歹毒自私,为了一己私念,差点没将自己的儿子给逼死。 刘氏看着周夫人离去的背影,她愁眉深锁。 周仝这个孩子,她还是挺满意的,他无论人品还是本事,在京都城这些男子中,都是顶尖的。 可是,倾儿已经被她逼过一次了,这第二次,她再也不愿逼她。 云鸾踏入厅堂,刘氏担忧的问了句:“周仝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云鸾扶着刘氏落座:“气急攻心导致的吐血,撑过这几日,估计就没事了吧。” 第253章 我的孩子 刘氏眼底闪过几分不忍:“我是真没想到,周仝对倾儿居然这么深情……” 云鸾不置可否地点头:“我也没想到。” 她想起前世,周仝对三姐的默默守护,再到后来三姐为了保护睿王而死……周仝的销声匿迹。 事情慢慢地串联起来,似乎也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所有人都觉得,周仝与三姐的联姻是因为利益,恐怕唯有父亲知道,周仝对三姐的深情吧。要不然当初,父亲也不会独独挑中了周仝,选一个刚入官场,还没任何前途的年轻人。 云鸾写了一封信,将周仝的情况,告知了云倾。 彼时云倾刚刚到永州,她收到了云鸾的来信,看着信里的内容,她久久沉默着,不发一言。 而后,她将信纸凑到烛火下烧了。 —— 尹白莲被韩当带离了京都城,在京都旁边的一个小镇上住了一夜。 一开始她还闹着,到了后来,尹白莲知道自己硬碰硬下去,是无法摆脱韩当的。 所以她当即就变了一个态度,打算以柔克刚。 她绝对不会跟韩当离开,更不能让睿王知道她与韩当的事情。所以,她只能暂时稳住了韩当,以此慢慢的放松韩当的戒备。 第二天一早,韩当收拾妥当,打算继续带着尹白莲上路。 尹白莲眸光微转,当即捂着肚子,满脸痛苦的呻吟道:“啊,我肚子疼……爷,救救我。” 她紧紧的抓着韩当的衣袖,嘶哑着声音哀求。 韩当看她痛苦的面容,不像是作假,他不敢大意,当即便请了大夫过来。 虽然尹白莲当初靠近他,是带了一些目的,是为了利用他,可是他还是喜欢尹白莲,他对她真的很着迷。 第296章 所以,他想抛下过往的一切,好好的对尹白莲,好好的和她过日子。 看着尹白莲难受,他自然也是心疼的不行。 大夫给尹白莲诊了脉,便告知韩当,尹白莲怀了孕。 韩当听了,呆立当场,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尹白莲。 “怀……怀孕?孩子几个月了?” “差不多一个多月。”大夫回道。 韩当的眼底涌动着狂喜,他激动的一把抱住了尹白莲:“一个多月?那不是,你跟着我的时候吗?这个孩子是我的?” 尹白莲红着眼睛,冲着他轻轻点头。 韩当欣喜若狂,他激动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他犹如疯了般,仰头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我要有儿子了?我要当父亲了?” 他激动的紧紧的抱着尹白莲,不自觉的红着眼睛哭了起来:“呜呜,白莲,我谢谢你怀了我的孩子。我还以为,这辈子我已经绝后了呢。没想到,我四十多岁的年纪,还能有了自己的孩子。” “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的对你。只要你好好的跟我过日子,给我生孩子,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尹白莲的眼底,掠过几分暗芒。 她若是想要他的命呢?他也给吗? 呵,她这样的绝世美人,他一个又老又丑的老男人恐怕无福消受吧。 尹白莲当即便表示难受,有些想吐。 韩当让她好好歇着,他去给她买话梅,买蜜饯吃,压一压那孕吐反应。 他兴冲冲的跑了出去,尹白莲拿出帕子,有些嫌弃的擦掉了擦了擦被韩当触碰过的地方。 “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简直是异想天开,做白日梦。” 她当即便喊住了离去的大夫,从鬓发上拔掉一根金钗,塞入了大夫的手里,问他要了一副蒙汗药。 大夫贪钱,二话不说便拿了金钗,将蒙汗药给了尹白莲。 尹白莲让小二提了一壶茶,她将蒙汗药洒在了茶壶里,慵懒的靠在床榻上,等着韩当归来。 大概半个时辰,韩当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满头大汗的回来。 他兴冲冲的推开房门,讨好似的冲到了尹白莲的面前,将买的那些东西,都摆放在了她的面前。 “白莲,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尽管吃。我有钱,不会缺了你的吃喝。你跟着我,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如果你能给我生个儿子,这辈子,我就守着你这个女人过了。” 尹白莲佯装很是感动的看着韩当:“爷,你对我真好。你看看你满头大汗的,一定累了吧?” 她拿出帕子,温柔的给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韩当看着尹白莲又恢复了到了之前的温柔,他心花怒放,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便要低头一亲芳泽。 尹白莲看着他那满头的大汗,闻着那汗臭味扑鼻而来,她恶心的几乎都要吐了。 她连忙咬牙,忍着那股恶心,欲拒还迎:“哎呀爷,我现在怀了孩子,恐怕不能伺候你。你没听大夫说,头三个月最是要紧,马虎不得吗?” 韩当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脑袋:“你瞧我,高兴的都糊涂了。我就是抵挡不住你的诱惑罢了,白莲你都不知道,你有多美,有多么的诱惑人。” 尹白莲推开了韩当下床,去到桌子那边,为韩当倒了一杯茶水。 她扭着腰肢,婀娜多姿的捧着茶盏,坐入了韩当的怀里:“我都怀了你的孩子了,我又跑不了了,你急什么?” “出去买东西,跑了一圈你肯定渴了吧?来,把这杯水喝了……” 韩当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他觉得,尹白莲现在,就是捧着一杯毒药给她喝,他也甘之如饴。 他没有任何的怀疑,当即便接过茶盏,仰头一饮而尽。 尹白莲眯眸,看着他将茶水喝完。 她默默的算着时间。 韩当还想着,继续占她便宜。 他将空杯放在别处,搂紧了尹白莲的腰肢,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好白莲,我真的好想你。我动作轻一点,我绝对不会伤到你和孩子……你就让我先解解馋,好不好?” 尹白莲忍着恶心没拒绝,她抬起胳膊圈着他的脖颈:“那……好吧,你轻一点,应该没事。” 韩当心猿意马,高兴坏了。 他连忙褪下了尹白莲外面披着的白纱,满是胡茬的嘴巴,胡乱在她的脖子上乱咬着。 尹白莲躺在床榻上,忍着他恶心的动作,默默的数着时间。 就在韩当脱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准备压上尹白莲时,他突然觉得眼前传来一阵眩晕。 他抚着脑袋,晃了晃。 “我这是怎么了?” 第254章 韩当死了 尹白莲看着药效发挥了作用,她再也不愿和他继续演戏,她一把将他给推开,当即便扯了外衫,裹在自己的身上。 韩当猝不及防,被她推得踉跄几步,倒在了床榻上。 他的身体,顿时四肢无力,眼前一阵阵黑圈传来。 他不可置信地抬手,指向尹白莲。 “你……是你给我下了药?” 尹白莲冷笑一声,眼底掠过几分狠厉。 “凭你这样又老又丑的老男人,还想让我为你生儿育女?韩当,你难道不觉得可笑吗?” “你到底是哪来的自信,你会以为,我会看上你,会心甘情愿地和你过日子?之前跟了你,让你破了身子,那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我恨不得能杀了你。” 第297章 “韩当,是你毁了我,毁了我的一切。只要你死了,就没人知道我的秘密。还有这个孩子,他根本就不配出现在我肚子里……我会让你和他,一起消失的。” 她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把刀子。 韩当地瞳孔大睁,他眼底满是慌乱,他抖着声音大吼:“你,你要干什么?尹白莲,我那么爱你,你别胡来……” “如果你不出现在我面前,或许我还能饶了你,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出现,更不该想要将我禁锢在你身边,给你生孩子。韩当,要怪,就只能怪你太色欲熏心,太贪得无厌了。”尹白莲的眼底,掠过一抹歹毒的暗芒,她握着刀子的把柄,举起刀子,狠狠的朝着韩当的胸膛扎去。 噗嗤一声,是刀刃刺入血肉的声音。 韩当肝胆俱颤,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向来以柔弱姿态,博取他怜悯疼惜的尹白莲。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如此歹毒,居然对他下毒手。 他恼怒至极,忍着胸膛的疼痛,朝着尹白莲大吼:“尹白莲,你……你好狠。我那么爱你,我都不计较,你曾经利用我的事,你怎能如此狠心,对我下毒手?” 有些鲜血喷溅出来,洒落在尹白莲精致美丽的面容上,她挑眉笑着,笑容疯狂且狰狞。 “韩当,我对你没有半分的情感,相反地,我非常憎恶你。你的存在,就像是烙印在我身上的耻辱,一日不除掉你,我就随时担心,这耻辱会东窗事发,被旁人知晓。” “只有你死了,王爷就不会知道,我的清白之身是毁在了你的手里。只要你没了,我就能安安稳稳地成为王爷的女人,帮助他一步步攀登那至尊高位。呵,早晚有一天,我尹白莲会成为这南储最尊贵,最高高在上的女人。” “而你韩当,注定是我踏脚石……凡是阻碍我往上爬的人,我统统都要毫不留情地铲除。韩当,你这辈子能够得了我的身子,让我怀上你的孩子,也算是你三辈子修来的福气了。如今,你死在我的手里,也不亏了。” 她说罢,紧紧地握着刀柄,狠狠地拔出了匕首。 又一阵鲜血,喷溅在她脸上。 她抬起衣袖,擦掉了脸上的血迹。 韩当的嘴角,控制不住的汹涌流淌出鲜血。 他的身体,剧烈颤动着……这会儿,他已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只能睁大眼睛,瞪着尹白莲。 尹白莲握着染血的匕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凝着韩当。 她一点点地等待着,韩当的生命在他眼前流逝。 韩当抖着胳膊,拼尽全力去扯她的衣角…… 尹白莲冷眼看着他,看着他在最后时刻,还在垂死挣扎。 韩当死了,他身体的血,几乎流淌了整张床榻。 他死不瞑目,就那么瞪着眼睛,盯着尹白莲。 尹白莲嫌恶地看了他一眼,她将染血的匕首,丢在了他的尸体上。而后,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触手一片冰凉,她松了口气,整个人如释重负,全身的力气似乎被抽空,她跌坐在地。 浓烈的血腥味,充斥在她的鼻尖,她恶心得想吐…… 正在她低头,捂着胸口,低声干呕的时候,谁知突然有一只大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脊背。 尹白莲的身子一僵,她脸色煞白的抬起头来,看向来人。 楚瀛那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庞,映入她的眼帘。 “女人怀了孕,可闻不了这种血腥味……” 尹白莲的眼底满是惊惧,她不知所措地看着楚瀛,颤声问:“你……你来了多久了?” 楚瀛勾唇,淡淡笑着回道。 “哦,没来多久,应该是在你和韩当亲热的时候,我就来了吧。刚刚发生的一切,真的很精彩。尹姑娘着实让在下佩服……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手腕毒辣的女子……” “尹姑娘真是让人充满惊喜啊,王爷能有你这么得力的帮手,实在是他的福气啊。” 尹白莲的心,猛然一颤。 她的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什么,楚瀛就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当即堵住了她将要出口的解释。 “尹姑娘,你和韩当的事情,包括你肚子里怀了他孩子的事情,我全都听了个一清二楚。所以,你也不要浪费时间,浪费口舌,做一些无谓的挣扎辩解了。” 尹白莲的脑袋,一片空白,她只觉得自己几乎要完了。 楚瀛是萧玄睿的人,楚瀛知道了她与韩当的事情,那萧玄睿不就也知道了吗? 不,不可以,不能让萧玄睿知道,这些事情。 否则,她所期望的一切,全部都会变成一场空。 尹白莲抬起手来,一把紧紧地攥着楚瀛的衣袍。 “楚……楚公子。求……求你,别把我和韩当的事情,告诉王爷……” 楚瀛缓缓的蹲下身来,他微凉的手指,紧紧的捏住了尹白莲的下颌。 “尹姑娘这是在害怕吗?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当初怎么就那么糊涂呢?王爷那么喜欢你,你怎能忍心,隐瞒了他这样的事,怎能明晃晃的给他戴绿帽子呢?” 尹白莲的眼眶泛红,她哽咽哭着,嘶哑着声音解释。 “我……我当时是被韩夫人给设计了。韩夫人让人,给我和韩当下了药。我……我也不想让韩当那个老男人碰的,可是……我身不由己啊。这一切都不是我所愿……” 第298章 第255章 前往皇宫 “楚公子,我求你,不要将这件事告诉王爷,否则……王爷他会杀了我的。他最无法容忍的,就是旁边的人背叛他。这些年,我跟在他身边,我曾见过他无数次,对待背叛他的人,是什么样的毒辣手段。” 楚瀛啧啧叹息一声,他眼底满是怜悯,动作温柔地给尹白莲擦拭着脸颊上的泪水。 “啧啧,这美人落泪,就是不一样啊。尹姑娘,你知不知道,如今满脸染血,又掉着泪的你,是有多么的迷人啊。” 他的薄唇,缓缓地凑到尹白莲的唇边。 那一双眼睛,炙热无比地盯着她诱人丰满的唇。 尹白莲的呼吸一窒,楚瀛越平静,她越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楚瀛和韩当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她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她可以轻而易举的铲除韩当,可楚瀛,是最可怕的存在。 她怎么都不会想到,在她杀韩当的时候,这一切居然会被楚瀛尽收眼底…… 现在她唯一能做的,除了求楚瀛,别无他法了。 她能清楚地看到,楚瀛对她的欲望,她抖着身体,缓缓地闭上眼睛,任由楚瀛为所欲为。 谁知道,楚瀛却轻声一笑,缓缓地起身。 “尹姑娘,虽然你是绝色美人,可惜啊,这绝色已然脏污了,我对脏了的东西,是没什么兴趣的。” 尹白莲跪在地上,紧紧的拽着他的衣袍,卑微至尘埃,苦苦地哀求楚瀛。 “楚公子,只要你能替我保守这个秘密,从今以后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 “我没别的奢望,我只想留在王爷的身边。我真的很爱王爷,我真的无法离开他。楚公子,求你成全我吧。” 楚瀛居高临下的看着尹白莲,说实话,尹白莲刚刚做的一切,挺让他震惊的。 他是真的没想到,尹白莲早就失身于韩当,肚子里还怀了韩当的孩子……这件事若真的让王爷知道,恐怕会是一场天翻地覆的大动荡。 尹白莲……她是一株带毒的玫瑰。 她的狠辣,真的超乎他的想象! 留这么一个毒玫瑰在睿王的身边,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楚瀛的眸光,微微闪烁。 心中已然有了几分抉择:“既然,你对王爷情深一片,我也做不出棒打鸳鸯的事来。罢了,今日这件事,就当我从没看到过……我接你回王府吧。至于韩当的尸体,我会让人处理妥当的。” 尹白莲眼底满是欣喜,难以置信的看着楚瀛。 她激动无比,冲着楚瀛磕头道谢:“楚公子,多谢你给了我一条生路。你放心,以后凡是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义不容辞……” 楚瀛勾唇浅浅一笑:“那我可就记住尹姑娘这句话了。” 他当即便喊了外面的人入内,带了尹白莲离开了此处。 而后,他又让人处理了韩当的尸体。 韩当的死,就像是一颗石头投入大海,没有激起任何的波澜。 不过,云鸾一直让黑羽卫在暗中追踪着韩当的动静,韩当的死讯,很快便传到了云鸾的耳朵里。 云鸾彼时,正在看着云淮练字。 她听到了这个消息,微微挑眉。 “韩当是尹白莲杀死的?” 黑翼站在下首,微微颔首:“是,尹白莲先对韩当下了药,然后在他心口捅了一刀。当时下面的人想要阻拦,谁知,却发现楚瀛在附近,所以他们就没打草惊蛇插手。” 云鸾眼底掠过几分晦暗:“看来,楚瀛已经知道了尹白莲的秘密了。你说,楚瀛会把尹白莲的事情,告知萧玄睿吗?” 黑翼沉思了半晌,而后缓缓摇头。 “我猜测,他应该不会告诉睿王。睿王还是挺喜欢尹白莲的,尹白莲对他来说,还有大用。如果楚瀛足够聪明,他就会明白,与其杀了尹白莲,还不如让尹白莲成为他手中的傀儡。” 云鸾的想法与黑翼的不谋而合。 她轻轻点头:“不错,以楚瀛的心思,他肯定不会揭发尹白莲的。尹白莲的作用,可是非常巨大的。” 黑翼低声询问云鸾:“那我们该怎么做呢?要不要将这件事,透露给萧玄睿?” 云鸾勾唇笑着摇头:“不要透露,让尹白莲这个毒瘤留在萧玄睿的身边,对我们有利无害。楚瀛可以利用她的秘密操纵她,难道我们就不行吗?” “必要的时候,或许我们还能看到一出狗咬狗的戏码。尹白莲现在可不能出事,一颗棋子能够发挥各种我们想象不到的用处。” —— 翌日傍晚,云鸾盛妆打扮,上了马车,在刘氏担忧的目光下,出发前往皇宫。 这场宫宴,除了云鸾自己,她没让将军府的其他任何一个人,陪同她参加宫宴。 她比谁都清楚,今晚的宫宴,将会是一场针对她的鸿门宴。 如此危险重重,她怎么可能,让她的家人跟着冒险? 黑翼自从伤愈后,便跟在了云鸾的身边,所以他今日,也跟着入宫。 不过,他不是跟在明处,而是暗处。 皇宫内院,除了皇亲国戚,朝廷臣子,其余的男子没有允许,是不得入内的。 将军府的马车,缓缓地停在了宫门口。云鸾还没掀起车帘,便听见外面,有些人在低声窃窃私语。 第299章 “这是将军府的马车?里面坐的谁啊?” “听说贵妃娘娘特意请了太平县主参加宫宴,应该是太平县主。” “嘁,太平县主?听着是好听,谁不知道,她这是踩着她父兄和九万云家军的尸骨,才得到的这么一个封号?” “谁说不是,如今的将军府可不比从前了,一个即将倒塌覆灭的家族,岂是一个区区县主能撑住的?” “不过,最让我生气的,不是她这个县主的名号。而是,她居然被指婚给了宴王……宴王那么一个丰神俊逸的谪仙般的人物,她云鸾如何配得上?” “是啊,虽说宴王体弱多病,却架不住他生的俊美,单是看他那张脸,就让人赏心悦目了。云鸾能赐婚给宴王,真是三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我听说啊,工部尚书的女儿柳嫣然,就因为宴王赐婚这事,一直在闹腾着。搅得柳家是鸡犬不宁,好几次差点上吊自杀了……” 第256章 第一才女 “我也听说了,好像昨晚柳大人入宫,面见了皇上,好像是求皇上赐婚,让柳嫣然成为宴王的侧妃。柳家的男儿很多,就柳嫣然这么一个女儿,柳家人这么宠她,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呢。” “是啊,这个柳嫣然对宴王,可真是痴情。自从三年前见了宴王一面,她就念念不忘,一直痴恋着宴王,从少女几乎快要熬成了老姑娘……” “这下子应该能得偿所愿了吧?今晚,皇上应该会宣读赐婚圣旨了……” 云鸾坐在马车内,缓缓抿着唇角,静默无言。 她的心底,没有泛起任何的波澜。 于她而言,她与萧廷宴是合作者,所以他纳多少侧妃,收多少女人入府,那都是他的事情。 她没有立刻下车,等到外面的议论声,慢慢的平息,所有人都入了皇宫,她才掀开车帘下车。 她几乎是最晚进入宫宴的。 宫宴摆在大殿,男客女客是分开的,中间隔了一扇长长的屏风。 她踏入大殿的时候,守在门口的太监,看了她一眼,连忙冲着殿内,扬声喊了句。 “太平县主到……” 原本嘈杂的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无数道目光,纷纷朝着云鸾扫来。 云鸾处变不惊,神色淡淡,在宫女的引领下,寻到了自己的位置。 宫宴虽然还没正式开始,后宫的妃嫔,除了皇后与赵贵妃外,其余人都过来了。 这里位分最高的是淑妃,她端坐在第二阶位置,淡淡地瞥了眼云鸾,轻声咳嗽了一声。 她是想引起云鸾的注意,让云鸾来给她行礼。 毕竟她可是目前这宴会上,位分最高的妃嫔了。 谁知,云鸾目不斜视,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落座。没有半分想要和她招呼的意思…… 淑妃的脸色一沉,她眼底掠过几分不悦。 她扭头,看向旁边坐着的一个妙龄女子道:“嫣然,这太平县主,当真是猖狂至极,本宫堂堂淑妃,她居然不来向本宫行礼?” 这妙龄女子,不是旁人,正是工部尚书的嫡女柳嫣然。 也是那位,为了萧廷宴要死要活,想要嫁给他为侧妃的女子。 柳嫣然生得闭月羞花,容颜绝美,她身穿一袭月白色,绣着百合花的纱衣。衣着精致典雅,整个人飘然出尘,气质矜贵,是当之无愧的大家闺秀,高门贵女。 她一双美眸流转,扫了眼云鸾,她的眼底掠过几分惊艳。 她意想不到,云鸾生得如此美丽,她以为她的容貌在整个京都,都是数一数二的。可是,与云鸾相比,说不出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逊色了不少。 柳嫣然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她眼底掠过几分晦暗。 “姑母息怒……兴许县主很少入宫,是不太懂得这宫中规矩吧。我先去向她打个招呼,不至于失了我们柳家的礼数……” 淑妃如何看不出她这个侄女的心思,她捏着帕子,扶了扶鬓发上插着的步摇。 “嫣然,姑母若是猜得不错的话,你应该是想先探探敌情吧?你喜欢宴王这么久,却不想被云鸾捷足先登,你早就恼她在心里了吧?” 柳嫣然勾唇,低声一笑。 眼底有一抹冷意,转瞬即逝。 “姑母,有些事看破不说破啊。我原以为,我总有一天,会嫁给宴王为妻,成为他的宴王妃。谁能想到,她居然会抢在我的前面……她以前痴恋睿王,追在睿王屁股后面,睿王不要她,她转头就打了宴王的主意。” “像她这种三心二意,水性杨花的女人,如何配得上宴王?要不是父亲一直不同意,我早就是宴王妃了。可怜我白白等了这么多年,居然被人横插一脚。姑母你说,若是你是我,你心里难道不怨,不恨吗?” 淑妃带着几分疼惜,轻轻的拍了拍柳嫣然的手背。 “好了,你也别气了,你父亲之前不同意,那不过是不想被宴王连累罢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因为北地那十万兵权的事情,陛下一直忌惮着宴王。” “再加上宴王体弱多病,嫣然,他真的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良人。你父亲反对,那都是为了你好……” 柳嫣然的眼睛泛红,她咬着唇瓣,哽咽了声音回道:“你们总是有各种理由与借口,可我不在乎这些。我只知道,我喜欢宴王,我就要嫁给他为妻,就要成为他的妻子。” 第300章 “若是这辈子,不能嫁给他,我宁愿死了。也省得郁郁寡欢,痛苦一辈子。” 淑妃看着柳嫣然眼里的偏执,她有些无奈地叹息一声。 柳家女儿少,如今嫣然这一辈的,只有嫣然这么一个姑娘。柳家原本打算,再留嫣然几年,等到皇上确定了立储人选,便把嫣然嫁给储君,像她一样成为新帝的妃嫔的。 可谁能想到,这丫头,不喜欢这些能坐上皇位的皇子,反而对萧廷宴这个皇叔一见钟情。 “罢了,你现在大了,我和你父亲啊,也做不了你的主了。其实仔细想想,如果你能得了宴王的喜欢,说服他归顺哪个皇子,协助其上位,那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淑妃退而求其次的说道。 柳嫣然抿唇,浅浅笑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姑母,凭着我的才情,我觉得宴王肯定会喜欢上我的。” 淑妃的眼底闪过几分骄傲:“那是,我们嫣然可是南储第一才女。宴王的眼光再高,你配他也是绰绰有余了。” 柳嫣然娇羞一笑,两团红霞飞上了脸颊。 —— 云鸾自从落座,便独自站在宴席上,没有找任何人搭话。事实上,四周的那些女客,都没有想找云鸾搭话的念头。 将军府如今,虽然暂时保住,可谁都明白,将军府撑不了多久了。一个没有能上战场杀敌的男儿,将军府的辉煌,终究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消散。 将军府的覆灭,不过是时间问题。 京都中的权贵之家,皆都是趋炎附势,见风使舵的作风,所以谁愿意浪费时间,去巴结一个即将没落的将军府? 云鸾在无形中,就被其他人刻意地孤立起来。 第257章 偷盗金镯 但她也不在乎这些,这样的场面,她早已在前世经历了无数次。 如今不过皮毛罢了,她岂会在意? 云鸾在低垂眼帘,独自沉默的时候,柳嫣然带着一个宫女走到了隔壁桌子。 她找到了一个身穿鹅黄衣裙的女子,低声窃窃私语。鹅黄女子是工部侍郎的千金苏晓雪。 她父亲的顶头上司就是柳嫣然的父亲。 所以柳嫣然指使她做事,她根本不敢忤逆。 柳家因为淑妃的原因,这几年在京都城很是显赫,柳家又是一个百年大族,苏家根本得罪不起。 苏晓雪没有选择,她犹豫了片刻,便缓缓点头应了。 柳嫣然勾唇笑着,凉凉的目光,扫了眼云鸾,便重新回了淑妃的旁边坐下。 过了片刻,苏晓雪不动声色地坐到了云鸾这一桌。 云鸾只低头捧着茶盏沉思,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边,换了一个人。 没过多久,突然有人碰了她胳膊一下。 云鸾挑眉,她抬起头来。 苏晓雪眼底带了几分抱歉,冲着云鸾一笑:“县主恕罪,我不小心碰了你胳膊一下,你别生气。” 云鸾摸了摸手肘处,无所谓地摇头:“没事……” 苏晓雪当即便沉默了,再没对云鸾主动说什么。 没过多久,苏晓雪突然开始四处翻找东西。 “哎,我的手镯呢?怎么不见了?” 同桌的女客,纷纷抬眼看了苏晓雪一眼,有人认出她的身份,连忙关切地问道。 “苏小姐,你的镯子丢了吗?是什么样式的?你说出来,我们大家都给你找找。” 苏晓雪红着眼睛,眼底带着焦急回道。 “我丢的镯子,是刻着牡丹花纹的金镯,这手镯可是我祖母留给我的陪嫁,价值连城呢。” 柳嫣然在这时候走过来,略带关切地安慰苏晓雪。 “苏小姐别怕,你仔细想想,你有没有和什么人有过肢体接触?” 苏晓雪咬着唇瓣,眼底闪过几分犹豫,有些怯弱地看了眼云鸾,这下子众人的目光,纷纷顺着她的目光,落在了云鸾的身上。 云鸾蹙眉,她嗤笑一声:“怎么?你们不会以为,她这金镯是我偷的吧?” 不知道是谁,偷偷地嘀咕了一句:“我刚刚看见,太平县主的胳膊,确实碰了苏小姐一下。” “我也看到了。” 苏晓雪低下头去,低声说了句:“我刚刚没来这桌前,镯子还好好地戴在手腕上呢。谁知道,县主刚刚碰了我胳膊一下,我的手镯便不见了……” 柳嫣然的目光,这才看向云鸾。 她温和的勾唇笑着:“那这么说的话,苏小姐的手镯,可能是和县主有关系的。县主,如果你真的拿了苏小姐的镯子,你就交出来就行了。我们也不为难你……毕竟将军府如今,是处于困难的时候,我们都能理解的。” 她这话一出,立即得到周围人的附和。 “对啊,将军府遭此大难,肯定元气大伤,估计用钱的地方很多。” “但是,再怎么缺钱,也不能在宫宴上,就明目张胆地盗窃他人之物啊。” “若是县主不交出来,那只能等皇后来了,让她主持一下公道了。人家苏小姐那镯子,可是她祖母留给她陪嫁的东西。” “这么多人都看见了,若是再抵死不认,那真够厚颜无耻的。” 云鸾勾唇,冷冷一笑。 “所以诸位,你们是一口咬定,苏小姐的金镯,是被我偷了是吗?” 众人纷纷群情激奋:“不是一口咬定,而是我们都看到了。” 第301章 “县主,你这样做,真的很没道德啊。镇国将军为国捐躯,他拼死为你争下的荣耀,可不是任由你这样挥霍的。” “将军尸骨未寒,你做下这等肮脏事,你就不怕将军死不瞑目吗?” 云鸾攥紧了拳头,冷冷地看向那几个,提起她父亲的贵夫人。这笔账,她记住了。 “单凭片面之词,你们就一口咬定,我偷窃了苏小姐的金镯。当真是可笑至极……” 柳嫣然挑眉,轻声提议道:“既然县主不承认,那不如就喊个嬷嬷过来,让她搜一搜县主的身可好?如果搜不出来,那我们向县主道歉,若是搜出来,恐怕县主得向苏小姐道歉了。” 云鸾冷然的目光,对上柳嫣然的眼眸。 工部尚书的女儿柳嫣然是吗?那个要死要活,闹着要嫁给萧廷宴的痴情姑娘是吗? 这是联合那位苏小姐,谋划了一场戏,给她下马威,故意给她难堪呢? 既然她都出招了,那她不接招岂不是对不起她这个情敌? 云鸾将手中捧着的茶盏,狠狠地砸在桌子上,她猛然站起身来。 这一砸,声音响亮刺耳,惊得旁边的女客,纷纷白了脸色。 苏晓雪吓得身子一抖,脚步不自觉地退后几步。 柳嫣然站在原地没动,她目光沉寂的,就那么凝着云鸾:“县主这是干什么?是被我们抓了个现行,恼羞成怒了吗?” 云鸾捋了捋宽大的衣袖,唇角露出几分淡淡的笑意。 “倒不是恼羞成怒,而是我也丢了个东西,一时心急,才不小心砸了手中的茶盏的。” 她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纷纷变了脸色,皆都不可思议地看着云鸾。 柳嫣然蹙眉:“你也丢了东西?县主莫不是想脱罪,故意说出谎言,诓骗我们的吧?” 云鸾抖了抖袖笼,眉眼间带了几分轻愁。 她佯装有些无奈地叹息道。 “我可不是在说谎,今天是贵妃娘娘的寿辰,我可是特意挑选了一个礼物,送给娘娘的。谁知道,我这礼物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居然被人给偷走了。” “我这礼物,比起那所谓的金镯,可是金贵了十多倍啊。柳小姐若是不信,可以宣刚刚引领我入内的宫女过来,与我对峙。我拿过来的礼物,那位宫女,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反正自从苏小姐坐在我身边,在她撞到我的胳膊后,我那礼物就不翼而飞了。我还没来得及质问她,是不是偷了我的东西呢,谁知她却倒打一耙,先发制人了。” 柳嫣然抿着唇角,静静地凝着云鸾的眉眼,想要从她的表情中,寻找出一丝她说谎的蛛丝马迹。 谁知,她看了半天,都没察觉出什么异样。 苏晓雪有些慌,她有些不知所措……因为她突然察觉到,她的袖笼里出现了一个完全不属于她的东西。 第258章 窝囊皇后 这东西的大小,和她的金镯差不多,好像是有东西,牢牢地粘在她袖笼里,她根本就无法扯开。 她不知道,这东西到底什么时候被塞进来的。 如今,众目睽睽之下,她想要丢掉都不能。 就在这时,皇后与赵贵妃,一前一后进入了宴席。 所有人都匍匐跪地,向她们行礼叩拜。 皇后在经过云鸾身边时,好奇地多看了眼云鸾,当看见她脚底有摔碎的瓷片时,她停住了脚步。 “这是怎么回事?” 赵贵妃的目光,也跟着扫了过来。 柳嫣然跪在地上,扯了扯苏晓雪的衣袖,让她说话。 苏晓雪咬了咬牙,大着胆子回道:“回娘娘的话……是臣女的金镯不见了,有人看见说,可能是太平县主拿了臣女的手镯。臣女询问县主,太平县主矢口否认,不承认这件事。” “她不但不认,反而还恼羞成怒,故意撒谎说,她送给赵贵妃的礼物,也不见了。我们在与她对峙呢,正想喊一个嬷嬷过来,搜她的身,翻找臣女的金镯呢。” 皇后的眸光微闪,眼底掠过几分诧异。 根据她这些日子,暗中调查云鸾,对她的了解看,云鸾不可能是会偷金镯的人。 这件事肯定是存在蹊跷的! 当她的目光,瞥到旁边跪着的柳嫣然时,皇后心里大概有了数,这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啊。 柳嫣然是什么作风,她也是有所耳闻的。 这是一个表面看着高贵典雅,贤淑良善的贵族女子,实则这柳嫣然的心机颇深,京都城里鲜少有女子,能是她的对手。 赵贵妃的眼底,掠过几分笑意。 这可真是天助她也,她也没开始行动,该怎么对付云鸾呢,没想到就有人,已经按捺不住要出手,收拾她了。 呵,这一场大戏,倒是不知道,谁输谁赢呢?她真的很期待呢…… 赵贵妃率先开口笑道:“既然如此,那便派个嬷嬷过来,搜一搜身,这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 她扭头便吩咐李嬷嬷,去喊一个嬷嬷过来,搜云鸾的身。 柳嫣然微眯眸光,低声一笑。看来,赵贵妃也不喜欢云鸾啊。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啊。 她倒是可以和赵贵妃合作,铲除掉云鸾。 岂知,李嬷嬷刚刚应下,要去喊一个嬷嬷过来,皇后却开口说了话:“本宫倒是觉得,这件事不能仅凭片面之言,就轻易定了县主的罪?还有啊,本宫刚刚问话,是问的县主……倒不知这位姑娘,你是哪位?胆敢在本宫面前,随意插话?抢着答复?” 第302章 苏晓雪的身子,轻轻一抖。 她脸色苍白地抬头看了眼皇后,却见皇后的面容满是威严肃静。 她吓了一跳,双腿一软控制不住,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皇后娘娘息怒……臣女的父亲,乃是工部侍郎的苏政。臣女并非有意冒犯娘娘,实在是臣女丢了祖母给的金镯,一时间心乱如麻,这才坏了规矩。娘娘恕罪,臣女不是有意的……” 皇后的眼底掠过几分晦暗。 工部侍郎苏政?这是睿王一党啊,没想到,如今连柳家都或多或少与睿王有了牵扯? 睿王与赵贵妃,他们的手可真是越伸越长。 赵贵妃非常不爽,皇后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她挑眉轻笑一声:“哟,皇后姐姐,你这是干什么?干嘛拿一个小姑娘撒气呢,你瞧瞧,把人家小姑娘吓得。” “在场那么多人,都看见是太平县主偷了苏小姐的金镯,这是罪证确凿的事情,怎么会是片面之言呢?莫不是,娘娘想偏袒太平县主,想要公然徇私枉法吗?” 赵贵妃这番话,可谓是狠厉十足,直接堵得皇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皇后扭头,冷冷地看着赵贵妃。 “贵妃娘娘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一个贵妃公然污蔑她这个皇后,是徇私枉法,故意护着云鸾? 赵贵妃,简直越来越猖狂。 皇后紧紧地握着手掌,一张面容沉郁至极。 赵贵妃勾唇笑着,丝毫不畏惧皇后投来的犀利目光:“臣妾自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既然那么多人看见,是太平县主偷了苏小姐的金镯,那就让人搜身即可。” “皇后娘娘如此阻挠搜身,难道不是在刻意包庇太平县主,想要徇私枉法,替她脱罪吗?皇后娘娘,如果你不想惹火烧身,臣妾建议,你还是保持缄默得好。” 在整个后宫里,敢和皇后如此呛声的妃嫔,除了赵贵妃再无其他人。周围的人,纷纷低头,都不敢看皇后那难看至极的脸色。 搀扶着皇后的大宫女彩燕,她凑近皇后耳畔,低声劝道:“娘娘,我们还是暂时别管了。如果这事闹到皇上那里,陛下他肯定又要责怪娘娘你了。” “今晚是赵贵妃的寿辰,陛下素来宠爱她,无论什么事,肯定会给足她面子的。您若是再争论下去,讨不了任何的好处。” 皇后有些难堪地闭了闭眼睛,鼻子酸涩得厉害。 她咬牙切齿,低声呢喃:“再没有,比本宫更窝囊的皇后了。” “娘娘,小不忍则乱大谋,你想一想王爷吧。”彩燕眼眸泛红,低声提醒。 皇后攥紧了拳头,再睁开眼时,眼底闪过几分悲凉。 赵贵妃看皇后隐忍悲愤的模样,她眼底掠过几分得意,她勾唇笑了笑,丝毫不将皇后放在眼里。 她给李嬷嬷使了个眼色:“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找个嬷嬷过来给县主搜身……本宫可不想,好好的一个寿宴,弄得乌烟瘴气的样子。” 李嬷嬷连忙应了,她出去找人去了。 云鸾一直沉默着,她暗暗观察着赵贵妃与皇后你来我往地交手。到了最后,终究是以皇后的隐忍退步,而落下帷幕。 云鸾眸光闪烁,这些年,想必皇后娘娘受了赵贵妃不少的刁难与威压。 纵使她是皇后,一国之母,可她不受宠,得不到陛下的看重,那她这个皇后,就没有赵贵妃风光。 被偏爱的赵贵妃,也丝毫不将皇后放在眼里…… 这是皇后的可悲,更是身为嫡子萧玄墨的悲哀。 第259章 偷梁换柱 明明这位五皇子,墨王爷是中宫嫡子,名正言顺的储君。可因为皇上的偏爱,应该属于他的太子之位,从一开始就注定失之交臂。 皇后墨王爷被赵贵妃萧玄睿压了这么多年,随着萧玄睿的羽翼渐渐丰满,等待着他们母子的,将会是更加危险的处境。 最坏的结果可能是,墨王爷不但坐不上太子之位,还可能因为他嫡子身份,而遭遇杀身之祸,灭顶之灾。 李嬷嬷很快便带了一个嬷嬷过来。 赵贵妃这才瞥了眼云鸾:“太平县主得罪了,为了让此事尽快平息,只得委屈你一下,让嬷嬷搜个身了。” 云鸾面容如常,没有丝毫的慌乱与畏惧。 “贵妃娘要搜我的身,我没有意见。敢问,如果在我身上搜不出任何东西,娘娘又该如何?我好歹也是皇上亲封的县主,这没凭没据就污蔑我偷东西,怎么说,也得给我一个交代吧?否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贵妃娘娘借此,故意羞辱我,故意刁难我呢。” 赵贵妃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放肆,本宫堂堂贵妃,为何要与你一个小小县主过不去?” 云鸾挑眉,嗤然一笑:“所以啊,贵妃娘娘可不能厚此薄彼,仅凭旁人的片面之言,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搜我一个堂堂县主的身。我可以不要面子,可是如果这事传出去,落到百姓的耳朵里,他们会怎么想?” “若是因为我连累了娘娘,再惹得百姓对睿王不满,那可就是我的罪过了。娘娘,你那么聪明睿智,应该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吧?” 苏晓雪的身子,轻轻一抖。 不知怎么回事,她总觉得心慌得厉害。 她额头渐渐地冒出一些细汗。 第303章 柳嫣然有些着急,想要出口提醒什么,突然淑妃走过来,扯了扯她的衣袖。 “云鸾不好对付,你别把自己扯进去。现在的她,得尽民心。就算是陛下,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付云鸾,你别再继续做蠢事。” 柳嫣然也算是看出来了,云鸾根本不似传言中的蠢笨无脑。 这番与赵贵妃的对话,云鸾始终都不卑不亢,淡定从容。即使面对赵贵妃的威压,她也丝毫不畏惧半分。 皇后的眼底,亦是掠过晦暗,她凝着云鸾的眉眼,突然无声地勾唇笑了。 赵贵妃一时有些哑然,她没想到,云鸾居然如此的伶牙俐齿。她搬出百姓,来堵她的嘴,她即使再想对付云鸾,此刻也不是很好的时机了。 她竭力压住自己心中的火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特别的和颜悦色。 她决不能被云鸾激起怒意,决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云鸾露出愤慨的表情来。 她要维持住,在世人眼中保持多年的温柔娴静。 她抿着唇角,温声问:“本宫也不想用这种法子,对待县主你。可是,唯有这个法子,才能证明你的清白……” 云鸾的唇角弯起几分弧度,“其实,要想证明我的清白,也不需要搜我的身才能证明的。与苏小姐有过肢体接触的,恐怕不止我一个人……” “我也是丢了东西的,如果要搜,是不是应该把这个桌子上坐着的所有宾客都搜了?这桌的贵客,品级最高是我,我觉得,应该先搜了另外五个人再说。如果最后没有搜出金镯,再让嬷嬷来搜我,也不迟吧?” “娘娘如果按照我说的做了,保管没人敢议论娘娘公报私仇,借机羞辱我之事。娘娘最是宽容良善之人,我也不想因为此事,而累了娘娘和睿王的名声。” 赵贵妃勾着唇角,压下心底的恼意,淡淡笑着缓缓点头。 “嗯,本宫觉得,县主说得极是。唯有这样,才能堵住悠悠众口,县主毕竟是陛下亲封的县主,可不是普通人能随意污蔑的。” “李嬷嬷,那你就吩咐下去,先搜这桌的另外五个人吧。” 李嬷嬷抬头,冷冷地瞥了眼云鸾,她暗暗咬牙,回了句是。 这个云鸾,还真是狡猾至极。从容淡定,仅凭一张嘴,就力挽狂澜,逆转了形势。 如此可怕,如此的令人不能小觑。 她又喊了两个宫女过来,一起搜另外几个人女客的身。 突然有个身穿锦衣华服的贵夫人,惊叫了几声,啪嗒一声,那沉甸甸的金镯,便从她的袖笼里掉了出来。 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那位贵夫人。 贵夫人的脸色惨白,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贵妃娘娘磕头:“娘娘,我不知道这怎么回事啊。我没偷苏小姐的金镯啊,我也不知道,这金镯为何在我的袖笼里……” 李嬷嬷从地上捡起了金镯,递到了赵贵妃眼前,赵贵妃只看一眼,眼底不禁漫出几分怒意。 她扭头看向苏晓雪:“苏小姐,这是你的金镯吗?” 苏晓雪此刻,脑袋轰隆隆作响,一片空白。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突然有个宫女扯着她的袖子,往上一翻。一只帝王绿的翡翠镯子,显露在众人的视线下。 “呀,这不是县主要送给贵妃娘娘的镯子吗?怎么会在苏小姐,你的袖笼里?”这个宫女,就是见过云鸾送给赵贵妃礼物的宫女。 苏晓雪脸色煞白,怔愣地低头,去看那不知何故,粘在她袖笼上的镯子。 她整个人如坠冰窟。 怎么会这样?这镯子,是何时被塞入她袖笼里的?她为什么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还有,她明明将金镯塞入了云鸾的袖中,这金镯为何跑到了其他人的身上? 在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到……明明从一开始,她就紧盯着云鸾不放的。 云鸾究竟是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偷梁换柱做了这一切? 云鸾叹息一声,眼底掠过几分悲悯看着苏晓雪。 “苏小姐,没想到你表面看着知书达理,温柔娴静,实则这内心,却如此歹毒卑鄙。你自己偷了我送给贵妃娘娘的礼物,却还要倒打一耙,污蔑我偷东西?” “我头一次,遇见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好在贵妃娘娘没有被你蒙蔽,没有成为你污蔑我的帮凶。否则,贵妃娘娘今晚岂不是要被你连累了?” 第260章 反将一军 四周围观的宾客,纷纷一阵哗然。 这具有戏剧性的转变,震惊了所有的眼睛……原来,这是一出贼喊捉贼,贵妃娘娘差点还被利用了。 “这苏小姐可真是歹毒啊,她怎么就那么大的胆子,公然在贵妃娘娘的宴席上闹事?” “谁知道呢,这下子得罪了贵妃娘娘,工部侍郎苏政,估计也跟着倒霉了。” “应该不会,毕竟这工部侍郎可是睿王的人。” “再是睿王的人,敢对贵妃娘娘如此不敬,想要借此狐假虎威,那也是该死。……” “是啊,贵妃娘娘若是不严惩,以后但凡归顺睿王的,岂不是都要拿贵妃娘娘当箭靶子?” 赵贵妃听了那些议论,她气得身子都在发抖。 她眯眸冷冷地看着苏晓雪:“李嬷嬷,拖下去,杖责苏晓雪五十板子,以儆效尤。” 第304章 “胆敢在本宫的寿宴上,做出如此行径,实在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李嬷嬷二话不说,便让人将苏晓雪拖下去。 苏晓雪满眼都是惊惧,撕心裂肺地哭着求饶:“娘娘,饶命啊……” 赵贵妃怕她再一时冲动,说出什么对睿王不利的话,她当即给李嬷嬷使了个眼色。 李嬷嬷拿了一个布团,塞入了苏晓雪的嘴里,动作极快地将她给拖了下去。 这场闹剧,终究以苏晓雪被杖责而落幕。 柳嫣然被淑妃拽着,回到了坐席。淑妃低声警告了她一句:“接下来,本宫不许你再生事。这个云鸾很不简单,轻轻松松,神不知鬼不觉逆转了形势。就连一直风光得意的赵贵妃,都吃了瘪……” 柳嫣然眼底满是不甘:“我不会放过她的,她肯定是以卑鄙无耻的手段,才求得与宴王的赐婚。我一定会在宴王面前,揭穿她的真面目……” “我要让宴王知道,云鸾究竟是怎样一个心机深沉,歹毒卑鄙的女人。” —— 赵贵妃处理了苏晓雪,她的目光慢悠悠地重新落到云鸾的身上:“太平县主,本宫以前,真是小看了你。” 云鸾挑眉,轻声笑着回了句:“臣女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保而已,当没人可以依靠时,臣女只能依靠自己。” “贵妃娘娘,如果我不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恐怕现在的云鸾,早就下地狱了吧?你说,是吗?” 赵贵妃一言不发,只凝着云鸾。 四周的宾客,纷纷秉着呼吸,一个个的都特别佩服云鸾无所畏惧的勇气。 赵贵妃是一个比皇后都可怕的存在,皇后与她过招,每每都落到下风,可谁能想到,一向战无不胜的贵妃娘娘,今日居然会被云鸾反将一军呢? 云鸾很是坦然的面对着赵贵妃的审视,她不卑不亢,任由赵贵妃打量,任由她身上释放出充满戾气的威压。 呵,真是笑话,金銮殿她都上过,面对皇帝的雷霆之怒时,她都不怯弱半分。她岂会怕一个,浸淫后宫多年,靠着圣上恩宠的赵贵妃? 宫宴继续,赵贵妃回了坐席。 今日她是主人公,所以她的坐席,几乎与皇后相当。皇后不想看见赵贵妃如此风光得意的时刻,她坐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带着人离开了宴席。 皇后一走,那些宾客,再也控制不住,纷纷对赵贵妃极尽阿谀奉承之语。 赵贵妃憋在心头的恼意,这才驱散几分。 她嘴角挂着淡笑,优雅端庄,从容不迫地面对众人对她的追捧与讨好。 她照顾着宴席上每一个宾客的情绪,没过多久,皇上来了,他命令宫人,将挡在中间的屏风被撤去。 他今天很高兴,举着酒盏,看向所有来参加宫宴的宾客:“今天,是贵妃的寿辰,不分男女宾客,让我们一同畅饮,为贵妃庆贺生辰。” 皇上仰头饮尽杯中酒,众人纷纷起身,也尽数饮了杯中酒水。气氛一时间,很是热闹,立即有舞姬上前,开始表演节目。 众人把酒言欢,整个宫宴热闹非凡。 赵贵妃看着这盛况,眼里闪烁的皆是笑意,她端坐在皇上身旁,眼眸不由得染上几分红色。 “陛下,臣妾真的很感激你为臣妾做的。” 皇上也很是动情,他伸手将赵贵妃揽入怀里,轻声哄着。 “婉儿,这是你应得的,这些年朕是委屈了你。” 赵贵妃哽咽着声音,缓缓摇头。 “臣妾不觉得委屈,能得陛下这么多年的爱护,臣妾只觉得幸福。臣妾希望,往后余生,陛下也能够继续护着臣妾与睿儿。” 皇上望着赵贵妃的面容,满是怜爱。 “婉儿你放心,只要有朕在这世上一天,朕一定会好好的护着你和睿儿。不让任何人,欺负你们母子。” 赵贵妃的眼角,缓缓地流淌下一滴晶莹的泪珠。 她喜极而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扑入皇上的怀里…… 淑妃在一旁看着,眼底满是嫉妒。 她紧紧地握着酒盏,暗暗地骂了声骚货…… 年纪一大把了,还能勾得陛下,对她神魂颠倒的。她真是嫉妒的,几乎都要疯了。 柳嫣然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云鸾,当她看见云鸾离开了宴席。 她眸光微闪,与淑妃说了一声,她也起身离席,悄悄地尾随而去。 夜色深浓,外面已是漆黑一片。 云鸾没去其他地方,而是找了刚刚受刑结束的苏晓雪。苏晓雪被打得满身是血,奄奄一息地躺在一处凉亭内。 工部侍郎苏政这会儿还抽不开身,只得拜托了一位嬷嬷,让其帮忙请太医,先替苏晓雪医治。 那个嬷嬷收了钱,当即去找太医。 凉亭内再没其他人,唯有苏晓雪浑浑噩噩的躺在那里,就像是死了般。 云鸾走过去,她蹲下身来,凝着苏晓雪痛不欲生的模样:“苏小姐,我与你无冤无仇,倒不知道我究竟做了什么,得罪了你,让你如此陷害我呢?” “还是说,是谁教唆你,让你想了那么一个愚蠢的主意,以此来给我下马威?你什么都没得到,反而差点丢了命。苏小姐,你如此被人耍弄,真的值得吗?” 苏晓雪听到声音,她艰难的抬起头来,怔愣地看向云鸾,当她看清楚云鸾的样子,她有些激动,眼底满是悔恨。 第305章 第261章 别碰本王 “县……县主,我……我也是被逼的。是……是柳……柳……”谁知她一句话还没说完,便承受不住身体的剧痛,而昏了过去。 云鸾蹙眉,她探了探苏晓雪的鼻息,发现她只是昏了过去,她松了口气,缓缓的站起身来。 她盯着苏晓雪半晌,直到听到嬷嬷带着太医过来了,她才从凉亭离开。 柳嫣然藏匿在暗处,冷眼看着这一幕。 刚刚真的好险啊,若是苏晓雪没有晕过去,恐怕这贱人就将她给供了出去。看来,苏晓雪是不能留了。 柳嫣然眼底满是冷意,她看云鸾离去的方向,并不是宴会那里,她眼底闪过几分晦暗,继续追着云鸾的踪迹而去。 这一路兜兜转转,走过不少的宫殿长廊。 渐渐地,柳嫣然跟到了御花园那边。 御花园的一处凉亭,陡然出现了萧廷宴的身影。 柳嫣然藏匿在灌木丛里中,眼睁睁地看着云鸾,走向凉亭。 她站得远,没听清楚云鸾与萧廷宴说了什么,她只看见萧廷宴勾唇笑了笑,将四周的烛火映衬得黯然失色。 柳嫣然眼眸带着几分痴迷,怔怔地凝着萧廷宴。 萧廷宴抬起手来,凑到云鸾的鬓发上,摘下了一片绿叶……云鸾淡淡地回视了萧廷宴一眼,两人相视而笑…… 柳嫣然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是嫉妒。 她痴恋宴王这么多年,从没和宴王有如此近的距离过……宴王也从未对她这么温柔地笑过。 她疯狂的嫉妒云鸾,恨不得立即让这女人,从这世上消失。 柳嫣然抓住了一根树枝,紧紧地攥在掌心。 大概过了半刻钟,云鸾告辞,离开了凉亭。 萧廷宴却没走,他依旧端坐在凉亭内,捧着茶盏,在慢慢地品着杯中的茶水。 柳嫣然咬着唇瓣,犹豫半晌。 而后,她像是突然下了什么巨大的决心。 她松开了手里的树枝,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裙,而后她提着裙摆,一步步朝着凉亭而去。 萧廷宴听到了脚步声,还以为云鸾又回来了,他勾起唇角,轻声出声:“怎么又回来了?莫非是怕本王寂寞,所以你打算留下来陪本王的?” 柳嫣然的心,跳得厉害。 她屏着呼吸,走进凉亭,脸颊染上几分红晕,闪烁着眸光柔情万情地回道。 “原来是宴王爷啊?好久不见了,王爷近日可好?” 萧廷宴蹙眉,他抬起头来,这才察觉到来人,不是云鸾。 “你是谁?” 柳嫣然有些黯然神伤地看着萧廷宴:“王爷,你不记得我了?” 去年年底举行宫宴,她还特意去了他面前,向他敬酒呢。 她当时清楚地记得,她向他介绍了自己。 虽然当时他没应,可凭着她的姿色与才情,他应该对她记忆深刻才是。 她怎么都没想到,到头来是她自作多情,萧廷宴根本没记住她这个人? 柳嫣然有些伤心,眼睛都不自觉开始泛红起来。 萧廷宴收回视线,不冷不淡地回了句:“抱歉,每一年找本王搭讪的女子数不胜数,本王记性不好,还真的不记得你是谁。” 柳嫣然几乎能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怔愣许久方才找回几分理智。 她狠狠地咬着唇瓣,唇上的疼痛,让她暂时清醒了过来。 “王爷不记得我没关系,那我再向王爷,自我介绍一下……” 谁知,她还没说完话,便被萧廷宴毫不留情地打断。 “不必,本王没兴趣知道你是谁。本王是在这里躲清净的,不喜欢旁人来打扰。姑娘要是识趣的,还请速速离开……” 柳嫣然的脸色,微微一白。 她几乎要落下泪来,她怔怔地看着萧廷宴这副冷漠的样子,全然不似刚刚对云鸾那样温润如玉的模样。 她的心,真的好疼啊,犹如有人拿了一把刀子,狠狠地切割着她的心。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了几分哭腔:“王……王爷,我没其他意思,就是想和你认识一下而已。” “我是工部尚书柳大人的女儿,我叫柳嫣然。当今淑妃,乃是我的姑母……” 萧廷宴不耐烦的拧眉,冷冷的看向柳嫣然。 “你真的很聒噪……如果你再不走,那就休怪本王无情……不给你留任何的颜面了。” 柳嫣然伤心极了,她痴恋宴王多年,如何能想到,他对自己居然是这样冷漠无情的态度。 他冰冷的眼神,深深地刺痛了她的眼睛。 那在眼眶里流转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缓缓地滑落而下。 “王爷,你……你怎能这样对我?你可知,我对你一片痴情,我喜欢了你整整三年啊。” 萧廷宴烦躁至极,他站起身来,二话不说便要抬步离开。 柳嫣然见此,连忙拉住了他的胳膊:“王爷别走,我还有好多话要对你说呢……” “别碰本王,本王嫌脏……还有,你喜欢本王是你的事,与本王无关。喜欢本王的人多了去了,你算老几?”萧廷宴躲避开她的触碰,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不理会她的纠缠,决然离去,没有半分停留。 柳嫣然哭着追上去,没想到却被绊了一跤。 她狠狠地摔在地上,整个人哭得撕心裂肺。 第306章 这时候恰好有个宫女,看到了凉亭里发生的这一幕。她看柳嫣然哭的实在是可怜,她连忙跑过来,关切地询问。 “柳小姐,你没事吧?” “柳小姐没想到,你仰慕的人居然是宴王啊?可惜啊,宴王已经和太平县主订了婚。可怜柳小姐,终究是深情错付了。” 这个宫女,看柳嫣然哭得实在可怜,忍不住低声劝了一句。 柳嫣然眼睁睁地看着,萧廷宴的身影在黑夜里消失不见,她心如刀割,被萧廷宴冷漠无视的愤慨,这会儿全数憋到心头,根本无处发泄。 当她听见这宫女的言语时,她恼怒至极,当即一巴掌狠狠地扇向宫女的脸颊。 “混账,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不过是一个身份低贱的宫女罢了,你居然敢评价我和宴王的事?你算哪根葱哪根蒜?” 宫女被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知所措地看着柳嫣然。 “柳……柳小姐息怒……” 柳嫣然抬起衣袖,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她眼底掠过几分狠毒的暗芒,她从地上爬起来,揪着宫女的头发,低声阴恻恻地问。 “刚刚凉亭里发生的一切,你全都看见了?” 第262章 杀了宫女 宫女眼底满是惧怕,她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正向她涌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柳嫣然,只抖着声音求饶:“柳小姐你息怒,我……我不是故意看到的。你放心,我绝不会往外说的,我会守口如瓶,不让其他人知道的……” 柳嫣然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像刚才那么丢人过。 她所有的骄傲与矜贵,全都被萧廷宴踩在了脚下狠狠的践踏。萧廷宴是她的朱砂痣,即使他如此无情对自己,她也不会怪他。 可是这个宫女就不一样了,她看见了她最狼狈最难堪的时刻。 如果她放过这个宫女,宫女肯定会将她所有的狼狈卑鄙给说出去。到时候,让京都城的那些闺秀知道了,她们指不定怎么嘲笑她这个京都第一才女呢。 她的名声若是坏了,岂不是更没希望嫁给宴王? 柳嫣然摇了摇头,不,她绝不允许,有这样的意外发生。 她的眼底掠过几分杀意:“我相信只有死人才能守口如瓶……” 宫女的脸色惨白,她当即便挣扎,奋力地挣脱柳嫣然的控制,想要逃走。 谁知,柳嫣然不知道从哪里摸了一块石头,她动作极快没有半分犹豫,狠狠地朝着宫女的头部砸去。 砰的一声,宫女的脑袋顿时鲜血四溅。 那鲜血有些迸溅到了柳嫣然的脸上…… 她怕宫女死得不够彻底,又狠狠地砸了几下。 直到宫女的身子瘫软,没了任何的挣扎与声音,耷拉着脑袋朝后仰倒。 柳嫣然才松开了宫女的胳膊,将手里染血的石头给丢在了地上。 她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冷眼看了一下已然断气,满身是血的宫女。 她神情极为淡定的,走到了不远处的湖泊处,清洗着自己脸上的血迹。 她整理好自己,若无其事地重新进了宴会。 她刚刚落座,淑妃便闻见了她身上散发出的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嫣然,哪里来的这么浓烈的血腥味?你刚刚出去,干什么去了?” 柳嫣然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 她一字一顿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尽数告知了淑妃。淑妃听了,脸色一阵惨白,她捂着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柳嫣然。 “嫣然,你……你怎能如此大胆?你居然在宫中,如此明目张胆杀害宫女?这若是让旁人知道了,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柳嫣然不以为然地回了句:“姑母,那宫女看到了我狼狈难堪的一面,我不可能会留活口,让她败坏我的名声。唯有死人,才不会说出我的事情……” “姑母若是真的心疼我,你还是赶紧派人,去处理掉那个宫女的尸体吧。” 淑妃心惊胆战至极,她怎么都想到不到这个侄女居然会如此心狠手辣。往日,她只听说,嫣然的身边时常换婢女,如今她只觉得细思极恐。 恐怕往日那些换掉的婢女,大部分都被她这个侄女给暗中处理了吧? 淑妃不禁一阵胆寒。这件事太过重大,她根本就处理不了,她吩咐宫人,去通知兄长柳邯山。 淑妃让柳嫣然留在这里,哪里也别去。 柳嫣然抿着唇角,缓缓点头,她的目光一直都凝着云鸾那边不放…… 淑妃离开了宴席,与柳邯山碰了一面。 她将柳嫣然弄死一个宫女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柳邯山。 谁知,柳邯山得知这件事,没有任何的惊讶,他只淡淡的回了句:“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妥当。” 不过一刻钟,宫女的尸体便被人处理得干干净净。 一条人命,眨眼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了。 淑妃抖着手,抓着柳邯山的衣袖:“大哥,嫣然她如此明目张胆草菅人命,你难道不觉得可怕吗?” 柳邯山眸光闪烁,他轻声一笑看向淑妃:“可怕?我倒不觉得,无毒不丈夫,嫣然能有属于男人的这份魄力,我觉得很是欣慰。成大事者,不能妇人之仁……” “妹妹,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待会你让嫣然出来,我带她去见一见睿王,有些事情,我要和睿王好好地谈一谈。” 第307章 淑妃的脸色惨白,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柳邯山。 “睿王?大哥,你什么时候和睿王有了往来?我们柳家不是向来,不参与那几位皇子的党争吗?” 柳邯山轻笑一声,眼底掠过几分勃勃野心。 “妹妹,你知道吗?柳家到了我这一辈,已然走到了顶峰。我们要是想要突破,想要得到更高的荣耀与辉煌,就不得不另辟蹊径。当年将你送入皇宫,还以为你能生下一个皇子,到时候我们扶持你的孩子,登上那至尊之位呢。谁知道,你进宫二十年,没有生下一儿半女。我们柳家没有依靠,自然要另寻出路……” “睿王是这几个皇子中,最得盛宠,最有可能登上储君之位的人。所以,我与家里的几位堂兄弟商量了一下,我们打算和睿王联姻,登上睿王那艘大船……” 淑妃满是心惊,她惊愕地捂住了嘴巴,怔愣地看着柳邯山。 “大哥,柳家要和睿王合作?你要将嫣然嫁给睿王?” 柳邯山的眸光闪过几分晦暗,不置可否道:“以嫣然的身份,就算成不了睿王的正妃,也能成为他的侧妃。嫣然可是京都第一才女,身负盛名已久,但凡是个男子,都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的。” 淑妃欲言又止道:“可是,大哥你不是不知道,嫣然喜欢的人是宴王。这几日,她闹得柳家鸡犬不宁,以死相逼,她死也要嫁给宴王。她这样决绝,豁出一切,如果让她知道真相,她不会听从你的安排的……” 柳邯山心中自有乾坤,他不想与淑妃多谈,以免泄露了计划:“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暂时瞒着嫣然。你和赵贵妃之间,你也别与她作对,别与她争宠了。往后,我们柳家与睿王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你要多多帮衬赵贵妃才是。” 淑妃的脸色难看至极,她与赵贵妃争宠,斗了二十年左右,她怎么都没想到,到头来,她居然要依附赵贵妃而活? 她真是憋屈死了,心底很是不甘。 可是,眼前的局势如此,由不得她反对…… 第263章 一具死尸 皇后不是赵贵妃的对手,那位墨王爷更不是睿王的对手。谁胜谁输,早就一目了然的事情。 如今,朝堂上的大半臣子,已然开始站队。 柳家这次,若是不做出正确的选择,几百口人可能都会走入绝路的。她个人的恩怨,与家族利益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 —— 宴席过半,很多人便开始走动,彼此寒暄敬酒。 气氛正热闹之时,突然有宫人脸色煞白的闯进来,踉踉跄跄地跑着跪在了皇上与赵贵妃面前。 “陛下,娘娘,大事不好了。有宫人在御花园的湖中,发现了一具死尸……” 这句话一出,满场皆是哗然。 皇上脸色难看至极,赵贵妃吓得,身子发抖,往他怀里扑去。 她满眼都是委屈,紧紧地揪着皇上的衣袖:“陛下,何人竟然如此大胆,居然敢在后宫行凶?而且还特意挑在臣妾寿辰的日子,臣妾大好的寿辰,居然发生了这等不吉利的事情。呜呜,臣妾好怕啊……” 皇上眼底满是疼惜,他拍着赵贵妃的肩膀,轻声哄着:“别怕,朕定要揪出杀人凶手,为婉儿你出气。居然敢在你的寿宴上,如此明目张胆地杀人,简直没把朕放在眼里。” “周仝,这件案子,交由你侦查。在没找出凶手前,今晚所有参加宫宴的人,统统都不能离开。” 周仝领命而出,匍匐跪地应道:“臣接旨,定会查找出真凶……” 他的话语刚落,萧玄睿紧跟着出列,他抱拳躬身低声道:“父皇,在母妃的寿宴上,居然发生这等不吉利之事,儿臣心里非常的愤慨恼怒。不如这件案子,就交由儿臣与周大人共同审理吧……” 皇上缓缓颔首应了:“好,那就睿王主理,周仝协理。朕给你们一夜的时间,务必要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皇上吩咐完毕,便率先护着受惊的赵贵妃离去。 其余的宾客,分别被宫人引着,暂时居住在宫中殿宇。这场宴会,终究以这种形式结束。 云鸾被安排在春华殿,宫殿算不上华丽,却也不算太简陋,勉勉强强能住人。 殿门口守着两个太监,没有睿王与周仝的应允,被拘押的众位宾客,谁都不能离开宫殿。 云鸾寻了一个圈椅落座,她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恐怕不太简单……她正想着,殿门口传来脚步声。 “奴才拜见宴王殿下……” 萧廷宴施施然从门外踏进来,门口的两个太监,不敢阻拦他入内。 云鸾站起身来,看向萧廷宴。 “王爷你怎么来了?” “本王留意你一晚上了,你没沾宴席地上的任何食物……到了这个时辰,想必你早就饿了吧?”萧廷宴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勾唇冲她笑了笑。 云鸾一怔,她心头涌过几分暖流。她正要摇头说不饿,谁知肚子突然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她有些尴尬地红了脸颊。 萧廷宴忍俊不禁,他将食盒放在餐桌上,招手让她过去用膳。 “别和本王客气……你可是本王的未婚妻,若是连你这个未婚妻本王都照顾不好,那还算哪门子的王爷?” 云鸾不是扭捏的性子,她道了句谢谢,便走过去,落落大方地坐在了萧廷宴的对面。 第308章 萧廷宴打开食盒,端出了一盘绿豆糕,还有两碗热腾腾还冒着白雾的鸡蛋面。 香喷喷的味道,扑上了云鸾的鼻息,引得她肚子里的馋虫,彻底跑了出来。 为了预防宫宴上,有人算计她,她别说是吃东西了,就连一口水都不敢喝。 如今又在这里被扣押,她以为自己今夜会在饥肠辘辘中度过,没想到萧廷宴居然早就看出她没吃东西。 云鸾看着那两碗鸡蛋面,眼眶渐渐地被雾气蒙住…… 萧廷宴将一碗鸡蛋面,端到了她的面前,向她递上一双筷子。 “趁热吃吧……晚宴上本王也不敢吃东西,所以本王也饿了。” 他说着,便握着筷子低头,挑起长长的面条吃了起来。 云鸾握着筷子,怔怔地凝着萧廷宴的侧颜……昏暗的灯光下,映衬的他容颜很是精致俊美。 如此的秀色可餐,如此的令人沉醉。 一碗鸡蛋面下肚,彻底温暖了她空荡荡带着冰冷的肚腹。 萧廷宴又泡了一杯热茶,递到她的手边。 那盘绿豆糕,也推到了云鸾的面前。 “这绿豆糕留着,等你肚子饿了,垫一垫肚子……” 云鸾捧着茶盏,无声地喝着茶水。 她真的很想问一问,他为何对她这么好? 可话到嘴边,她却咽了下去。 萧廷宴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缓缓地开口:“你知道,那湖中的死尸是谁吗?” 云鸾闻言,缓缓抬头看向萧廷宴。 “是谁?你是不是知道一些内幕?” 萧廷宴不置可否,这二十多年,他在宫中亦是安插了无数眼线的。 “死者是苏晓雪……死因似乎是窒息性死亡。如果不出意外,恐怕再过不久,就会有人宣你去问话。” 云鸾挑眉,眼底掠过几分诧异。 “苏晓雪死了?窒息性死亡?是有人掐死了她?” 萧廷宴点头,神色带了几分凝重。 “本王怀疑,苏晓雪的死,恐怕是一场阴谋。阿鸾,你今晚恐怕会凶多吉少,你做好心理准备。” 云鸾这会儿,已然恢复了几分平静,她嗤然一笑,眼底掠过几分嘲弄。 “早在入宫前,我就已经预料到,这会是一场鸿门宴。我的敌人,可不止是赵贵妃萧玄睿……不过,他们以为他们能稳操胜券,将我给逼入绝境吗?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宴王,一旦我被带走,接下来的该看你的了。” 萧廷宴将手中的茶盏,搁放在案桌上。 “你放心,本王知道该怎么做。” 他没有多待,很快便起身,离开了这里。离去时,他没忍住,凑到了云鸾的面前,拥抱她入了怀。 云鸾吓了一跳,作势便要推开他。 萧廷宴的声音带了几分祈求,低声在她耳畔响起:“阿鸾别推开我好吗?我就想这样静静的抱你一会儿……” 云鸾一怔,她停下了动作。 两个人的身体贴的很近,她能够非常清晰的听到,他胸膛里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 第264章 正当防卫 他的声音夹杂着几分暗哑,低声嘱咐:“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别怕,有我在呢。” 最后四个字,像是带了一种魔力,一遍遍回荡在云鸾的脑海,萧廷宴即使走了,她的耳边,还在持续地回荡着那四个字:有我在呢。 云鸾全身的冰寒,似乎都因为这四个字,渐渐的回暖。 萧廷宴……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温润如玉,谦谦公子?抑或,她所看到的这些表面,都不是他真正的面目? 他对她,是真的很好,好到,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萧廷宴离开不到半刻钟,便有侍卫过来,将云鸾带离了春华殿。 萧玄睿与周仝的办案地点,暂时放在了琼宇宫。琼宇宫以前是历代皇上的居所,但是当今圣上,不喜琼宇宫的格局构造,所以他打破了先例,选了承鑫宫作为天子居所。 云鸾被带入琼宇宫的时候,皇上赵贵妃,淑妃柳嫣然,工部尚书柳邯山,工部侍郎苏政,凡是涉案相关人员,已然聚集在殿内。 当她跨过高高的门槛,踏入殿内时,无数双目光朝着她扫了过来。 云鸾还没来得及弯身,朝着皇上行礼,便有一团黑影,从侧边冲了过来,朝着她的脸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你个毒妇,怎能如此恶毒,就因为雪儿不小心误会你偷了金镯子,你就对我家雪儿下了毒手,将她给杀了。” quot;你的心为何会这样狠啊?我的雪儿如花的年纪,就这样香消玉殒,你就不怕夜里做噩梦,就不怕良心不安吗?quot; 云鸾猝不及防完全没反应过来,她的半边脸被打得,几乎全都麻了。 她的舌尖顶了顶嘴角,口腔里顿时溢满血腥味。 她想也没想,当即抬起脚来,朝着那人的心口踹了过去。 只听到,嗷的一声响,那人飞了出去,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众人皆是哗然,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鸾捂着脸颊,这才冷眼看向,那个打了自己一巴掌的人。 此人穿着一袭暗紫色的锦衣华服,大概五十多岁的年纪,鬓发花白,虽是奴仆打扮,面容却透着一股犀利与强势。 第309章 她趴在地上,捂着心口,就那么恶狠狠地看着云鸾,恨不得将她给吞吃入腹……苏晓雪的父亲苏政红着眼睛,连忙冲过去,查看这个老妇人的情况。 “康嬷嬷,姑母你怎么样?” 云鸾挑眉,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康嬷嬷这个称呼,对她来说并不陌生,前世的时候,她曾在太后身边见过这个所谓的康嬷嬷。 康嬷嬷之前跟着太后,是太后的心腹女官,太后看她年纪大了,所以便让她回了母家,提拔了苏家的人,给了属于康嬷嬷的荣耀。 康嬷嬷相当于是苏晓雪的姑奶奶,是苏家的女儿。当初苏家落魄,康嬷嬷卖身入宫,一步步成了太后的左膀右臂。 如今无论是太后还是皇上,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多多少少给康嬷嬷一些颜面。 康嬷嬷浸淫后宫多年,自然也清楚皇上与将军府如今的形势。 所以,刚刚那一巴掌,她才有胆子去打,才有胆子犹如一个泼妇般闹起来。可她万万没想到,云鸾居然有胆子敢还手,直接踹了她一脚。 这口气,她如何能咽得下去? 她眼底满是恼怒,狠狠地推开苏政,瘫坐在地上,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哀嚎。 “哎呦,太平县主在杀了雪儿后,又要弄死我这个老婆子啊。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之前我跟在太后身边,为了保护太后的安危,牺牲了自己的孩子。” “从此以后,我就再也不能生育……好在太后仁慈,厚赏我苏家,恩赐了雪儿给我做孙女。我还没享受几天天伦之乐呢,就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陛下啊,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替雪儿讨回一个公道啊。” 皇上眼底闪过几分为难,他叹息一声让苏政赶紧扶康嬷嬷起身。 岂知,康嬷嬷死赖着,无论如何都不肯起来。非要皇上为她主持公道,严惩云鸾。 赵贵妃捏着帕子,瞥了眼云鸾那半边红肿的脸颊,她摁了摁扬起的唇角:“县主你真的太狂妄了,你怎么能动手打康嬷嬷呢?就算你不看在太后的面子,你也该看在她是死者家属的份上,对她容忍一二,你怎么一来,就对她出手殴打她呢?” “康嬷嬷年纪一大把了,如何能扛得住你刚刚那一脚?你看看,康嬷嬷都吐血了……你这是当着本宫和陛下的面,就要草菅人命吗?县主,你真的太不知收敛了。便连一国王爷,都没有你这样狂妄嚣张的做派。” 赵贵妃一番话,可谓是云鸾,扣上了一顶大逆不道的高帽子。 一点点将云鸾,往狂妄嚣张的道德层面上引领。 云鸾如何看不出她的意图? 她这是明显的落井下石,逮着机会非要将她逼入绝路的架势。 云鸾不卑不亢地勾唇一笑,轻声回道:“贵妃娘娘恐怕是搞错了,并不是我先动手的,我这只是正当防卫罢了。我被侍卫传召过来,还没入殿内,更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呢,突然就遭到陌生人的攻击……” “娘娘有所不知,我们习武之人,面对突然的攻击,都有一种下意识的惯性。康嬷嬷如果没有动手打我,那我怎么可能会踹她一脚呢?凡事都是先有因,才产生的果,娘娘你说是不是?” 赵贵妃被堵得脸色青白,一时间居然想不到反驳的话来。 这件事她没继续纠缠,毕竟是康嬷嬷先动手在先,这事如果继续争论,完全没有任何的意义。 所以,赵贵妃当即便转移了话题。 “县主说得对,康嬷嬷确实有些冲动,确实不该先动手。不过,看在她痛失亲人的份上,你也别和她计较了。苏小姐年纪轻轻就这么没了,任谁都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quot;哎,康嬷嬷也是可怜人哪。谁都知道,康嬷嬷有多疼爱苏小姐……县主啊,你真是千不该万不该,因为一点点的误会,就残杀苏小姐。苏小姐不过犯了一个小错,为何要夺走她的命呢?” 第265章 小惩大戒 “虽然镇国将军的牺牲,能够庇佑你一时,可你也不能靠着镇国将军的功勋,肆意妄为,草菅人命啊……quot; 她欲言又止,暗暗给淑妃使了个眼色。 淑妃本不想搭腔,奈何她的大哥柳邯山一直在不停地暗示她接话。 便连柳嫣然都悄无声息地,碰了碰她的手肘。 淑妃暗暗咬牙,扯着唇角僵硬地笑,接话道:“贵妃娘娘说得极是,俗话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即便是皇子王爷,那只要杀了人,也得负一些法律责任的。” quot;镇国将军若是在天有灵,得知县主如此滥杀无辜,恐怕他会死不瞑目。皇上仁慈,感念镇国将军的功勋,不忍苛责你,可是国有国法,今天这个罪,县主无论如何也不能逃脱。quot; 淑妃说罢,柳邯山点了点头,附和道:“杀人偿命,这是古往今来的铁律,无论是谁,都不能逃过律法规矩。” “陛下,这件事,还请你不要再犹豫,快点定了县主的罪,好还康嬷嬷,苏大人,乃至苏家一个公道吧。” 苏政伤心欲绝地匍匐跪地,哀嚎哭着:“陛下,雪儿她死的冤啊,请你一定要秉公执法,让雪儿瞑目啊。” 康嬷嬷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求陛下一定要严惩凶手,为雪儿报仇啊。” 她哭着,甚至还狠狠地磕了几个响头。 皇上眼底满是为难,他抬头看向云鸾,带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第310章 “太平县主,朕也不想处置你,可是,你真的不该在贵妃寿辰的日子,犯下此等杀孽。朕若是不处罚你,恐怕无法服众,更无法堵住悠悠众口。”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若是没有,那就只能暂时将你押入天牢,择日问罪了。” 从始至终云鸾都很平静,平静得好像,他们在讨论的那个罪恶滔天的罪人,不是她一般。 她目光沉静至极,缓缓地扫过殿内所有人。 柳嫣然端坐在淑妃身边,向她投来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淑妃避开云鸾的视线,似乎有些心虚。 云鸾收回波澜不惊的目光,对上了皇上带着审视的视线。 “陛下终于肯给我机会说话了吗?我从进入这大殿开始,先是被康嬷嬷打了一巴掌,然后你们便你一言我一语,轻轻松松就定了我的罪。陛下,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明白,苏晓雪的死,与我有什么干系?” “我还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就三言两语判了我的罪,陛下你不觉得,你们这针对我的意图太过明显了吗?再怎么说,也该让我做个明白鬼吧?要不然,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你们定了罪,先不管苏小姐冤不冤,首先我就要死不瞑目了。” 这一番质问,让皇上的脸色有些难看。淑妃眼底掠过几分诧异,没想到这个云鸾居然如此大胆,连皇上都敢呛声。 柳嫣然眯眸,冷冷地凝着云鸾…… 康嬷嬷攥了攥手掌,愤恨无比地看着云鸾。 “你……你个毒妇,你简直放肆……” 云鸾微眯眸光,冷冷地扫向康嬷嬷:“我乃陛下亲封的县主,你居然屡次三番,当着陛下和贵妃的面以下犯上。” 她扭头看向皇上,冷声问:“敢问陛下,她以下犯上辱骂臣女,此等大逆不道的行径。你是不是要遵循礼法,让人掌嘴,以正视听?” 皇上的脸色铁青的厉害,他抿着唇角没出声,只冷冷地凝着云鸾。云鸾挺直脊背,不卑不亢对上皇上凛然威严的气势。 整个琼宇宫的氛围,顿时降至冰点。 周仝在一旁看着,都不由得替云鸾抹了一把汗。 柳邯山脸色难看,痛斥云鸾:“太平县主,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是在质问陛下吗?” 云鸾嗤笑一声,她转而看向柳邯山:“尚书大人,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质问陛下?我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陛下素来仁义公正,他还没发话呢,你急吼吼的出声,所为哪般?” 柳邯山抖着胳膊,指着云鸾:“你……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太平县主。” 云鸾挑眉轻笑一声:“多谢尚书大人缪赞。” 柳邯山气得几乎要吐血,这云鸾的胆子真是太大了。 她怎么敢与他们这般强硬呛声的? 她不应该面对他们的质问,被吓破了胆,然后跪下哭着喊自己冤枉吗?可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完全颠覆了他对女性的认知。 云鸾她不是一般的女子,他们用对付女性的手段来对付她,这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云鸾重新看向皇上,她抱拳躬身,态度很是恭敬。 “陛下,你若是觉得,康嬷嬷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的错处,那就当臣女刚才什么都没说。接下来,你想要定我的罪,那直接定就是,也别问我的意向了。” “总之,苏晓雪不是我杀的,我是被冤枉的。无论你们的证据如何齐全,即使我下一刻死了,我也绝不会承认这莫须有的罪名……” 她说罢,撩开衣袍跪在地上,一副英勇不屈服的坚韧模样。 皇上目光沉郁,静静地凝着云鸾。 他眼底掠过几分杀意,他轻视了云鸾的实力,他现在才发现,云鸾是一颗定时炸弹,说不定她什么时候就引爆,就颠覆了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他真的很想杀了云鸾,但心里又有另一个声音在提醒他。 云鸾不能杀,不能以这种方式让她消失,否则他会失了民心,会动摇南储国本。 如果要除掉云鸾,就必须从其他地方下手。不管是将军府也好,不管是她本人也罢,他总会有机会,寻到他们的错处,从而抓住那些错处,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不能急,必须要忍,早晚有一天,他会彻底地铲除掉将军府残余的这些毒瘤。 皇上的思绪,千变万化,最后他叹息一声,摆了摆手。 “县主说得对,康嬷嬷是在以下犯上,坏了规矩。如果不先处罚康嬷嬷,朕又怎能继续查问苏晓雪被害一事呢?周公公,向康嬷嬷掌嘴二十,小惩大戒。” 周公公眸光晦暗,一甩拂尘应了声,而后便朝着康嬷嬷走去。 康嬷嬷的脸色一变,她下意识地想要求饶。 但是周公公出手又狠又准,啪的一声,狠狠地掌掴在她脸上。 第266章 破损裙角 康嬷嬷被打得,直接歪倒在地,一颗牙齿从嘴里蹦了出来。 她犹如杀猪般地吼叫,殿内回荡着她尖厉刺耳至极的声音。 苏政目瞪口呆,眼底满是惊骇,他根本就不敢阻拦周公公……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康嬷嬷被掌掴。 啪啪啪的巴掌声,一声响过一声,回荡在琼宇宫。 淑妃吓得脸色泛白,缩了缩身子,根本不敢看这残暴的一幕。柳嫣然抿着唇角,眼底掠过几分恼意……云鸾,她可真够厉害的。 第311章 简简单单的三言两语,就逼得陛下不得不对康嬷嬷出手。 他们还没怎么对付云鸾呢,倒是先让云鸾逆转了局面,赢得了先机。 可恶,实在是可恶,柳嫣然攥紧帕子,呕得几乎要吐血。 赵贵妃也是气得不行,一张脸颊青白交加。 周仝眼底掠过几分笑意,松了一口气,唯有他为云鸾扳回一城而高兴。 萧玄睿彼时端坐在椅子上,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吭声。 他一直在默默地观察着云鸾的反应,越看他越觉得面前的这个云鸾,似乎非常陌生。 她好像,不再是曾经那个追在他屁股后面跑,痴恋他的云鸾了。 现在的她,遇事临危不乱,荣宠不惊,她很淡定,反对这样的众夫所指,她也丝毫没有慌张,她超乎寻常的淡定。 这种淡定从容,似乎有某种吸引力,引诱出了他的兴趣与好奇。 二十个巴掌很快便扇完,周公公扇的手心都有些肿了。 他停止了动作,回到了皇上的身边。 康嬷嬷被打得,整个脸颊都烂了。 嘴角流淌出丝丝缕缕的血,她脑袋昏黑一片,哭嚎了一声,眼前一黑彻底的昏死了过去。 苏政这才敢爬到康嬷嬷身边,轻轻地摇晃了她的身体:“姑母,你……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皇上揉了揉眉心,有些烦躁地说了句:“来人。扶康嬷嬷下去,找个太医,为她看看。” 周公公立即吩咐宫人,将康嬷嬷扶了下去。 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 赵贵妃揉了揉气的有些发疼的胸口,没好气地看向云鸾:“太平县主,现在你可满意了?” 云鸾似笑非笑,意味深长地回了句:“陛下和娘娘英明,臣女自然满意。” 她也不用其他人提及,主动抛出原先的话题:“既然康嬷嬷的事解决了,那我们就来谈谈苏小姐死亡的事吧。” “我听贵妃娘娘和淑妃的意思,你们是怀疑我杀了苏小姐是吗?就因为我与苏小姐的一些小矛盾,我怀恨在心,就产生了杀人动机是吗?” 赵贵妃也不想与云鸾再浪费时间纠缠,要不然她今晚非得被气死不可。 她算是看出来了,云鸾她绝不会让自己坐以待毙,如果再不快速地将这件案子尘埃落定,恐怕随着时间的拖延才会产生其他的变数。 这件事,最好是速战速决。 她扭头看向一直都很淡定的萧玄睿:“睿儿,你就拿出证据,让县主看一看,苏晓雪的死,到底和她有没有关系。” “事情讲清楚弄明白,也省得让她以为,我们这些人是故意联合起来,故意陷害她似的。” 萧玄睿这才缓缓地起身,冲着赵贵妃轻轻颔首。 “是,母妃……” 他拍了拍手掌,殿外便有几个侍卫,将苏晓雪的尸体,以及她随身带的东西,还有一些所谓指证云鸾的物证,全数都抬进了殿内。 云鸾扭头,抬眼扫去。苏晓雪那张惨白的脸颊,映入她的眼帘。没有走近看,她就能看到,苏晓雪的脖颈处有一道很重的青紫勒痕。 苏政扑过去,爬在苏晓雪的尸体旁,哭得伤心欲绝。 “我的雪儿啊,你死得好惨啊……” “都是父亲不好,没有第一时间保护好你,让你受到奸人所害。让你就此丢了命,可怜你年纪轻轻,如花的年纪就这样没了,你让为父往后的日子,该怎么活啊。” 苏政哭得很是伤心,赵贵妃看了,不禁感同身受。 她的眼角泛红,捏着帕子,哽咽着声音道:“苏小姐是被人用绳子勒死,然后被人抛尸在湖中的。这可怜的孩子,可真是命薄啊,就因为一些姑娘家的小矛盾,就被人害了性命。” “苏大人啊,你要节哀顺变啊。你放心,本宫和陛下绝不会包庇凶手,让令嫒死不瞑目的。无论害人者,拥有多大的权势,拥有多少的庇护,我们都不会放过凶手。” 苏政连忙磕头谢恩。 赵贵妃一边拿着帕子,擦拭自己眼睛的泪水,一边看向萧玄睿,让他将详细的案情阐述清楚。 彼时,云鸾已经走到了苏晓雪的身边。 她没有靠太近,苏政的情绪很是激动,不许她触碰苏晓雪的尸体…… 云鸾停留在两步远的地方,默默地观察着尸体的情况。 萧玄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边,他叹息一声,低声道:“太平县主,苏小姐是被绳子给勒死,然后被抛尸湖中。勒死她的绳子,就在湖边的草丛发现的。” “最有意思的是,那绳子上居然裹挟着一丝布料。那布料的颜色与暗纹,皆都与你身上所穿衣物一模一样。” 他说着,他纤细的手指,挑起了一缕淡青色暗纹,犹如手指差不多大小的布料。 而后,他的目光巡视云鸾的裙摆,突然发现她裙摆确实有一处有破损缺口。 他的眸光微动,指着云鸾那破损的裙角。 “县主,这缕布料,与你裙摆的破损处,存在高度吻合。周大人还请你过来,再仔细辨认一番吧。” 周仝蹙眉,他抿着唇角走过来,接过了萧玄睿手中的那缕布料,走到云鸾的身边,微微俯身对比。果然那拇指大小的布料,正是云鸾裙子破损的缺失所在。 云鸾低头去看,她的脸色微沉。 第312章 那块布料,确实是她裙子上的,她根本不知道裙摆是什么时候被扯破的。 可这布料,却好巧不巧的出现在了勒死苏晓雪的绳子上面。 小小的一块布料,很好地指明她杀人的证据。 第267章 被杀过程 萧玄睿轻笑一声,看着云鸾变了的脸色。 “县主,这个证据,你应该无法反驳吧?” 云鸾抬眸,波澜不惊地回视着他的目光:“这个物证,我确实无法反驳。” “好,物证有了,那么接下来,我们就宣人证入殿。”萧玄睿拍了拍手掌,当即便有一个嬷嬷与太医入殿。 他们匍匐跪地后,纷纷眼眸带着愤慨,看向云鸾。 他们看着云鸾的目光,就像是看一个害了他们全家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嬷嬷通红着眼睛,哭着阐述。 “王爷,老奴受了苏大人所托,为苏小姐去请太医诊治。谁知,当老奴带着卢太医赶过来,亭中已然没了苏小姐的踪迹。后来,我们在四处寻找的时候,曾经在湖泊岸边发现了太平县主的身影。” “我们亲眼看见,云鸾拖着苏小姐的尸体,扔进了湖泊里。老奴和卢太医看到这一幕,吓得神魂俱散,老奴不小心喊了一声,被云鸾发现了踪迹。” “云鸾就走过来,点住我们的穴道,从而威胁我们,不许将刚刚的事情说出去。否则,她会杀了我们的家人……” 卢太医抖着身子,眼底满是惧怕:“赵嬷嬷所言句句属实,臣可以用性命担保。我们亲眼所见,云鸾将苏小姐的尸体抛入湖中。她还禁锢住臣和赵嬷嬷,对我们威逼利诱,让我们守口如瓶,不得将此事宣扬出去。” “当时我们不得已,为了保命,不得不屈服于她。后来,她将臣和赵嬷嬷困在湖泊边的假山山洞里,任由我们自生自灭。幸好,周大人查案,发现了异常,在假山山洞发现了我们。否则,我们恐怕就死在假山山洞了。” 赵嬷嬷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发簪,递给了萧玄睿。 “王爷,这个发簪,是老奴趁着云鸾不注意,偷偷藏起来的。老奴和卢太医不敢欺瞒王爷与陛下,这就是能证明我们没有说谎的佐证。” 这个发簪是一只鎏金雕刻着花纹的簪子,精致淡雅,簪子的背面刻着云鸾的名讳。 云鸾眯眸,她只看了一眼,便非常确定簪子确实是她的。 不过并不是她今晚所佩戴的首饰。 看来,她的身边亦是出了内鬼,有人趁她不注意,偷走了她的贴身之物。 云鸾眼底迸射出一缕暗芒,那只簪子被呈现到皇上面前,皇上看着刻着云鸾名讳的簪子,很是震怒。 他挺直脊背,冷眼看着云鸾,厉声质问。 “云鸾,事到如今,在人证物证确凿的情况下,你还要否认狡辩自己的罪行吗?” 云鸾攥着拳头,屏着呼吸敛然一笑。 “看来这一次的栽赃,准备得还挺充足。连我平日里贴身的簪子都能拿来作为证据,可想而知,今晚的这场凶案,是蓄谋已久啊。” “一环环一扣扣,幕后操纵者,恐怕一开始就在选定牺牲人选了。苏小姐真是可怜,她不过是被迫诬陷我偷东西而已,却因此丢了命。对于她的死,我很抱歉……” 柳嫣然再也按捺不住,她眼底闪烁的满是怒意,她不由得冷笑出声:“太平县主,当真是好魄力啊,面对铁证如山的证据,你居然还能狡辩,非要扯什么阴谋论。” “本来我是不想再说什么,但你如此嘴硬,不肯承认,那我也不能坐以待毙,任由你油嘴滑舌的脱罪了。否则,苏小姐死不瞑目,我肯定要日日难安的。” 她说着,便起身朝着皇上匍匐跪倒。 “陛下,臣女也是目睹了云鸾杀害苏晓雪的过程,当时云鸾离开了宴席,我觉得有些气闷,所以我也跟着出去了。有些话我想要和云鸾谈一谈,所以我就跟了她一段时间,谁知道我发现她的行迹越来越可疑。”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就没现身,一直藏匿在暗处。我亲眼看见,云鸾去凉亭里,见了苏小姐。她当时很是恼怒地揪着苏小姐的头发,逼问她为何诬陷她偷东西。” “还问,到底是谁指使苏小姐这么做的。苏小姐不肯说,她就恼羞成怒,然后她就拿了旁边放着的绳子,套在了苏小姐的脖子上,硬生生地将她给勒死了。” 柳嫣然此话一出,赵贵妃更加怒火滔天。 她凝着云鸾依旧淡定的眉眼,勃然大怒:“你这个毒妇,怎能因为这一点点事情就害了一条无辜的性命啊?” 柳嫣然眸眼通红,眼底闪着一缕哀痛。 “当时我吓坏了,根本不敢出声,我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苏小姐被云鸾残忍地杀死。苏小姐是多么善良的一个人啊,就因为她一时想不开,得罪了云鸾你,你就对她痛下杀手。” “云鸾,你根本不配为人,你就是一个畜生。” 苏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听到他女儿被杀害的过程,他心如刀割。 他眼底满是恨意,他瞪着云鸾,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冲着云鸾扑去。 “你害死了我女儿,我要掐死你,为我女儿偿命……” 云鸾闪身躲过苏政,苏政脚步踉跄了一下,狠狠地栽倒在地。他栽得头破血流,趴在地上,痛苦哀嚎。 第313章 他绝望无助地抬头看向皇上,凄厉着嗓音吼道:“陛下啊,请你一定要为雪儿做主,要为她讨回公道啊。雪儿死得好惨啊,好冤啊。” 他满头的血,沾惹在地板上,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赵贵妃恼怒无比,她咬牙切齿地瞪了云鸾一眼,而后便哭着看向皇上。 “陛下,云鸾此等恶劣行径,我们决不能姑息养奸。还请你为苏小姐沉冤昭雪,还请你为苏大人为苏家讨回公道啊。” 柳嫣然匍匐跪地,亦是为苏晓雪请命,要求严惩云鸾。 还有柳邯山也跟着跪地,请求陛下定云鸾的罪,让她认罪伏法。 皇上闭了闭眼,眼底亦是一片悲痛。 然而他的内心,却是激动无比。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可以说,云鸾是站在了四面楚歌的绝境中。 只要他轻轻地推一把,就此盖棺定论,那么谁也无法救得了云鸾……云鸾只要一死,将军府剩下的那群老弱病残,也就不堪一击。 将军府的覆灭,近在眼前。 他再也不用担心,因为民心民情这把悬在头上的剑,会伤到自己了。杀人偿命,云鸾就该付出应有的罪责……这就是她的下场,这就是她的结局。 萧玄睿趁着这个档口,悄悄的走到云鸾的身边,他压低声音,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云鸾说道。 “云鸾,若是你肯求求本王,本王或许能帮你度过这次难关。” 第268章 新的人证 云鸾幽深的眸光,掠过殿里每个人不同的神色。 她心下一阵悲凉,面对这群豺狼虎豹,她感慨最多的,不是害怕,而是悲哀。 南储国被这些人掌控,南储百姓,未来的日子想必,肯定是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他们这些人,自私自利到极致,他们首先考虑的,不会是百姓的死活,而是他们自己的利益与谋算。 她根本不敢想,前世她死后,南储国在萧玄睿的手里,到底沦落成了什么地位。 云鸾压抑住心底的悲愤,她攥着拳头,扭头看向靠近自己,带着一脸兴味,就像是看一个宠物的萧玄睿。 “哦?王爷是说真的吗?只要我求你,你就会帮我免除责罚,帮我脱罪是吗?” 萧玄睿那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不停地在她身上巡视着。 说实话,云鸾最近越来越漂亮,这份姿容,俨然比尹白莲更动人心魄几分。 云鸾若是再长个一两岁,估计她会更加美丽。 从前,他怎么就没发现云鸾这么迷人呢? 他轻勾唇角,又凑近了云鸾几分。 “当然,只要你求本王,本王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去死的。云鸾,你应该知道,你痴恋本王这么多年,本王的心又不是一块石头……本王对你多少还是存在一些情感的。” “本王知道,因为一些事情,让你对本王产生了误会,本王也觉得很无奈。只要你求本王,本王就助你脱险。脱险之后,你去向宴皇叔提出解除婚约。本王再运作一番,说服母妃和父皇,纳你为侧妃,让你成为本王的女人。” “你喜欢本王这么多年,本王不相信,你能这么轻易地忘了本王。云鸾,鸾儿,你听话,只要你向本王软和态度,本王一定会护你周全,会给你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本王准许你,为本王生儿育女,与本王从此厮守。” 他说着,便要伸手去触摸云鸾的手背。 云鸾的眸光一眯,她抬起手来,手指捏住了萧玄睿的手腕。 “睿王,请你自重。” “你以为,现在的我是处于绝境是吗?呵,那你可就错了……” 萧玄睿的眉头微蹙,他眼底掠过几分讶然:“云鸾,本王警告你,你不要不识抬举。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你一定会后悔的……到时候,你就算跪在本王面前,求本王,本王都不会再救你。” “大可不必……睿王还是留着这同情心,对付别人吧。”云鸾眸光微冷,甩开了萧玄睿的手,当即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擦拭着掌心。 萧玄睿的脸色,难看至极。 他咬牙切齿地怒视着云鸾:“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既然你这么急赶着要去死,那就别怪本王不给你机会。” 赵贵妃没听清楚,萧玄睿与云鸾说了什么,她担心自己儿子被云鸾迷惑会心软。 所以,她连忙喊了萧玄睿一声:“睿儿,你干什么呢?” 萧玄睿退后几步,与云鸾拉开了距离。 “原本儿臣,想要顾念旧情,给她一个机会,可惜她不要。她做下这等泯灭良知,猪狗不如的事情,儿臣倍感耻辱,如果有可能,儿臣倒希望,从没有认识过她,从没有被她喜欢过。” 皇上叹息一声,看着萧玄睿的目光,满是赞赏。 “睿儿素来都是宅心仁厚的性子,既然她执迷不悟,也罢,那朕就决不能再姑息。” “来人,太平县主云鸾残忍杀害工部侍郎苏政之女,罪犯滔天,人神共愤,故将她立即押入大牢,严惩不贷。” 殿外的侍卫听到皇上的命令,立即应声闯入殿内,就要将云鸾押走,云鸾嗤笑一声,眼底满是酷寒。 “今天这场戏,演到这个地步,也该结束了。陛下,说到人证,宴王手里也有一个。不如让他入内,向各位揭露一下,真正的真相吧?” 第314章 殿内的人,均是沉着脸庞看着云鸾,丝毫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侍卫想要抓住云鸾的手脚,将她给强硬拖走。谁知,那手指还没触碰到云鸾的衣角,便被殿外冲进来的身影,直接给踹飞了。 萧廷宴揽着云鸾的肩膀,将她护在怀里,冷眼看着那些侍卫:“未来的宴王妃,岂是你们能触碰的?滚……” 萧玄睿的脸色一变,他立即说了句:“皇叔,云鸾她犯了杀人罪,父皇下旨,让侍卫押她入天牢,何罪之有?” 萧廷宴冷眼扫向萧玄睿,他的眸光就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甩向萧玄睿。 “你们所谓的证据,不过都是污蔑罢了。本王手中掌控的,才是真正的真相……” 他说着,抬眸看向坐在高位上的皇上。 “皇兄,臣弟这里又找了一个新的人证,不妨让她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吧?不过,在宣这个人证上来前,还有一件事,臣弟要向皇兄你禀明。” 皇上没想到萧廷宴,他还没借此收拾了云鸾,他这个好弟弟倒是消息灵通,急匆匆赶了过来。 他倒要看看,他这个弟弟有什么新的物证,有什么事情要向他禀明。 “廷宴啊,有什么事你就直说,我们兄弟之间不必如此客气。”他尽量对萧廷宴和颜悦色的笑了笑。 萧廷宴眼底掠过几分嘲弄,这老家伙惯会装模作样,和他表演着什么兄弟情深。 不过维持住表情的和谐,倒也没什么坏事。 必要时候,也给了他一些便利不是? 萧廷宴佯装感激的朝着皇上鞠了鞠躬,而后他朝着殿外吩咐了一声。 下一刻,黑羽卫抬着一具尸体,踏入了殿内。 这具尸体一出戏,顿时满场哗然。 苏政脸色惨白的惊叫一声:“啊,这怎么又有一具尸体?” 赵贵妃皱眉,突然察觉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们还没缓和过来惊讶的情绪,紧接着第二具尸体,第三具尸体也被陆陆续续的抬了进来。 这还没完,依旧不断的有尸体抬进来。 一开始尸体还没什么臭味,后面的尸体刚一进殿,就臭味熏天,充满了整个殿内。 越来越多的尸体抬进来,而且越到后面,尸体越臭。 第269章 十具尸体 到了最后一具尸体抬进来,几乎能窥见白骨了…… 总共十具尸体,依次排列,摆放在殿内。每个尸体上,都盖了一条崭新的白布。 可有些尸体腐烂得太厉害,即使盖了白布,还是无法遮掩那尸体的恶臭味道。 赵贵妃的脸色发白,她恶心得几乎都要吐了。 她捏着帕子,捂在嘴角,低头呕了几声。 她不自觉地攥住了皇上的手,颤声道:“陛下,这是什么情况?” 不止她惊骇,皇上更是满脸震惊。 他张了张嘴,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整整十具尸体,这么震撼的场面,他也是第一次见……他从不知道,他的后宫内,居然藏了这么多具尸体? 皇上脸色难看地看向萧廷宴:“这些尸体,你是从哪里找出来的?” 萧廷宴眼底闪过几分悲凉:“回皇兄,臣弟是从湖底翻出来的……这事从一开始,臣弟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所以就派了人,仔细勘察那湖泊……” “谁知道,先是找到了一具尸体,而后由这具尸体牵引着,翻找出了越来越多的尸体。陛下,此事事关重大,臣弟还请皇兄立即派人进行验尸……这应该是南储开国以来,最大的藏尸案。若是这件藏尸案不尽快处理,恐怕会引起南储臣民动荡不安……” 周仝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连忙匍匐跪地主动请缨:“陛下,请让臣立即召仵作入宫验尸。这件事,宜早不宜迟……” 萧玄睿整个人如坠冰窟,他眼底满是惊惧。 饶是他之前已经见过九万云家军血流成河的场面,可如今看见这么多腐烂的尸体,被摆放在琼宇宫,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苏政几乎快要吓晕了过去。 他看着离他最近的一具尸体,惊恐地喊道:“啊,我看见了,这具尸体的脖子上,有着和雪儿一模一样的勒痕。难不成,这些尸体,都是云鸾杀的?” 他此话一出,立即招来萧廷宴一声冷笑。 “苏大人还真是抬举了阿鸾……阿鸾进宫的次数,几乎一把手指头都能数出来。据本王了解,她上次进宫差不多是十岁的时候,试问她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如何能杀害好几个成年的宫女?” 苏政张了张嘴,顿时哑口无言。 他顿时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抬头看向萧廷宴:“对啊,所以……这十具尸体的出现,就充分说明,杀害雪儿的人,有可能不是云鸾,而是另有其人?” 苏政能想到这一点,其他人自然也想到了。 不过他们是想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萧廷宴挑眉,不置可否地笑道:“苏大人倒也不那么蠢笨……不过,现在无凭无据的,还是要尽快请仵作过来验尸。” 皇上的手,忍不住轻轻地抖了抖。 他自然知道,此事关系重大,一个处理不好,可能就会出大事。 他没再耽搁,当即便让周仝,去请大理寺的所有仵作过来验尸。 赵贵妃无法忍受这样恐怖的场面,她抖着声音请求回宫。 第315章 皇上见她确实是吓坏了,连忙应了,当即让萧玄睿送她回绯月宫。 赵贵妃的双腿,几乎都是软的,她是被萧玄睿搀扶着,走出殿内的。 他们母子回到了绯月宫,赵贵妃惨白着脸,让所有人都退出去。 整个大殿,顿时只剩下他们二人。 赵贵妃紧紧地攥着萧玄睿的手掌,颤声问:“睿儿,那十具死尸,与你有关系吗?” 萧玄睿没有犹豫地缓缓摇头:“母妃,这件事与儿臣无关。包括今晚苏晓雪的死,也跟儿臣毫无干系。” 赵贵妃心里的一颗石头,彻底落了地。 她眼底满是恐惧,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和你没关系就好……” “这件事我们不能被牵扯上,睿儿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再管此事。包括对云鸾落井下石的事情也不要做了……” “本宫是真没想到,萧廷宴居然这么厉害,居然能从湖底挖出了那么多的死尸。如果本宫猜得没错,这十具死尸绝对和苏晓雪的死,存在一些关联。” 萧玄睿紧皱眉头:“母妃,你说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在宫中杀了这么多人,那么长的时间都没被发现?如此明目张胆地残害人命……实在是令人忌惮。” 赵贵妃缓和了自己紧张的情绪,她不断地做着深呼吸,让自己渐渐地恢复了平静。 她沉默许久,方才缓缓道:“本宫也很想知道……后续的事情,我们暗中观察。只一点,这把火无论如何,都不能烧到我们身上来。” 萧玄睿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淑妃这边也是吓得半死,柳嫣然更是浑身冰凉。 她看着赵贵妃轻松地脱了身,她当即扯了扯淑妃的衣袖,低声提醒了一句:“姑母,你也求皇上,准许我们离开。” “这里的腐臭味道,真是太难闻了。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淑妃正有此意,所以她连忙点头。 她佯装害怕地红着眼睛,期期艾艾的看向皇上:“陛下……臣妾好害怕,能否也让臣妾离开此处?” 皇上的眼底完全没有,刚刚对赵贵妃的柔情目光,他淡淡的回了句:“这都是死尸,她们又不会诈尸害你,你怕什么?” 淑妃有些伤心,赵贵妃说害怕,皇上满眼都是怜惜,可她说害怕,他却没有半分怜香惜玉之情。 她好歹伺候他十几年,他对她当真是没有半分真情。 淑妃的一颗心,简直是寒透了。 正说话间,大理寺的五个仵作,急匆匆地从外面踏入殿内。他们纷纷向皇上跪地行礼。 皇上脸色难看地让他们起身,立即对这十具尸体验尸。 五个仵作,看着殿内十具尸体,他们的眼底皆是震撼,好在他们拥有多年的从事经验,短暂的震撼过后,他们便平静了下来,开始分工验尸。 淑妃绞着帕子,再也提不起向皇上离殿的请求。柳嫣然暗示她好几次,她皆都无法鼓足勇气。 柳嫣然心里暗骂一句蠢货……她咬着唇角,扭头看向站在旁边的父亲。 第270章 仵作验尸 谁知,她却发现了,父亲似乎有些不对劲。 柳邯山的身子在发抖,并且抖得相当剧烈,他一双眼睛犹如发了直,怔愣地凝着殿内的那十具尸体。 柳嫣然蹙眉,她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了柳邯山的旁边。 她压低声音问了句:“父亲,你这是怎么了?不过十具尸体罢了,你难道也害怕吗?” 柳邯山的额头,不自觉地冒出密集的汗珠。 他听到柳嫣然的声音,被吓得身子一抖,他连忙擦着额头的汗水,双眼无神地看向柳嫣然。 “嫣……嫣然,你……你刚刚说了什么?我一时出神,没有听清楚……” 柳嫣然沉了沉眼眸,她还没再询问,便见柳邯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他指着中间摆放的那具尸体:“那具尸体,是第一个被抬进来的。嫣然,那具尸体,就是你刚刚勒死的那个宫女。” 柳邯山手掌的冰凉,渗透进了柳嫣然的骨血里。 她的心,不由得咯噔一跳。 她眼底涌起惊涛骇浪,顺着柳邯山指着的方向看去。 这时候,恰好有一个仵作验尸,掀开了那具尸体上盖着的白布。然后,那一张熟悉的脸颊,映入了柳嫣然的眼底。 柳嫣然的脑袋,顿时一片空白。 她踉跄了两步,顿时心乱如麻。 她僵硬的扭头看向柳邯山,她压低声音,低声吼道:“父亲,你……你把宫女的尸体,是扔入了湖底吗?” 柳邯山的声音,带了几分哭腔:“是……我就是把人,将那个宫女的尸体,丢入了湖底。为了以防万一,防止她的尸体漂浮上来,我还亲自给她绑了两块石头。” “我以为会神不知鬼不觉,没人发现呢。我哪里想到,这居然给了宴王契机,让他以此发现了异样,紧跟着顺藤摸瓜,翻找出了那么多条尸体。” “嫣然,这可怎么办啊?这事,若是查到我们的头上,我们可就完了啊。” 柳嫣然只觉得脑袋,犹如被雷劈了,轰隆隆作响。 她眼前一阵昏黑,良久都无法自主思考。 怎么办? 她哪里知道啊?她也是第一次在皇宫杀人啊,若说她不害怕,那肯定是假的。 第316章 她做梦都没想到,她不过是杀死了一个宫女而已,谁知道却牵扯出这么多的尸体。 柳嫣然用贝齿,狠狠地咬破了自己的唇瓣,利用痛感这才换回了几分清醒。 “父亲你和我说实话,其余的那九具尸体,是不是你杀的?” 柳邯山连忙摇头:“不,不是我。怎么可能是我呢,我又不常常入后宫,我哪里有这个机会?” “可是,嫣然……即使那九具尸体不是我杀的,可苏晓雪与那个宫女的死,也和我们有关啊。我们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柳嫣然心里慌乱的厉害,她让柳邯山别激动,免得被人发现异样。 父女俩个,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稳定了自己表面的平静。 仵作的验尸工作,也接近了尾声。 萧廷宴二话不说,便宣了新的人证上来。 这个人证一上来,淑妃惊得,猛然从坐椅上站了起来。 “莹儿……怎么是你?” 柳嫣然倒吸一口冷气,眼底满是惊骇。 这个莹儿不是别人,正是淑妃的贴身宫女。自从淑妃入宫,莹儿也被派到淑妃身边伺候。 十多年的忠心伺候,莹儿如今是淑妃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柳嫣然想不通,莹儿为什么会成了新的证人?就算,她亲眼看见她杀了那个宫女,以她对淑妃的忠心,也不可能会出卖淑妃,供出她的。 她思及这一点,不由得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刻,莹儿无视淑妃眼中的惊愕,她走到大殿中央,一步步靠近中央摆放的那具尸体。 她的眼睛,渐渐泛红。 而后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向皇上行礼。 “陛下万安。” 皇上也是惊诧无比:“朕记得,你是淑妃身边的大宫女?” 莹儿抬起头来,已然是泪流满面。 她没有否认,她缓缓点头:“是,奴婢是淑妃娘娘身边大宫女。奴婢在十岁时入宫,十五岁时被派到淑妃身边伺候她。到了今年,奴婢二十五岁,已然在娘娘身边伺候了十年。” “可奴婢除了是淑妃娘娘的大宫女,奴婢还有一个身份……” 她欲言又止,眼底盛满了哀伤悲痛。 她扭头看向旁边躺着是尸体,她抬手扯着白布,再次将白布给掀开,露出了一张惨白死气的脸庞。 云鸾眸光清幽,叹息一声说了句:“我看莹儿姑娘与这具尸体,容貌很是相像……” 莹儿再也忍不住,整个人扑向了那具尸体,她紧紧地握住那尸体冰冷的手。 她痛不欲生地哀嚎:“都是我的错,我当初就不该,答应让你入宫。你如果不入宫,根本就不会死了……” “翠儿,是我害了你。” 淑妃整个人如遭雷击,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悲痛欲绝的莹儿:“莹……莹儿,你……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莹儿凄厉地哭喊:“她是我的妹妹,我同父同母的嫡亲妹妹。她今年才十五岁啊,刚刚入宫还没一个月……” 柳嫣然整个人几乎都傻了,她杀的那个宫女,居然是莹儿的妹妹? 不,这怎么可能呢? 这一定是她的幻觉? 淑妃眼前一黑,她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 她一直以来都将莹儿当做是自己的亲妹妹,这些年来,她与莹儿互相扶持,感情无比深厚。她比任何人都依赖莹儿…… 莹儿不止是她的奴婢,更是她的心灵支柱。她从没想过,一旦她的支柱塌了,她该如何? 那个宫女是嫣然杀的,嫣然杀了莹儿的亲妹妹。 莹儿又是她的极为重要的心腹! 这是一场死局,不知不觉,她被卷入了这场死局里,她已然被逼入了绝路吗? 淑妃不敢接受,眼前的这个局面。 莹儿肯定是知道了什么,否则她不会上殿来,当所谓的证人。过往十年里,莹儿时常向她说起她的妹妹,莹儿非常疼爱她这个妹妹……以她的性子,谁若是杀了她的妹妹,她是能和那个人拼命的。 淑妃一阵窒息,犹如濒临死镜将要溺死的鱼儿。 第271章 反噬报应 萧廷宴眯眸淡笑着,凝着淑妃柳嫣然以及柳邯山,他们难看且惶恐的脸色。 他在心里不由得暗笑着,这才哪到哪儿,这就要抗不住了? 他们既然有胆子敢诬陷阿鸾,那他们就要承受住这一切的反噬报应…… 人啊,是不能做坏事的。否则,这现世报来的,不要太快。 他出声提醒莹儿:“莹儿,现在不是你该悲伤的时候。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吧。你不能让你妹妹死不瞑目,是不是?” 莹儿抬起衣袖擦了把泪,她缓缓地颔首。而后,她抬眸看向淑妃,冲着她行了一个大礼。 “淑妃娘娘,请恕莹儿从此以后,不能再继续服侍你,留在你身边。过往十年里,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我与我妹妹之间的感情。” “她就是我的命,我在宫里无论受多大的苦,无论经历多少煎熬,只要想起她,我就觉得有无数的动力,支撑着我咬牙坚持下去。可是现在,她没了,她被人害死了,我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就这么冤死?” 柳嫣然攥了攥手掌,忍不住提醒了一句:“莹儿,我知道,你妹妹死了,你很伤心很难过。如今皇上知道了这事,你放心,皇上一定会为你讨回一个公道的。” 第317章 “你切勿太伤心,免得你家人也跟着受累,为你担忧。你妹妹虽然没了,可是你还有其他家人,需要你守护的。我姑母还是挺需要你伺候的,你还是安心留在我姑母身边吧。” “我姑母对你,素来宽厚大度,你妹妹出了这事,姑母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当然不单单是我姑母,我们柳家也会帮你的……我姑母现在累了,你赶紧扶我姑母下去休息吧。其余的事情,你就交给我父亲,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柳嫣然说的这番话,是隐晦至极。但凡不是蠢笨的人,都能听明白,她在对莹儿威逼利诱。 云鸾眼底掠过几分嘲讽的笑意:“柳小姐这是心虚了吗?我怎么听着话音,你是在威胁莹儿呢?” 柳嫣然的冷冷的看向云鸾,她微微蹙眉:“我不知道,县主你在胡说什么。莹儿是我姑母的人,她妹妹死了,我姑母以及我柳家人,自然是要帮助她,讨回一些公道的。” 云鸾眯眸,眼底漫出锋利的寒芒。 “可若是,莹儿妹妹的死,和你们柳家有关呢?柳小姐,淑妃娘娘,还有柳尚书,你们又待如何?” 淑妃倒吸一口冷气,坐在圈椅上,几乎都不敢出声回应。 柳邯山强装镇定,他还在想着,该如何脱身,该如何让柳家从这次灾祸中安然渡劫。 柳嫣然紧紧地搅着手中的帕子,她厉声斥道:“县主,我奉劝你,不要无凭无据就随便诬陷人。” 云鸾挑眉,嗤笑一声:“随随便便诬陷人,不是你柳家惯用的伎俩吗?苏晓雪的死,不就是你柳小姐编造在场证据,诬赖在我头上的吗?如今这莹儿妹妹的死,你们不会还要污蔑我吧?” 柳嫣然被堵得,顿时哑口无言。 她有气无力地吼了句:“我没有,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就是亲眼看见,是你杀了苏晓雪。是你掐死她的,你将苏晓雪抛尸湖中,卢太医和赵嬷嬷可都亲眼所见的。云鸾,这个你无论如何都无法抵赖的……” “呵……是吗?如果在没翻找出这些尸体前,或许凭借这些所谓的人证物证,是能判定我的罪。可是,现在嘛,之前的一切证据,恐怕都被推翻了吧?”云鸾轻笑一声,她目光染上几分冷意,扫向已然瘫坐在地上的卢太医与赵嬷嬷。 两个人的脸色,惨白如纸,他们看着那些多出来的尸体,皆都神情恍惚。 莹儿跪在地上,一双眼眸死死的盯着柳嫣然,她脸上渐渐地漫出几分恨意。 “柳小姐,其实苏晓雪根本就不是太平县主杀的。真正的杀人凶手,不是别人而是柳家人。” 淑妃闭了闭眼,心中一片绝望。 她突然想起来,之前嫣然杀了那个宫女跑回来前,她曾让莹儿去寻找过嫣然。 可最后,嫣然回来了,莹儿却没了踪迹。 柳嫣然竭力稳住自己的情绪,她厉声反驳莹儿:“你胡说八道什么?没凭没据的事情,你不要乱说。” 莹儿显得很激动,她从地上爬起来,额头的青筋都暴起,她指着柳邯山:“我乱说?你该问问你的好父亲,究竟都吩咐我做了什么。” “是柳尚书找到我,让我派人,处理了苏晓雪的尸体。我去的时候,苏晓雪已经断气了。柳尚书吩咐我,让我将她的尸体抛入湖底……我那时候,哪里知道,在我处理苏晓雪尸体的时候,也有人在处理我妹妹的尸体啊。” “哈哈,我助纣为虐帮着你们柳家掩盖罪行,可到头来,老天却报应在我妹妹的头上。报应,这一切都是我的报应啊……” 柳邯山吓坏了,他没想到,莹儿居然就这么轻易地出卖了他。 他冲到莹儿面前,抬手一巴掌就要扇上去。 云鸾却趋步上前,挡在了莹儿的面前。 萧廷宴怕柳邯山会伤到云鸾,他也跟着挡在了云鸾的面前,他抬起脚来,毫不客气地,直接一脚踹到了柳邯山的胸口。 “看来,苏晓雪的死,和阿鸾半点关系都没有,全都是柳尚书你在自导自演啊?苏晓雪是你杀的,你再从而嫁祸给阿鸾是吗?” 柳邯山被踹得,整个人摔倒在地。 他眼底满是惶恐,连忙摇头反驳:“不,不是这样的……” 莹儿眼底满是酷寒,她一脸无所畏惧:“我就知道柳尚书会否认,或许我一个人说的话,不足以服众,那么今晚所有配合柳尚书行动的人呢?” 淑妃立即惊呼一声阻止:“莹儿,你……你别做傻事。” 莹儿眼底掠过几分怜悯,看向淑妃:“娘娘,这些年,你受的那些苦那些罪,全都是柳家赐予的。难道,到了这个地步,你还甘愿被囚在柳家这个牢笼里,不愿意出去吗?” 第272章 草菅人命 “如果不是柳家贪图富贵,逼着你入宫选秀,现在的你恐怕早就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儿女成群了。你何至于能活成现在这幅,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的样子?” “今天,我就算是拼着一死,也得揭发柳家所犯的罪行。要不然,我来日如何有颜面,去见我那被柳家害死的妹妹?” 下一刻,她便让淑妃宫中的那些奴才,纷纷都进入大殿。 有两个宫女,三个太监,动作迅速地入内。开始阐述,这些年柳邯山如何利用淑妃的权利,来压迫他们这些淑妃宫的奴才。 其中有一个宫女,被柳邯山玷污怀过一个孩子。另一个宫女,宁死不从,柳邯山直接将她的嘴巴给毒哑了。 第318章 还有那三个太监,因为一些事情得罪了柳邯山,他们家里亲人都或多或少遭到一些报复。他们的亲人或被杀,或被玷污,或被打残。 诸如此类的事情,多如牛毛。 周仝连忙让人记录在册,将柳邯山这些作威作福的证据,全都记录了下来。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兀,就像是泄了闸的洪水,皇上几乎都没阻拦的机会。 柳邯山更是无力回天,直接从天堂掉入了地狱。 他瘫坐在地,整个人犹如傻了般,怔愣地看着那些人,细数他这些年做的一些事情。 淑妃红着眼睛,扭过头去,捏着帕子几乎哭成了泪人。 这些宫人,都是她的心腹,都是她信任的人。她身为他们的主子,因为家族的利益,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他们为了冤屈,统统都选择背叛她,揭发了她的大哥…… 这让她情何以堪? 如果柳家倒了,那她也就跟着完了? 柳家再不好,再如何压榨她的利用价值,也终究是她的根基啊?可现在,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柳家,正朝着覆灭的方向走去。 莹儿在那几个奴才揭发了柳邯山的所作所为后,她跪在地上,面色带着哀戚看向皇上。 “陛下……奴才们所陈述的一切冤屈,都是真实发生的,还请你不要徇私枉法,一定要还他们一个公道。” “苏晓雪就是被柳尚书害死的,当时我们全都在场……我们都看得一清二楚。柳尚书以为,他握住了我们的把柄,我们就像是听话的狗般,任由他差遣吩咐。呵,殊不知人在做,天在看。老天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皇上气坏了,他抄起手边搁放的茶盏,狠狠地砸向柳邯山。 “混账,枉朕如此看重你,你居然敢如此草菅人命。” 柳邯山不敢躲,茶盏砸在头上,顿时鲜血四溅。 “皇上息怒……臣,臣……” 他呐呐了半天,终究无法再说出半句辩驳的话语。 苏政恼怒至极,他冲到柳邯山的面前,攥着拳头朝着他身上砸去。 “你真是禽兽,居然是你杀了我的女儿。柳邯山,这些年我对你忠心耿耿,你怎能丝毫不顾念旧情,就这么要了我女儿的命啊?我女儿到底做了什么,触犯到了你的利益?你竟这么残忍地杀害了她?” 柳邯山任由苏政殴打,他一言不发,他透着血淋漓的眼睛抬眸,求救似的看向自己的女儿。 柳嫣然的身子一颤,她双腿一软,匍匐跪地。 她攥着拳头,缓缓地抬起头来,她的视线与柳邯山相撞,她眼底掠过几分破釜沉舟的气势。 她眼底绽放出冷冽的寒芒,而后她扭头看向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的淑妃:“姑母,事到如今,你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我父亲,为你背锅,被你害死吗?” 淑妃听了这句质问,她不由得微微一怔。 半晌都没反应过来,柳嫣然是什么意思:“嫣然,你说什么?” 柳嫣然抬起衣袖,擦了把眼泪,她膝行到皇上面前,紧紧地抓住他的衣摆,痛苦嘶吼:“陛下,这件事的真相,其实是这样的。是我姑母,她就因为嫉妒苏晓雪长得漂亮,她怕陛下你会看上苏晓雪。所以她为了杜绝后患,才威胁我父亲,让人将苏晓雪给杀了。” “还有她宫里的那几个宫人,伤害他们的人,哪里是我父亲,全都是姑母做的。姑母为了收服他们,这才使用了计谋,目的就是要笼络他们的心,让他们成为自己手中的一把剑啊。” “我父亲一直都被她压迫着,威逼着做了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这幕后的一切主谋,包括污蔑云鸾杀人,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姑母策划的。是她在背后,兴风作浪,是她弄出这一切……” 柳邯山连忙点头,激动地附和。 “对,对,嫣然说的是对的,这一切都是淑妃做的。我只是受了她的胁迫而已,陛下啊,我在你身边做事这么多年,你应该最了解我的为人……” 淑妃整个人几乎都傻了,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柳嫣然与柳邯山。这一刻,她如坠冰窟…… 这都是她的骨血至亲啊,他们如今为了脱罪,居然毫不犹豫地,将这一切都推到了她的身上? 他们怎么能如此狠心? 他们这是要让她去死吗? 淑妃只觉得寒凉刺骨,全身上下都抖得厉害,她僵硬地摇着头:“不,不是我。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为柳家牺牲的还不够吗?你们是要拿走我的这条命,你们才肯善罢甘休吗?” 莹儿勾唇嘲弄一笑,她冷眼看着那对父女的精湛演技:“淑妃娘娘,到了现在,你还看不透他们的丑陋嘴脸吗?” “你拿他们当亲人,他们只会把你当做获取权利的工具。多么残忍,而又残酷的事实啊。娘娘,你若是现在还看不明白,那你就是被蠢死的……” 淑妃眼底满是痛苦绝望,她捂着脸颊,痛苦哽咽哭泣起来。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柳邯山与柳嫣然,一口咬死,这一切都是淑妃主谋的,他们都是被迫的。 淑妃百口难辩,到了最后,她突然不想辩解,不想解释了。 她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一点点变大。 第273章 淑妃触柱 而后她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眼泪一滴滴从眼角滑落。 第319章 她摇摇晃晃撑着身子,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她一步步踉跄着脚步,走到了皇上面前。 而后她匍匐跪下,这一刻她的头发,不过在顷刻间全白了。 她眼中满是沧桑死寂,她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字一顿陈词。 “陛下,臣妾有罪,臣妾认罪。” 皇上眼底漫过几分震惊,他是眼睁睁地看着淑妃的头发,一点点在他眼前变白。 突然间,他慢慢地想起来,淑妃刚入宫时候的模样。她腼腆害羞,看见自己的时候,两侧脸蛋红红的……特别的娇嗔可爱,引得人不由自主地产生几分怜爱。 他对淑妃,是有过几分喜欢的。要不然,放眼整个后宫,还有谁能像淑妃即使没有生过孩子,还能坐上妃位的? 他恍惚地慢慢起身,俯身去搀扶淑妃的胳膊。 “淑妃,你怎么了?头发怎么全白了?来人,来人快宣太医……” 淑妃一双眼睛枯寂无神,她就那么怔愣地凝着皇上,她看着他眼底显露出的关切与担忧,她突然勾唇笑了。 “为了能得到皇上的关注,我这些年做了很多很多事情,可惜,没有一次成功过。我很羡慕贵妃姐姐,她是唯一一个得到了陛下你真心的女人。” “其实一开始,我也不喜欢陛下的,我也是有喜欢的人。可是,一入宫门深似海,过往的一切情意,我必须全数抛却。我必须要让自己,对陛下你情根深种。那一年我入宫,得陛下的宠爱,在那短短的一个月时间,我是对陛下动过心的。” “可惜,我的好日子,也就只有那一个月的时间。往后的日子,全都是数不尽的枯寂寂寞的等待……我常常站在宫门口,天天盼着陛下过来……我盼啊盼啊,盼到最后,居然不自觉的白了头。” “呵,我白头的样子,是不是很丑?回首过往,细数我活着的这三十多年,我竟然从未拥有过什么东西。无论是亲人,还是朋友,抑或是爱人。我从未完整拥有过……” “陛下,如果有来生,我不愿再做世家贵女,更不愿再入宫成为你的妃嫔。我宁愿做一只能翱翔在天空的鹰,也不愿再在这红墙宫廷内,蹉跎我的一生了……” 淑妃说罢,突然就笑了,那笑容腼腆娇羞,犹如她十多年前,初入皇宫时的娇嗔模样。 皇上被她这笑容,迷惑了一下眼睛。 下一刻,他的掌心便空了,他眼睁睁地看着淑妃从地上爬起来,一头撞在了旁边的石柱上。 莹儿惊呼一声,喊了声娘娘。 淑妃脑袋血流如注,身子软了下来,缓缓地躺在了地上…… 莹儿踉跄着冲过去,将浑身是血的淑妃抱入了怀里:“娘娘,你真的好傻,好笨啊。” “有罪的人不是你,你为什么要认?你为什么要替那些贱人顶罪?你为什么要想不开,寻死路?” 淑妃奄奄一息地躺在莹儿的怀里,她颤抖着手慢慢的抬起来,用干净的衣袖,一点点擦拭掉了莹儿脸上的泪痕。 “傻莹儿,我早就不想活了……他们是我的亲人,却是斩断了我心底求生的最后一根稻草的人。我也不想替他们脱罪,可是,我也是柳家人啊。” “柳家还住着我的娘亲,还有我的弟弟呢。我弟弟他……他和你妹妹差不多大。他还那么小,刚刚开始崭新的人生,我……我怎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出事?” 莹儿哭得几乎都要断气,她不断地替淑妃捂着她流血的脑袋。 可惜,那血流如注,无论她怎么堵,都堵不住那出血口。 淑妃一点点在她怀里断了气,她的身体渐渐地变凉变冷。 柳邯山眼底闪过几分愧疚,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柳嫣然抬起衣袖,擦掉了眼角掉落的一颗泪。 她逼着自己,让自己硬着心肠。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皇上,她在赌,赌皇上并不想失去她父亲这个忠心于他的臣子。 “陛下,我姑母虽然如今已然伏法……可我父亲也罪不可恕。还请你秉公执法,严惩我父亲,严惩我柳家……” 皇上目光复杂地看了眼柳邯山,他又看了眼已然断了气的淑妃,他的心里有些不好受。 淑妃到底是陪在他身边多年的女人,他是真心喜欢过的。 他比谁都清楚,杀害苏晓雪的人,根本就不是淑妃,而是柳邯山……可是,正如柳嫣然猜测的,柳邯山跟随他多年,从他是皇子时期,柳邯山就跟着了。 他的心思,再没人比柳邯山更了解了。如果他真的失去了柳邯山这个左膀右臂,他将会损失很大。 萧廷宴如何看不出皇上的心思,事情到这一步,他居然还想着留着柳邯山这个毒瘤? 这是一个当皇帝该有自私做派吗? 他当即便提出建议:“皇兄,无论如何我们都得给苏大人一个交代。苏晓雪到底是不是淑妃杀的,柳家都脱不了关系,柳尚书更是帮凶……这一点,任何人都洗脱不了。” “既然淑妃以死谢罪,那也是杀人偿命,还了苏大人一条命。至于柳尚书,以臣弟的意思,不如摘掉他头上的乌纱帽,贬其为工部下属官员主事吧,以平息苏大人丧女之痛吧……” 苏政不由得抬头,看了眼萧廷宴,他眼底掠过几分感激。他没想到,最后帮他一把的居然会是宴王。 第320章 他之前依附了睿王,可是从出事开始,睿王就独善其身早将自己摘出去了,根本不顾他死活。 他对睿王的行为,很是寒心。 如今宴王的所作所为,让他觉得倍感温暖。柳邯山贬为下属官员主事,那比他可是低了好几个等级。以他的官职,以后要是想磋磨柳邯山,那岂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苏政匍匐跪地,连忙附和:“臣觉得,宴王殿下提出的这个建议甚好。陛下圣明,如果能替臣讨回公道,臣定会誓死效忠陛下……” 皇上眸光闪烁,权衡一些利弊之后,他终是做了决定。苏政能力可以说,比柳邯山还要强,要不是柳邯山一直压着,恐怕苏政的成就,早就超过柳邯山了。 如果能凭着这件事,将苏政收服,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更何况,他还知道,这个苏政好像是睿儿的人。睿儿的眼光素来很好,他能看上苏政,肯定是表明苏政这个人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第274章 得到报应 苏政会有大用,就此舍弃柳邯山,扶持苏政上位,对他们来说都是百利无一害。 柳邯山毕竟参与了杀害苏晓雪这事,而且他手上犯了不少的命案,所以,虽然淑妃死了,可再怎么洗,也无法洗白他身上的污垢。 柳邯山于他而言,已然无用了。他现在的价值,远远没有苏政来得巨大。 皇上没考虑太久,为了安抚苏政,为了尽快让此事平息下来,他当即便下旨,摘掉柳邯山尚书之位,将他贬至庶人,抄没柳家一半的家产。 而后,他当即便提拔苏政,为新一任的工部尚书。不但如此,他还让苏政举荐一个人选,来补工部侍郎的空缺。 苏政匍匐跪地谢恩,他的额头抵在地上,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流淌出来。这些年,他无时无刻不想着,自己有一天要坐上工部尚书的位置。 他被柳邯山压制了太多年,他以为他永远都出不了头。 他怎么都没想到,他坐上这个位置,居然是用自己女儿的命换来的? 这是多么的讽刺可笑啊! 如果有可能,他宁愿不要工部尚书这个位置…… 圣旨拟定,很快便传遍整个南储。 这件事可谓是震惊朝野上下…… 谁都没想到,柳邯山和淑妃居然会为了陷害云鸾,而杀了苏政的女儿。这一出闹剧,终究尘埃落定。 云鸾就此顺利战胜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场。 她与萧廷宴相视而笑。两个人的合作,很是默契,一明一暗,充分发挥了更大的作用。 这件事表面看,他们是没得到什么好处,可是,当云鸾的目光,注意到苏政看向萧廷宴的眼神时。 她勾唇,无声地笑了。 那九具死尸案,不知道又会挖出什么隐藏的大人物呢?云鸾想,她真的非常期待。 这都是隐藏在南储朝堂的毒瘤,她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力量,一点点地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龌龊肮脏,给亲自翻出来。 至于莹儿妹妹的死,并没有搜查出什么有力的证据,能够证明凶手是谁。虽然莹儿心里清楚,是柳嫣然杀害了她妹妹,可他们找不出直接的证据,更没有什么目击人证,能证明这一切。 所以这个案件,暂时搁置。 其余那九具尸体,仵作给出的统一答复,她们皆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宫女。她们都是被绳子勒住,窒息性死亡。 并且她们有一个相同的属性,那就是她们都已经不是处子之身,在死亡前都被玷污。 这件案子事关重大,除了让仵作验尸,并没有查到什么有利的线索……皇上累了半宿,他满脸都是疲惫。他缓缓地起身,将这件案子交给周仝去办。 他给周仝五天的时间,务必要让他抓到凶手。 九个宫女在宫里,被奸污毒害,这是一起性质特别恶劣的案件,如果不好好地处理,不尽快地查到凶手,恐怕会引起百姓动荡不安。 皇上不愿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周仝当即便领旨,那九具尸体皆都被放入冰棺,暂时存放起来。一日不查找出凶手,这些尸体都不能处理。 皇上离去,临走时,他走到淑妃的尸体面前,他眼底闪过几分悲痛,而后他扭头吩咐周公公:“吩咐下去,按照贵妃礼制安葬她。” 周公公连忙点头应了。 没过多久,便有两个婆子走过来,将断气的淑妃给抬走。 莹儿呆坐在原地,犹如没了灵魂的木偶。 她目光转移,突然看见,柳嫣然正打算悄悄地扶着柳邯山离开。 她立即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向柳嫣然。 她再也忍不住,抬起手来,狠狠地扇向柳嫣然的脸颊:“柳嫣然,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会找出证据,证明是你杀了我妹妹。” 柳嫣然被打得,跌倒在地。 她捂着脸颊,目光凉津津地盯着莹儿。 虽然她父亲被贬,柳家也被抄没了一半的家产,可柳家到底是世代功勋之家,百年大族。柳家当官的,可不止她父亲一个。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照样还是柳家千尊玉贵的嫡女。 莹儿这个贱婢,居然敢打她耳光,她不会放过这个卑贱的肮脏玩意儿的。 柳嫣然撑着手臂,缓缓地站起身来,她揉了揉疼痛红肿的脸颊,欺身靠近莹儿。 第321章 她眼底闪着凶狠的暗芒,她揪着莹儿的衣领,极为嚣张的笑道:“这一巴掌我记住了,我柳嫣然长这么大,从未被人如此扇打过。” “有本事,你就找出证据,来证明你妹妹是我杀的。呵,实话不怕告诉你,你恐怕耗费一生的时间,都不可能找出证据,不可能为你妹妹沉冤昭雪了。” “因为你的背叛,害死了我姑母,害得我们柳家遭此大劫。莹儿,你往后的日子,不会好过的。你好自为之……” 她狠狠地推开莹儿,反手便要还她一巴掌。 云鸾见此,冷着脸色遏制住了柳嫣然的手腕。 “我奉劝柳小姐一句,还是别继续肆意妄为的好…” 柳嫣然的眼底,掠过几分嫉恨,她冷冷的看向云鸾。 “你别以为,今天晚上的事情,是你赢了。云鸾,我们的斗争,才刚刚开始。如果不是你,我父亲不会被贬,我姑母也不会死,此等深仇大恨,我不会轻易忘记的。” 云鸾眼底满是嘲弄,她轻笑一声:“我见过脸皮厚的,还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厚的。淑妃的死,不是你们这对父女逼死的吗?与我何干?你父亲被贬,不是因为他听从你的吩咐,杀了苏晓雪嫁祸到我身上,所得到的惩罚吗?” “如果你们没有想出那些肮脏心思要对付我,你们就不会落到这个下场。柳小姐,我奉劝你一句,做人如果太过猖狂,迟早会得到报应的。我等着你们这对父女的报应……” 柳嫣然一开始,还没明白云鸾这番话的意思,等她搀扶着柳邯山出宫,坐上了回柳家的马车时。 突然出现了一群刁民,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们入宫前,并没有带多少护卫,如今柳邯山被贬,现在不过是一个庶民。那些刁民二话不说,便将护卫痛打一顿,冲上了马车,扯着柳邯山和柳嫣然下了马车。 第275章 柳嫣然死 柳嫣然吓得脸色惨白,她眼底满是惊骇,抬头看向围在她四周的百姓。这些百姓,穿着粗布衣裳,头戴一条布巾,遮掩住了他们的外貌。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把棍子……他们的眼中闪烁的满是恼恨。那眼神,恨不得要将他们两个给生吞活剥了。 柳嫣然的身子,忍不住轻轻一抖。 她下意识地往柳邯山的身后躲去。 柳邯山也吓得厉害,他哆嗦着询问道:“你……你们是谁啊,你们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们,我现在虽然没了官身,但我好歹还是柳家的人。” “你们可不能动我,否则,柳家人肯定不会放过你们的。识趣的,你们赶紧滚……” 为首的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他闻言冷笑一声。 他眼底满是痛恨:“事到如今,你都是一介庶民了,居然还敢用你之前那一套来威胁我们?柳邯山,你如今不是尚书大人了,既然皇上要留你们一条狗命,那我们无话可说。” “可是,从前你靠着官位,来压榨我们的这笔账,今天我们要和你好好是算一算。你利用自己的权势,草菅人命,残害无辜性命,就算我们将你千刀万剐了,那也解不了我们的心头之恨……” 男子的话,顿时得到其他人的附和。 “对啊,就是他们,就是他们这对恶毒的父女,害了我们的女儿,毁了我们的儿子……让我们家破人亡的。” “我女儿才十五岁,她去年入柳家照顾柳嫣然,谁知道,不小心砸了她一只翡翠镯子,就被她给活活打死了。” “还有我儿子,就因为入不了柳嫣然的眼睛,她就让人打断了我儿子一条腿。可怜我儿子年纪轻轻就成了一个废人……” “我女儿十六七岁,如花般的年纪,我们家里都替她定亲了,只等着今年成婚呢。谁知道,被柳邯山这人渣看上了,他强行掠走了我的女儿。我女儿失了身,逼得她投湖自尽了……” “还有我女儿在宫中当差,被柳邯山看上,强行给糟蹋了。事后她投告无门,我们也遭到柳家的报复,弄得家破人亡……” 男子神情无比悲痛:“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他们父女做的孽啊。既然没人替我们做主,那我们就自己动手,为自己讨回公道……” 一呼百应,所有人都赞同地举起手中的棍子。 而后,他们便毫不留情的。朝着柳邯山与柳嫣然的身上砸去。 足足有十多个人,同时砸下棍子,只一下柳嫣然便承受不住,痛呼一声。 她哭着,钻入柳邯山的怀里,想要得到父亲的庇护,能够免受一些责罚。 谁知道柳邯山却一把将她给推开,让她替自己挡棍子。 柳嫣然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父亲……柳邯山被打得,嚎啕大叫,他自己就在劫难逃了,哪里还能顾得上柳嫣然? “啊。别打我……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们就饶了我这次吧……”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跪在地上,就像是一条狗般,恳求他们的饶恕。 柳嫣然从未见过,父亲这样卑微没有尊严的样子……她到了此刻才明白,她骨子里流淌着自私恶毒的血液,全都是继承了这个父亲的秉性。 从小到大,他从不会纠正自己的错误,只会一味地宠溺她,给她所有想要的。 他告诉她,只要她想要什么,她都能得到。 所有对她不好的人,或是事,他都可以摆平,都可以替她解决。 第322章 所以这些年,她变得越来越自私残忍。 柳嫣然不禁有些后悔,她不该一步步在父亲的诱导下,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可是,从没人告诉她,什么是善良,什么是宽容啊…… 她就算想要做个好人,却也没了机会。 这场毒打,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直到他们感觉到,棍棒下的两个人没了气息,他们停止了动作,而后对视一眼,非常默契的,四散而去。 因为是深夜,闹出这么的大的动静,也没人敢出来查看。 整条街道,全都流窜着刺鼻的血腥味。 不远处的拐角处,停放着一辆马车。云鸾掀开车帘,瞥了眼那地上刺目的一滩血迹。 萧廷宴顺着缝隙望过去,他放下了车帘,吩咐人启动马车。 “别看了,为这样的人悲哀,一点也不值得……” “我没有为她悲哀,我只是在思考,柳嫣然柳邯山他们,会是赵贵妃今晚对付我的招数吗?”云鸾若有所思地回道。 柳嫣然的死,并没有激起她太多的情绪。 在她看来,柳嫣然是罪有应得。她害了那么多条人命,如今以这样的方式偿还,这是她的报应。 她从不同情,这些作恶者,因为唯有作恶者死了,才能保护更多善良的人活着。 萧廷宴蹙眉,而后他缓缓摇头:“估计不是……柳嫣然的事情,应该是个意外。” 云鸾不置可否地颔首:“我也觉得是个意外……估计赵贵妃也不知道,柳嫣然会突然出手要对付我。宴王,这件事的导火线,说起来还是因你而起呢?” “据说柳嫣然可是爱慕你很久了,听说我成了未来宴王妃,这才引起了她心底的憎恨,才利用了苏晓雪对付我,给我使绊子。污蔑不成,然后又借机杀了苏晓雪……这才一点点,将事情演变成了现在这种局面。” 萧廷宴有些不自在地扯唇,低声笑了笑。 “被这样疯狂的女子喜欢,还是挺可怕的一件事。幸亏,本王先和你订了婚,否则,一旦被她缠上,本王这后半生,可别想过安稳日子了。” “都说红颜祸水,王爷这蓝颜祸水若是惹起祸来,倒也不遑多让。除了一个柳嫣然,据我所知,似乎还有一个铭月郡主是吗?她是不是从北地,来到了京都?”云鸾淡淡抿唇,抬眸看向萧廷宴。 萧廷宴的身子,猛然一僵。 他猝不及防地抬头看向云鸾:“你……你怎么知道的?” 云鸾倒是没多少表情,她淡淡笑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件。 “今天参加宫宴出门时,突然收到了一封邀请函。我打开看了看,署名是铭月郡主。她约我明日,到云雀楼见面……” 第276章 美好的爱 她将信件递到了萧廷宴的面前。 萧廷宴接过来拆开看了一眼,他眼底掠过几分酷寒。他没想到,他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清楚了,铭月居然还来找云鸾。 她到底想干什么? 是要故意来破坏他和云鸾之间的关系吗? 萧廷宴紧紧地攥住信纸:“你如果不想去,不去就是,没关系的。” 云鸾勾唇笑着,缓缓摇头:“我倒是挺有兴趣,和她见一面的。不过在这之前,我得了解一下,王爷你的心思……” 萧廷宴一怔,他抬头看向云鸾。 “本王的心思?” “比如,你对这位铭月郡主,是不是有些喜欢?或者,存在什么特殊的情意之类的,我好有个心理准备,想想是以什么姿态面对她……我们现在的姻亲,只是合作关系。如果引起了什么不必要的误会,我可以全力配合,向她解释一下我们的关系……” 云鸾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廷宴给打断。 他的神色显得很是难看,他声音带着几分嘶哑:“云鸾,我们认识这段时间以来,难道你还看不明白本王的心吗?本王所做的这一切,你觉得,真的是单纯的合作关系吗?” “如果只是合作,本王会关心你每天,吃没吃好,睡没睡好,身体舒不舒服吗?本王会亲自纡尊降贵,为你父亲抬棺,陪你在风雪里几个时辰,为你父亲守墓吗?” “云鸾,还请你明白一点,本王不是滥情之人,如果本王真的喜欢铭月,本王早就和她成婚了。本王对她,只是兄妹之情罢了……她父亲对本王有恩,仅此而已。” “我也不是一个为了利益,可以牺牲掉自己婚姻的人……你不喜欢本王可以,但是本王可不可以恳求你,不要把本王,推给其他的女人?” 云鸾一怔,她蠕动唇瓣半晌,想要解释什么,最终她还是沉默了下来。 她无法回应萧廷宴的感情,所以她能说什么呢? 她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真挚热烈的感情。可像她这样的人,此生还有资格,拥有这么美好的爱吗? 自从重生开始,她仿佛已经失去了爱人的能力。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一个人。 一刻钟后,马车停在了将军府门口。云鸾看向萧廷宴,轻声说了句抱歉,便转身下了马车。 萧廷宴挑着车帘,凝着她钻入门内的身影,他眼底掠过几分黯淡,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他才收回视线。 他靠坐在马车内,马车启动离开。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宴王府门口。 施隶趋步上前,挑开了车帘,扶着他下了马车。 第323章 秦嬷嬷站在一旁,欲言又止地看着他:“王爷,郡主她到现在还没休息,一直在等着你。” 萧廷宴抖了抖披风,神色晦暗不明。 “等本王做什么?” “从她醒来,就没见过你。她想见你,说是有些话,要对你说……王爷,你就去见见她吧,她这几天想了很多,她对我说,她已经放下了对你的执念。从此以后,她只当你是她的哥哥……”秦嬷嬷眼底带了几分哀求。 在她心里,铭月郡主也是自己的孩子。两个孩子有了矛盾,她这个老人家,自然要在中间调和的。 萧廷宴眼底掠过几分讶然,扭头看向秦嬷嬷。 “铭月真是这样说?” 秦嬷嬷连忙点头:“真是这样说的……她说,以前都是她太固执,现在王爷你既然订了婚,她也不该再做那些,令你为难的事情。” 萧廷宴若有所思地想了想:“本王去看看她吧。如果她真的放下了对本王的感情,本王以后不会亏待她的……本王与她,当做亲人般走动,是最好的结局。” 秦嬷嬷高兴地颔首附和:“对啊,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郡主她啊,以前就是钻牛角尖。这京都城优秀的男子那么多,王爷若是好好的帮她留意一下,她没准还能找到一个看上眼的呢?” 她一边说着,便领着萧廷宴,去了铭月郡主居住的地方。 铭月郡主彼时,正忙着泡茶,她泡了很多次,对味道都不太满意,所以她是倒掉又重新泡。在这过程中,自然是避免不了,被热水烫到手。 秦嬷嬷看着她通红的手指,她心疼得厉害,连忙冲进屋内,握住了铭月郡主的手指轻轻揉捏。 “郡主啊,这些事情就让丫鬟去做就好了,你何必亲自动手呢?” 铭月郡主缓缓地抬头,不理会秦嬷嬷的唠叨,她怔愣地看向站在门口的萧廷宴。 她的眼睛,蓦然泛红起来。 而后,哽咽着声音喊了句:“宴哥哥……” 萧廷宴的视线,落在她通红的手指上,他微微蹙眉。 “秦嬷嬷,你找大夫过来,给她看一看……” 秦嬷嬷连忙点头应了:“对,是得让大夫来看看,否则这若是留了疤痕,那得有多难看啊。” 秦嬷嬷说着,便跑出室内,去吩咐下人去喊大夫过来。 整个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铭月眼底闪过几分紧张,她怯生生地请萧廷宴入座。 她将自己泡得最好的一壶茶,摆放在了萧廷宴的面前。 “宴哥哥,你尝尝茶的味道……” 萧廷宴没碰茶盏,他看着铭月,直截了当地问了句:“你给太平县主送了一封邀请函,约她明日去云雀楼一见吗?” 铭月的手,忍不住轻轻一抖。 她咬着唇瓣,神情非常坦荡地看向萧廷宴:“是,我是给她送了一封邀请函。宴哥哥,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见一见宴哥哥未来的妻子,是什么样的人。” 萧廷宴挑眉,淡声道:“然后呢?你要对她说什么,或是做什么吗?” 铭月连忙摇头,她眼底满是焦急:“宴哥哥,你别误会,我并不是想破坏你们感情的。我就是,以你妹妹的身份,以你家人的身份,和她见一面而已。” “自从知道你被赐婚后,我确实很伤心,很痛苦。可是,我也渐渐地想明白了。宴哥哥你确实不喜欢我,只把我当妹妹……我若是再继续纠缠着你,恐怕到最后,我们连兄妹都没得做。我……我不想和你成为陌路人。” 第277章 遇到麻烦 萧廷宴凝着屋外漆黑的夜色,他缓缓地起身。 “你身体还需要休养,就不要再熬夜了,赶紧休息吧。铭月,本王只希望你明白一点,云鸾她与别人不同……你以前可以用一些手段,清除掉本王身边的女人,本王不喜欢她们,所以本王一直以来是睁一眼闭一眼,任由你折腾的。” “但云鸾不是别人,本王希望你能够清楚明白,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不该做。” 铭月郡主跟着站起身来,她攥着袖中的帕子,朝着萧廷宴轻轻点头:“宴哥哥你多虑了,她既然是你未来的妻子,我自然不会做任何伤害她的事情。” “我既然把你当哥哥,那她就是我的嫂子……我会把她当做自己人看待的。宴哥哥,你放心,我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情。” 萧廷宴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铭月郡主默默走了出来,站在台阶之上,凝着他在黑夜里消失的身影。 秦嬷嬷恰好在这时候,带着大夫过来,大夫拿出了一个药膏,给铭月涂抹在烫伤的地方。 铭月郡主哪里受过这种疼痛,她咬着唇角,忍不住地呜咽哭出声来。 秦嬷嬷抱着她,叹息一声:“郡主……你这又是何必呢?” 铭月郡主靠在秦嬷嬷的怀里,她将手捂在自己的心口,沙哑着声音说了句:“嬷嬷,我疼……好疼好疼。” 秦嬷嬷捏着帕子,为她擦拭着眼角溢出的泪痕。 “乖,很快就不疼了啊。” 铭月郡主并没有解释,她所说的疼,并不是手指疼而是心疼。她此刻的痛苦,谁也无法体会明白…… 她与宴哥哥认识多年,这还是第一次,他为了另一个女人,特地来警告她。 她原以为,他深夜过来,是担心她身体,是来看她的? 第324章 谁曾想到,他是得知了她约云鸾见面的事情,这才过来看她一眼……一见面,他就警告她,不许动云鸾。 铭月郡主勾唇自嘲一笑,她手无缚鸡之力,根本不懂武功,她一介柔弱之身,如何是出身将门之后云鸾的对手? —— 翌日一早,云鸾便起身,去云雀楼赴铭月郡主的约。 马车停到云雀楼门口,一个气质优雅的嬷嬷,嘴角含笑热情无比地搀扶着云鸾的手臂,将她扶下了马车。 “县主姿容过人,果然名不虚传。老奴是伺候宴王的老人,老奴姓秦,你可以喊我秦嬷嬷。我前几天刚刚从北地过来京都,一直都没机会拜见县主,今日可算是逮到机会了。” 秦嬷嬷说着,便要屈膝,向云鸾请安。 云鸾眼底闪过几分了然,秦嬷嬷这个人,她多少还是听说过的。 秦嬷嬷以前是伺候萧廷宴母妃的,他母妃去世后,便到了他身边伺候。这些年,秦嬷嬷对萧廷宴一直都忠心耿耿,萧廷宴对她,也是尊敬有加,以礼相待的。 这个秦嬷嬷和其他的奴仆不一样,相当于长辈的存在,所以,云鸾怎么可能让她给自己行礼。 她连忙托住了秦嬷嬷的手肘:“秦嬷嬷不要客气,你既然是王爷身边的老人,就不要行那些客套的虚礼了。” 秦嬷嬷眼底掠过几分讶然,这个县主倒是挺随和的,一点架子都没有。 她笑着回道:“既然县主这样说了,那老奴就不装模作样的客套了。我们郡主啊,早就在厢房里等候着了。县主,我们进去吧……” 云鸾轻轻点头,跟随着秦嬷嬷入了酒楼。 她们随即上了楼梯,进入三楼包厢。 包厢推开,秦嬷嬷率先入内,云鸾跟着进入,一抬头便看见一个长相清丽的女子,端坐在桌子旁,手拿一把团扇,正笑盈盈地看向她。 秦嬷嬷走过去,连忙为云鸾介绍:“县主,这是铭月郡主……” 云鸾抱拳,冲着铭月打了声招呼。铭月郡主一怔,没想到云鸾会对她行了一个男子礼数。 她微微蹙眉,扯了扯唇角,似笑非笑地说了句:“县主无须多礼,请坐……我也不知道县主喜欢什么口味,所以我就点了很多云雀楼的招牌菜。” 云鸾:“我都可以,没什么忌口。” 秦嬷嬷也跟着坐下来,她暗暗打量着云鸾的一言一行…… 很快云雀楼的招牌菜被端上来,铭月郡主表现得特别友好,她全程为云鸾布菜,一开始还客套地喊她县主。 到了最后,两人越聊越投机,明月郡主便不客气地喊云鸾为嫂子了。 云鸾听着这句嫂子,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郡主别这么客气……你就喊我云鸾就行。” 铭月郡主义正言辞地摇头:“那怎么行?在我心里,你既然与宴哥哥订了婚,那就是宴哥哥的未婚妻……那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嫂子。” “嫂子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等以后时间久了,你就习惯了。我告诉你啊,喜欢宴哥哥的女子,那可是很多的……若是你不宣告一些主权,恐怕那些人还在惦记着宴哥哥呢。” 云鸾想起柳嫣然的事情,她深以为然,非常赞同地颔首。 这顿饭吃的,总体来说,算得上非常愉快。这个过程中,铭月郡主的姿态,一直都放得很低……秦嬷嬷在一旁看着,心里难受得要命。 郡主为了王爷,可真是什么委屈都愿意受。 这些年她都被娇生惯养着,哪里做出伺候人的事情…… 秦嬷嬷想着,不自觉地红了眼眶。 她对云鸾原先的一点点好印象,也渐渐的淡了几分。 几人正在包厢聊着,突然楼下响起一阵喧闹的声音……其中夹杂着一道女子哭泣的声音,云鸾听着只觉得有些熟悉。 她不由得微微蹙眉,她一扭头,这才发现如春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房间。 她猛然起身,看向铭月郡主:“我的丫鬟可能遇到麻烦了,我出去看一看……” 铭月郡主眸光微微闪烁,她缓缓地点头。 云鸾推开房门,朝着楼梯口走去。 她远远的便看见,酒楼大堂门口,如春被几个衣衫不整的男人,正在拉扯着往酒楼外面拽。 “小美人,别害怕,哥哥们会好好疼你的。” “是啊,我们哥们几个,绝对会让你欲仙欲死的。” 第278章 瘦弱少年 大堂有好多人,纷纷冷眼旁观,根本没人出手阻拦的。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如春被几个男人拉扯着出了酒楼。 如春气的要命,拼命地推搡着他们,不肯跟他们走:“滚开,别碰我,我可是将军府的人,你们若是动了我一根手指头,你们绝对会吃不了兜着走。” 谁知那几个男人,听到这句话,纷纷哄堂大笑。 “将军府的人啊?哈,现在的将军府就是一具空壳子,根本就没了威慑力。你以为,搬出将军府,就能唬住我们哥几个了?” “小美人啊,将军府的名头,如今可不好用了啊。” “是啊,以前或许还能让我们忌惮,可如今,那将军府的砥柱都没了,只剩下一群老弱病残,我就不信,那群妇孺,会为了你一个丫鬟,就敢和我们作对?” “况且我们身后可是有人,有靠山的,就算今天将你给弄死,将军府的那群妇孺,估计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哈哈哈哈……” 第325章 “对啊,小美人,将军府已经没落了,你继续留在那里,根本就没有出路。不如今日就跟了我们,以后,我们保管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如春的眼睛泛红,她朝着一个男人,呸了一口唾沫:“我死都不会和你们这群臭男人走的……将军和大公子是没了,可夫人还在,县主和二公子还在,我不容许你们侮辱将军府的人。” 被吐了一口唾沫的男人,抬起衣袖擦了把脸庞。 他眼底闪过几分恼意,他想也没想,当即抬起手来,便朝着如春的脸颊扇去:“贱人,居然敢吐我唾沫?是爷爷我给你好脸了是吗?”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就是欠收拾。” 啪的一巴掌,狠狠的扇在如春的脸颊上,她的脑袋轰隆隆作响,嘴角当即便溢出了血丝。 男人眼底满是阴郁,他冷声吩咐其他几个男人,赶紧将如春给弄上马车。 其他几个男人,立即应了,一把扛起了如春,便朝着路边停放的一辆马车跑去。 如春被扛在肩膀上,挣脱不开,她眼底满是绝望,她抬头看着酒楼里冷眼围观的人,哭着喊救命。 可那些人,没一个上前阻止,全都冷漠着脸庞看着这一幕。 如春的心,彻底凉透了。 她眼睛泛红,一滴滴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她嘶哑着声音喊了声小姐。 其中一个男人,拿了一块布巾堵住了如春的嘴巴。 如春眼底满是惊惧,她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抵抗住那几个男人的强悍力量。 由于距离太远,云鸾眼睁睁地看着如春被他们快要塞入马车内,她的眼底满是酷寒,她攥着拳头,疾步冲下楼梯。 谁知,她还没来得及冲出门口阻拦,斜地里突然钻出一个瘦弱的少年,他一脚踹在那个扛着如春男人的身上,男人突然受到攻击,身子一歪。 连带着他扛着的如春,一起朝着地面摔去。 如春惊叫一下,她以为自己会摔得个头破血流,谁知下一刻,她被人揽入了怀里。 她闻见了一股清洌的暗香扑鼻而来,有双瘦弱的胳膊,箍住了她的腰肢,将她给捞了起来。 她的双脚顿时安稳地落在了地上…… 如春的眼眸发亮,怔愣地看向那少年。 少年五官精致,轮廓立体分明,那一双眼睛尤为璀璨夺目。 他虽然穿着一袭普通的银白色粗布衣衫,但他身上却散发出一种,旁人没有的矜贵气质。 特别是,他稚嫩的脸庞上,隐隐露出几分王者的霸气。 如春不由得,一时间看痴了。 除了宴王外,她还从没见过,与他相媲美的男子。如今,她可算是见到了,能与宴王不相上下惊艳绝世的容颜。 少年将如春推到了自己的背后,他眼底带着几分警惕,护着她,一步步往酒楼里退。 如春的心,跳动得厉害,她揪着他的衣服,怔愣地仰头看着他的侧颜。 少年将她护在身后,挺着单薄的脊背,义愤填膺地冲着那几个男人吼了句:“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就敢强抢民女,究竟是谁给了你们这么大的胆子?” “这可是在京都城,在天子脚下,你们难道不怕掉脑袋,不怕惹火上身吗?” 被踹倒的男子,狠狠摔在地上。 他捂着胸口,满眼怒恨地看向少年。 “你他娘的谁啊,谁让你多管闲事的?难道,你家里父母没告诉过你,多管闲事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吗?不怕告诉你,老子后面有人,有靠山……你算哪根葱哪根蒜,居然敢在老子面前耍英雄?” 男人狠狠地吐了口血沫,从地上爬了起来。 “臭小子,你居然敢踹我,简直不想活了。兄弟们,将他给我逮住,我今天非要废了他这条腿不可……” 其余的男人,听到号令,纷纷扑上少年。 少年左右闪躲,堪堪避开他们的攻击,他趁着空挡,扭头看向如春,低声嘱咐:“姑娘,你快点跑,我只能护你到这里了……赶紧走,不必管我。” 如春还在愣神间,突然被少年狠狠的推了一把。 而后她便踉跄着往后退…跌进了云雀楼内。 云鸾趋步上前,搀扶住了如春的胳膊。 如春回头,看到是小姐,她顿时喜极而泣:“小姐,你快点想法子,救救那位小公子吧?他是为了救我,才陷入危险的……” 少年攥着拳头,咬牙扑向那几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一开始他还能应付,可是几个回合下来,他渐渐的体力不支,开始招架不住他们的攻击。 那几个成年男子,很快便钳制住了少年的手脚。 刚刚被踹得男人,骂骂咧咧上前,毫不犹豫一拳头狠狠的砸向少年的脸庞:“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混账玩意,居然敢破坏老子的好事。老子今天,非得整死你不可……” 那一拳头,眼看着便要砸上少年的脸庞。 如春眼底满是焦急,云鸾眸光一沉,当即趋步上前,狠狠的掐住了男人的手腕。 男人手腕的骨头,顿时被掰断了,他痛的龇牙咧嘴,满脸狰狞,他涨红着一张脸,难以置信的扭头看向云鸾。 第279章 皇后嫡子 “你……你他娘的又是谁?你放开我,我的手都被你给掰断了……” 云鸾眯眸冷笑一声:“你敢明目张胆的强抢本县主的婢女,难道事先都不打听清楚,我的模样吗?” 第326章 本县主?男人的眼底掠过几分惊愕,他张了张嘴,脸色一阵煞白:“你,你是太平县主云鸾?你不是被废了武功吗?” 云鸾的眼底掠过几分晦暗,她抬起脚来,一脚踹到男人的胸口:“我中毒的事情,你怎会知道的?” 男人被她踹倒在地,她趋步上前,抬脚踩在了男人的胸膛,男人一时间再也爬不起来。 不过两招而已,他在云鸾的攻击下,完全无法还手。 周围的那几个男人,纷纷后退几步,不敢贸然出手攻击云鸾,都说将军府的四女,武功高强,一般四五个男子,都不是她的对手。 如今,她在两招之内,便将他们的老大给踹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他们眼底闪烁的皆是胆怯。 云鸾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一字一顿问:“说,到底是谁派你来,故意找我麻烦的?” 男人咬紧牙关,一口咬定没人指使。 他就是看见如春长得好看,他一时色欲熏心,这才起了歹念。 云鸾勾唇冷笑一声,她扭头看向如春问:“他刚刚有没有占你的便宜?” 如春擦着眼泪,缓缓地点头。 “他摸我了,小姐他真的好恶心啊……” “想不想报仇?” 如春眼底闪烁着几分犹豫,她没考虑太久,终究是恼怒战胜了理智:“想……小姐,我刚刚真是吓死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小姐了……” 她说着,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云鸾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好了,别哭了。既然你想报仇,那我就给你个机会……现在,把你心里的火气,统统都撒出来。一切后果,由我承担。你不必顾虑其他……” 如春大着胆子,缓缓地点头。 她攥着拳头上前,二话不说,没有任何犹豫,抬起脚来,便朝着男人的下体狠狠地踹去。 她一边踹,还一边恼怒地骂道。 “这色鬼,肯定平日里,没少干强抢民女的事情。今天我如果能废了他,也算是除暴安良,为那些受到伤害的女子报仇了。” 这一脚下去,如春用了重力。 直接踹得那男人,忍不住地翻白眼……那叫声,犹如杀猪般令人觉得惊悚。 酒楼里的很多男子,看到这一幕,纷纷有些胆寒地缩了缩腿,一个个都不敢往前靠。 男人的其他几个同伙,眼底满是惊惧,一个个的再也不敢继续待下去,纷纷四散而逃。 男人痛苦哀嚎,眼看着他的那些同伴跑了个干干净净,他险些气得吐血:“混账,王八羔子……你们居然敢抛下我就跑了?一个个贪生怕死的怂货……” 他话音没落,如春又狠狠地踹了一脚,很快男人的裤裆那里便印出了鲜艳的血迹。 男人嘤咛一声,白眼一翻,居然痛死了过去。 如春吓得,立即停止了动作。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云鸾:“小,小姐……这男人不会被我踹死了吧?” 云鸾示意如春别怕,她踢了踢男人的腿,见没反应,她刚要弯身去探探男人鼻息,谁知一直在旁边沉默的少年,先云鸾一步,蹲下身来,去触摸男人的鼻息。 少年抬起俊美的脸庞看向云鸾,低声回了句:“县主放心,他还有气,没死……” 云鸾这才看清楚了少年的样子,她不由得微微一怔,凝着少年的脸庞出了神。 如春看着自家小姐被少年容颜惊艳住的样子,几乎和她如出一辙。 她不由得红了脸,低声咳嗽一声,扯了扯云鸾的衣袖。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听见的音量小声呢喃:“小姐,这少年生得可真好看。我刚开始看见他的时候,也是像你这样……嘻嘻……” 云鸾猛然回过神来,她没有像如春解释,她出神的原因,她心里这会儿已然翻涌起了惊涛骇浪。 任谁都不会猜到,眼前这个瘦弱衣着普通,容颜惊艳的少年,却是皇后的儿子,当今圣上的五皇子,今年才被敕封为墨王的萧玄墨。 萧玄墨大概与云鸾同岁,十六岁的年纪,看起来却比她还要稚嫩很多。 如果不清楚他年龄的,还以为他比云鸾小个两三岁呢。 云鸾之前是见过萧玄墨的,几年前进宫,她隔着很远的距离,看了他一眼,他一直以来都是沉默寡言,在皇宫内存在感很低。 与萧玄睿的高调相比,他低调得仿佛不存在这个世上了一样。明明他是皇后嫡子,是名正言顺的储君人选…… 可他从小便不受皇帝的喜爱,且资质平庸,文不成武不就,从小都被天之骄子的萧玄睿给压住了风头。 云鸾正在出神想着,萧玄墨缓缓的站起身来,冲着她抱拳礼貌地鞠了一躬:“今日多谢县主搭救在下,在下感激不尽。若是来日有机会,在下定会报答县主的搭救之恩。” 云鸾清了清嗓子,压制住自己激荡的心绪。 “今天这件事,是我该谢谢公子你……若非有你,我的婢女,就要被这恶人给掠走了。差点连累公子被伤害,理应我向你致歉才是……” 她说着,也学着他的模样,对他毕恭毕敬地抱拳鞠躬行了一礼。 萧玄墨有些手足无措,连忙趋步上前,托住了云鸾的手肘,谁知不小心触碰到了云鸾的手腕,他的脸颊腾的一下子全红了。 他支支吾吾地回道:“县……县主别客气……是……是我有些不自量力,险……险些让自己陷入囹圄。” 第327章 如春看着漂亮少年那通红的脸庞,她的眼底闪烁着桃花眼,有些花痴的托腮,在心中默默感叹。 啊,小哥哥长得可真是太好看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长得如此精致漂亮呢?真是比女人长得都要美……这样的颜色,与宴王相比,真的不遑多让啊。 如春看得,几乎快要流下口水了。 云鸾没和萧玄墨相处过,没想到他居然如此腼腆害羞,那一张脸颊红的,娇艳欲滴,几乎都滴出血来。 第280章 一场刺杀 两个人寒暄了好一会儿,萧玄墨也没表明自己身份的意思,云鸾也假装不知……后来他提议,让店小二去报官,将这恶人送入衙门。 云鸾赞同地点头,当即拿了一些银子,让小二去报官。大概半个时辰,衙门来人了,将这男人给拖走了。 这男人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不过,他以后的幸福生活是没有了。如春那几下子,踹得他鸡飞蛋打,那是相当的解气…… 处理完这件事,萧玄墨便红着脸提出了告辞。云鸾笑着颔首,目送他转身离去…… 她若有所思地凝着他身上穿着的粗布衣裳,眼底掠过几分疑惑。 萧玄墨就算不受宠,那也是皇后嫡子,他今年搬出皇宫,搬进了新的王府居住……即使他微服出府,也不该穿这种粗麻衣服。 还有他那青白的脸色,瘦弱的小身板,这怎么看,都有些营养不良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堂堂墨王,皇后的儿子,南储的嫡子,出门办事,身边居然都不带随从护卫的吗? —— 出现这种意外,云鸾也没心思,再与铭月郡主寒暄下去,她与秦嬷嬷招呼了一声,便带着如春离开了云雀楼。 铭月郡主凝着云鸾马车渐渐消失的方向,她眼底掠过几分晦暗。 秦嬷嬷想起刚刚云鸾那两招漂亮的身手,她眼底闪过几分亮光:“我真是没想到,这太平县主的身手那么好。身为女子,她如此的飒爽英姿,倒是与别的女子不太一样。” 铭月郡主眼底掠过几分沉郁,她扯了扯僵硬的唇角,佯装赞同地附和道:“嬷嬷说得对,嫂子她确实与众不同。就是,她这婢女有些狠了……那男子也没怎么伤害她的婢女,谁能想到,这婢女看着柔柔弱弱的,出手倒是挺狠辣的。” “那几脚踹下去,估计那男子这辈子都废了。哎,虽然这男人作恶多端,先招惹那婢女的,可如今得到这样的惩罚,委实有些过了。” 秦嬷嬷听着,不由得微微蹙眉。 顿时觉得铭月郡主的话,有些道理。 一个丫鬟都这么狠,还不是做主子纵容的?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太平县主,估计也不是个良善角色。 铭月郡主看着秦嬷嬷的脸色变了,她勾唇轻声笑了:“不过,嬷嬷你也不必担心……宴哥哥或许需要这样厉害的王妃。我们以后,与县主相处时,处处顺着她,捧着她就是。” 秦嬷嬷抿着唇角,没有回话。 直到回了宴王府,她的眉头没松开过…… 满脑子都是,云鸾以后嫁入宴王府,手段狠辣,毫不留情惩治府内下人残酷画面。 —— 云鸾坐在马车内,还在想着萧玄墨的事情,突然,她的脑袋嗡的一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的脸色顿时煞白,当即便坐直了身体。 她一把抓住如春的手,紧张地问了句:“如春,今天是初几?” 如春歪头想了想,立即回道:“今天初九啊小姐……小姐你忘了,昨天初八是赵贵妃的生辰,你还去参加宫宴了呢。” 云鸾呼吸一窒,她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她想起来了,前世就是在这一日,赵贵妃生辰过后的第二日,墨王爷萧玄墨遭遇了一场刺杀。 那场刺杀,萧玄墨可谓是九死一生。虽然最后他是活了下来,可是他的腿却被废了……从此以后,他便成了一个废人,彻底的与储君之位失之交臂。 皇后得知此事,气急攻心吐了一口血昏死过去。从那之后,皇后便缠绵病榻,彻底失去了争斗之心,将皇宫的权柄,交予了赵贵妃。 而萧玄墨残废之后,郁郁寡欢,不过半年便死了。萧玄墨去世之后,皇后苦苦支撑了一年,也跟着撒手人寰。 至此,萧玄睿的光明大道,更加的坦荡顺遂……从那之后,人人都默认,他就是南储未来的太子殿下。 云鸾攥着拳头,狠狠地砸了一下车壁。 今天可真是不凑巧,以往黑翼都是跟随在她身边的,谁知今日黑翼有些事情要向萧廷宴禀告,所以便去了宴王府。 其余的几个黑羽卫,有一大半的人,被派遣到了云倾身边,随着她去了永州。还有三个人,全都被她派出去,执行其他的任务了…… 今日,她的身边除了如春跟着,再没其他人。 如果今日她不曾巧遇萧玄墨,她恐怕会错漏了这个重要的消息……萧玄墨不能死,皇后也不能出事。 否则,萧玄睿将会失去最大的阻力,皇上肯定对他更加的倚重,朝中那些依附皇后势力的臣子,也会渐渐地向萧玄睿倒戈。 她不能让萧玄墨出事,就算不是为了皇权,单单为了他刚刚解救如春的举动,她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出事。 第328章 如春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云鸾:“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停车……”云鸾冲着外面喊了声。 马车当即便停了下来,云鸾屏着呼吸凝着如春郑重其事的叮嘱:“如春,我要去办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你赶紧去宴王府,通知宴王,让他带黑羽卫过来支援我。速度一定要快,知道吗?” 如春的心里有些慌乱,她紧紧地抓住云鸾的手臂:“小姐,你这一去,是有危险对不对?” 云鸾没时间和如春解释,她只留下一句:“即使有危险,我也必须义无反顾地去面对。如春,剩下的,我就交给你了。” 她说着,便掀开车帘,跳下了马车。 如春眼底满是急切,她连忙探出头来,提醒云鸾:“小姐,你身上还有毒素未清,无论如何你都不能轻易使用内力……” 云鸾来不及回应如春,她的身影快速地消失不见。 如春急得,忍不住哭泣起来,她一边哭着抹眼泪,一边连忙让车夫朝着宴王府赶去。 —— 萧玄墨深一脚浅一脚,裹着单薄的衣衫,一步步朝着墨王府走去。他今日去云雀楼,实际上是有人给他传了封信,约他在云雀楼见一面。 一开始,他是不打算理会,也不打算赴约。谁知道对方好像猜到了他的心思,当即便传了第二封信来。 第281章 落入圈套 信里的内容只是一句话,这句话牢牢地捏住了他的软肋,让他根本无法拒绝。 信里还特别标明,不许他带任何的护卫下属,如果他不照做,他们会让他付出代价。 萧玄墨没有选择,明明知道有危险,他还是来了。 谁知道,来到云雀楼绕了一圈,没有见到任何人。他刚要离开,便看见几个男人,正扛着一个婢女往马车里塞。 他看到这恃强凌弱的画面,没有多想,当即便多管了闲事。想到这里,他自嘲地勾唇笑笑。 他的眼角有些发红,垂眸扫了眼自己瘦弱的手臂。 他救人不成,差点被人伤害……他似乎从出生起,就是一个笑话。明明是天之骄子,却落魄的,像个透明人…… 明明有满腔的抱负,与伟大的宏愿,他却不能去施展。 只能每一日,伪装着平庸,藏匿起自己的聪慧,收敛起身上所有的锋芒。 为了守护最重要的人,他只能默默忍受着一切命运赋予他的不公。 冷冽的北风,呼呼地吹着,冰冷的风,不要命的朝着他身上钻。他冷得直打哆嗦……嘴唇呈现一片青紫。 当他不知不觉走到一处偏僻的巷子口时,突然眼前一黑,有人抓住他的手臂,将他往幽深潮湿的巷子口拖去。 萧玄墨立即反应过来,他当即攥着拳头,向对方发起攻击。那人一身灰色衣着,脸上戴着一条灰色布巾。掩盖住了所有的样貌体征,萧玄墨一挣扎,立即有更多的灰衣人现身。 他们身手敏捷,亮出背后藏着的锐利刀刃,齐齐地朝着萧玄墨砍去。 萧玄墨眼底满是惊惧,他慌乱躲避他们的武器,一步步退到了巷子里。 他的手臂,很快便被利刃划伤,他捂着流血的伤口,恼怒无比地看向那些灰衣人。 “你们是谁派来的?你们可知道我是谁?刺杀皇家之人,这是掉脑袋的大罪,你们难道不想活了吗?” 为首的灰衣人,听到萧玄墨的这句话,他不由得嗤笑一声。 “我们杀的就是你……墨王萧玄墨……你若是平民百姓,还不够资格,让我们来特地截杀。” “我奉劝你一句,立即束手就擒,或许我们还能让你痛痛快快地死去。否则,你若是挣扎,你待会死得就越惨。” 萧玄墨眼底掠过几分晦暗,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他的脸色,陡然变得惨白起来。 他眼底闪过一丝悲怆,勾唇冷笑一声:“我都退到了这种地步,他还是不肯放过我是不是?指使你们来刺杀我的人,不是别人,应该就是萧玄睿吧?” 灰衣人顿时变了脸色,他眼底浮现出浓烈的杀意。 他没有承认,当即便让人对萧玄墨使用杀招。 萧玄墨的身子本就瘦弱,根本抵挡不住这几个灰衣人的攻击,很快他身上便被利刃砍了不少的伤口。 他体力不支踉跄着屈膝,跪在了地上。 身上穿着的衣服,很快就被鲜血浸湿…… 萧玄墨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 他嘲弄暗笑一声。 “那封信,也是你们故意传的吧?你们的目的,就是为了要引我落单,让我落入你们的圈套。一环环一扣扣,他当真是好算计……” “偏偏我却不得不落入他的算计中……我可以心甘情愿地去死,但有句话,还希望你们能帮我传达给他……” 灰衣人居高临下的凝着萧玄墨,那眼神冷漠至极,就是在看一个死人,一个卑微至极的蝼蚁。 “你能想通那是最好,也省得我们再浪费时间……你有什么遗言尽管交代,我定会替你传达。” 萧玄墨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身来,他眼底一片绝望。 他缓缓地抬头,凝望着皇宫的方向。 “我希望,他能放过我母后。母后自从入宫以来,她从没有过过一天快活日子……我死后,应该没人再阻碍他的青云之路。失去唯一儿子的母后,对他来说,已是没了任何价值,我恳求他看在我们身上流淌着相同血液的份上,能够对我母后网开一面,善待她终老。” 第329章 灰衣人眼底闪过几分错愕,他是没想到,萧玄墨到了生命最后一刻,居然是为他母后求情。 这份仁孝之心,倒是让他有些动容。 他抿着唇角,缓缓地颔首:“好,你的话,我必定传达到。” 萧玄墨低声道了句谢谢,而后他郑重其事地又匍匐跪地,冲着皇宫的方向,行了一个三跪九叩的大礼。 “母后,儿臣不能陪伴你了,往后余生,儿臣希望你能自由自在地活着。什么权势地位,功名利禄都不重要了,儿臣希望你能放下所有的枷锁,好好善待自己。” “母后,请你多保重。如果能有来生,儿臣还愿意做你的儿子……” 他的额头狠狠地磕在潮湿而坚硬的地上,一颗颗晶莹的泪珠,缓缓地从眼角滑落。 眼泪滴落在泥土里,形成一个个小小的坑洼。 他恍然记起来,他还没到五岁时,已然能熟读四书五经,他捧着书本找到母后,将许多经典的诗文背诵给母后听。 母后从小便夸他聪慧,说他比同龄的孩子都要聪明,还说他长大后,一定会成为一个贤明的储君。 母后还说,到他十岁时,父皇就会封他为南储的太子,于是他就等啊等,每日拼命地读书学习,丝毫不敢懈怠自己的功课。 他变得越来越优秀,渐渐地引起了父皇的注意。 他原以为,父皇会非常高兴地夸赞他,给予他一些奖励。 谁知,父皇皱着眉,非常冷漠地看着他:“小小年纪,就如此急功近利,好大喜功……是谁教你的这些?” 当天晚上,父皇便把母后臭骂了一顿。母后那一夜,一夜没合眼,哭得双眼红肿无比。 母后抱着他在怀中,低声哭泣:“墨儿,母后知道你聪明,知道你能力很强,可是……你父皇不喜欢你这样……” 当时的他,满眼懵懂,扯着母后的袖子问:“母后,父皇为何不喜欢我这样?二哥他前天背了一首诗,我亲眼看见,父皇很高兴。父皇将他抱了起来,举在头顶转了好几圈。我也想要父皇抱,想要父皇抱着我转圈圈……” 第282章 藏拙装笨 “我能背的诗不止一首呢,我还会自己作诗的。我原想着,多给父皇背几首诗,他是不是就能多抱我几次了?为什么,二哥背诗,能得到父皇的夸奖与拥抱?我都能自己作诗了,父皇却反过来要骂我?” 当时的母后,听到他说这番话,满眼都是心疼,她眼底流露出的那种悲哀与痛恨,让他现在想起来,都记忆犹新。 母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劲儿地向他道歉。 她说,都是她不好,是她没有本事得到父皇的宠爱,连带着他也跟着被厌弃。 到了晚上,母后便高热不退,昏迷不醒了。 他急坏了,守在母后身边,眼睁睁地看着太医诊脉,然后又摇头叹息着离去。 他拉着母后的手,哭着喊着,让她别走,别离开自己。 他哭晕在床边,在夜里半睡半醒时,突然看见赵贵妃来了…… 赵贵妃笑得一脸温柔,她牵着他的手,领着他到了偏殿。然后,她温柔地对他说:“五皇子,你母后之所以病重,完全是因为她忧思过重。一定是你做了一些事情,惹得她担惊受怕,所以她才一病不起了。” 他当时哭得泪流满面,紧紧的拉着赵贵妃的手,急切地询问。 “我要怎么做,母后才能好起来,才会恢复如初?” 然后,赵贵妃便悄悄对他说:“孩子,看你哭得这么可怜,我就告诉你实话吧。你母后昏迷,是因为你显露了自己的才情,这才招了别人的嫉妒,所以有人对你母后下毒了。五皇子,若是你不想失去你母后,你必须从今日开始藏拙,将自己伪装成最笨的一个皇子。” “这样的话,你母后就能醒来了……别人就不会再害你母后。只要你乖乖听话,她肯定不会再出事,会一直一直的陪在你身边的。” 那时候的他,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切是赵贵妃的阴谋,他非常感激地向赵贵妃道谢,他说,他不会再炫耀自己的本事与才能了,只要母后能醒来,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赵贵妃听了,满意地点头笑了,而后她带人走了。 第二天早上,母后便醒了。 从那之后,他就犹如变了一个人般。这件事,他并没有告知母后,母后只以为,经历了那件事,他被吓傻了,再也不复之前的聪明灵敏。 随着他年纪见长,他渐渐明白过来,母后当初中毒,其实就是赵贵妃下的,她为的就是以此胁迫他,让他藏拙,让他不能掩盖住萧玄睿的锋芒。 他清楚地记得,他十二岁时,冲动地跑去质问赵贵妃。 当时的赵贵妃,完全变了一个模样,她不再是温柔面孔,她对他露出了最真实的嘴脸与爪牙。 她眼底闪着阴毒的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犹如在看一个脆弱不堪一击的蝼蚁。 “五皇子,既然你知道了当年的真相,那本宫也不瞒着你了。不错,当年你母后中毒,就是本宫让人下的。多亏你当年懂事,这才保住了你母后一条命……否则,你早就是一个没有娘的孩子了。” 当时的他,眼底满是沸腾的怒火。 他咬牙切齿地怒视着她,冲她大吼:“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母后?这些年,你欺辱我母后的事情还少吗?你宠冠六宫,宫里大半的权柄都在你手里,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第330章 “我母后都被你逼到了这种地步了,你怎能还如此歹毒地毒害她?” 赵贵妃猛然给了他一巴掌,将他扇得,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她眼底满是不屑,缓缓地蹲下身来,手掌微凉地轻轻捏着他的脸庞:“如果不是你母后,我怎会为妾?如果不是她,皇后就该是我的……我明明先认识皇上的,我明明才是皇上的未婚妻……是你母后先来后到,抢走我的男人,抢走了本应该属于我的位置。” “我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难道我错了吗?我和皇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深厚,除了我,谁能配成为他的妻子?五皇子,大人的事情,你一个孩子根本就不懂。我今天,只告诉你一句,以后只要你乖乖听我话,我就不会动你母后的命。但凡你敢展露锋芒,瞒着我在朝中拉帮结派,有夺嫡之心,我就会对你母后动手。” 他又惊又怕,难以置信地看着赵贵妃。 赵贵妃抚摸着耳朵上戴着的碧绿耳坠,她微眯凤眸,眼底满是翻涌的野心。 “既然皇后这个位置,我坐不上去,那么太子这个位置,除了我儿子的,谁也不能夺走。” “五皇子当年你母后中的毒,并没有全然解除,这些年,我其实让人,一直在暗中给你母后喂服解药。如果你不听话,妄想挣脱我的控制与安排,那么我一定会断了你母后的解药,让她生不如死……” 一开始,他还不相信赵贵妃的话。 后来,当母后再次发病,差点死了,他才渐渐地接受了现实。从他十多岁开始,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赵贵妃的监控中,他空有满腔的报复,却无力施展。 他的翅膀,早在一开始,就被赵贵妃遏制。 他永远都无法挣脱。 萧玄墨敛回思绪,心里一阵悲痛绝望……这样的他,活着到底还有什么意思? 如今,赵贵妃萧玄睿他们,再也按捺不住,想要废了他……他如何有力量,与他们对抗,与他们抗争? 他若是只有自己就罢了,可赵贵妃捏着他母后的命,捏着这个软肋逼他,他就算不甘,就算不服输,也挣脱不了如今的牢笼。 他痛恨自己的懦弱,痛恨自己保护不了母后和自己。 如果能选择,他情愿不要生在帝王家…… 他攥着拳头,闭了眼又睁开,他抬起衣袖,将脸上的泪痕擦拭干净…… 而后,他视死如归地看向灰衣人手中握着的武器上……罢了,他太累了,就这样死了吧。 他一死,母后没了价值,他们肯定会放过母后的。 萧玄墨再没任何犹豫,他眼眸黯淡一片,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爬起来,咬着牙朝着那刀口扑去。 第283章 殊死搏斗 谁知,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然一条皮鞭卷住了腰身,整个人朝着反方向倒去。 萧玄墨怔愣地睁开眼睛,在他倒在地上的那一刻,他清楚的看到云鸾就像是从天而降的天兵神将一般,以极快的速度,突破那些灰衣人的包围圈,闯了过来。 她丢了手中的皮鞭,随手抄起地上搁放的一根长棍。 长棍贴着她的掌心,紧紧抵住手臂,她轻巧一扫,便将欲要对萧玄墨出手的灰衣人扫飞了过去。 只听到,砰的一声响,灰衣人的身子狠狠地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又掉落在地上。 这一切的发生,仅在几息之间,速度非常快,快到有些灰衣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云鸾握着长棍当长枪使,不断地攻击那些围攻的灰衣人。 一时间,双方打了起来,战况非常激烈。 但渐渐地,萧玄墨发现,云鸾她的这些招数,都没有使用内力……她全都是在凭着她自身的外在力量,去抵抗这些灰衣人。 慢慢的,云鸾便体力不支。 一不注意,身子便添了新伤。 灰衣人握着的武器,非常锋利,他们十多个围攻云鸾一个,云鸾双手难敌四拳,况且她还在不能使用内力的情况下,所以双方实力悬殊太大。 他正在愣神间,突然看见一个灰衣人从云鸾的侧面,欲要偷袭她。 萧玄墨的身子一颤,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大吼着一声:“县主小心……” 他疾步上前,欲要替云鸾阻挡偷袭。 云鸾却早就发现了那个灰衣人,她一把推开了萧玄墨:“给我老实待着,别碍事……” 萧玄墨踉跄倒退,身子抵在了墙角。 他眼底满是惊恐,再去阻拦,已是来不及,他眼睁睁地看着灰衣人举起长刀,朝着云鸾的胳膊砍去,云鸾没有躲闪,任由那刀子砍了下来。 就在刀刃割破云鸾的肌肤,云鸾动作快速拔下头上戴着的簪子,眼睛都没眨一下,狠狠地扎向灰衣人的眼睛。 簪子刺入眼睛,灰衣人嘶吼大叫,云鸾狠厉拔出簪子,带出了不少的血迹。 灰衣人当即便丢了手中的长刀,捂着眼睛,踉跄朝后倒去…… 其余的灰衣人见此,眼底满是惊愕。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云鸾居然拼着自己受伤,趁着这个空隙,给出了致命一击。 这种狼性攻击,显然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云鸾已然再次冲他们发起攻击,她不顾胳膊上冉冉流淌出的鲜血,一手握着长棍,另一手攥着锐利的簪子,又成功攻击了一个灰衣人。 第331章 她将簪子直接扎入了灰衣人的脖颈处,其他的灰衣人,纷纷举起长刀,朝着她身上砍去。 云鸾没有躲避,将簪子又扎深了几寸,灰衣人脖子上的鲜血犹如决堤的洪水般,突突往外冒。 甚至都有鲜血,喷溅到了她的脸上。 云鸾眼底没有半分犹豫,她眼睛眨都不眨,抬起脚来将这个灰衣人给踹开,再度拔出了簪子。 那个灰衣人摔在地上,当即便断气死了。 云鸾的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此刻的她,全身是血,身上已然没有完好之处了。 那些血,顺着她的衣服,一滴滴往下流淌,滴落在了青石地板上。 即使她已遍体鳞伤,伤痕累累,她也没有退缩半步,她眼神带着坚韧,目光灼灼地凝着那些停了动作的灰衣人。 “来啊,继续,别停。今日我倒要看看,是我将你们一一斩杀,还是你们踏着我的尸体走过去……”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使用内力,只凭着一股蛮力与狠劲,不要命似的,与这些灰衣人殊死搏杀。 这份不要命的狠劲,让灰衣人极为忌惮。 灰衣人领头看着死了的同伴,他不想再折损人手…… 他眼底满是懊恼,他冲着云鸾大吼:“你他妈疯了不成?我们又没对付你,你冲出来逞什么英雄?” “你杀了我两个兄弟……你可知你捅了多大的篓子?” 培养一个优秀的杀手,所耗费的不止是金钱,还有时间与精力,如今他一连损失两个顶尖杀手。而且,还是在这个没用内力的女人手里折损的,他现在非常痛恨云鸾。 这到底是从哪里冲出来的疯子?这女人纯粹是不要命的打法,他们虽然人数众多,可一时之间却无法冲破她的防御,将她制服。 云鸾握着染血的簪子,她伸出舌头,舔了舔溢出血的嘴角:“我不知道我捅出了多大的篓子,我只知道,只要我不死,你们休想动这少年一根手指头……” 灰衣人领头懊恼的,吐了一口血沫,他指着缩在墙角的萧玄墨,赤红着一双眼睛:“好,我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自己选择。” “萧玄墨,你应该清楚自己现在所面对的局面,如果你不死,那么只能是另外一个人死……该怎么选择,你自己决定吧。” 萧玄墨攥着拳头,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自然明白,灰衣人这番话的意思。 他是在拿母后来威胁他。 如果云鸾不曾冲出来,或许他现在已经死了……他早在一开始,就为了母后,打算交出自己的命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云鸾居然会冲出来,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拼死救他。 他们之间,明明不过只见了一面而已,他想不通,云鸾为何要舍命救他? 他抬起红肿的眼睛,怔愣地看向云鸾的背影:“县主,我不值得你的搭救……你走吧,不要管我……” “他们都是武功高强,专门做这行当的高手……你打不过他们的。你今日的大恩大德,如果有来生,我当牛做马,也会报答你……” 云鸾微微蹙眉,她缓缓的转身看向萧玄墨。 她眼底漫过几分戾气:“你就这样轻贱自己的性命?人生在世,无论多么艰难,也该坚持活下去,唯有活着,才有希望不是吗?” 萧玄墨眼底满是荒凉,他慢慢的蹲下身来,捂住了自己的脑袋:“你不懂的……我也想活着,可是我没机会了……” “不是我死,就是我母后……”他欲言又止,眼底流露出的满是痛苦。 第284章 切入肚腹 不是他死,就是他母后? 云鸾突然明白了萧玄墨纠结的问题所在。 原来,萧玄墨之所以选择赴死,是为了要保护他的母后吗? 她的心猛然一颤,沉声问了句:“是不是他们拿你母后,威胁你了……” 萧玄墨有些崩溃的摇头:“县主,你别问了,你赶紧走吧。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你没必要卷入进来。你快走,为了我这种人,陷入险境,根本就不值得。” “我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唯有我死,所有的问题,才会解决,他们就不会再为难我的母后。我母后她太苦了,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她出事……” 云鸾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萧玄墨,她低声斥责一声:“萧玄墨,你真是糊涂。你真以为,你死了,他们就会放过你的母后了?” “难道翼王的结局,没有给你敲响警钟吗?最后,他是什么下场?他所保护的人,又落得一个什么结局?宋婉柔中毒身亡一尸两命,萧玄翼被杀,尸骨无存……难道,你真要愚蠢的,重蹈萧玄翼的覆辙?” 云鸾的一番话,彻底让萧玄墨心里翻涌起惊涛骇浪。 他缓缓的抬起头来,怔愣地看向云鸾。 三哥的死,他多少也知道一二。收到消息后,他还曾去过三哥身亡的那个巷子口,想要替三哥收尸。 谁知道,那巷子口只留下一滩血迹…… 云鸾勾唇嘲弄一笑,眼底满是悲戚:“当初,他们就是用宋婉柔威胁着翼王,捏着他的软肋,让他犹如傀儡般,替他们办事。翼王为了一己私心,助纣为虐,和萧玄睿一起,坑杀了我父兄和九万云家军……” “翼王以为,他替萧玄睿办成了这件大事,萧玄睿就会保住宋婉柔的命。殊不知,从一开始,萧玄睿就没想放过翼王与宋婉柔。像那样阴险狡诈的卑鄙小人,他怎能允许,留着翼王这个把柄?” 第332章 萧玄墨的身子一颤,只觉得一阵冷意,不自觉的席卷上来。 他的脸色煞白得厉害,整个人呆滞起来…… 云鸾用衣袖,擦拭着簪子上的鲜血,她一字一顿冷声笑道:“翼王的价值被利用殆尽,眼睁睁地看着心爱之人一尸两命……他去找萧玄睿讨要公道,萧玄睿丝毫不顾念兄弟之情,亲手捅了他两刀,将他给斩杀。” “萧玄墨,你若是不信,我们大可以打个赌,待你死讯传出去后,你的母后也会跟着传来噩耗。你以为,你死了,就能保住你的母后?呵,简直是痴心妄想。那对母子,惯会得寸进尺,你越退,他们就会逼你更快地进入死路。” “人啊,有时候太过懦弱,一味地逃避退缩,到头来就会害人害己。这些年,有多少家庭,因为他们而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萧玄墨你身为皇后嫡子,你身上流淌着极其尊贵的血,你本应该扛起匡扶南储江山的重任,守护南储百姓的……” 云鸾的话,犹如一记冲拳,狠狠的砸在了萧玄墨的心上。 曾经他也有过雄心壮志,想要凭借着自己的才能与本事,带领南储走上繁荣昌盛的盛世。 可他的力量终究太过薄弱,他还没成长起来,翅膀还没长硬,他们便先一把斩断了他的羽翼。 云鸾从衣袖上撕了几根布条,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伤的最深的几个伤口。 她身上虽然很疼,眉头却没皱一下…… “今天只要有我在,你就不能死。我不管,他们是不是拿皇后威胁你……萧玄墨你的命,从这一刻开始,就是我的了……” “我不让你死,你就死不了!” “你若是真想死,那就等我被他们杀了,等我断气后,你再死。” 云鸾调整好了状态,再不看萧玄墨一眼,她气势凛然看向那几个灰衣人。 “你们今天想要杀他,那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她趁着他们不注意,当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动作迅猛地扎入靠她最近的一个灰衣人脖颈血脉之上。 那个灰衣人猝不及防,眼眸大睁,他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云鸾一击致命。 云鸾拔出簪子,将他推倒。 她握着另一只手的长棍,一气呵成朝着另一个人攻击而去。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是眨眼之间…… 灰衣人首领,眼底满是惊惧。 他气得几乎要吐血,这个女人如此嚣张,简直踩了他的底线,她居然明目张胆,又杀了他一个下属。 他简直被气疯了。 他眼底一片赤红,满腔升腾的,都是嗜血的力气。 此人不死,他誓不罢休。 “疯子,你可真是疯子……好,既然你想死,那我们就舍命奉陪……今日,我不杀了你,我绝不罢休。” “兄弟们给我杀,谁若是摘下她的人头,我赏金万两。” 他振臂高呼,立即得到其余灰衣人的回应。 而后,那些灰衣人群起而攻之,齐齐朝着云鸾扑去。 云鸾被他们围堵起来,此刻长棍已然没了作用。 她丢了长棍,手中只攥着锋利滴着血的簪子……她满眼都是嗜血的杀意。这一刻,她突然想起,在黑风峡谷那些死去的云家军,那些血淋漓堆积如山的尸体。 一滴血,迸溅在她眼角,一滴滴血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她如同入了魔,整个人似乎跌入了修罗地狱,她嘶吼地喊着杀杀杀,也不躲避灰衣人的攻击,手中的簪子,跟随着她的意识,彻底变成了杀人武器。 当那些刀子,砍在她的身上,她的簪子也准确地瞄准灰衣人脖颈的血管动脉…… 一扎一个准,簪子只扎一下,那些灰衣人当场断气,根本没有任何抵抗逃生的机会。 不可半刻的时间,云鸾已然又斩杀了四个灰衣人。 总共十个灰衣人,她凭借一己之力,就斩杀了六人。 如今,还剩四个人。 但云鸾已然到了强弩之末……当她的簪子,扎入最后一个灰衣人的脖颈上时,灰衣人首领的刀,也狠狠地砍向云鸾的腹部。 萧玄墨瞳孔巨颤,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慌乱无比的冲过去,可是根本来不及,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长刀,切入云鸾的肚腹…… 第285章 先奸后杀 一阵剧痛席卷而来。 嘶,好疼。 云鸾浑身的力气,犹如被抽空。 她根本没有力气,再拔出簪子。 她双腿绵软无力,身体抖得厉害,她整个人狠狠地朝着地上栽去。 萧玄墨跪在地上,接住了云鸾的身体。 他不知所措地抖着手,去替云鸾擦拭她嘴角汹涌流淌出的鲜血:“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你。” 云鸾躺在血泊里,全身上下都是血,无数个伤口都在流血,即使伤得这样重,她却还不肯服输。 她粗喘了几口气,一把将萧玄墨给推开。 她从裙摆上,撕下一大块布,动作凌乱地去捆绑自己腹部的伤口。可她实在太累了,她几乎连打结的力气都没有。 萧玄墨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我……我帮你包扎伤口……” 云鸾懒得与他费口舌,她摊开手,让他捆绑。 她靠在他单薄的身上,喘着粗气,嘲弄笑了笑:“萧玄墨,明明我俩同年,你怎么比我瘦弱这么多?身为一个男人,却要一个女人拼死保护,你不觉得丢人吗?” 第333章 萧玄墨抖着声音,哽咽回道:“我……我以后会吃很多很多的饭菜,我会让自己变得强壮。我……我不会再让你保护我……” 他不会再躲在她的身后,让她保护了。 这样的事情,只经历一次就够了! 云鸾挑眉,轻声笑了:“你不死了?” 萧玄墨眼底满是愧疚,他几乎愧疚地抬不起头来。 “我不死了,你不是说,从今天开始,我的命就是你的吗?没有你的允许,我怎么敢死?” 明明他们相识不久,她却拼死相护,他还有什么脸去寻死? 他真的太弱太弱了,他身为一个男人,连女人都不如,这是他的悲哀,这都是他的错。 她是女子,理应是脆弱,需要人保护的,可到头来,她却将他护在背后,豁出一条命来保护他。 萧玄墨的心中,若说没有感动,那根本不可能的。 他原本死寂的一颗心,全都被云鸾给点燃了。 不就是一死吗?他连死都不怕了,还在乎其他的事情吗? 如果母后真的死了,那他就为母后报仇,杀光害死她的人……母后如果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应该不会怪他。 灰衣人首领见云鸾终于倒下去了,他一脚将萧玄墨给踢开,猛然蹲下身来,揪住了云鸾的头发。 “贱人,你不是逞能吗?如今,你怎么不狂了?继续起来,与我战斗啊?你杀了我六个得力助手……今日,我非要让你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这张脸生得可真是美啊,就这样杀了你,真是太可惜了。不如,我将你先奸后杀,这样才好以解我心头之恨。” 萧玄墨被踹得摔倒在地,当即被其他的灰衣人钳制住了手脚。 他看着云鸾奄奄一息地被灰衣人首领禁锢起来,然后那人便撕了云鸾的衣服…… 萧玄墨眼睛一片赤红,他咬牙切齿地怒吼一声:“浑蛋,你别碰她……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 这一刻,他身上不知道哪里生出的力气。 他狠狠地将钳制他的灰衣人给甩开,他夺了一个灰衣人手中的长刀,朝着那个灰衣人首领的后背,狠狠的砍去。 灰衣人首领正要俯身去亲吻云鸾的脖颈,他的后背突然被砍了一刀,他的身子一僵,停止了动作,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萧玄墨。 萧玄墨动作快速,将长刀拔出来,然后一刀捅向灰衣人首领的心窝。 噗嗤一声响,鲜血四溅。 灰衣人首领睁大眼睛,眼底带着惊骇,缓缓地低头看着插入自己心口的长刀。 其余的几个人,纷纷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主子不是说,这位五皇子不是不会武功,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草包吗? 他如何懂得,能在几息之内,就将一个武功高强的杀手给快速斩杀的? 他们自然是想不明白,萧玄墨如何做到,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斩杀他们的首领的。萧玄墨一直以来都是在藏拙装笨,他又不是真的笨。 不管是习武,或是读书,他都属于过目不忘的那种。虽然他武功底子浅薄,但架不住他聪明,领悟力强悍啊。 刚刚他是看了云鸾那招招致命的杀招,所以不需要任何的练习与经验,他仅仅凭着感觉,便短时间内扼杀了一个武功高强的高手。 萧玄墨手起刀落,眼底没有半分犹疑,他再度拔出长刀,又握着刀柄,捅入灰衣人首领的心口。 灰衣人首领根本就没有反应的机会,两刀子捅下去,他很快便断了气。 剩余的三个灰衣人,满脸都是慌乱,群龙无首,他们对萧玄墨有了几分忌惮,纷纷倒退着…… 就在他们想要潜逃时,刚一转身,便看见四面八方涌出来无数个黑羽卫,将他们给团团包围。 萧玄墨全身的力气,犹如被抽空。 他认出这是宴皇叔的黑羽卫,他当即便松了口气,丢了手中染血的长刀,狠狠地跌跪在地。 他膝行爬着,爬到了云鸾的面前。 当他看见,云鸾闭上了眼睛,不知什么时候沉睡了过去,他慌乱的厉害,语无伦次地喊着。 “县……县主,云……云鸾,你别睡,宴皇叔要来了,我们得救了。我不死了,你也别死……好不好?” 萧廷宴骑着骏马,疾驰而来。 当他看见,躺在血泊里,奄奄一息的云鸾时,他的脸色猛然一变,心口当即便传来一阵阵钝疼。 他等不及骏马停下,当即便跌跌撞撞地从马上跌落下来,踉跄着脚步,朝着云鸾跑去。 他一把将萧玄墨给推开,将浑身是血,气息已经孱弱近无的云鸾搂入了怀里。 他紧紧地抱着她,低垂眼帘,凝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他扯下披风,将她的身子给裹紧。 没一会儿,那银白色的披风就被鲜血给浸湿。 萧廷宴不知所措地跌跪在那里,一句话都吐不出来。 萧玄墨跪在一旁,满脸痛苦地哭着:“宴皇叔,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云鸾。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萧廷宴似乎没听见他的声音,他的心里,脑子里全都是云鸾……他紧紧的搂着她,跌跌撞撞地抱她起来,朝着巷子外面走去。 第286章 伤得很重 萧玄墨红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跟着追了出来……那鲜血,顺着云鸾的身体,就那么蔓延着流淌了一路。 第334章 刺鼻的血腥味,充斥在四周。 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流了多少血,几乎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流干了。 一个人不用内力,拼死搏杀了六个顶尖杀手,这是多么令人震撼且不可思议的事情。 萧廷宴紧紧的抱着云鸾,只觉得她的身体好轻,轻到,他稍微一眨眼,她就能彻底的消失。 这一刻,他似乎再次回到了多年前,父皇与母妃去世时的场景。 他眼底一片迷惘,怔愣地站在巷子口,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黑翼这时候,驱赶着马车,刚好赶来。 他看见王爷怀里躺着满身是血的云鸾,他的脸色惨白。 他连忙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王爷,主子这是怎么了?” 萧廷宴惨白着脸,没有回答黑翼的话,他只抱着云鸾,一步步靠近马车。 在快要走到马车前时,他双腿一软,险些跌跪在地上。 黑翼及时冲过来,扶住了他的胳膊。 他触手的皆是一片冰凉。 路神医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当他看见云鸾的情况时,他眼底满是惊惧:“天哪,怎么伤得这么重?快,快点将她抱过来……” 萧廷宴暗暗咬牙,眼眸赤红地抱着云鸾,抖着手臂将她抱上了马车……路神医扶着云鸾,让她躺在马车里的榻上。 就在萧廷宴将要抽回手臂的时候,云鸾突然醒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萧廷宴眼底满是惊诧,不可置信地看着云鸾:“你……你醒了?” 路神医见此,直呼奇迹。 云鸾伤得这么重,几乎大半条命都踏入了鬼门关,她居然还能清醒过来,可想而知,她的意志力比一般人还要强大数十倍。 路神医连忙拿出一颗护心丸,塞入了云鸾的嘴里。 云鸾抖着手,目光灼灼的凝着萧廷宴,一字一顿叮嘱:“保……保护好墨……墨王。放出他被杀身亡的消息……” 萧廷宴没想到,她残留这一缕的意识,只是为了交代萧玄墨的事情,他眼底不由得闪过几分恼意。 “你知道自己伤得有多重吗?都这个时候了,你能不能不要再过问其他的事情了?什么事情,能有你的命重要?” 云鸾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袖,眼底闪过几分恳求。 “我不……不能功亏一篑,否则,我今晚的浴血奋战,岂不是白承受了?宴……宴王,算我求……求求你,按照我说的去办。” “封锁关于萧玄墨的所有消息……我……我要让他亲眼看看,他一味地退缩,最后能得到什么结果。” 萧玄墨站着马车旁,将云鸾所说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眼底满是愧疚,整个人懊恼得不行。 萧廷宴抿着薄唇,凝着云鸾,就是不应答。 他现在真的很生气,她为了让萧玄墨看清楚萧玄睿的真面目,居然不惜用自己的命相搏。 萧玄墨的生死,与她何干? 她所做这一切,不过还是为了多增添一些,能够对付萧玄睿的筹码罢了。 为了对付萧玄睿,为了报仇,她连命都可以不要。 呵,在她心里,什么东西都比不过报仇。 她将萧玄睿看得是如此之重…… 云鸾急得,忍不住低声咳嗽起来,咳得一缕缕鲜血,从她嘴角流淌了出来。 路神医焦急不已,他擦着额头冒出的汗珠,看向萧廷宴:“哎呀王爷,你现在和她置什么气啊?你快点答应她,让她赶紧好好休息吧,她伤得这么重,能不能救回她的命,还说不一定呢。” 这番话,让萧廷宴的心,犹如被一双大手狠狠的拉扯着。 他疼。 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转过头去,冷着脸庞应了声:“好,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本王就答应你。云鸾,你可以不顾惜自己的生命,我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死……” “就当是为了你的家人,为了你父兄的仇恨,你也该坚持下去,不能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云鸾的手指,慢慢地松开了萧廷宴的衣袖:“我……我不会死的。父兄的仇还没报,九万云家军惨死的公道还没讨回,我的家人还在等着我,我……我怎能轻易去死呢……” “我还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做,我不会死的。我是下过一次地狱的人,我绝不会再让自己坠入地狱的……” 她撑着混沌的意识,让自己保持清醒…… 她都撑到这一步了,又怎会轻易放弃呢? 不会的,她绝不会放弃,就算是阎罗现身,都无法夺走她的命。 路神医看着云鸾这副样子,他眼眶不由得泛红。 他连忙打开药箱,为云鸾检查身上的伤口…… 他一边检查,一边哽咽着声音:“怎么伤口这么多啊?这伤口怎么这么深啊……” “肚腹上这一刀最严重,肠子都出来了……” 萧廷宴再也看不下去,再也听不下去,他跌跌撞撞地爬出马车,双脚落地的时候,他甚至还摔了一跤。 黑翼要来搀扶他,他却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萧廷宴赤红着眼眸,看向黑翼:“你亲自驱赶马车,将她送进宴王府治疗。无论需要什么珍贵药材,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拼尽全力也要拿到……”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金黄色的令牌,递给黑翼。 第335章 黑翼接过令牌,抬起袖子擦了把眼泪,便带领着五十个黑羽卫,当即便驱赶马车离去,赶往宴王府。 萧廷宴凝着渐渐消失在视线里的马车,他低垂眼帘,凝视着手中的鲜血。 他的心,猛然一疼。 这些血,都是云鸾的…… 萧玄墨爬过来,揪住了他的衣摆,声音嘶哑至极:“宴皇叔,云鸾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我真是该死,是我连累了她……宴皇叔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我欠了她一条命,我到底该怎么还?” 萧廷宴缓缓的蹲下身来,他抬起手来,狠狠地箍住萧玄墨的下颌,他眉眼冷清的凝着萧玄墨。 “你知道,她为何要救你吗?” 第287章 越俎代庖 萧玄墨有些迷惘地摇头:“我……我不知道。” “身为南储皇后嫡子,身为南储的墨王爷,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她为何要救你?萧玄墨,从今天起,你的命就是她的。千万千万,不要再做愚蠢的事情,辜负了她这次的以命相护。如果你觉得愧疚,那就用自己的行动来证明……”萧廷宴一字一顿低声呢喃。 萧玄墨很聪明,几乎立即便明白了萧廷宴的意思。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即擦了眼泪。 “宴皇叔,我不会懦弱下去,不会再退缩了。你说的没错,我这条命是云鸾救的,我的生死从此不由我主宰……” —— 大概半个时辰后,萧玄墨墨王的死讯,传遍了整个南储京都。 一时间,满朝哗然,在后宫前朝乃至民间,都掀起了轩然大波。 绯月宫。 赵贵妃收到消息时,她眼底掠过几分晦暗。 彼时,她正捏着一支步摇,正插在鬓发间呢。 她身侧后方,站着一个身穿绛紫色锦衣华服,容颜俊美如翩翩公子哥的男子。 男子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想要向赵贵妃邀功:“姑母,除了萧玄墨的死讯外,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那就是云鸾她如今已是命不久矣……估计要不了多久,她就要命丧黄泉了。” 赵贵妃的脸色一变,她扭头看向男子:“萧玄墨死了,云鸾又命不久矣?这其中是有什么关联吗?” “你不要告诉本宫,这两个人的事情,都与你有关?” 这个男子,不是旁人,他名叫赵庆怀……是赵贵妃的侄子,右相赵崇的嫡长孙。赵家未来的家主继承人…… 赵庆怀容貌俊美,才情不俗,从小到大都是被赋予厚望的那种。家中的长辈,无论是赵贵妃,抑或是赵崇,都对他很是喜爱。 他平常做事,很会察言观色,讨好人心。 赵贵妃那么多侄子,唯有赵庆怀最得她的心。所以这些年,她但凡有事情要办,第一时间,便会召这个侄子入宫。 也因为她的看重,赵庆怀时常能见到皇上,皇上对他也是赞赏有加,年纪轻轻,便让他当了禁卫军副统领,掌管皇宫内院的一半兵权。 赵庆怀知道,赵贵妃素来极为爱惜自己的羽毛,残害正宫嫡子这事,他之前就提议过,没想到赵贵妃没同意。 因此,他曾经旁敲侧击,试探过萧玄睿。 没想到,萧玄睿比他这个母妃胆子大多了,两个人一拍即合,当即便制定了刺杀萧玄墨的计划。 那些顶尖杀手,全都是他这几年花费重金,花费巨大精力培养出来的高手。 虽然一下子折损了七个,可是,只要萧玄墨死了,云鸾身负重伤了,那么对他们来说,这一切都值得。 赵庆怀能够预想到,赵贵妃知道这件事,会非常震怒。 所以,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屈膝下跪。 “姑母,侄儿不想隐瞒你,萧玄墨被刺杀,确实是侄儿派遣杀手对他下手的。睿王这几年的势力,越来越鼎盛,他也该是时候登上储君之位了。可……萧玄墨那个正宫嫡子,挡在前面,只要一日不将他除掉,睿王就没法子名正言顺地坐上那个位置……” “所以侄儿这才铤而走险,派杀手,去解决萧玄墨。虽然有些冒险,好在计划很顺利……萧玄墨死了,接下来,只要解决掉皇后,那么睿王坐上储君之位,那就指日可待了。姑母,侄儿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和睿王好……还请姑母不要生气,这一切都是侄儿自作主张。” 赵贵妃满脸都是惊愕,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赵庆怀,震惊得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她的胳膊,忍不住地颤抖起来。 手中握着的步摇,也从掌心滑落,摔在了地上。 “这件事睿王知不知道?” 赵庆怀低垂眼帘,回了句:“睿王不知道,全是侄儿自作主张……” 赵贵妃猛然站起身来,抬起手来,狠狠地扇向赵庆怀的脸庞。 “阿庆,你真是糊涂啊。” “你以前做事,都会来告知本宫,这次你却越俎代庖,欺上瞒下,做了这种惊天骇地的大事。你可知,万一失败了,我们会遭受什么样的后果?” 赵庆怀生生地受了赵贵妃这巴掌,他抬起头来,勾唇淡淡一笑,眼底露出的皆是意气风发。 “姑母息怒。这件事终究是成功了不是吗?萧玄墨已死,云鸾这个绊脚石,如今也已经病危……她活不了多久了。” “做大事者不拘小节,无毒不丈夫,姑母这都是你曾经教侄儿的啊。我们赵家,确实该再上一层楼了,否则,我们赵家其他人的牺牲,岂不是白费了?” 第336章 赵贵妃只觉得心惊肉跳,事情显然超出了她的掌控。 她是真的没想到,一向听她差遣,最受她重用的侄子,有一天居然会瞒着她,做了这样的大事。 不单单是他,便连睿儿,也屡屡背着她,做一些她不赞同的冒险事情。 她觉得有些心力交瘁,筹谋规划这么多年,她的每一步都走得极为稳重,可近日发生的这些事,一点点的超出她的掌控,让她产生几分,无法把控的恐慌来。 她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揉了揉酸痛的眉心:“你确定,萧玄墨真的死了?” “云鸾真的病重到药石无医了?” 赵庆怀有些激动,他连忙点头:“姑母,千真万确。你也知道,侄儿不是那种鲁莽之人,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萧玄墨真的死了,云鸾也真的快断气了……只要我们在这时候,再添一把火,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赵贵妃眸光闪烁,她抬眸看向赵庆怀:“怎样添火?” 赵庆怀从地上爬起来,凑到了赵贵妃的耳边,低声呢喃了一番。 赵贵妃听了,眼底掠过几分不可思议。 她本来知道,自己这个侄儿很聪明,可她没想到,他居然会想出这种精妙绝伦的法子。 她不禁有些意外:“阿庆,这些谋划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你确定,睿儿不知道这件事?” 第288章 调戏宫妃 赵庆怀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连连否认:“睿王确实不知道这件事,姑母,我觉得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要通知睿王了。万一事情失败了,免得连累他……” 赵贵妃觉得有些道理,仔细想一想,睿儿不参与这些事情,到时无论发生什么,睿儿都能独善其身。 萧玄墨的死,对她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 她叮嘱赵庆怀,一定要让他切断所有的线索,不能让人将萧玄墨的死,牵引到他们赵家身上来。 赵庆怀连连点头应了,大概半个时辰后,他从绯月宫离开。 途经后花园时,他突然看见一个身穿鹅黄色轻纱的美艳宫妃,正带着一个丫鬟从对面走过来。 赵庆怀的目光,不由得微微一眯。 他停顿住了脚步,眼底掠过几分贪婪的暗芒,他主动向那个宫妃打招呼:“这不是丽贵人吗?你今天怎么有空,来御花园?” 丽贵人的脸色一变,她连忙停顿住脚步,踉跄退后了几下。 她连忙颤声回了句:“我……我就是闲来无事,来这里走一走而已。如果有冒犯副统领的地方,还请你宽恕……” 她说罢,带着身边的丫鬟,扭头就要走。 赵庆怀却趋步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丽贵人别走嘛,说起来,我们两个还是老相识呢。今天凑巧遇上,我们不如叙叙旧如何?” 丽贵人惊得花容失色,她连忙摇头拒绝:“副统领恕罪,你我如今身份有别,不宜接触。我……我告辞了……” 谁知,她想要离去,赵庆怀却阻拦她,根本不让她走。 丽贵人急得,双眼通红,敢怒不敢言。 赵庆怀看着她气急败坏的娇嗔模样,他心猿意马,伸手握住了丽贵人那滑嫩的小手。 “丽贵人,深宫寂寥,皇上每日那么忙,他肯定是顾不上你。不如,让我来陪陪你,替你排解寂寞,给你带来一些快乐吧?” “我可听说,你自入宫半年来,除了刚入宫那会儿,得到皇上一次宠幸外,从那以后,皇上就没翻过你的牌子了。像你这样,如花的年纪,我实在不忍看你慢慢的枯萎……不如让我替皇上,好好地滋润滋润你枯萎的花朵吧。” 丽贵人没想到,他居然如此大胆。 她不禁大着胆子,斥责一声:“你……你太放肆了……我,我现在可是陛下的妃子。你怎能如此轻薄于我?你难道不怕,被陛下知道了,陛下会怪罪于你吗?” 她以为她说完这些话,赵庆怀多少会有些忌惮。 谁知,赵庆怀仰头哈哈一笑,眼底满是狂妄与嚣张。 “丽贵人,你觉得,以我姑母在皇上心里的重要程度,他会偏向于你,而责罚于我吗?” “只要到时我对皇上说,是丽贵人你故意勾引我的,你信不信,皇上非但不怪罪我,反而还要治你个死罪?” 丽贵人眼底满是惊惧,她一时间害怕得说不出任何话来。 她紧紧的抓着身边丫鬟的手臂,不停地往后退…… 赵庆怀眼底满是得意,他一步步逼近,丑陋的嘴脸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只要你乖乖顺从我,我绝对会好好疼你的。与其在这深宫里守活寡,你不如跟了我……” 丽贵人羞恼无比,没想到这个赵庆怀居然如此大胆,连皇上的女人他也敢碰。 以前,她被赵庆怀看上,差点被他玷污,当了他的妾室,就是为了躲他,所以她才入宫选秀成了皇上的妃子。 谁知道,兜兜转转一圈,她居然最后还是要落入他的魔爪吗? 丽贵人心里一片绝望。 她宁愿死,也不会让赵庆怀这个人渣玷污的…… 所以,当她眼睁睁地看着,赵庆怀的魔爪就要伸过来时,她刚要咬舌自尽,突然李嬷嬷出现,阻止了赵庆怀。 李嬷嬷挡在丽贵人的面前,冷着一张脸庞,当即便给了赵庆怀一个耳光。 第337章 “赵公子得罪了,这是娘娘让我打的……” 这一巴掌,将赵庆怀给打得趔趄了一下,他捂着脸庞不可置信地看向李嬷嬷。 “姑……姑母为何要打我?” 李嬷嬷冷声反问:“赵公子觉得呢?” 赵庆怀这下子,才陡然清醒过来。 他连忙认错:“李嬷嬷息怒,请你向姑母回禀,侄儿一时糊涂,差点犯了大错,还请她不要生气,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李嬷嬷让丽贵人赶紧滚,丽贵人被丫鬟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赵庆怀凝着丽贵人离去的身影,他眼底掠过几分暗芒,这个贱人,总有一天,他会将她给弄到手的。 李嬷嬷扫了眼四周,她走近赵庆怀,低声提醒了句:“赵公子,你不会不知道,宫中近日会翻找出九具宫女尸体的事情吧?” “陛下正让周大人彻查此事呢,你确定要在这个风口上,惹出这样的篓子吗?这件案子闹得人尽皆知,南储的百姓,都在等着要一个结果呢。如果你不怕被揪住什么辫子,你就尽管犯糊涂吧。” 赵庆怀的脑子嗡的一声响,他真是糊涂了,居然忘了那九具尸体的事情。他刚刚看见丽贵人,就脑袋一热,做了那些糊涂事,如果李嬷嬷没有出现,恐怕今日他会闯下大祸。 赵庆怀连忙心有余悸的看向李嬷嬷颤声道:“多谢嬷嬷提醒,我……我知道错了。我刚才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就突然失了理智……” “我再也不敢了,你向我姑母说些好话,让她千万不要生我的气。” 李嬷嬷压低声音,意味深长的问了句:“赵公子,请恕老奴多嘴问一句,那九具尸体的事情,与你有关吗?” 赵庆怀眸光闪烁,他连忙摇头否认:“李……李嬷嬷,那件事怎么可能与我有关呢?不是说,被害的宫女,存放在湖底的尸骨,最多年数都有十年了吗?十年前,我才十五六岁,怎么可能会有点胆子,玷污宫女,又将其害死呢。” “我那时,可是刚刚初入皇宫,胆子小的,连蚂蚁都不敢踩。那件事和我没关系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李嬷嬷蹙眉,虽然听着他否认了,可她总觉得,他的反应不对劲。 第289章 痛失爱子 她还要再问什么,赵庆怀便借口还有公务要忙,便急匆匆地离去了。李嬷嬷若有所思地看着赵庆怀离去的身影,她回了绯月宫复命。 赵贵妃若有所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叮嘱李嬷嬷:“你最近派人,盯着阿庆……本宫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 李嬷嬷点头应了。 赵贵妃怎么都不会知道,在李嬷嬷离开御花园后,周仝静悄悄地从灌木丛里走出来, 对于李嬷嬷刚刚问赵庆怀的话,周仝全数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虽然躲藏在暗处,却也将赵庆怀的神色,尽收眼底。 李嬷嬷都察觉出了赵庆怀的表情不对劲,周仝自然也看出了异样,原本这件案子,已然陷入了僵局。 没想到,他出来走一趟,居然发现了一条新的线索。 周仝不由得勾唇轻笑一声,如今柳暗花明又一村,赵庆怀是他接下来,重点排查的对象。 —— 萧玄墨的死讯传遍六宫,皇后自然也收到了消息,她当时便昏死了过去。 当她再次醒来时,皇上已然坐在床榻边,旁边站着的还有赵贵妃。 皇后悠悠醒转,她挣扎着要起来,皇上见了,连忙握住了她的胳膊,搀扶她坐起身来。 “你想要什么?朕让宫人伺候你……” 皇后的脸色惨白,她眼底死寂一片,怔愣地看向皇上:“陛下,你告诉我,墨儿他根本没死,他还好好的。那些人,是故意在骗我的对不对?” 皇上叹息一声,眼底掠过几分无奈,他轻轻地拍了拍皇后的手背:“皇后,朕知道你现在很伤心很难过,不愿意接受现实。可是……人死不能复生,你也节哀。” 皇后忍不住,冲着皇上大吼:“节哀?不,墨儿没死,我为什么要节哀?他那么好,从不与人为敌,向来安安静静,听话懂事。旁人没有道理要害他……他今年才十六岁,他还是个孩子……好好的,他怎么可能会死。” 皇上本来有些生气,皇后居然敢吼他。 可他一想到,皇后是因为痛失了儿子,才崩溃失态的,他懒得与她计较。 “皇后,墨王府的人不是说了吗,他是因为遇见了小偷,小偷失手,才将他给杀了。没人要害他,这一切都是意外……” 皇后摇头,她捂着脑袋,整个人犹如疯癫了一般。 她不愿意相信她的墨儿已经死了,可皇上他一直不停地,对她说,墨儿死了。 她真的好恨啊,她真的好怨啊。 她通红着眼睛,歇斯底里地大吼:“你给我闭嘴,我儿子没死,我不许你再诅咒他……” 皇上忍无可忍,他满脸铁青地站起身来,眼底犹如喷了火,冷冷地看着皇后:“朕看你真是疯了,你居然敢对朕大呼小叫?” “皇后,你是一国之母,不能因为墨儿的过世,而失了分寸,变成一个给南储蒙羞的疯妇。你是皇后,你是南储的国母,无论你遭受了多大的悲痛与痛苦,你都必须给朕吞下去,都必须给朕清醒过来……” 第338章 “墨儿的后事,还要你操持,朕还要许多的政务要处理,朕可没时间,在这里浪费。要不是,看在墨儿的面上,你以为朕会来看你?皇后,你真是让朕太失望了……” 赵贵妃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眼底不禁露出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 痛失爱子,被自己的男人如此痛斥,这放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都是一种悲哀。 女人活成皇后这个样子,可真是可怜。 皇后紧紧的揪着自己的衣襟,她泪流满脸地看着皇上。 他刚刚那些话,犹如一把把的刀子,狠狠地戳在她的心上。 她的心,都疼到麻木了。 她猩红着眼睛,怔愣地看着皇上:“不能因为墨儿的去世,而失了分寸?皇上,墨儿是从我身上掉下的肉,他是我的孩儿。我身为他的母亲,我如何不痛,不哭,我如何还能保持分寸,如何还能做一个冷静的国母?” “我是人,我不是木偶,我有血有肉,我儿子死了,就因为我是皇后,所以我连哭,我连崩溃的权利都没有吗?皇上,你扪心自问,在你的眼里,墨儿的死,对你来说,是不是就像是死了一只猫,一只狗那样简单?” “从小到大,你都不疼爱墨儿,在你心里,根本就没他这个儿子。所以,他的死,根本激不起你半分疼惜与怜悯。所以你才会从始至终都这么冷静,你才会用这样无关紧要的话语,对我说,我是皇后,不能因为任何事,而失了做皇后的分寸……” 皇上的眼底满是烦躁,他揉了揉眉心,不耐烦地回道。 “墨儿是朕的儿子,他死了,朕怎会不难过呢?” 皇后当即便打断他的话,她嗤然而笑:“难过?呵,我没从你身上,看出任何难过的样子。相反,你应该在心里松了一大口气吧。墨儿死了,就没人能阻碍你,封萧玄睿为太子了。如果可能,你恨不得自己动手。杀了我儿子,来为他们母子让路……” “陛下,虎毒还不食子呢,你的心怎么这么狠啊。你爱着赵贵妃,所以爱屋及乌也偏爱萧玄睿。可是,除了萧玄睿是你的儿子,墨儿的身上也流淌着你的血啊,你为何要如此薄情,为何要如此残忍,你为何要杀了我的儿子?” 皇上眼底满是惊骇,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皇后。 他没忍住,当即便抬起手来,狠狠地打向皇后的脸颊。 啪的一声响,皇后被打得,歪倒在床上。 皇上指着她,气急败坏地怒吼:“放肆,皇后你可真是放肆,你真是疯了,居然在这里胡说八道。墨儿是朕的儿子,朕怎会为了让睿儿上位,而杀墨儿呢?” 皇后爬在床上,捂着疼痛的脸颊,痴痴地笑了起来。 一行行的清泪,从她眼角滑落。 她笑得身子发颤,整个人疯疯癫癫。 她撑起自己的身子,摇摇晃晃地从床上爬起来,她的目光透过皇上,缓缓的落在一直站在那里,安静得如同空气的赵贵妃。 赵贵妃挑眉,很是得意地回视着皇后探寻的目光。 第290章 犯了癔症 她那眼神,那嘴角的笑意,无不在挑衅刺激着皇后。 皇后赤红着眼睛,心底的恨意在翻涌。 她止了笑意,抬起衣袖擦了眼角的泪水:“陛下,你这一巴掌,算是彻底打醒了我。我……终于接受了我儿子死的事实。我也明白了,究竟是谁,害了我的儿子。” 皇上蹙眉,他冷冷地看着皇后:“你又在胡说了,朕不是说了,墨儿是遇见了小偷,小偷为了逃脱罪名,所以误杀了墨儿。朕已经让人,去诛杀那小偷,为墨儿报仇了……你还要怎样呢?” 皇后挑眉,眼底满是讽刺。 “小偷误杀?这样的说辞,你信,我却不会信。放眼整个南储,谁不知道,如果没了墨儿,对谁最有利?” 她咬牙切齿指向赵贵妃:“是她……是她杀了墨儿。皇上,你虽然没有亲自下令,可就是你对她的纵容,才让她如此大胆,才让她肆无忌惮,害了我的墨儿。” “我的墨儿死了,她的儿子就能顺利坐上太子之位了……最后的赢家,没有别人,就是她……就是她赵婉儿。” “皇上,她是杀人凶手,如果你想自证清白,你就将她给杀了,为我们儿子报仇。你如果不杀她,选择继续包庇她,那你也是杀害我儿子的罪魁祸首。” 皇上气得脸色铁青,他不想再听皇后的这些废话。 他觉得,皇后是真的疯了。 他怕皇后会伤害到赵贵妃,所以他也不与皇后继续理论,他当即便拉着赵贵妃出了内殿。 他让人将皇后关在内殿,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放她出来。 “来人,从今日起,封锁凤鸾宫,对外就说,皇后因为墨王的死精神失常,犯了癔症。最近这段时间,宫内的一切事宜,全都交给赵贵妃处理……” 他下完这些命令,再不肯多待,欲要带着赵贵妃离开。 谁知,赵贵妃却红着眼睛,哽咽着声音对皇上说道:“陛下,臣妾不放心皇后,臣妾想留下来照顾她。臣妾与皇后一样,都是有儿子的人,臣妾能理解,失去孩子的母亲,内心是多么的绝望痛苦。” “还请陛下不要怪罪皇后刚刚的无礼,她这是痛失爱子受了刺激,才会失了分寸的。如果是睿儿出了事,我恐怕比她还要难以接受……” 第339章 皇上眼底满是感慨,他搂着赵贵妃的肩膀,喟叹一声:“婉儿啊,你可真是太善良了。她刚刚那么污蔑你,你非但不生气,反而还替她说话……如今,你还要留下来照顾她。” “哎,皇后要是有你一半善良温柔,朕也不会与她走到这一步。也罢,如果你想留在这里,那你就留下来,好好陪她吧。只一点,你可千万别因为照顾她,而累了自己……还有,你要好好的保护自己,可不要让自己受伤了。” 赵贵妃勾唇笑着,缓缓点头应了:“嗯,臣妾知道了,陛下放心。” 皇上捏了捏她娇嫩的脸颊,低头亲了她一口,而后便带着人离去。 赵贵妃站在宫檐下,目送着皇上离开。 直到再也看不到皇上的身影,她才收回了视线,下一刻她嘴角原本挂着的淡淡笑意,陡然敛去。 她缓缓地转身,朝着殿内走去。 皇后被关在内殿,她满心都是崩溃,她发泄似的,砸了屋内的所有东西。 她一边砸东西,一边呜咽哀嚎。 “放我出去,让我见一见墨儿……我的墨儿啊,我的儿子。” 贴身宫女彩燕红着眼睛,站在一旁劝着皇后。 “娘娘,你别这样……” 皇后揪着自己的衣襟,痛哭流涕地缓缓跌跪在地。 她撕心裂肺地吼叫:“彩燕,我……我的心好痛啊。为什么,我为什么会走到这个地步?我明明是南储皇后啊?可我却活的,还不如一个宫女……” “他们,他们凭什么这样欺辱我?他们夺走了我那么多东西,为何还要将墨儿夺走啊?墨儿是我的依靠啊,他没了,我该怎么办?” “我不想活了,我要去找我的墨儿去。黄泉路上他肯定很孤独,肯定很害怕,我要去找他,我要去保护他。” 这一刻,她所有的东西,彻底的崩塌了。 失去了儿子,她什么都没了。 她也没有任何,可以坚持活下去的动力了。 什么荣华富贵,什么权势荣耀,统统都成了一场空。 皇后说着,从地上爬起来,便要一头撞向柱子。 彩燕吓了一跳,连忙抱住了皇后的腰身:“娘娘,你可别做傻事啊……王爷若是泉下有知,肯定不希望看见你这样糟蹋自己的命啊。” 皇后心如死灰,她痴痴而笑,望着封闭的窗户,透过窗户缝隙,望向外面那昏暗的天空。 “我这一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便是当年不该入宫为后。如果能有选择,我就算死,也不会踏入这道宫门……” “走到这一步,我害了我的家人,害死了我的墨儿。哈哈,我独自苟且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是昌平候独女,昌平候手握兵权,极得先帝信任,是先帝的左膀右臂…… 那时的皇上,是一个不太受宠的皇子。 他为了巩固政权,暗中结交各种党羽。一开始,他是想着靠近昌平候,想要得到他的扶持。 可惜昌平侯对先帝极为忠心,他一直是中立派,根本不会支持哪位皇子。 皇上不甘心,从而打起了皇后的主意。 彼时的皇后,正是妙龄少女,面对气度不凡的男子示好,她一见倾心,当即便对皇上动了心。 一来二去,她越陷越深。皇上开始向昌平候提亲,想娶皇后为妻,为了能娶到皇后,他甚至还发下毒誓,会一生一世对皇后好,不会纳妾室,不会有通房。 谁知,昌平侯得知此事,态度非常强硬还是不同意。 当时的皇后,被男人哄得迷了眼睛,一心想要和他双宿双飞,想要成为他的女人,他的妻子。 她闹绝食,闹自杀,逼着昌平候点头。 昌平候就她这么一个女儿,看女儿铁了心要嫁给这个男人,他毫无办法,最后不得不点头同意。 第291章 皇后自尽 于是她如愿嫁给了皇上,成为了他的妻子。一开始,他对她确实很好,温柔体贴,做尽了一个好丈夫该做的事情。 可随着,他的势力越来越强,拥护他的人越来越多,他对她的态度就渐渐地冷淡了下来。 那时候,她还天真地以为,他是因为太忙了,所以才无暇看她。直到后来,他成功登基为帝,他的真面目这才缓缓地显露了出来。 她是他的正妻,他登基后,她理应被封为皇后。可他却压着不封她,抬了赵贵妃风风光光入宫。 那时候,她才知道,赵贵妃的存在。 赵贵妃一入宫,便被封为贵妃……他抛下她这个正妻,日日夜夜宠幸赵贵妃,对她不闻不问。 她哭着找他,质问他,为何不守当年的诺言,为何会爱上别的女人? 他却告诉她,从始至终他都没爱过她。他对她只有利用,因为昌平候手握兵权,因为她是昌平候的独女,所以他才设计,俘获了她的真心。 如今,他登上帝位,她对他来说,已然没了作用。 况且自先帝驾崩后,昌平侯的身体日渐虚弱,他手里握着的兵权,也被夺去。这颗棋子,到了现在对他来说,已然没了效用。 他根本就没打算立她为后,他一直爱着的女人,从来不是她,而是赵婉儿。 后来,皇上招架不住那些老臣的谏言,不得不封了她为后。不得不让她搬进鸾凤宫,成为正宫娘娘。 第340章 除了每月初一十五,他再不肯踏入她宫门半步。 从那一刻开始,皇后的心渐渐地死了。 直到几年后,她意外怀孕,她才有了新的希望。 可如今,她的希望没了。 她自然也不想活了。 昌平候早就死了,侯府一门早就陨落了,她这个皇后只是一副空架子。 墨儿死了,没人能帮他讨公道,而她,也没本事,能为自己的儿子报仇。 除了死,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皇后眼底一片恍惚,她扫视着这富丽堂皇,花团锦簇的内殿。 呵…… “如今,死对我来说,就是一种解脱。彩燕,你就成全了我吧。我真的太累了,我真的不想再继续煎熬了。” 彩燕紧紧的抱着皇后的腰,哭得像个泪人。 “娘娘……不,不要啊。” 赵贵妃慢慢地踏步入内,她冷眼看着,皇后与她的婢女痛哭流涕的凄惨模样。 这样的场景,让她的心情,特别的愉悦痛快。 萧玄墨死了,皇后也快了,以后再也没人,能够阻挡她和睿儿的路了。 这个天下,整个南储,都注定是他们母子的。 属于她的东西,终究还会落到她的掌心。 皇后算个什么东西?男人抢不过她,便连这至尊后位,她也没本事保住。 让她做这么多年的皇后,已经是她最大的仁慈了。 赵贵妃冲着李嬷嬷使了个眼色,李嬷嬷轻轻颔首,当即便将彩燕给拖了出去。 彩燕眼底满是惊惧,她看向赵贵妃,惊声大吼:“赵贵妃……你,你想干什么?” 李嬷嬷当即便塞住了彩燕的嘴巴,将她给拖了出去。 皇后回过神来,怔愣地看向赵贵妃。 她看着被拖走的彩燕,眼底泛起几分担忧,嘶哑着声音道:“彩燕是个好丫头,你不要让人伤了她。这些年,她跟着我受尽委屈,她也不容易……” 赵贵妃唇角勾笑,温柔礼貌地回道:“皇后说的是,臣妾不会为难这么一个忠心耿耿的丫头的。臣妾不是那么心胸狭隘的人,你放心吧,臣妾会为她找到一个好的去处。” 皇后轻轻地松了口气,她理了理自己凌乱的鬓发,以及凌乱的衣服。 “看到我现在这样凄惨,你心里是不是很高兴?” 如今这内殿,只有她们两个人,赵贵妃自然也不装了。 她点了点头,轻声笑着:“这个还用说吗?你坐在这个位置上,太多年了。也该让一让,让旁人坐坐了……” “皇后啊,其实,你落到这个地步,真不是旁人的错。要是你一早就让出后位,墨王他应该也不会死。可惜啊,是你看不懂形势,还想暗中拉拢朝臣,要与我斗?” 皇后紧紧的攥着拳头,眼底闪着腥红的光,她咬牙切齿地看着赵贵妃:“墨儿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赵贵妃不置可否:“是,墨王的确是我赵家杀的。他挡了睿儿的路太多年了,一日不除掉他,睿儿一日就无法坐上太子之位。” “睿儿那么优秀,那么出色,太子的位置早该是他的。可你儿子一直挡在前面,生生阻碍了他的路。” 皇后痛哭出声,刚刚干涸的泪水,再次缓缓地滑落。 “你们真是好狠啊,墨儿已经退到了这种地步,你们还是不肯罢休。赵贵妃,赵婉儿,难道权势地位,真的那么重要吗?” 赵贵妃嗤笑一声,她有些嘲弄的看着皇后。 “权势地位不重要吗?如果不重要,你会霸着皇后的位置不放这么多年吗?昌平候府早就没落了,如果不是朝中还有一些老臣,嚷嚷着什么中宫正统,你早就被废了。” “皇后的位置,本应该是我的。可是却被你鸠占鹊巢,占了这么多年。陛下根本就不爱你,在他心里,无论是皇后的位置,还是太子的位置,都是应该属于我和睿儿的。” “我如今,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又有什么错?皇后……你错就错在,没有一个好的母家,没有兄弟姐妹帮衬你。你更没有我会博取男人欢心的手段……从始至终,你都不过是皇上的一个垫脚石罢了。如今,你也该功成身退了。你放心,等你死了,我会让人将你和墨王葬在一起,也好全了你们这对母子情。” 赵贵妃说罢,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 她踏出内殿,眼底闪烁的皆是杀意。 李嬷嬷走过来,她扭头低声叮嘱:“去拿一条白绫送进去……傍晚时分,我要听见皇后自尽的死讯。如果她不肯赴死,那就派人,将她给绞死,制造她自尽的假象。” 李嬷嬷低垂眼帘,连忙轻声应了。 赵贵妃走后,她便让人送了一条白绫入内。 第292章 勒死皇后 酉时一刻,赵贵妃迟迟没等到皇后死亡的消息,她微微蹙眉,扭头看向李嬷嬷。 “到底什么情况?你去看看……” 李嬷嬷轻声应了,当即便带着人,趁着夜色,去了鸾凤宫。 当她推开内殿的门时,皇后正坐在梳妆桌前,抚摸着那条白绫。 李嬷嬷神色讳莫如深,她慢慢地走了过去。 “皇后娘娘,时辰到了,你该上路了。” 皇后一言不发,她抓住白绫,便狠狠地扔到了李嬷嬷的脸上。 “本宫想了想,又不想死了。本宫就这样死了,岂不是如了你们这些小人的愿?” 第341章 “赵婉儿想让本宫死,本宫偏偏不死……墨儿死得这样冤,本宫无论如何也得为他讨回一个公道。反正,本宫死都不怕了,还会怕她赵婉儿吗?” 李嬷嬷微眯眼眸,她眼底闪过几分冷意。 “皇后娘娘,难道你到现在,都没看清楚形势吗?如今整个皇宫,都被贵妃把持了,无论在这里,还是在前朝,你都孤立无援。” “从墨王死的那一刻,你就没了任何的价值。你虽然是皇后,却只是一个没了实权的空架子。你以为,你不想死,就不用死了吗?如今的你,就像是一只蝼蚁,贵妃想要让你下地狱,你就必须下……” 皇后一惊,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李嬷嬷。 “你……你想干什么?” “老奴来,就是为了送皇后上路的。既然皇后如此不配合,那就别怪老奴狠心,亲自动手了。”李嬷嬷的脸庞,在这一刻无比的狰狞可怖。 她抓住了那道白绫,二话不说便朝着皇后的脖子套去。 她的力气比皇后大,皇后抗争不过她,很快便被她用白绫裹住了脖子。 李嬷嬷禁锢住皇后,眼底满是阴狠:“皇后娘娘,我劝你最好不要再挣扎了。否则,你会死得很痛苦。你说,你这是何必呢……” 皇后被勒住脖子,她的脸颊被憋得通红,她挥舞着胳膊,紧紧地掐着李嬷嬷的手臂。 李嬷嬷咬牙切齿,用力地勒着皇后……皇后被勒得面红耳赤,呼吸渐渐开始窒息。 她身上的力气,随着那白绫越绞越紧,而渐渐的虚弱。 皇后仰头望着屋顶,眼前一阵阵眩晕传来……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她的眼眶氤氲起泪雾,她好像看到了墨儿的脸庞。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地抬起手来,想去触摸她的儿子。 她轻声呢喃了句:“墨……墨儿,我……我的儿子。娘来找你了……奈何桥你慢点走,等……等一等娘,好……好不好?” 她彻底没了力气,手臂重重地垂落下来,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就在她意识陷入黑暗时,她突然听见了一声:“母后!” 萧玄墨踹开了内殿的门,犹如一阵风般冲进去,一脚踹到李嬷嬷的心口,将皇后揽入了自己的怀中。 皇后浑浑噩噩地睁开眼睛,不停地剧烈咳嗽着。 萧玄墨眼睛通红,替她拍着背部,缓解她窒息的感觉。 皇后缓和了一会儿,她气若游丝地抬头,怔愣地看着萧玄墨:“我……我是死了吗?所以,我才见到了墨儿你?” 萧玄墨再也没忍住,他低泣出声,紧紧地搂住了皇后。 “母后,儿臣没死……你也没死。” “以后,我们都要好好的。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母后你了……我不会再退缩……我们都是死过一次的人,如今,还有什么是我们惧怕的?” “争也要死,不争也要死。何不轰轰烈烈大干一场,就算是死了,那也值了。” 皇后一阵恍惚,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情况。 李嬷嬷被萧玄墨那一脚踹的,摔在地上好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她捂着疼痛的胸口,眼底满是惊恐地看着萧玄墨。 “你……你是墨……墨王?你,你不是死了吗?” 萧玄墨看皇后没事了,他喊了一个宫人过来,照顾皇后。 而后,他一步步走到李嬷嬷的面前。 李嬷嬷倒退着,一点点往殿门外爬去。 这一刻的墨王,真的好可怕啊。 好似是从地狱里回来的冷面阎罗……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墨王。仿佛这不过一息之间,墨王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般。 萧玄墨的眼眸,黑沉一片,冷冷的看着李嬷嬷的蠕动爬行的动作。 就在李嬷嬷快要爬到门槛上,欲要爬出去的时候,突然被萧玄墨揪住了衣领。 她整个人便被他给提了起来。 李嬷嬷惊惧一声,不由得大吼:“啊,你要干什么?” 萧玄墨冷笑一声,一字一顿道:“你胆大包天,胆敢弑杀我母后,我不会放过你。” 李嬷嬷的身子忍不住颤栗发抖,她自知有赵贵妃替她撑腰,所以她大声反驳:“墨……墨王,你恐怕是误会了,不是我弑杀皇后,而是皇后自己要上吊自尽。我刚刚……我是在救皇后而已……” “本王亲眼看见,你在绞杀我母后,你居然还敢狡辩?本王现在就杀了你,本王倒要看看,谁敢来阻拦本王惩治恶奴。”萧玄墨狠狠地将李嬷嬷丢了出去。 李嬷嬷摔在大殿上,忍不住吐了一口血。 萧玄墨二话不说便喊了两个侍卫,将李嬷嬷给拖出去杖毙。 李嬷嬷吓得脸色惨白:“你,你不能杀我。我是赵贵妃的人,你若是杀了我,赵贵妃不会放过你的。” 萧玄墨冷哼一声,眼底满是嘲弄的笑意。 “就算本王不杀你,她就能放过我们了?呵,既然如此,倒不如杀鸡儆猴,给她看看。” “用你的命,来向她宣战……想必,她会非常惊喜。” 他一声令下,当即便有侍卫,冲进殿内,禁锢住了李嬷嬷的手脚,将她给拖出了鸾凤宫。 萧玄墨站着宫门口的台阶之上,亲自监督太监行刑。 李嬷嬷被打得奄奄一息,浑身是血时,赵贵妃带着人,急匆匆赶过来。 第342章 李嬷嬷看见赵贵妃,她扯着嗓子嚎叫一声:“贵妃娘娘,救……救我。” 赵贵妃看着被打的,浑身是血的李嬷嬷,她气得眼睛泛红,恶狠狠地看向萧玄墨:“墨王,你这是什么意思?好端端的,为何要打本宫的奴才?” 第293章 大难不死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你觉得你这样做,合适吗?” 萧玄墨挺直脊背,静静地看着赵贵妃。 他稚嫩的脸庞,突然漫出几分慵懒的笑意。 “好端端的?贵妃难道不知道,你这个奴才,到底对我母后做了什么吗?” 赵贵妃蹙眉,只觉得萧玄墨经历这次的事情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蜕变。 以前,这个少年可不敢挺直脊背,这么大胆地与她说话。 她手里捏着皇后,他在她面前,从来都是唯唯诺诺,言听计从,从不敢如此放肆地质问她。 她攥了攥拳头,只觉得事情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应该死的人,却没死。还瞒着所有人,故意放出了假消息,迷惑她的判断,刺激着她,让她铤而走险,派了李嬷嬷去绞死皇后。 如今,李嬷嬷被抓了个正着。 赵贵妃的眸光闪烁,恐怕,她是保不住李嬷嬷了。 “本宫只听说,你要杖毙李嬷嬷,所以本宫这就急匆匆赶来了。至于是什么原因,本宫还真不知道。墨王,有什么事情,我们不如等你父皇过来,我们再好好谈谈好不好?” “如果这老奴才,真的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你放心,本宫一定会狠狠地惩戒她,不让她再继续错下去的。” 萧玄墨靠近赵贵妃几分,他凝着她精致美丽的面容,眼底掠过几分冷冷的戾气。 “贵妃娘娘,既然我们彼此都撕破了脸皮,你又何必再继续伪装下去呢?李嬷嬷,她绞杀我母后,这是我亲眼所见……她犯了这样大的错,死罪难免,你就不用白费心思,做一些无用功了。” “以前,你用我母后来威胁我,我为了保护我母后,不得不忍气吞声,遮掩自身的光芒,从不与二哥争抢什么。我以为,我退得足够多,就能护住我母后。经历这一次的生死大劫,我方才明白,一味地退让隐忍,不会让你们放下罪恶的利爪,反而会加快我们赴死的速度……” 赵贵妃深吸一口冷气,她抬眸看向萧玄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向本宫宣战吗?萧玄墨,你以为,就凭着你这小屁孩,就能斗得过我如日中天的赵家?” “昌平候府早就没落了,你与皇后早就没靠山了。胳膊扭不过大腿,你确定要以卵击石和我斗吗?恐怕到最后,你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萧玄墨冷笑一声:“是吗?那就拭目以待,看看我这个无权无势的中宫嫡子,能不能斗得过你们如日中天的赵家了。” “李嬷嬷的尸体,就是我给贵妃娘娘的一个见面礼。” 赵贵妃眼底满是恼恨,她瞥了眼几乎快被打得断气的李嬷嬷,她低声提醒了一句:“萧玄墨你可别忘了,你母后体内还残留着毒素呢。只要下个月,我不将解药给你,你母后必死无疑……” 萧玄墨对于她的威胁,根本不为所动。 现在的他,再也不会被她捏住软肋,再也不会退缩一步。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就不信,我找不到能替我母后解毒的神医。据我所知,宴王府就住了位神医……” 赵贵妃咬着唇瓣,冷冷地凝着萧玄墨。 “你和萧廷宴合作了?是不是他救了你?” 萧玄墨懒得再与她废话,根本不回答她这个问题。 赵贵妃气得,一张脸颊惨白。 李嬷嬷此刻,已然到了强弩之末。 她气息孱弱,朝着赵贵妃颤巍巍地举起手臂:“娘,娘娘。救……救我啊。老奴,老奴跟了你几十年……老奴对你忠心耿耿啊。” 赵贵妃很难受,心里几乎快要崩溃。 李嬷嬷是她的心腹,跟随她几十年。 她自然是不希望李嬷嬷死的,可是,萧玄墨亲眼看见,李嬷嬷欲要绞杀皇后,残害皇后的罪名这么大,她无法替李嬷嬷开脱。 再说,如果此时继续追查下去,她怕牵连到自己身上。 所以李嬷嬷必须死。 她就算能救,也不能救。 赵贵妃攥了攥拳头,她闭了闭眼睛……她在慢慢地等着李嬷嬷咽气。 谁知道,萧玄墨突然,让人停了刑罚。 赵贵妃怔愣地睁开眼睛,不解的看向萧玄墨。 萧玄墨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而后他便掀开衣袍,朝着一个方向跪了下来。 “儿臣给父皇请安……” 赵贵妃的身子,猛然一颤。 她整个人如坠冰窟。 皇上非常激动的趋步上前,一把抓住了萧玄墨,将他给扶了起来。 “墨儿,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萧玄墨红了眼眶,他带着几分动容,怔愣地看向皇上。 “父皇……儿臣这次能大难不死,全都是太平县主的功劳。太平县主为了保护儿臣,如今危在旦夕……儿臣这条命,是她用自己的命换的。” 皇上一怔,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是云鸾救了萧玄墨。 他内心涌动着几分复杂。 他紧紧的握着萧玄墨的手,虽然他不喜欢皇后,可萧玄墨到底是他的儿子。 第343章 萧玄墨的复生,对他来说,自然是好事。 所以他当即便下旨,犒赏云鸾搭救墨王之功。 萧玄墨听了,满眼都是感动。 他通红着眼睛,再次跪在地上。 “父皇,在你心里,还是有儿臣的对不对?” 皇上看着这个,眉眼间酷似自己的儿子,他的一颗心突然间就软了下来。 他伸手,轻轻的抚摸着萧玄墨的头发。 “墨儿,你是朕的儿子,你身上流淌着朕的血,朕的心里怎会没有你?经过这件事,朕觉得,以前是朕亏欠了你。你放心,以后朕会好好弥补你,弥补你母后的……” 萧玄墨佯装出感动万分的样子,在地上给皇上狠狠地磕了几个头。 那磕头的响声,一下下砸到了皇上的心坎上。 皇上的眼睛,忍不住突然红了。 他如今年纪大了,有时候想的事情就多了起来,回首自己前半生,他的确对这几个儿子,产生了几分愧疚。 这几天夜里,他还时常梦见萧玄翼。 萧玄翼满脸都是血,一句句声嘶力竭地问他,同样都是儿子,为什么父亲要选择牺牲他,而保住萧玄睿呢? 每一次,他都会被噩梦惊醒。 第294章 以死谢罪 醒过来后,他便再也睡不着,一直失眠到天亮。 还有一次,他梦到了先皇,梦到了皇爷爷。皇爷爷质问他,是不是要把皇室血脉都给逼死了,葬送了南储江山了,他才甘心? 这番质问,让他幡然醒悟。 今天一天,特别是收到萧玄墨的死讯后,他都在一遍遍地问自己,他有时候是不是太过偏爱赵贵妃母子,对其他的孩子太过苛刻凉薄了? 所以,因为他的偏爱,这才造就了,三儿子死了,然后又是五儿子遭到刺杀身亡? 皇上红着眼睛,连忙将萧玄墨搀扶起身,他凝着他额头上磕出的红肿,他有些心疼。 “墨儿,进去看看你母后吧。其他的一些事情,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萧玄墨乖巧听话地点头应了,他看都没看赵贵妃一眼,一步步进了殿门。 赵贵妃有些失神的看着,皇上对萧玄墨这一系列转变的态度。她心里有些发虚,一时间,摸不准皇上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是说,皇上已经知道了,是她让李嬷嬷害死皇后? 她浑身都发冷,手脚都犹如被冰寒冻僵住了。 皇上看了眼,赵贵妃惨白的脸颊,他眼底掠过几分晦暗。 他走过来,握住了赵贵妃冰凉的手。 “手怎么这么凉?” 他说着,便脱了身上披着的大氅,裹在了赵贵妃的身上。 赵贵妃缓过神来,眼睛泛红地看向皇上:“陛……陛下,臣妾也不知道,李嬷嬷对皇后到底做了什么。臣妾吩咐她,让她好好地照顾皇后,其余的,臣妾什么都没叮嘱……” 皇上紧紧地攥着赵贵妃的手,一字一顿道:“贵妃,这些年,朕待你如何?” 赵贵妃抿着唇瓣,沙哑着声音回道:“陛下待臣妾非常好,只要陛下能给的,全都给了臣妾。” 皇上勾唇冷笑一声:“是啊,这些年,但凡是朕能给的,全都给了你。可你……似乎还不知足啊?婉儿,后位对你来说,真的这么重要吗?” “重要到,能让你铤而走险,吩咐李嬷嬷绞杀皇后?” 赵贵妃的脸色一变,她连忙匍匐跪地。 “陛下,臣……臣妾没有,臣妾冤枉。李嬷嬷所做的事情,臣妾真的不知情。” 皇上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眉心:“你到底冤不冤枉,唯有你自己清楚。李嬷嬷是你的心腹,是你的左膀右臂。如果没有你的授意,她一个奴才,敢有胆子绞杀皇后吗?” “婉儿,这些年,是不是朕对你太过纵容,所以才纵得你行事如此胆大包天。让你连一国母后,都能动手绞杀?如果墨儿没有及时回宫,没有阻止这一切,恐怕皇后已经死了吧?” 赵贵妃跪在地上,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一刻,她清楚的明白,皇上已经认定,是她命令李嬷嬷,让李嬷嬷绞杀皇后的。 无论她怎么解释,估计皇上都不会信她。 赵贵妃攥着拳头,眼底掠过几分戾气。 而后,她流着眼泪,楚楚可怜地抬头看向皇上:“陛下,反正现在,无论臣妾如何辩解,你都已经认定,这一切都是臣妾的错。” “既是如此,那臣妾就不辩解了。李嬷嬷是臣妾的奴才,她做错了事,臣妾责无旁贷。为了不让陛下为难,臣妾愿意以死谢罪,向皇后与墨王赔罪。” “这些年能够陪在陛下身边,臣妾已然知足了。臣妾这辈子,一点都不后悔,与陛下相遇相知相爱……若有来生,臣妾还愿意做你的女人。陛下,你多保重,臣妾先走一步了……” 她说着,便从地上爬起来,朝着旁边的柱子狠狠地撞去。 皇上见此吓了一跳,他连忙趋步上前,一把抓住了赵贵妃的胳膊:“婉儿,你这是干什么?” 赵贵妃磕破了额头,流淌出了不少的鲜血。 她一张脸颊惨白,抖着身子,也不说话,只靠在皇上的怀里哭泣。哭了没一会儿,她便闭上眼睛,昏迷了过去。 皇上吓坏了,他眼底满是焦急,连忙打横抱起赵贵妃,朝着绯月宫而去。 第344章 半刻钟后,太医赶到,为赵贵妃诊脉医治。 赵贵妃悠悠醒转,紧紧地攥着皇上的衣袖,不肯松手:“陛下,求你让臣妾去死吧。李嬷嬷她是臣妾的奴才,她胆敢绞杀皇后,臣妾罪无可赦……臣妾愿意以死明志,愿意以死谢罪的。” 皇上的一颗心,几乎都碎了。 他不该怀疑她,不该将李嬷嬷做的错事,怪在她的身上。 他的婉儿,素来都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别说是杀人了,就连踩死一只蚂蚁,她都不忍心。 她怎么可能,会歹毒地吩咐李嬷嬷,去绞杀皇后呢? 这一刻,皇上的心,彻底地向赵贵妃倒戈。 到底是自己爱了多年的女人,她是什么秉性,难道自己不了解吗?他真是该死,居然误会了她,差点害得她触柱自杀。 如果她真的死了,他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皇上心有余悸,他紧紧地抱着赵贵妃,忍不住地低声哄着:“婉儿,你别再做傻事了。你明明知道,你对朕的重要性,你为何还要用这种方式逼朕?” “朕不许你再寻死,你哪里都不能去,只能留在朕的身边,陪着朕到白头。是朕误会你了,像你这样善良,怎么可能会吩咐李嬷嬷绞杀皇后呢?” 赵贵妃感动无比,她泪眼涟涟地看着皇上:“陛下,臣妾也不想离开你,臣妾也非常想要和你厮守一生。可是,李嬷嬷她犯了弥天大罪……臣妾也有责任啊。” 皇上当即便打断了她的话,这件事该如何处理,他已然有了决断。 他不管事实真相如何,他决不能忍受赵贵妃离他而去。 赵贵妃是他最宠爱的女人,从少年时,一直到现在,在他心里,任何女人都无法比得上赵贵妃。 只要一看到她哭,他的一颗心就控制不住的隐隐作痛,刚才看她一头撞到柱子上,他的魂魄都被吓得荡然无存了。 他无法想象,如果赵贵妃死了,他该怎么活。 第295章 伤势很重 他清楚地知道,他爱赵贵妃,他爱赵婉儿。 他离不开她,无论是生死离别,这一辈子他都无法与她分离。 皇上捏着袖子,温柔地替她擦着脸颊的泪水。 “绞杀皇后的是李嬷嬷,是这个老奴才,擅作主张胡乱揣测你的心意,你也是无辜的。放心吧,朕会妥善处理好这件事,不会让此事,牵连到你身上。” 赵贵妃感动无比,通红着眼睛看着皇上:“陛下,你……你不怪罪臣妾了?你终于愿意相信臣妾了吗?” 她说着,又要哭出声来。 皇上连忙心疼地哄着:“好了,是朕不好,是朕误会了你。” “你好好躺着,安心地养伤吧。朕知道该怎么善后……你是什么样的人,朕还能不知道吗?” 赵贵妃眸光闪烁,眼底漫过几分得逞的笑意。即使证据确凿又如何?只要陛下的这颗心,在她身上,她照样能力挽狂澜,逆风翻盘。 墨王皇后没死又如何?他们躲得过这次,还能躲得过下次吗?呵,她倒要看看,他们的命究竟有多大。 李嬷嬷最终被杖毙而死。 她临死前,大声喊着赵贵妃的名字,可惜,赵贵妃再也没出现看她一眼。 皇上当即便颁发圣旨,将赵贵妃禁足,罚半年俸禄。然后,又收回她掌管后宫的权柄,移交回了皇后的手里。 对于这样的处罚,皇后很是不满。 她当即便摔了一柄玉如意,她赤红着眼睛,低声冷笑:“皇上可真是好样的,本宫差点被李嬷嬷给绞杀而死。结果,他就这样轻拿轻放饶了赵贵妃?” “南储如今,还有国法,还有宫规吗?我堂堂一国母后,居然被一个后宫妃嫔,如此羞辱欺压?” 皇后越想越气,忍不住哭出声来。 萧玄墨跪在床侧,轻轻的握住了皇后的手。 “母后息怒……对于这样的结果,儿臣早就料到了。如果儿臣不先发制人,先将李嬷嬷杖毙,恐怕李嬷嬷也会被赵贵妃给保下来。” “父皇向来都是偏宠赵贵妃的,我们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皇后眼底满是恨意,她咬牙切齿道:“他怎能这样偏心?一次次任由那个贱人,这样兴风作浪……墨儿,我好恨啊,我的心好痛啊……” 萧玄墨倾身上前,将皇后揽入了怀里。 “母后,你相信儿臣,他们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儿臣不会再退缩,不会让他们欺压,不敢反抗了……这次虽然没有处置了赵贵妃,可是,好在你成功拿回了后宫的权力不是吗?” “母后,你可以好好地利用手中的权柄,去做一些事了。赵贵妃最大的依仗是什么,你应该最清楚。” 皇后微眯凤眸:“赵婉儿最大的依仗,便是你父皇的恩宠……” 萧玄墨轻笑一声:“是啊,贵妃最大的依仗,就是我父皇的恩宠。赵家如今的鼎盛,也不是得益于贵妃的得宠吗?母后,你说,如果有一天,赵贵妃失去了父皇的恩宠,那又如何呢?” 皇后的眸光一闪,她扭头怔愣地看着萧玄墨。 这一刻,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儿子好像长大了。 他原本稚嫩的脸庞,不知不觉中,已然蜕变成了另一种模样。 不,应该说,这才是墨儿真正的样子。 无论是宫斗,或是帝王权谋,墨儿只要肯动脑筋,萧玄睿就绝不会是墨儿的对手。 第345章 她的儿子,从小便天赋异禀。这些年如果不是为了她,而刻意藏拙装笨,恐怕萧玄睿早就被打压得不成气候了。 这次,他们遭遇了地狱般的锤炼,倒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当一个人被逼得绝境,那么就是时候逆风翻盘了。 —— 云鸾被送入宴王府,一直都处于昏迷中。她的情况,一度处于非常危急状态。 整个宴王府灯火通明,秦嬷嬷到了前院,当她看见一盆盆的血水,不间断地从室内端出来。她眼底满是惊诧,她拉住了管家询问道:“王爷不会是将云鸾,安置在他的房间里疗伤吧?” 管家忙得脚不沾地,他连忙回了句:“这是王爷吩咐的,秦嬷嬷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管家步履匆匆地拿着方子跑向药库,去抓药。 秦嬷嬷蹙眉,她的脸色黑沉一片。 她想要劝一劝萧廷宴,将云鸾挪到别处去,可当她看见,王爷那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庞,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样憔悴失神,失魂落魄的王爷,她从未见过。 王爷高大的身躯,这一刻似乎有些佝偻,他就站在寝室门口,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凝着室内。 他整个人都像是一尊雕塑,像个没了灵魂的死物。 秦嬷嬷的鼻子不由得酸涩了一下,一时间,她再也无法张口规劝。 她失神地离开了前院,途中遇见铭月郡主。 铭月郡主说了一些什么,她似乎都没怎么留神去听…… —— 路神医几乎用了一夜的时间,才将云鸾身上所有的伤口,都给处理好。他整个人几乎累瘫,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王坤也累得,抬起袖子不停地擦着额头的汗水。 萧廷宴站在不远处,脸色青白一片。 他几乎都不敢问,云鸾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怕会得到不好的答案。 如春红着眼睛,再也忍不住,哭着问路神医:“神医,我家小姐怎么样了?她应该没事吧……” 但她知道,怎么可能没事呢。小姐流了好多的血,床单被褥,都换了好几条…… 那身上,更是没一处完好的地方。满身伤痕,入目的到处都是血。 路神医叹息一声,他缓缓地摇头:“情况非常不好……她身体的其他伤口都还好,唯独肚子上的那一刀……” 王坤的眼睛,不禁泛红起来。 整个治疗过程,他都跟在师傅,他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云鸾的伤势有多么重。 这一刀,几乎要了她的命。 他眼泪不受控制的,一滴滴从眼角滑落,他再也控制不住嚎啕大哭:“呜呜……太惨了,王妃太可怜了。” “我从医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一个人能伤得这样重。如果不是师傅在这里,县主恐怕早就死了……” 第296章 天山雪莲 如春捂着唇瓣,也忍不住跟着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小姐。” 路神医有些不耐烦的,踢了王坤的屁股一下,这家伙还嫌不够乱:“滚,别在这里哭。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要静养……” 王坤当即便捂着嘴巴,不敢哭出声来。他踉跄着脚步,跑出了厢房,直到跑出院门,他才敢再次放声大哭起来。 他太心疼云鸾这个小姑娘了,她真的承受了太多太多,常人无法承受的一切。 如春咬着嘴巴,也不敢再哭出声来。她就跪在床榻边,哪里也不去,就这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云鸾。 路神医缓了口气,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萧廷宴眸光灰暗,他伸手搀扶了路神医一把。 路神医触及到他冰冷的手掌,他眼底掠过几分忧愁,他瞥了眼床榻那边…… “王爷,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萧廷宴的脸色,有些泛白。 他的双腿,似乎有些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他踉跄后退着,撑在一个案桌旁。 他闭了闭眼睛,长久地沉默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地睁开眼睛,沙哑着声音问:“她什么时候能醒来?” 路神医眼底漫过几分挫败,“她情况很不好,虽然伤口都处理好了,可是由于失血太多,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王爷,你应该清楚,今天她流了多少血,相当于人体血液的全部了……还有,那一刀,伤到了她的胞宫,恐怕她以后都不能生育了。” 萧廷宴只觉得,眼前一阵晕眩。 他失魂落魄地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如春咬牙无声的哭泣着,眼底一片绝望。伤到了胞宫,以后都不能生育了,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无疑是判了死刑。 路神医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眉心:“接下来的十个时辰会是她的一道大坎,如果她高烧不退,可能会熬不过去。我亲自去煎药,先提前为她准备退烧的药物……” 路神医这一刻,整个人似乎都苍老了十多岁。 他从医这么多年,从未接手过,伤得这么严重的病人。在施救的过程中,有好几次,他都差点保不住她的命…… 他看了眼床侧那边,垂落下来的帷幔,有些惋惜地摇头:“老天爷可真是瞎了眼,将这么多的苦难,尽往一个女子身上送。” 这要是换成其他女子,恐怕早就承受不住,早就死了。 第346章 谁也不知道,云鸾究竟哪来的强大毅力,一直支撑着她到现在。 路神医离开厢房,煎药去了,整个内室,只剩下如春与萧廷宴。 如春跪在床侧,一直不停地哭着……这辈子的眼泪,似乎都在这一刻流尽了。 如果小姐死了,她也不会苟活。无论人间还是地狱,她都会跟随小姐而去。 萧廷宴的唇色呈现一片青白,他紧紧的握住了拳头,怔怔地凝着朦胧的帷幔里,云鸾那一张模糊的脸。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慢慢地站起身来,趔趄着脚步走向床榻。 如春侧身避让,她清楚的知道,此刻的宴王心里肯定也不好受,经此一事,她终于明白,宴王对她家小姐是多么的在意。 萧廷宴掀开了帷幔。 云鸾那张惨白毫无血色的脸颊,映入他的眼帘。 萧廷宴伸出胳膊,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冰,很凉。 她就静静地躺在那里,好似死了般。 他的心,控制不住的剧烈疼痛着,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自己可以代替她,替她承受这些苦痛与折磨。 这一夜,萧廷宴哪里也没去。 他就那么坐在床侧边,握着云鸾的手,守着她寸步不离。 路神医煎好药,让王坤端了过来。 由于云鸾受伤很重,她的身体不能有任何的移动……但她平躺在那里,又无法喝药。 一勺勺的汤药,喂入她的嘴里,然后又顺着她唇角流淌出来……如春捏着帕子,擦着那些流淌出来的药汁。 她焦急如焚,不知所措地看向萧廷宴:“王爷,小姐她喝不进去药。这可怎么办啊?” 萧廷宴接过汤碗,二话不说便将药汁吞入了嘴里。 而后,他俯身薄唇贴在了云鸾的嘴上。 这一刻,他心里没有任何的旖旎心思,他想要做的,只是将药汁顺利的喂进云鸾的嘴里。 嘴对嘴喂药还是有些效果的,几乎大半的药汁,都喂了进去。 临近辰时,云鸾渐渐得起了高热。萧廷宴眼底闪过几分慌乱,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路神医:“她起热了,该……该怎么办?” 路神医看着一向镇定自若的王爷,突然变得这么慌乱无神,他心里五味杂陈的。 “该做的,我们都做了,接下来,我们只能听天由命了。” 萧廷宴攥紧了拳头,他颤声呢喃:“听天由命?” 他的心,顿时坠入了谷底。 他的脸色灰白,身体似乎被刹那抽空了力气。 管家的声音,下一刻从外面响起:“王爷,端王在府外求见……他说,他有能保命的百年天山雪莲。” 路神医眼底满是惊诧,他的眼眸顿时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他激动地看向萧廷宴:“王爷,百年天山雪莲,这简直是传说中能够起死回生的仙物啊。没想到,这百年天山雪莲,居然会在端王手里?” 天山雪莲向来是有价无市,它是一种非常独特的植物,只生长在天山南北坡,阿尔泰山和昆仑山雪线附近高寒冰碛地带的悬崖峭壁上,其产量极低。而且不易保存,倘若采摘下来,恐怕要一直储存在冰块里,方才能保证其最佳药效。 一般的天山雪莲都极难保存,更别说这百年的天山雪莲了,这简直是世间罕有的东西。 这些年他走遍天下,也在寻找这样的珍贵药材。可是,他几乎翻遍了整个南储,都没找到过百年天山雪莲。 他真没想到,这么珍贵稀有的药材,端王居然会有。 而且,这么珍贵的东西,端王居然会主动过来献药…… 萧廷宴眸光闪烁,他知道,端王为何会过来献药。 端王对云鸾,到底是存了不一样的心思。 不过他不在意,只要能救云鸾,让他付出任何代价,他都心甘情愿。 第297章 趁人之危 萧廷宴握着云鸾的手,他低头,薄唇轻轻落在她的手背上。 而后,他便站起身来,让如春好好的照顾云鸾,他带着路神医去了府门口,迎接端王。 端王披着厚重的黑色大氅,眉头深锁地站在门口等着。 萧廷宴疾步走了过来。 端王向他躬了躬身:“皇叔……” 路神医迫不及待地问:“端王,你手上有百年天山雪莲是不是?” 端王缓缓颔首,他扭头看向身边封海,封海有些不情愿地将一个檀木锦盒拿了出来。 路神医激动万分地趋步上前,抖着手,颤巍巍地打开锦盒。 锦盒掀开,当即便有一股凉意袭来,路神医仔细一瞧,那锦盒四周堆放着冰块,冰块的中间放着一株娉婷开放白色雪莲。 浓烈的清香味道,扑鼻而来。 令人单是闻这么一下,整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舒坦无比。 百年天山雪莲,果然不同凡响。 尤其是这株雪莲,被保存得极好,如果现在入药,它的效用能发挥到极致。 路神医眼底满是期待,他作势便要接过檀木锦盒。谁知,封海却撤回了胳膊,盖上了锦盒盖子…… 路神医一怔,有些诧异地看向他。 封海紧紧地抱着盒子,极其不赞同地看向端王:“王爷,你身体素来不好,我们好不容易寻到这株百年雪莲,你怎么能将它拱手让人呢?” “没了这百年雪莲,你的身体岂不是永远都无法痊愈了?王爷,我不同意,将这百年雪莲送给云鸾。” 第347章 端王微微蹙眉,眼底满是不悦。 “放肆……本王的事情,何时轮得上你来插嘴?封海,你是不想继续留在本王身边了是吗?” 封海的身体一抖,他有些不知所措:“王爷……” “将锦盒递给路神医……她的情况危急,不能再耽搁。不要让本王,再说第三次……”端王的眼底满是冷意,一字一顿很是坚决。 封海哪里敢忤逆端王,刚刚那一句话,不知道生出了多大的勇气,如今被端王这一斥责,他再不敢违抗命令。 他心疼万分地,将锦盒递到了路神医的面前。 路神医连忙接过了锦盒,向端王道谢:“端王,你这雪莲送来的可真是及时……县主如今正起着高热,如果抗不过去,她可能就……” “还好,你送来了百年雪莲。这一关,想必县主有救了。” 端王听了,当即便松了口气:“有用就好,劳烦路神医赶紧拿着雪莲,去医治她吧。” 路神医连忙点头应了,他抱着雪莲,二话不说扭头便跑进了府内。 端王没立刻就走,他想要看一眼云鸾,可话到嘴边,他不知道该怎么和萧廷宴开口。 他张了张嘴,半晌都没能说出一个字出来。 萧廷宴对于他的心思,倒是看了个一清二楚。 他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却还是主动说了句:“你随本王先入府休息一下吧,等她用完雪莲后,看看是什么效果,你再走。” 端王的眼底掠过几分喜色,他连忙点头应了。 “好,谢谢皇叔……” 萧廷宴转身朝着府内走去,他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应该是本王谢谢你才是……” 端王抬起眼帘,看了眼萧廷宴的侧颜……他眼底掠过几分晦暗。 “如果皇叔真要谢我,倒不是没有机会……” 萧廷宴停顿住脚步,缓缓地转身看向端王:“看来,你此次来,并不单单是为了献药。” 端王不置可否,很是坦荡地回答:“献药是真,但是有事相求也是真。我觉得,这应该不妨碍,我们维护彼此的利益吧?” “皇叔需要天山雪莲,而我,也需要皇叔手里的一些东西。我既然帮了皇叔,皇叔应该也很乐意帮我的忙吧?” 萧廷宴黑沉的眼眸,顿时掠过几分笑意。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不愧是端王,利益得失,计算得很是清楚……” 端王低头,轻轻抚摸着拇指上戴着的玉扳指:“皇叔,你应该晓得,如果我不把利益得失,看得这么重,如今的我,恐怕早就是一具尸骨了。” “这些年,我如履薄冰,想尽一切办法苟且偷生,我所想要的,并不仅是平安的活着。只要是个人,就该有远大的抱负与理想,更何况我身上还流着皇家血脉呢?” 萧廷宴没有回应他,他沉默地在前面走着。 他早就知道,端王不会这么心甘情愿地,将百年雪莲交出来。 同是皇室子弟,从小到大什么宫斗权斗,耳濡目染的还少吗? 如果能有利益交换,端王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端王拿出百年雪莲,想要救云鸾是真,可是他想要借此,交换一些东西也是真。 生在皇家的男人,都不是简单的角色。 端王——萧玄景又怎会庸庸无禄之辈?他所图谋的,恐怕也是南储这个天下。 到了前院厅堂,萧廷宴请了端王入座。 当仆人将茶水端上来,他这才抬起眼眸看向端王:“你想要什么?” 端王的眸光晦暗无光,他一字一顿回道:“我想要皇叔在京都城潜藏的一半力量。” 施隶站着一旁,眼底掠过几分晦暗。 他冷冷的凝着端王,果然是别有居心,他就说,端王怎么这么好心,前来送百年雪莲呢。 原来这才是他的目的。 王爷在京都一半的势力,若是真的送给了端王,那王爷岂不是要自断一条手臂? 往后无论再做任何事情,都会变得更加束手束脚。 这些势力,差不多用了十多年的时间,才部署起来。这其中耗费的不止是财力,还有巨大的人力与时间。 施隶当即便冷笑一声:“端王可真是狮子大开口啊……你这分明是趁人之危,夺取他人的劳动成果。端王,你不觉得自己很卑鄙吗?” 端王勾唇淡笑着,瞥了眼施隶:“本王可不是不求回报的圣人。想必,在皇叔眼里,这些东西与云鸾相比,应该不值一提吧?” 封海这才懂得了,自家主子的心思。 他原本不忿的情绪,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宴王若是不同意,我这就将百年雪莲拿回来。要知道,我们寻这雪莲,也是花费了不少的人力物力……本来这雪莲,是要给我们王爷补身体的。” 第298章 化险为夷 “让出百年雪莲,相当于让出了我们王爷的半条命,如果不能用雪莲换回一些东西,就算王爷不计较,跟随依附王爷的那些人,恐怕都不会同意。” 端王呵斥了封海一声,封海退后一步,再不敢多嘴说什么。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清洌甘醇的茶水。 “皇叔,我不急的,你可以慢慢考虑。现在,还是云鸾的身体最重要。就算皇叔不答应也没关系,你可以当我没提……” 第348章 岂知,他一句话还没说完,萧廷宴便出口打断了他的话。 “好,本王答应你的要求。” 施隶眼底满是惊愕,他不可思议地看向萧廷宴。他怎么都没想到,王爷居然同意了端王的条件。 他们在京都的势力,部署了整整十年,耗费了不少的精力。 如今,王爷说送就送了出去。 端王不是说了,如果王爷不愿意,就当没这回事吗?王爷怎么那么傻,怎么就答应了端王呢? 施隶张了张嘴:“王爷……” 萧廷宴警告似的,瞥了眼施隶,施隶到嘴的话,生生的咽了下去。 他心里很是不痛快,目光冷冷的盯着端王。 端王丝毫不在乎,施隶对他的态度,他也没想到,宴皇叔居然会如此痛快,答应用一半的京都势力,来换取那百年雪莲。 他似有些不相信的,再次又说了句:“皇叔,我从来不喜欢勉强人。皇叔如果不舍得那一半的势力,你可以当我没提这件事。救云鸾我是心甘情愿的……交换一说,不过是顺带提了提。” 萧廷宴勾唇,冷笑一声:“你都提出来了,本王又岂会装作没听见?没关系的,无论什么东西,都无法与她的性命相比。如果这雪莲,真的能帮她脱离危险,你就算想要本王在京都的全部势力,本王也不会犹豫。” “施隶,你去书房,将本王的半块令牌拿过来。” 施隶有些犹疑地看着他:“王爷,你真的要这样做?” 萧廷宴点头:“去拿吧,本王既然已经做了决定,无论谁劝说,都不会更改。” 施隶轻轻的叹息一声,无奈地摇头,离开了厅堂去往书房。 端王眸光闪烁,轻笑一声。 “我真是没想到,皇叔能如此痛快……” 萧廷宴心里担忧云鸾的情况,没心思与他故弄玄虚。 “本王说了,任何事情,都没她的性命重要。区区半块令牌罢了,你需要,那你就拿走。” “如果能用物质抵消了你对她救命的恩情,这笔交易,本王觉得很是划算。” 端王嘴角的笑意,不由得微微一僵。 他眼底掠过几分怔然,用物质抵消恩情?仅仅为了这一点,宴皇叔就可以毫不犹豫地,将他筹谋多年的势力,就这么拱手让于他吗? 宴皇叔他……对云鸾,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情感? “皇叔,你是不是很在意云鸾?”端王心里发酸,沙哑着嗓音问了句。 萧廷宴挑眉,轻笑一声回道。 “她是本王的未婚妻,端王你说呢?” “你喜欢她……”端王的手,不由得握紧。 “或许比喜欢更多……”萧廷宴若有所思地回了句。 在没遇见云鸾前,他从不知道,在这世上会有一见钟情的感情。可自从第一次看见她,他就明白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他对她,仿佛一眼万年。那一眼,似乎横隔了千千万万年,都只为了这一刻的相遇相逢。 施隶很快便将令牌拿了过来,萧廷宴让他递到了端王的面前。 端王面色有些复杂的,接过了令牌。 封海在一旁看着,高兴地眯起了眼睛。 可端王的心里却没半分高兴的感觉,令牌在他手中,犹如烫手的山芋,他似乎有些后悔,自己不该利用雪莲,来和宴皇叔谈交易。 半刻钟后,王坤眼底带着喜色,激动万分地从外面冲进了厅堂。 “王爷,好消息好消息,师傅将雪莲给王妃服下去,王妃居然醒了。她身体的热度,也降了下去……师傅说,王妃这次是化险为夷了!” 萧廷宴蹭的一下子,站起身来。 他连招呼端王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犹如一阵风般,冲出了厅堂,朝着寝室疾步而去。 端王也跟着站起身来,激动地跟着走了出去。 在迈过门槛的时候,他一时不察,被绊了一跤,差点摔在了地上。封海及时搀扶住了他的胳膊:“王爷,你小心些……” 萧廷宴冲入内室的时候,如春正揪着云鸾的胳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云鸾虚弱地躺在那里,有些无奈地看着如春。 路神医和黑翼站在旁边咧嘴傻笑着。 顾浔阳欲要学如春,也想扯着云鸾的袖子哭呢,谁知萧廷宴跨步走过来,挡住了顾浔阳的动作。 顾浔阳吓了一跳,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路神医摸了把胡子,冲着如春黑翼顾浔阳等人,咳嗽了几声。 顾浔阳撇了撇嘴,不愿意离开,黑翼二话不说揪着他的衣领,将他犹如小鸡般,给拎了出去。 如春擦着眼泪,破涕而笑,跟着离去。 路神医抄着袖子,看着萧廷宴犹如傻了般,站在床前不知所措的样子,他乐呵呵的说了句:“王爷放心吧,县主她度过危险期了。只要她好好养个十多天,她的身体就会恢复如初了。” 萧廷宴陡然回过神来,他的眼睛不由得有些泛红,他竭力稳定住自己激动的情绪。 沙哑着声音,回了句:“好,本王知道了。路神医你辛苦了,你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本王。” “得嘞,那我就功成身退了。”路神医抖了抖肩膀,捂嘴笑着,退出了房间。 整个房间内,顿时只剩下萧廷宴与云鸾。 第349章 萧廷宴的眼睛,一眨不眨的凝着云鸾,片刻都舍不得移开。 他真怕自己一眨眼睛,她就会消失不见了。 他僵硬着手脚,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床侧。 整个人拘束的,就像是一个小孩子面对家长拷问功课的样子。 他的声音不由得有些发颤,轻声问云鸾。 “阿……阿鸾你还好吗?” 云鸾有些恍惚地看向萧廷宴,当她看见这张熟悉的脸庞时,不知道怎么回事,向来坚强的她突然鼻子一酸。 第299章 傻里傻气 历经这一场生死大劫,她才发现,自己对萧廷宴是有多么的依赖与信任。 她可以不相信任何人,却唯独愿意相信他。 他们相识的时间,明明才不过一两个月,可她却觉得,自己对他的信任与依赖,几乎渗入到了骨血里。 苏醒的那一刻,当她看见守在身边的没有萧廷宴,她心里还掠过几分失落…… 可当看见他的时候,她心里缺失的那一块,立即就填满了。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萧廷宴,但她却很清楚,她无比的信任依赖他,她不能没有他,更不能失去他。 云鸾颤抖着胳膊,朝着萧廷宴伸过去。 她慢慢地想起来,在她昏迷的时候,浑浑噩噩间,隐隐约约听到的,全都是他的声音。 他一遍遍地对她说:“云鸾,你要坚持,不要放弃。你父兄的仇还没报,九万云家军的公道,还没讨……云家的那些亲人,还需要你庇护。你可千万不能出事……” 他反反复复,一直在重复着这番话。 他清楚地知道,她心里的执念是什么。她最在意的是什么,所以他就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提醒着她,让她不要放弃。 这样的他,如此懂她。 她何其有幸,能在重生后,救了他,选择与他并肩携手。 萧廷宴一怔,他没想到,云鸾居然会主动握住他的手。 他有些激动地反握住。 “阿鸾,你现在还好吗?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云鸾抿唇笑着,缓缓摇了摇头。 她正要开口说话,谁知,萧廷宴突然竖起手指,抵在了她的唇上。 云鸾不由得一怔,他冰冷的手指,触到她柔软的唇…… 萧廷宴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扑打在他手指上。 他的耳朵尖,不由得泛红几分。 他连忙松开了手,难得有些手足无措,磕磕绊绊地解释。 “那……那个,你……你现在的身体很虚弱,还是需要静养。你别费力气说话了,本王问一句,你就眨眨眼睛就好。” 云鸾看着红了耳朵,说话结结巴巴,整个人都很无措的萧廷宴,突然觉得他有些傻里傻气的,倒是挺可爱的。 她忍不住,噗嗤一笑。 或许是笑的动作太大,她不小心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她顿时倒吸了一口气,脸色有些泛白。 萧廷宴紧张坏了,连忙抖着声音问:“怎……怎么了?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我去喊路神医过来……” 他说着,转身就要离去。 云鸾却攥住了他的衣袖,忍着伤口的疼痛,沙哑着嗓音:“我没事……你别着急,不用去找路神医……” 端王站在门口,怔愣地看着内室的这一幕,他的双脚犹如注了千斤,再也抬不起来。 他眼底一片暗淡,一言不发地退出离开。 封海欲言又止地看着端王:“王爷……” “我们走吧。”端王失魂落魄的说了句,整个人非常落寞的,离开了宴王府。 内室的两个人,谁都没发现端王的离去。 若是在平时,萧廷宴肯定会发现端王。 可他现在,因担忧着云鸾的伤情,其他的什么事情,都无法分走他的心思。 萧廷宴脸色有些煞白,微微蹙眉看着云鸾:“你身上是不是很疼?” 云鸾眉眼溢了笑意:“倒也不是特别的疼……”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受伤的那个人会是我。”萧廷宴有些懊恼道。 云鸾的心口一紧,她微微皱眉。 “别乱说,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我们以后,都要好好的……” 萧廷宴看着她眼底漫过的几分不悦,他不想让她不开心,当即他便转移了话题。 他知道,云鸾最关心的是什么。 所以,不等她询问,他便主动说了。 “墨王被送回皇宫了,你猜得不错,赵贵妃确实派了李嬷嬷,欲要将皇后给绞杀。幸亏墨王回去的及时,救下了皇后,阻止了赵贵妃的阴谋。” “可惜的是,皇上只处死了李嬷嬷,却还是保住了赵贵妃。他即使猜测到,此事或许与赵贵妃有关,他却还是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庇护赵贵妃。” 云鸾听了,不由得勾唇低笑一声。 “我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只要赵贵妃还得皇上的宠爱,她无论做出什么样的恶事,她都能置身事外……” 萧廷宴握着拳头,眼底满是肃杀之意。 “难道我们就这样任由赵贵妃,为非作歹下去?” 云鸾缓缓地摇头:“不会……想必墨王他,应该有了对付赵贵妃的法子。” 萧廷宴不可思议地挑眉,看向云鸾:“墨王?你确定他会有办法?” 第350章 “墨王一直以来,为了保护皇后,他是故意藏拙装笨的。王爷,你恐怕还不知道,你这个侄子身体里蕴藏着的巨大能力……”云鸾想起,她在昏迷前,看见萧玄墨的那一招漂亮的反杀,她无比肯定,萧玄墨肯定会有法子,对抗赵贵妃母子。 萧玄墨绝对会是他们,最强而有力的帮手。 一开始萧廷宴还不以为然,没有将萧玄墨放在眼里。谁知,就在晌午时分,萧玄墨送了一封信,到了宴王府。 当他拆开信封,看到信里的内容时,他陡然明白了萧玄墨的意图,更懂得了云鸾那番话的意思。 半个月后,便是皇宫三年为一期的选秀,这次的选秀,就是他们的机会。 —— 睿王府,书房。 萧玄睿一张脸铁青无比,他烦躁地挥落了案桌上的茶盏。 啪的一声,茶盏落地,顿时摔得四分五裂。 他冷着脸庞,看向楚瀛。 “这就是你策划的好计谋?我们折损了十个顶尖杀手,都没能杀了萧玄墨。这一役,我们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没把萧玄墨杀死,反而拖累我的母妃,差点出事。” “李嬷嬷她跟了母妃几十年,如今李嬷嬷没了,母妃她恐怕会很伤心。好不容易,从皇后手里得来的权柄,如今又交了回去……母妃不是说,近日不要轻举妄动吗?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你突然要刺杀墨王?” 第300章 蛰伏皇宫 “如今出了这样的意外,这个后果,你能承担的起吗?楚瀛,你不是人称鬼面公子,睿智无双吗?自从你跟在本王的身边,本王从来没看到,你的睿智在哪里。本王真的有些怀疑,你是不是真心效忠本王……” 一想到这里,萧玄睿就气得想要杀人。 他看着楚瀛的目光,都带着几分杀意。 楚瀛撩开衣袍,屈膝跪地:“王爷息怒,本来我们的计划是非常完美的,我怎么都没想到,云鸾居然会掺和进来。她拼着一死,也要护墨王周全……” “属下对王爷绝对是忠心耿耿的,云鸾的出现是一个变数,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她太疯狂了,豁出自己的命,也要保住墨王,否则,墨王早就死了。” “云鸾……云鸾,又是云鸾……”萧玄睿咬牙切齿地怒吼一声,一拳头狠狠的砸向案桌。 案桌顿时被砸得粉碎,他的手背也被木屑碎片给刺伤,流淌出了不少的鲜血。 尹白莲这时候,恰好从外面走进来,当她看见这一幕,她连忙冲过来,从怀里掏出了帕子,捂住了萧玄睿流血的伤口。 “王爷,你怎么能这么伤害自己呢?计划失败了,还可以再筹谋,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让娘娘怎么办?” 萧玄睿眼底满是戾气,他不耐烦地甩开尹白莲,他指着跪在地上的楚瀛:“这件事失败了,你无论如何都不能逃脱这个罪责。你自己去刑房领罚吧……母妃那里,你偷偷去一趟,自己想法子请罪去。” “这一切,都与本王无关,楚瀛,希望下一次,你不要再让本王失望。” 楚瀛低垂着眼帘,轻声应了声,他便从地上爬起来,去刑房领罚。 整整五十个板子,让他还没痊愈的伤口,再次崩裂开。 楚瀛咬牙忍着杖责,满身是血的,从凳子上爬下来。 他攥着拳头,忍着身上的疼意,回屋换了一身衣服,便朝着皇宫而去。 赵贵妃被禁足,整个绯月宫都非常的低调。 当楚瀛被带入绯月宫,踏入寝室时,赵贵妃身穿一袭月白色的常服,额头绑着白色的抹额,脸色有些苍白地靠在床榻上。 楚瀛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奴才楚瀛,拜见贵妃娘娘。” 赵贵妃冷冷地看着楚瀛,一字一顿问:“你怎么来了?” “关于墨王被刺杀的事情,奴才有些事情,要与娘娘说。”楚瀛低着头回道。 赵贵妃的眸光,微微闪烁。 她让其他的宫人都退下,整个内殿,只剩下她和楚瀛。 “刺杀墨王的事情,是你策划的?” 楚瀛抬起头来,缓缓地看向赵贵妃:“娘娘,奴才对你不敢有所隐瞒。其实,刺杀墨王的事情,并不是奴才策划的,也不是王爷策划的……” 赵贵妃的心,咯噔一跳,她不由得微微蹙眉:“怎么回事?难不成。还真是阿庆他擅作主张策划的?” 楚瀛不卑不亢地颔首:“是,这一切都是赵大公子筹谋的。奴才知道的时候,他已然派人行动了。为了不让王爷误会,这是娘娘你的主意,奴才不得不告知王爷说,这件事是我策划的。” “事实上,赵大公子在做这件事前,他没通知奴才,更没通知任何人。奴才实在猜不出,赵大公子为何突然做出这样冒险的举动……娘娘,赵大公子近日来的行为,越来越嚣张狂妄,还希望你能对他多加管束,避免他犯下无法弥补的滔天大祸。” 赵贵妃眼底满是惊愕,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楚瀛:“真的不是你和睿儿策划的?” 楚瀛皱着眉头,缓缓地摇头。 “奴才不敢欺瞒娘娘……我曾经旁敲侧击试探过赵大公子,可惜他非常戒备,不肯透露任何的讯息。” “娘娘,此事事关重大,墨王此次大难不死,他肯定会想着反击反抗的。宴王那里,也会为了云鸾,而彻查刺杀墨王的凶手。奴才怕,他们会查到王爷的头上……或许,会查到赵大公子身上。” 第351章 “到时,刺杀墨王的罪名,若是牵扯到赵家。这对娘娘和王爷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赵贵妃心烦意乱至极,从未觉得,如此无力过。 现在,她的眼前犹如氤氲起了一团团白色的迷雾。 这团迷雾,让她忐忑不安,根本不知道,会有什么在前面等着她。 她眼底掠过几分狠意,等到楚瀛离开,她当即便给赵崇传了封信,将赵庆怀禁足在赵府内,没有她的命令,不得放赵庆怀出来。 必要时,她让赵崇选出一个刺杀墨王的替罪羔羊。 楚瀛离开绯月宫,无意间与一个太监撞了满怀,他将手心里的纸条,塞入了那个太监的手里。 太监头也没抬,佝偻着腰身,道了句抱歉,便急匆匆离去。 楚瀛扫向四周一眼,见没什么可疑之人,他便转身离开。 他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实际上刺杀墨王这件事,是他暗中派人,故意提点赵庆怀这样做的。赵庆怀以为,他是遵循了睿王的意思。他为了讨得睿王信赖,问都没问,直接派人去刺杀了墨王。 如果能刺杀成功,那就皆大欢喜。可如果不成功,赵庆怀这个蠢货,就是一个替罪羔羊…… 无论成功与否,南储帝都,都会掀起一番惊涛骇浪来。 这对他所行之事,有利无弊。 太监攥着纸条,刚刚转了一个拐角,突然被藏匿在黑暗里的人捂住了嘴巴,给拖进了角落。 太监呜咽叫着,那人抬手将太监给劈晕了过去。 而后,他从太监的手心里,拽出了楚瀛塞的那张纸条。 一缕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落在男人的脸上,顿时映照出男人的五官轮廓。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在世人眼中,已然死了的萧玄翼。 自从他养好伤后,得知自己没死,他便向萧廷宴主动请缨,潜入皇宫蛰伏。 这一个月左右以来,他在暗中查到了不少的事情。 比如,这个宫里谁是赵贵妃的人。比如,赵贵妃这些年,究竟做了多少恶事……害了多少无辜生命。 再比如,楚瀛并不是真心效忠于赵贵妃母子……楚瀛的身份恐怕大有来头。 萧玄翼低头,看着那张纸条。 纸条上的内容写着:赵庆怀,丽贵人。 萧玄翼攥住了纸条,眼底晦暗一片。 他低声呢喃着这两人的名字,突然他眸光一亮。 第301章 一时看痴 宴王府。 云鸾身上裹着厚实的大氅,靠坐在软塌上……她的面前摆放了一个火盆,炉子里燃烧着银丝炭。 整个屋内,暖融融一片。 她仅仅穿着一袭轻软的素色纱衣,一头墨黑的长发披散下来,衬得她容颜精致美丽。 昏暗的烛火,映照在她脸上,更添几分娇媚。 萧廷宴坐在一旁,不由得一时看痴了。 他的脸庞,控制不住的泛热起来,心跳犹如擂鼓,激烈得似乎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原本有些冰冷的身体,刹那间火热起来。 整个空间,他都觉得有些狭小紧凑。 渐渐地,他鼻尖都冒出了一丝汗意…… 云鸾拿在手里的书本,掉落在了地上,他立即弯身,帮她去捡。 云鸾也正弯身要捡,两个的手指就这么触碰到了一起。 她的心,不由得轻轻一跳。 触碰到的温度,很是灼热,烫得她手轻轻一抖……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恰在这时,萧廷宴抬眸,望向她的眼睛。 两个人的目光陡然相撞,渐渐地撞击出不一样的火花来。云鸾的心,控制不住的,渐渐紊乱起来。 他灼热的手指,慢慢地将她的手包裹住……而后,她的手心里被塞入了书本。 云鸾的脸颊,不由得染上几分红晕。 萧廷宴松开了她的手,将她身上掉落下来的薄毯,重新盖在了她的身上。 “你的身体如今还需要修养,不要看书太久。” 云鸾低垂眼帘,没去回应他灼热的眼睛,她轻轻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这十多天,你就留在宴王府安心养伤吧。本王已经让如春回去将军府,告诉他们,你去了永州。”萧廷宴继续说道。 她依旧点头回道:“好,我知道了。” 怪不得她一早醒来,没见到如春。 原来,他早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安排好了一切。 许多事情,虽然她没说,可他却懂得她内心所想。 他就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总是猜中她的心思,然后她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他便先一步,将所有的事情,都给她办妥了。 他竟是如此的懂她。 如此的为她着想,如此无怨无悔的,为她付出一切。 云鸾的心里,复杂至极。若说她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 可她,真的还有资格拥有这样真挚美好的爱情吗? 云鸾的眼眸,不由得一黯。 父兄还有九万云家军的仇都没报呢,她没资格谈情说爱。 萧廷宴见她沉默,担心她会胡思乱想。 他当即便开解道:“你不必有任何的心理负担,我们既是合作伙伴,你的事情,那就是本王的事情。” “云鸾,唯有你没有任何后顾之忧,我们才能更加的团结,一致对外。” 第352章 云鸾听到他小心翼翼地解释,她突然很想哭。 明明他是为了她好,默默做了这些事情,可是他为了不让她为难,不让她有负担,居然还反过来安慰开解她? 在这世上,怎会有他这样只知道付出,不要求回报的傻子? 萧廷宴,他真的很好很好。 他对她越好,云鸾越觉得自卑,越不敢鼓起勇气面对,反而越发想着退缩逃避。 铭月郡主端着一碟子点心,矗立在门口,刚刚那一幕,被她尽收眼底,她只觉心如刀割。 认识宴哥哥那么久,她从未见过,他对什么女人这样小心翼翼,卑微到尘埃的地步。 似乎,仅仅一件事,一句话他都怕云鸾会不高兴。所以,他才会瞻前顾后,小心翼翼,总是顾忌着她的情绪。 他可是手握北地十万兵权的宴王啊?他怎能为了一个女子,就将自己处在这样卑微至极的位置? 铭月郡主心底有恼恨在一点点地翻涌着。 云鸾她究竟何德何能,能够得到宴哥哥这样体贴入微,极尽讨好的对待? 她云鸾究竟算个什么东西? 铭月郡主越想,越觉得恼恨。 她恨的,眼底都不由得涌上一抹猩红。 啪嗒一声,手上端着的瓷碟摔落在地。 瓷碟摔倒粉碎,糕点滚落进了房内…… 巨大的响动,惊到了云鸾与萧廷宴,他们抬头看向门外。 铭月郡主惨白着脸,她连忙低头,遮掩住了眼底对云鸾的怨恨,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攥住了裙摆。 “宴哥哥,我……我不小心手滑了……” 萧廷宴有些不悦的蹙眉,他瞥了眼门口摔碎的瓷碟,与到处散落的糕点,当即便喊人过来收拾。 有几个丫鬟入内,手脚麻利的收拾好,便快速地退下。 铭月郡主怕萧廷宴生气,她当即便泛红了眼睛,小心翼翼地解释:“宴哥哥,你别生气,我……我不是有意的。我就是一时手滑了……嫂子,也让你跟着受惊了。” 云鸾倒是没怎么在意,她刚要摇头回应,谁知萧廷宴听到铭月郡主的称呼,他拧了拧眉。 “嫂子?谁让你这么称呼阿鸾的?” 铭月郡主一怔:“宴哥哥,有……有什么不对吗?” “你这样称呼,会损坏她的名誉。以后,你还是喊她县主为好。铭月,若是没什么事,你就退下吧。本王还有一些话,要对阿鸾说。”萧廷宴不喜欢,任何人打扰他们,所以他对铭月郡主,下了逐客令。 铭月郡主的心头,似乎被扎了一刀。 她只觉得,自己无论做什么,说什么,他都觉得她是错的。 仿佛,他现在看见她这个人,他都觉得是碍眼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明明以前,宴哥哥对她还挺温和的。 对了,就是自从云鸾出现开始,宴哥哥对她的态度,才变得如此冷淡起来。 铭月郡主攥着拳头,不敢表露出自己对云鸾的半分恨意。 她忍着所有的委屈与不甘,僵硬着点头应了。 “好……我,我以后再不乱喊了。你……你们有事谈,那……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慌乱地转身,疾步离开了这里。 云鸾看着铭月郡主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好看,她低声询问萧廷宴:“铭月郡主没事吧,刚刚她的脸色很苍白……” 萧廷宴觉得,关于铭月的事情,他有必要,要向云鸾解释清楚。 第302章 桃花繁多 即使她对他还没什么感情,但他不喜欢,他们彼此之间有什么误会。 所以,他叹息一声回道:“你不必在意她……她前几天被人下了毒,可能是她体内的毒素影响的吧。” “云鸾,有些事情,本王觉得,还是要和你说清楚的好。” 云鸾一怔,她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解释什么?” 萧廷宴看着她一脸懵懂的模样,他无奈地叹息一声。 他抬手,温柔地替她掖了一下,她耳边的碎发。 “难道你看不出来,铭月她对本王是什么感情吗?” 云鸾眼底掠过几分讶然。 萧廷宴:“她从小便喜欢我……从她六岁开始,便一直嚷嚷着,长大后要嫁给我。因为她父亲之前救了我一命,这些年在北地,更是尽心尽力地辅佐我掌管北地。所以我在她十岁时,我便为她请封,封了她为郡主。” “我曾经,多次明确表示过,对她没有儿女私情,可她却一意孤行,不肯嫁人,一心想要做我的女人。凡是喜欢我的女人,或是想要勾引我的女人,统统都被她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了。所以阿鸾,铭月她不是一个简单的姑娘……她的手段,丝毫不逊色,那些浸淫在后宫多年的妃嫔。” 云鸾顿时明白了萧廷宴的意思:“你是担心,她会做伤害我的事情?” 萧廷宴不置可否地点头:“我虽然警告了她,但她还是刻意与你接近……” “她不但接近了我,还刻意讨好我。我能感觉到,她是故意讨好迁就我……她对我的态度,似乎很是友好。可是,若是她真的喜欢你,她是不可能对一个情敌,这样和颜悦色的。”云鸾眼底掠过几分了然,不由得勾唇笑了。 萧廷宴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你笑什么?” 第353章 “我笑你桃花繁多啊,你对外宣称还是病弱之体呢,桃花就这样多。如果被外面那些女人知道,你的身体非常健康,你说,你这桃花是不是要变成一片花海了?”云鸾难得展颜笑了笑。 萧廷宴无奈地摇头,他看着她勾唇的弧度,眼底掠过几分宠溺的柔光。 “你似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阿鸾,你可别忘了,你是未来的宴王妃。如果本王的桃花,多到成了一片花海,那她们第一个要淹没的,不会是本王,而是你这个宴王妃。” 云鸾顿时有些苦恼的扶额:“对哦,那我肯定是她们的头号情敌。估计,她们恨不得要先将我给吞吃入腹了。” 萧廷宴忍俊不禁,轻声笑了笑,他亲自斟了一杯茶,递到了云鸾的手边…… 黑翼就在这时候,敲门入内的。 他头也不抬,便将手中的纸条,递到了云鸾的面前。 “宫中萧玄翼传来的消息……” 云鸾挑眉,她接过了纸条,缓缓地将纸条展开。 当看见信里的内容,她嘴角噙笑,抬头看向萧廷宴:“我们猜得没错,楚瀛这个人,果然不简单。他并不是真的效忠于萧玄睿赵贵妃……” “我就说,他明明知道,尹白莲肚子里怀着的孩子不是萧玄睿的,他为何还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尹白莲待在萧玄睿的身边呢。原来,这萧玄睿的身边,是卧了一头狼啊。” “不过,这赵庆怀和丽贵人,又是存在什么关联呢?” 萧廷宴随意看了眼纸条内容,他当即便将纸条放入了火盆里。 火红的焰火顿时吞噬了纸条。 他抬头看了眼黑翼,黑翼立即说道:“根据刚刚查到的最新消息,丽贵人在没入宫前,便被赵庆怀调戏过。他当时想要将丽贵人掠入赵府为妾,谁知道,丽贵人宁死不从。” “赵庆怀原打算慢慢地打动她,让她心甘情愿成为他的女人呢。谁能知道,丽贵人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买通了负责选秀的内官,入了皇宫为妃。赵庆怀得知这件事,几乎都要气疯了。” 云鸾挑眉,倒没想到,赵庆怀和丽贵人之间,居然还存在过这种纠葛。 “楚瀛将这两个人名写在纸条上,他到底想要传达的是什么呢?他想要把这纸条,传达给谁呢?” 萧廷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如果本王猜得不错,这纸条应该是要送到端王的手里……” 黑翼的眼底掠过几分惊愕:“端王?楚瀛是端王的人吗?” 萧廷宴笑着,缓缓摇头。 “或许不是……楚瀛应该在玩双面间谍。” “事情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好玩了……”云鸾眯眸,轻声一声:“楚瀛应该是想利用端王,来除掉赵家的这位嫡长子。试想一下,如果赵庆怀胆大包天,公然在宫中奸杀宫妃,即使赵贵妃恩宠鼎盛,估计也保不住她这个侄子。” 黑翼蹙眉:“赵庆怀应该没那么大的狗胆吧?他再觊觎丽贵人的美色,也不可能会有胆子,敢在宫里,对丽贵人动手。” “丽贵人的身份如今是宫妃,动了丽贵人,那就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萧廷宴想起赵家的那位嫡长子,眼底掠过几分嘲弄。 “赵家未来的继承人,如果真的色胆包天呢?” “就凭着他这一个人,估计都能将赵家,给搅得个天翻地覆。” 黑翼摇了摇头:“我觉得,赵庆怀应该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铤而走险……” 谁知,他的话刚刚说了一半,便被一道声音打断。 “黑翼大人,凡事不要看得那么绝对,正如王爷所说,赵庆怀就是色胆包天呢?” 这道声音,令人听着很是熟悉。 黑翼转身看向门口:“谁?” 下一刻,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周仝一袭黑衣,身上堆积着白雪,携带着一身寒气,施施然从外面踏入进来。 “说来很巧,前两日我曾亲眼看见了赵庆怀,轻薄过丽贵人的一幕。” 外面下了大雪,他头上身上都是白雪。他在门口,将披风脱下来,轻轻地抖了抖。 而后,他将湿漉漉的披风,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 黑翼连忙拿了一双棉鞋过去,周仝换了鞋子,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掌,这才进了屋内。 第303章 孤独终老 屋内的暖意,令他舒服地吐了口气。 周仝凑到了火炉前,将冻红的手掌,放在炉子上烤着。 “这天气可真是冷啊……” 云鸾挑眉,眼底掠过几分诧异,她没想到,周仝会冒着大雪,连夜入了宴王府。 她扭头看向萧廷宴,她还没问,萧廷宴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他立即回道:“有些事情,周大人调查出了一些眉目。所以,本王就让他来宴王府一趟……本王原以为,周大人不会过来……” 他说着,含笑看向周仝:“没想到,周大人会冒雪前来了。” 周仝神色淡淡,他也没解释什么,他扭头看了眼云鸾身上的伤:“你受伤的事情,可以瞒得住将军府的人,却瞒不住我。” “如果你三姐知道你受伤了,我这个姐夫明明知道,却不闻不问,她肯定又要生气了。” 萧廷宴毫不客气,故意打击周仝:“你不是和云倾退婚了吗?你应该不是阿鸾的姐夫了吧?阿鸾,受不受伤,应该和你没什么关系。” 第354章 云鸾忍不住,扯了扯萧廷宴的衣袖,让他别得罪周仝。 岂知,周仝倒是没生气,反而苦恼地皱了皱眉。 他可怜巴巴地看向云鸾,软了声音,带了几分哀求:“小四,你应该是知道,我对你三姐的一片情意。此生,如果不能娶你三姐为妻,我宁愿孤独终老。” 云鸾眼底满是惊诧,认识周仝这么久,他向来都是比较高冷骄傲的,她没想到,有一天这个骄傲的男人,会为了三姐,向她低头说这些可怜巴巴的话。 “这些话,你应该对云倾说。你和阿鸾说,没什么用的。”萧廷宴又不客气地刺了一句。 周仝无奈地瞥了萧廷宴一眼:“王爷,你能别再刺激我了嘛。我记得,我们两个,应该没什么私怨吧?” 萧廷宴眉眼不抬,淡淡地回了句:“我们是没什么私怨……可是,本王如今也算是将军府的女婿,有些事情,还是要本王这个女婿出头撑腰的。” 周仝气的脸色有些铁青:“我也是将军府的女婿……咱俩平等的,你没资格。” “你被云倾退亲了……” “我……我不同意,所以这门亲事就不算退亲成功了。” “你要是真在意云倾,你就该放下手中的事物,请一段时间的假期,去哄哄人家去。周仝别怪本王没提醒你,如果你再犹豫下去,云倾说不定就会喜欢上别人了。” 最后一番话,彻底地扎到了周仝的心头。 他蹭的一下子,站起身来:“你说得对,我不该再这么坐以待毙下去……” 一语惊醒梦中人,宴王说得对,他应该去找云倾。他们两个人的事情,还没谈清楚呢,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要是云倾真的喜欢上了别人,那他该怎么办? 他都打算这辈子非云倾不娶了,他还在乎什么脸面自尊骄傲啊?难不成,他真的要孤独终老吗? 周仝极其感激的,一把握住了萧廷宴的手:“王爷,你可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我今晚,算是来对了……” 他说着,便松开萧廷宴的手,转身就要走。 云鸾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人互动,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他们一开始,不是在商讨赵庆怀的事吗?怎么突然就扯到她三姐身上了? 周仝今晚来,应该也是为了正事吧? 如今这正事都不办了,难不成要连夜赶往永州? 周仝这是疯了吗? 云鸾当即便咳嗽了一声:“周大人留步,你先冷静一下。” “关于你和我三姐的事情,我们容后再议……现在还是办正事要紧。” 周仝陡然清醒了过来,他用力地拍了拍额头。 当即便转身,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抱歉,是我太激动,一时间居然忘了,还有正事要商议……不过小四,你可要答应我,待正事办完了,你可得帮着我,追回你三姐。” 云鸾无奈地扯了扯唇角:“看你表现,如果你表现得好,我自然会帮你的。” 周仝高兴地咧嘴笑了,这一刻,他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那高冷孤傲的样子。 活像是一个终于偷吃到糖的傻子。 周仝眼底满是笑意,不动声色地扫了萧廷宴一眼,冲他举了举茶盏,无声的道了句谢谢。 萧廷宴冲着他挑眉,淡淡的笑了一下。 云鸾哪里知道,萧廷宴与周仝早就串通一起,欲要忽悠她,让她帮周仝追妻了。 萧廷宴需要周仝这个帮手,而周仝因为云倾的缘故,自然也乐意与萧廷宴合作。 所以两个人算是一拍即合。 他们怕云鸾会不同意,帮着周仝劝说云倾,所以他们才动了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机。 黑翼是看不懂他们之间藏着的那一点小心思,他一心惦记着赵庆怀与丽贵人的事呢。 所以,他当即便问周仝。 “周大人,你真的看见过赵庆怀轻薄了丽贵人?” 周仝点头,他眼底掠过几分冷意:“赵庆怀那个人渣,仗着赵家的势,还有他不俗的身手,在皇宫里可谓是横行霸道。” “那九具尸体,和他有着很大的关系。从十多年前,他就开始了残害无辜生命的恶劣行径……” 萧廷宴眼底满是晦暗:“九具尸体的案子,你证据搜集的如何了?” “我找到了一个人证,还有物证。不过,如果没有完全的把握,我很担心,会就此让赵庆怀这个人渣,逃脱律法的制裁。”周仝眼底满是忧愁,他今晚冒着风雪来到宴王府,就是为了这件事。 这个案子,他历经三天,终于查了个水落石出。可因为,这凶手是赵家的嫡长子,而且还是赵贵妃最为宠爱的侄子,他怕到时候,赵贵妃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护住赵庆怀。 黑翼眼底满是痛恨,他咬牙切齿的低吼一声:“所以,那九条尸体的幕后凶手,真的是赵庆怀?” 周仝缓缓的点头:“我非常肯定,他就是凶手。从十多年前,他就开始在宫中作恶。每一年,都会死一个人。迄今为止,刚好九条尸体……” 第304章 为她洗脚 黑翼气得要命,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个人渣,可真是一个魔鬼。那么多条无辜的性命,都因为他而死。他实在是该死……” “他仗着赵家的权力,不将人命当回事……赵家的人,不止是他。他们赵家从上到下,都烂到了骨子里。如果真让睿王登基为帝,那南储的百姓,还有活路可走吗?” 第355章 云鸾示意黑翼稍安勿躁:“赵庆怀如此作恶多端,早晚会得到报应的。如果报应不来,那我们就出手,让他得到应有的处罚。赵庆怀的好日子,也是时候到头了……” 周仝目光闪烁地看向云鸾:“你打算如何做?对了,这次刺杀墨王,还重伤了你的人,到底是谁?” 黑翼气得双手叉腰,忍不住嚎了一声:“还能是谁,也是赵庆怀这个王八蛋。别让我逮住机会,否则,我绝对会让他生不如死……” 萧廷宴揉了揉眉心,他嫌黑翼太聒噪。 所以他冷声轰黑翼出去,谁知黑翼却不听他的,黑翼极为傲娇地往云鸾身边凑了凑。 “王爷,我现在可不是你的手下了。我的主子,是县主。我只听县主的话……” 萧廷宴有些吃瘪,无奈地看着黑翼。 黑翼梗着脖子,一副他有云鸾撑腰,他根本不怕萧廷宴的英勇架势。 云鸾忍俊不禁,忍不住噗嗤一笑。 萧廷宴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口的憋闷顿时就散了。 “是,你现在不是本王的人了,本王确实管不了你了。” 黑翼挑眉,冲着云鸾咧嘴笑了。 云鸾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几分,她眼底溢满的皆是璀璨的笑意。 萧廷宴的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他当即便赞赏的似的,瞥了眼黑翼。 黑翼倒是因为萧廷宴这个笑容有些懵。 他有些心虚地挠了挠后脑勺,再不敢吭声…… 周仝算是看明白了,宴王对云鸾的情意,他默默地记下来,心里想着,以后他也要这样讨云倾的欢心。 在感情方面,他还是太笨了,不如宴王的情商高,看来以后,他还得向宴王取取经。 萧廷宴当即便言归正传,看向周仝。 “刺杀墨王的人,也是赵庆怀派遣的。周大人,九条尸体的案子,本王就交给你了。等到时机成熟了,你见机行事。皇上如今,还是非常信任你的,不到万不得已,万万不能让他知道,你已经和我们联手了。” “你有什么需要的帮忙的尽管说,本王的黑羽卫不是吃干饭的。必要时,能够助你一臂之力。” 周仝眸光闪烁,眼底隐隐漫出几分期待:“我武艺不精,如果王爷能派遣一两个黑羽卫到我身边协助我,那肯定会事半功倍。” 最重要的是,他打算办完这件案子,就动身去永州。 永州离京都有些距离,如果能有黑羽卫相随,他的安全不就得到保证了吗? 萧廷宴二话不说,便让施隶拨了四个黑羽卫给周仝。 周仝满意地笑着离去。 回了周府,他便对外说,这是他刚刚雇佣的护卫,专门保护他人身安全的。 周仝离去,路神医端着熬好的汤药走了进来。 他亲自盯着云鸾喝了药,便将黑翼这个碍眼的,揪了出去。 刹那间,屋子里再次只剩下云鸾与萧廷宴二人。 云鸾不由得,觉得有几分拘束。 她动了动身子,萧廷宴关切的询问声,立即传来:“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 云鸾立即摇了摇头:“我没事,你别担心。” 萧廷宴松了口气,他拿过云鸾看着的兵书…… 云鸾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他:“……” “你该休息了……如果你还想看。那本王就读给你听吧,你躺到床上去,闭上眼睛只管听就是。”萧廷宴柔声说道。 云鸾的心,顿时漏掉一拍。 他怎么能对她这样好呢? 她还没回应,下一刻萧廷宴便弯身,将她打横抱起。 云鸾惊了一下,连忙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整个身体,都靠在他的怀里……他的怀抱沉稳且温暖,非常有安全感。 他将她抱到了床榻上,然后拿了一个湿帕子,轻柔着动作,给她擦了脸,擦了手。 做好这一切,有婢女端着洗脚盆入内。 他挽起袖子,接过洗脚盆。 他亲自试了试水温,而后他的手伸向云鸾的脚…… 云鸾连忙避开他的手掌,她有些结结巴巴地说了句:“那个,我自己可以洗脚。王爷,就……就不麻烦你了。” 他可是王爷,身份那么尊贵,他怎么能如此纡尊降贵地给她洗脚呢? 谁知,突然有个婢女抿唇笑了声:“县主,你恐怕还不知道吧,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你身上的血,都是王爷亲力亲为,为你清理的。” “之前你的脚,也是王爷帮你洗的……王爷没假手于人。王爷对县主的一片情意,我们几个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县主若是不信,等如春姐姐回来,你也可以问问她的。如春姐姐也是知道的……” 云鸾怔愣的看向萧廷宴,她的脑袋顿时一片空白。 她根本不敢相信,之前帮她清理身上脏污的人,居然会是萧廷宴? 他……他怎么能这么做啊? 萧廷宴冷冷的扫了那几个婢女一眼,婢女吓得身子一抖,连忙退了出去。 他怕云鸾会生气,连忙解释:“阿鸾,当时你伤的太重,路神医为你包扎好伤口。你身上床上,全都是血……如春她们力气太小,一个人根本挪动不了你的身体。如果几个人一起挪动,你的流血量会加大……而且,如春当时哭的厉害,根本无法冷静的照顾你。” 第356章 “至于那些婢女,我不放心她们,所以为了快速的帮你处理身上的血污,我……我就用白布蒙了眼睛,按照如春她们的提示,为你擦洗了身体。我……我没想趁机占你的便宜……我就是想着,快一点处理干净你的身体,你能快点休息。” 萧廷宴还没解释完,云鸾的眼眶里就弥漫出了一层泪雾。 她的心头酸涩的厉害,她再也忍不住倾身上前,主动抱住了萧廷宴。 第305章 相互救赎 “你不用解释了,我不怪你……宴王,萧廷宴,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好?我究竟何德何能,能得了你这般对待?” “萧廷宴你知道吗?其实我是一个罪人……我应该下地狱的,我应该此生,都不会得到任何的圆满与幸福。我应该一辈子,都活在痛苦绝望中的……” “是我,因为我的原因,害了很多人。很多人都因我而死,像我这样罪孽深重的人,我怎么能有资格,得到你的真心爱护呢?我不配,我不配拥有你的感情……” 萧廷宴先是一愣,没想到,云鸾突然会主动抱他。 他还没来得及欣喜,就听到了云鸾这番痛苦无比的话语。 他眼底满是心疼,他紧紧地抱着云鸾,沙哑着嗓音回道。 “阿鸾,我不许你这样诋毁自己……难道你真的不知道,你有多么的美好吗?你坚韧勇敢,善良无畏,有正义感,有能力有担当,你聪慧睿智,勤奋刻苦……你有那么多的优点,在我眼里,放眼整个天下,都找不出与你相媲美的女子。” “你配得上这世上,任何一个男子。我唯恐自己配不上你,你怎会觉得,你配不上我呢?你是这世上,最美好的女子,如果你都不配拥有幸福,谁还能有资格拥有?” “我求你,不要妄自菲薄好吗?你不要觉得为难,更不要觉得内疚不自在……阿鸾,我只想对你好,我不求你得任何回报。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自从父皇母妃去世,我犹如行尸走肉地活着,自从遇见你以后,我才发现,我又重新活了过来。” “阿鸾,你是我的救赎,你知道吗?你就像是,我在绝望时遇见的一束光……当初,你救了我一命,不止是救了我的身体,更是救了我的灵魂……” 云鸾的身体,忍不住轻轻颤栗着。 她靠在他的怀里,就那么紧紧地抱着他的腰身。 他的话语,犹如一道道仙音,飘入她的耳朵里。原来,她在他心中,竟是这样的美好吗? 她从不曾想过,她带有目的性地相救,竟让他对她情根深种。 他说,她是他的救赎,是他绝望处境中的一束光。 云鸾缓缓地抬起头来,猩红着眼睛看向萧廷宴:“萧廷宴,你何尝不是我的救赎呢?你何尝不是我绝望处境中的一束光呢?” “在黑风峡岭,若是没有你,我恐怕早就死了。你也曾在绝境中,救了我无数次……你也一次次的,将我从地狱里给拉扯了出来。” 萧廷宴的手指,轻轻为她擦拭掉眼角溢出的泪水。 他的目光凝着她,专注且深情。 “所以,我们是相互救赎……我们两个,并没有谁配不上谁。我们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更是肝胆相照的灵魂救赎者……从今以后,你我互相扶持。至于感情的事情,我们不要强求,顺其自然就好……” “我喜欢你,对你所做的一切,我都是心甘情愿。你只管默默接受就好,等到……等到你哪一天,也真的喜欢上了我。那我们就真真正正地在一起……” 云鸾忍不住抽泣了一下:“那……那如果,我永远都无法喜欢上你呢?” 她有些绝望地想,她早就失去了爱人的能力啊。她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喜欢一个人。 他那么好的,她真的很想,拼尽全力去回应他的情意。 可是,她早在重生的那一刻,她就在将自己的情感给封锁了。她不知道,该怎么找钥匙,该怎么将情意释放出来。 萧廷宴勾唇,轻声一笑。 “没关系的,只要你别推开我,别拒绝我的情意……就算你一辈子无法喜欢上我,那我也会守在你身边,永远不会离开你。” “阿鸾,如果这辈子等不到你的喜欢,那就下辈子,下下辈子。对你,我的时间很多,我可以等,可以一直等下去的……” 云鸾只觉得,心头隐隐作痛。 她很难过,特别的难受。 为什么前世,她喜欢上的人不是萧廷宴?为什么前世,她没有遇见他? 如果她喜欢的是萧廷宴,所有的悲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他们也不会生生错过? —— 云鸾在宴王府养伤,将军府的人,除了如春,谁都不知道云鸾受伤的事情。 如春告诉刘氏等人,云倾在永州遇到了一些麻烦,所以云鸾便前往永州帮衬云倾去了。 刘氏不疑有他,每日她最大的任务,就是照顾苏醒过来的云枫……可惜,云枫自从醒来,一句话都不说,成日的沉默着。 二嫂担忧无比,好话歹话都说了,云枫还是不给半分反应。他总是躺在床上,盖着被子,一言不发就像是个假死人。 刘氏每日来看云枫,每每看到他这副颓然的样子,她都难受地哭个不停。 小五云淮倒是变得越来越乖巧,每日他都非常勤奋,早早起床读书,到了半晌午,便主动找到大嫂,让其教他武功。 第357章 学了几天,小五进步还挺快。 这一天,他从书院下学,大嫂过来接他回府,谁知马车突然半路被人拦截住…… 车夫惨叫一声,头破血流地从马车上摔落下来。 大嫂掀开车帘,便看见车夫满身是血躺在地上……一个身穿绛紫色的二十多岁的男子,一脚踩在马夫的胸膛上,一脸狂妄嚣张地挑眉笑着看向大嫂。 “哟,我当这是谁呢,原来是将军府家的大少夫人啊。少夫人,别来无恙啊,不知道,你还记不得记得我啊?” 大嫂的脸色陡然一变,她眼底掠过几分惊诧。 这人不是赵庆怀吗? 他不是被赵贵妃禁足,已经被关在府内好几天了吗? 赵庆怀什么时候被放出来的?而且,这一被放出来,就来找她的麻烦? 冤家路窄,今天可真是晦气。 大嫂攥了攥手掌:“赵庆怀,你无端地冲出来,二话不说就打伤了我们将军府的车夫,你这是想干什么?” 赵庆怀邪魅一笑,他眼底掠过几分戾气。 他狠狠地又踢了车夫一脚,而后他靠近大嫂,一脸阴恻恻的冷声道。 “想干什么?呵……我筹划的天衣无缝的计划,突然被云鸾那贱人,给破坏了。” 第306章 人渣畜生 “我被关的这几天,简直恨透了云鸾。我发誓,如果我得了自由,我一定要让云鸾生不如死……” 自从那日,他从皇宫出来,便得知了他刺杀墨王失败的消息。 当知道,破坏他好事不是别人,而是云鸾时。 他当即便要带着人,去杀云鸾。 谁知,他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姑母的一道命令,便让父亲将他关在了赵府。 这几日,他被禁锢在赵家祠堂,不但要跪着,还要每日每夜地抄写佛经。他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这样的苦头…… 特别是,当楚瀛写信告知他,他刺杀墨王的事情,被云鸾与宴王揪住了把柄。周仝调查那九具尸体的案子,也马上要查到他的头上来了。 如果他再不行动,选择坐以待毙,恐怕他最后会被云鸾与宴王推上断头台。 即使有赵贵妃愿意保他,恐怕他都没有活命的机会。 楚瀛说,如果他不想死,那么现在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抓到云鸾的软肋威胁她,让她和宴王不要轻举妄动。 所以,赵庆怀这才偷偷地跑了出来,暗中盯着将军府,瞅准了时机,拦截住了董珂的马车。 大嫂眼底满是怔然:“赵庆怀,你是不是搞错了?小四她根本不在京都,她早就去永州了……她都不在京都,怎么可能会破坏你的计划,坏你的好事?” “看来,她做的那些事情,全都瞒着你们呢。她根本就没去永州,她受了重伤,如今住在宴王府养伤呢。那些酒囊饭袋,怎么就没将她给杀死呢,如果她死了,也就不会有后续这么多事了。她既然想将我置于死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对她的家人动手了……”赵庆怀懒得再与她废话,他直接对大嫂出手。 大嫂一惊,她心里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小四受伤了?她没去永州? 这到底怎么回事? 她还没来得及缓过神来,便看见赵庆怀气势汹汹地朝着她攻击而来。 她连忙接住了赵庆怀攻击的招数。 两个人过了十多招,大嫂渐渐地不是赵庆怀的对手。赵庆怀从小,便被赵崇当做赵家继承人来培养。 所以他的武功,乃至才学,都是聘请了名师教导的。 他如果没有一身不俗的武艺,即使皇上再宠爱赵贵妃,也不可能会把禁卫军副统领的位置,让赵庆怀坐的。 严格来说,赵庆怀的武功,那是与云鸾相当的。 大嫂自然会逊色一些。 渐渐地,她便招架不住赵庆怀的攻击。 赵庆怀趁着她气息紊乱,节节败退的档口,当即便点了大嫂的穴道。 大嫂顿时无法动弹,下一刻,她眼睁睁地看着赵庆怀上了马车,将云淮从马车里抱了出来。 云淮恼恨地抓着他的手臂,狠狠的咬了他一口:“坏蛋,你放了我,放了我大嫂。” 赵庆怀毫不客气地,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了云淮的脸上。 “小畜生,你简直找死……” 一巴掌扇完,他欲要掐云淮的脖子…… 大嫂的脸色一白,她连忙颤声吼道:“赵庆怀我不许你伤害小五,你放开他……” 赵庆怀眼底闪烁的满是癫狂,他怒恨地瞪着大嫂,咬牙切齿地低声呢喃:“今日既然瞄准了你们,我就不打算心软,饶过你们。你们也别怪我心狠,怪就怪,你们命不好,今生成了云鸾的亲人……” 他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把刀来。 大嫂看着那闪着寒光的刀子,她的心猛然一抖,脸色惨白无比。 “你想干什么?” 赵庆怀的脸色满是狰狞癫狂。 他握着刀子,二话不说便朝着大嫂的胸口扎去:“我先料理了你,再掠了这小子,砍断他的手脚,与云鸾谈交易……” 小五大惊,眼睁睁地看着赵庆怀将刀子,扎向大嫂的胸口。 他龇牙裂目地大喊一声:“不要,大嫂……” 大嫂的脑袋一片空白,她被点了穴道,身体根本就无法动弹,也无法躲避赵庆怀的这一刀。 第358章 她眼睁睁地看着,赵庆怀的刀子,割破她的衣衫,钻入了她的肉里……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这一刻,她想到了云慎。 她哽咽哭着喊着他的名字:“阿慎,我死了也好,那样我就能见到你了。” 谁知,那刀子钻到她的肌肤,再没深入进去…… 突然,她听到噗嗤一声。 她恍惚地睁开眼睛……赵庆怀握着刀柄的手僵硬在那里,有人从他背后,捅了他一刀。 他僵硬地扭过头去,看向来人。 黑翼咧开嘴角,冲着他邪魅冷笑一声。他握着刀子,狠狠地搅动着。 那刀子扎入赵庆怀的肩胛之处,这一搅动,疼得赵庆怀嗷嗷大叫。 他当即便松了手,掌心的匕首掉落下去。 他捂着肩胛处,跌坐在地,痛得倒地翻滚。 黑翼抬起脚来,没忍住,狠狠的踹了赵庆怀一脚:“人渣,畜生,我真想一刀结果了你的命。” 可惜,赵庆怀现在还不能死,他还不能杀他。 赵庆怀被踹的,当即便吐了一口血出来,他怎么都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宴王的人居然会在这时候出现。 伤口处好疼,疼得他整个身体,似乎都要撕裂开了。 他眼前一片昏黑,咬牙切齿地骂骂咧咧几句,再也忍受不了那生不如死的疼痛,他整个人都昏厥了过去。 黑翼解了大嫂的穴道,云淮赶紧抱住了大嫂。 大嫂自然是认识黑翼的,她一边反抱住云淮,一边脸上带着担忧看向黑翼问。 “小四她怎么了?她现在情况如何?” 黑翼见事情瞒不住,索性也不瞒了。 他恭敬地如实回道:“少夫人别担心,县主她已经脱离了危险,如今正在宴王府养伤。” 大嫂的眼睛泛红,哽咽着声音道:“我想见她……这傻丫头,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通知我们。什么事情,她都自己咬牙去扛,她才多大啊。” 小五也跟着哭着喊着,要见云鸾。 黑翼没法子,只得点头应了。他派遣了几个黑羽卫,护送着大嫂和小五去了宴王府。 第307章 服断魂散 黑翼则留下来,等着赵庆怀醒来。 他将浑身是血的赵庆怀,带到了一处破败的寺庙里。 他随意地将赵庆怀的身体,丢在草堆上…… 没过多久,赵庆怀便醒了过来。 他醒来的时候,只觉得伤口那里更疼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肩胛不过是被扎了一刀罢了,为何会这样疼? 他咬牙捂着伤处,慢慢地坐了起来。 当他看见,黑翼坐在对面,他眼底满是怒恨:“你还有胆子坐在这里等我醒来?混账,你居然敢对我动手,难道你不怕我告到皇上那里,告你谋杀朝廷命官?到时候,我倒要看看,宴王究竟有多大的能耐,可以保住你这条看门狗?” 黑翼眼底掠过几分戾气,他特别的痛恨赵庆怀,恨不得现在就将他给弄死。 赵庆怀作恶多端,不知道残害了多少无辜的性命,他现在就算是杀了他,也无法发泄自己心头的恨意。 刚刚那一脚,如何能解了他的怒意? 黑翼没忍住,当即便站起身来,走到赵庆怀的面前。 赵庆怀看着他阴狠的眼神,他不由得有些胆怯,他淹了一口唾沫,往后缩了缩身子。 “你……你想干什么?” 黑翼二话不说,直接一拳头,狠狠地砸在了赵庆怀的脸上。 他一边砸,一边怒斥:“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活该被千刀万剐。若不是你还有一些作用,我现在恨不得就杀了你。” “真是不知道,你哪来的胆子,居然敢派人刺杀墨王?刺杀墨王也就罢了,你的人差点还害了县主。谁知你居然没有半分悔改,如今还想劫持伤害将军府的人,以此来挟持县主?” “赵庆怀,这世上怎会有你这样阴毒狠辣,卑鄙无耻的小人?像你这样的垃圾,我真是看一次,就揍你一次。你最好祈祷,下次见到我,你会痛痛快快地下地狱赎罪了。否则,你若是再落在我手里,我定要让你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黑翼一拳拳,狠狠的砸在赵庆怀的脸上。 赵庆怀很快便被打成了一个猪头,他别说反抗了,就是反过来咒骂黑翼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脸庞被打得流血不止,就像是被毁了容。 如果不仔细辨认,恐怕没人能认出来,他是赵家的大公子赵庆怀…… 赵庆怀气得要命,刚刚醒过来,又被黑翼给打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黑翼二话不说直接端了一个酒杯,将杯子里的酒液,灌入了他的嘴里。 赵庆怀被呛的,不停地咳嗽。 他一边咳嗽,一边痛恨地咒骂黑翼:“你……你个混账,你居然敢这么对我。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饶过你的……” “只要我今天不死,下次我一定会逮到你,将你给碎尸万段,让你求死不能。” 黑翼将空了的杯子,狠狠地砸在地上。 他轻蔑地勾唇冷笑一声:“是吗?那我会非常期待,不过,赵大公子,恐怕你没有这个机会了。难道你不想知道,我刚刚灌你喝下的酒里,到底掺杂了什么东西吗?” 赵庆怀的脸色,陡然一白。 第359章 他捂着脖子,怔愣地抬头看向黑翼:“你……你给我下了什么药?” 黑翼眼底闪烁着阴翳,他欺身俯身,靠近赵庆怀。 他紧紧地揪着他的衣领:“这可不是什么药,而是毒……这毒的名字叫断魂散。服用断魂散的人,不出十日,若是没有解药,就会七窍流血而亡。” “赵大公子,从今天开始,你还有十天的时间可活。毒发的时候,你体内的器官,将会全部枯萎……你会在极度的痛苦中慢慢地咽气。” 赵庆怀的身子,不由得猛然一抖。 他眼底满是惊惧,不可置信地看着黑翼。 “不,我不相信,你是在骗我的……” 黑翼狠狠的推开了赵庆怀,赵庆怀却慌乱无比的,抓住了他的衣角,颤声吼道:“解药,你把解药给我……” “你这个浑蛋,你怎么这么恶毒,你居然对我下毒?我祖父不会放过你的,我姑母赵贵妃,还有我表弟睿王都不会放过你的。我如果死了,你就等着给我陪葬吧。” 黑翼不耐烦地,踢了他一脚。 被赵庆怀碰一下,他都觉得恶心。 “赵贵妃如今被禁足,睿王是个自私自利,只顾自己利益的人,你觉得,他们会为了你这么一个死人,一个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的棋子,浪费多余的精力,找我报仇吗?” 赵庆怀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的脸色铁青,怔愣地看着黑翼,他眼底闪烁的满是惶恐。 他摇着头,呢喃着:“不,我不能死。我还这么年轻,我还没活够呢,我怎么能死?” “你把解药给我,你给我解药……” 黑翼嘲讽地看着他:“我觉得,你还挺天真的……你我皆是对立,我凭什么要把解药给你?” “给你解药,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赵庆怀的心理防线,彻底的崩塌了。 如果他死了,他什么就都没了。 什么荣华富贵,什么权势财富…… 不,他不能死。就算是苟且活着,他也不能死。 赵庆怀为了能活命,他彻底的抛弃了所有的尊严与骄傲,噗通一声,他跪在了黑翼的面前。 他卑微犹如蝼蚁,他紧紧地攥着他的衣摆,满眼都是哀求。 “求你,求你给我解药……我不想死,求你救救我,求你别杀我……” 黑翼居高临下的看着赵庆怀,这一刻,他觉得特别的解气痛快。如果有可能,他真想让赵家人,特别是右相赵崇,好好地看一看,他培养了多年的赵家继承人,是如何跪在他面前像一条狗摇尾乞怜的。 黑翼挑眉,冷笑道:“你若是想要解药,也不是没法子……” 赵庆怀的眼睛,猛然一亮。 他求生欲特别强烈:“什么法子?只要你能给我解药,能饶了我一命,你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好,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会给你解药的。现在,你最该做的,就是老老实实的回赵府,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黑翼笑盈盈地看着赵庆怀。 第308章 十天时间 赵庆怀点头,当即便松开了他的衣摆,踉跄着脚步,从地上爬起来。 “好,我这就回去,当一切都没发生。你说什么,我统统都照做……” 他说着,便要转身离去。 黑翼低声提醒了一句:“赵公子记住了,你只有十天的时间。这十天内,我会随时给你传消息的……你静候吧。” 赵庆怀攥着拳头,连忙点头应了。 黑翼挥了挥手,然后赵庆怀便踉跄着脚步,携带着满身的伤痕,回了赵府。 赵家人看见他满身伤痕的样子,很是惊愕。 他们纷纷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庆怀全都闭口不谈,只说是自己不小心伤到了。 赵崇得知此事,亲自去看望赵庆怀。 他看着这个素来引以为傲的长孙,如今伤痕累累的模样,他微微蹙眉:“阿庆,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赵庆怀怕这赵府,被宴王安插了眼线,他不敢告诉赵崇实情,现在什么都没他的命重要,他要保住自己的命了之后,再与宴王好好的算账。 赵崇见赵庆怀不回答,一副什么都不说的样子。 他不由得有些生气,他当即便甩袖而去。不过,到底是心疼这个孙子,当即便让人请了太医过来,为赵庆怀诊治。 赵庆怀无比忐忑地躺在床上,任由太医为他包扎伤口,他旁敲侧击的询问太医:“李太医,我这身上除了一些刀伤,可还有其他的病情?” 李太医在太医院供职,如今是睿王麾下的,他对赵家人,自然也是恭敬无比。 他连忙回道:“大公子不必担心,这些都是皮外伤,除了肩胛处伤得重了点,其他的都没什么大问题。你只需休养个十天半个月,就会恢复如初了。” 赵庆怀的心,咯噔一跳。 看来,他中毒的事情,普通的大夫是无法诊断出来的。如果连中毒都诊断不出来,更别提让其帮忙研制解药了。 赵庆怀心里一阵绝望。 看来,他除了听从宴王他们的,他别无选择了。 —— 黑羽卫将大嫂与小五平安地带到了宴王府。 当大嫂看见,云鸾满脸惨白地躺在床上,正喝着汤药时,她心疼的眼眶顿时就红了。 第360章 她疾步冲入屋内,扑到了云鸾的面前。 她怔愣地看着云鸾全身都包扎起来的伤口,她还没说话,眼泪就先流淌出了眼眶。 云鸾一愣,怎么都没想到,大嫂会突然冲了进来。 待她还没来得及询问,小五也跟着扑过来,揪住了云鸾的袖子,嚎啕大哭起来。 “四姐,你怎么伤得这样重啊?你受伤,为何不通知家里啊?” 如春连忙接过了汤碗,搁放在了旁边的案桌上。 云鸾伸手,抚摸了云淮的头发一下,她轻声哄道:“小五,乖,不哭。四姐没事了,我很快就能下地,就能恢复如初了。” 小五哭的,眼睛红肿得厉害。 他抱着云鸾的胳膊,就是不撒手。 大嫂在一旁站着,也是捏着帕子,不停地流着眼泪。 一时间,云鸾有些不知所措。 她张了张嘴,看向大嫂:“大嫂……我不是有意隐瞒你们的。我就是不想让你们跟着担心……府里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如果我重伤的事情,被母亲知道了,她的身体肯定会撑不住的。” “二嫂她又怀着孕,还挂念着二哥的事情……她已经更累了,也没必要让她再跟着担惊受怕的。” 就因为这些原因,所以云鸾才没回府养伤。 其实,就算她和萧廷宴有赐婚圣旨,两个人毕竟还没成婚,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就这么住在宴王府,多少有些于理不合的。 这要是传到外面去,指不定又会遭到旁人的非议。 可是,要是这些非议和她的家人相比,那也算不得什么了。 所以,云鸾这才决定,不理会那些非议,就在宴王府养伤。在这京都,没有任何地方,能比宴王府更安全的地方了。 大嫂心疼得不得了,她自然明白,云鸾的一片良苦用心,正因为明白,她才心疼的。 她让如春,哄着云淮出去,她有话要对云鸾说。 如春带着云淮离开后。 大嫂紧紧地握着云鸾的手:“小四,你担心母亲和二弟妹,我可以理解。可这事情,你真的不该瞒着我……” “我是你的大嫂,我们是一家人,你大哥的死,我都能接受,还有什么是我不能承受的?你才十几岁,所有的事情,不能都压在你身上,让你独自承担。” “你信大嫂,大嫂也能为你,为将军府撑起一片天地。你大哥没了,我这心里突然就没支柱,如果你还不拿我当一家人,小四,你让我以后,该如何度过这漫漫岁月?小四,长嫂如母,你大哥虽然不在了,可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会护着将军府所有人。” 云鸾的眼睛,突然就红了。 她心底充斥的,全都是感动…… 她哽咽了几声,靠进了大嫂的怀里:“大嫂,对不起,我以后再不会这样了。以后有什么事情,我都和你说……我不会再瞒着你。” “嗯,小四,你要记住,我们是一家人。再苦再难,我们都会手拉着手,度过这些难关。自从嫁给你大哥,成为将军府的一员,我就是将军府的人。将军府的门楣与荣耀,也是我的责任……”大嫂温柔地抚摸着云鸾的头发,哽咽哭道。 云鸾点头,紧紧地握住大嫂的手。 她的目光,充满力量与坚韧:“好,再苦再难,我们一起携手度过……” —— 之后的几天,赵庆怀就老老实实地待在赵府养伤。 赵贵妃是真的疼爱这个侄子,当她听说赵庆怀受伤了,她压制不住心底的担忧,苦苦哀求皇上,让他召赵庆怀入宫。 皇上看着她楚楚可怜,红肿无比的眼睛,他就控制不住的心软了,他当即便应允了赵贵妃。 当天下午,赵庆怀便进了皇宫。 他刚踏入绯月宫,赵贵妃便让人搀扶住了他,让他不要行礼。 赵庆怀看着姑母眼底的关切,想起他中的毒,想起这些天他所受的痛苦折磨,他忍不住委屈地红了眼睛。 第309章 色胆包天 他坐在赵贵妃的身边,哽咽着声音哭道:“姑母,还是你对我最好了。我这次受伤,祖父一直在骂我,根本不关心我。我父母他们又都是闷葫芦,根本就不管我死活……” 赵贵妃打量着他苍白的脸色,她叹息一声蹙眉问:“本宫不是让你禁足吗?你好好的在府内,怎么突然就伤得这样重呢?” 赵庆怀眸光闪烁,有些心虚地回道:“我……我是在禁足期间,偷偷地跑出去了一次。” 赵贵妃气得厉害,她抬起手来,狠狠的戳了戳他的眉心。 “你可真是胡闹……我的命令你也敢违抗?” 赵庆怀连忙要起身告罪,赵贵妃心疼他身上的伤,连忙按着他手臂,让他别动。 赵庆怀哭丧着脸,让自己看起来特别的可怜。 “我也没想违抗姑母你的命令,我当时就是气不过……当我听说,云鸾伤得那么重都没死,我气坏了。她破坏了我的计划,害得我被禁足,无论如何,我也得让她尝一尝厉害……” “所以我就偷跑出去,打算劫持将军府的人,给云鸾一个下马威。谁知道,我遇见了一伙黑衣人,二话不说便将我给打了一顿。若不是我武功高强,懂得如何自保,恐怕我早就没命见姑母你了……” 赵贵妃心疼得厉害,她看着他身上的那些伤,红着眼睛许久都没说话。 第361章 她攥着帕子,啪的一声拍了桌子一下。 “光天化日之下,究竟是谁,胆敢出手伤赵家人?他们是不想活了吗?” 赵庆怀带着哭腔回道:“恐怕伤的人,是宴王的人。云鸾是他的未婚妻,他这是在替云鸾出气呢。” 赵贵妃眼底掠过几分酷寒:“萧廷宴……这些日子,为了将军府的事,本宫倒是差点,将他给忘了。”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作罢……” 赵庆怀的脸色一白,唯恐赵贵妃要找萧廷宴的麻烦。 他的小命,现在可是被宴王捏住呢。 他连忙劝道:“姑母你息怒,这件事无凭无据的,我们可不能随便向宴王发难。” 赵贵妃眯眸,冷笑一声:“放心,本宫不会那么蠢,无凭无据就告到皇上那里去的。” “有些事情,他暗中可以做,难道我们就不行了吗?他不是护着云鸾,护着将军府的人吗?本宫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能耐,能够护住将军府的人。” 赵庆怀眸光闪烁,有些迟疑地问:“姑母,你想做什么?” 赵贵妃没对赵庆怀说什么,她只嘱咐让他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情,不要他管。 赵庆怀为了不让赵贵妃怀疑,也没多问。 他没坐多久,就离开了绯月宫。离开的时候,赵贵妃赏了他很多珍贵的药材,以及一些金银珠宝。 看着那些东西,赵庆怀眼里闪烁的皆是贪婪的光芒。 他捧着锦盒,朝着宫门口走去。 谁知,在经过御花园的时候,他再次看见了丽贵人。丽贵人今日,穿了一袭月白色的长裙。 洁白的颜色,衬得她整个人清丽出尘,她置身在梅花林里,好似是从天上降落到凡间的仙女。 赵庆怀站在不远处瞧着,不由得渐渐看痴了。 旁边的小太监看着赵庆怀望着丽贵人,那色眯眯的样子,他心里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 刚才离开的时候,赵贵妃就嘱咐他,让他看着赵庆怀,不要让他再惹事。 他素来知道,赵大公子喜好女色,绯月宫有几个宫女的失踪,都与赵大公子有关。 赵大公子如今看上了丽贵人,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小太监大着胆子,催促赵庆怀赶紧离开。 赵庆怀不由得有些不耐烦,他皱眉看向小太监,当即便踹了他一脚。 “滚,小爷的事情,你也敢管?” 小太监被踹的,摔倒在地,连忙求饶。 赵庆怀理都没理他,当即捧着金银珠宝,鬼迷心窍地朝着丽贵人走去。 这么大的动静,丽贵人一早就听见了。所以,当她看见赵庆怀捧着锦盒,欲要朝着她走去时,她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拉着身边的丫鬟欲要离开。 赵庆怀大跨步上前,当即便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眼底闪烁着猥琐下流的光芒,目光灼灼地凝着丽贵人漂亮的脸蛋:“丽贵人,我们好不容易见一面,你躲什么躲啊?” 丽贵人被挡住了去路,她眼底满是惊惧。 “赵……赵大公子,你想干什么?” 赵庆怀瞥了眼四周,看见四周没人,他的色心越发高涨。他这几日因为禁足,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如今身上又中了断魂散,以后能不能活命,还不一定呢。 如果他到死,都没能睡到丽贵人,那他肯定是死不瞑目。 他想着,眼底掠过几分阴鸷。倒不如趁着今日,睡了丽贵人,也好完成了他的夙愿,让他没有任何遗憾。 即使日后宴王不给他解药,他真的死了,他也死而无憾了。 这样的想法一起,赵庆怀就再也压制不住。 他眼底漫上几分腥红,他今日非要得到丽贵人不可。 他打开了锦盒,凑到了丽贵人的眼前。 “丽贵人……如果你从了我,这些金银珠宝都是你的。当然,还不止这些,往后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赵家如今如日中天,我是赵家的继承人,以后必定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你跟了我,我会给你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丽贵人冷声打断。 “赵庆怀,你真是色胆包天……我可是皇上的女人,你哪来的胆子,做这等欺君犯上的事?我告诉你,我以前不愿意跟你,如今我也不会跟你……我宁愿死,也不会让你碰一根手指头……”丽贵人满脸愤恨,恼恨无比地看着赵庆怀。 她觉得,他就是一个恶魔,无论她怎么挣脱,似乎都无法挣出他的手掌心。 如果真的无法挣脱,她宁愿死,也不屈服的。 赵庆怀的理智,顿时荡然无存。 当初,丽贵人就是这样对他说的,他当时就想杀了这个女人解恨,谁知她一扭头,便入了皇宫,成了皇上的女人。 第310章 赶紧护驾 他虽然喜欢她,但也无比地痛恨她。 他赵庆怀是天之骄子,从出生到现在,他想要什么东西,就没有不得手的。 这女人,屡次三番挑战他的底线,践踏着他的尊严。 他真是给她好脸了,让她以为,他赵庆怀是可以轻易拒绝,可以轻易羞辱的男人吗? 赵庆怀猩红着眼睛,丢了手中捧着的锦盒,一把抓住了丽贵人的手腕,一巴掌当即便狠狠地抡了上去。 “贱人,我给你脸了是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这都是你自找的……今天我非得要了你,非得让你成为我的女人。” 第362章 这一巴掌,足足用了十足的力气。 丽贵人被打得,脑袋一阵发蒙,她踉跄后退,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赵庆怀趋步上前,欲要揪着她的头发,将她拖入灌木丛里……丽贵人的贴身宫女小翠,红着眼睛挡在前面:“赵公子,你不能这样对我家小主。小主可是皇上的女人,你敢动她,你就犯了欺君之罪……” 赵庆怀狰狞一笑,他抬起脚来,便朝着小翠的胸口踹去。 “贱婢,凭你也敢阻止我?去死吧……” 小翠被踹得飞起,她的身子,狠狠地摔落在身后的一块石头上。她的后脑勺砸在了石头上,当即便破了个血洞…… 丽贵人惊惧地睁大眼眸,她大吼一声:“啊,小翠……” 她跌跌撞撞地朝着小翠扑去,慌乱无比的抱住了小翠。 小翠的后脑勺不停地在流血……她举着满是血腥的胳膊,想要去替丽贵人擦眼泪。 “小……小姐,小翠没用,恐怕无法再伺候你了。你……你多保重。如果有来生,小翠下辈子还做你的婢女……” 这句话说完,她很快便在丽贵人的怀里断了气。 丽贵人痛苦地哀嚎哭泣,她不敢相信,她的丫鬟就这么没了。 她怔愣地看着怀里,满身是血,身体渐渐冷却的丫鬟。 “小翠,你别吓我……” 但她无论怎么摇晃,都无法唤醒她的丫鬟醒过来。 一旁站着的小太监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彻底傻了。 他没想到,事情居然演变成了这幅地步。 他胆战心惊地走到赵庆怀的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大……大公子,你赶紧走……快点离开皇宫。” 赵庆怀丝毫不以为意,人命对他来说,犹如蝼蚁。 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衫,不耐烦地瞥了眼白着脸的小太监:“我事情还没办完呢,离开到哪里去?” “你去将那婢女的尸体,给我处理掉。如果处理不好,本公子定不好饶恕你的狗命……” 小太监吓得身子一抖,连忙跪在地上应了。 赵庆怀狂妄地笑着,一把扯住丽贵人的头发,将她从地上给扯了起来:“贱人,如果你不好好的从了我,我告诉你,你的下场,比她还要惨。” “如果你早就从了我,如了我的意,她也就不会死了。说到底,还是你这个当主子的,害了她。” 丽贵人眼底满是恨意,她冷冷地看向赵庆怀,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赵庆怀,我……我要杀了你。” 赵庆怀眼睛都不眨一下,狠狠地扇了她一耳光。 “贱人,你想杀了我?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角色……等我占了你的身体,让你欲仙欲死了,你还舍得杀我吗?” 丽贵人的嘴角,溢出了鲜艳的血来。 她的眼底充斥的,满是浓烈的恨意。 赵庆怀拖着她,将她拖入了灌木丛林里,他动作急切地,去拉扯丽贵人身上的衣物。 丽贵人拼命挣扎,对他破口大骂。 赵庆怀不厌其烦,当即便卸了她的下巴,扭断了她的手腕…… 丽贵人心如死灰,在极大的痛苦中,犹如一个破败的娃娃般,躺在满是荆棘的草丛里,呆滞地承受着赵庆怀的脏手,在她全身不停地揉捏着。 彼时,皇上刚好带着萧玄墨途经御花园时,突然闻见了一股难闻的腥味。 这味道,还是周公公闻到的。 “陛下,奴才怎么闻着,这四周有一股血腥味呢?”周公公蹙眉,不敢有所隐瞒,当即便说道。 周公公这一提点,皇上也闻见了那股血腥味。 皇上的脸色,猛然一沉。 “难道这御花园有刺客?” 周公公倒吸一口冷气,当即便大喊一声:“来人,有刺客,赶紧护驾……” 萧玄墨眸光一闪,当即便靠近皇上,将他护在了自己的身后。皇上看着,瘦弱的少年,义无反顾地挡在自己前面的英勇无畏的样子,他感动得不行。 他抬起手来,轻轻地拍了拍萧玄墨的肩膀:“墨儿,理应让父皇保护你。” 谁知萧玄墨却扭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皇上:“父皇,你是南储的天,南储的支柱,你不能有半分危险。即使儿子死了,儿子也就不会让父皇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做戏谁不会呢? 只要他想做,那么扮演父子情深,不也是信手拈来吗? 皇家哪有什么真的父子情?所有的情感,都是伴随着利益权谋。赵贵妃他们能演,难道他就不能吗? 他不但要演,还要演得炉火纯青,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虽不是父皇疼爱的那个儿子,却是最爱父皇,最效忠父皇的那个儿子。 皇上听了萧玄墨这番话,眼睛泛红,心里越发的愧疚。 墨儿这孩子,可真是长大了,懂事了。 以前他总是不言不语,木讷怯弱,不敢与他亲近。可这几日,他能明显感觉到,墨儿在经历一场生死大劫后,他彻底的变了。 他变得特别地依赖自己,特别地亲近自己。 而且,他将他这个父皇看得,似乎比皇后还要重。 他特别的清楚自己喜欢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颜色的衣服,以及有什么习惯。 有好几次,他都听宫人说,他喝的那些茶,都是墨儿亲自泡的。 第363章 这几日,墨儿跑御书房的次数,渐渐地增多了。教习他的老师,还在他面前夸赞墨儿,变得聪颖好学了。 前日,好像还写了一篇针对洪水旱灾的策论。 这篇策论,在朝堂上可是掀起了不小的风波。所有人都说,这篇策论,并不只是纸上谈兵,它许多的应对之法,若是实施下去,肯定会以极快的速度,遏制以往那些赈灾陋习,能够更好地惠及百姓,减少伤亡损失。 第311章 戴绿帽子 为此,墨儿得到了几个大臣的赞赏与夸奖。 他听了,是打心里觉得高兴。 自己的儿子有出息,变得优秀,他身为父亲,自然是高兴开心的。 即使这个儿子,不是他最疼爱的,他也觉得很欣慰。 皇上正在出神间,侍卫已经团团将他围住,警惕地望向四周。周公公突然看见不远处的草坪上,居然有一滩血迹…… 他的心头猛然一跳,颤着手臂指着那滩血迹,眼底满是惶恐。 “陛下……那有一摊血。” 皇上一怔,眼底掠过几分怒意:“到底是怎么回事?御花园里,怎么会有血呢?周公公你去看看……” 周公公吓得脸色苍白,抖着腿走过去,谁知脚下了绊了一跤,不小心摔了个狗吃屎。 皇上恼怒地骂了句:“没用的老东西……” 他作势便要亲自去查看,萧玄墨却拦住了他:“父皇你别去,这恐怕有危险。让儿臣去看看……” 皇上还没回应什么,萧玄墨已然大跨步走过去…… 他撩开衣袍缓缓的蹲了下来,蹭了一点草坪上的血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这血迹是新鲜的……估计刚刚受伤不久……” 他说着,便抬头看向四周。 突然他的眸光一闪,视线直直地望向湖泊那边。 湖泊的岸边,似乎也有一缕血迹。 他微微蹙眉,立即起身,朝着湖泊岸边而去……谁知,快要走到岸边时,他突然听见有一道隐隐的呻吟声音,从旁边的灌木丛里传出来。 周公公从地上爬起来,也跟在萧玄墨的身边,查看具体的情况。 萧玄墨听见了那道古怪的声音,他自然也听见了。 他眼底满是疑惑,指着那灌木丛里有些抖动的树木。 “这……这里有异样的情况。来人,快点将这处围起来,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人……” 他一声令下,立即有好几个侍卫,挎着刀冲向灌木丛林。 他们举起手中的刀剑,劈开那茂密的树木,眼前陡然呈现出一幕极其香艳刺激的画面。 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正撕着女子的衣物,趴在女子的身上低着头,在女子身上乱啃着。 女子呜呜地叫着,不知道那是痛苦的呻吟还是兴奋。 入目可见的,皆都是白花花的身躯,以及不堪入目不可描述的香艳画面。 周公公看到男子熟悉的身影,他的心不由得猛然一抖。 他控制不住,当即便一拍大腿,嚎啕大叫:“哎呦喂,这不是赵副统领吗?你这是在干什么呢?你居然在宫中,白日宣淫?你这是,要将陛下放在何处啊?” 赵庆怀正处于激动之中,他哪里会想到,这一幕会被旁人发现,并且当场揭露啊。 他正在蠕动的身体,不由得一僵,整个人吓得双腿一软。 他险些跌跪在地,他惨白着脸抬起头来,扭头看向身后的周公公……周公公满脸惊恐地看着他。 周公公的背后,则是站着萧玄墨正对他似笑非笑地凝视着。 萧玄墨的背后,站着好几个带刀护卫,而护卫的后面,则站着面色铁青的皇上。 赵庆怀陡然松开了丽贵人,丽贵人犹如一个破败的麻袋,无依无靠地摔落在地。 她浑身都无法动弹,就这么赤身裸体地暴露在众人目光下。 她心如死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就像是死了般。 周公公的目光,看向丽贵人,他只觉得这天要塌下来了:“哎呦,这是……这是丽贵人吗?” 噗通一声,赵庆怀跌跪在地,连忙捡起地上脱落的衣物,裹在自己的身上。 他眼底满是惶恐,根本不敢去看皇上。 他颤抖着声音,慌乱无比地解释:“皇……皇上,是……是丽贵人不甘寂寞,主动勾引臣的。臣中了她的计,着了她的道……臣,臣一时鬼迷心窍了。” 皇上气怒无比,他再不宠爱丽贵人,可她却是他名正言顺的女人。如今,赵庆怀居然碰了他的女人,给他戴了一个绿帽子。 他堂堂一国之君,岂能承受这种奇耻大辱? 他没忍住,疾步冲到赵庆怀的面前,抬起脚来,便朝着他胸口踹去。 “混账,你可真是色胆包天。平日里你欺辱宫女,朕可以看在你姑母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不知道。可你如今,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明目张胆地与宫妃苟且私通,这事要是传出去,你让朕的颜面往哪里放?” “赵家可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好继承人啊。简直岂有此理……” 皇上一连踹了赵庆怀好几脚,赵庆怀根本不敢反抗,他跪在地上任由皇上踹他。 皇上发了一通怒气,他咬牙切齿地看向依旧躺在地上不动弹的丽贵人,他眼里掠过几分杀意。 第364章 “来人,将这个荡妇,给朕拖下去,立即处死。她居然胆敢给朕戴绿帽子,朕怎么说,也得诛了她九族,才能平息朕心头这羞辱之恨。” 周公公同仇敌忾的附和一句,挥挥手将侍卫将丽贵人拖下去。 谁知,萧玄墨却阻拦了冲过来的侍卫。 他脱下身子的披风,趋步上前,遮挡住了丽贵人裸露在外的身体。 皇上眼底满是惊诧:“墨儿,你这是干什么?” “父皇,丽贵人她好像被人卸了下巴,扭断了手脚。所以她才口不能言,身体不能有任何的动弹……”萧玄墨眼底掠过几分晦暗,蹙眉看向皇上回道。 皇上一怔,他赶紧让周公公去查看一下丽贵人的情况。 周公公连忙跑过去查看,丽贵人的情况,果然和墨王说的一模一样。 丽贵人睁开眼睛,眼底盈满委屈,泪眼朦胧地看着皇上,一直不停地哭泣着。 萧玄墨当即便建议:“皇上,此事儿臣觉得,似乎有些内情。恐怕不能听信副统领的片面之词……不如让太医为丽贵人诊断一番,待她恢复了之后,再听一听她怎么说吧。” 皇上想起,初见丽贵人时,她笑意温存的模样,他看着楚楚可怜的丽贵人,顿时心软了下来。 “好,那就让太医为她诊断一番。来人,先将赵庆怀给朕捆起来,押到御书房去……朕要亲自过问这件事。” 第312章 免死金牌 “周公公你封锁住这个消息,不准向外泄露半句……这有关皇家名誉的,朕决不允许,任何人借此生事,动摇后宫前朝国本。” 周公公立即点头应了。 萧玄墨搀扶着皇上,让人押着赵庆怀,抬着丽贵人回了御书房处。 他们到的时候,太医已经在御书房等候。 大概半个时辰后,太医为丽贵人装好了下巴,替她接上了被扭断的手脚骨头。 丽贵人从软塌上爬下来,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地向皇上控诉。 “陛下……臣妾该死,请你赐臣妾死罪吧。” “臣妾虽然只被赵庆怀这人渣摸了身子,可臣妾觉得,自己已经脏了。臣妾不配为你的女人了。臣妾但求一死,来捍卫皇上的尊严……皇家的体面与权威。” 丽贵人一上来,就是请罪,就是为了皇上与皇家的颜面,甘愿赴死。这番真情实意的告罪,让皇上动容不已。 他反而更相信,这是丽贵人的真心话。 他微眯眸光,一字一顿问丽贵人:“是不是赵庆怀卸了你的下巴,扭断了你的手脚?从始至终,都是他色胆包天,逼迫你,强迫了你?” 丽贵人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她怔愣地看着皇上。 “皇上……你……你信臣妾,是被强迫,是被逼的吗?” 萧玄墨忍不住叹息一声道:“事实真相都在眼前,你被伤得这么重……口不能言,手脚无法动弹。父皇那么圣明,又怎会看不懂这其中的关窍之处呢?” “丽贵人,你只管将你遭遇的一切,都告知父皇。父皇素来,最是公正无私,他肯定会为你讨回一个公道的。” 皇上瞥了眼萧玄墨,萧玄墨用一种特别仰慕他,敬仰他的目光回视他。 皇上顿时觉得,这个儿子对他有非常深的孺慕之情。 这件事,他如果不公正处理,恐怕会毁坏了,这个儿子对他的敬仰与佩服之情。 他顿时觉得,这次他决不能轻易饶了赵庆怀。 赵庆怀以前,仗着赵贵妃做的那些事情,没有影响到他作为帝王的利益,他可以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如今,赵庆怀居然敢动他的女人,敢挑战皇家权威,他简直是目无王法,不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皇上敛回思绪,柔情安抚丽贵人。 “你别怕,只要你说出真相,朕会为你讨回公道。朕知道,你自入宫起,就一直安分守己,从不兴风作浪。你应该是一个极好的女子……” 丽贵人没想到,皇上居然对她这样温和。 她感动得无以复加,一双眼睛通红无比,无比感激地冲着皇上磕头。 “皇上,臣妾谢谢你,愿意相信臣妾。呜呜……臣妾还以为,这次臣妾不但自己要死,还会连累到臣妾的家人呢。” “皇上圣明啊。” 她磕的额头流淌出了不少的鲜血。 皇上看了有些不忍,他连忙让周公公,将丽贵人搀扶起来。 丽贵人不愿起身,她抬起眼眸,哭着看向皇上道。 “臣妾与赵庆怀早就相识了,那时候他想要掠臣妾为妾,臣妾宁死不从。臣妾一点也不喜欢他,可他却对臣妾死缠烂打,强抢豪夺,臣妾没有法子,只得让父亲想法子,参加了宫廷选秀,成为了皇上的宫妃。” “臣妾以为,臣妾成了皇上的妃嫔,赵庆怀就没这么大的胆子,敢欺辱臣妾了。可,臣妾显然是太异想天开了,臣妾是真的没想到,赵庆怀居然会如此胆大包天……他丝毫不顾及皇上,明目张胆地杀了臣妾的婢女。然后,让小太监抛尸到湖泊里……” 皇上听到这里,已然震怒到了极点。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丽贵人,眼底满是惊诧。 “他在宫中杀了你的婢女?所以那滩血,是你婢女的?” 丽贵人哭得肝肠寸断:“是,他亲手杀了我的婢女小翠。在他欲要侵犯臣妾的时候,小翠不过说了句,臣妾是宫妃,不是他可以随意染指的女人。谁知,赵庆怀便恼羞成怒,直接将小翠给弄死了……” 第365章 “赵庆怀杀了人后,他还说,皇上宠爱他姑母,就算他闯出再大的祸端,皇上都会看在姑母的面上饶了他的。他一点也不怕皇上你,不但他不怕,便连赵家的其他人都不怕。一个赵贵妃,足以让他们赵家人,人人都获得了一个免死金牌了。” 啪嗒一声,皇上直接拿起手中的茶盏,狠狠地朝着赵庆怀的脑袋砸去。 “混账,你简直是该死……” “这可是欺君之罪,你居然如此不把朕放在眼里。朕宠爱你姑母,怎么就成了你赵家的免死金牌?” 茶盏砸在赵庆怀的脑门上,他的脑袋,顿时头破血流,满脸都是血。 他被绳子捆绑住,整个人都不能动弹。 他连忙颤声解释:“皇上息怒,臣……臣没有说过那些话。丽贵人她是污蔑臣……她的婢女不是臣弄死的,明明是她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头磕在了石头上。” 丽贵人眼底满是恨意,她扬声打断了赵庆怀的话:“不小心摔了一跤?明明是你推她的……是你害死她的啊。” “皇上,赵庆怀到了这一步,还在说谎,他还在狡辩。他先是杀了我的婢女,又让小太监将小翠投入湖泊毁尸灭迹。皇上若是想查证,大可以让人去湖泊里打捞小翠的尸体。然后,找到那个小太监,前来对峙……” 萧玄墨在一旁低声附和了一句:“父皇,儿臣觉得丽贵人说得有道理。刚刚儿臣在岸边,也确实发现了一些血迹……” 皇上二话不说,便让周公公去打捞那个婢女的尸体。 赵庆怀心里慌得厉害,他现在在皇上面前根本不敢再吱声,他只得暗暗祈求,姑母能够收到消息,赶紧过来搭救他。 殊不知,赵贵妃早就知晓了赵庆怀强迫丽贵人这件事,正当她想要出绯月宫,赶往御书房时。萧玄睿陡然出现在绯月宫门口,拦住了她的去路。 “母妃,这件事,你不宜再过去。” “赵庆怀欺辱丽贵人,被父皇亲眼撞破。无论他如何狡辩,都无法洗脱,他侮辱宫妃的罪责。你就算现在赶过去,估计也无济于事……” 第313章 赵家野心 赵贵妃的脸色,难看得厉害。 她暗暗咬牙:“难道,你要让本宫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阿庆他被治罪?他从出生起到现在,从未受过这样的欺压与委屈……” 萧玄睿眼底掠过几分嘲弄:“欺压与委屈?母妃你怕不是搞错了吧?被欺压,该委屈的人,不应该是丽贵人吗?” “睿儿,阿庆可是你的表哥,你怎能向着外人,不向着自家兄弟呢?”赵贵妃无法忍受萧玄睿这么说落赵庆怀。 萧玄睿冷漠一笑:“儿臣可没他这么色胆包天的表哥。母妃,这些年,你纵容他的还少吗?他的胆子,可是一点点被你给喂大的啊……你到现在,应该还不知道吗?之前宫中那九具宫女尸体的事情,似乎也和他有关。” “据儿臣所知,周仝已经掌握了一部分的证据。今天丽贵人这事,应该是他们的一个连环计。如果你要踏进去,那就如了他们的意……母妃,你确定,你要为了我表哥这个蠢货,而让父皇对你失望吗?” 赵贵妃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她怔愣地看着萧玄睿。 她恍惚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萧玄睿刚刚说的那件事。 她一把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袖:“你说什么?你说九具尸体的事情,与阿庆有关?” 萧玄睿不置可否地点头:“那九具尸体,估计都是表哥杀的。他虽然文武双全,极为优秀,可他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他太好色了。但凡是他看上的女人,他必定要得到。” “那些女子,不管是宫女,还是宫妃,他都有胆子去触碰。他以为,他戕害宫女的事情,不会东窗事发,所以他便越发的肆无忌惮。这次,他居然有胆子,敢打丽贵人的主意……他这是明晃晃的,在给父皇戴绿帽子。父皇如何能忍受,这样的奇耻大辱?” “母妃,我敢保证,只要你敢为表哥求情一句,父皇绝对会对你很失望……母妃,我从来知道,你很疼爱表哥。但是,他再重要,你对他再在乎,他能比得过你的荣宠,能比得过我的前途和未来吗?” 赵贵妃的心,顿时凉了一截。 她失魂落魄地看着萧玄睿:“难道,我们就真的不管他了?” “表面上来看,我们确实不能管他,他犯的不是小罪,而是欺君之罪。如果他玷污宫妃的这件事传了出去,恐怕还会连累赵家所有人,还会连累母妃与我……”萧玄睿唯恐赵贵妃会为了赵庆怀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他只能苦口婆心地劝说。 “这件事,我们非但不能过问,必要时,我们还得向父皇请求,让他严正惩处表哥。” 赵贵妃的脸色,煞白煞白的。 她的眼眶,不由得渐渐泛红。 她攥着胸口的衣襟,露出罕见的失态:“阿庆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睿儿你不知道,当时还没有你时,是阿庆填补了我在宫廷的寂寞。” “我初入皇宫,你父皇被朝臣们逼着,要封那位为后。那段时间,是我最难熬的一段日子。阿庆就是那时候陪在我身边,给了一些心灵支撑的。” 萧玄睿眼底掠过几分晦暗,他长这么大,从未见过母妃这么感性失态过。赵庆怀对她来说,或许在某种意义上,比她这个儿子还要亲昵几分吧? 第366章 没过多久,周公公便让人成功打捞上来小翠的尸体。 丽贵人抱着小翠的尸身,哭得泣不成声。 那个小太监也被周公公找了起来,带到了皇上的面前…… 小太监吓得厉害,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赵庆怀瘫在地上,心里越发不安起来。 皇上没有废话,直截了当地看着小太监说道:“把你所知道的,全都给朕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如果你不坦白,还想着要为谁隐瞒,那就休怪朕狠心,诛杀你九族……” 小太监面对天子之怒,如何还能有半分隐瞒。 他得罪了赵贵妃,顶多是他自己倒霉,可若是犯了欺君之罪,那就是诛杀九族,会连累家人的大罪。 他连忙磕头求饶:“陛下息怒,奴才说,奴才把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小太监从赵庆怀离开绯月宫,到遇见丽贵人,杀死小翠,再让他抛尸毁尸灭迹……他的叙述,可以说与丽贵人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两个人的供词一样,且没有任何串供的可能,明眼人一听,就知道丽贵人是无辜的,而赵庆怀简直胆大包天,不将皇家,不将皇上放在眼里,色欲熏心,强取豪夺玷污丽贵人…… 周公公摇了摇头,不禁愤慨地瞪着赵庆怀呵斥:“赵公子,你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你可真是一点,都不将皇上放在眼里啊。” 丽贵人捏着帕子,擦着脸上的泪珠,她不冷不淡地说了句。 “周公公,他何止不将皇上放在眼里啊,他还曾对我说过,皇上年纪大了,力不从心,无法宠幸年轻的妃子了。反正他身强力壮,就算代替皇上宠幸一些年轻妃子,皇上知道了,也不会怪他的。” “他说,现如今,南储就是赵家的天下,只要有他姑母在后宫一日,他赵家就能够在南储呼风唤雨。” 皇上听了,差点被气的岔了气。 他没想到,他对赵贵妃的宠爱,如今居然让赵家人的尾巴,都翘到了天上去吗? 南储是赵家的天下? 这,这是要气死他吗? 南储可是他的天下,什么时候轮到赵家人,敢和他争夺天下了? 赵家人如今,都是有这样的野心吗? 皇上的心里,不由得一阵胆寒。看来,他对赵贵妃是太过宠爱了吗? 赵庆怀的身子,猛然一颤。 他眼底是惊骇,不可置信地看着丽贵人:“丽贵人,你……你居然敢如此害我?我没说过那些话,我没有……” 丽贵人吓得身子一抖,她哭着,扑入了皇上的怀里。 整个人孱弱无比,让人不禁生起几分怜惜之情。 “皇上,臣妾没有说谎啊,臣妾所说的,字字句句都是真。如果,臣妾有半分虚言,五雷轰顶,让我不得好死……” 第314章 宫女小熙 皇上看着丽贵人害怕无辜的模样,他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安抚:“傻子,朕信你就是,你胡乱发什么毒誓?” “皇上,你真好……你能信臣妾,臣妾就已经知足了。”丽贵人弱小无依地紧紧揪着皇上的衣服,整个人小鸟依人般,缩在他的怀里。 皇上的怜惜之情,越发的浓烈。 他紧紧地抱着丽贵人,也不忍心将她给推开。 萧玄墨就在这时,出声问了句:“父皇,赵公子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这欺君之罪,可不是小罪……” 皇上眯起眼眸,冷冷地看着赵庆怀。 赵庆怀的身子,忍不住瑟瑟发抖,他哭着哀求皇上开恩。 “姑父,陛下,臣……臣真的冤枉,臣真的是一时鬼迷心窍,这才没忍住做了错事。” 皇上现在,一点也不想听见赵庆怀的声音,他眼底满是厌恶与憎恨:“来人,将他给朕押入天牢禁闭,没朕的旨意,不许他踏出天牢一步。” 赵庆怀听了这话,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被押入天牢,皇上并没有治他死罪。只要不死,他就还有机会爬起来。 对于这个结果,他还是能接受的。 丽贵人眼底掠过几分愤恨,她紧紧地攥着衣袖,对于皇上这样的处理,她非常不满。 她死了一个婢女,又差点被赵庆怀害死,谁知皇上就只罚了将赵庆怀关入天牢? 萧玄墨对于这个结果,倒是不觉得意外。 毕竟,他这位好父皇,是素来偏心赵贵妃的。纵使赵庆怀犯了这么一个大罪,皇上看在赵贵妃的面子上,也不会处死赵庆怀的。 他低敛眉眼,似笑非笑地勾起了唇角。 他没忽略掉,赵庆怀眼底闪过的那抹向他挑衅的光芒……他是在得意吗? 得意即使犯了欺君之罪,皇上也不会杀他吗? 呵,倒是不知道,如果赵庆怀知道,这仅仅只是个开始,他会如何想? 萧玄墨默默地掐算着时间,就在侍卫欲要押起赵庆怀,将他押出御书房时,突然周仝在外面求见,挡住了赵庆怀的去路。 皇上眼底掠过几分狐疑……周仝为何会挡住了赵庆怀的去路? 周仝入内,让侍卫先不要押走赵庆怀。 赵庆怀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他心里的不安,越发浓烈……好像有什么事情,在一点点脱离他的预测。 周仝入内,直接撩起衣袍,冲着皇上匍匐跪地。 “陛下,关于那九具尸体的案子,臣已经查了个水落石出了。” 第367章 皇上松了口气,总算是发生一件,让他舒心高兴的事了。 当他询问凶手是谁时,周仝抬起眼眸,缓缓地看向瘫软跪在地上的赵庆怀。 赵庆怀察觉到周仝,望过来的目光,他的身子不由得猛然一抖。 他抖着声音:“你……你看我干什么?” 周仝挑眉轻笑一声:“副统领这么紧张干嘛?我不过看了你一眼而已,你用得着如此敏感激动吗?还是说,你是在心虚,害怕这九个命案与你有着莫大的关系?” 赵庆怀当即便忍不住,歇斯底里地喊叫出声:“周仝,你别胡说八道……没凭没据的事情,你少攀诬在我身上。那九具尸体命案,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休想诬赖到我头上。” “是吗?那我们今天就来看看,那九条尸体的命案,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吧?”周仝说着,便拍了拍手:“小熙,你进来吧。” 小熙?赵庆怀的眼眸一颤,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下一刻,他便看见一个大概三十多岁,与赵庆怀年纪相仿,且长相妩媚的女子,缓缓地步入御书房内。 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个小熙,不是死了吗?她怎么会还活着? 赵庆怀心慌的厉害,连忙低头,避开了小熙投过来的目光。 小熙原本是赵家的家生子,赵贵妃身边伺候的大宫女。可就在半年前,小熙因为失足落水被淹死了,彻底消失在皇宫里,谁都没想到,小熙居然会活着,出现在了御书房。 不止赵庆怀震惊,皇上与周公公也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赵贵妃的原因,他们对于这个小熙,自然是熟悉的。 皇上握紧了拳头,有些事情,似乎渐渐地浮出了水面…… 他的脸色,变得越发铁青。 周公公惊骇的,大气都不敢喘……这死了的人,居然死而复生了?这其中,到底掩藏了多少不为人知,骇人听闻的事情? 小熙眼底掠过几分恨意,她一步步走到了皇上面前,而后屈膝跪下:“奴婢小熙,给陛下请安,陛下万岁万万岁。” 皇上眼底带着许多疑惑,怔怔地看着小熙。 “小熙,你不是落水死了吗?你怎会又活了?你知不知道,当初因为你的死,赵贵妃可是难受了好一阵子。” “你既然没死,为何会隐瞒着自己的死讯,不回宫继续伺候赵贵妃?” 小熙匍匐跪地,额头贴在地上,整个人早就哭得泣不成声。 她抬起红肿的眼眸,嘶哑着声音回道:“回陛下的话,不是奴婢不愿意回来伺候贵妃,而是,奴婢不能回来。一旦让赵公子得知我还没死,他还会再对我下手的……” “我当时确实是死了一回,不过我与太医院的张太医是老乡,他得知我的死讯,亲自为我收尸。谁知,他刚刚将我的尸体运出皇宫,我就咳出了好多水,又活了过来。为了保住我这条命,我不得不隐姓埋名……过着苟且偷生的日子。” 周公公忍不住,问了句:“你的意思是说,你的落水,似乎与赵公子有关?” 小熙哭着点头,她捏着袖子,擦着眼泪。 “是……我是被赵公子推下水,是在他面前,一点点溺水而亡的。” “他为什么要杀你?按理说,你是赵家的家生子,也是赵家人,你们既是一家人,他为何要对你下死手?”皇上蹙眉问。 小熙勾唇,嘲弄笑了笑。 她扭头看向赵庆怀那闪躲的眼神:“是啊,我是赵家的家生子,我全家都是依附赵家而活的奴才。我们这些人啊,是没有资格拥有幸福与尊严的……” 第315章 恶贯满盈 “我从小就喜欢赵公子……赵公子入宫的时候,我与他也曾朝夕相处过。时间久了,我就对他产生了感情,他也曾说过,他很喜欢我,会好好对我,绝不会辜负我的。面对所爱之人的海誓山盟,没有任何一个女子能够抵挡住。所以,我就没有任何名分地跟了他……” “可随着他手中握着的权柄越来越大,随着他越来越优秀,越来越受人瞩目。他渐渐地就变了心……他开始喜欢上其他的女子。不管是那些世家小姐,还是宫里的那些宫女,他是见一个爱一个。但凡有些姿色的女人,他都爱……我是真恨啊,恨他的薄情,恨他的贪色……” 小熙的眼底闪烁着浓烈的恨意,她看着赵庆怀的眼神,恨不得立即要将他给大卸八块。 赵庆怀再也忍不住,冲着小熙痛斥一声:“你个贱人,你给我闭嘴吧。你不过是一个奴才,一个贱婢罢了,就凭你,也配说喜欢我?” “我警告你,有些话可不要胡说,否则我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的家人也别想好过。” 小熙攥着拳头,眼底满是悲痛与嘲讽。 “赵庆怀,你居然还有脸提我的家人?我的家人,不是被你全都害死了吗?如今,我哪里还有家人?” “我不过是喜欢你而已,到头来,居然害了我一家人。赵庆怀,我恨你,你就是一个魔鬼,你就是一个杀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像你这样作恶多端,杀害那么多条人命的人,你凭什么还能如此逍遥法外?最该死的人是你……你这个恶魔,为什么到现在还活着?” 赵庆怀有些激动地站起身来,欲要抬脚,朝着小熙踹去:“你给我闭嘴,你这个贱婢……” 第368章 小熙鼓足勇气,躲避他的踢踹,由于赵庆怀身上被捆着绳子,他行动受阻,扑了个空,整个人朝着地上狠狠地栽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冷漠地看着赵庆怀,犹如看一个跳梁小丑。 小熙看着赵庆怀,到了如今,还这么一副张狂嚣张的模样,她再也忍不住,直接扑上赵庆怀,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他的脸上:“最该死的人,应该是你。” “十多年前,你色欲熏心,见一个爱一个。凡是不屈服你的人,统统都被你奸杀而死。死后,就被你丢到御花园的湖泊中……这十年来,你一年杀一个……你杀完人,便吩咐我为你处理尸体……” “若非是我,你做的那些恶事,早就被人发现了。是我,仗着贵妃娘娘的势,为你竭力掩藏你的恶行。我纵容着你的作恶,到头来,我却自食恶果。呵,真是讽刺。” 想起这件事,她因为对他的爱意,犹如猪油蒙了心,屡屡包容他所有的罪恶行为,她就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赵庆怀每杀死一个人,就来寻她处理尸体。 第一次的时候,她吓得全身发抖,不愿替他做事,结果他对她威逼利诱,逼迫着她不得不为他掩盖罪行。 为了能挽回他的心,重新得到他的温柔对待,她昧着良心,替他掩盖那些罪行,纵容着他越发的猖狂贪婪。 到了最后,她实在厌倦了这种生活,也渐渐地对他心灰意冷。所以她便提出,往后不会再和他同流合污……她要和他划清界限,她要出宫,找个老实人嫁了。 谁知,赵庆怀怕自己的秘密,被她泄漏出去,所以他就起了杀气。他将她骗到湖泊处,摁着她的头,将她活活给淹死…… 若不是她命大,侥幸逃过一劫,恐怕这世上早就没了她这个人的存在。 她被张太医带出宫去,还没偷偷通知她的家人,赵庆怀为了斩草除根,就让人弄死了她的家人。 她一家三十口人,一夜之间,被一场大火给烧死…… 后来官府去查案,也没查出个什么东西。 这半年来,她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找遍了所有的法子,要揭露赵庆怀的罪行,要让他伏法,要找他报仇。 可惜,她的身份太卑微,别说能看见赵庆怀了,就算是赵府的大门,她都进不去。 就在她绝望的时候,周大人找到了她。 周大人说,只要她说出一切真相,就能置他于死地,让他为所有惨死的冤魂偿命。 所以她义无反顾地进了宫。今天就算是拼了她这条命,她也要拉着赵庆怀一起下地狱…… 小熙,将赵庆怀这些年作恶的所有罪行,都一一复述出来。 那九条尸体,就是赵庆怀杀的。他不但奸杀宫女,还为了斩草除根,将那些宫女的家人,都给暗中处理了。 这些年,赵庆怀每做一件恶事,小熙都给记了下来。 周仝立即回禀:“陛下,为了验证小熙说的,微臣已经查到了那些受害者家属那里。无一例外,那些家属,不是死的死,就是病的病,残的残。” “他们皆都是一口指定,就是赵家的大公子,对他们下手,迫害他们,让他们有冤无处申,有仇无处报的。” 赵庆怀的脑袋犹如被雷劈了般,他思绪一片空白,想要解释什么,却再也张不了口。 萧玄墨站着一旁,眼底闪烁得满是愤慨。这个赵庆怀,他就是一个恶贯满盈的人渣畜生。那么多条命,都在他手中被荼毒,他今日倒要看看,父皇还怎么包庇他,赵贵妃怎么保住他这个侄儿的命。 小熙在周仝说完话后,二话不说便将许多印有赵府印记的首饰,拿了出来。 她说,那些都是赵庆怀为了哄骗她做事,亲手送给她的。 皇上看着那些首饰,他不由得一怔。 他缓缓地站起身来,让周公公将其中的一个碧玉簪子给他拿过来。 周公公的眼皮一跳,他看着那个碧绿的簪子,突然觉得有几分眼熟。 他连忙应了,将簪子递到了皇上的面前。 皇上接过玉簪,怔怔地抚摸着那熟悉的轮廓图样。 “这个簪子,好像是朕十年前,亲手打磨出来,送给赵贵妃的。它为何,会到你的手里?” 因为是他亲手打磨出来的,所以外表有些粗糙,不太好看。远没有其他的首饰,精致漂亮。 第316章 罪犯滔天 皇上清楚地记得,当初打磨玉簪的时候,他还不小心划伤了自己的手。当他将簪子送给赵贵妃的时候,他分明看见,她眼里涌动的是感动的泪光。 他从没见她戴过,每每问起,赵贵妃都会说,那是他的心意,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存在,她怕不小心给摔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玉簪,居然会到了小熙的手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庆怀的脸色难看得厉害,他的身体不由得感到一阵阵发冷,一颗心几乎坠到了谷底。 他瘫跪在地,根本不敢去看皇上。 小熙扫了那玉簪一眼,她的目光不躲不闪,直接回了句:“这玉簪是赵庆怀送给奴婢的……他说,贵妃娘娘不喜欢戴,嫌碍地方,所以就将玉簪给了赵庆怀。赵庆怀看着玉质不错,可以换不少的银子,就当施舍般赏给了奴婢。” 皇上的脸色,当即便惨白了几分。 第369章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小熙,而后他有些失态的,冲到赵庆怀的面前,紧紧的揪着他的衣领问。 “她说的是不是真的?贵妃她真的嫌弃这玉簪碍事,所以给了你,你又赏给了小熙?” 赵庆怀眼底满是慌乱,他连忙摇头辩解:“不,不是这样的……是小熙这个贱婢,她贪图钱财,所以才偷了这个玉簪。” 小熙见他到了这个地步,还死鸭子嘴硬不承认,她忍不住冷笑一声:“凡是贵妃的首饰,都被锁进了一个箱子里。那把钥匙,贵妃可没给其他任何人保管……” “她自己日夜贴身带着钥匙,敢问赵公子,我不过一个小小宫女,如何有胆子,敢偷贵妃东西?” 皇上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他狠狠地推开了赵庆怀,一张脸铁青无比。 周公公有些担忧地看着皇上:“陛下,你没事吧?” 赵庆怀有些忐忑地看着皇上的脸色,他心里顿时响起了警钟,看来皇上很是介意姑母,是不是很在意他的心意。 如果因为这个簪子,而让皇上对姑母产生了芥蒂,那他的小命,岂不是也难保了? 毕竟,不单是他,还有赵家都是和姑母是一体的,他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姑母因此失宠,最倒霉的,可能就是他,就是赵家。 赵庆怀连忙说道:“陛下,玉簪的事情和姑母没关系,是我……是我看着玉质不错,就偷偷拿了这个玉簪。” “之后我便给了这个贱婢。姑母对这个贱婢,素来不薄,没想到,她为了能陷害我,如今连姑母都要一起污蔑了。皇上,你应该最了解姑母的为人,她素来对你是深情一片的。” 皇上眼底掠过几分晦暗,他怔怔地看着赵庆怀:“你此话当真?真的是你偷的,并不是赵贵妃给你的?” 赵庆怀连忙点头:“是我偷的,姑母根本就不知道这事……她没找到玉簪,曾经还难过了好几日。后来,她不敢告诉你实情,就怕你生气……所以这才一直找借口瞒着。” “姑父,皇上,这一切都是我不对,是我的贪欲,促使我猪油蒙了心,做了错事。我所做的一切,都和姑母没什么关系。她是无辜的,她是多么温柔的一个人……” 皇上听了这话,不由得心里才觉得好受一些。 是啊,婉儿多么爱他啊,怎么可能会随便将他的心意给如此糟蹋呢?当初,当她知道这玉簪是他亲手打磨的,甚至为此还划伤了自己的手指,她感动得泪流满面。 那幅画面,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他和婉儿是真心相爱的,这些年彼此携手走过风风雨雨,他是比谁都清楚,她对自己的深情厚谊的。 皇上转念一想,这件事与婉儿没任何关系,都是赵庆怀这个混账,仗着婉儿的势,做出这种种恶事。 他今日,如果不好好地处罚赵庆怀,婉儿总有一天也会被他连累。 皇上一想到,自己的心意,居然被赵庆怀这个混账给偷走了,他心里就蹭地冒出一团火来。 他咬牙切齿,抬起脚来,狠狠地踹了赵庆怀一脚。 “赵庆怀,你可真是罪大恶极。就算朕现在将你给千刀万剐了,都不算为过……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那九具宫女尸体,与你有关吗?” “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你若是再执迷不悟,死不悔改,朕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赵庆怀被踹的,摔在地上。 他不敢再反驳,人证物证俱全,就算他再辩解,估计也没人信他。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这次彻底地栽了。 现在为今之计,他只能依靠姑母,能够想法子,将他给救出去了。 他当即便痛哭流涕地坦诚了一切。 “皇上,是我糊涂了……是我一时被色欲迷了眼睛,所以才做了那些混账事。皇上,求你看在我姑母的面上,对我从轻发落啊。我还那么年轻,我不想死啊。” 周仝闻言,不由得嗤笑一声。 “你年轻,你不想死,可被你害死的那些人,他们何尝不年轻,何尝不是如花一样的年纪?赵公子,众生都是平等的,你如此践踏百姓的命,你觉得你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他说罢,便掀开衣袍跪地,目光灼灼地看向皇上。 “陛下,赵庆怀罪犯滔天,杀人如麻,若是让此等恶魔继续活着,那就是对那些死去的人,极大的不公。臣恳请皇上,立即下旨,处死赵庆怀,问责赵家人……” 萧玄墨也跟着跪地,请求皇上严惩赵庆怀。 “父皇,这件事牵扯甚广,如果你不给百姓们一个满意的答复,恐怕无法平息民怨。赵庆怀仗着赵贵妃,赵家的势,如此作恶多端,他们也不能免责,必须要受到严惩。” 岂知,萧玄墨的话语刚刚落下,突然左相宋徽在御书房门外求见。 皇上眼底满是疲惫,他对赵庆怀是失望透顶,眼底隐隐的透着杀气,他不清楚宋徽这时候入宫,又是为了什么。 他疲倦地坐回了位置,让宋徽入内。 宋徽押着两个灰衣人进来,直截了当地跪地禀道:“陛下,刺杀墨王的灰衣人,臣不负众望,已然擒拿归案。” 第317章 大义灭亲 赵庆怀原本还心存侥幸的心理,在看见那两个灰衣人时,刹那间失去了应有的理智。 他龇牙裂目地看着那两个灰衣人,歇斯底里地大吼:“你……你们,怎么在这里?” 第370章 “你们不是死了吗?” 话刚出口,他便察觉自己失控了,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他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脸惶然地看向灰衣人。 两个灰衣人满身都是血污,他们看都不看赵庆怀一眼,踉跄匍匐跪地,朝着皇上磕头。 “陛下,我等是赵庆怀培养的杀手组织,这次他派了十多个高手,欲要刺杀墨王。若非太平县主出现,以命相搏护住了墨王,我们己然完成了任务。” “刺杀墨王,乃是诛九族的大罪,我们不敢求饶……” 皇上听了两个灰衣人的认罪,他心里的震怒,已然达到了极致。他咬牙切齿地看着赵庆怀,眼底升腾的满是杀意。 “赵庆怀,你……你怎么敢?连墨王,你都敢刺杀?究竟是谁给你的这个胆子?反了,你当真是反了啊。你不但公然杀害宫女,又明目张胆地强迫宫妃。如今,你又派杀手杀朕的儿子?” “你可真是胆大包天,肆意妄为啊。如果朕今日不杀了你,你是不是明日,就要弑君,就要夺取朕的江山了?” 不能忍,无法忍。 赵庆怀这次是踩着了他的底线!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如此蔑视他的皇家威仪,帝王权威。 赵庆怀……必须死! 赵庆怀的身子一抖,他眼底满是惶恐,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只是调戏了一下丽贵人而已,他怎么都没想到,丽贵人就像是一个导火线,一旦这根线被揪起,那些被掩盖在暗处的一切,全都被曝光,展露在了阳光之下。 不,他不想死,他也不能死。 他可是赵家未来的继承人,他可是姑母最疼爱的晚辈。 他还有机会……他还有活命的机会的…… 岂知,下一刻,他便听见皇上下了赐他死罪的圣旨。 当他呆滞的被人押着,走出御书房的时候,他看到了姑母,被睿王搀扶着,脸色惨白地走过来。 赵庆怀的眼底,顿时就漫出几分欣喜,他拼命地朝着赵贵妃大吼:“姑母,救我,救救我。我还不想死,我还那么年轻,我还没活够呢……” 赵贵妃的身子一颤,她眼眸闪着悲痛,怔怔地看了眼赵庆怀。她抖着唇角,犹豫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宽慰的话语。 皇上从御书房走出来,他站在门口,脸色晦暗不明地看着赵贵妃:“贵妃,你是来替赵庆怀求情的吗?” 赵庆怀眼底满是希翼,皇上那么宠爱他姑母,只要姑母哭着哀求皇上,皇上肯定会看在姑母的面子上,饶过他一命的。 姑母那么疼爱他,她肯定会救他的。 赵贵妃颤巍巍的屈膝跪地,额头紧紧地贴在冰冷的青石砖上:“陛下,他犯下诸多大罪,臣妾怎么有脸要为他求情?臣妾此次来,不是为他求情,而是要大义灭亲,请求陛下赐死他,以慰惨死的那些亡灵。” 赵庆怀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他怔愣地看着赵贵妃,久久都无法相信,最疼爱他的姑母,居然会说出这番话来。 他的眼睛,当即赤红一片:“姑母,我是阿庆啊,我是你最疼爱的侄儿,你……你非但见死不救,居然还要让皇上将我赐死?” “姑母,你为何会如此狠心?这些年,我忠心于你,为你做了不知道多少事情,你怎能如此待我?” 赵庆怀的话还没说完,突然砰的一声,他的脸上当即便被萧玄睿给狠狠的砸了一下。 他的身子趔趄着,栽倒在地。 萧玄睿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底满是嘲弄与不屑。 “你自己糊涂做错了事,害了那么多人,你居然还有脸,让母妃为你求情?赵庆怀,母妃宠爱你,到底是将你的胆子,给宠爱大了。宫女你都杀,父皇的妃嫔你都敢玷污,皇室宗亲你都敢杀……你说说,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母妃对你多年的疼爱,祖父对你多年的栽培,终究是成了一场空,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年的精力。像你这样残害人命的恶魔,让你去死,还是便宜了你。” 赵贵妃闭着眼睛,根本不忍心去看赵庆怀。 她没想到,这些事情,居然一起爆发出来,全都倾注到了这个侄子身上。 她虽然不想他死,可是想一想,她今后的帝王荣宠,赵家的荣耀,还有睿儿的前途。她不得不将心里的痛,掩埋起来。 萧玄睿打了赵庆怀一下,觉得似乎还不够,他又揪着赵庆怀的衣领,狠狠地砸了他十多下。 赵庆怀的脸庞,顿时流淌出了鲜艳的血来。 他再也爬不起来,绝望得犹如濒临死境的困兽,呜咽哀嚎,痛苦嚎叫。 他大声喊着祖父救他,他不甘心就这样死。 他还有希望的,即使姑母不管他,睿王放弃他,祖父肯定不会放弃他,肯定会救他的。 然而下一瞬,他便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右丞相赵崇鬓发花白,仿佛刹那间苍老了十多岁,他佝偻着身子,踉踉跄跄地跑过来,捧着赵家族谱,跪在了皇上的面前。 “陛下,老臣听说了这个不孝子孙的恶劣罪行,所以老臣特意来此请罪了。赵庆怀恶贯满盈,罪犯滔天,实在该死……像他这样狠毒的人,根本不配为我赵家子孙。” “从现在开始,老臣要与他断绝祖孙关系,将他逐出赵家族谱。从此以后,赵家再也没有赵庆怀这个人……” 第371章 赵庆怀泪眼朦胧,怔愣地看向他祖父。 他呢喃道:“祖父……连你也要放弃我了是吗?你不是说,我是赵家子孙里,最优秀,最有出息的孩子吗?我可是赵家的嫡长孙,我可是你耗费了极大的心血,培养出来的赵家未来的家主啊?” 赵崇当即便铁青着脸庞,冷然打断了赵庆怀的话语。 “孽障,你给我闭嘴。你犯下诸多大罪,罪恶滔天,我赵家怎会有你这么一个猪狗不如的子孙?” 第318章 鱼死网破 “要是早知道,你如此冷血无情,手段卑劣,我就应该在你一出生,就将你给掐死。也省得你来日,仗着赵家,贵妃娘娘的势,为非作歹,作恶多端,残害那么多无辜的性命了。” “呜呜,祖宗们啊,先皇啊,我于心有愧啊。我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一个泯灭良知,残忍狠毒的不孝子孙呢?” 赵崇痛哭流涕,眼底满是羞愧,他膝行着朝皇上爬去。 他紧紧地揪着皇上的衣摆,歇斯底里地哭喊:“陛下,老臣有罪啊。请你赐死这个孽障,请你严惩老臣吧……若是可以,老臣甘愿以死谢罪,不然我以后,如何有颜面,面对先皇,面对赵家祖宗啊?” 赵庆怀整个人如坠冰窟,他怔愣地看着,痛哭流涕老泪纵横的祖父。 所以,祖父也是打算放弃他了吗? 所有人,都要他死? 周仝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赵崇的身上,他径直走到赵庆怀身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帕子,轻柔着动作,给赵庆怀擦拭脸上的鲜血。 “赵公子,到了这一步,你俨然没了任何的生路。” “你的姑母,你的祖父,你所有的亲人,都想你死呢。只要你死了,赵家才会平安,赵贵妃才会恢复往日的荣宠。只要你死了,一切就都会平息的……” 赵庆怀眼底满是仓皇,他怔愣地看着周仝。 他呐呐地说了句:“我不想死啊……” 赵崇那边还在继续哭着,皇上叹息一声:“赵丞相,这件事是赵庆怀自己做的孽,朕知道与你和赵贵妃无关。你放心吧,朕不会因此迁怒贵妃和赵家的……” “谁做的孽,就该谁承担。” 赵庆怀的身子,猛然一抖。 他眼底满是绝望。 赵崇摇着头,满脸都是惭愧:“陛下仁慈,不怪罪贵妃和赵家,老臣心里,自是感激万分的。可老臣心里却过不去这个坎啊,这个孽子,残害了太多人命,我真的良心难安的。” “如果能用我一死,来抚慰那些死去的亡灵,我……甘愿以死谢罪。” 他说着,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快速从地上爬起来,狠狠地朝着旁边的墙壁撞去。 皇上一惊,连忙让周公公去阻拦赵崇。 周公公吓得厉害,拦腰抱住了赵崇。 赵崇的额头被撞了一道口子,流淌出了不少的鲜血。 萧玄睿脸色大变,踉跄扑过去,抱住了赵崇瘫软下来的身子。 “外祖父……” 赵贵妃眼底满是惶恐,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脚步,去查看赵崇的情况。 “父亲,父亲你没事吧?” 赵崇气若游丝,满脸是血的躺在萧玄睿的怀里。 他眼底带着愧疚,看向赵贵妃与萧玄睿。 “婉儿,睿儿啊,是……是赵家对不住你们,给你们拖后腿了啊。我唯有一死,才能谢罪啊……你们就让我这个老东西就死吧。” “让我去死,让我去给那些惨死的百姓赎罪……” “这都是赵家欠的罪孽啊。” 赵贵妃哭得泣不成声,她紧紧的握着赵崇的手,眼底满是悲怆。 “不,这不是父亲的错,这是我的错。是我的宠爱,助长了他的胆量,让他为非作歹,残害了那么多条人命。” “应该让我去死,让我去给那些惨死的亡灵赎罪……” 皇上的眸光一颤,他立即趋步上前,揽住了赵贵妃的身子,低声斥道:“贵妃,你胡说什么呢。这件事,与你有什么关系?” “朕不是说了,这件事都是赵庆怀那孽障的错……赵家与你,都不会因此受到牵连。” 赵贵妃抿着唇瓣,缓缓地扭头看向皇上,她眼眶里,脸颊上全都是泪水。 她正要对皇上说一些感激的话语呢,谁知赵庆怀却在这时候,冷笑出声。 “祖父,你与姑母演的这场戏,可真是演得淋漓尽致,发挥超常啊。呵……只要死我一人,赵家就能因此逃过一劫,你们是不是觉得非常高兴,终于能躲过这一劫了?” “是,杀害那几个宫女的凶手是我,想要强迫丽贵人的也是我。这些属于我的罪名,我承认,都是我作的恶。可是……刺杀墨王这事,却不是我敢自作主张的……” 赵庆怀抬起衣袖,擦了擦脸上的鲜血,他从地上摇摇欲坠地爬了起来。 他眼底闪烁的,满是决绝。 “既然你们不肯救我,非得逼着我去死……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揭发你们所做的种种恶行了。” “大不了,鱼死网破,我们一起死。下地狱时,如果能有人给我作伴,那就再好不过了。” 赵贵妃满眼惊愕地看向赵庆怀,她的心咯噔一跳,立即尖细着嗓音喊了声:“阿庆,你别胡说八道。” 赵庆怀冷冷看着她,仰头哈哈大笑。 第372章 “姑母,你是慌了吧?你是怕我,把你曾经所做的那些事,都给你抖落出来吗?” 他说着,看向皇上:“陛下,关于那只玉簪的事情,我刚刚说了谎。那玉簪根本不是我偷的,而是姑母送给我的。是她说,那玉簪虽然样子丑,可玉质还不错。她让我拿出去换钱花,她说,她都已经是贵妃了,身份尊贵,这样丑的簪子,怎么有资格让她佩戴。” “她说与其放在箱子里生灰,不如拿出去当了,换银子花了。反正,她是永远都不会戴这样的丑东西。” 赵庆怀的这一番话,成功让赵贵妃变了脸色,她反握住皇上的手,冲着他摇头:“陛下,你别听他胡说,这簪子分明是他偷的,臣妾根本不曾说过这些话,我根本不曾将簪子给他,让他去换钱的……” 赵庆怀讥讽一笑:“姑母,我这都快死了,你觉得,我还有什么必要说谎骗皇上呢?” 赵崇的脑袋传来一阵晕眩,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不孝子孙,居然要反咬赵贵妃? 他咬牙切齿地让赵庆怀闭嘴。 赵庆怀这会儿,一副全部都豁出去的架势,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赵家人每一个想要他活的,全都巴不得他去死。 既然如此,他就只能,为自己拼出一条生路了。 第319章 断气身亡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在生死面前,什么权势地位,什么家族荣耀,统统都不重要了。 赵庆怀看向赵崇,冷笑一声。 “祖父你急什么,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姑母她……到底是不是真的爱皇上,只有她自己清楚。” “如果权势与皇上的爱,让她选择,你猜她会选什么?” 赵贵妃的脸色,惨白无比。 她紧紧地拉着皇上的手:“陛下,你别听他胡说。我们相识三十多年,你应该是最了解我的……” 皇上的脸色,难看得厉害。 他怔愣地低头,只凝着手中紧紧握着的玉簪,他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他不由得慢慢松开了赵贵妃的手。 赵贵妃眼底满是慌乱:“陛下……” 皇上慢慢地转身,缓缓地闭上眼睛。 他怎么都无法相信,赵庆怀说的那些话。 婉儿是在意他,爱着他的。在这世上,再也没有女人,比婉儿更爱他。 萧玄睿冷着脸庞,一点点靠近赵庆怀,他眼底掠过几分杀意,压低声音警告道:“赵庆怀,适可而止吧。我们可都是你的亲人……你的罪名太大,任何人都无法赦免你的罪……你如果再胡说八道,胡言乱语下去,不止你会死,你的父母,还有你的妹妹,可能也会遭殃。” 赵庆怀仰头哂然大笑:“萧玄睿你真是太可笑了,你以为你用家人,就能威胁得了我?我赵庆怀,本来就是一个自私自利,卑鄙无耻的小人。” “我只考虑我自己能不能活,其他人的生死,与我何干?如果我都不能活了,多一些人给我垫背,那也不错啊……每次出事,你们最会使用的手段,就是断尾自保。赵赟是怎么死的,这前车之鉴,我是看在眼里的。” “可惜啊,我不是赵赟,没他那么蠢。他站出来,替你顶罪,将自己送上了断头台……到头来,他得到了什么?不过是破席裹尸,尸骨无存的下场……” 赵赟死的时候,他曾去看过一眼。 那死状可真是惨啊。 后来被人,用了一张破席裹起来,丢到了乱葬岗。不到半刻钟,赵赟的尸体,就被那些野狼给叼走了。 为此,赵赟的母亲,几乎是哭瞎了眼睛。 别说是萧玄睿了,就连赵家人,都没人再管顾过赵赟的至亲。赵赟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他怎会再重蹈覆辙? 赵庆怀眼里闪烁的皆是嘲弄:“赵家的人啊,皆是薄情冷酷。从前以为,姑母是不同的,她是真心地疼爱过我,真的当我是自己的孩儿宠着……可是,在我与利益之间,她终究还是选择了后者。” “什么家人亲情,呵,在和自己的利益相比,狗屁不是。” 萧玄睿的脸色铁青:“你……” 赵庆怀不知哪里的力气,狠狠地将萧玄睿撞开,他扑到了皇上的面前,抛出了最后一个筹码。 “陛下,奸杀宫女与侮辱丽贵人这两个罪我认,可是刺杀墨王这事,从头到尾都是萧玄睿主导谋划的。” “萧玄睿并不是如表面这般尊敬你,早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他就几乎快笼络住大半的朝……” 赵庆怀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噗嗤一声,有一道利刃,从他的背后穿心而过…… 他惊骇地睁大眼睛,低头看向穿透了他心口的利刃。 皇上震惊无比的看着,握着刀柄的萧玄睿。 “睿……睿儿,你……你这是干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萧玄睿居然会出手亲手斩杀了赵庆怀。 赵庆怀眼底满是不甘,他嘴里喷出一口血来,僵硬着脖子扭过头,去看萧玄睿:“……” 周仝蹙眉,沉着脸看着这一幕。 萧玄墨紧紧的握着拳头,眼底掠过几分愤恨……他这个二哥,可真是狠啊。 赵庆怀即使犯了再大的罪,也是他的亲人,是他的嫡亲表哥。可如今,他为了掩盖自己的野心,维护自己的利益,当着父皇的面,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杀了赵庆怀。 第373章 萧玄睿眼底满是冷酷,他握紧刀柄,将利刃从赵庆怀的身体里拔了出来。 那些鲜艳的血,顿时喷溅出来。 赵庆怀的身形,摇摇欲坠,缓缓地朝着地上倒去。 他举着胳膊,指着萧玄睿:“你……你……” 他再也说不出来一句话,当即便断气身亡了。他身上的血,很快便流了一地。 四周到处,都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 萧玄睿将染了血的利刃丢在了地上,他撩开衣袍,朝着皇上跪了下来。 “父皇,赵庆怀太过卑鄙无耻,他为了脱罪,居然不惜污蔑母妃与儿臣。儿臣实在忍受不了,他这样无耻的指控与威胁……所以儿臣没忍住,大义灭亲……” “儿臣在父皇面前失仪,实乃大罪,儿臣请求父皇一定要严惩儿臣……儿臣甘愿受罚。” 他的额头,紧紧的贴在青石地砖上,一副决绝的模样。 皇上的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栗发抖。 他看着跪在他面前的萧玄睿,一股股冷意,忍不住的往他身体四周窜。 这就是他最引以为傲,最疼爱的儿子。 他从不曾想到,这个儿子居然如此手段狠辣…… 赵崇跪在地上,看着那断了气浑身是血的嫡长孙,他的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栗起来。 睿王杀了阿庆。睿王亲手杀了他的表哥,他的亲人…… 赵贵妃整个人犹如傻了般,她怔愣的看着,躺在血泊里,俨然断了气的赵庆怀。 她的脑海一片空白,隐隐的似乎听见,阿庆在一声声的喊她姑母。 “姑母……” “姑母。阿庆会永远陪着姑母……” “姑母你别哭,阿庆长大了,会好好孝敬你。姑母对阿庆最好了,阿庆最喜欢的,也是姑母。” “姑母……阿庆好疼啊。姑母,救……救我……” 她的脑袋里,到处都充斥着赵庆怀的声音,她几乎快要被这些声音给逼疯了。 她忍不住,惊叫一声,捂住了两只耳朵,大叫起来。 她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的扑到了赵庆怀的身边。 “阿庆,你是不是累了?你如果累了,想睡,也别躺在这里。你快点醒来,姑母带你回绯月宫去休息,好吗?” 第320章 装疯卖傻 “姑母知道阿庆最乖了,你最喜欢吃姑母做的绿豆糕是不是?姑母有好长时间,都不曾为你做了,你醒来,随姑母回去,姑母为你做绿豆糕好不好?” “阿庆,你怎么不回答姑母?你怎么不睁开眼睛,看看姑母啊。” “阿庆,你是在生姑母的气吗?你怎么不理姑母啊?” 赵贵妃犹如疯了般,紧紧地拉扯着赵庆怀的胳膊,想要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可惜,赵庆怀死了,根本就无法再回应她,与她回绯月宫里。 周公公心里有些忐忑,他看了眼脸色难看的皇上,小心翼翼地问:“陛下,贵妃这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啊?” 皇上的注意力,这才从萧玄睿身上,移到了赵贵妃身上。 赵贵妃这会儿,披头散发,一边低声呢喃哭着,一边想要将赵庆怀拉扯起来。 她那个样子,怎么看都像是疯了一样。 皇上的眼底,顿时掠过几分慌乱。 他连忙让周公公太医,为赵贵妃诊脉。 谁知,太医根本无法靠近赵贵妃。 赵贵妃尖细着嗓音,冲着太医大吼大叫:“你别碰本宫,本宫正在与阿庆说话呢……阿庆他不舒服,他需要休息,本宫想要带阿庆回寝宫……” “阿庆最乖了,也最贴心,本宫就是喜欢他,就是愿意宠着他。这宫廷生活,真是太孤寂了,若是没阿庆陪着,我如何能度过这寂寥孤独的日子?” “我好想让陛下陪着我啊,我一刻都不愿离开陛下。可是,他太忙了,他不但要处理朝政,他还有那么多的女人要宠幸……” “我等啊等,从白天等到黑夜,十天里就只有那么三四天才能看到他,与他厮守在一起。呜呜……真是太苦,这日子真是太乏味了……如果不是有阿庆陪着,我非得疯了不可……” 皇上一开始心里对赵贵妃还有一些芥蒂,可当他听见,赵贵妃这疯言疯语的话,他的心底不禁涌出几分愧疚。 所以,赵贵妃之所以这么依赖赵庆怀,完全是因为他以前,填补了赵贵妃枯寂孤独的生活而已。 他不禁想起,赵庆怀小时候,肥嘟嘟的,可爱得不得了。赵贵妃将他抱在怀里,爱不释手,每当他去绯月宫,她就眉开眼笑地抱着赵庆怀,迎接他入殿。 皇上心酸不已,他蹲下身来,控制住了赵贵妃的身子,将她搂入了自己的怀里。 “婉儿别哭,朕再不会冷落你,让你一个人面对这孤寂难熬的生活了。朕会一直陪着你,直到我们都头发花白,牙齿都掉光了,我都不会离开你。” 赵贵妃埋在皇上的怀里,终于渐渐变得乖巧起来。 她哭了一会儿,嘤咛一声便昏迷了过去。 皇上紧张坏了,连忙让太医查看赵贵妃的情况。 半刻钟后,太医回禀:“陛下,贵妃娘娘这是受了巨大的精神刺激,所以才失了理智,犯了癔症。” “臣给她开些安心静气的药方,让她先服用看看。接下来,贵妃不能再受到任何的刺激……她身边必须得有人,寸步不离地陪着守着,给予她最大的安全感才行。” 第374章 皇上心疼地抬手,动作轻柔地抚摸着赵贵妃那可怜楚楚的眉眼。 赵庆怀这件事,他觉得,赵贵妃是无辜的。她是这么柔弱,这么不堪一击,赵庆怀做的那些事情,与她何干呢? 皇上让周公公派人,将赵贵妃送回绯月宫养病……可是,赵贵妃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揪住了萧玄睿的衣角。 皇上小心翼翼地想要掰开她的手指,她却紧紧的抓着不放,嘴里一直呢喃着。 “阿庆没了,我现在只有睿儿了。睿儿,别离开母妃,别离开我……” 萧玄睿低着头跪在那里,神色晦暗。 他沙哑着声音说了句:“父皇,这些事情,与母妃无关,母妃也是受了我们的连累……还请你看在,她陪在你身边这么多年的份上,千万别迁怒她。赵庆怀刚刚说的那个玉簪,就是他偷的,他这人心肠歹毒,就是想着临死前,也要拉着母妃给他垫背。” “母妃这么爱你,她怎么可能不好好地珍惜你亲手雕刻的玉簪呢?我清楚地记得,当年玉簪丢了,她还偷偷地哭了好几天呢。父皇,母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在儿臣的心里,她是这世上最善良,最温柔的女人……” “赵庆怀如此伤害,污蔑母妃,儿臣实在是气不过,所以这才动手杀了他。父皇若是心里还是有气,尽管将火气。朝儿臣身上发泄,儿臣绝无二话,心甘情愿领罚。” 皇上心里,原本对萧玄睿的忌惮,在这一刻彻底的消散。 他暗暗地为这个儿子,找寻一些借口脱罪。 睿儿又有什么错呢?他不过是为母心切,为了保护自己的母妃而已。 是赵庆怀卑鄙无耻,污蔑赵贵妃,是赵庆怀临死,也要拉着赵贵妃给他陪葬。 贵妃对他那么好,他非但不感激,反而在临死前,要反咬贵妃一口,拉他垫背。 像这样狼心狗肺的畜生,睿儿亲手斩杀,又有什么错呢? 皇上的心思,一转再转。 他揉了揉眉心,叹息一声道:“行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既然赵庆怀死了,那他所做的罪孽,也该尘埃落定了。” “睿儿,你带贵妃回绯月宫吧,既然她现在这么依赖你,你就留在宫中陪她养病吧。” 萧玄睿低着头,哽咽着声音谢恩。 他踉跄着爬起来,抱着赵贵妃离开。 萧玄墨的眼底,掠过几分恼怒,他趋步上前,想要提醒父皇,他不该因为赵贵妃装疯卖傻,就如此昏庸糊涂的饶恕了赵家与萧玄睿他们。 岂知周仝却扯住了他的衣袖,冲着他缓缓摇头,低声提醒:“墨王,稍安勿躁。我们要看明白一个事实,只要赵贵妃没失去恩宠,皇上这颗心,永远都会偏向他们的。” “皇上很明显,就是不希望事情再继续追究下去。赵庆怀一死,所有的真相,都随着他掩埋。难道他心里不知道,刺杀你的事,也有睿王的手笔吗?可他,为了赵贵妃,从一开始就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321章 剜心头肉 萧玄墨的心凉了半截,这个道理,他何尝不知。 他就是不甘心,明明可以利用赵庆怀,让赵贵妃赵家毁于一旦的。 谁能想到,萧玄睿居然会如此胆大,当着皇上的面,居然就敢拔刀杀了赵庆怀。 谁知,他这个糊涂的父皇,就因为看见赵贵妃犯了癔症,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了萧玄睿的行为。 他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萧玄睿与赵家逃脱这次的罪责,继续逍遥法外。 他攥着拳头,将满腔的怒意,暗暗地压下来…… 赵庆怀一死,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了。 皇上并没有怎么怪罪赵家以及赵贵妃。 他说,这全都是赵庆怀的个人所作所为,不牵扯任何人。 既然赵庆怀已然畏罪自杀,也算是替枉死者讨回一个公道了。如此不公,如此偏颇的做法,自然惹得朝中一些臣子不满。 可是,萧玄睿那边的人,立即出声镇压。 如今的朝堂,萧玄睿一人独大,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得罪他,所以,这件事渐渐以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平息了下来。 —— 绯月宫。 赵贵妃刚刚被喂了汤药睡了过去,皇上亲自喂的。 他看着闭上眼睛,沉沉睡去的女子,他眼底闪烁的皆是浓烈的情意。 他轻轻地抬手,摸了摸她娇嫩的脸颊,而后他缓缓起身站了起来。 他转头看了眼,一直站在旁边沉默的萧玄睿。 他沉了眉眼:“你跟朕出来,朕有话对你说……” 萧玄睿低垂着眉眼,低声应了。 他跟着皇上踏出了寝殿。 两个人去了旁边的书房……宫人上了一些茶点,弓着身子便离开了书房,关紧了房门。 整个书房,只剩下他们二人。 皇上直接拿起一个茶盏,冲着萧玄睿的脚边砸了过去。 “混账,你给朕跪下……” 萧玄睿二话不说,眉眼都不抬,立即掀开衣袍跪在了地上。 他的膝盖,正好跪在了摔碎的瓦片之上。 那些碎片刺入他的双腿,他顿时疼得脸色都苍白了几分。 皇上眼底没有半分的疼惜,他居高临下,冷眼看着萧玄睿。 第375章 “是不是你吩咐赵庆怀,让他去刺杀墨儿的?” 萧玄睿连忙抬头,看向皇上摇头:“父皇,儿臣没有……刺杀五弟的事,从始至终都是赵庆怀自作主张的。” 皇上抿着唇角,冷声警告:“朕不管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朕现在就郑重地警告你,以后,朕不许你对墨儿动手。朕虽然最疼爱你,可他也是朕的骨肉,朕的儿子不多,老三死了后,就只剩你们这四个儿子了。” “老三的死,给朕敲响了一个警钟,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朕绝不容许,你们兄弟几个自相残杀。就算以后,你登基为帝,也不许薄待了你那几个兄弟……” 萧玄睿没有再继续争辩,他非常乖巧顺从地颔首应了:“父皇教训的是,儿臣记住了。赵庆怀的事情,只是个意外,如果他们不来对付儿臣,儿臣以后,绝不会去伤害他们。” 皇上闭了闭眼,眼底满是疲惫:“你现在越来越大了,朕有时候,似乎都看不清楚,你到底是个怎样的孩子了。朕是真的没想到,你会动手,当着朕和赵崇的面,就这么杀了赵庆怀。” 萧玄睿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谁知道皇上却抬手,打断了他:“罢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朕多说无益。你以后还需要赵家的扶持,赵崇那里你还是想法子去修复一下吧。” “他的两个孙子,皆都因为你而死……就算他不怪罪你,保不齐赵家的其他人,不会对你产生怨怼。” 萧玄睿眸光闪烁:“多谢父皇提醒,儿臣知道该怎么做。” 皇上没有留在绯月宫,他还有其他的事情处理,所以他让萧玄睿好好的照顾赵贵妃,他便走了。 皇上一走,赵贵妃就醒了。 赵贵妃让人,喊萧玄睿进去…… 萧玄睿理了理自己的衣着,眼底掠过几分不羁。 他知道,刚刚母妃那一番疯癫的行为全都装的。母妃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博取父皇的怜惜,让他心软,将赵庆怀这事,轻易地揭过去。 事情的发展,如母妃所料,父皇被母妃拿捏得死死的。 有时候,萧玄睿都不得不佩服母妃的手段与心机。 但是,赵庆怀到底是被他杀死了,母妃心里不可能不介意。此次进入殿内,少不得又是一番打骂。 不过,他不在乎。 这些打骂,他从小到大,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回。 萧玄睿步入殿内。 寝宫里燃着檀香,赵贵妃靠坐在床榻上,脸上惨白如纸,一双眼睛冷冷地凝着萧玄睿。 萧玄睿走上前来,屈膝跪地。 “母妃……儿臣特来请罪。” 赵贵妃沙哑着声音冷声问。 “不知你何错之有啊?萧玄睿,本宫从不知道,你手段居然如此毒辣。当着你父皇的面,你都敢斩杀你的表哥?” “本宫还想着,安排你表哥诈死,暗中悄悄将他给救出来呢。谁知道,你却堵死了本宫所有的计划与打算。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长大了,掌握了一些实权,所以就翅膀硬了,可以摆脱我这个母妃,能够独自翱翔了?” 萧玄睿抿着唇角,默不作声。 赵贵妃心里悔恨交加,这一刻,她恨不得亲手掐死这个儿子,来给阿庆报仇。 她死都想不到,她的儿子,居然杀死了,她最疼爱的侄子。 这种痛苦,没人能体会。 她是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赵贵妃看着萧玄睿没说话,她再也维持不了平静,跌跌撞撞地爬下床,朝着萧玄睿扑去。 她抬起手来,狠狠地扇打着萧玄睿的脸庞。 她尖细的豆蔻,在他脸皮上划出一道道的血印。 “那可是你的表哥啊,那是本宫疼爱入骨的阿庆啊。你怎么能杀了他,你怎么能亲自断了他的活路?” 她歇斯底里地痛哭哀嚎:“你的行为,犹如拿了一把刀子,狠狠地剜出我的心头肉啊。你怎么能这么狠?你自己嫡亲的表哥,你都不放过……萧玄睿,你告诉我,究竟是为什么?” 第322章 软禁贵妃 萧玄睿忍着脸上的疼痛,缓缓地抬头看向陷入癫狂的赵贵妃。 他的眼眸很是平静,他一字一顿淡淡的回道。 “为什么?难道母妃真的不知道吗?明明是赵庆怀,他自己作死……他临死前说的那些话,母妃你难道没听见吗?” “他自己死了就算了,居然还想拉着我们给他垫背?他手中握着我们多少把柄,母妃你不会不知道吧?如果我当时不杀了他,那么倒霉的就会是我们。” “我们多年来做的所有努力与筹谋,全都会功亏一篑。是他自己蠢,自己走上了绝路,怪不得任何人。母妃,你年纪大了,和父皇一样开始渐渐地心慈手软了。呵……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无毒不丈夫,这可是你一直以来教导儿臣的。” 赵贵妃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 这一刻,她看着自己的儿子,居然如此的陌生。 不,这不是她的儿子,这是她一手养大的狼崽子…… 萧玄睿搀扶着赵贵妃的胳膊,将她重新扶到了床榻上歇息,他淡淡笑着,为她拉扯着被褥盖在身上。 “母妃,你现在身体不适,最应该做的,就是要养病。其余的事情,你力不从心,就该交给儿臣去做。儿臣长大了,做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主意……你如果能少干涉些,那对彼此都是好事。” 第376章 “你的未来,还要仰仗儿臣这个儿子呢,你实在没必要,为了一个死人,而继续与儿臣纠缠。赵庆怀一死,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了……你有你的事情要做,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做。母妃,我劝你,还是别闹了……” 赵贵妃不知怎的,只觉得身上窜上一股冷意。 她的身子,忍不住轻轻地抖了抖。 联想到,他弑杀阿庆时候的嗜血模样,她的眼底不禁掠过几分惶然。 萧玄睿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背,他风轻云淡地继续说道:“李嬷嬷死了,绯月宫不能没人掌管。母妃之前,为儿臣举荐了楚瀛,那儿臣就投桃报李,也为你安排一个贴身照顾的人吧。” 他说罢,轻轻地拍了拍手掌。 下一刻,有个面容普通,身型却高大的宫女,穿着一袭青色宫装,缓缓地步入。 “母妃,她叫巧月,不但身怀武艺,还会一些医术方面的东西,对于处理宫务,也是一把好手。从今天开始,就让她跟在你身边伺候你吧。” 赵贵妃怔愣地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巧月。 巧月低垂眼帘,一副恭敬无比的态度。 “奴婢巧月,拜见贵妃……” 赵贵妃攥紧了拳头,扭头看向萧玄睿:“你想派人监视本宫?” 萧玄睿勾唇,轻声笑了。 “母妃,你这是说什么呢?这是儿臣跟你学的,你如此关心儿臣,派了楚瀛到儿臣身边照应着。那儿臣也该对你尽尽孝,派个厉害的人,在你身边保护你啊。” “如今你病了,宫中的权柄也不在你手里……这四面楚歌,很是危险。巧月聪慧能干,她肯定会保护你的安全,护你无恙的。” 赵贵妃还要再说什么,萧玄睿已然起身,他带着不容反驳的气势,朝着巧月下令。 “贵妃这几日都要养身体,你好好照顾她。除了父皇,没有本王的允许,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她……” 赵贵妃眼底掠过几分惊诧,她想也不想便直接质问:“萧玄睿,你这是要软禁本宫吗?” 岂知,萧玄睿根本不回应她的话。 他直接无视了她,朝着殿外而去。 赵贵妃看着那被关上厚重的大门,她气得脸颊惨白,她挣扎要起身,去追萧玄睿。 巧月就在这时起身,按住了赵贵妃的胳膊。 “贵妃娘娘,你身体不好,不宜乱动……” 赵贵妃瞪了巧月一眼,直接斥道:“滚开……” 谁知,巧月非但不躲不避,反而抬头勾唇笑着看向赵贵妃:“贵妃,奴婢授命于睿王,睿王既然下了命令,那奴婢只得遵从。还希望贵妃,别让奴婢为难……” 赵贵妃忍不住抬起手来,狠狠地打了巧月一巴掌。 巧月不敢反抗,她生生受了这一巴掌。 但她压制赵贵妃的手脚,依旧没有松开……赵贵妃气得破口大骂,冲着殿外大吼:“来人,将这贱婢给本宫拖出去杖毙。” 巧月眸光微闪,当即便在赵贵妃身上点了个穴道。 赵贵妃的身子,顿时不能再动弹。她眼底满是惊骇,不可置信地看着巧月:“你……你大胆,你居然敢点本宫穴道?你放开本宫,本宫要杀了你……” 巧月不理会她的吵嚷,神色平静地将赵贵妃扶躺在床上。 她拉着被褥,为赵贵妃裹上。 “贵妃娘娘,如今这个整个绯月宫,都被王爷安插了他的人。你就算是喊破了嗓子,都没人会进来的……你现在是犯了癔症,就该有癔症的样子……王爷说了,未来的一个月,你都只能在床上度过。” “而且你发病的情况越严重,对他越好。所以娘娘,之后的一个月恐怕要委屈你了。为了王爷的大事,你还是忍一忍吧……” 赵贵妃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她怎么都无法接受,睿儿居然会这么对她。 她闹着喊着,要见萧玄睿。 巧月怕她的声音,会被随时可能过来探病的皇上听到,所以她干脆又点了一个哑穴。 一时间,赵贵妃口不能言,身体不能动弹,整个人被控制在床榻上,就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人。 后来,巧月不知道,给她灌了什么药。 赵贵妃就陷入了混沌之中,没了意识。 —— 萧玄睿从绯月宫离开,就出宫回了睿王府。 刚刚到睿王府门口,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而让马夫掉头,朝着宴王府而去。 在路上的时候,他看见一家药铺,当即吩咐下人,去买了一些珍贵的药材。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宴王府门口。 他下了马车,不待侍卫通禀,便让人抬着一箱子药材,朝着府内走去。 府内的小厮,不愿意带路。 萧玄睿直接掏出一把匕首,抵在了小厮脖颈处。 他眼底闪着阴狠的暗芒,慢条斯理一字一顿道:“本王这手上可是沾了不少的血,如果你不带路,本王若是一生气,一不小心可能就要了你的命。” 第323章 闯宴王府 小厮被吓得双腿发软,睿王眼里满是杀气,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奴才,他杀自己,犹如捏死一只蚂蚁。 他如何敢再与睿王作对?他当即便惨白着脸,为睿王指路。 萧玄睿松开了小厮,嫌弃地从怀里掏出帕子,擦了擦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指。 第377章 绕过亭阁楼台,假山湖泊,他终于被领到了云鸾居住的地方。 他以前是曾经来过宴王府的,他清楚的记得,这是宴皇叔的住处。 可如今,宴皇叔居然将他住的地方,让给云鸾住了? 萧玄睿眼底掠过几分暗芒。 这两人可真是恬不知耻,都还没成婚呢,就不在乎外面的流言蜚语,直接同居在了一起。 他沉着脸庞,一步步走入厅堂。 彼时的云鸾,已然收到了下人传过来的消息。 萧廷宴因为有事,这会儿并不在府中。黑翼也跟着出府了,路神医因为要寻找什么珍稀的药材,为云鸾研制解药,所以他也没在府里。 王坤刚刚拿着抓来的药去煎,此刻留在云鸾身边的,唯有一个不能示人的顾浔阳。 顾浔阳一听睿王来了,他的眸光一沉,微微蹙眉:“这时候,他来干什么?” 云鸾让如春拿了大氅,裹在自己的身上。 这几天,她身上的伤都在渐渐愈合。因为有天山雪莲的原因,她身上的伤口好得很快。除了腹部那里,伤得比较重,有时候还隐隐作痛,其他的地方都恢复如初了。 如春见她要出去,她连忙担忧地劝道:“小姐,你身上的伤还没痊愈,不如让奴婢将他给打发了吧?” 云鸾缓缓摇头,她眼底掠过几分凝重。 “萧玄睿这次,折损了一个赵庆怀,他肯定是来兴师问罪的。你根本无法将他打发走……” 不但打发不走,萧玄睿还可能因为恼怒,而伤害如春。 顾浔阳摸了摸鼻子,低声询问:“不如,让我出去会会他?” 云鸾扭头,看了眼顾浔阳。 “你去会会他?浔阳公子,你一不会武功,二脑袋也不太聪明的样子,恐怕你面对他,也会吃大亏的。” 顾浔阳气得厉害,没想到自己在云鸾心中,居然是这样废物的形象? “话可不能这样说,我再不济,也是闻名京都的浔阳公子。京都里不知道有多少贵族子弟,捧着千金万金,只求让我看一眼呢。区区一个睿王,我就不信,我应付不了他。” 云鸾不客气地回怼:“据我所知,那些捧着千金万金,求着要见你的男人,都是有龙阳之癖的吧?他们喜欢男人,所以你能靠着自己这张脸,将他们迷得神魂颠倒。可是浔阳公子,这睿王可不喜欢男人啊……你确定,凭着你这张脸,就能应付得了他?” “我可听说,之前有男子,想要勾引睿王,结果被他给废了的事情。你确定,你要冒这么大的险,去会一会睿王?” 顾浔阳听得,身子不由得一抖,他的整张小脸都白了。 他搂着自己的胳膊,一脸忐忑地问云鸾:“睿王他真的那么可怕?” “可怕得很……你忘了,之前他利用赵六公子赵奎,差点将你给弄死的事情了?”云鸾轻声提醒了一句。 顾浔阳眼底掠过几分惊慌,他连忙歇了去会睿王的心思。 “对啊,我差点把这茬给忘了。这睿王心机叵测,冷酷无情……他都没出面,就差点将我给算计死了。” “那个,我还是不去了。这样的人太狠,我可不敢招惹……” 看着顾浔阳那副吓得惨白的脸庞,云鸾忍不住抿唇笑了。 她就是故意逗一逗他的,没想到这家伙平日看着胆子挺大,结果那么不禁逗。 看来上次的事情,确实给他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云鸾让顾浔阳待在屋里哪里都别去,他乖乖地点头应了。 如春扶着云鸾,去了厅堂。 萧玄睿一抬眼,就看见云鸾犹如弱风扶柳般,让人搀扶着,虚弱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的面色惨白毫无血色,整个人几乎瘦了一大圈。 但是面容虽然憔悴,那双眼睛却依旧清亮灼人。 她本就长得美丽,如今这一伤病,平白地将她脸上的锐气削弱了几分,增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气质。 萧玄睿瞧着,不由得心神轻轻一荡。 实话说,这样的云鸾,倒是挺吸引他的。 他就喜欢这样楚楚动人,娇弱到需要人保护的美人。 他连忙放下茶盏,趋步上前,欲要搀扶云鸾。 如春满眼戒备地看着她,挡在了前面:“睿王,请你自重……” 萧玄睿一怔,极其不悦地看向如春。 云鸾拉着如春的衣袖,让她退后。 她抬眸看向萧玄睿,一双眼睛清冷的,没半分温度。 “睿王,不知你大驾光临到宴王府,所谓何事?” “我以为赵庆怀死了,睿王会有很多的事情要忙……毕竟,赵家两位公子都因你而死。哦,我差点忘了赵赟,赵赟也是赵家的子孙,他虽然是个不得宠的庶子,但也是赵家的血脉。” “这赵家因为你,一连折损三个人,你怎么着也得给赵丞相一个交代吧?若不然,赵丞相会胡思乱想的,照着这个趋势,恐怕到最后,你还没成大事,赵家人都死光光了……” 云鸾特别的不客气,一上来就冷嘲热讽,半点面子都不给萧玄睿留。 萧玄睿听得,火冒三丈。 但他知道,他不能发火。 他暗暗咬牙,忍着火气,似笑非笑地看着云鸾:“看到县主如此伶牙俐齿,想必身体是没什么大碍了。” 第378章 “你能恢复如初,本王比任何人都要高兴。来人,将送给县主的珍贵药材,都给抬进来……” 他话音刚落,便有几个奴仆,抬着一个暗红色的箱子入内。 萧玄睿将箱子打开,拿出了里面的一个锦盒。 “听说,前几日大哥拿出了一个百年天山雪莲过来,换取了宴皇叔手中一半的势力。其实,县主若是需要百年雪莲,何须让宴皇叔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与大哥交换呢?” “本王这里多的是,且分文不取,心甘情愿地送给县主服用。” 他说着,将小锦盒的盖子打开。 第324章 臭味熏天 云鸾一怔,抬眸看去时,一株溢出寒气,正含苞待放的雪莲映入她的眼帘。 她不是惊讶于萧玄睿突然拿出雪莲是什么意思,而是她怎么都没想到,萧廷宴居然会为了一株天山雪莲,就将手中的一半势力,都给了端王。 这件事,从没人向她提起,她根本就不知道。 如今,从萧玄睿的嘴里,陡然得知,她的心里犹如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根本没心思,再与萧玄睿纠缠。 她避开萧玄睿,冷声送客:“睿王,我们早就撕破了脸,这里也没别人,你何须再故意与我演戏,浪费时间?” “你今天来,有什么事尽管直说……不必绕圈子,来回试探。” 萧玄睿看着她清冷疏离的态度,他心里很是不爽。 他好心来看她,来给她送药,她居然用这种态度对他? “本王今天来,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来给你送药的。这些药材,对本王来说,九牛一毛,根本不算什么。” 云鸾眼底满是憎恶,冷然打断了他的话:“睿王,你何须如此惺惺作态,虚伪做作呢?你心里早就巴不得我死,如今又何必装着一副关切的模样,来为我送药?你不觉得,自己特别恶心吗?” 萧玄睿敛了嘴角的笑意,目光冰冷的凝着云鸾。 “你就是这么想本王的?” “不然呢?你以为,你惺惺作态来送药,我就要对你感恩戴德,忘却了你我之间的血海深仇,还和以前一样,犹如一个癞皮狗一样,卑微至极地向你求爱?” “我怎么从来不知,睿王你居然如此异想天开,白日做梦呢?还是,你过来不是为了送药,而是要看我到底有没有死?你可真是虚伪的,令人觉得恶心。多看你一眼,我几乎都要吐了。睿王,若是你识趣的话,赶紧滚……”云鸾眼底满是讥讽。 萧玄睿气得脸色铁青,他何曾受过这种羞辱,他咬牙切齿地砸了手中的锦盒。 锦盒里的雪莲滚落在地,地上全是冰块与水渍。 如春吓得身子一抖,下一刻黑羽卫出现在厅堂,护在了云鸾的身边,彻底隔绝开了萧玄睿。 萧玄睿气得,整个人几乎都要炸了。 偏偏,他对云鸾又无可奈何。 他指了指云鸾:“不知好歹……愚不可及。本王今天就不该来……” 他愤然无比,转身就要走。 云鸾却弯身,从地上捡起那空了的盒子,她狠狠地砸向萧玄睿的后背:“把你的东西都带走,别脏了宴王府。” 萧玄睿猝不及防,被砸了个正着,他脚步踉跄了几下,差点摔倒。 他黑着脸庞,转过身去看着云鸾。 隔着重重人墙,他眼底闪烁着复杂的光:“这次刺杀墨王的凶手,不是本王派遣的,全都是赵庆怀自作主张……本王从未想过要你死……” “得知你受了重伤,本王便让人去寻找天山雪莲,谁知道居然被端王捷足先登。端王他要用雪莲,去换取一些利益,本王却不会……本王私心里还是不希望你出事的……虽然,你早就恨本王入骨了。” 云鸾一脸莫名的看着萧玄睿,这人可真是脸皮厚,她都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了,他居然还在能厚着脸皮继续做戏,继续表演着他的一往情深? 不愧是萧玄睿,就凭着这脸皮厚如城墙的架势,还真是没有哪个女人,都逃出他的手掌心。 他从一开始,就对她起了杀心,不止一次地想要置她于死地……如今,他居然能说出,他从未想过她死? 呵……这么违心的话,他到底是怎么说出来的? 云鸾真是烦透了,萧玄睿的虚情假意。 “萧玄睿,如果你再不走,你信不信,我豁出一切杀了你?如果能用我的命,来换你的死,这笔买卖似乎也不亏。” “你如果不怕死,大可以继续留下来,在这里和我表演着你的深情……” 她推开如春,当即便拿了一个利刃。 她握着刀柄,推开黑羽卫,一步步走向萧玄睿。 她眼底升腾的皆是杀意。 萧玄睿惊得,连连后退几步:“你真是疯了,本王可是一国王爷……本王死了,你也不能活。” 云鸾眼底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不活就不活,萧玄睿你敢和我一起赴死吗?” 萧玄睿没想到,云鸾居然会如此疯狂。 他不敢再逗留下去,唯恐她真的会豁出一切杀了自己。 他颇为狼狈地转身就跑。 快要跑到王府大门的时候,谁知他脚下一滑,整个人朝着地上摔去。 好巧不巧,地上放着一桶用来浇花草的夜香……萧玄睿就那么一头扎了进去。 第379章 整个宴王府顿时响起,萧玄睿那鬼哭狼嚎的声音…… 顾浔阳躲藏在偏僻的地方,捂着嘴巴偷偷笑了起来。他看着萧玄睿的狼狈模样,心里不知道有多痛快。 他虽然不能和云鸾一样,正面怼萧玄睿,但私下里做一些事情,算计算计萧玄睿,那还是轻而易举的。 所以他故意弄了一些东西在地上,又故意在旁边放了几桶臭味熏天的夜香。 萧玄睿被那臭味熏得,双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他的下属,忍着臭味,忍着恶心,将萧玄睿抬了起来,狼狈逃窜离开了宴王府。 萧玄睿裹着满身的脏臭,被人抬着回到了睿王府。这一路上,那臭味,熏得人作呕,有好几个侍卫都吐了。 萧玄睿在中途醒了一次,但是刚醒被多久,又被熏晕了过去。 楚瀛听说睿王出了事,他连忙跑出去查看情况。 他还没看见睿王,就闻见了一股奇臭难闻的味道……他连忙抬起袖子,捂住了唇鼻,再不敢靠近萧玄睿半分。 他眼底掠过几分嫌恶,吩咐了人准备热水给睿王洗漱……也不知道睿王这是怎么弄的,等王爷醒来,免不了会发怒发火。 他还是假装不知,避开比较好。 所以楚瀛当即没有任何犹豫就走了。 小厮刚刚脱了睿王的衣服,将他放入浴桶里,尹白莲收到消息跑了过来,闹着要见睿王。 尹白莲听说睿王出事了,她觉得这是一个能好好表现的机会,所以她吵嚷着要照顾萧玄睿。 彼时的萧玄睿悠悠醒转,就听见尹白莲在外面闹腾。 第325章 这是喜脉 他看着自己身上沾染的脏污,那一股股臭味,往鼻子里窜……他恶心得又吐了好几次。 他提了一桶水,兜头泼下来…… 尹白莲还在外面,一直吵嚷着要见他。 “王爷呢,让我进去见一见王爷……” “王爷你没事吧,你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否则,你让妾身怎么办啊。” 萧玄睿心里本来就暴躁,尹白莲还在外面吵闹着不停,他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无法宣泄,他冷着脸让人放了尹白莲入内。 头发上沾染着粪液,似乎怎么冲洗,都弄不干净…… 萧玄睿整个人,气恼得几乎要杀人。 尹白莲红着眼睛推门而入,她还没来得及扑上萧玄睿怀里哭呢,谁知突然闻见一股臭味扑鼻而来。 她的双脚顿时定住,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萧玄睿。 “王爷,你……你这是怎么了?” 她清楚地看见,王爷的头发上沾惹了一些深褐色的东西…… 萧玄睿冷着脸看向尹白莲:“不是在外面吵嚷着要见本王吗?既然你不介意,那就滚过来帮本王洗漱……还傻愣在门口干什么?” 尹白莲怔愣地看着他身上的脏污,她突然就明白了那是什么东西……她恶心的,当即便干呕了一声。 萧玄睿的脸庞,黑沉得厉害。 他心里本来就烦躁恼怒,如今见到尹白莲居然嫌弃他,嫌弃的都吐了,他更加的恼火。 他腾的一下子,从浴桶里站了起来。 “你是在嫌弃本王吗?” 尹白莲苍白着脸颊,连忙摇头。 “王爷,我……我不是嫌弃你……” 谁知,她一句话没说完,又忍不住的吐了。 她难受地蹲在那里,整个脸颊惨白。 萧玄睿气得厉害,崩溃大吼:“滚,给本王滚出去……” 尹白莲这几日,本身就因为怀孕,闻不了任何难闻的气味,如今那扑鼻的屎尿味,更让她无法忍受。 她根本就无法靠近萧玄睿,她只得红着眼睛,踉跄着脚步出了房间。 萧玄睿看着她快速逃窜的脚步,他整个人几乎都要气炸了。 他让下人换水,差不多将屋内所有的摆设物件,都给砸了。 萧玄睿足足洗了一上午,几乎都把身上的皮肤都给搓烂了,他才肯罢休。 即使身上洗干净了,他还是觉得,自己身上散发着一种他无法忍受的气味。 他抬头,冷然看向旁边伺候的婢女。 “本王怎么闻着,身上还有味道?” “本王不是说了,让你们拿浓烈的熏香过来吗?” 几个婢女诚惶诚恐地匍匐跪地:“王爷息怒,奴婢们确实拿了香味最浓烈的熏香……您身上现在,除了香味,并没有什么臭味了啊。” 萧玄睿抬起脚来,一脚踹在了婢女的心口。 “今日这件事不准传扬出去,若是走漏了一点风声,本王就摘了你们的脑袋。滚……” “统统给本王滚……” 婢女被踹倒在地,捂着胸口,慌乱无比地爬着出了房门。 尹白莲一直跪在外面请罪,当她看见被赶出来的婢女,她眼底掠过几分晦暗。 婢女经过她的时候,她突然嘤咛一声,歪倒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婢女吓了一跳,连忙去查看尹白莲的情况。 萧玄睿听到吵嚷的声音,他不耐烦地揉着眉眼,走出房门:“怎么了?又发生什么事了?” “王爷,尹……尹姑娘她,她昏倒了。”婢女颤声回道。 萧玄睿居高临下的看着尹白莲,微微蹙眉。 到底是自己喜欢的女人,他还是不由得心软了下来。 第380章 他当即便吩咐婢女去请大夫过来。 萧玄睿将尹白莲抱入了房间的床榻上,尹白莲状似无意地揪住了他的衣袖,不让他离开。 她低声梦呓:“王爷,我没有嫌弃你……呜呜,你别生我的气好吗?” “王爷,我是真的爱你。王爷,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萧玄睿也没挣脱她的手掌,就势坐了下来。 他眸光沉沉,就那么凝着尹白莲的容颜。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云鸾那一张惨白无血色的脸颊…… 云鸾的容颜,倒是比尹白莲还要好看几分。同样是这样楚楚动人,惹人怜惜的孱弱模样! 如果一开始,云鸾不是一副纨绔男人婆的形象,她打扮的风格也和尹白莲这样,他未必不会喜欢她。 他就喜欢那种小鸟依人的女子,而不是咋咋呼呼,像个男人一样的假小子。 大夫过来,为尹白莲把脉。 大概半刻钟后,大夫眼底带着喜色,朝着萧玄睿道喜。 “王爷,尹姑娘这是喜脉啊……她肚子里的孩子,差不多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萧玄睿不由得一怔,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大夫:“你确定?她真的有了身孕?” 大夫眯眼笑着点头:“奴才非常确定。王爷若是不放心,你可以请太医入府,再为尹姑娘诊脉看看。” “尹姑娘这是怀孕初期,胎像虽然很稳,可正是敏感时期,如果闻了什么不舒服的味道,难免就恶心呕吐。” 萧玄睿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就觉得挺奇妙的。 他不止有尹白莲一个女人,这睿王府后院,还是有个侧妃,还有好几个妾室的。他每月都会在后院休息那么十多天,可那些女人,都没传出过动静。 他和尹白莲开始,才不过一个多月,她居然就怀孕了,就怀了他的孩子。 有了孩子,他的地位,在朝中,会更加的稳固。父皇会对他更加的器重,这个孩子在这时候到来,真是太是时候了。 萧玄睿越想,越觉得高兴。 他赏了大夫,让他日后专门照顾尹白莲。大夫欢天喜地地拿着银子走了。 萧玄睿原本烦躁憋屈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他淡淡的勾起唇角,握着尹白莲的手,等着她醒来。 尹白莲没睡多久,大概半刻钟的时间,就悠悠醒转。 她刚睁开眼睛,就看见萧玄睿温柔冲着她一笑。 “醒了?你身体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尹白莲一怔,当即便红了眼眶。 她连忙要下床:“王爷,之前的事情,都是我不好。我真的没有嫌弃你,我就是闻见那臭味,控制不住才吐了……” 第326章 风光无限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你千万别生我气,你如果还生气,那我就继续下跪赔罪,一直跪到你消气为止。” 萧玄睿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他眼底掠过几分疼惜。 他连忙按住她的胳膊:“你别急,你听本王说……” 尹白莲咬着唇瓣,眼眶里挂着晶莹的泪光,无措地看着他。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 萧玄睿抬手,为她擦拭了那颗泪珠。 “好了,别哭。之前的事情,你一点错都没有,是本王错怪了你,误会了你。你怀了孕,正在孕吐期,本身就闻不得什么味道的……” 尹白莲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萧玄睿。 “王爷……你……你说什么?你说,我怀了孕?” 萧玄睿勾唇笑着点头:“嗯,孩子一个多月……大夫说,胎气很稳。除了闻不得什么气味,其他的,都没什么问题。” 尹白莲不禁捂住了嘴巴,眼底满是惊诧。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萧玄睿,而后便喜极而泣。 她低下头,抚摸着平坦的肚腹,高兴得忍不住落下泪来。 “我怀孕了?我居然怀了王爷的孩子?” “呜呜呜,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萧玄睿拿着帕子,替她擦着脸颊上落下的泪水。 “孕妇最忌大悲大喜,你别太激动了……这是一件好事,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地,平安将这个孩子生下来,本王不会亏待你的。” “这可是本王的第一个孩子,也是父皇的第一个皇孙。白莲,你功不可没……” 尹白莲扑入他的怀里,揪着他的衣襟,整个人欣喜若狂。 “王爷,我不求别的,我只求能留在你身边,永远的陪着你就足够了。真好,我的肚子里,如今怀了你的孩子……” “我一定会给王爷你,生一个大胖小子。” 萧玄睿喜笑颜开,缓缓地颔首点头。 他当即便将这个喜讯,传遍了整个睿王府。他拨了王府里,最好的一个阁楼给尹白莲居住,这个阁楼名叫福凌阁,是一个五层楼高的阁楼。 阁楼里的一应物件,全都是巧夺天工精致奢侈,价值不菲的东西。除了王府王妃居住的正院,就属于这个福凌阁是最好的院落了。 为此侧妃沈茹,不止一次地向萧玄睿要求,想要搬入福凌阁。可萧玄睿一直都没有点头同意…… 萧玄睿为了向众人表明,他对尹白莲的恩宠,他不仅让尹白莲搬入福凌阁,还对外宣称,尹白莲从此以后,就是他的白夫人,与侧妃拥有同等的管理王府的权利。 第381章 尹白莲凭借一个孩子,成功飞上枝头变凤凰。 王府的人,趋炎附势,全都去巴结尹白莲…… 尹白莲可谓是风光无限,真正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人上人的生活。 —— 萧廷宴傍晚时分回到王府,管家便将萧玄睿过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叙述出来。 当听见萧玄睿一头扎进了夜香桶里,萧廷宴嗤笑一声。 “真是活该……这件事,顾浔阳的表现很不错……晚上给他多加个鸡腿。” 管家抿唇笑了,连忙应下。 萧廷宴回了房间,洗漱换衣一番,才去云鸾屋里,去看望她的伤势。 他踏入屋内的时候,云鸾正坐在软塌上握着一本书怔愣出神。 等萧廷宴走到她面前,她闻见了一股暗香,她这才回过神来。 萧廷宴温声问:“你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出神?” 云鸾抬眸,看向萧廷宴:“那株天山雪莲是端王送来的?” 萧廷宴眼底掠过几分晦暗:“是不是萧玄睿过来,给你说了什么?” 云鸾不置可否地点头:“他说,端王用一株天山雪莲,换走了你在京都一半的势力?” 萧廷宴抿着薄唇,拿下她手中的书本,微微弯身,深邃的目光直视上她的眼睛。 “当时你情况危急,急需要天山雪莲辅助。端王的这株雪莲,送来得很及时……如果没这株雪莲,你还不知道要面临什么危险。” “只要你能平安,别说是在京都一半的势力,就算是全部,本王也乐意拱手相让。” 云鸾的心,轻轻一颤。 她怔愣地凝着萧廷宴的眼睛,他的眼睛此刻,犹如缀满了星辰,散发着灼亮的光…… “萧廷宴,谢谢你……你对我这样好,我……我竟不知道,该如何回报你。” 萧廷宴勾唇笑着,抬起手来,替她掖了掖耳边散落的碎发。 他的手指无意中,触碰到了她温热的耳朵。 触手的滑嫩,忍不住令他心神一荡,他无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凝着她的目光越发的温柔缱绻。 “本王不需要你任何回报,只要你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活着,那就足够了。” 云鸾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她避开了萧廷宴的目光,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情意。 萧廷宴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他随即便对旁边站着的如春道。 “快用晚膳了,服侍你家小姐洗漱一下吧。” 如春连忙点头应了。 萧廷宴转身出了房门,朝着厅堂而去。 如春搀扶着云鸾的胳膊,忍不住唏嘘道:“小姐,宴王对你可真是好啊。用一半的权利,只是为了换取一株天山雪莲……这要是换成第二个男人,估计都不会舍得。” 云鸾叹息一声,眼底满是无奈。 “我终究欠了他……” 而且,她欠的他越来越多。 她真的不知道,该拿什么去偿还萧廷宴。 对他说一声谢谢,她都觉得太轻飘飘,根本就开不了口。 如春咧嘴笑了,眨了眨眼睛:“小姐,你和宴王可是未婚夫妻,计较那么多干什么?等到你孝期一满,你和宴王成亲,多给他生……” 话说到这里,突然戛然而止。 如春的心,猛然一阵刺痛。 她还想说,让小姐给宴王多生几个孩子呢。可是,她怎么忘了,小姐她被伤到了宫胞,可能这辈子都不能生孩子了。 如春的眼睛,刹那间泛红起来。 她咬着唇瓣低着头,要不是控制着,这会儿早就哭出声来了。这件事,还没人敢告诉小姐呢,她可不能漏了馅,让小姐知道这件事。 第327章 居心不良 否则若是让小姐知道,她这辈子有可能无法生孩子了,小姐该的多难过,多伤心啊? 云鸾原本想斥责如春,让她别胡说八道呢,谁知她还没开口,如春自己就停止了话头。 她有些奇怪地去看突然低着头的如春:“如春,你怎么了?” 如春摇了摇头,她心里真的很难受,她真的心疼小姐。 她拼命地忍住眼眶的泪意,抬手揉了揉眼睛:“小姐我没事,可能刚刚眼睛里飞了一个小虫子……” 云鸾眼底满是关切,她连忙握住了如春的手。 “你别用手揉,这样很容易发炎的……我来帮你吹一吹……” 如春红着眼睛抬头,冲着云鸾咧嘴笑了笑。 “不用了小姐,虫子被我揉掉了。我伺候你洗漱,我们赶紧去吃饭吧,我都饿了。” 云鸾抿唇一笑,抬手揉了揉如春的头发。 洗漱完毕,如春找了一个厚重的大氅,披在了云鸾的身上。 云鸾看着自己被裹得像粽子的模样,她不禁哑然失笑。 “如春,不过几步路而已,有必要这样吗?” 如春煞有其事地说道,“小姐,你现在身体虚弱,外面天气寒冷,你断然不能再感染了风寒才是。” 云鸾不忍拒绝如春的关心,她也没再说什么。 如春搀扶着她,朝着厅堂那边走去。 云鸾到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落座……这是她入府以来,众人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 便连黑翼与王坤,都被安排了座位。 萧廷宴看见云鸾过来,他连忙起身,欲要搀扶云鸾。 第382章 谁知,铭月郡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率先搀扶住了云鸾的胳膊。 萧廷宴顿住脚步,没再上前。 铭月郡主笑得一脸和煦,搀扶着云鸾,将她扶到了座位上。 云鸾冲着她说了声谢谢,让她别这么客气,她实在受不了铭月这样的热情。 铭月郡主摇摇头,声音极其温和:“县主别这么客气,你有伤在身,自然是要人多多照拂的。” 她热情地帮着为云鸾布菜,很是体贴周到。 周到的,如春都没了用武之地。 云鸾稍稍有拒绝之意,铭月便委屈巴巴地红眼睛…… 如春蹙眉,越看越觉得怪异。 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位郡主为何要如此卑微? 好像,是她家小姐故意欺负她一样! 刚一眨眼,她就捕捉到了铭月郡主看着她家小姐,那转瞬即逝的憎恨目光。 如春的心,咯噔一跳,突然,她就想到,昨天她无意中听到宴王府的一个婢女说,铭月郡主痴恋宴王的事情。 如春的心思转了几圈,这铭月郡主喜欢宴王,那可是她家小姐的情敌啊。这情敌见面可是分外眼红,哪有像铭月郡主表现的这么亲热的模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无事献殷勤。 如春怕铭月郡主会借着布菜,对她家小姐不利。 所以她当即便趋步上前,笑盈盈地阻拦了铭月郡主:“郡主,你身份尊贵,让你为我家小姐布菜,实在是折煞我家小姐了。” “这些活儿,平时都是奴婢做的,实在不劳你费心了。” 她说着,便夺走了布菜的公筷。 铭月郡主没想到,云鸾的这个婢女,居然会如此大胆,二话不说便抢走了她手中的公筷。 她勾唇笑着,淡淡地扫了眼如春。 如春一脸坦荡,根本不怕铭月郡主对她的审视。 她神色如常的,为云鸾布菜。 铭月郡主叹息一声,柳眉微蹙:“哎,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要借此和县主拉近关系而已。毕竟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 “既然县主的这个小丫鬟,如此忌惮我,那我也不自讨没趣了。免得让人误会,我是别有居心。” 如春在心底冷笑一声,果然这郡主有问题,在这里等着她呢。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个婢女在欺负她堂堂郡主呢。 云鸾微微蹙眉,也听出了一些不对劲来。 她刚要张口说什么,却不想如春按了按她的手背。云鸾不明所以地看向如春。 如春向她眨了眨眼,云鸾一怔,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如春红了眼眶,将公筷放在桌子上,掀起裙摆跪在了铭月郡主面前。 “郡主息怒,奴婢并不是忌惮郡主的意思……也没有说,你是别有居心。这一切,都是郡主你想多了……奴婢就是觉得,你把奴婢的活儿干了,那奴婢岂不是没用武之地了?” “这要是让我家夫人知道了,她非得将我给发卖了。郡主是尊贵之躯,又不是婢女丫鬟之类的,你何必来抢奴婢的活儿,让奴婢成了一个摆设,回头让夫人训斥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郡主与奴婢有仇,故意针对奴婢,想让奴婢被主人家卖了,流入人牙子之手呢?” 云鸾看了眼如春,微微挑了挑眉,哟,她家如春支棱起来了啊。 铭月郡主一愣,怎么都想不到云鸾的这个丫鬟,居然如此厉害。 三言两语,便将她怼得无言以对。 她的脸色,不由得沉郁几分,当即没忍住低声呵斥道。 “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什么?” 铭月郡主刚刚反驳了一半,就被如春打断。 如春哭得更加厉害,身子抖得更加剧烈。 “呜呜,郡主你息怒啊,你别这么激动啊,你别生气啊。看来,真让奴婢给猜对了,你真的与奴婢有仇?” “呜呜,奴婢真的不知道,怎么得罪了郡主你啊。郡主,你若是有什么气,大可以现在直接撒出来。你要打要骂,奴婢悉听尊便,你明着来就行。奴婢脑子笨,你千万别用那些阴招对付奴婢啊……” “奴婢一个小小的丫鬟,实在抗衡不了你高高在上的郡主啊。” 铭月郡主气得,脸色一阵青白,她猛然站起身来。 萧廷宴将酒盏,重重的搁放在桌子上,冷眼看着铭月郡主:“铭月,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平时就这么欺凌下人的?这还是县主的婢女,你这手未免伸得太长了吧?” 铭月郡主眼底满是惶恐,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萧廷宴。 “宴哥哥,我……我没有要针对这个婢女……我冤枉啊。” 萧廷宴冷哼一声,沉声斥道:“不符合你身份的事情,还是别做了。你是郡主,为什么要抢婢女的活?” 铭月郡主顿时哑然:“……” 她为什么要放下身段故意讨好云鸾啊?那还不是,为了向他表现,让他放下一些对她的成见吗?她哪里想到,这个婢女居然颠倒黑白,故意抹黑她的行为。 她真是要被气死了,偏偏她还不能说实话解释。 第328章 这个贱婢 萧廷宴眼底满含警告。 “本王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与县主的关系这么好了?本王记得,你和她不过见了几面,说话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吧?铭月,你自己心里在想什么,恐怕只有你自己知道……” 第383章 铭月眼睛泛红不已,整个人几乎都要气炸了。 “宴哥哥,我……我是真的想要和县主好好相处的。” “我没有想惹事……我真的没有。” 秦嬷嬷微微蹙眉,见不得郡主委屈。 她警告似的扫了眼如春。 如春当即便减弱了哭声……避开了秦嬷嬷的眼神。 秦嬷嬷拉住了铭月郡主的手,将她护在身后:“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王爷,你别怪郡主,她就是想跟县主搞好关系,谁知道居然闹了这样一个乌龙。” 萧廷宴抿着唇角,满脸不悦:“铭月,别一而再地做一些,令本王厌烦的事情了。本王的耐心有限……希望你别把我们多年的情分,慢慢地消磨殆尽。” 铭月郡主的脸色,不由得一白。 她心里委屈得厉害,她真的没想找云鸾的麻烦啊,她就是为了打消萧廷宴对她的警惕,所以才热情的对待云鸾而已。 谁知道,云鸾这个贱婢,居然心眼这么多,倒打她一耙。 她对云鸾好,对她照顾有加,难道还有错了吗? 她真的很不服气。 秦嬷嬷知道再闹下去,只会对郡主不利,所以她捏了捏铭月郡主的手指。 “郡主,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老奴让人,将膳食端到你屋里去吧……” 铭月郡主泛红着眼睛,抬眸看向秦嬷嬷。 “嬷嬷……” 秦嬷嬷安抚地劝了她一句,而后便向萧廷宴告辞,揽着铭月郡主离开了厅堂。 铭月郡主离开时,目光冷冷地从如春的身上扫过。这个仇,她是记下了。 早晚有一日,她会让这个贱婢知道,得罪她的下场。 秦嬷嬷带着铭月郡主回了房间,她扑入秦嬷嬷的怀里,哭了好大一场。 “嬷嬷,我真的没有故意要针对那个婢女的意思,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冤枉我。难道,我对县主好,也是我错了吗?” 秦嬷嬷心疼不已,掏出一个帕子,为铭月郡主擦拭眼泪。 “好了,你是好心,可惜人家不领情。以后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郡主还是别做了。老奴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太平县主就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便连她身边的婢女,都这般强势刻薄。” 铭月郡主眸光闪烁,抿着唇角沉默不语。 她欲言又止地看着秦嬷嬷:“嬷嬷,其实有件事,我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对你说……” 秦嬷嬷一怔,她眼底带着困惑看向铭月郡主。 “郡主,你要对老奴说什么?” “就是……就是关于太平县主伤势的事情……”铭月郡主满脸都是犹豫。 秦嬷嬷的心,咯噔一跳:“县主的伤势?她不是已经脱离危险,快要恢复如初了吗?” 铭月让闲杂人等都退出去,她将房门紧闭。 而后,她握着秦嬷嬷的手,沉吟半晌,终于鼓足勇气道:“嬷嬷,其实还有一个事,你可能还不知道。” “我听……听王坤说,县主她腹部受伤太重,可能伤到了胞宫。她这辈子或许都不能生孩子了……” 秦嬷嬷一怔,眼底掠过几分惊骇。 “你说什么?伤到了胞宫,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 铭月郡主抿着唇瓣颔首:“嬷嬷若是不信,你可以派个人,喊王坤过来问一问。王坤是路神医的徒弟,他知道的比我们要多得多……” 秦嬷嬷的脸色,当即便惨白无比。 “怎么会这样呢?” 她当即便让人,去喊王坤过来。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王坤才姗姗来迟。 他恭恭敬敬地向秦嬷嬷问好,当初他被王爷救起的时候,还是秦嬷嬷端着一碗温热的米粥,亲自送入他嘴边的。 秦嬷嬷对他,一直都很不错。 他是打心里,将秦嬷嬷看待得和王爷差不多。 所以,他对秦嬷嬷一直以来都很恭敬。 秦嬷嬷也没和王坤绕圈子,直截了当地问他:“县主她是不是伤到了胞宫,从此以后都不能生孩子了?她是不是失去了生育能力?” 王坤一愣,他下意识地看向铭月郡主:“郡主,你将这件事告知了秦嬷嬷?” 铭月郡主有些抱歉的点头:“抱歉啊王大夫,我不小心说漏了嘴。” 王坤皱眉,秦嬷嬷一脸愤怒地看着他质问:“怎么,这件事我还不能知道了是吗?” 王坤有些无措地挠了挠后脑勺:“嬷嬷你息怒,我并不是说你不能知道,而是这件事,不宜传扬出去。否则,这让县主以后怎么活。一个女人不能怀孕,无疑将她打入了地狱……” “府里知道的人,也就这几个人。王爷可是让我们闭紧嘴巴,不准说出去的。” 当时,他得知了这个消息,忍不住地跑到墙角哭泣,谁知就被铭月郡主撞了个正着。 铭月郡主明明再三保证,不会将此事说出去的,谁知道她转头便告诉了秦嬷嬷。 王坤是真的有些生气,铭月郡主居然如此不守信用。 这要是让王爷知道了,还不得扒掉他一层皮啊。 秦嬷嬷冷哼一声,眼底满是酷寒。 “行了,瞧你那点出息……我又不是外人,即使我知道了,又有什么?我又不会传扬出去……在北地的时候,我怎么不知道,你们这么防备我?” 第384章 王坤当即便不敢吭声,多说什么了。 秦嬷嬷靠近王坤几分,一字一顿低声问:“王坤,你实话告诉我……县主她真的无法生育了?” 王坤一个头两个大,僵硬着脖子点头:“我听师傅说,好像是无法生育了。师傅都没法子,估计也没人能治好。” 秦嬷嬷的心,顿时沉重了几分。 她拧眉,失魂落魄地寻了个位置坐下。 她揉着酸痛的眉眼,让王坤退下…… 王坤离开的时候,低声提醒了一句:“嬷嬷,这件事你可别再对旁人说了。若是让王爷知道,王爷会发火的……” “行了,瞎操心什么,我是那种不知道轻重的人吗?”秦嬷嬷心烦意乱地回了句。 王坤摸了摸鼻子离去。 铭月郡主伸手过来,握住了秦嬷嬷有些冰冷的手:“嬷嬷,你说这该怎么办啊?一个不能生育的王妃……难道说,王爷以后都不能有嫡子了?” 第329章 两个婢女 “而且,我看着宴哥哥对她那么在意,该不会这以后,除了她,宴哥哥就不会再纳其他的女人入府了吧?” “若真的如此,那宴哥哥岂不是要绝后?嬷嬷,这些话本来不是我该说的,可是,我只要一想到,北地从此后继无人,我心里就难受。” “王爷本来就命苦,先皇与娘娘去世得又早。这些年,他在腥风血雨里闯荡,孤零零地一个人。原以为,他能娶个好王妃,以后能生几个小孩,倒也算圆满,能有一个完整的家了。现在,县主伤了身体,不能生育,这……” 秦嬷嬷闭了闭眼睛,一颗颗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她捏着帕子,捂住口鼻,无声地哭泣着。 铭月郡主闪烁着晦暗,她揽着秦嬷嬷,低声劝她别哭。 “嬷嬷,你别哭。本来,我喜欢宴哥哥这么多年,已然断了对他的念想。可谁知道县主居然不能生孩子了,我……我这心里……很是心疼宴哥哥。” 她说着,也忍不住潸然泪下。 秦嬷嬷哭了不知道多久,她抬起衣袖擦了眼角的泪水,推开了铭月郡主,缓缓地站起身来。 她看都没看一眼铭月,踉踉跄跄地走出了房间,朝着后院的小佛堂而去。 铭月郡主跟了上去,默默地尾随着。 佛堂里有个暗门,秦嬷嬷推开那道暗门,两个灵牌被摆放在高高的长桌上…… 灵牌前面,正燃烧着香烛。 秦嬷嬷踏入门内,跪在了地上。 “小姐啊,你说老奴该如何是好啊?王爷他命苦啊,小小年纪就没了父母。老奴为了保住他的命,不得不带着他远离盛京,跋山涉水前往北地……” “刚去北地的时候,你都不知道,我们过的那是什么日子。北地的那些将领,根本就不服王爷……他们就把王爷当成一个空架子捧着。这十几年,我们不知道遭遇了多少暗杀算计。” “每一次都九死一生,王爷差点就死了。好在,王爷咬牙撑过来了……老奴以为,王爷终于苦尽甘来了,谁知道这未来的王妃居然又没了生育能力。” 铭月郡主是跟着秦嬷嬷过来的,她看着秦嬷嬷哭得如此伤心,她跟着跪在旁边,紧紧的抱住秦嬷嬷的手臂。 “嬷嬷,你别伤心……办法总归是有的。如果能帮到宴哥哥,即使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在所不辞。” 秦嬷嬷眼底带着感动,红着眼睛看向铭月。 “郡主,你是个好孩子啊。可惜,王爷他……他瞎了眼。” “嬷嬷。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决不能让宴哥哥绝后啊……”铭月郡主紧紧地抓着秦嬷嬷的肩头。 秦嬷嬷仿佛是一下子,就做了某种决定。 她眼底漫上几分决绝:“你说的没错,王爷绝不能绝后,否则,我以后该有何颜面,去见小姐与先皇?” “小姐去世的时候,紧紧地拉着我的手,让我照顾好王爷。我怎能辜负,小姐对我的期望?” 铭月郡主见秦嬷嬷孤注一掷的神色,她眼底掠过几分笑意……她以为秦嬷嬷是开窍了,知道该怎么撮合她和宴哥哥了呢。 但她没想到,第二天,秦嬷嬷居然会挑了两个容颜极好的丫鬟,去了书房伺候王爷。 秦嬷嬷领着两个容颜清丽,身材婀娜的丫鬟,走入萧廷宴的书房。 彼时的萧廷宴,正坐在书桌后面,处理公务。 秦嬷嬷笑着,朝着他俯身行礼。 “王爷,老奴向你请安……” 萧廷宴停下手中的事物,缓缓地抬头看向秦嬷嬷:“嬷嬷,你有什么事吗?” 秦嬷嬷退开一步,让两个丫鬟跪在地上,向萧廷宴行礼。 “王爷,这是我精心挑选,培养许久的得力助手,让她们两个以后留在书房帮衬你一下吧。秋荷略懂文墨,最擅长磨墨焚香,有她在身边照料,定能让王爷处理事物,事半功倍。” “另一个呢,她叫琴儿,擅长音律方面。王爷若是疲累了,可以让她为你弹弹琴,吹吹箫,唱唱歌跳跳舞什么的。” 秦嬷嬷话落,长相差不多的秋荷琴儿,娉婷楚楚趋步上前,匍匐跪地,声音清脆地向萧廷宴请安。 “王爷安好……” 她们请完安后,久久不见萧廷宴回应,于是戚戚然抬起眼眸,眸光犹如碧水秋波看向坐在书桌后面,姿容绝艳,拥有天人风姿的宴王。 第385章 如果她们能入了宴王的眼,那她们可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宴王长得又这么好看,就算他不是王爷,她们也乐意伺候宴王的。 她们真是没想到,这天大的好事,居然会落到她们的头上。 姐妹俩眼中都闪烁着灼亮的希翼,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萧廷宴陡然冷了脸庞,他蹙眉看向秦嬷嬷:“嬷嬷。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应该知道,本王的书房,从不许婢女入内。” 日常的打扫工作,全都是由黑羽卫负责。 他一点也不喜欢,陌生异性进入他的领地,触碰他的东西。 秦嬷嬷最是了解萧廷宴的脾性,她知道,她这样安排,王爷肯定会不高兴。 可是,她实在是没法子了。 平日里,王爷就不许任何的女子靠近,唯有将人安排在书房,才有可能制造一点点机会。 秦嬷嬷叹息一声,当即便红了眼睛,开始使用苦肉计。 “王爷。昨日夜里,老奴梦见小姐了。小姐说,她不放心王爷,唯恐王爷吃不好穿不暖,不懂得好好照顾自己。” “小姐说,要让老奴,多找一些温柔体贴的人儿到王爷身边伺候,唯有如此,她才肯放心。王爷,这婢女不过是在书房,协助你办事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就看在小姐的面子上,将这两个婢女留在书房吧。” 萧廷宴拧眉,满脸都是不悦。 他冷声回道:“嬷嬷,如果本王不留呢?” 秦嬷嬷咬了咬牙,当即便鼓起勇气,顶了一句:“如果王爷不肯同意,那老奴就跪在书房门口不起来。” “不过是两个婢女罢了,王爷何必如此忌惮?老奴又不是逼着你,让你纳了她们为妾。不过让她们两个在书房当值而已……难道,这一个小小的要求,王爷也不肯答应老奴吗?” 第330章 永跪不起 萧廷宴从未和秦嬷嬷闹得如此僵持过,他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眉心。 “嬷嬷,你这是逼本王吗?” 秦嬷嬷二话不说便走出了书房,掀开了裙摆屈膝跪在了书房门口。 她这一跪,惊得门口站着的黑羽卫,纷纷诚惶诚恐:“秦嬷嬷,你这是干什么?” 大部分的黑羽卫都是很尊重秦嬷嬷的,秦嬷嬷可是照顾了王爷二十多年,从王爷出生起,就是秦嬷嬷在含辛茹苦的照顾着。 先皇与娘娘出事后,若不是秦嬷嬷,王爷恐怕早就没了。 王爷是一直拿她当亲人长辈看待的。 王爷对秦嬷嬷尊重,他们这些黑羽卫自然也跟着王爷敬重秦嬷嬷…… 跟着王爷这么久,这还是头一次见到秦嬷嬷,如此逼迫王爷。 秦嬷嬷挺直脊背,眸眼满是坚韧,她直直地看向屋内,视线与萧廷宴对视上,没有半分的胆怯与退缩。 “王爷,老奴这一辈子,从未求过你任何事情。就这一次,就当老奴求求你,就应了我这个小小的要求吧。” 萧廷宴陡然站起身来,疾步走出书房。 他作势要搀扶秦嬷嬷起身,可秦嬷嬷态度非常坚决。 他若不松口,留下这个两个婢女在书房,她就永跪不起。 萧廷宴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前这件事情。 对于秦嬷嬷,他是打不得骂不得,更责怪不得。 云鸾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她扯了扯萧廷宴的衣袖,冲着他摇了摇头。 萧廷宴一怔,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云鸾凑近他几分,低声说了句:“先应下来吧,我也想看看,秦嬷嬷到底想做什么。” 萧廷宴还未应答,云鸾便俯身搀扶秦嬷嬷:“秦嬷嬷,你起来吧。王爷答应你,留下这两个婢女了。” 秦嬷嬷眼底满是不可置信,怔愣地看着云鸾。 “你不介意?” 云鸾抿唇,莞尔一笑:“不过是放两个丫鬟,到书房伺候罢了,我有什么好介意的?” “嬷嬷心疼王爷,一心为了他着想,我替王爷高兴还来不及呢。嬷嬷,快快起身吧,你身体不好,可不好跪坏了身体。否则,王爷心里会愧疚的。” 秦嬷嬷有些懵圈的,被云鸾扶了起来。 她让如春拿了帕子,替秦嬷嬷弹了弹她膝盖上沾惹的灰尘…… 如春不情不愿的应了。 这老太婆,不知道在憋什么坏呢,倚老卖老用苦肉计来逼迫王爷。如果宴王今日不同意,真让她跪在这里,秦嬷嬷若是出了什么事,肯定会传出一些对宴王不好的消息。 所以,小姐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才插手这件事的。 宴王为了小姐,付出这么多,小姐投桃报李,也不可能视若无睹。 秦嬷嬷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她没想到,云鸾居然会如此宽容大度? 这要是换成其他的女子,非得闹翻天了不可。 可云鸾,不但没闹,反而还劝着王爷,让他同意这两个婢女进入书房? 秦嬷嬷扭头看向萧廷宴,不确信地问:“王爷,你应了?” 萧廷宴扫了眼云鸾。见她一脸风轻云淡的模样,他原本烦躁的心绪,也渐渐地平静下来。 他抿着薄唇,冲着秦嬷嬷颔首:“既然县主没意见,那本王也就不说什么了。” “嬷嬷,本王希望你下次,不要再这样逼本王了。本王不愿意做的事情,任何人都无法强迫本王……” 第386章 秦嬷嬷的身子一颤,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是在说,这次若不是云鸾过来,若不是云鸾同意了这件事,她就算跪死在这里,王爷都不会同意? 她照顾王爷,抚养他二十多年,难道还不如云鸾的面子大? 她有些生气,也有些心寒,不自觉地红了眼眶。 “王爷,老奴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啊。你这是在责怪老奴吗?” 萧廷宴偏过身去,没再看秦嬷嬷一眼,他喊了王坤过来,让他送秦嬷嬷回去休息。 秦嬷嬷忐忑不安至极,她欲言又止地看着萧廷宴:“王爷……” “嬷嬷,我扶你回去休息吧。”王坤额头冒汗,不顾秦嬷嬷的意愿,拉着她便离开了书房。 秦嬷嬷一走,萧廷宴的目光,便冷冷地扫向书房内跪着的两个婢女身上。 秋荷琴儿跪在地上,能够明显感觉到,王爷的目光正冷冷的巡视着她们。 秋荷眸光一转,连忙膝行到萧廷宴的面前,颤声说道:“王爷,奴婢绝不会对王爷有半分的歪心思,还请王爷放心,奴婢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 琴儿也很聪明,连忙跟着附和:“奴婢也是,对王爷绝没有什么歪心思。” 萧廷宴让人,将她们二人带了下去。 没有他的吩咐,不得让她们二人,靠近书房半步。 他到底,还是过不去心里的这道坎。 云鸾倒是不在意,她勾唇笑着调侃:“王爷用得着,这样草木皆兵吗?” 萧廷宴看着她浑然不在意的模样,他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 他没心情,与她说话,淡淡地说了句还有公务处理,他便转身进了书房。 云鸾挑眉,不太明白萧廷宴怎么还对她甩脸色? 她困惑地看向如春问:“如春,宴王这是迁怒我了?他是在怪我替他应了秦嬷嬷的请求?” 如春摇了摇头,无奈地叹息一声:“小姐啊,宴王这是难受,你一点也不在意他。秦嬷嬷这明显就是要塞女人给宴王的……小姐你身为他的未婚妻,难道心里就没半点不舒服吗?” 云鸾无奈扶额:“宴王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即使,让那两个婢女贴身伺候,他也看不上的。他若是想要美貌女子,凭着他的身份地位,还不是挥手即来?用得着秦嬷嬷塞吗?” “看着宴王那清心寡欲的模样,我估计,就算是有美人脱光衣服躺在他的床榻之上,他也不会看一眼的。他那么洁身自好,有着自己的底线,还轮得到我瞎操心吗?” 如春急得不行,打算好好地和小姐分析分析这件事,谁知云鸾抬起手来拍了拍嘴巴,打了一个哈欠。 “行了,这是宴王的事情,他自有主张,我们还是别多管闲事了。我有些困了,今天起得有些早,我还是回去,再补个觉吧。” 然后,她转身就走,也不管如春如何崩溃。 如春无语望天,现在倒知道多管闲事了,刚刚替宴王答应秦嬷嬷的时候,小姐怎么不知道自己在多管闲事? 难怪宴王的脸色那么难看,不想搭理小姐。就小姐这幅情商低的样子,搁谁身上,谁不气啊。 宴王喜欢上她家小姐,也真是命苦。 铭月郡主得知秦嬷嬷给萧廷宴安排了两个美貌婢女在书房,她气恼地砸了屋内的所有东西。 她的小脸微白,紧紧地攥着拳头,忍不住低声咒骂秦嬷嬷。 “那个老东西,当真是老糊涂了。” 第331章 阻挠婚事 铭月郡主的心腹丫鬟芝儿,小心翼翼地说着,让她息怒。 铭月却怎么都无法平息心中的恼恨。 她叉着腰,在屋里来回走动着。 这口气,她怎么想都咽不下去。秦嬷嬷这事办得,让她特别恼火。 “这老东西,真是太蠢了。我让她想法子,要让宴哥哥留个后,我以为,她会帮助我,让我靠近宴哥哥呢。谁知道,这个老东西,居然另外选了人……” “如果宴哥哥真的看上眼了,那我岂不是没希望了?真是气死我了……她怎么就那么蠢啊。亏我还对她那么好,将她当做长辈孝敬,呵……奴才就是奴才,一点见识都没有,愚蠢至极。” 铭月郡主的话音刚刚落下,突然,房门被人轻轻敲响,一个装扮普通的小厮,没等到铭月郡主应声,他便推开房门入内。 铭月郡主心里原本就憋着一股气,她见这小厮,如此不懂规矩,当即拿起手边的茶盏,朝着那小厮狠狠的砸去。 谁知,这个小厮居然身形敏捷地躲过了茶盏。 茶盏砸在后面的墙壁上,瞬间四分五裂。 小厮淡淡笑着,看向铭月郡主:“郡主当真是好大的脾气啊……” 铭月郡主气的,一张脸青白交加。 她抖着胳膊,指着小厮:“你放肆……没有本郡主的应许,你居然敢私自闯入本郡主的闺房?你是不想活了吗?” 小厮的脸上,并没有半分慌乱。 他勾唇,淡淡的笑着,特别从容地选了一个座位落座。 “郡主想要杀我?恐怕,你还没这个本事……” 铭月郡主顿时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她的脸色猛然一变。 戒备似的往后退了几步。 “你……你不是宴王府的小厮,你是谁?” 第387章 下一刻,那个小厮,便悠然地揭开了脸上的人皮,露出一张俊俏清冷的脸庞。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楚瀛。 楚瀛装扮成了一个小厮模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了宴王府,堂而皇之地来到了铭月郡主的面前。 他悠哉地拎起一个茶壶,斟了一杯茶水,细细品尝。 铭月郡主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此人能够有恃无恐,堂而皇之地来到自己的面前,绝非是简单角色。 而且,她看这人姿容不俗,这人绝对是有备而来。 她攥着拳头,竭力让自己冷静。 “你是谁?你找到我,到底要干什么?” 楚瀛微眯凤眸,没有理会铭月郡主,反而看了眼芝儿:“出去把风……不许任何人靠近这里。” 铭月郡主还没反应过来,便看见芝儿特别乖顺地点头应了。 她的脸色,陡然一变。 “芝儿……你……你是他的人?” 芝儿抬头看了眼铭月郡主,避开了她的视线,低着头走出了房门。 房门被关上,屋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铭月郡主的心中,隐隐的翻起惊涛骇浪。 她凝着楚瀛,在他对面缓缓地落坐。 “说罢,你用这种方式,潜入宴王府,来到我的身边,究竟有什么图谋?” 楚瀛轻巧一笑,倒没想到,这个铭月郡主居然在短时间内,让自己冷静下来…… 看来,她并非是个草包啊。 云鸾是遇见了一大劲敌啊。 楚瀛也不和她绕圈子,直截了当地说道:“不知道郡主可还记得,你进入京都的那一日,被贼人喂了毒药的事情?” 铭月郡主的心,猛然一紧。 她眸光晦暗地凝着楚瀛:“下毒之人,莫非是你?” 楚瀛不置可否一笑:“是,就是在下。” 铭月郡主眼底满是恼意,冷冷地看着楚瀛:“公子,你我素不相识,也根本没有任何恩怨,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为何要对我下毒?你到底想干什么?” 楚瀛放下手中的茶盏,从怀里掏出一把折扇,缓缓地展开,轻轻地摇晃着。 “郡主与我确实没有任何的恩怨纠缠,不过,我如今是睿王的人,自然要事事为了睿王筹谋。睿王与宴王,可是站在对立面的……你既然是宴王的人,那自然也是我的敌人。” 铭月郡主眼底满是惊诧,不可置信地看着楚瀛:“你是睿王的人?是睿王让你对我下的毒?” 楚瀛点头,特别坦坦荡荡地承认:“是……这一切,都是睿王的筹谋。睿王想要让你,成为他对付宴王最有利的棋子……” 铭月郡主的脸色一沉:“那你们恐怕是找错人了,我绝对不会做出伤害宴王的事情。” “这位公子,还请你回去告诉睿王,即使我死了,我也绝不会背叛宴王。” 楚瀛不由得晒然一笑:“没想到,铭月郡主倒是一个痴情人。不过你放心,睿王知道你的情意,肯定不会逼着你,让你做伤害宴王的事情。” 铭月郡主蹙眉,看着楚瀛的目光,满是疑惑:“那你们要让我做什么?” “我们的目的,应该是和郡主是一样的。你不是对宴王情根深种,想要成为他的女人吗?郡主,如今,我们给你一个机会,不知道你可要把握住?”楚瀛敛了嘴角的笑意,一字一顿问道。 铭月郡主眼底满是惊诧,不可思议地看着楚瀛。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睿王想要破坏云鸾与宴王的联姻。反正,你也不想让他们在一起,不如我们里应外合,联合起来阻挠他们的婚事。” 铭月郡主的心,跳动得很快,她全然没想到,这个人过来,利用她体内的毒素,居然是想破坏云鸾与宴哥哥的婚事。 这对她来说,简直是求之不得。 她那么喜欢宴哥哥,比任何人都不希望,宴哥哥娶其他女人为妻。 楚瀛观察着她的脸色,见她眼底满是犹豫,他就知道从铭月郡主身上着手,这件事几乎成功了一大半。 “郡主,你那么喜欢宴王,你应该不希望,他娶其他的女人吗?只要,你配合我们的计划,我保证你能得到萧廷宴,成为他的妻子,他的王妃。” 铭月郡主心动了,非常的心动。 这对她来说,无异于是天上掉馅饼,她正愁着该怎么挽回宴哥哥呢,睿王那边便抛来了橄榄枝。 她紧紧地咬着唇瓣,目光灼灼地看向楚瀛:“你们真的只是要破坏他们的婚事,并不是算计宴哥哥的性命?” 第332章 好好养胎 楚瀛缓缓点头,慢慢地站起身来:“宴王的手里,拥有十万北地兵权,他有那么大的筹码与依仗,我们若是想要他的命,恐怕比登天还难。” “郡主根本不必担心,宴王的生命安危……只要你答应配合我们,待事成后,我会将解药给你。到时,郡主得偿所愿,你肯定会感谢我们的。” 铭月郡主攥着拳头,深呼吸了几口气。 楚瀛的意思,她算是听明白了,反正这颗棋子,她不当也得当。 是人都惜命,都不想死。 况且这件事,并不是要害宴哥哥的命,并没有触及她的底线……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睛时,她已然做了决断。 “好,我答应你……” 第388章 “你们最好不要食言,如果你们伤害了宴哥哥,我绝对会揭发你们的罪行,昭告天下的。” 楚瀛眼底掠过几分轻蔑,恐怕到那时候,她没机会说出口任何话了。呵,被爱情迷昏了头脑的女人,都是愚昧无知的…… 这条路一旦走上去,哪里还有回头路? 楚瀛遮掩住眼底的轻蔑,不禁感慨了一句:“郡主对宴王,当真是痴情啊。我相信,宴王总有一天,会看到你的情意的……” 他重新戴上了人皮面具:“后续的事情,芝儿会配合你的行动。她也会帮我们传递消息……” 铭月郡主点了点头,她目送着楚瀛离开。 没过多久,芝儿低着头,从外面走进来。 她一言不发,屈膝跪在地上:“郡主,奴婢并不是有意要背叛你,实在是他们抓住了我的家人,用我家人来控制奴婢。奴婢别无选择……” 铭月郡主深呼吸一口气,她趋步上前,搀扶起芝儿:“我不怪你,别说是你,就是我也被他们胁迫了。睿王太厉害了,早在一开始,他就捏住了我的软肋。” 芝儿不敢耽误时间,当即便将楚瀛制定的计划,告知了铭月郡主。 铭月郡主听了,不由得赞叹道:“这个计谋,当真是妙啊。不愧是鬼面公子,这权谋之术,一般人还真的无法与他比拟。” “这件事,有他的筹谋,绝对会事半功倍。我就等着看云鸾,灰溜溜地滚出宴王府的那一刻。呵……凭她也有资格,成为宴哥哥的妻子?简直是痴心妄想……” —— 萧玄睿昨天晚上就写了折子,递给了皇上,将尹白莲怀孕的喜讯,告知了皇上。 皇上听了,龙颜大悦,今日晌午便下了一道圣旨,赏赐尹白莲很多的金银珠宝。 圣旨里说,只要尹白莲能为他平安生下皇孙,届时,他就册封尹白莲为睿王侧妃。 萧玄睿跪下接旨,然后谢恩。 尹白莲跪在后面,激动的眼眶满是泪水…… 圣旨宣读结束,周公公将圣旨递给萧玄睿,说了一些贺喜的吉祥话。 萧玄睿让管家,赏了周公公一大包银子。 周公公带着人离开。 尹白莲跪在地上,早已激动得泣不成声。 她无比感激地看向萧玄睿:“王爷,我真的没想到,你居然为我做了这么多?我一个孤女,没有任何的身份背景,何德何能,能够成为你的侧妃啊。” 萧玄睿拿着圣旨,俯身搀扶起尹白莲。 “你肚子里怀了本王的孩子,这就是上天给你的福气。你好好地养胎,只要平安地生下孩子,属于你的荣华富贵,还在后头呢。” 尹白莲掏出帕子,擦拭了脸颊上的泪痕。 “嗯,妾身一定会好好养胎,一定会给王爷生下儿子的。” “妾身以后,也一定会好好地辅佐王爷,助你登顶,越走越高。” 萧玄睿高兴无比,揽着尹白莲回了福凌阁。 他陪着尹白莲用了午膳,因为还有其他的公务要忙,所以他没待多久,便离开了福凌阁。 等萧玄睿一走,尹白莲便让人,喊了睿王府的府医过来。 这个府医以前是个太医,姓陈。 因为赵贵妃顾惜萧玄睿的身体,特意求了皇上,让陈大夫出宫,成为了睿王府常驻大夫。 尹白莲自从进入睿王府开始,她便在暗中收买了这个陈大夫。 陈大夫很是爱财,尹白莲出手又大方,两个人不谋而合,从而瞒天过海,将尹白莲怀孕的月份改动了一番。 没过多久,陈大夫入内,跪在地上向尹白莲请安。 尹白莲遣散了屋内的奴仆,她沉声询问道:“陈大夫……我只问你一句,如果换做其他的大夫诊脉,是不是就能轻易地诊断出,孩子的实际月份?” 她心里很清楚,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萧玄睿的,而是韩当的。 现在差不多快两个多月大了,这时间差整整相差了快一个月。 如今她怀孕的事情,几乎已经昭告天下了,无论是萧玄睿还是皇上,都对这一胎,寄予厚望。 保不齐哪一天,皇上会派太医过来,给她请平安脉。 到时候,恐怕她想要遮掩的谎言,会不攻自破。 为了谨防万一,许多事情,她都得提前预防。 她好不容易,一步步走到现在。 她可不想,自己得到的这些荣华富贵,犹如过眼云烟,短时间内就消散了。 陈大夫沉吟半晌,如实回道:“其他的大夫我不知道,但若是让宫中的太医把脉,可能孩子的月份就瞒不住。现在还好,等到孩子再大一些,普通的大夫,估计也能看出来。” 尹白莲的眉头,不由得紧蹙。 “有没有什么法子,掩盖住孩子的月份?” 陈大夫眼底掠过几分犹豫,尹白莲见他还有所保留,她当即便冷声斥道。 “陈大夫,如今我们两个人,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我出事了,你也逃不掉……到底该怎么做,你可要想清楚……” 陈大夫连忙颤声回道:“尹夫人,我知道,我现在的处境。早在答应你,与你一起诓骗睿王,我就没想过要独善其身。” “富贵险中求这个道理,我比谁都懂。王爷对你这一胎,很是重视,倘若你真的能顺利生下孩子,你未来的前途,肯定是不可限量的。我能跟着你,沾夫人你的光,那就是我陈家祖宗烧了高香。” 第389章 尹白莲冷哼一声:“你清楚就好。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够瞒过那些太医的眼睛?我怕以后,皇上那边会派人过来,为我诊脉。这种事情,还是要防患于未然才好……” 第333章 未雨绸缪 陈大夫眸光闪烁,靠近尹白莲几分,低声回道:“尹夫人,实话实说,我目前没什么法子能够瞒天过海。不过,宴王府里有一位路神医,他医术高明,估计能有掩盖孩子月份的药方……” 尹白莲的脸色沉郁了几分。 宴王府?宴王,云鸾? 这可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当初若不是云鸾暗中给她下药,她能和韩当生米煮成熟饭,怀了韩当的孩子吗? 后来,她为了活命,不得不屈服于云鸾的胁迫。她体内,如今还残留着云鸾给她下的毒药呢。 好在,她将实情与睿王说了,睿王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了解药。 她服下解药后,毒素再没发作过。 如今,她已然脱离了云鸾的掌控。 若是将来有机会,她定然会找云鸾报仇,定要将云鸾踩在脚下,一雪前耻。 “路神医是宴王的人,你认为,我们能让他为我们做事吗?陈大夫,像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消吧。”尹白莲的脸色难看得厉害。 这个问题,简直成了她一个心病。 如果不想法子解决,它随时就像是一个炸弹般,可能下一刻就能被引爆了。 陈大夫又凑近尹白莲几分:“路神医我们是很难接触,可是他的徒弟王坤却不一定。夫人,我与那王坤是老乡,颇有几分交情。路神医教给他很多医治人的法子,我觉得,王坤应该也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尹白莲眸光微眯,她不可思议地看着陈大夫:“你和王坤是老乡?他知道你在睿王府供职吗?” 陈大夫摇了摇头,他轻声一笑:“王坤不知道我在睿王府……我一开始就留了一手,他是个直脑筋的,我说什么,他信什么。” “他这人吧,有些爱财……也喜欢赌,以前他赌输了没银子了,都是找我借。所以,我在他心里,相当于是他的救命恩人吧。” 他说着,状似无意地搓了搓手指。 尹白莲眼底掠过几分欣喜:“爱财爱赌好啊,这样我们也能捏住他的软肋了。这样,你先去试探试探王坤……” 她当即便拿了一包金子,丢到了陈大夫的怀里。 陈大夫笑得一脸谄媚,连忙点头应了。 他端起一袋金子,喜滋滋地离开。 谁知,他刚刚走出福凌阁,忽然遇见了楚瀛。楚瀛瞥了他怀里鼓起的地方,嗤然一笑:“看来,她给了你不少银子啊。” 陈大夫一见到楚瀛,就像是老鼠见到了猫。 他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将金子拿出来,呈到了楚瀛面前:“楚公子,这是金子。尹夫人可真是有钱啊……” 楚瀛拿过金子,笑眯眯地扫了一眼:“睿王之前赏赐了不少,如今皇上又赏赐了一些,她自然是不缺银钱的。” “她给你金子,是让你做什么事?” 陈大夫没有任何隐瞒,当即便将实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楚瀛勾唇笑着,将金子重新丢给了陈大夫。 “既然,她未雨绸缪,那就成全她的心愿。你去办吧,试探一下那个王坤……如果可以收买,就收买了。” 陈大夫乐呵呵地点头应了,他当即便出了睿王府,朝着京都城最大的一个赌坊而去。 —— 从书房回来,云鸾便又睡了大半天。 等到她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然黯淡下来……她有些怔愣地抱着被褥,坐在床上发呆。 如春听到她醒来的动静,连忙从外面掀开珠帘走了进来。 “小姐,你可终于醒了……你是不知道,你这一觉,几乎快睡了一整天。虽然说,多休息,对你的身体恢复有利。可你也得吃饭,补充一下营养啊……” “你睡到现在,肯定是饿了吧?我刚好让人,熬好了一些米粥,你赶紧喝了吧。” 如春说着,端着米粥,凑到了云鸾的面前。 云鸾很是感动,如春的温柔体贴。 她勾唇笑着,捏了捏如春的脸颊:“哎呦,我家如春,可真是越来越懂得怎么照顾我了。” 如春扑哧笑了声,捏着勺子,将一碗米粥,都喂入了云鸾的肚子里。 云鸾填饱了肚子,极为满足的斜靠在软枕上,一点也不想动弹…… 如春将空碗放在案桌上,当即倒了杯茶,递给云鸾。 云鸾刚刚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外面便响起了脚步声,下一刻,她便看见萧廷宴冷着脸庞,步入内室。 如春连忙起身,向他见礼。 萧廷宴让如春免礼,他将一个食盒,递给了如春:“这里面有一些燕窝,你待会喂你家小姐喝下。” “还有本王让厨子熬的人参鸡汤,很是滋补身体,你也让她喝一些。” 如春接过食盒,连忙点头应了。 她以为宴王会走向小姐,与小姐说话呢,谁知道下一瞬,宴王居然看也没看小姐一眼,直接转身就走。 仿佛,在这屋内,除了她,再没其他人了。 她家小姐俨然被萧廷宴当成了是一抹空气。 云鸾靠在床头,瞪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萧廷宴出了房间…… 第390章 她不明所以地看向如春:“哎,宴王这是怎么回事?” 如春耸了耸肩:“估计,王爷还在生小姐的气……” 云鸾摸了摸鼻子,她真的不太明白,自己到底是错在了哪里?难道,太过信任一个人,也是错吗? 就因为,她不在意他会不会碰其他的女人,所以他就生气了? 云鸾觉得,这件事存在一个很大的误会,她必须要和萧廷宴解释清楚不可。所以她当即便让如春给她穿外衣,她要出去。 她急匆匆地穿戴完毕,裹着披风,便追了出去。 她以为,萧廷宴早就走得没影了。没想到,她刚刚踏出厅堂高高的门槛,就看见萧廷宴挺拔的身姿,正站在屋檐下,怔愣地望着昏暗的天际出神。 云鸾停顿住了脚步,怔愣地凝着他的背影。 她突然从他身上看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寂寥和孤寂。 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鼻头一酸,心头居然漫上几分心疼? 她没有出声喊他,就站在他的身后,默默地陪着他,凝着天际高高悬挂的皓月。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萧廷宴的身子,始终都没动弹分毫。 夜风微凉,吹拂到云鸾的身上,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瑟缩了一下,抱紧了自己的胳膊。 第334章 宴王初吻 就因为这细微的动静,将萧廷宴陡然惊醒。 他眼底带着惊诧,不可思议地缓缓转身,看向云鸾。 “你……你是何时站在这里的?” 云鸾冲着他,扯了一丝笑意。 “也没多久,就是觉得,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月色还挺美的。” 萧廷宴看着她冻得发白的小脸,他不由地沉了脸庞,微蹙眉头脱了身上的大氅,走到云鸾的身边,将大氅裹在了她的身上。 “你身上还有伤,实在不宜在夜里吹冷风。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回屋休息吧,本王还有其他事情,就先走了。” 他低垂着眼帘,并没有看云鸾。 他将大氅裹在她的身上,转身便要离开。岂知,云鸾却抬起手来,攥住了他的衣袖。 她的声音带了几分沙哑:“萧廷宴……对不住,我……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喜欢一个人。如果我今日的某些行为,让你觉得有些伤心难过,那我很抱歉,我向你道歉……” “你别生气,也别躲着我,看到你与我这样疏离,我这心里,还挺不好受的。我真的不想,让你误会什么……” 萧廷宴的身子轻轻一颤,他没想到,云鸾居然察觉到了他情绪的低沉。她居然还小心翼翼地向他道歉? 她有什么错呢?她错就错在,还没喜欢上自己。 可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并不是说努力就能喜欢上的。 他又何必,给她那么大的压力,逼着她来喜欢自己呢? 萧廷宴轻声一笑,缓缓摇头。 “该说抱歉的人,应该是本王,你没有做错任何事,阿鸾你别胡思乱想。” “是我没本事,让你喜欢上我,我又怎能怪你呢?” 云鸾的唇瓣蠕动了几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萧廷宴声音里掺杂的那种卑微。 萧廷宴轻轻地揉了揉她额前的发丝:“好了,本王不应该迁怒于你……不应该躲避你,更不应该让你承担这些压力。” “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本王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云鸾试探性地又问了句:“你,你真的不生我的气了?” “你何错之有?本王为什么要生你的气?”萧廷宴不由得失笑道,一脸宠溺地看着她。 云鸾被他灼灼的目光盯着,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她轻声咳嗽了一声。她还要再对萧廷宴说什么,谁知萧廷宴突然俯身,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既然你不肯乖乖回去休息,那就别怪本王强逼着你回屋了。” 云鸾猝不及防,怎么都没想到,他会突然抱了自己。 她惊叫一下,抬起胳膊,圈住了他的脖颈。 两个人的身体顿时紧密相连,彼此的气息,互相暧昧交缠。 云鸾不自觉地红了脸颊…… 萧廷宴抱着怀里的温香暖玉,一点也不舍得放手。从走廊的屋檐下,到内室,不过是几十步的距离,他足足走了半刻钟。 如春猫在不起眼的角落,捂着嘴巴激动地偷笑着。 王爷有时候真该男人一些,强硬一些,这样才能征服她家小姐的心啊! 萧廷宴不想放开云鸾,可是,到了床榻边,他却不得不放手。 谁知,在靠近床榻的时候,他的脚下不知道绊了什么东西,猝不及防他抱着云鸾,很是狼狈地朝着床榻摔去。 他压在云鸾的身上,薄唇与她的唇瓣紧密贴合在了一起。 那触碰到的柔软温热的感觉,令他的心,不由得泛起心悸……他的脸庞,顿时通红如火烧。 他……他居然亲了阿鸾? 这是他的初吻,他从未亲吻过任何的女子,他从不知道,女子的嘴巴居然会这么温软…… 萧廷宴的心跳顿时犹如擂鼓。 他连忙松开了云鸾,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跌坐在地。 他颇为狼狈地扶住了旁边的案桌,一时间根本不敢去看云鸾。 他结巴着声音问:“阿……阿鸾,你,你没事吧……” 第391章 云鸾躺在床上,整个人几乎都傻了。 她瞪大眼睛,脑袋一阵空白,怔愣地看着萧廷宴。 萧廷宴还以为,摔到了她的伤口,他眼底满是急色:“阿鸾,是不是牵扯到了你身上的伤口?” “我……我这就喊王坤过来。” 他说着,便要转身就走。 云鸾陡然回过神来,扯住了他的衣袖:“我,我没事。” 原本他抱着她,就离床榻不远了,那一摔的力道,并不重,她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 就是,她的脸颊很热,连带着一颗心,都忍不住砰砰乱跳。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初吻,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给了萧廷宴…… 看着这个男人满脸通红的反应,估计这也是他的初吻。 萧廷宴顿住脚步,缓缓地转身,去看云鸾。他的视线,不自觉地又落到了她那诱人至极的唇上。 他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身体渐渐地泛起几分燥热。 他握着拳头,抵在薄唇上,低声咳嗽几声:“那个……本王还有公务要处理,就……就不多留了。你……你赶紧休息吧……如果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记得一定要让如春喊王坤过来……” 云鸾的呼吸一滞,她这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脸颊。 她避开萧廷宴的灼灼目光,轻轻地点了点头。 萧廷宴深呼吸一口气,再不做任何停留,大跨步的朝着外面疾奔而去。 瞧着他那架势,仿佛是有鬼,在他后面追他似的。 如春一直都藏匿在暗处,注视着刚刚那一幕,当她看到宴王吻住了她家小姐的唇,她激动得差点喊出了声音。 她的小脸通红,在宴王离开后,她笑眯眯地回到了云鸾的身边。 “小姐……亲吻的感觉如何?是不是非常美妙?宴王的唇型那么好看,亲起来是不是特别的柔软舒服?” 云鸾还没从激荡的情绪缓和过来,便听见了如春这不害臊地询问,她懊恼地瞪了眼如春。 “没大没小的,连你家小姐都敢打趣了?你居然还躲在暗处偷看?小丫头片子,你这胆子,是越来越肥了……” 不但偷看了,居然来笑眯眯地跑过来,询问她亲吻宴王的感觉? 一想到那柔软的触感,云鸾的脸颊,通红得更加厉害。 她整个人羞愤至极,二话不说便将如春给赶了出去。 她心乱如麻地扯起被褥,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闭上眼睛,满脑子想的,都是刚刚和萧廷宴发生的那一吻。 —— 萧廷宴回了寝室,只觉得身上滚烫无比,不止是脸庞,整个身体都很燥热。 他当即便让人准备了冷水,他要洗冷水澡。 准备冷水的小厮,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大冬天的,天寒地冻地,王爷身体本来就不好,居然还要洗冷水澡? 但王爷的吩咐,他们又不得不听。 大概一刻钟,冷水澡准备好,萧廷宴二话不说便脱了衣服,钻入了浴桶里。 当冰冷的水,浸泡着他滚烫的身体,他心里的激荡与暗涌,这才缓缓地压了下去。 他闭着眼睛,靠在浴桶旁。脑海里,又不自觉地浮现出云鸾那娇艳欲滴的唇…… 他甩了甩头,一头扎入了浴桶里。 萧廷宴足足在冷水里,泡了大半个时辰,这才平复了自己的情绪,从浴桶里站起身来。 他拿了浴巾,擦拭了身上的水渍,套上了里衣。 而后,他喊了小厮进来伺候穿衣。 书房还有一些事务要处理,他现在还不能休息…… 房门被人推开,他没去看来人,只伸开胳膊,让人服侍着穿戴衣衫,谁知,他突然闻见一股香味。 第335章 中了媚药 那种香味,很是奇特,并不是人惯用的香味。 他的身体刚刚浸泡了冷水,如今又闻到这浓烈的香味,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在剧烈翻涌。 萧廷宴的脸色一变,当即便闭合了呼吸,连忙睁开了眼睛,看向来人。 一个穿了小厮服侍,却身形极其瘦弱的人,正低着头,拿了衣服,在往他身上套。 萧廷宴当即便退后一步,夺过小厮手里的衣服,直接一脚,踹向了那个身带异香的小厮。 小厮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都被踹飞了出去。 小厮被踹到了门外,狠狠地摔在地上,顿时吐了一口血出来。 施隶听到动静,立马带着黑羽卫跑了过来。 “王爷发生了什么事?” 萧廷宴套上了外衫,只觉得体内顿时有一股热气,在往上窜。 他竭力稳住气息,疾步走到门外,看向施隶:“喊王坤过来……这个小厮身上有股异香,本王刚刚不小心闻了一些。你立刻让他过来,查探一下,这是什么香气……” 施隶顿时抬起衣袖,捂住了鼻子。 他连忙让人去喊王坤。 而后,他让黑羽卫去搜小厮的身上。没搜多久,便在小厮怀里,翻出了一个香气浓郁的荷包。 王坤赶到的时候,萧廷宴的脸色,已然渐渐地泛红起来。 他身形不稳,扶住了旁边的门框……额头渐渐地冒出了不少的汗珠。 王坤眼底满是担忧,他先去给萧廷宴把了把脉。 从脉象上看,萧廷宴的脉象很是凌乱,他体内似乎有无数气息在乱窜……王坤眼底满是惊诧。 第392章 “王爷,你这是……这是中了效果极强的媚药啊……如果在短时间内,解决不了,恐怕会伤及王爷你的肺腑。” 王坤的话音一落,四周的人,顿时都变了脸色。 施隶眼底满是焦灼,连忙问王坤:“为何我们闻着这香气,却没任何的感觉?唯独只对王爷起了作用呢?” 王坤瞥了眼室内的浴桶,他已然猜到了是什么缘由。 而后,他又拿起那个荷包闻了一下,他眸光闪烁。 当即他便扯了一个帕子,堵住了自己的口鼻,不让任何人踏入屋内,他拿起荷包,将荷包丢入了浴桶里。 荷包被冷淹没,下一刻顿时漂浮起一层白色的粉末。 王坤的脸色,陡然大变。 他连忙捂着口鼻,跑出了房间。 即使他捂着鼻子,还是闻见了一丝奇异的香味……他有些燥热地扯了扯衣领。 “这个媚药,恐怕是加强版的……它遇水会发挥出最大的效用。王爷刚刚洗了冷水澡,身体的毛孔还没收缩,这香气通过毛孔,被吸收进了王爷的体内。” “王爷除了与异性同房,别无他法……我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研制出解药来。” 施隶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变得如此复杂,他眼底满是急色:“所以,唯有与异性同房,才能解决了?” 王坤点了点头,他有些怯弱地看了眼,脸色极其难看的宴王:“为今之计,只有这一个方法了。王爷,还是尽快让人找一个婢女过来,为你解媚药吧。” 萧廷宴的目光,冷冷的看向王坤:“路神医之前,就没有研制过媚药的解药吗?” 王坤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师傅也研制过,可那都是普通的媚药解药……” 萧廷宴蹙眉,低声吩咐:“不管有没有用,先将那解药拿过来试一试……” 谁知,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嘴角就忍不住溢出了一缕血丝。 施隶连忙趋步上前,查看萧廷宴的情况:“王爷,你没事吧?” 王坤急得直跺脚:“哎呀,王爷这是体内的媚药已经在发挥它霸道的效用了……” “王爷,如今要想解决你身上的媚药,只得与异性同房这一个法子。否则你身上气血翻涌,筋脉也会跟着膨胀……到时候,伤及肺腑可能还是轻的,严重的,恐怕会危害性命。” 施隶听了,眼底满是慌乱。 “王爷,属下这就为你去找婢女过来……” 他说着,便要转身离开。 岂知,却被萧廷宴阻止,他猩红着一双眼睛,低声斥道:“不准去……本王能撑得住。” 王坤的眼眶泛红,他见宴王如此固执,他跺了跺脚,连忙转身跑去路神医的药房,去翻找之前研制的媚药解药。 萧廷宴身体里的气血翻涌,他咬牙死死地压抑住那一股股往上窜的热气。 他推开了施隶的搀扶,踉跄着脚步,一步步走到那个小厮的面前。 他一把揪住了小厮的衣领,恶狠狠的低声质问:“说,究竟是谁指使你,让你对本王下药的?” 小厮的脸庞灰白,他眼底满是惶恐,他哽咽着声音痛哭:“王爷,并没有人指使奴才啊。这个荷包,是奴才下午的时候,从花园里捡到的。奴才见它绣工精致,样式漂亮,所以就存了私心,揣在了自己的怀里……” 萧廷宴恼怒至极,狠狠的甩开小厮,看向施隶吩咐道:“拖出去杖毙……” 小厮满眼都是恐惧,他嘶吼哭嚎着:“王爷饶命啊,奴才真的不是故意要加害王爷的。这个荷包,真的是奴才捡的啊。” 萧廷宴满心都是烦躁,他知道,再继续问下去,根本不会问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施隶当即便让人将小厮拖了下去。 小厮被打了五十个大板,直到咽气,还是一直喊着自己冤枉。 这里的动静,很快便传到了秦嬷嬷那边。 秦嬷嬷一听王爷出事了,被人算计中了媚药,她顾不得休息,当即便火急火燎的带着人,朝着萧廷宴的居所而来。 她到的时候,王坤正拿了解药跑回来。 他将解药递给萧廷宴,让他赶紧服下。 萧廷宴端坐在圈椅上,表面上看着,非常的正常,可是唯有他自己明白,他撑不了多久了。他的意识,在一点点变得混沌模糊。 那媚药,正一点点蚕食着他的理智。 他双手颤抖的,捧着解药,倒入了自己的嘴里。 王坤跪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默默的祈祷着,希望这解药有用。 秦嬷嬷红着眼眶,站在一旁看着萧廷宴。 第336章 好好伺候 萧廷宴闭着眼睛,一点点地调解着体内紊乱的气息。他感觉到,体内的燥热,似乎在一点点的消散…… 他紧皱的眉头,缓缓是舒展开来。 秦嬷嬷见他脸色好了不少,她顿时松了口气。 她拿着帕子,小心翼翼地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王爷,你现在感觉如何?” 萧廷宴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刚要冲着秦嬷嬷摇头,说自己没事。突然,一股更加强劲的热气,横冲直撞地冲着他的脑袋袭来。 他的脸色,陡然变得惨白。 一口血,再次溢出了嘴角。 刚刚被压制下去的燥热,此刻正以十倍百倍的速度,在快速地蔓延…… 第393章 他的身体各处,也渐渐地都呈现出通红到发紫的颜色。 秦嬷嬷看到这一幕,几乎吓坏了。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狠狠地跌跪在地。 “王爷……” 王坤立即膝行过来,为萧廷宴把脉。 他眼眶闪烁的泪光,在这一刻,再也忍不住流淌出眼角。 他擦着眼泪,哽咽着声音吼道:“这媚药太强劲了,普通的解药,根本无法压制。刚刚那被压制的热意,如今正增长了十几倍返还回来……” “嬷嬷这该怎么办啊?再这样下去,王爷他……他会死的。” 秦嬷嬷的脑袋,顿时空白一片。 施隶攥着手掌,暗暗咬牙:“我去找婢女过来……不管王爷同不同意,我们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这样死了。” 他转身就要走。 突然,唰的一声,萧廷宴不知道何时,抽出了一把利剑,抵住了施隶的脊背。 他握着刀柄,踉跄着站着,双眼通红地看着施隶的背影:“不准去,否则,本王现在就杀了你。” 王坤彻底崩溃,他哭着问:“王爷,你到底在坚持什么啊?” “难道,你是为了县主在守身吗?” “要不,我去喊县主过来?” 萧廷宴冷冷地看向王坤,眼底满是警告:“也不准去找她……本王就是死,也不会碰其他的女人。” “你们如果执意如此,本王这就挥剑自刎……” 王坤与秦嬷嬷,只觉得王爷真是疯了。 他宁愿失去性命,也不愿触碰其他的女人? 这是为什么啊?他们根本不理解,王爷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施隶的身体彻底的僵硬起来,他慢慢的转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宴王:“王爷,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你何必要将自己逼到这个地步?” “你是王爷啊,驻守北地,拥有十万兵权的南储皇叔。你放眼看看,哪个皇亲贵胄,不是左拥右抱,三妻四妾?你为何,偏偏要执着于,一生一世一双人啊?” 萧廷宴放下了刀刃,刀尖抵在了地上了,拄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施隶,你是最明白本王的。如果当初,父皇他不是为了江山社稷,他也会给母妃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可惜,他直到死,都没能做到这个承诺。父皇临死前,曾握着本王的手说,如果本王以后遇见了一个喜欢的女子,决不能做任何辜负她的事情。否则,往后余生,本王都会生活在痛苦与遗憾中……” “施隶,死,有时候很容易,难的是有底线,有坚持地活着……” 他一番话还没说完,便被秦嬷嬷给打断。 秦嬷嬷满眼猩红的看着萧廷宴,她眼底满是狰狞与固执:“我不懂王爷的坚持与底线,我只知道,我要让王爷继续活下去。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老奴都在所不辞……” “王爷,还请你恕罪,别怪老奴这次,不听从你的命令行事。等到你解了媚药,等你清醒后,老奴任你处置……” 萧廷宴的心头,猛然一跳,他微蹙眉头看向秦嬷嬷:“嬷嬷,你要干什么?” “老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为了坚守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这种荒唐的美好誓言,而就此丢了自己的命。你可是南储拥有十万兵权的王爷,凭着你的身份,你想要多少女人,都是应该的。”秦嬷嬷擦了脸上的眼泪,再不看萧廷宴一眼。 她抬起手来,拍了拍手掌,下一刻,秋荷与琴儿娉婷入内。 她们美丽的眼眸,似流转着碧波秋水,楚楚动人地走到萧廷宴的面前,俯身向他行礼。 “奴婢给王爷请安……” 萧廷宴抖着胳膊,抬起手中的刀刃,指向她们:“滚,本王不想大开杀戒……不想死的,赶紧滚开。” 谁知,她们眼底没有半分惧怕。 秋荷笑盈盈地看着萧廷宴,她凝着他握着刀柄颤抖的手臂,凝着他猩红的眼睛。 她眼底掠过几分势在必得的暗芒,宴王此刻,俨然只剩了一副空壳子,他的内里,恐怕早就被媚药腐蚀了。 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给宴王下了这么强劲的媚药,当真是老天都在帮她。 “王爷,你坚持不了多久了。就让奴婢们好好地伺候你吧……” “奴婢们这么做,是为了救你的命,还请你不要拒绝我们。”她说着,便趋步上前,抬起手来,握住了萧廷宴握着刀柄的手掌。 往常时候,萧廷宴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推开秋荷。 可是,当他看向秋荷的那一双眼睛时,陡然看见了云鸾那张美丽惑人的脸颊。 萧廷宴的眸光,猛然一亮。 哐当一声,他手中握着的刀刃,立即脱离了手掌,掉落在了地上。他紧紧地攥着云鸾的手,颤着声音问:“阿鸾,你……你怎么来了?” 王坤满眼惊骇地看着这一幕,王爷他这是……将秋荷看成了县主吗? 他的脚步忍不住地往前走了一步,谁知秦嬷嬷却挡住了他:“王坤,如果你不想看着王爷死的话,我劝你立即离开……” 王坤抖着声音道:“嬷嬷,王爷他很明显将秋荷错认成了是县主。如果……如果王爷清醒后,得知不是县主,他会杀了我们的……” 秦嬷嬷挺直脊背,一双眼眸平静无波,无悲无喜:“你放心,所有的罪责,全都由我一力承担。” 第394章 “如果王爷要怪罪,我愿意以死谢罪……” 王坤张了张嘴巴,看着秦嬷嬷那决绝的眼睛,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施隶低着头,默默地退后几步,转身离开了这里。 秦嬷嬷挡住王坤,眼睁睁地看着,王爷握着秋荷的手,将她紧紧地揽入了怀里。 秋荷靠在萧廷宴的怀里,眼底闪烁的满是狂喜。 她终于要成为王爷的女人了,今晚过后,明天的她,将会成为这座王府,真真正正的女主人。 她轻声细语地冲着萧廷宴呢喃:“王爷,别拒绝我,就让我好好的伺候你吧。” “我们进屋……从此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地爱你。” 萧廷宴神识恍惚,眼前犹如被蒙住了一片白纱,他看不见其他任何的事物,视线里唯有云鸾那一张美丽的面容。 “阿鸾……” 他想要推开她,想要告诉她,他并不想以这样的方式得到她,拥有她的身体。 可是,他的身体绵软得厉害,失去了所有推开她的力气。 秋荷向琴儿使了一个眼色,俩姐妹搀扶着萧廷宴,将他往寝室带去……就在,她们扶着萧廷宴迈过那道门槛,就在琴儿欲要转身关上房门时。 突然,啪的一声巨响。 一道软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到了她的面前,一鞭子狠狠的砸在了她的胳膊上。 “该死,本县主的未婚夫,你们居然也敢碰,是不想活了吗?既然,天堂有路你们不走,地狱无门偏偏要闯进来,那就别怪本县主今日大开杀戒。” 第337章 活腻歪了 琴儿啊了一声,只觉得胳膊那里传来火辣辣的剧痛,她眼底满是惊骇,怔愣地看向云鸾。 “你……你疯了吗?你没看见我们在救王爷吗?若是耽误了救治王爷的时间,这个责任,你能承担得起吗?” 云鸾勾唇冷笑一声:“滚一边去,宴王岂是你们这等庸脂俗粉能够触碰的?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宴王身边凑,也不嫌污了他的眼?” “我云鸾的男人,你们也敢肖想,简直是活腻歪了。” 她说罢,便毫不犹豫地翻转着手里的鞭子,再次朝着琴儿的身上劈去。 琴儿眼底满是惊惧,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几乎被那鞭子掀飞了起来。 她的身子,狠狠地摔在屋内的桌椅上……当即便吐了好几口血出来,她还没缓过神来,又一鞭子狠狠地抽在她的身上。 不过几鞭子,她的后背就鲜血淋漓。 琴儿疼得,几乎快要窒息,眼前一片昏暗…… 她喊着救命,朝着秦嬷嬷那边伸着胳膊:“秦嬷嬷,救……救我。” 一句话刚刚说完,她便眼前一黑,彻底的昏死了过去。 秋荷一惊,她没想到,这太平县主居然如此暴戾残酷。 琴儿就这样几鞭子给打得昏死过了过去。 她眼底满是惧怕,身子控制不住剧烈颤栗着,欲要朝着萧廷宴的怀里躲去。 萧廷宴这会儿,俨然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他的身子往后倒去,秋荷扑了个空,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被人一脚踹翻在地。 萧廷宴的身体眼看着就要倒在地上,云鸾疾步冲进去,踹开秋荷,扶住了萧廷宴的身体。 萧廷宴整个人,都陷入了重度昏迷。 云鸾摸着他那滚烫灼人的温度,她的眼睛不由得一红。 她眼底掠过几分戾气,腾出一只手来,眼底带着杀意,将手中的鞭子,在空中抽了一下,啪的一声响,下一瞬就要朝着秋荷抽去…… 秋荷的脸色大变:“嬷嬷,救我啊。” 秦嬷嬷从怔愣中回过神来,连忙趋步上前,挡在了秋荷的面前。 “县主,你这是干什么?琴儿已然被你打成重伤,如今就剩一个秋荷能救王爷了,难道你还想断了王爷最后生存的路吗?” 秋荷瑟瑟发抖的,紧紧揪着秦嬷嬷的衣袖,眼底掠过几分暗恨。 这个太平县主好生残忍,她们好歹是秦嬷嬷献给宴王的人,结果她二话不说便将琴儿打成了重伤。 如今,居然还要对她动手? 这个仇,她是记下了。 云鸾懒得理会秦嬷嬷,她觉得前段时间,她因为看在萧廷宴的面子上,给秦嬷嬷留的脸面太多了。 以至于,让她以为,她云鸾,堂堂太平县主,是任何人可以随意欺辱的人。 呵,简直给脸不要脸! 云鸾搀扶着昏迷过去的萧廷宴,冷眼看向站在门口还在发愣的王坤。 “王坤,如果不想死的话,立刻给我滚进来。” 王坤的心头猛然一颤,他连忙应声,跑进了屋内。 谁知,秦嬷嬷却再次阻拦住了他的去路。 秦嬷嬷一脸恼怒,眼底满含怒意地看着王坤:“你是宴王府的大夫,可不是她云鸾的人。你做什么要听她的?如今王爷昏迷,整个宴王府都由我做主……王坤,我现在就命令你,立即喊黑羽卫进来,将云鸾带出去。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这个屋子……” 王坤眼皮都没抬一下,看都没看秦嬷嬷,直接狠狠地推搡开秦嬷嬷的阻拦,速度极快跑到了云鸾那边。 秦嬷嬷被王坤推地,差点跌倒在地。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王坤,一张脸气得惨白:“你……王坤你简直太放肆了,你现在是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吗?” 第395章 “你难道忘了,王爷当年让人将你带回来的时候,你瘦得只剩下一层皮。若不是我准备药膳,每日为你调养身体,你觉得你还能活到现在吗?” “我真是不知道,云鸾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居然让你这么忘恩负义地对我?” 王坤没有立即应答亲秦嬷嬷的质问。 他帮着云鸾一起,将宴王扶躺到了屋内的床铺上。 做好这一切,他才站直身体,抬起眼眸看向秦嬷嬷:“嬷嬷,你曾经对我的恩德,我一直都铭记在心。可是,要说救命恩人,王爷才是我真正的恩人。你也不过是王爷的奴才,为王爷办事罢了……” “王爷一开始,就不同意你的提议,是你一意孤行,非要枉顾王爷的意愿,让他去碰其他的女人。嬷嬷,你如此固执,一意孤行,我真的有理由怀疑,王爷中的这个媚药,是不是你下的?” 秦嬷嬷倒吸一口冷气,她没想到,王坤居然怀疑到了她的头上。 她眼底满是伤心,不由得红了眼睛。 “你……你怀疑是我要害王爷?王坤,你实在太放肆了……” 黑翼带着几个黑羽卫从外面走进来。 他携带着刀剑,走入屋内,一字一顿冷声道:“嬷嬷,如今你的种种表现,都在说明,这媚药与你有些干系。不然的话,你为何会这么固执,要让王爷与你安排的两个婢女同房?” 秦嬷嬷的眼底掠过几分慌乱,她怎么都没想到,王坤不但怀疑她,便连黑翼也这样想她。 她这些年,对王爷的忠心与付出,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啊。 她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们居然都来质疑她,对王爷的忠心。 她是将王爷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对待的啊,即使是她死,也不可能会做出伤害王爷的事啊。 她真的太伤心了,也太难过了。 他们一个个,居然都这么误解她。 秦嬷嬷忍不住痛哭流涕:“我……我怎么可能会害王爷?不是我,这媚药不是我的下的。我之所以让这两个婢女伺候王爷,那是因为在救他的命啊。” “黑翼,难道你不知道,王爷如今中了媚药,不与异性同房,他会死的。你去看看他现在的状态,再不行动,他真的要没命了。” 说到最后,秦嬷嬷整个人几乎都崩溃了,她跌跪在地,捂着脸庞忍不住的痛哭失声。 她到底该怎么办?到底该如何,才能救下王爷? 第338章 太荒唐了 王爷真的没时间了,真的等不了了啊。现在,黑翼与王坤都向着云鸾,她根本无法命令他们任何人。 秦嬷嬷呜咽哭着,突然就想通了,她根本就不是云鸾的对手。 为今之计,她只有舍下所有的尊严,去哀求云鸾了。 如果能救回王爷,即使要了她的命,她都心甘情愿。 所以,她想也没想,当即便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到云鸾的面前,扑通一声跪在了她的面前。 “县主,王爷如今的情况,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他不能再耽搁,为今之计,唯有与异性同房这一个法子了。” “你的身体还未痊愈,伤口都没愈合,这时候你根本无法伺候王爷。县主,算我求求你好不好,我求你赶紧让秋荷救王爷吧。王爷不能有事啊,他如果死了,这天都要塌了。” “县主,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冲着云鸾磕头。 砰砰的磕头声,顿时在屋内回荡着。王坤有些怔愣地看着这一幕,他不禁眼角泛红,趋步冲到秦嬷嬷的面前,也跟着跪下。 “嬷嬷,你这是干什么啊?你别这样……” 秦嬷嬷磕地,额头都流淌出了不少的鲜血。 黑翼原本波澜不惊的眸光,也渐渐有了几分动容,他抿着薄唇,扭过头去,不忍再看这一幕。 秦嬷嬷有时候,确实手伸得挺长,管得挺多。可她一直以来的目的,都是为了王爷好。 这些年,她几乎将自己的全部心思,都倾注到了王爷身上。 王爷若是没了,恐怕秦嬷嬷也不会苟活。 云鸾看着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磕得满脸鲜血的秦嬷嬷,她只觉得有些讽刺。 秦嬷嬷以为,让萧廷宴与异性同房,就能救回他了吗? 呵,简直是痴人做梦。 从一开始,那些人就没打算让萧廷宴活。由于宴王府戒备森严,根本无法对萧廷宴下毒,所以他们便想了这么一个通过媚药,传递到他身上的引子。 中媚药是第一步,第二步便是同房,这第三步就是彻底了结萧廷宴的命。 云鸾扭头看向黑翼,冷笑一声问:“黑翼,这个情节,你是不是觉得很熟悉?” “宴王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身为他的未婚妻,你们都没人来找知会我一声的吗?是不是,我现在还没与他成婚,并不算他真正意义上的妻子?也不是你们真正的主子,所以你们从不把我放在眼里?” 黑翼知道,县主是动怒了。 思及他之前做的那件蠢事,他满脸都是羞愧……正因为知道了云鸾不会害王爷,所以他在王爷出事的第一时间,去通知了她。 他现在,任何人都不相信,只相信云鸾。 无论云鸾吩咐他做什么,即使是刀山火海,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地去闯。 第396章 黑翼抱拳,低声回道:“县主,属下早就是你的人,以前我糊涂,现在的我早就清醒了。只要你一句话,赴汤蹈火,我都在所不辞……” 云鸾轻笑一声道:“好,有你这句话就行了。” 她抬起胳膊,指向秦嬷嬷:“现在,你给我点了她的穴道,堵住她的嘴巴,让她不要再耽误我的正事。” 黑翼立即颔首应了,他直接走到了秦嬷嬷的面前,毫不犹豫地点住了她的穴道。 秦嬷嬷跪在那里,整个身体再也无法动弹。 她惊愕地看向黑翼:“黑翼。你干什么?你快点给我解开穴道……你是王爷的人,你怎能成为她云鸾的下属?荒唐,这简直太荒唐了。” 黑翼抿着唇角,不回应秦嬷嬷半句,从怀里掏出一个帕子,动作麻利地又塞住了秦嬷嬷的嘴巴。 秦嬷嬷的嘴巴被堵住,再也说不出任何的话来,她呜呜地冲着黑翼吼着。 “呜呜……呜呜……” 秋荷跪在秦嬷嬷的身后,怔愣地看着这一幕,她的身子忍不住地轻轻颤栗着。 秦嬷嬷被控制住,再也没人能护住她了。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她必须要想法子自救。 她缩着身体,一点点地往角落里挪去,尽量降低自己在这里的存在感。 她一边挪着,一边往怀里摸索着什么东西。 云鸾不动声色地趋步上前,她蹲下身来,一把捏住了秋荷的手腕。 “秋荷姑娘,你手放在怀里,这是在摸什么呢?” 秋荷满眼都是惊惧地抬头看向云鸾。 云鸾唇角虽然带着笑意,那笑意却并未达眼底。 她捏着秋荷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衣襟里拽了出来,顿时一个白色的药包,展露在众人的面前。 云鸾直接将那药包,丢给王坤,让他检验。 王坤打开药包,检验了一会儿,当即便说道:“这是蒙汗药……而且还是加强版的。只要将这药粉撒在空气中,这屋里所有人,恐怕都会失去意识。” 这句话说完,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满脸都是惊诧地看向秋荷:“这蒙汗药似乎和王爷中的媚药如出一辙……都是加强版的。天哪,那媚药该不会是她下的吧?” 秦嬷嬷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秋荷。 秋荷可是她一手安排的人啊,秋荷怎么可能会背着她,对王爷下媚药? 不。这不可能! 秋荷的脸色顿时煞白,她连忙摇头否认:“不,不是我……你别血口喷人。” 黑翼的眼眸,暗沉无比,死死地盯着秋荷,恨不得将她给碎尸万段了。 云鸾轻笑一声,抬起手来,捏住了秋荷尖细的下颌。 “秋荷姑娘,事到如今,你还在这里装什么无辜?这蒙汗药是从你手里抠出来的,证据确凿,你无法抵赖。” “是你主动交出解药,还是我亲自动手,从你身上搜?如果让我出手,恐怕你这条小命,就要保不住了。” 秋荷哆嗦着身体,咬紧牙关不肯松口:“什么媚药,什么解药的,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秦嬷嬷买回来,专门伺候王爷的婢女……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身上根本就没什么解药。那包东西是我捡来的,我并不知道,它是蒙汗药……我是无辜的,我是被人利用了。” 云鸾微微眯眸,见秋荷还不肯说实话,她眼底掠过几分冷意,再也没有一丝犹豫,反手一巴掌,狠狠的扇了下去。 第339章 先阉后杀 啪的一声,这巴掌直接扇得秋荷嘴角溢出鲜艳的血来…… 秋荷趴在地上,捂着脸颊恼恨无比地看向云鸾。 “云鸾,我说了没解药,就是没解药。你就算把我给杀了,我也拿不出来……我不过是为了苟活而已,你为何一再地羞辱于我?难道,就因为你是县主,因为你是未来的宴王妃,你就能随意地践踏我们这些穷苦百姓的命吗?” 如春几乎气疯了,她二话不说地冲过来。 朝着秋荷的脸颊,用力地挠去。 “滚你奶奶的腿,你个贱人……像你这样心怀不轨的恶心人,你居然还有脸提什么穷苦百姓?不交出解药是吧?今天,我非得挠花你的脸不可……” “我倒要看看,你以后还怎么凭着你这张自以为很美丽的脸蛋,去勾引男人。” 王坤在旁边看着,抽了抽嘴角,缩了缩肩膀。如春这丫头,可真是生猛啊……不能惹啊,以后他得离这丫头远一点。 秋荷连忙伸出胳膊去挡,可如春的力气比她大了很多。 她狠狠地捏着秋荷身上的肉,秋荷疼得,哀嚎连连。 她咬牙切齿,恶狠狠地冲着如春骂道:“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你和我一样,都是伺候人的卑贱婢女罢了……” 她趁着如春不防备,伸出脚来,当即绊了如春一脚。 如春摔倒在地,摔倒屁股生疼不已,顿时一双眼睛泪汪汪的。 王坤蹙眉,连忙上前搀扶如春。 秋荷挑眉,暗自得意,谁知下一刻,她的眼前一黑,脸颊顿时传来一阵刺痛。 她惊呼一声,捂着鲜血淋漓的脸蛋,怔愣地看向握着鲜血淋漓的匕首,唇角勾着冷笑的云鸾。 “你可以不交出解药,那我今天,就彻底将你的脸蛋给刮花……不但如此,我还会找到你的情郎,将他的命根子给阉了。到时候,你们这一对野鸳鸯,就到地下做一对鬼夫妻吧。” 第397章 秋荷眼底满是惊愕,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云鸾:“你……你胡说什么?什么情郎,什么野鸳鸯……你给我闭嘴……” 云鸾轻笑一声,眼底犹如沉寂千年的古潭,波澜不惊。 “我不过随便提了一嘴,试探你而已,没想到还真让我猜对了。黑翼,立即派人,去调差秋荷的那个情郎去……抓到人,不用犹豫,直接先阉后杀。” 秋荷的脸色,陡然一片惨白。 她整个人惊惧到了极点,她眼看着黑翼应声转身便要往外走,她连忙凄厉着声音阻止:“别……别去……” “我做的事情,与他无关,你们别去迫害他。” 云鸾嗤笑一声,眼底全是讽刺,她扭头看向秦嬷嬷:“秦嬷嬷,这就是你为王爷找的好婢女吗?” “她不但早就有了情郎,她还早就失身了。为了那个情郎,她不知道流掉了多少个孩子。嬷嬷,你还真是个女人,都想送到王爷面前,你也不怕王爷碰了这样的脏东西,会传染一身的病?” “这就是你所谓的忠心吗?” 秦嬷嬷的脑袋一片空白,犹如被雷劈了一般。 她怔愣地看着秋荷,而后她情绪特别激动的冲着秋荷呜呜地吼着。 黑翼走过去,直接拽掉了秦嬷嬷嘴里的布团。 秦嬷嬷痛哭失声,大声咒骂着秋荷:“你个贱婢,枉我这么看重你,你居然敢骗我?”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秋荷根本不敢去看秦嬷嬷,她眼底闪烁得满是心虚,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已然和秦嬷嬷撕破了脸皮。 所以有些事情,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如春揉了揉屁股,当即从地上爬起来,去搜查秋荷身上,寻找解药。 可惜,除了那包蒙汗药,秋荷的身上再没其他的东西。 如春的脸色无比难看,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云鸾:“小姐,没有解药,这……这该怎么办啊?” 一时间,屋内的几个人,包括秦嬷嬷全都看向云鸾。 如今的云鸾,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除了她,他们指望不上任何人。 云鸾的眸光酷寒无比,一眨不眨地凝着秋荷。 “说吧,解药在哪儿?别再浪费时间了……如果宴王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和你的情郎,还有你的家人,都得给宴王陪葬。” 秋荷跌坐在地,她缓缓地攥着衣袖,慢慢地抬头,看向秦嬷嬷。 秦嬷嬷的心,咯噔一跳,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你看我做什么?解药在哪里,你快点说啊。王爷如果出了什么事,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听了这番威胁,秋荷并没有丝毫的害怕与怯弱。 她反而勾唇,嘲弄一笑。 她抬起袖子,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 “嬷嬷……事到如今,你觉得,我还会替你背黑锅,替你去死吗?既然你都不顾念我的死活了,那我根本就没必要,继续替你遮掩了。大不了,我们要死,一起算得了。” 秦嬷嬷的脸色一变,她崩溃大吼:“你胡说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替我背黑锅?什么替我去死?” “秋荷,你是疯了吗?你清楚自己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吗?” 秋荷不再看秦嬷嬷,她目光如炬地看向云鸾,一字一顿说道:“太平县主,我将我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你,我不求别的,只求你能饶了我那个心上人即可。” “宴王所中的媚药,其实就是秦嬷嬷下的,她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和琴儿能够伺候王爷。她不喜欢你,再加上,你伤了宫胞,以后都不能生孩子了。所以,她便设计了这一切,欲要让我和琴儿生米煮成熟饭,给王爷生孩子。” 秦嬷嬷的瞳孔剧烈颤动,她瞪大眼睛,整个人犹如傻了般,怔愣地看着秋荷。 这一刻,她的神魂俱散,灵魂都跟着出了壳。 秋荷她……她到底在说什么? 她怎么一个字也听不到了? 王坤眼底满是不可思议,忍不住低声反驳:“不,不可能……我不相信,这一切是秦嬷嬷做的。任何人都能背叛伤害王爷,唯有秦嬷嬷不会……你这个贱婢,你给我闭嘴吧……” 第340章 王爷有救 黑翼也是满脸惊诧地看着秋荷。 秋荷勾唇,轻声一笑:“口空无凭的,我知道你们不会信。既然如此,那便派人去搜吧。解药不在其他地方,如今就在秦嬷嬷的寝室,就在那枕头底下藏着。” “秦嬷嬷藏药的时候,我是亲眼所见的。当时嬷嬷说:如果王爷实在不肯与我们同房,她就到最后再拿出解药。如果王爷有什么三长两短,她就会借此将所有的错,都推脱在县主身上。到时候,或许这门婚事,就能散了……” 秦嬷嬷几乎要疯了,她歇斯底里地怒吼:“不,不是这样的。你这个贱婢,你在污蔑我,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在离间我与王爷之间的关系。” “我要杀了你这个贱婢,我那么信任你看重你,结果你却忘恩负义这样对我……呕……” 秦嬷嬷的咒骂还没说完,当即便呕了一口血出来。 她这是被生生气地吐了血。 王坤连忙去查看她的情况,秦嬷嬷双眼一翻,眼前一黑,顿时昏死了过去。 秋荷没有半分心虚,她淡淡地瞥了眼昏死过去的秦嬷嬷,特别淡定地看向云鸾:“县主,你赶紧派人去搜秦嬷嬷的房间吧。解药就在她的枕头底下……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到时候搜出解药,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第398章 黑翼还没等云鸾吩咐,当即便冷着脸冲出房间,朝着秦嬷嬷的住的寝室而去。 王坤为秦嬷嬷诊了脉,当即便拿出了一颗护心丸,喂她吃下去。 如春一点也不关心,秦嬷嬷的情况到底如何。 她搀扶着云鸾的胳膊,低声在她耳畔不满地嘀咕着。 “这个老奴才,仗着与宴王几十年的情分,惯会倚老卖老。宴王对她看重几分,她就以为,自己是宴王的长辈,能做宴王的主了。” “小姐你是伤了身体,可路神医也没说,这辈子小姐真的不能生了。这才哪到哪啊,结果这个老婆子倒好,居然动作那么快,就为宴王找了生孩子的女人。” “呵……宴王不愿意,她居然还对宴王下媚药?而且还是下的那么强劲的药物。宴王都伤成这样了,她还不拿出来,还捂在手里,简直是其心可诛。” 云鸾无奈地苦涩笑了笑,看了眼如春:“好了,现在王爷的身体最重要,你去看看宴王的情况……” 如春撅了噘嘴,冲着秦嬷嬷那边翻了个白眼,便进了内室,去看顾萧廷宴。 没过多久,黑翼便急匆匆地拿着一个瓷瓶,从外面冲了进来,施隶也紧随其后。 “解药找到了……” 云鸾当即便让王坤,去查验解药的真伪。 秋荷看了眼,非常肯定地说道:“这个解药是真的,我敢以性命担保。” 云鸾冷冷地瞥了眼秋荷:“你的话,在我这里,可信度几乎为零。” 秋荷一怔,她攥着拳头看向云鸾:“你……你不信我的话?” “真相到底如何,我会去查。你说什么,根本不重要……”云鸾不再搭理秋荷,她让人控制着秋荷。 她走到王坤身边,眸光带着紧张,看着王坤验药。 好在没过多久,王坤擦了把额头的汗水,如释重负,眼眶泛红非常激动地看向云鸾。 “县主,这药是真的……王爷有救了。” 云鸾当即便松了口气,她的脊背也不自觉地沁出了一层冷汗。 “赶紧拿去,给宴王服下……” 王坤连忙应声,他拿着解药,便跑进了内室。 黑翼眼底闪烁着欣喜,他对云鸾的钦佩之情,又不自觉地浓烈几分。 施隶一言不发,当即便屈膝跪在了云鸾的面前。 在这之前,他心里其实是看不上云鸾的。 他就觉得,王爷为了这么一个女子,搭上自己的一生,实在是不值得。 王爷配得上这世上,最好最好的女子。 但经此一役,他方才觉得,云鸾就是这世上最能配得上王爷的女人。 试问,在这世间,有谁能够,面对这样千钧一发之际,能够保持冷静理智,迅速地找到破绽,一点点地剥茧抽丝,揭露这暗潮汹涌下的真相呢? 别说是女子,就连一个男子,恐怕都不可能做到。 可是,云鸾她就做到了。 他突然就信了,黑翼之前所说的,王爷之前的那次中毒,云鸾是如何力排众议,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救了王爷的。 施隶俯身,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 “县主,王爷出事后,我枉顾王爷的意愿,听从了秦嬷嬷的吩咐办事,这是我犯得一个大忌。” “我不敢去王爷面前讨罚,只得厚着脸皮跪在你面前,让你代王爷处罚我。除了王爷,唯有你有资格……我施隶,从此以后,彻底的对你心悦臣服。除了你,再没人能配得上王爷……你就是我们的宴王妃。” 云鸾居高临下的看着匍匐跪地的施隶,她沉吟半晌,而后一字一顿的斥道:“施隶,你知道,像你这样的情况,在军营里,你最后会受到什么严厉处罚吗?” “你不尊主子命令,居然被他人的三言两语轻易给左右……你要知道,你要效忠的,唯有宴王一人。不管他人,与宴王是何种关系,你都不能轻易的信任别人,而枉顾宴王的命令。” “这要是在军营,不以主帅命令行事的,直接军法处置,斩立决……” 黑翼的眸光一颤:“县主……” 施隶额头贴着地板,声音里满是决绝:“属下愿意以死谢罪!” 黑翼掀开衣袍,跟着匍匐跪地,替施隶求情。 “县主,施隶他也是一时糊涂了……” 云鸾轻声叹息一声:“他和你当初一样,都是固执己见,不顾念宴王性命的愚忠。” “我希望你们以后,当宴王遇到事情的时候,你们都多长几只耳朵,几双眼睛。任何时候,都不能听信一个人的片面之词……一件事,定要翻来覆去的侦查它的利与弊,恶与坏。” 施隶忍不住当即便哽咽了声音:“是,多谢县主教诲……还请县主赐死……” 云鸾转过身去,不再看施隶。 黑翼的眼底满是紧张,他焦急的看着云鸾。 他真怕云鸾,真的要处死施隶…… 施隶并没犯什么原则性的大错,他就是和之前的他一样,自以为是做了一些对王爷好的事情。 殊不知,他们的自以为是,差点就害了王爷。 云鸾刚要说出对施隶的处罚,王坤的声音便从屋内响起:“啊,王爷醒了,县主你快点进来……” 第341章 向她告白 云鸾的眸光一亮,她原本冰冷的脸颊,顿时染上几分笑意。 第399章 听到萧廷宴醒了,她心头悬着的那根线,彻底地松了下来。 她扭头看向黑翼,而后又瞥了眼施隶:“黑翼,你亲自执杖……杖打五十板子,一个板子都不能少。否则,我唯你是问……” 黑翼的眼底满是欣喜,他连忙点头应了。 施隶傻愣愣地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向云鸾。 他没想到,县主居然会饶了他一命。 他刚刚真的做好了,以死谢罪的准备。 施隶的眼眶泛红,他擦了一把眼泪,恭敬无比地匍匐跪地,又向云鸾磕了一个响头。 “属下谢县主不杀之恩……” “施隶,你们都是宴王的手下,我希望你们以后,要事事以宴王为先。你决不能再犯今日这种愚蠢的错误……”云鸾说罢这句,不等施隶应答,便疾步入了内室。 她掀开珠帘,入目的便看到,萧廷宴惨白着一张脸庞,靠坐在床头,正询问着王坤,他昏迷之后,所发生的一切。 王坤不敢有半分隐瞒,连忙将秦嬷嬷的事情说了。 说到最后,他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哽咽,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萧廷宴。 “王爷,我……我不信秦嬷嬷真的对你下了媚药。这媚药那么强劲,你可是差点就丢了命,秦嬷嬷再糊涂,她也不会拿你的身体胡闹的。” “这些年,秦嬷嬷为你付出的,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秦嬷嬷她……就是一时糊涂,这才做了一些错事,你……你别怪她。” 云鸾走过去,打断了王坤的话:“秦嬷嬷现在如何了?她刚刚吐血昏迷,可是气急攻心导致的?” 王坤连忙抬起衣袖,擦了一把眼泪。 “对,秦嬷嬷就是一时情急,这才吐了血。她休息一些时候,就能醒了……” “好,你亲自吩咐人,将秦嬷嬷抬回去休息。一切事宜,我们就等她醒了再说……”云鸾嘱咐王坤。 王坤颇为感激地看向云鸾,他连忙喜极而泣。 “哎,好,我这就送秦嬷嬷回去休息。” “县主,王爷这里就交给你了。王爷体内的药效,已经在慢慢消失,他的身体是没什么大碍了。不过受了一些损伤,要好几日来修复……” 云鸾点头,让王坤放心去照顾秦嬷嬷。 王坤离开后,如春也特别有眼色地离开了内室。 萧廷宴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云鸾的身上…… 他抿唇,冲着云鸾轻声一笑:“阿鸾,今天你又救了本王一次……” 云鸾无奈地打断萧廷宴接下来要说的话:“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吗?客气的话,你就不要多说了。我们两个啊,已经说不清,到底谁救谁,更多一些了。” 萧廷宴鼓起勇气,抬起手来,紧紧地攥住了她柔软的手指。 云鸾一怔,她倒是没挣脱他温热的大掌。 她低垂下眼帘,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廷宴握着她的小手,将她的手缓缓地凑到了自己的唇边。 而后,他柔软的唇,轻轻的吻在了云鸾的手背上。 云鸾的身子一颤,她眼底掠过几分惊诧,怔愣地看向萧廷宴。 萧廷宴的一双眼眸,灼灼发亮,似乎带着火与热,将云鸾整个人都给包围。 “在这一刻,我非常肯定,这一辈子,我可能都不会再喜欢上其他女人……阿鸾,我想与你携手,共度一生。我不想,再和你相敬如宾,做一对貌合神离的未婚夫妻。” 云鸾的心,不自觉地剧烈跳动着。 她的眼眸满是恍惚,一时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所以,宴王这是……在向她告白吗? 他终于不再默默守候,而要选择强势宣告,要渗入她的生命,她的人生吗? “宴……宴王,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从今天开始,我想追你……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将把我的一颗赤诚火热的心,一点点剖开给你看。”萧廷宴的目光带着深情,一字一顿,无比肯定的回答。 云鸾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萧廷宴。 她猛然站起身来,挣脱了他的手掌,不知所措地退后一步:“那个,你身体还很虚弱,你好好的养伤,其他的事情,我们容后再议。” 她转身便要走。 谁知,萧廷宴却掀开了被褥,下了床榻,速度极快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扯入自己的怀里。 云鸾的脑袋,犹如炸开了一般,处于一片空白。 萧廷宴的气息,将她整个人牢牢给包围。 他低头,看着她不知所措的眸光,他抬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精致美丽的容颜:“你现在不喜欢我,我不强求,但是你能不能别推开我?能不能不要拒绝我对你的追求?” “经历这一次的事情,我更加清楚明白,自己未来想要的是什么。云鸾,阿鸾,我想和你成婚,我想和你做一对真正的夫妻。我想与你携手,共度余生……”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是我曾经,想过千千万万遍的美好愿望。” 云鸾的呼吸一滞,她缓缓的抬头看向萧廷宴。 他的一双眼睛盛满了她的模样轮廓…… —— 铭月郡主在焦急地等着结果,她越等越心焦,整个人显得暴躁无比。 她向其他下人打听,方才得知,萧廷宴吐血昏死了过去,好像是性命垂危,命不久矣了。 第400章 铭月郡主懊恼无比,她眼底满是担忧。 她眼眶泛红,忍不住躲起来,嚎啕大哭。 等到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芝儿终于回来了。 铭月郡主满眼都是急色,一把抓住了芝儿的胳膊,颤声问:“怎么样?宴王现在如何了?我听人说,他刚刚还吐血了,如今已然陷入了昏迷?” “芝儿,我之前不是说过吗?决不能做任何伤害宴王的事情,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这药,对宴王的伤害会这么大?如果我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我就不会同意你对宴王下药。” 芝儿被铭月郡主抓的,胳膊生疼。 她嘶了一声,甩开了铭月郡主:“郡主,我们走到这一步,你觉得,我们还能回头吗?” 第342章 贱婢打她 “我如果不按照楚瀛说的办,不但是我,包括我的家人,他们通通都会死。我不敢赌,更不敢忤逆他……郡主,如今,我们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况且,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了,我们决不能功亏一篑。” 铭月郡主没防备,当即便被芝儿甩到了地上。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芝儿,这还是从前那个,在她面前唯唯诺诺,言听计从的婢女吗? “芝儿,你……你居然敢这样对我?” “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的事,我立即就能要了你的命。” 谁知芝儿,没有丝毫的惧怕。 她冷笑一声,寻了个位置坐下,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水,丝毫不理会还跌坐在地的铭月郡主。 “郡主,如今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觉得,你还有什么资格威胁我?如果我死了,那么你也别想独活。大不了,我们一起下地狱就是……” 铭月郡主恼恨无比,她从地上爬起来,就要抬起手臂,去扇芝儿的脸颊。 芝儿抬手,挡住了她的胳膊。 她反手给了铭月郡主一巴掌。 “你以为,我还是从前那个,受你欺压,受你凌辱的卑微婢女吗?郡主,如今你我皆为楚公子办事,你比我高贵不到哪里去……你若是还想仗着身份,继续对我打骂,那不能够,我芝儿再也不会受你的羞辱与欺压。” 铭月郡主猝不及防,根本没想到,芝儿居然会反手打她。 她捂着脸颊,整个人犹如傻了般,难以置信地看着芝儿。 “你……你个贱婢,你居然敢打我?你真是反了天啊……” 芝儿浑不在意地掏了掏耳朵,一副极其不耐烦的模样:“郡主啊,我和你说了那么多,你怎么还不明白如今的形势呢?我们现在为楚公子办事,你的一切行动,都得受我安排吩咐……”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就算现在,我让你跪在地上,向我奉茶,你都得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给我敬这杯茶。当然,我芝儿可不是那么卑鄙歹毒之人,这样羞辱人的方式,我还不屑用……” “只要你不招惹我,我绝对不会伤害你。可是,但凡你还想打我,骂我,那你可就要三思一下,你到底能不能承担起羞辱我的后果了。” 铭月郡主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芝儿会蹬鼻子上脸,居然爬到了她的头上。 她气得一张脸颊惨白,几乎快要疯了!她恨不得立即撕了这个贱婢的脸。 可她比谁都清楚,若论体力,她不可能是芝儿的对手。刚刚那一巴掌,就是最好的证明…… 铭月郡主心里,愤恨得几乎在滴血。 她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地瞪着芝儿。 “好,你可真是好得很。” “如果早知道,你包藏祸心,我早就该弄死你了。” 芝儿的眼底掠过几分冷意,她二话不说抬起手来,便狠狠地扇向铭月郡主:“可惜,晚了。这样的话,我不喜欢再听到。否则,我听到一次,就打一巴掌。” “郡主,如果你做不到乖顺,那我就只能用拳头让你变得乖顺了。” 这一巴掌,几乎用了十足的力道。 直接将铭月郡主给打翻在地,她的嘴角当即便溢出了鲜艳的血来。 铭月郡主攥着拳头,崩溃大吼:“啊,你个贱婢,我要杀了你……” 芝儿站起身来,一脚踩在了她张牙舞爪的胳膊上:“就凭你?如今你的一条小命,都被楚公子握在手里呢。你觉得,你还能有控制我生死的权利吗?” 铭月郡主的胳膊,被芝儿踩得咯咯作响。 她疼得一张脸颊惨白,不断地哭泣哀嚎。 门外的奴仆听到了哭声,连忙敲门询问原因。 芝儿勾唇笑了笑,松开了铭月郡主,亲自将她搀扶起来,弹了弹她身上沾染的一些灰尘。 “郡主,这话该怎么回,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铭月郡主捂着疼痛的胳膊,气恼得一双眼睛通红…… 她狠狠地推开芝儿,冲着门外的奴仆大吼:“滚,本郡主的事情,用不着你们多嘴多舌。王爷被下药,本郡主担心,哭个几声,难道不行吗?” 外面的奴仆,连忙告罪。 而后,便没了任何的声音传来。 铭月郡主揉着疼痛的胳膊,不敢再招惹芝儿,她只用一双恶狠狠的眼眸看着芝儿。 芝儿不理会她愤恨的目光,她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搁放在了桌子上,开始吩咐铭月郡主做正事。 “宴王如今,已然解了媚药。他接下来,一定会彻查媚药的事情……其实,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一切尽在楚公子的掌握之中。所以,接下来,你拿着这瓶毒药,去找秦嬷嬷吧。” 第401章 铭月郡主的瞳孔一颤,她有些怔愣地看着那瓷瓶。 “这是毒药?你让我找秦嬷嬷干什么?” 芝儿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还能干什么?你何必明知故问?郡主,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还差最后一步,你决不能功亏一篑。” “想一想你身上的毒,再想一想宴王对你的疏离,还有云鸾如何抢走了属于你的宴王妃的位置。” 铭月郡主只觉得身体,渐渐地开始发冷。 她咬着唇瓣,怔愣出神地盯着那个瓷瓶。不知道过了多久,芝儿正要不耐烦,继续说些威逼利诱的话呢。 突然,铭月郡主就拿起了桌子上的瓷瓶,二话不说便打开房门,朝着秦嬷嬷的卧室走去。 她一边走,眼泪一直不停地往下掉。 她抬起衣袖,抹了把眼角的泪水,她低声呢喃道:“嬷嬷,请你别怪我歹毒,我这也是没办法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被逼的。” 她终于到了秦嬷嬷的房门前。 她攥着手里的瓷瓶,在门口做了好几次深呼吸。 而后,她恢复了自己有些崩溃的情绪,抬起手来,敲响了房门。 王坤听到敲门声,连忙走过来开门。 当他看见是铭月郡主时,他不由得一愣:“郡主,你怎么来了?你是来看秦嬷嬷的?秦嬷嬷如今刚刚醒,正闹着要见王爷呢……” 铭月郡主有些心虚,她的手心都不自觉冒出了很多的汗水。 她扯了扯唇角,冲着王坤笑笑:“我听说嬷嬷吐血昏迷了,我很担心嬷嬷,想要进去看看她。你也知道,我和嬷嬷的感情,素来不错……她今日做了这样的糊涂事,我心里,真是既恼恨她,又觉得心疼她。” 第343章 救命稻草 王坤叹息一声,他心里的想法和铭月郡主是一模一样的。 他不免多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觉:“我也是这样的想法,对嬷嬷,我真是又敬爱,又恼恨。你说她,怎么能这么糊涂,能对王爷下这么强劲的媚药呢?王爷都被逼到那个程度了,她却还是不松口,不拿出解药。要不是县主睿智,从秋荷那里下手,王爷现在恐怕已经没命了……” 他一番话还没说完,秦嬷嬷犹如一个疯子般,从内室冲出来,一把抓住了王坤的衣袖,她语无伦次的解释。 “不是我啊,为什么你们都不信我啊?我没有对王爷下药啊……” “秋荷她在说谎啊,她是故意要害我的啊。我真的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得罪她的事情,竟让她这样诬陷我,挑拨我和王爷的关系啊。王坤,你带我去见王爷,我要向王爷解释解释。我真没有害他,我真没有啊……” 王坤有些无奈的扯开了秦嬷嬷:“嬷嬷,你冷静一下好不好?你越这么激动,越让人觉得,你就是有猫腻。” “具体到底什么情况,我相信王爷一定会派人查清楚的。王爷的身体还需要好好的休养,你就别再这时候打扰他了。等到时机成熟,王爷会来见你的。我还要去看看王爷的情况,既然郡主来看见你了,我也就放心了。” 他说着,扯开了秦嬷嬷。 嘱咐铭月郡主一番,他便转身离去。 秦嬷嬷哭着,还要去追王坤,还要去找王爷解释,院门口的黑羽卫挡住了她的去路。 “秦嬷嬷,王爷吩咐了,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放你离开。还请你回屋,不要让属下们为难。” 秦嬷嬷的脸色,顿时铁青一片。 她有些恍惚,不禁喃喃自语:“王爷一定是在怀疑,是我对他下了媚药,所以他这是软禁我了。” “呜呜,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泣着仰头看向天空。 “小姐啊,老奴真的没想害王爷啊,当时他中药,那么一个情况,我这心里着急啊。所以我就让两个婢女去伺候他,谁知道,那婢女居然反口污蔑老奴,老奴现在,可真是百口莫辩啊。” “若是不洗清了老奴身上的罪名,老奴就算是现在死了,都无法瞑目啊。我该怎么办啊,该怎么办才能让王爷信我啊……” 铭月郡主叹息一声,她屈膝蹲在了秦嬷嬷的身边。 她掏出帕子,动作轻柔的为秦嬷嬷擦拭脸上的泪水。 “嬷嬷。你别急,如果你真的没下药,宴哥哥不会冤枉你,肯定会还你一个清白的。” 秦嬷嬷猛然抓住了铭月郡主的手腕,她抖着声音,非常激动的哭道:“郡主,你信我吗?你信我,没对王爷下药吗?” 铭月郡主点头,眼底满是怜惜。 “嬷嬷,我信你……我觉得,你对宴哥哥这么好,根本不可能会做伤害他的事情。这件事,肯定有蹊跷……嬷嬷,你先别急,我们回屋,我好好的为你分析一下好吗?” 如今的铭月郡主,就像是秦嬷嬷在绝望中抓到的一根救命稻草。 她对铭月郡主,是无条件的信赖。 她连忙点头应了。 铭月郡主搀扶起秦嬷嬷,扶着她的胳膊,回了屋内。 秦嬷嬷神情恍惚的坐在椅子上,开始一五一十的,向铭月郡主叙述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她说着说着,便控制不住的,再次嚎啕大哭起来。 “王爷被下了药,他都吐血昏迷了,我真的是为了救他,所以才让秋荷琴儿去伺候王爷。谁能知道,王爷宁愿死了,也不愿碰她们。我没有法子啊,我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的看着王爷去死?” 第402章 “所以,我就不顾王爷的意愿,想要强行让秋荷琴儿去伺候王爷,谁能知道,云鸾就是在这时候闯了进来。她不但将琴儿打晕了过去,更是直接揭露了秋荷,是对王爷下药的罪魁祸首。” “我真的没想到,秋荷这个贱婢,居然会反咬我一口。想当初,我带她回王府,吃穿用度,都给她最好的。谁知道,我却是领了一个白眼狼回来……她一口咬定,是我给王爷下药,而且她非常准确的道出了藏匿解药的地方。黑翼亲自去搜的,可以说,人赃并获,证据确凿,我……我百口莫辩啊。” 一想起那个情景,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从没有想到,她居然招了一只狼回来。这只狼,在她不防备的时候,狠狠的咬了她一口,直接将她咬的鲜血淋漓,差点丢了半条命。 铭月郡主安静的听着,她揽着秦嬷嬷的肩膀:“嬷嬷,我只问你一句,那媚药真的不是你下的?” 秦嬷嬷连忙摇头,眼底满是痛恨:“真不是我,我敢发誓,若是我对王爷下药了,天打五雷轰,我不得好死。” “我真的不知道,那个秋荷,究竟是受了谁人的指使,居然会这么害我和王爷。若是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故弄玄虚,我绝对会亲手掐死那个贱人……” 铭月郡主叹息一声,意有所指的说了句:“嬷嬷,以我对你的了解,我也觉得,你不会害宴哥哥。你对宴哥哥这么好,这么多年都一直将他当做是亲生孩子对待。这世上任何一个人会害宴哥哥,都不可能是你……” “你为了宴哥哥,这辈子几乎都没嫁人,更没有自己的子女。你将宴哥哥几乎当成了你的全部。” 秦嬷嬷紧紧的抓着铭月郡主的手,激动的不停掉着眼泪,终于有人肯相信她了。 “郡主,你这孩子是个好孩子,枉我这么多年,没白白疼你。” “那你给我分析分析,究竟是谁要陷害我,要污蔑我,离间我与王爷之间的关系啊?” 铭月郡主眼底掠过几分犹疑,她欲言又止:“嬷嬷,其实听你刚刚的叙述,我心里已经大概有了人选。可是……我又没什么证据,我怕我说了,旁人会以为,我是故意针对那人似的……” 第344章 一瓶毒药 秦嬷嬷焦急如焚,她忍不住跺了跺脚:“哎呦,我的郡主啊,有什么话你就和我直说吧。我就想听听客观的分析,没有证据不重要,我就想心里有一个底儿。” “这样的话,我也好防备防备,不至于最后被冤枉死,也不知道害我的到底是谁。” 铭月郡主咬了咬唇瓣,她当即便凑近秦嬷嬷的耳畔,一字一顿说出了云鸾的名字。 “嬷嬷,我怀疑这个人是云鸾。” 秦嬷嬷听了,眼底满是惊诧。 “云……云鸾?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铭月郡主当即便回道:“她还能是为什么?肯定是因为忌惮嬷嬷你啊。她是觉得,嬷嬷你对宴哥哥来说,还挺重要的。宴哥哥平时,都拿你当做长辈对待……而你又一直不太喜欢她。” “你昨日,明目张胆地弄了两个婢女伺候宴哥哥,云鸾肯定是急了啊。她肯定是不想别的女人,靠近宴哥哥的,所以,我猜,她是捏住了秋荷的一些把柄,从而让秋荷出卖嬷嬷,反咬了你一口。” “云鸾这么做的目的,不为别的,就是为了离间你和宴哥哥之间的关系。同时,她也在试探试探,宴哥哥对她的感情……事实证明,她所有的筹谋都成功了。宴哥哥对她情深似海,宁愿死,也不愿意碰其他女人。而你,如今也被宴哥哥怀疑……这一石二鸟,最后得到好处的,可只有她啊。” 啪嗒一声,铭月郡主的话音刚落,秦嬷嬷便恼怒的,直接掀翻了旁边的案桌。 她眼底闪烁的,全都是滔天怒意。 她咬牙切齿地低斥:“云鸾,这个杀千刀的,我不过是为了王爷的子嗣考虑而已,我又没算计她,又没害她。她居然想出这种阴损的招数,来陷害我,伤害王爷……” “我……我与她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不行,我不能让王爷,被她继续蒙蔽,我得找王爷,揭露云鸾这个毒妇的黑心肠去……” 秦嬷嬷说着,便站起身来,欲要往外面冲去。 铭月郡主连忙拉住了她的胳膊,她一脸无奈地看着秦嬷嬷。 “嬷嬷,你冷静一下……这些事情,也只是我的猜测,我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这一切都是云鸾做的。你如果真的跑到宴哥哥的面前,揭露云鸾的罪行,你这空口无凭的,宴哥哥他……他恐怕不会信的。” “再说,如今这院门口有黑羽卫守着,你根本就出不去,也根本见不到宴哥哥。” 秦嬷嬷的脸色,顿时变得灰白。 她这一下子,仿佛老了十几岁。 她刚刚干涸的泪水,又忍不住纷纷滑落下来。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 “这可怎么办啊?明明知道那毒妇的罪行,我却不能揭露……如今,我与王爷的关系,又因为她的挑拨,降至了冰点。” 她眼底带着迷惘,怔愣地看向铭月郡主。 她紧紧地攥着她的手指,沙哑着嗓音绝望地求救:“郡主,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我求你,帮帮我可好?求你看在,我们这么多年交好的份上,我把你也当做自己孩子疼爱的份上,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第403章 铭月郡主蹲在秦嬷嬷的面前,她一脸的义正言辞,大义凛然。 “嬷嬷,瞧你这话说的,凭着你我的感情,我还能选择坐视不理吗?你如今被云鸾这样欺负,我这心里可难受了。” “云鸾心机叵测,狠辣歹毒,放着这样的女人在宴哥哥身边,我也不放心啊。若她是个好的,我也就放弃宴哥哥,寻找自己的幸福了。可是,云鸾她这么卑鄙,她根本就不配,留在宴哥哥的身边。” 秦嬷嬷满脸都是感动,她扑入了铭月郡主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郡主啊,你可真是一个好姑娘啊。你说,王爷怎么就瞎了眼,看不到郡主你的好呢……” 铭月郡主眼底闪过几分嫌弃,她最讨厌秦嬷嬷身上的那股难闻的气味,可是每次,她都不得不忍受着那气味,假意与她亲近。 她轻轻地拍着秦嬷嬷的肩膀,柔声宽慰:“嬷嬷别伤心难过,这个公道,我肯定要替你讨回来的。” “嬷嬷,你要想揭露云鸾的罪行,那么接下来的一切,你就该听我说的办。” 秦嬷嬷连忙点头,抬起袖子擦着脸上的泪水。 “嗯,你放心,我一定会听你的。无论你让我办什么,我绝不会有半分犹豫。” “好,有嬷嬷你这句话,那我就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了。”铭月郡主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瓷瓶,递到了秦嬷嬷的面前。 秦嬷嬷一怔:“这是什么?” “嬷嬷,这是一瓶毒药……既然云鸾,她在暗中耍这些阴谋诡异,那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之彼身……只要你喝下这瓶毒药,我敢保证,一定会将云鸾,成功的赶出宴王府。”铭月郡主的眼里闪烁着阴毒的暗芒,一字一顿道。 秦嬷嬷握着瓷瓶的手掌,不由得轻轻颤栗了一下。 她倒吸一口冷气,脸颊瞬间惨白一片。 “毒……毒药?你居然让我喝毒药?不,不行,如果我要喝了毒药,那我岂不是就一命呜呼了?” “郡主,我虽然想报复云鸾,想要揭露她的真面目,可是,我还不想死,也不想拿自己的一条命,去赌。” 铭月郡主轻声笑了笑,她歪头看着秦嬷嬷:“嬷嬷。你想什么呢?你该不会以为,我这是要毒死你吧?你把我想的,也太恶毒了吧?这么多年,你对我这么好,我早就把你当成我的亲人了,我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亲人,下这个毒手呢?” “嬷嬷你放心……这个毒,死不了人的。它就是服下后,可能反应很强烈,可那都是表象。服下它后,并不会死……而是会处于一种假死的状态。等到,我将云鸾成功的赶出宴王府了,我会拿解药喂你喝下,让你安然无恙的醒来的。” “嬷嬷,以我们这些年的感情,难道你还不信我吗?你觉得,我会忍心害你吗?” 秦嬷嬷看着铭月郡主温婉可人的笑脸,她满心的戒备渐渐的放了下来。 她不由得想起,多年前第一次见铭月郡主时的画面。 那时候铭月郡主才三四岁,扎着两个小辫子,可爱娇憨的不得了。她是看着铭月郡主长大的…… 铭月郡主是什么秉性,她比任何人都了解。 郡主虽然平日里有些任性,可她骨子里还是一个纯善温柔的姑娘的。 第345章 恩断义绝 铭月郡主见秦嬷嬷还在犹豫,她不由得红了眼眶,满眼都是委屈的哽咽道:“嬷嬷,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如此不信任,如此怀疑我。既然,你觉得这事不靠谱,那就算了吧,你就当我没提……” 她说着,还抬起衣袖擦了擦眼泪。 而后转身,作势便要离去。 秦嬷嬷眼底掠过几分愧疚,她紧紧的抓着铭月郡主的手不放。 她真是老糊涂了,居然怀疑铭月郡主会害她? 郡主对她那么好,替她想了法子,去对付云鸾那个毒妇,她怎么能怀疑郡主呢? 秦嬷嬷恼的,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 “郡主,你可别生我这个老婆子的气啊。我就是一时糊涂,犹豫了这么一会儿而已。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小时候时常窝在我怀里睡觉呢。你是什么性格,没人比我更了解你了。” “我就算谁也不信,也得信你……” 铭月郡主避开了秦嬷嬷信赖的眼神,她突然觉得心里有些难过。 或许是良心上有些过不去吧,可是,她已经走到这一步,断然无法回头。 铭月郡主不敢再耽搁,唯恐延误了时间,恐生变故。所以她连忙催促秦嬷嬷:“嬷嬷,我们时间不多了,你赶紧喝了这瓶毒药,我也好安排后续的事情了。” “你放心,我一定会将云鸾给赶出宴王府,一定会把她从宴哥哥的身边赶走。” 秦嬷嬷再没任何犹豫,当即点了点头,她打开了瓷瓶,闻着瓷瓶里那难闻的味道,她闭了闭眼跺跺脚,缓缓仰头,咬牙就要将毒药灌入自己的嘴里。 谁知,下一刻,她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响。 房门被人从外面踹开,有一道劲风,从外面袭来,秦嬷嬷只觉得手腕一疼,握在手里的瓷瓶,被人给夺走。 “秦嬷嬷,我以为你年纪大了,见到的肮脏事情多了,你会很谨慎,很顾惜自己的命呢。没想到,为了向我报仇,你居然不惜拿自己的命作为代价?” 云鸾的声音,陡然响起。 第404章 惊的秦嬷嬷眼底满是惊愕,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人。 云鸾握着那个瓷瓶,似笑非笑地凝着她,眼底闪烁的全是嘲弄。 秦嬷嬷不由得脸色一白,她连忙后退几步。 “你……你怎么来了?” 铭月郡主整个人几乎傻了,她的身子一颤,踉跄着脚步,往后退去,身子重重地撞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她比谁都想知道,云鸾为何会突然出现?难道,她是知道了一些什么事情? 不,不可能的。 楚瀛这个计划,天衣无缝,整个宴王府除了芝儿和她,再没第三个人知道。 她真的想不通,云鸾到底是如何得知的? 她只觉得,自己的天似乎都塌了。 她整个人呆滞的看着云鸾。 震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嬷嬷欲要扑上前,夺走云鸾手中拿着的瓷瓶:“你把东西还给我……云鸾,我与你势不两立,我这里不欢迎你的到来,请你速速离开。” 云鸾了挑眉,眼底掠过几分戾气。 她闪身躲过秦嬷嬷的扑来。 秦嬷嬷扑了个空,整个人狠狠的摔倒在地。 王坤急匆匆的跑进来,一把搀扶住了秦嬷嬷:“嬷嬷。你能别闹了吗?” “如果不是我多一个心眼,发现那芝儿行止不端,现在的你,早就一命呜呼见阎王了。幸亏县主及时出现,阻止了你的行为,要不然,你现在早就断气了啊。” 秦嬷嬷怔愣的扭头看向王坤:“你……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 王坤懊恼不已,只觉得秦嬷嬷太过愚蠢了。 她被人卖了,如今还在帮人数钱呢。 王坤焦急不已,连忙解释:“嬷嬷,铭月郡主给你的那瓶毒药,它就是一个剧毒,任何一个人喝了,都能立即七窍流血而亡的毒药。” “只要你喝下它,你将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嬷嬷啊,你刚刚,差点就见阎王了。事到如今,你怎么还看不明白啊?” 秦嬷嬷摇了摇头,她不相信的低声呢喃:“不,不可能的。郡主她怎么可能会害我?” 她说着,便抬头看向铭月郡主那边。 “郡主,你告诉王坤,你根本就没有害我的心思是不是?这瓶药是假药,只是为了陷害云鸾,蒙蔽王爷的手段罢了。你说,是不是?” 铭月郡主的双腿一软,整个人狠狠的跌坐在地。 她根本不敢去看秦嬷嬷,她只是颤声回道:“嬷嬷,我没想害你的,我真的不想害你。你别听云鸾的挑拨,如今王坤也是她的人,王坤之所以说这些话,就是云鸾教唆指使的,你可千万别上他们的当。” 秦嬷嬷连连点头,她不愿意面对现实。 她怎么都无法接受,铭月郡主会想要了她的命。 这可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啊,她不信,郡主会这么残忍地对她。 所以,她抬起手来,直接一巴掌狠狠地扇向王坤的脸庞。 “王坤,你个混账东西,如今,你是联合着云鸾,一起来哄骗我啊。你们是想干什么?是想借此,连带着郡主也要处置了吗?” “你们……你们真是好狠毒的心思啊。你和那个黑翼一样,都背叛了王爷,都黑了心肝,成了云鸾的走狗。我今日,就算拼着一死,也要到王爷面前,为我和郡主讨一个公道。” 王坤被秦嬷嬷彻底给打蒙了,他趔趄了一下,捂着脸庞,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秦嬷嬷。 “嬷嬷。事实真相就在眼前,你居然还不肯清醒?你……你怎能这样愚蠢啊?铭月郡主她就是想害你,想要给你下毒啊。难不成,你真要死了,你才肯相信我们的话吗?” 秦嬷嬷冲着王坤,有些崩溃的大吼:“我不许你这么诋毁郡主,郡主待我如亲生长辈,我亦疼爱郡主为自己亲生女儿。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不容许任何人挑拨离间……” “你再多说一句,我定要撕烂了你的嘴,从此与你恩断义绝。” 她说着,便推开王坤,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着铭月郡主扑去。 第346章 一叶障目 王坤痛心疾首地看着秦嬷嬷,他伤心的哽咽哭了声:“嬷嬷。你可真是糊涂啊……这一切的事情,都是铭月郡主搞出来的。她给王爷下媚药,差点害了王爷,如今又要给你下毒……” “如今证据确凿,人赃并获,为何你还不肯面对现实?” 秦嬷嬷顿住脚步,恶狠狠地瞪着王坤:“混账,你给我闭嘴,我不许你继续诋毁郡主。” “郡主是这世上,最善良最温柔体贴的好姑娘,我不许任何的人污蔑她,诋毁她。” 云鸾站在一旁,看着这可笑的一幕,忍不住勾唇,冷笑出声。 “最善良?最温柔体贴?好姑娘?呵,没想到,在秦嬷嬷的眼里,居然将铭月郡主这个想要杀了你的人,看得如此美好。” “王坤啊,我现在真后悔,刚刚就不该让人踹开这道房门。依我看,秦嬷嬷她是心甘情愿死在铭月郡主手里……既然这是她的心愿,我们自该成全才是的。” 铭月郡主缩着身子,坐在地上,不敢吱一声,任凭云鸾如何冷嘲热讽,任凭秦嬷嬷如何疯狂地维护她。 秦嬷嬷扑到铭月郡主的面前,她的双手颤抖着,紧紧的抓着她的肩膀,一字一顿声嘶力竭地问。 第405章 “郡主,我只问你一句,你真的想要我死吗?” 铭月郡主咬着唇瓣,不敢看秦嬷嬷的眼睛,她嘶哑着嗓音回了句:“嬷嬷,我不想害你的……” 秦嬷嬷紧紧提起的心脏,猛然一松。 她不由得喜极而泣:“好,老奴信你的话。你不想害我的,所以这瓶毒药,应该不会置我于死地的。郡主,老奴信你,老奴愿意相信你。” 铭月郡主红着眼睛,怔愣地看着秦嬷嬷。 她内心的愧疚,在看见秦嬷嬷那一双浑浊的眼睛时,全数迸发出来。 她忍不住泪盈眼眶,哭着对秦嬷嬷说对不起。 秦嬷嬷紧紧地抱住了铭月郡主,她依旧温柔宽容地安抚着铭月郡主。 “郡主别哭,你是为了帮老奴,你没任何的错。老奴不会怪你的,云鸾他们想要挑拨离间我们的关系,我岂能如了他们的愿?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是什么秉性,我再了解不过……” 云鸾见秦嬷嬷依旧执迷不悟,不肯面对现实,她懒得再在这里浪费多余的时间。 她微眯凤眸,冷冷地扫向铭月郡主。 “既然铭月郡主一口咬定,这个药并不会置人于死地,那我们就来做个实验吧。” “秦嬷嬷,睁大你浑浊的眼睛好好的看看,你最喜欢,最信赖的郡主,是如何处心积虑,毒害你的命的。” 铭月郡主的身子一僵,她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她情绪激动地看向秦嬷嬷说道:“嬷嬷,云鸾的计谋开始了,她的手段开始向我施展了。待会无论发生了什么,你一定不要相信她……她是在自导自演,只是为了要陷害我,离间我们的关系的。” 秦嬷嬷看着铭月郡主如此的激动,她不由得微微蹙眉……她来不及多说什么,便看见云鸾让黑羽卫抱了一只兔子过来。 她将毒药掺在了胡萝卜上,放在了兔子的面前。 众目睽睽下,云鸾根本没机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什么手脚。 秦嬷嬷睁大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那个原本活蹦乱跳的兔子,在只吃了一口胡萝卜后,突然僵住了身体,倒在了地上,开始四肢抽搐。 不过片刻,那兔子的眼睛便流下了两行血泪。嘴巴还流淌出了大量的鲜血…… 再然后,兔子便不再动弹了。 秦嬷嬷整个人呆愣在那里,脑袋一片空白…… 兔子死了。七窍流血而死,没有半分生还的可能。 那根胡萝卜上,还只是掺了少量的毒液而已。 可这毒药,就是这么厉害,兔子只吃了一口,便在顷刻间一命呜呼,七窍流血而亡了。 秦嬷嬷呆滞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云鸾眼底掠过几分悲悯,看了眼那只被毒死的小兔子:“你们也真是的,怎么能用这小兔子试药呢?小兔兔多可爱的,远比某些愚蠢的人可爱多了。为了那愚蠢的人,而牺牲了小兔子的命,还真是得不偿失……” 黑羽卫连忙跪地告罪。 云鸾揉了揉眉心,挥了挥胳膊:“罢了,你们将兔子好生葬了吧。” 她说着,转身便走,只吩咐了黑羽卫,将秦嬷嬷与铭月郡主看守起来,她再没有留下只字片语,更没有对秦嬷嬷与铭月郡主做任何的处罚。 这两个人,都是跟在宴王身边,与他感情甚笃的老人。一切是非对错,还是交给宴王处置吧。 王坤眼底带着失望,走到秦嬷嬷的面前。 “嬷嬷,事实真相都摆在你的面前,难道你到现在,还不肯认清现实吗?” “王爷是你一手带大的,你一直都说,是代替娘娘守护照顾王爷。难道,你如今的所作所为,也是守护王爷的方式吗?如果不是你安排的两个婢女,她们怎会有可乘之机,有机会去伤害王爷?” “铭月郡主为了一己私欲,与外人勾结,这般算计王爷,算计你的命。你差点就死了,若没有县主,你早就断气身亡了。谁知,你不知道感恩就罢了,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你还一叶障目,不分是非对错,愚蠢地护着郡主。你觉得,你这样的行为,真的是为了王爷好,真的在替娘娘,照顾王爷吗?” 王坤的这些诛心之言,一字一句,犹如一把把的刀子,狠狠地捅向秦嬷嬷的心窝。 秦嬷嬷眼底满是悔恨,她忍不住痛哭流涕,哀嚎一声:“啊……我糊涂啊。我真是糊涂了,我这都是干了一些什么愚蠢的事啊……” 王坤叹息一声,只留下一句好自为之。 他便关上了房门离去。 整个屋内,顿时只剩下秦嬷嬷与铭月郡主。 铭月郡主百口莫辩,她也无法辩驳。 她知道自己败了。 她的计划还没开始,就被云鸾识破了一切。 她觉得自己非常可笑,从始至终,她好像都不是云鸾的对手。 她无法获取宴哥哥的喜欢,便连王坤黑翼他们,也渐渐地偏向云鸾。 她这么多年的痴情守护,到最后,居然只换来一场笑话。 铭月郡主仰头,不由得哈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云鸾,当真是厉害啊。我终究不是她的对手……她怎么就这么厉害,怎么就能提前看破了先机呢?” 第347章 厮打起来 笑着笑着,她眼角滑落一行行的清泪。 那张脸漫上的,全是绝望。 第406章 她觉得,她一败涂地,她再没有脸面对宴哥哥…… 她好恨啊。 她特别的恨云鸾。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她明明早就出现在宴哥哥的身边了,她陪在他身旁那么多年,为何他都不多看她一眼呢? 云鸾才认识宴哥哥多久啊,他为何能在短时间内,就对云鸾情根深种了? 这不荒唐吗? 这不可笑吗? 秦嬷嬷听着铭月郡主的笑声,听着她对云鸾不满的控诉。 她咬着唇瓣,压抑着满腔的怒火,扑到了铭月郡主的面前,一巴掌狠狠地扇了下去。 “你这个毒妇……” “你害得我好惨。我与王爷几十年的主仆之情,全部因为你,而统统都葬送了。” 铭月郡主冷冷地看向秦嬷嬷,她毫不客气,反手就给了秦嬷嬷一巴掌。 如今,彼此撕破了脸皮,她还有什么必要继续装下去? 她早就忍够了这个老妖婆了。 铭月郡主狠狠地揪着秦嬷嬷的衣领,一双眼睛满是痛恨。 “老贱货,是你自己愚蠢,你怨得了谁?” “你明明只是个老奴才,仗着你养大王爷这一点点恩情,不知天高地厚,总是将自己当做是王爷的长辈自居。娘娘都去世多少年了,你以为你一个贱婢,能取代娘娘的位置吗?” “凭你也配?如果不是你自己虚荣,多管闲事,你也不会被我利用,一步步走到这个地步。我们两个,谁也怨不了谁,谁也不比谁高贵……” “以前,若我不是为了能靠宴哥哥近一些,你以为,我堂堂郡主尊贵之躯,会纡尊降贵,对你一个老奴才这么尊敬客客气气吗?在我眼里,你什么都不是,不过是一个我能靠近宴哥哥的一个工具罢了。” “这次算你命大,居然被云鸾救了,否则,今日就是你的忌日。像你这样的老奴才,活该落到这样的下场,云鸾明明救了你,你却不知感恩,一味地将过错推到别人的身上。最愚蠢,最无知,最卑贱的,舍你其谁?” 秦嬷嬷被刺激的,一张脸颊通红。 她抖着胳膊,指着铭月郡主,险些被气昏了过去。 她真的没想到,她疼爱了铭月郡主这么多年,除了王爷,她对她是最好的了。 没想到,铭月郡主非但不领情,居然早就在心中记恨她了。 她一腔真心,全都喂给了狗。 不,喂给狗她还能得个忠犬呢。 铭月郡主这是一只彻头彻尾的冷酷无情的白眼狼啊! 秦嬷嬷恼恨至极,她咬牙切齿,趁着铭月郡主不注意,一伸手便抓住了她的长发。 秦嬷嬷狠狠地一扯她的长发,铭月郡主痛得,惊声大叫。 “啊,我的头发。你个老妖婆,你快点放开我……” 秦嬷嬷一个翻身,彻底将铭月郡主给骑在了身下。 她尖细的指甲,不停地往铭月郡主的脸上挠去。 “你个贱人,枉我这些年,对你这样好。你居然敢如此对我……既然我们彼此撕破了脸,那就谁都别想活,要死,就一起死吧。” 铭月郡主瘦弱的身子,被狠狠地压制住。 她哪里是身型肥硕的秦嬷嬷的对手! 秦嬷嬷完全碾压她,两个打得不可开交,惨叫声,不停地传出屋外。 院门口守卫的黑羽卫,听到这惊声尖叫,都不由得毛骨悚然。 这女人若是厮打斗起来,真没他们男人什么事。 云鸾这边,刚刚回到萧廷宴的屋内没多久,王坤便黑着一张脸,从外面踏步入内。 他低着头,跪在地上,哽咽着声音回道:“王爷……秦嬷嬷与郡主打起来了,两个人如今打得难舍难分。属下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秦嬷嬷的身上添了不少的伤口……” “铭月郡主的脸也被挠花了,头发都被秦嬷嬷拽掉了一大撮……你说说,到底该怎么处置她们吧。” 萧廷宴瞥了眼王坤红肿的眼睛,他挑眉问了句:“怎么,很难受?” 王坤再也忍不住,抬起头来撇着嘴很是委屈地看向萧廷宴。 “王爷,实不相瞒,看到秦嬷嬷这样,属下心里可难受了。属下到现在都还记得,我被王爷你收留,进到北地王府后,是秦嬷嬷端了一碗热粥,亲自喂到我的嘴里的。” “那份温暖,属下永远都不会忘。” 萧廷宴将手中的药碗,搁放在旁边的案桌上:“所以呢?” “属下斗胆,想要为秦嬷嬷求个宽恕。她……她现在年纪大了,有时候自视甚高,是有些糊涂了。但她所犯的错误,还不足以到以死赎罪的地步。所以……所以,属下想让王爷饶了秦嬷嬷,就让她回北地,将她随意安置在一个宅院,让她好好养老吧。”王坤说完,额头紧紧的贴在冰冷的地板上,再也没有抬头。 他等了许久,都没听见王爷答话。 王坤的心里,不由得暗暗打鼓。 他悄悄的抬起头,欲要观察着萧廷宴的神色,谁知,萧廷宴却冷冷的凝着他,冷哼一声。 “王坤,你觉得,本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坤不由得一怔,有些不知所措。 萧廷宴攥着拳头,缓缓的从床榻上起身。 云鸾见此,上前搀扶住了他的胳膊。 萧廷宴回了云鸾一个温和的笑意,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第407章 而后,他走到了王坤的面前。 “秦嬷嬷不止对你有恩,她对本王也有恩。自从母妃和父皇离世后,一直都是她在照顾本王。这些年,那些艰苦磨难,都是秦嬷嬷陪本王闯过来的。” “就凭着这份患难与共的感情,无论她犯下多大的错,做了什么伤害本王的事,本王都会给她一个赎罪的机会。况且,这次的事情,正如你所说的,她罪不至死,她是被铭月利用了……” 王坤的眸光一亮,他顿时喜极而泣的谢恩。 萧廷宴眼底满是无奈与感慨:“如果早知道,她会犯这种糊涂,当初,本王就不该让她来京都。” 王坤冷哼了一句:“王爷,我怀疑秦嬷嬷之所以赶来京都,全都是铭月郡主挑唆的。” 第348章 过于仁慈 萧廷宴的眸光,微微眯起,当即便掠过几分冷意。 “你派人,连夜将秦嬷嬷送出京都,送回北地去吧。本王就不去见她了,你就告诉她,若是还想维持与本王的主仆之情,就乖乖地回北地,从此再不踏入京都半步。” 王坤连忙点头应了,他当即便带着人,赶往秦嬷嬷所居住的院落。 王坤离去后,萧廷宴扭头看向云鸾问:“关于秦嬷嬷的处置,你是否觉得本王太过于仁慈呢?” 云鸾一怔,她没想到萧廷宴会问她这个问题。 她换位思考了一下,而后缓缓摇头。 “秦嬷嬷对你来说,就像是亲人。在这世上,恐怕除了她,王爷再没亲近之人了吧?她毕竟是照顾王爷长大的,就像是你的养母……再说,她还是你母妃信赖的老人。如果是我,我也不会对她做出什么严厉的处罚……” “试想一下,如果我母亲不小心因为一时糊涂,对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也不会忍心责罚她,让她以死谢罪的。” 萧廷宴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他对待身边的人,素来是比较宽厚的。比如黑翼,王坤,还有施隶,如今又是秦嬷嬷。 虽然他们,有或多或少的缺点与不足,可他们对他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 这些年,他们忠心耿耿地陪在他的身边。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萧廷宴从不是一个薄情之人,他这辈子,最渴望的就是亲情的温暖。他与他们虽是主仆,却有着亲人间的感情牵绊。 所以,即使他们很多次,都因为愚蠢而犯了一些错,他也不忍心舍弃他们,将他们从身边驱逐。 任何一个待他情深义重的人,他都愿意以最宽厚的胸怀,去包容他们。 他们,不单单是他的手下,奴仆,也是他不能或缺的家人。 这些年,也唯有他们的存在,才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有血有肉的人。 云鸾想起铭月郡主,轻声问了句:“铭月郡主,你打算如何处理?” 萧廷宴走到了茶桌前,亲自为云鸾沏了一壶茶水。 “铭月也暂时不能动,我们除了要用她去钓楚瀛外,她的父亲在本王身边任职多年,亦是对本王恩重如山,她家里就她这么一个女儿……” 云鸾坐在他的对面,怔怔地凝着他那张俊美如玉的容颜。 她以为,萧廷宴如外面传言的一般,不近人情,冷血无情,从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牵绊呢。 没想到的,他居然如此的重情重义。 即使这些情义,到最后可能会害了他,可他却还是心存仁慈,不忍伤害那些人。 他是那么的善良,正直…… 在诸多磨难加身,他还能活得这般坦荡。 云鸾仿佛是第一次,真正从内在,一点点的了解萧廷宴。 —— 王坤带着黑羽卫,赶到秦嬷嬷院落的时候,秦嬷嬷与铭月郡主还在厮打着。 秦嬷嬷一开始是因为身体壮硕,所以先处于优势地。可渐渐地,她因为年纪大了,体力衰退得快,没过多久,就不是铭月郡主的对手了。 等王坤带着人,闯进去的时候。 铭月郡主正骑在秦嬷嬷的身上,正在厮打着她的全身。 而秦嬷嬷已然被打得奄奄一息,只躺在那里,大口地喘气了。 王坤若是晚去一步,秦嬷嬷或许真的要被铭月郡主给打死了。 他推开房门,疾步冲了进去,将铭月郡主从秦嬷嬷的身上给拽了下来。 铭月郡主直接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 嘴里还不忘咒骂着:“老妖婆,老贱货,你居然敢打我,我今天非得挠死你不可。我忍你好多年了,要不是因为要接近宴哥哥,你以为,我堂堂郡主,会巴结你这个老奴才吗?” “给你几分薄面,你还真当是自己是宴哥哥的母亲,当自己是主子了?真是给脸不要脸,拿自己当根葱了……” 王坤听了,脸色铁青,很是难看。 他冷声斥责一句:“铭月郡主,你别以为,你是郡主,你就比别人高贵了。你这个郡主怎么来的,你比谁都清楚。要不是你父亲,对王爷有恩,要不是王爷,你能得到郡主这个封号。” “不过是个名号罢了?没有任何的实际封赏,还不如县主,能得个永州做属地,来得实至名归呢。我真不知道,你狂什么狂?只要王爷一句话,你信不信,你这个郡主,立即就变为平民。” 铭月郡主原本恼恨王坤,居然敢有胆子呵斥她。 第408章 但后面的话,让她产生了强烈的恐惧。 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自己凌乱的衣衫,她软着声音,求着王坤。 “王坤,王大夫,王大哥,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和我一个小女子一般见识。我就是被秦嬷嬷气得狠了,你都不知道,她刚刚骂我有多么难听。一开始,动手打人的,也是她。我……我就自卫,是为了保护自己,所以我才还手的。” 王坤一点也不想搭理铭月郡主,在他这里,他现在是烦透了这个所谓的郡主。 与秦嬷嬷相比,铭月郡主的愚蠢,也不遑多让。 以前他觉得,铭月郡主是一个挺聪慧,性格挺好的一个好姑娘,谁知自从来了京都,这才短短几日,这昔日的好姑娘,就变了一个模样。 他对她的那点子尊重,早就荡然无存了。 他烦躁地让铭月郡主退后,不要碍他的事,而后他开始查看秦嬷嬷的情况。 秦嬷嬷奄奄一息,脸色煞白,几乎快要断了气。 王坤的脸色一变,连忙拿出了一颗药丸,塞入了秦嬷嬷的嘴里。 秦嬷嬷缓了一口气,这才悠悠醒转。 当她看见王坤时,她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开始向王坤诉苦,痛斥铭月郡主的恶行。 “王坤啊,你还好及时赶来了,否则,我真的要被铭月这毒妇,给打死了。这个毒妇,从前的纯善温柔,都是假装的。她骗得我好惨啊……” “我真是糊涂啊,我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听从她的谗言,千里迢迢赶到京都,做了一些惹恼王爷的蠢事。我真的好后悔啊,王坤啊,我求你,我求你带我去见王爷,我要向王爷好好地忏悔……我以后,再也不针对县主,再也不违背王爷的意愿做事了……” 她现在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第349章 毒发身亡 王坤看着秦嬷嬷恢复得差不多了,他一言不发,就将秦嬷嬷搀扶起来。 秦嬷嬷见王坤不肯应答,她眼里满是焦急。 她屈膝,就要朝着王坤跪下。 王坤连忙托住了她的手臂,对她实话实说:“嬷嬷,王爷刚刚吩咐了,他不想见你。他让我向你传话,如果你还想维持和王爷的主仆之情,那你现在什么都不要问,立即离开京都,回北地去。” “这是王爷,给你的最后一个机会,嬷嬷,我希望你能好好的珍惜。王爷如今四面楚歌,他与县主身处险境,你就不要留下来,再给王爷添麻烦了。王爷会找一处好地方,为你养老……王爷的事情,你若是再插手,到时候王爷绝不会再对你心慈手软。” “嬷嬷,到底该怎样选择,你应该心里有数……还请你不要再让王爷,对你一再失望……” 秦嬷嬷听了,怔愣了好一会儿。 她披头散发,脸上也有数道血痕,那一双浑浊的眼睛,更显老态与苍凉。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王坤:“王爷真是这样吩咐的?” 王坤缓缓点头:“嬷嬷。请你不要再消磨,你和王爷之间的感情了。” 秦嬷嬷的心头,不由得猛然一震。 晶莹的泪珠,当即便从眼角滑落下来。 这一刻,她彻底地幡然醒悟。 她眼底满是悔恨懊恼。 她连忙抬起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她扯着唇角,低声而笑:“对,我是要回去了,我不能留在这里,继续给王爷添麻烦了。我和王爷的感情如此珍贵,我为什么要因为旁人,而消磨与王爷的情谊?” “王坤啊,之前是我糊涂了啊。我真糊涂啊……我真是该死……” 她说着忍不住,抬起手来,狠狠地扇了自己几个巴掌。 王坤连忙按住了她的手背:“嬷嬷,你别这样。” 秦嬷嬷身子佝偻着,缓缓的推开王坤的搀扶,淡淡的瞥了眼铭月郡主,最后只留下一句:“你好自为之……” 铭月郡主的眸光一闪,她目光复杂地看着秦嬷嬷。 秦嬷嬷再不看她一眼,她颤颤巍巍地抬起脚来,朝着屋外走去。 王坤作势,就要追出去。 铭月郡主连忙抓住了王坤的胳膊,她焦急地问:“王坤,我呢?宴哥哥对我做了什么安排?你去告诉宴哥哥,我是被逼的,我是迫不得已的。我没想要害他的,我只是想将云鸾赶出宴王府而已……” 王坤冷哼一声,狠狠地甩开铭月郡主的胳膊。 “那我敢问郡主一句,你是以什么身份赶县主离开宴王府呢?县主如今才是王爷的未婚妻,而郡主你……什么都不是。你在王爷的心里什么都不是,在宴王府你也什么都不是……” 说罢这句,王坤便离开了这个房间。 铭月郡主失魂落魄,脸色惨白地跌坐在地。 她不停地重复着王坤离开前,说过那句话。 “什么都不是?” “哈哈哈,是啊。在宴哥哥心里,我什么都不是,在宴王府,我也什么都不是……” —— 秦嬷嬷离开宴王府的时候,对着萧廷宴居住的院落,屈膝跪地,端端正正地磕了几个响头。 “王爷,是老奴一时糊涂,差点酿成大错。老奴以后,再也不会做让你失望的事情……往后余生,我会跪在佛祖面前,为了你和县主祷告祝福。” “我希望你们能够携手共进,彼此扶持,在风诡云谲的京都城,能够得偿所愿,得到圆满。” 第409章 说罢这句,她抬起衣袖抹了一把眼泪,颤巍巍地起身,便出了宴王府,坐上了备好的马车,离开了京都。 秦嬷嬷刚刚离开,萧廷宴便让人对外宣称,说是秦嬷嬷中毒,当场毒发身亡。 至于凶手,已然有了几分眉目。 天色还没大亮,云鸾便带着如春离开宴王府……离开时,有百姓看见如春的眼睛都是红的。 她扶着云鸾,眼眶猩红,眼底满是愤恨,冲着宴王府的大门,用力的呸了一口唾沫。 “我呸,什么东西。居然敢陷害我家县主,杀害了秦嬷嬷?” 当即便有百姓围了上来,带了几分关切询问。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县主不是在宴王府养伤吗?这天色都没亮,县主怎么就出了宴王府?” 云鸾低着头,佯装很是伤心的模样。 如春哽咽抽泣了一声,沙哑着嗓子回应那些百姓:“我家县主,是被宴王府的人,给赶出来了。” “他们居然诬陷县主,毒害了秦嬷嬷。特别的那个铭月郡主,叫嚣得最厉害。宴王虽然服了解药,可他的身体非常虚弱……刚刚在得知秦嬷嬷的死讯,宴王当场吐了几口血,便陷入了昏迷。所以,现在整个宴王府,都被这个郡主把持了。我们……就这样被赶了出来。” 百姓们立即为云鸾打抱不平,他们眼底带了几分愤恨。 “这个郡主架子这么大?连县主,她都敢污蔑?” “是啊,县主是什么样的,我们还不清楚吗?县主那么善良,她怎么可能会毒害一个老嬷嬷呢。” 那几个百姓,都愤愤不平地嚷嚷着。 如春面带感激地看着他们:“多谢各位相信我家县主,可是……你们相信没用,关键是如今宴王府的人相信。” “哎,那秦嬷嬷。终究是宴王最亲厚的老嬷嬷,对宴王很重要……如今,秦嬷嬷就这样被毒死了。我们也很想知道答案……待我们回府,我们立即就会报官,让官府介入,我们一定要让真相大白。” 那些百姓,立即附和:“对,报官。我们支持县主……” “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就结束了,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不可,看看到底是谁,在宴王府故弄玄虚,毒害了宴王的人,又从而嫁祸给县主的。” 如春看着百姓们的群情激奋,她很是感动。 她朝着他们,鞠躬道谢:“多谢各位的支持,我们县主,还有将军府,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云鸾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全都是如春一个人在表演。 第350章 计谋成功 她表现得极为伤心落寞,落寞到不愿意再多说一句话,似乎是被伤透了心。 这不免让那些百姓,更加的心疼怜惜。 他们纷纷提出,要亲自送她们回将军府。于是,有人立即牵来了一辆极其精致华丽的马车,恭敬地送了她们回了将军府。 如春千恩万谢,感动得当场就哭了起来。 云鸾的心头,只觉得暖暖的。 京都城的这些百姓,对她可真好。这都是一群可爱而温暖的人,这都是她最坚硬,最稳固的后盾。 —— 秦嬷嬷中毒身亡,云鸾被赶出了宴王府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萧玄睿的耳朵里。 他彼时,才刚刚起身,楚瀛将消息禀告给他的时候,他还一脸睡意惺忪,半晌都没缓过神来。 尹白莲有些娇羞的,推了推萧玄睿的胸膛。 萧玄睿勾唇笑了笑,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便极为满足的起身。 他套上衣衫,下了床榻,掀开了珠帘,走出了内室。 楚瀛就站在厅堂里,一副胸有成竹地笑道:“王爷,我们的计谋成功了。如今,秦嬷嬷已死,萧廷宴因为伤心过度,现在依然处于昏迷……据说当时还吐了血。” “秦嬷嬷对他那么重要,虽没有血缘关系,却胜过骨肉至亲。秦嬷嬷一死,相当于抽去了他的半条命……再说,这些年他的身体素来不好,说不定这一刺激打击,真的到了强弩之末。” “云鸾也因此被赶出了宴王府。现在,整个宴王府,都被铭月郡主把持。而铭月郡主,受制于我们。也就是说,如今的宴王府,就是一个空壳子。” 萧玄睿的眼底,闪过几分欣喜。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楚瀛:“此事当真?真的成功了?” 楚瀛轻轻颔首。 他自认为,这个计划,他做得天衣无缝。 断然没有失败的道理。 从利用秦嬷嬷,提前安排了秋荷进入宴王府,再到芝儿铭月郡主。一环环一扣扣,他都预想了无数次。 他早就胸有成竹,将一切都拢在了手掌心了。 “属下岂敢哄骗王爷……若是王爷不信,你大可去一趟宴王府,一探究竟。如今,宴王府发生的事情,已经传遍整个京都了。皇上那里,应该也收到了消息……” “王爷觉得,最高兴的人,应该是谁?”楚瀛似笑非笑地凝着萧玄睿,低声问道。 萧玄睿的眸光,轻轻闪烁。 他仰头哈哈哈大笑起来:“最高兴的人,自然是父皇。父皇忌惮萧廷宴多年,他手里的十万兵权,早就成了父皇的眼中钉,肉中刺。如今,萧廷宴昏迷,父皇肯定是要派人去宴王府探一探路的……” 第410章 楚瀛当即便提议:“王爷,不如你就代替皇上,去宴王府一探究竟?如果宴王,真的经过这一次的打击,再也支撑不住了,你就可以趁机,从宴王府找出北地的兵符。” “只要王爷得到了兵符,你距离太子之位,还会很远吗?朝堂兵权,尽在你的掌握之中。即使有臣子反对,那也根本无济于事了……” 萧玄睿激动无比,他攥着拳头,压抑着心底的兴奋,不停在厅堂里来来回回地走动。 看来,成功近在眼前了。 只要萧廷宴一死,他得到兵符,再好好的收拢云鸾,那么他就会彻底没了后顾之忧,成为这南储的储君了。 到时候,整个南储,都任由他呼风唤雨…… 萧玄睿立即命人,给他更衣洗漱。 楚瀛站在一旁,眯眸勾唇笑着,静静的等候着萧玄睿,前往皇宫…… 岂知,在出发的时候,突然萧玄睿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停顿住了脚步。 楚瀛蹙眉,不解地看向萧玄睿:“王爷,怎么了?” 萧玄睿这人,有时候极其的谨慎,疑心也特别的重。 所以,他当即便犹豫了起来。 “不行,本王不能就这样急吼吼地去宴王府,探望宴皇叔。万一,宴皇叔在本王探望后,就这么死了,外人岂不是要怀疑,是本王害了他?” 他越想越觉得,他此刻去宴王府,不是好的时机。 他素来爱惜自己贤王的名声,本来因为将军府的事情,他身上已经有一些污点,有些百姓,也对他有些不满了。 无论如何,萧廷宴的死,决不能扯到他的身上来。 萧玄睿想着,他一双眼眸,晦暗不明的看向楚瀛:“楚瀛,本王不能去……决不能去宴王府。” 楚瀛的心头,轻轻一跳,眼看着睿王就要迈出那一步了,他没想到,睿王居然又缩了回来。 他眼底掠过几分懊恼,他佯装恍然地看着萧玄睿。 “不知王爷是什么打算?王爷,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如果不去,那兵符若是被皇上的人得到……” 楚瀛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外面跑进来一个暗卫。 暗卫屈膝跪下,急声禀道:“王爷,属下刚刚得到消息,皇上传了墨王入宫。” 萧玄睿的心,猛然一颤。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这几日,父皇对萧玄墨越发的看重喜爱。以前,父皇时常都要宣召他入宫作陪,可这两日,父皇一次,也没招他入宫。 现在这时候,父皇又招了萧玄墨入宫,恐怕是为了萧廷宴的事情。难不成,父皇是要让萧玄墨去宴王府,一探究竟? 如果萧玄墨借此,拿到了宴皇叔手中的兵符,那他所有的筹谋,岂不是在顷刻间就要灰飞烟灭? 萧玄睿忍不住,一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旁边的案桌上。 “不行,决不能让父皇派遣萧玄墨去宴王府……” 他二话不说,便疾步朝外面走去。 楚瀛跟随在他左右,低声询问:“王爷,你现在是什么打算?” “你立即派人,去通知二表哥。让他先去宴王府……”萧玄睿吩咐完这句,疾步冲到府门口,翻身上马,便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楚瀛站在原地,眯眸凝着萧玄睿渐渐消失的身影。 他淡淡勾唇,低声一笑:“二表哥?” 他怎么不知道,萧玄睿何时,与赵家的二公子联系如此紧密了?他以为,萧玄睿会让他前往宴王府,寻找兵符呢。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萧玄睿依旧防着他。 第351章 不宜见客 他宁愿让赵二公子去,也不愿意让他前往宴王府。 萧玄睿很是忌惮他! 楚瀛的眼底掠过几分暗芒。 赵家的大公子赵庆怀没了,赵六公子赵奎也早就死了。赵家就这么六个子孙,如今已然死了两个。 这两个赵家公子,还皆都因为萧玄睿而死。 楚瀛嗤然一笑,他就不信,右丞相赵崇,对萧玄睿不会心怀一丝怨恨? 据他所知,赵家的这位二公子,名叫赵炎,大约是二十四岁。因为他是庶子,即使再优秀,他还是一直被赵庆怀这个嫡长子压着,所以赵炎在赵家,一直都不太得重视。 如今赵庆怀这个嫡长子没了,赵炎似乎有了继承赵家基业的曙光。 就是不知道,其他的三位赵家公子,甘不甘心屈居于赵炎这个身份卑微的庶子之下了。 如果让其他三个人知晓,赵炎早在不知不觉中,得了睿王的看重,不知道他们会如何想呢? 楚瀛想着,轻轻挑眉,他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的磨蹭了一下自己的下巴。 因为是萧玄睿的命令,而且在众目睽睽下发布的,所以楚瀛不敢不从。 他当即便让人,将这个消息,送往赵家。 不同的是,他让人送消息时,做了一些手脚。最后,去到宴王府的,到底是不是赵炎,还未可知。 楚瀛眼底掠过几分晦暗,他想要得到的东西,没人能从他手里夺走。 宴王手中握着的北地兵符,他也想要…… —— 萧廷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佯装昏迷。距离云鸾离开王府,已经过去了三个时辰。 照着这个时间点,关于他病重的事情,应该已经传遍整个京都。 第411章 萧廷宴躺在那里,默默地计算着时间。 铭月郡主跪在厅堂,她眼底满是忐忑。 她不安地抬头,看向内室的方向。 自从到了这里,宴哥哥就没对她说一句话,不管是生气的,还是失望的,他都一直在沉默。 他越这样沉默,她越觉得心慌意乱。 她不知道,该如何向宴哥哥解释她做的那些事情…… 她咬着唇瓣,哽咽着声音,鼓足勇气,终是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宴哥哥……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你是不是非常生气?” “我真的不想背叛你的……我也不想对你下什么媚药的。这一切,都是楚瀛逼我的……从我入京都的第一天,他就让人给我下了毒。这个毒,便连路神医都无法诊断出来。我是真的害怕,自己会死……” “楚瀛说,对你下媚药,并不会伤及你的性命,所以我才听了他的吩咐办事。我是真的没想要害你……宴哥哥,你应该清楚,你对我的重要性。我宁愿自己死了,也不会害你死的。” 萧廷宴缓缓地睁开眼睛,从床上慢慢地坐起身来。 他冷冷地看向内室外面的铭月郡主。 他嘲弄笑了声:“所以,你就对秦嬷嬷下毒,想要将她给害死,从而嫁祸到云鸾身上是吗?” “你以为这样做,就能让本王和云鸾的关系,彻底的降至冰点,就能让我们两个解除婚约了吗?铭月,本王,从不知道,你竟然如此愚蠢……” 铭月郡主的眼眶通红,晶莹的泪珠,一滴滴从眼角滑落。 她哭着摇头:“宴哥哥,我知道错了,你就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将功补过吧……只要你能原谅我,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就算让我豁出这条命去,我都在所不惜。宴哥哥,你就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饶了我这一次吧……” 萧廷宴的眼底,掠过几分冷意。 “铭月,如果不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现在的你,早就成了一具尸体了。” 他懒得与她继续浪费口舌,直截了当地吩咐。 “接下来该做什么,你应该明白。倘若让旁人,看出一丝端倪,铭月你别怪本王,不顾念我们这些年的情谊……本王也不会再因为你父亲而心软。” 铭月郡主呜咽哭着,连忙点头。 “宴哥哥,你放心,只要你能原谅我这一次,你即使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在所不辞。” “无所谓原谅不原谅,我们之间,总归是回不到从前了。办完这件事,本王会派人,将你送回北地。从此以后,你我不必再见……”萧廷宴重新躺到了床上,缓缓地闭上眼睛,再不回应铭月半分。 铭月郡主整个人,几乎呆愣在那里。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内室,躺在床榻上的萧廷宴。 她的脑袋,顿时一片空白。 宴哥哥说什么? 他说,从此以后,再不会与她再见。 他的意思是,虽然饶了她一条命,却不再让她,留在他的身边了吗? 不,不行。 不让她见宴哥哥,就像是鱼儿离开了水,彻底地要了她的命,她如何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她刚要恳求萧廷宴,让他收回这个决定时。 突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身穿锦衣华服,面如冠玉的俊俏公子,带着不少的人,闯了进来。 王坤在一旁,满头大汗地试图阻拦。 “赵三公子,我们王爷如今还在昏迷中,实在不宜见客。还请你带着人,速速离开……” 赵三公子赵翌,顿住脚步,冷冷地看向王坤。 “本公子好心来看宴王,你们宴王府就是这么待客的?” “再啰嗦一句,你信不信,本公子立即让人,将你给丢出去?” 王坤的脸色,猛然一白,眼底漫过几分惶恐。 “赵公子息怒……属下没别的意思。” 赵翌冷哼一声,眼底闪着几分轻蔑:“没别的意思,那就闭嘴。本公子日理万机,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看宴王,你们这些下人,除了好好待客,其他的,就不是你们能过问的了。” “再要啰嗦,扫了我的兴致,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严惩你们这些没有眼色的下人……” 赵翌素日就嚣张跋扈惯了,如今宴王又处于昏迷,偌大一个王府,没有主人镇压,这些奴仆犹如蝼蚁,他丝毫不放在眼里。 若是惹他不高兴了,他稍微动动手指头,就能将其给捏死了。 第352章 准备后事 王坤再不敢吱声,一副诚惶诚恐,害怕极了的模样。 赵翌挑了挑眉,耻笑一声。 而后,抬着下巴再不看王坤一眼,趾高气扬地跨步入屋内。 他一眼就看见了屋内的跪着的一个女子。 这个女子,容颜精致美丽,气质不俗,衣着很是华丽,看着不像是身份低微的婢女。 他的眸光不由得微微一闪。 “这位是……” 王坤连忙介绍:“哦,这位就是铭月郡主。王爷如今昏迷,府内的一应事物,都是郡主负责。” 赵翌审视了铭月郡主半晌,他眼底掠过几分兴味。 他上上下下扫视了铭月郡主一圈。 他越看,越觉得兴味盎然。 这个女子,不但生得美丽,这身段更是婀娜妩媚…… 第412章 这样的极品,不太多见。 和他以往,玩的那些女人,不知道高了多少等级。 他勾唇一笑,俯身便要去搀扶铭月郡主。 “哦,原来是铭月郡主啊。想不到铭月郡主,居然生得如此貌美如花。宴王昏迷,郡主这是在担心吗?” 铭月自然察觉到了这人有些猥琐的目光,她眼底掠过几分不悦,微微蹙眉。 当即便躲开了赵翌的搀扶。 王坤趋步上前,将铭月郡主搀扶起身。 铭月掏出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她眼底带着几分疑惑看向赵翌。 “你是赵三公子?” 赵翌立即点头:“对,我是赵家的三公子,名叫赵翌。” “我祖父,他是当朝右丞相。我表弟,乃是南储睿王……我姑母,就是赵贵妃。” 往日,只要他说出这些身份,旁人都会对他极尽阿谀奉承之言。他想要什么东西,自然就轻而易举得到了。 世人多爱虚荣,他赵家如今处于鼎盛,人人都想攀附赵家,分得一些荣耀与权势。 只要他姑母一日不倒,那么属于他们赵家的荣华富贵,就不会消弭。 更别说,他还有个即将要成为储君的睿王表弟了。 铭月眸光闪烁,眼底掠过几分嘲弄。 她如何不明白,这赵翌什么意思。可惜,她的心,满满当当全都是宴哥哥。除了她,她看不上其他任何一个男人。 这些男人,与宴哥哥相比,庸俗至极。 铭月侧身,躲过赵翌目光灼灼的凝望,邀请赵翌入内室。 赵翌见铭月郡主,并没有对他另眼相看,他的脸色,不由得沉了几分。 他何时遭到过这种冷遇? 这什么郡主的,可真是欠调教。 他先办正事,宴王如今病入膏肓,命不久矣,区区一个没有实权的郡主,根本不算什么。 到时候,他稍微使些手段,还不是照样成为他的玩物? 赵翌冷哼一声,再不看铭月郡主一眼,抬脚入了内室。 王坤挑开床幔,萧廷宴那张惨白无血色的脸庞,顿时映入赵翌的眼眸。 “看宴王这脸色,貌似病得不轻啊。” 王坤哽咽哭着回道:“王爷的身体,素来不好,如今遭到这一番刺激打击。王爷的身体,已然到了强弩之末。即使我师父回来,恐怕也无法救回王爷的命了。” 铭月郡主捏着帕子,也跟着啜泣了两声。 赵翌的唇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意。 强弩之末好啊,待他寻到了宴王的兵符,就算宴王不死,他也会送宴王上西天的。 不过,他也不全然信王坤说的话。 宴王的情况到底如何,他还得让人亲自查验一番。 赵翌二话不说,便喊了两个大夫入内。 他对铭月郡主说:“这两个大夫,是京都城里最有名望,医术最好的大夫了。我是遵从了睿王的吩咐,特意带他们来为宴王诊脉的。” “宴王是睿王的皇叔,身为晚辈,我们是该尽一尽自己的绵薄之力。还望郡主,能够允许,让他们替宴王把脉诊治一番。” 王坤自然不会反对,他感激无比地看向赵翌:“多谢睿王与赵三公子,对我们家王爷的关怀。那就有劳,这两位大夫了。” 铭月郡主也跟着附和了一声。 赵翌眯眼笑着,很好,一切都很顺利。 两个大夫,都是年过百半,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们佝偻着身子,提着药箱,从外面走了进来。 两个人先后为宴王诊了脉。 而后,他们纷纷摇头,叹息一声:“宴王的身体,亏空的太过厉害。他能活到这个岁数,已经是得到老天爷的眷顾了。” “赵三公子,恕老朽无能为力,宴王药石无医,还是准备一下后事吧。” 铭月郡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王坤也跟着跪地,声嘶力竭的喊着王爷。 一时间,院外的奴仆听到动静,也纷纷屈膝跪下,哭嚎一片。 赵翌装模作样的,叹息一声。 “哎,可怜宴王年纪轻轻,就要殒命了。来人,速速通知睿王,通知皇上,让他们派人,来替宴王准备后事吧。” 当即便有侍卫应了,急匆匆的离开宴王府,去皇宫送信。 彼时的萧玄睿,已然入了皇宫,正在御书房。 本来皇上是打算派遣墨王,去宴王府探望萧廷宴的病情,萧玄墨刚刚应下,欲要离开御书房,谁知下一刻,萧玄睿便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二话不说直接跪在了皇上的面前,低声禀道。 “父皇,儿臣听到宴皇叔病重的消息后,就已经让人去通知赵炎,让他代替皇家人,先去探望宴皇叔了。” “在这特殊的时刻,儿臣觉得,让皇家去探望,有些不太合适。万一宴皇叔真的出了什么事,恐怕有些人,又要阴谋论,说是父皇要铲除异己,不惜毒害自己的亲弟弟了。” “所以,无论是五弟,还是儿臣,都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皇上满脸欣慰的看着萧玄睿:“还是睿儿你思虑周全,朕差点忽略了外界的流言。” “那我们就等着赵炎的消息,先看看宴王的情况吧。对了,让人再派几个太医过去,为宴王诊断一番吧。” 萧玄睿立即回道:“父皇,儿臣已经让赵炎,带了京都城里医术最高明的两个大夫过去。” 第413章 皇上笑了笑:“好,那朕就不操心这些了,你看着办吧。宴王是你的皇叔,无论如何,都是皇家人。与我们身上流淌着相同的血,断不可让他出事……” 萧玄睿蹙眉,父皇这番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父皇不想让萧廷宴死? 第353章 无法回头 之前,父皇对萧廷宴可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 他想不明白,为何短短数日,父皇的心思,居然会转变得如此之大?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难道,是萧玄墨在暗中作梗? 就因为云鸾救了萧玄墨,所以他们便联合在一起,来对付他了? 联想到这些日子,萧玄墨的种种变化,萧玄睿只觉得,心里渐渐地升起危机感。 他戒备似的,瞥了眼萧玄墨。 萧玄墨抬眼,朝着他看过来,恭恭敬敬地向他见礼。 “二哥……” 萧玄睿凝着萧玄墨波澜不惊的眉眼,他当即便沉了脸色,他没有理会萧玄墨,当即便看向皇上道。 “父皇,儿臣还有其他事情,要与你商议,可否让五弟暂时规避?” 皇上看着萧玄睿对小儿子,如今冷漠的样子,他眼底掠过几分不悦。 他这个二儿子,当真是被他宠坏了。当着自己的面,他都敢给自己的幼弟使脸色? 可以想象,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墨儿受的委屈,更是数不胜数了。 皇上的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 他语气温和的,让萧玄墨退下,有些话他确实也想对萧玄睿说。 萧玄墨很是乖巧,一言不发的听话离去。 御书房内,只剩下皇上与萧玄睿二人。 萧玄睿走到皇上身边,还没开始提起话头,皇上率先打断了他的话。 皇上沉着眉眼,冷冷地看着他,低声提醒:“睿儿,你刚刚对墨儿的态度,是一个哥哥对弟弟的态度吗?” “墨儿热情地与你招呼,你却理都不理他……你平时,都是这样态度倨傲的,与其他几个兄弟相处的?” 萧玄睿不由得微微一怔,他惊愕地看向皇上。 怔愣半晌,都没反应过来,父皇居然会指责他,没有给萧玄墨好脸色看? 这是从前,从不会发生的。 他怎么都没想到,父皇会为了其他的皇子,而责备他。 “父皇,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皇上冷哼一声,一字一顿回道:“朕自然懂的,不懂的,恐怕是你。睿儿,你凭你对待墨儿的态度,你如何让朕放心,将这南储江山交给你?” “朕真的很担心,如果朕将江山给了你,你上位以后,会不会兄弟相残?杀光你所有的兄弟?” 萧玄睿整个人几乎都傻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皇上,他的心猛然一跳,突然恍然大悟。 他突然明白,父皇这段日子,为何不召他入宫,反而日日要萧玄墨作陪了。 父皇这是因为最近的一些事情,而对他产生了一些别的想法吗? 这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他的脸色煞白,连忙屈膝匍匐跪地:“父皇,儿臣错了,儿臣刚刚就是因为宴皇叔的事情,所以才没心思搭理五弟的。” “改日,儿臣见到五弟,一定会向他道歉的。父皇你别多心,儿臣是最希望,与兄弟们和睦相处的。” 皇上眼底掠过几分忌惮,如今这个老二说的话,他只能听信一半。 想起老三的死,还有赵庆怀、赵奎的死,他不由得闭了闭眼睛。 这三个人,可都是与老二有着血脉相连的兄弟。 可他们全都是因为老二,而落得一个惨死…… 他虽说,一次次地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护着老二。 可他却一次次地,为萧玄睿的冷酷冷血,而感到震惊。 萧玄睿的秉性,可以说,是最像他的。 他理应觉得骄傲欣慰,可是随着每日所做的噩梦,虽然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他渐渐产生了一些恐慌。 萧玄睿是他最疼爱的儿子不错,可其他的儿子,也是他的骨血。他几乎不敢想,有一天,这个儿子,会因为所谓的帝位权势,而将他的儿子全都给杀死。 那种场面,他单是想一想,都觉得可怕。 皇上失魂落魄地寻了一个位置坐下,他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痛的眉心。 “睿儿,朕希望你能明白,权势地位固然重要,可血脉亲情,也很重要。你应当,和自己的兄弟亲人,好好相处。而不是什么事情,都要考虑什么利益得失……” 萧玄睿跪在地上,一颗心渐渐的开始发冷。 他眼底掠过几分晦暗,忍不住的脱口而出道。 “父皇,从小到大,你从未教过儿臣,做一个兄友弟恭的人。你一直以来都教导儿臣,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即使不择手段也无妨。只要是想要的,无论如何,也要得手……” “儿臣这些年,从不敢忘记父皇对儿臣的教导。所以父皇,你不妨来告诉儿臣,儿臣该如何做一个兄友弟恭,不计较利益得失的好哥哥?” 皇上忍不住倒吸一口气,他怔怔地看向萧玄睿。 他突然发现,这个儿子是如此的陌生。 “你……” 萧玄睿的眼眸,微微泛了红,他哽咽着声音道。 第414章 “父皇,儿臣走到这一步,恐怕已然无法回头了。你总说,儿臣是最像你的一个,儿臣每每听到你这样说,都喜不自胜。都以肖像你,而感到骄傲与光荣。” “儿臣一直都在按照你的期许,在成长,如今,儿臣终于变成了你期许的模样。你居然对儿臣说,你要儿臣收起所有的利爪,乖乖地做一个宽仁亲厚的人?父皇,你不觉得,你是在强人所难吗?” 皇上的脸色,唰地一下子,变得惨白。 他抖着胳膊,紧紧地攥着圈椅上的扶手。 萧玄睿勾唇,淡淡一笑。 他继续说道:“如果不是父皇的悉心栽培,儿臣不会成长为现在的模样。儿臣已然是这幅样子,恐怕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皇上的身子,控制不住的轻轻战栗,一股恐惧慢慢地袭上心扉。 他就那么怔愣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儿子。 这个儿子,真的好陌生啊。 视线朦胧间,他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的自己。 萧玄睿不想在这件事上,继续纠葛下去。 他清楚地知道,父皇现在对他,已然起了忌惮之心。 他必须要打消父皇对他的忌惮。 所以,他当即便转移了话题。 “儿臣这次来,就是想告诉父皇,儿臣让赵炎去宴王府,真正的目的,不是为了要探望他的病情,而是要寻找兵符。” 第354章 暴毙而亡 “一旦兵符到手,萧廷宴也就没必要活着了。不管他是真的病了,还是在装病……到时,赵炎带去的大夫,都会立即出手,送萧廷宴上西天。” “萧廷宴一死,北地的十万兵权,会全数回到我们的手中。父皇此次,就可以彻底的高枕无忧了。” 皇上听了,瞳孔忍不住一缩。 他猛然起身,怔愣地看着萧玄睿:“你说什么?你要杀了你宴皇叔?” “不,不行。睿儿,这件事,朕不同意。宴王已然病入膏肓,朕觉得,实在没必要多此一举,再让什么大夫出手了。万一被人查出什么猫腻,到时候又该引起不必要的争端了。” “只要拿到北地兵符就行了,没必要赶尽杀绝……他是皇家的人。他是朕同父异母的亲弟弟……朕不希望,再看到骨肉相残的悲剧。” 萧玄睿拧眉,满眼不解地看向皇上。 “父皇,你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你知道,你常说的一句话是什么吗?你说,斩草要除根,做大事者不拘小节,千万不能有妇人之仁。萧廷宴是皇家人不错,可他的存在,威胁到了你的皇位,他就必须得死……” “不将他杀了,我们如何能顺利将北地的兵权,收拢回来?父皇,北地的兵权,可是困饶了你二十多年。你这些年,夜夜难安,不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够收回北地的兵权,完完全全的掌控整个南储吗?” “萧廷宴不死,我们永远都无法收回北地的兵权。父皇,你最近是怎么了?为何会产生这样妇人之仁的想法?云傅清死了,云家军我们都灭了,怎么到了萧廷宴这里,你却畏畏缩缩了?” 皇上感到一阵窒息,他听着老二的高谈阔论,仿佛杀死一国皇叔,就像是捏死一只蝼蚁般那么简单。 他在他的眼里,看不出对萧廷宴的半分心软,那一双眼睛除了冰冷,还是冰冷。 皇上不禁一阵胆寒,他不由得垂下眼帘,有些不知所措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庞。 他整个人像是突然苍老了十多岁。 他眼底浮现的满是血丝。 “睿儿,你是不知道,朕这几日,夜夜做噩梦。不止梦见了你三弟,更是梦见了云傅清,云慎……还有那九万云家军……” “你不知道,他们满身是血,声嘶力竭地质问朕,他们忠君爱国难道也错了吗?为何要对他们赶尽杀绝,推入地狱?” 想起那个梦,他浑身都是冰冷,眼底满是无措。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夹杂了几分哽咽。 萧玄睿的心头,猛然一震,他看着皇上憔悴的面容,还有他眼里的血丝,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皇上:“父皇……你……你是后悔黑风峡岭,处死云傅清与九万云家军的事了?” 皇上的手,紧紧的抓住了萧玄睿的手腕。 他手上的肌肤,冰寒刺骨。 他凝着萧玄睿的眼睛,一字一顿问:“睿儿,你说,云傅清是不是从来都没想过要造反?” “长久以来,是不是朕的疑心太重,所以错怪了他,错怪了云家军?” 萧玄睿浑身的血液,刹那间凝固。 他厚重的衣衫,不自觉地被汗水浸湿。 他的唇角,不自觉地泛白:“父皇,你是后悔处死云傅清了吗?” 皇上松开萧玄睿,他整个人特别的颓废彷徨。 他慢慢坐回到圈椅里,面容满是枯槁。 “朕不知道,朕当初的决定,到底是不是错了。可是,朕现在非常清楚地明白,朕不想让宴王死……” “所以睿儿,你不能对宴王下死手。朕不允许……如果,朕真的杀死了宴王,以后,朕百年后,如何有颜面,去见你皇祖父?” “你皇祖父最是疼爱宴王,倘若朕杀了宴王,你皇祖父绝对不会原谅朕的。” 皇上说着,眼睛不由得泛红起来。 他这段时间,被噩梦折磨的,几乎快要心力交瘁……他真的不想,再添更多的杀孽,让自己的良心倍受谴责了。 第415章 萧玄睿跪在那里,挺直脊背,一言不发的听着皇上的喃喃自语。 他没有出口反驳,始终沉默以对。 他清楚地知道,父皇他老了……心肠开始变软了,手段也不再那里凌厉了。 他这个年纪,开始渐渐地畏惧生死了。也开始在乎什么,因果报应,来世轮回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皇上始终没有得到萧玄睿的应允。 他的心头,不由得泛起几分烦躁,他抓起旁边的茶盏,狠狠地砸向萧玄睿:“朕的话,你听见了没有?朕不许你对宴王动手,你立即吩咐下去,取消杀死他的命令。” 萧玄睿没有躲避,他抬起头来,无所畏惧地承受了茶盏的袭击。 茶盏砸到他的头上,他的额头,顿时被砸破了一道血口。 有不少的鲜血,缓缓地滑落下来。 萧玄睿抬起衣袖,擦拭了一把脸上的鲜血,目光如炬地看着皇上,一字一顿回道:“父皇,恕儿臣不能应答,早在儿臣入宫前,就已经下达了命令。这会儿,恐怕宴皇叔,已经回天乏术了。” 皇上的眼底满是惊骇,难以置信的看着萧玄睿。 下一刻,周公公便从外面急匆匆地跑进来禀道:“皇上,宴王府有消息传过来。说是,宴王他……他暴毙而亡了。” 他说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萧玄睿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没想到,赵炎的速度还挺快的,这时间真是恰到好处,就是不知道,他可有拿到兵符? 皇上只觉得眼前,一阵昏黑。 他猛然站起身来,身形摇摇欲坠,踉跄着脚步扑到周公公的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子。 “你说什么?宴王暴毙而亡了?不,这不可能……” 周公公以为皇上会很高兴,谁知,皇上却满脸慌乱,几乎是天塌了那种。 他有些不安地回道:“此事千真万确,宴王府的管家,亲自来报的信。” 萧玄睿从地上站起身来,走到皇上面前,搀扶住了他的胳膊,他低声安慰。 “父皇,事已至此,还请节哀吧。这都是命,命中注定,宴皇叔躲不过这一劫。” 皇上没忍住,当即抬手便给了萧玄睿一巴掌。 “混账……他可是你的亲皇叔……你怎么能下得去手的?” 这一巴掌,直接打得萧玄睿嘴角冒血。 第355章 有恃无恐 他舔了舔有些刺痛的嘴角,吐了一口血沫出来。 这是父皇第一次,为了萧廷宴而打他。 这一巴掌,他记住了。 萧玄睿眼底,掠过几分晦暗,他勾唇凉薄一笑。 “父皇,天家子弟,哪有什么亲情。这话不是你教儿臣的吗?想当年,你为了登上帝位,不也是残杀皇叔,铲除兄弟,大开杀戒,才能坐上如今这个位置的吗?” “儿臣如今,是为了替你分忧,为你铲除异己,你不嘉奖儿臣就罢了,你居然还打儿臣?儿臣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父皇的江山,能够坐得稳固……父皇,没想到,你居然会反过来怪儿臣,儿臣真的很伤心……” 他说着,一双眼眶泛红,很快就流淌出了几滴泪水。 他重新匍匐跪地,一副伤心欲绝,痛不欲生的绝望模样。 皇上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 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个儿子。 仿佛,这个儿子长大了,翅膀硬了,他再也无法把控了。 浓烈的危机感,一点点地席卷上来,令皇上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他凝着萧玄睿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出来。 萧玄睿抬起衣袖,擦了脸上的泪水。 他仰头看着皇上:“父皇,如果你真的觉得儿臣做错了,你现在就严惩儿臣,为宴皇叔报仇吧。” “为了父皇,儿臣愿意以死谢罪。” 皇上的身子,抖得厉害,他无措地退后几步,眼底满是茫然。 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他能怪睿儿吗?答案是,不能。 在这世上,其他所有人都能责怪他,唯有他不能。 因为,睿儿之所以变得这么冷血狠厉,全都是因为,他一手养成的啊。 皇上的脸色灰白,踉跄着脚步,寻了一个位置坐下。 他缓缓地闭上眼眸,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萧玄睿再不说话,他跪在地上沉默着。 他比谁都清楚地知道,父皇不可能会拿他怎么样的。 他有恃无恐,即使犯了再大的错,父皇都不可能会严惩他……相反,父皇还必须得想法子保住他,维持他的贤名及利益。 萧玄睿跪在地上,跪了很久,都不见皇上让他起身,他不由得微微蹙眉,眼底掠过几分不悦。 他的双腿疼得厉害,这老头子也该适可而止了吧? 他又等了一会儿,结果皇上还是没喊他起身,也不说话。 萧玄睿顿时没了耐心。 他自顾自地从地上爬起来,弹了弹衣袍上,那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周公公站在一旁,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睿王。 睿王真是胆子好大啊,皇上还没让他起身,结果他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皇上握着拳头,咬牙切齿地看着萧玄睿:“朕让你起身了吗?萧玄睿,你的胆子可真是被养肥了……” 第416章 萧玄睿勾唇,轻声笑了笑。 他靠近皇上,带了几分讨好道:“父皇,宴皇叔暴毙了,宴王府还有好多事情,需要人处理呢。儿臣身为你最疼爱的儿子,自然是责无旁贷的。” “儿臣知道,你心里还在气着儿臣,你看这样可好?等儿臣处理完了宴皇叔的后事,儿臣就回来,继续向你请罪。” “父皇,你年纪大了,有些心慈手软,儿臣可以理解的。这些事情,以后就交给儿臣处理,你就好好地颐养天年,不要再为这些琐事烦心了吧。” “你放心,儿臣已经会处理妥当,不会留下任何的麻烦的。周公公,你扶着父皇回去休息去。好好的照顾好父皇,若是父皇身体出了什么事,本王唯你是问。” 周公公胆战心惊至极,睿王他真是翅膀彻底硬了起来。这样的话,以前他哪里敢对皇上说啊。 可刚刚,睿王不知道对皇上说了多少大逆不道的话。 睿王就仗着皇上,不会拿他怎么样,所以他就开始变得如此放肆狂妄了吗? 皇上气的,满脸铁青。 他举起手臂,欲要再扇打萧玄睿的脸庞。 萧玄睿一把攥住他的手臂,凉津津地说了句。 “父皇息怒,如果你不曾为了宴皇叔而扇打儿臣,儿臣也不可能说出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来。儿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父皇,为了南储江山。父皇,你可还记得,你曾经说过的话?” “你说,为君者,如果心慈手软,那皇位可是坐不稳的。儿臣拼尽一切,帮你坐稳皇位,你确定,你还要为了别人,而与儿臣发生无谓的争执吗?” 皇上暴怒,眼底闪烁着戾气:“放肆……你居然敢对朕这样说话?” 他刚要治罪于萧玄睿,突然绯月宫的人哭着从外面跑进来。 “皇上,大事不好了。贵妃娘娘的情况,突然恶化,她刚刚吐了好多的血……太医说,娘娘危矣啊。” 皇上听到这番话,眼睛一翻,差点昏死过去。 他顾不得再去追究萧玄睿做了什么事,他现在满心都是记挂着赵贵妃的病情。 他脸色煞白的,狠狠地推开萧玄睿,让周公公搀扶着他,急匆匆的赶往绯月宫宫。 萧玄睿抬手,用指腹抹掉了嘴角的血渍……巧月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的身旁。 他勾唇笑着,凝着皇上匆匆离去的身影。 低声一字一顿嘱咐:“继续加大对母妃的药量,这几日,务必要困住父皇,让他在绯月宫不要离开。” 唯有用母妃,牵绊住父皇的手脚,让他没心思去过问萧廷宴的事情,他才有可能,从中顺利得到兵符,从而掌控北地十万兵权。 母妃可是他手里,最大的王牌。 巧月眸光闪烁,颔首应了,当即便转身回了绯月宫。 皇上赶到绯月宫,太医已经守在赵贵妃身边,在为她把脉。 赵贵妃满脸惨白,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嘴里一直不停地喊着睿儿。 皇上踉踉跄跄地扑过去,紧紧地抓住了赵贵妃的胳膊。 他哽咽着声音,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水:“婉儿,你可别出事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朕也不想活了啊。” 赵贵妃此刻,已然陷入了重度昏迷,她无法回应皇上。 第356章 孟浪行径 她只是不停地,呢喃着萧玄睿的名字:“睿儿……睿儿。” 皇上红着眼睛,揪着袖子擦了一把眼泪。 方才对萧玄睿那满腔的怒意,在看见赵贵妃这张惨白无血色的脸时,早就荡然无存了。 —— 萧玄睿没去看赵贵妃,他当即便出了皇宫,赶往宴王府。 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兵符。 如果能得到兵符,他不介意,将自己的真面目,显露在皇上面前。 反正,只要他母妃在一天,依着父皇对母妃的痴情,父皇就不会将他如何的。 呵,如今的南储,已然成为了他掌中之物。 谁知,萧玄睿刚刚到了宫门口,他便遇见了萧玄墨。 萧玄墨态度非常恭敬地,向他行礼。 “二皇兄。” 萧玄睿端坐在骏马之上,居高临下的凝着萧玄墨,他眼底掠过几分轻蔑。 他从未将萧玄墨放在眼里。 即使,萧玄墨躲过那一场死劫,即使他现在得了父皇的看重,在他眼里,萧玄墨还是如蝼蚁一般,根本不足一提。 “五弟没走啊?你一直留在这里,是在等着本王吗?” 萧玄墨红了眼眶,一脸伤怀:“臣弟也想去宴王府,吊唁一下皇叔。还望二皇兄,能够应允,让臣弟也跟着一起去。” 萧玄睿蹙眉,对萧玄墨可谓是厌恶至极。 凡是阻碍他得到太子之位,登上皇位的绊脚石,他都讨厌。 他不想继续与他浪费口舌。 “你想跟,那就跟着吧。只是,本王要先警告你,到了宴王府,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千万不要耽误本王办正事。宴皇叔死了,宴王府群龙无首,本王得去筹备宴皇叔的后事,可没空搭理你……” 萧玄墨低声应道:“皇兄放心,臣弟不会打扰你,碍你事的。” 萧玄睿再没说什么,当即便扬起马鞭,驾着骏马,朝着宴王府疾驰而去。 萧玄墨紧随其后。 第417章 —— 大概半个时辰,萧玄睿到了宴王府。 宴王府的门口,没有一个护卫,显得很是萧索。院内的哭声,隐隐的传出来。时不时地有百姓走过来,围在王府门口,屈膝跪在地上拜上一拜。 有不少百姓,还跟着低声哭了起来。 就这么一小会儿,宴王暴毙的消息,已然传遍整个京都了。 萧玄睿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的满是喜色。 北地的兵符,肯定已经被赵炎找到了。 他就等着,赵炎将兵符交到他手上了。 萧玄睿翻身下马,理了理衣着,趁着没人注意他,他抬起衣袖遮住自己的面容,偷偷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很快,他一双眼睛泛红起来。 他哽咽哭着,当着许多百姓的面,屈膝跪地哽咽着,朝着宴王府大门行了一个三跪九叩的大礼。 “皇叔,侄儿来晚了……” 萧玄墨也跟着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很快,宴王府的管家便走出来,趋步上前,搀扶起了萧玄睿与萧玄墨。 萧玄睿哭得情真意切,声音都带了几分沙哑:“皇叔去的时候,是否很痛苦?” 管家的神色有些诡异,他扯了扯嘴角,讪讪地回了句:“睿王还是进去自己看吧。” “这事情说来,有些复杂。” 他这话一出,引得在场众人,纷纷泛起几分疑惑。 萧玄睿蹙眉,他欲要再询问,下一刻,便有马车,停在了王府门口。 他扭头看了一眼,便看见是将军府的马车。 他不由地挑眉,当即便看见云鸾从马车里下来。 她穿着一身素衣,未施粉黛,一双眼睛泛红,看起来伤心至极。 看来,萧廷宴的死,对她来说还是一个挺大的打击。从此,她少了一个靠山,少了一个助力。 她再和他作对,那就要好好地掂量掂量,她自己有几斤几两了。 萧玄睿眼里的笑意转瞬即逝,他佯装关怀地走到云鸾的面前,柔声询问。 “县主也来了?你也收到了宴王去世的消息,所以这才匆匆赶来的吗?” “哎,谁能想到,皇叔去世的那么突然。县主,你可要节哀啊。” 云鸾神色淡然地瞥了眼萧玄睿,她看着他虚伪的面容,一点也不想搭理他。 她径直越过他,一言不发地便要朝着府内走去。 萧玄睿的脸色一沉,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呢,他纡尊降贵,放下王爷的架子,主动与她搭讪,结果她倒好,理都不理他,一点面子也不给他。 他不由得有些生气,二话不说,便扯住了她的衣袖:“县主,本王在和你说话,你这样无视本王,是不是有些不妥?” 云鸾冷笑一声,一字一顿质问:“睿王,无论宴王是否去世,我都是你名义上的皇婶。你一见面,不喊我皇婶,已然失了皇家礼仪。如今,你又在众目睽睽下,对我拉拉扯扯的……你如此孟浪行径,你还要我怎样回应你?” 萧玄睿一噎,顿时满肚子的怒意,都被堵了回去。 周围的百姓,看着他的目光,都带了几分不忿…… 萧玄睿有些懊恼地松开云鸾的衣袖。 云鸾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跨步入府内。 萧玄睿紧随其后,攥着拳头,也跟着入府。 等到入了王府,没了那些百姓的注视,萧玄睿凝着云鸾的侧颜,冷笑一声。 “云鸾,你神气什么?萧廷宴一死,你的好日子,包括你将军府的好日子,可就到头了。再也没人,能够护住你,也没人能够压我一头了。” “如果识趣的话,本王奉劝你一句,不要对本王这么无礼……你应该明白,从现在开始,唯有本王,才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云鸾顿住了脚步,扭头看向萧玄睿。 她一双眼眸,冷冷的扫视着萧玄睿的脸庞:“我想要的一切?睿王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 萧玄睿嗤笑一声:“你从前那么喜欢本王,不就是想着,要嫁给本王成为睿王妃吗?你这个愿望,在京都城几乎是人尽皆知吧?” “因为本王曾经没将你放在眼里,所以你伤心欲绝,转而投入了宴皇叔的怀抱。再加上,因为你父兄和云家军的事,让你对本王有些误会,所以我们之间才变成了势不两立的局面。” 第357章 奇耻大辱 云鸾淡漠的眸光,轻轻的扫了眼萧玄睿。 她眼底掠过几分嘲弄。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萧玄睿居然是一个极其自恋,且脸皮厚到犹如城墙的那种人呢? 萧玄睿见云鸾沉默着不说话,他觉得,云鸾应该已经意识到,她现在的艰难处境了。 没了萧廷宴,没了北地十万兵权,她所谓依仗的民心,不过是个空壳子罢了。 她根本没有任何的力量,再继续与他抗衡。 云鸾除了妥协,除了向他低头,她再没第二条路可走。 萧玄睿又凑近了云鸾几分,他凝着她美丽精致的容颜,眼底掠过几分兴味。 “云鸾,本王知道,以前是本王对你不好。经过这么多的事情,本王才发现,本王以前,是多么的有眼无珠。怎么就没发现你的好呢?你长相绝色,武功卓绝,又那么的聪明睿智……” “本王是慢慢的看到了你身上散发的闪光点,说实话,你比白莲更加诱惑本王的心。本王对你势在必得,你若跟了本王,你的未来,将会是一片坦途。” 第418章 “萧廷宴死了没事,正好给了我们的契机。你放心,只要你从现在开始乖乖听话,本王就能给你,你梦寐以求睿王妃的位置。” 以前,他一直都用侧妃去诱哄云鸾。 但他发现,云鸾心比天高,或许一个侧妃的位置,根本满足不了她的欲望。 所以这次,他直接许出了正妃的位置。 他做出了这样大的改变,退了很大一步,云鸾应该满意了,应该会知足了吧? 他不等云鸾回应,又加了一句。 “云鸾,睿王妃的位置,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抢着要。她们比谁都清楚,这睿王妃可代表着,未来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 “凡是南储女子,就没人不想成为本王的正妃的。可本王如今,将它给了你,就是对你存着最大的期望与寄托,你可不能让本王失望。” “白莲她为本王付出这么多,如今还怀了本王的孩子,本王都只许给了她一个侧妃的位置。可见,你对本王来说,是多么的重要。你若是聪明的话,应该知道,该如何选择。” 萧玄睿说罢,一副势在必得的看着云鸾,仿佛这一刻,云鸾已经是他牢笼里,被捕捉到的猎物般。 云鸾低敛眉眼,凝着自己的剪影与萧玄睿的影子在重合。 她心里漫起几分嫌恶,慢慢地勾起唇角,讥讽一笑。 “睿王,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像你这样厚颜无耻之人。刚刚那些话,你到底是如何有脸说出来的?” “你有脸说,就不怕污了他人的耳朵?你觉得,我云鸾会稀罕你一个睿王妃的位置?旁人不知道,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我父兄到底是怎么死的。翼王不过是一个幌子罢了,你才是逼死我父兄的真凶。”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抛下深仇大恨,还如一个傻子般,痴痴地爱着你?我真是不明白,究竟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勇气,居然让你有脸,说出这一番不要脸至极的话来。” “现在别说看着你这张脸,单是听见你说话,我都快要吐了。这大白日的,睿王恐怕脑子不清醒,得了什么癔症吧?哦,对了,我听说赵贵妃近日是犯了癔症,莫不是这癔症会遗传?” 萧玄睿难以置信的看着云鸾,他的脸色顿时惨白。 “你……云鸾,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本王好声好气,与你握手言和,你却如此羞辱本王。你真以为,本王不敢拿你怎么样吗?” 云鸾趋步上前,眼底掠过几分嗜血的暗芒。 她凝着萧玄睿有些怒意的眼睛,一字一顿回道。 “尽管放马过来,我与你之间,已然不死不休。请你以后,不要再说些恶心人的话来侮辱我的耳朵。我们绝对没有握手言和的那一天,除非破镜能重圆,海水能倒流,太阳能从西边升起……我父兄能够死而复生。” 萧玄睿咬牙切齿的,低声斥道:“让本王说多少遍,你父兄的死,与本王无关,这一切全都是萧玄翼做的。” “啪”的一声,云鸾再也忍不住,抬起手来,狠狠地扇向萧玄睿的脸庞。 “你给我闭嘴吧……” “事实真相如何,你心里最清楚,你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都没有眼睛去看清真相吗?” 萧玄睿的脸庞,偏向一侧,他攥着拳头,眼底闪烁着怒意瞪着云鸾。 “你……你居然敢打本王?” 云鸾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子,冷声笑道:“我为何不能打你,我是未来的宴王妃,是你的皇婶。这长辈教训晚辈孟浪行径,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王爷若是不服,大可告到皇上那里,大可昭告天下,去询问一下外面百姓的看法。我倒要看看,你能拿我如何?” 萧玄睿怒极,被一个女人打了脸。 他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奇耻大辱。 他拳头攥的,手掌的骨头,在咯吱咯吱地响着,那副狠厉的模样,恨不得要将云鸾给吞吃入腹了。 “云鸾,你好样的。” 他刚要喊人,将云鸾给抓起来,岂知黑翼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黑羽卫围了上来。 他们齐刷刷地屈膝跪地,朝着云鸾行礼:“县主,我们听你调遣。” 萧玄睿的脸色,铁青无比。 传说中的黑羽卫,可是以一敌十的存在,如今萧廷宴出事,这黑羽卫也归云鸾管辖了吗? 这是在宴王府,他清楚的知道,就凭他带着的那些侍卫,根本不是这些黑羽卫的对手。 一时间,他居然拿云鸾无可奈何,任凭她对他,极尽羞辱之词。 云鸾轻声笑着,让黑翼他们起身。 而后黑翼,便带着黑羽卫,守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萧玄睿。 但凡萧玄睿有一点异常,他们绝对会豁出命去,也要与萧玄睿同归于尽。 萧玄睿心里憋着气,暗暗咬牙:“云鸾,本王倒要看看,你要嚣张到几时。” 他带着人,便要离开此处。 云鸾却挡在他的面前,不让他离开。 第358章 灰飞烟灭 她眼底闪烁着冷冽的寒芒,一字一顿警告萧玄睿。 “下一次见到我,放尊重点,不管宴王有没有出事,我都是你的皇婶,你的长辈。你身为晚辈,就该有一个晚辈的样子……否则,我不介意教教你这个晚辈,该如何做人。” 萧玄睿气得,几乎要吐血。 第419章 他一双眼满是戾气,死死地盯着云鸾。 云鸾眼底掠过几分轻蔑,嘲弄一笑,便带着黑翼等人,转身离开。 萧玄睿眼底满是杀气,死死地盯着云鸾离去的身影。 他之前还有要招揽云鸾的想法,但在这一刻,这样的想法,全数荡然无存。 他要让云鸾死,他要将她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萧玄睿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几口气,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小不忍则乱大谋,他现在不跟云鸾这个贱女人一般见识。等到他拿到兵符,他一定会让云鸾好看。 他一定会让云鸾后悔的,一定会让她跪在他面前,哭着求他原谅。 管家领着萧玄睿去了萧廷宴的寝室,谁知还没到院门口,远远的就看见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是伤的男子,跌跌撞撞地朝着萧玄睿扑了过来。 萧玄睿吓了一跳,他微微蹙眉,刚要呵斥,便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表弟,你终于来了,你再不来,宴王府的人,他们就要杀了我啊。你可一定要救我啊……呜呜,我不想死啊。我还那么年轻,我还没活够呢?” 赵翌跪在地上,扯着萧玄睿的袖子,嚎啕大哭起来。 萧玄睿整个人都懵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狼狈的男子。 他怔愣半天,才反应过来。 “三……三表哥?你怎么在这里?” 赵翌满脸都是泪水,他眼底闪过几分心虚,当即便低下头呐呐地回了句:“是……是二哥他临时有事,没空来宴王府,所以我就顶替了他,来帮表弟你办事。” 萧玄睿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眼前一阵昏黑袭来。 赵炎没来,是赵翌来了宴王府? 他又仔细地看了看赵翌身上的血痕,与凌乱的发丝……他的心,咯噔一跳。 不对,情况不对劲! 赵翌这个蠢货,到底给他惹出了什么祸事? 他抬头看向赵翌跑过来的方向,他隐隐约约看见一个穿着盛装华服的女子,被奴仆簇拥在中间,站在远处,正冷冷的看着他。 萧玄睿一把甩开赵翌,他没有半分犹豫,当即便狠狠地给了赵翌一巴掌。 他揪着赵翌的领子,咬牙压低声音问:“谁让你过来的?本王让人传信给赵炎,让他过来,为何最后是你过来?” 赵翌没想到,萧玄睿会打他,平日里他们见面,萧玄睿对他这个表哥,都是客客气气的。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失态暴戾的萧玄睿。 他捂着脸庞,有些不忿地说了句:“表弟,你为何要打我?二哥他是庶子,文韬武略什么的,都不如我这个嫡子。” “我怕他会把表弟你的事情办砸了,所以我就接管了这件事。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你不领情就算了,你居然还打我?” 萧玄睿气得,一双眼睛通红,歇斯底里地怒斥:“你是嫡子没错,可你是一个没脑子的猪头,光有嫡子的身份有什么用?你大哥是你们赵家的嫡长子,可他最后还不是落得一个惨死?” “你觉得,你能比得上你大哥吗?蠢货,你到底给本王惹了什么祸事?你快点说……” 赵翌捂着脸庞,有些心虚的低垂下眼帘,他有些结结巴巴地回了句。 “我也没做什么啊,一切都是按照表弟你的吩咐办事的啊。那两个大夫,不是你安排的吗?是你吩咐他们,无论宴王是不是病入膏肓,你都要他们对宴王下手,送宴王一程的。” “当时,我支开了所有人,让他们两个自由发挥,然后我就离开了寝室,去了书房寻找兵符了。” 萧玄睿的瞳孔一颤:“你走了?你没盯着他们动手?在这么关键的时刻,你怎能离开?” 赵翌心虚得要命,他呐呐地回了句:“就是,我……我不是还要找兵符吗?我怕时间来不及,所以就去找兵符了。” 萧玄睿想要杀死他的心都有了。 他低斥怒吼:“你不会等他们下手成功了,你再去找兵符吗?你就那么猴急?” “不,不对,肯定还有其他的事情,影响了你是不是?” 他忍不住,狠狠地掐上了赵翌的脖子。 赵翌被掐的,险些没喘上气来,他断断续续,哭着回道:“是,是有其他事情影响了我。就是他们王府有一个奉茶的丫鬟,长得比铭月郡主还漂亮,所以,我一时没忍住,就离开去找那个丫鬟了。” “谁知道,我刚刚跟着那丫鬟,到了书房那里,就闻见一股奇香异味。之后,我就双眼一黑,整个人都没了知觉……等到我再次醒来,我就看见,那个丫鬟浑身是血,躺在我身边,已然没了气息。” 萧玄睿的脸色,陡然变得惨白。 “然后呢?” “然后,我就听见那些奴仆在喊,宴王死了。我还没来得及起身,去探宴王的情况,书房的门被人踹开,铭月郡主带着人,就将我抓了起来。”赵翌满眼都是慌乱的看着萧玄睿:“表弟,他们肯定是故意算计我的……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昏过去的。” 萧玄睿的心,彻底坠到了谷底。 “所以,你到现在,都没看见宴王的尸体,也没寻找到兵符?” 赵翌满脸都是委屈:“我什么事情都还没来得及做呢,就被那个贱女人给迷昏了。我这一觉醒来,就被他们抓了起来……我刚刚被押到这里,就看见表弟你来了。” 第420章 “表弟,那个婢女的死,和我没一点关系,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啊。铭月那个贱女人,一直嚷着说,要将我活剐了,为那婢女报仇。我可是冤枉死了……” 萧玄睿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他只觉得自己所有的筹谋,刹那间已然灰飞烟灭了。 萧廷宴肯定没死,他是故意放出假消息,故意引他来宴王府的。 想到这一点,他不由得脊背发凉。 这是一个圈套!是一个计中计! 他狠狠地推开赵翌,当即便要转身就走。 第359章 恨之入骨 铭月郡主站在远处,看着萧玄睿要走,她眼底掠过几分冷意。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居然想走? 哼,门都没有。 如果不是萧玄睿,宴哥哥会受到那么多的罪呢? 不单单是因为今天这件事,之前的那些年,宴哥哥受的那些迫害,全都和萧玄睿有关。 她在心里,早就对这个人恨之入骨了。 铭月郡主当即便带着人冲过来,挡住了萧玄睿的去路:“睿王,你还没看望宴王呢,怎么这就要走?” 萧玄睿蹙眉,带了几分冷意扫向铭月郡主。 “你谁啊?居然有胆子挡本王的路?本王的事情,恐怕还轮不到你来过问……让开……” 铭月郡主勾唇,冷笑一声。 “看来,睿王还不知道我是谁,那我不妨自我介绍一下。我呢,是从北地来的,我父亲是宴王手底下的副将。十年前呢,宴王为我请封,封了我为铭月郡主。” “睿王,我猜,虽然你没见过我,肯定是听过我的名号吧?我刚入京都,你就让人给我下了毒……然后又让那什么鬼面公子,用解药威胁我,替你们办事,蓄意谋害宴哥哥,陷害云鸾。这一桩桩一件件,可都是睿王你的手笔吧?” 萧玄睿的脸色,陡然一沉。 他说这人衣着华丽,看着不像是普通婢女,原来是那个痴爱萧廷宴,已经成了一个老姑娘的铭月郡主啊。 他勾唇,嘲弄一笑。 根本就不承认,她说的那些事情。 “铭月郡主,本王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下毒,什么解药,还有什么鬼面公子,你确定这些事情与本王有关吗?” “没有证据的事情,本王劝你别空口无凭地污蔑他人。本王是皇室血脉,你如果再胡说,你不信,本王可以治你一个不敬皇室的大罪……” 铭月郡主凝着萧玄睿那抵死不认的无赖架势,她也没怎么动气,今天发生的一切,早就让她明白了,萧玄睿他就是一个卑鄙无耻,没有任何底线的小人。 与他继续在这个话题纠缠,没有任何益处,她不会耽误宴哥哥的正事。 她让奴仆围了上来,挡住了萧玄睿的去路。 “睿王,不管你怎么否认,事实真相如何,唯有你自己清楚。反正今天,你既然来了宴王府,不去见见宴王,实在是说不过去……” 萧玄睿瞧着,那些奴仆将他包围的架势。 他的脸色黑沉的厉害:“怎么,你们这是要以下犯上,想要造反禁锢本王吗?” 铭月郡主轻笑一声,她的目光渐渐地落在了赵翌的身上。 “睿王恐怕误会了,我们没有要禁锢你的意思。只是有一些事情,需要好好的梳理清楚而已……姑且不说,宴王被人毒害的事情,但就赵三公子犯的事,你身为他的表亲,恐怕不能置身事外吧?” “王爷,宴哥哥还在寝室那边等着你,你请吧……” 赵翌这会儿,才怔愣地反应过来。 他傻傻地看向铭月郡主,脸色惨白一片。 “宴……宴王没死?” “那两个大夫搞砸了?” 他的话刚说完,就无比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萧玄睿气得一张脸铁青,恨不得立即掐死这个蠢货。 坏了他的大事不说,居然还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将事情往外泄露? 他恼怒至极,怎么都想不通,楚瀛传给赵炎的信件,会被赵翌这个蠢货看到? 铭月郡主眼底掠过几分杀意,她冷冷地看向赵翌:“果然是你带的那两个大夫,要害宴哥哥。” “来人,将他给我捆起来,立即押到宴王面前去……” 铭月郡主一声令下,立即有奴仆拿着绳子冲过来…… 赵翌眼底满是惊恐,他忍不住急声解释:“不,不是我想害宴王的,我……我也是受人指使的。” 他惊慌失措地扭头看向萧玄睿:“表弟,你快点救我啊。” “我可是替你办事的啊……” 砰的一声,萧玄睿再也忍不住,直接一脚踹在赵翌的心口,将他整个人都踹飞了出去。 赵翌狠狠地摔在不远处的假山上,他吐了好几口倒在地上,惊恐万分的看着萧玄睿。 “你……你居然踹我?我可是你表哥,我可是为你办事的。” “是你要害死宴王的,是你要夺走宴王兵符的。” 萧玄睿眼底掠过几分杀气:“你再胡说八道,污蔑本王,本王这就扭断你的脖子。” 他说着,便大跨步走向赵翌,俯身掐住了他的脖子。 铭月郡主气得厉害,连忙让下人,去阻拦萧玄睿暴力的行为。 萧玄睿身边的护卫,立即阻挡,两方人马顿时厮打起来。 第421章 铭月郡主眼看着萧玄睿就要将赵翌给掐死……她急得不行,如果赵翌死了,就没人指证,想要害死宴哥哥的人是萧玄睿了。 所以,赵翌绝对不能死。 她当即跺了跺脚,红着眼睛夺了一个护卫的武器,朝着萧玄睿的背部扎了下去。 萧玄睿敏锐的感觉到危险袭来,他松开了赵翌,猛然转身,他眼睁睁地看着铭月郡主握着一把长剑,朝着他的胸膛刺来。 他的眼眸闪过几分冷冽,动作快速地躲避那一刀的攻击,而后他握住了铭月郡主的手腕。 只听得“咔嚓”一声响,铭月郡主手腕的骨头,当即便被掰断。 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萧玄睿忍不住,抬起手来,狠狠地给了她一个耳光。 “还从没有女人,敢如此肆无忌惮地伤害本王……你简直是该死……” 他宽大的手掌,紧紧地箍住铭月郡主的脖颈。 铭月郡主被那一巴掌打得,眼冒金星,脑袋一片空白,嘴角流淌出不少的血来。 她的脖子被掐住,渐渐地没了呼吸。 她歇斯底里地吼叫,拼尽全力,疯了似的,朝着萧玄睿的脸上脖子上挠去。 “浑蛋,人渣……” 萧玄睿眼底升腾的全是怒意,他凑近铭月郡主耳畔几分,低声警告:“贱人,你真的不想活了吗?” “你可别忘了,你身上还有毒素未清呢。难道,你真的要为了萧廷宴而死?他又不喜欢你,你对他这么痴情干什么?” 第360章 掐死铭月 “天下男人多的是,比他优秀的,也比比皆是,你干嘛吊死他在这一棵树下?若是你乖乖听话,不再与本王作对。本王可以饶你一死,许给你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他觉得这个铭月郡主,还是有些用处的。她的父亲,可是北地最德高望重的副将统领。若是得了她父亲的助力,那他收服北地的兵权,已经成功了一半。 所以,即使铭月郡主如此惹怒他,他为了利益,还是不忍心杀了她。 如果能用利益,威逼利诱,让铭月郡主彻底地臣服于自己,对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他接触过那么多的女人,除了云鸾,没人能逃得过他的诱惑,他笃定铭月郡主会臣服在他脚下。 谁知,他说罢这番话,正期待的等着铭月郡主的回应呢,铭月郡主却没任何的犹豫,直接呸了一声。 她将嘴里的血沫,尽数吐在了萧玄睿的脸上。 “你休想再利用那毒威胁我,大不了死就死。只要宴哥哥能平安,让我现在就死,我都心甘情愿。你也别想用什么荣华富贵,让我屈服于你。我告诉你,即使你将南储整个江山捧到我面前,我都不会稀罕,都不会多看一眼。” “在我眼里,这世上的任何男人,都比不过宴哥哥。像你这样自恋脸皮厚如城墙的男人,我看一眼,都觉得恶心。论容貌,宴哥哥甩了你十八条街,论才华,你给宴哥哥提鞋都不配。像你这样的垃圾,你也配与宴哥哥相提并论?”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你有这个脸,和宴哥哥比,我还没脸看呢。有本事,你现在就将我给掐死,我的死,如果能多添加一条你的恶劣罪行,那我也就死得其所了。” 萧玄睿眼底满是惊愕,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铭月郡主。 他抬起衣袖,擦掉了脸上被吐的血沫。 他心里泛起惊涛骇浪的怒意。 在被云鸾羞辱了后,他原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如今,他又被这个贱女人羞辱。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无法动云鸾,但杀死一个小小的郡主,那还不是易如反掌之事? 他冷笑连连,眼底杀意不断地闪现。 “好。好……有骨气,有胆量,本王活了这么大,头一次见到不怕死的女人。” “既然你想死,那本王就成全你……” 他说着,便加重了手掌的力气。 铭月郡主被掐得,双眼翻白,她放弃了所有求生的挣扎。 她眼眶通红,费力地扭头看向萧廷宴所在的寝室位置。 猩红的眼角,顿时流淌出两行清泪。 她在心里默默说了句:宴哥哥,再见…… 她缓缓地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谁知,突然砰的一声响,石破天惊,耳边响起甩鞭子的巨响。 铭月郡主原本处于窒息的状态,就在那鞭子批啦响起的时候,她的脖子被萧玄睿的手掌松开。 一道劲风袭来,她怔愣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云鸾甩着鞭子,朝着萧玄睿的背部抽去。 萧玄睿松开了铭月郡主,想要躲避,却因为云鸾速度太快,他来不及躲闪,生生地受了那一鞭子。 铭月郡主的呼吸,顿时顺畅起来。 她身体无力至极,跌跪在地,捂着喉咙低声咳嗽起来。 萧玄睿只觉得,背部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他咬牙切齿怒视着云鸾。 “云鸾,你居然敢偷袭本王?” “你不想活了吗?” 云鸾握着软鞭,神色淡然地凝着萧玄睿:“你堂堂一国王爷,居然公然在皇叔府邸,杀害一国郡主。睿王,南储的国法规矩,是不是你不再放在眼里了?” “如果我不出手,如今的铭月郡主恐怕早就成了一具尸体。到时候,你又该以什么样的名头,来为自己脱罪?” 第422章 萧玄睿一噎,无比愤慨地回了句:“是她先挑衅羞辱本王在先的,本王亲自出手处罚她,何错之有?” “哦?原来王爷的处罚,就是草菅人命,蓄意伤人性命啊。倒不知,郡主到底说了什么,居然会落到一个被处死的下场?” 云鸾说话间,突然有几个臣子,从不远处走过来。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左相宋徽。 周仝也在其中。 除此之外,刚刚上任的工部尚书苏政。 其余的臣子,也都是一些素日比较中立的官员,不参加任何的党争,大部分还是老臣。 他们今天听到宴王的死讯,是与左相宋徽结伴来吊唁宴王的。没想到,他们刚刚进入宴王府,就看到了刚才睿王正掐着一个女子脖子的画面。 那些人,看着萧玄睿的目光,都夹杂着不满。 他们可不惧怕萧玄睿,他们这里面大部分的人,都是走孤臣路线的。所谓孤臣,就是不结党营私,不依附什么王爷皇子。 凡是触犯了南储律法,别说是皇子王爷,就算是皇上皇后,他们也照样谏言参奏。 他们做的事情,都是无愧于天,无愧于南储江山的。若是皇上怪罪他们,他们大不了一头撞死在金銮殿上,这也算是为国捐躯。 所以,很多时候,皇上也不敢招惹他们这些孤臣。 更别提睿王一党了,平日里,都是能躲着这些孤臣多远,就有多远。 在他们这些老臣的眼里,他们可不会因为他是睿王,是皇上,就对他们心生畏惧,放弃所有的底线。 他们最注重礼法国法,凡是有人触犯,无论是谁,都必须得到公正严明的处罚。 萧玄睿看着那些孤臣,他的心彻底跌到了谷底,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些孤臣,居然会结伴来了宴王府? 刚刚,他掐铭月郡主脖子的画面,是不是被他们看到了? 萧玄睿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铭月郡主很是聪慧,她看到如今的局势,也捕捉到了萧玄睿眼里的忌惮。 她顿时觉得,机会来了。 不用云鸾暗示,她就已经红了眼睛,可怜兮兮地看向那些大臣,颤声哭道:“各位大人……我并没有冒犯睿王的意思。是睿王,他在我入京时,就让人给我下了毒。后来,他用毒挟持我,让我为他办事,算计宴哥哥,污蔑云鸾。” 第361章 酷刑闷毙 “我不愿意受他胁迫,想要将真相告知宴哥哥,谁知睿王就恼羞成怒,欲要掐死我,毁尸灭迹。不止是我,睿王刚刚还想掐死赵三公子呢。若不是我阻拦着,恐怕赵三公子如今已经一命呜呼了……” 众人纷纷吸了一口凉气,他们想不到,睿王如今居然变得如此丧心病狂。 他不但利用铭月郡主,来毒害宴王,算计云鸾。铭月郡主不愿屈服,他还要在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在宴王府内,杀人灭口,掩盖真相? 如果这事,不是被他们亲眼撞见,恐怕铭月郡主已然被掐死,成为了一具死尸。 他们不明白,素来以贤明著称的睿王,何时变得这样冷血无情,杀人如麻了? 仅凭一个人证词,他们肯定无法确信,所以那些大臣,纷纷将目光落到了赵翌的身上。 赵翌这会儿,早就被吓得魂不附体了。 他的脸色惨白,一心想要活命,为了活命,他自然什么都顾不上了。 反正,他是被萧玄睿的冷血无情给震惊住了。 联想到赵赟与赵庆怀的死,他更觉得不寒而栗。 萧玄睿就是一个魔鬼,他为了自己的利益,绝对可以牺牲任何一个人。他如果再继续助纣为虐,恐怕到最后,他也要死于非命…… 他很怕死,所以他比谁都清楚,现在能保住他命的人,不是萧玄睿,而是这些臣子为首的丞相宋徽。 所以,赵翌不顾萧玄睿那警告的眼神,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左相宋徽跑了过来。 “丞相大人,救命啊。” “我还这么年轻,我不想死啊。这一切,都是睿王让我做的啊,我是听从他的命令行事的。” “铭月郡主说的一点都没错,他刚刚还想杀了我灭口呢。那两个大夫,就是他安排的……他的目的,就是让大夫害死宴王,从而找到宴王手中的北地兵符。” 赵翌一股脑的,将他知道的事情,全都吐了出来。 这番话,听得这些臣子,满眼都是惊骇。 他们不可置信地看着赵翌,宋徽眸光闪烁,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揪着他衣摆的赵翌。 “你可有证据?如果没有证据,空口无凭,是无法令人信服的。” 赵翌连忙点头,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信件,抖着胳膊递给宋徽。 “左相大人,这封信就是证据。这信是睿王的字迹,还有他的印章。信里的内容,一清二楚,证据确凿啊。如果,如果你们还不能确信,那就让人将那两个大夫押过来,你们就在这里审理……” 萧玄睿恼得不行,他没想到,这个赵翌为了自己活命,居然敢出卖背叛他。 他攥着拳头,凝着赵翌的目光,满是杀意。 赵翌吓得,连忙躲在了宋徽的后面。 云鸾当即便让人,将那两个大夫给押了出来。 周仝主动走出来说道:“审理罪犯,是我最擅长的事情,这两个大夫,就交给我吧。” 第423章 云鸾点头,宋徽以及那些孤臣都没任何的意见。 周仝让人将两个大夫给绑了起来。 两个大夫差不多都是五十多岁的年纪。 一个微胖,穿着月白色的长袍。 另一个则有些瘦,满头的白发,穿着一袭青色的衣袍。 他们战战兢兢,眼底满是惶恐。 “周大人你这是干什么?” “本官且问你们一句,你们今日来宴王府,是不是为了要毒害宴王的?”周仝也没绕圈子,直截了当地问道。 两个大夫似有若无地看了眼萧玄睿,当触及到萧玄睿眼底的警告,他们纷纷低头,连忙摇头否认。 “没,我们没有……我们就是奉命,来为宴王诊脉,查看他的病情的。是宴王,他身体虚弱,陡然受到了巨大的刺激,这才暴毙身亡的。” “是啊,这和我们没有半分关系啊,还请各位大人明鉴啊。” 周仝眯眸,勾唇冷笑一声。 “看来,你们是不肯实话实话了。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本官不客气了。本官别的不在行,对于审理犯人,那是有些手段的。只要本官想,就算是一具死尸,本官也能让他开口……” “来人,准备上刑。在审理罪犯时,有一种刑罚,对待犯人最是有效。这种法子,本官每次用了,都能达到预想的效果……” 宋徽挑眉,眼底不由得露出几分疑惑。 “倒不知周大人,想要用什么刑罚逼供?” 周仝抬起手臂,动作优雅地挽起了自己的袖笼,露出小麦色肌肤的手臂。 “这种刑罚叫闷毙,也称“贴加官”。” 云鸾听说过这种刑罚,这种刑罚可谓是残忍无比。 不知不觉中,能够杀人于无形。 一般都是宫廷里对犯错的宫人,实施的死刑。 如今,倒是被周仝拿来,对付那些不怕死的罪犯。 铭月郡主有些好奇地问了句:“为什么叫“贴加官”呢?” 周仝让人将刑具呈上来,他拿起了旁边搁放的一张桑皮纸。 ““贴加官”的意思就是,将预备好的桑皮纸揭起一张,盖在犯人脸上,司刑人员嘴里会含着一口烧刀子,使劲一喷,噀出一阵细雾,桑皮纸受潮发软,立即贴服在犯人脸上。” “紧接着又盖第二张,如法炮制。犯人就会感觉空气稀薄,开始手足挣扎,用到第五张,人感觉不到任何的空气,无法进行呼吸了。到了此刻,刑罚就会正式结束,犯人就断气不动了。” “走上前去,细细检视,那五张叠在一起,快要干燥的桑皮纸,一揭而起,就能看到凹凸分明,犹如戏台上“跳加官”的面具,这就是“贴加官”这个名称的由来。” “郡主既然如此好奇,那本官待会,就让你开开眼界,亲眼瞧一瞧……” 铭月郡主勾唇,淡淡笑着颔首。 旁人的众位大臣,也都是一脸好奇的模样。 唯有那两个被绑起来,即将要施刑的大夫,他们听着周仝说的刑罚过程,三魂七魄几乎都去了大半。 他们大汗淋漓,眼底满是惊恐。 他们开始不停地,看向萧玄睿那里,试图让睿王搭救他们,免于这样残酷的刑罚。 第362章 吃里扒外 他们宁愿直接死了,也不愿遭受这样痛苦的过程。 可是,萧玄睿根本就不理会他们。 他一张脸铁青,满是酷寒…… 他眼睁睁地看着,周仝拿了一张桑皮纸,含了一口烧刀子,喷在上面,贴向那个穿着白色衣袍微胖的大夫脸上。 白袍大夫吓得,当即便尿了裤子。 他抖着身体,大喊自己冤枉。 周仝见他,到死了还执迷不悟,不肯招供,他没有任何犹豫,当即便贴上第二张,第三张…… 直到第五张桑皮纸贴上,那个大夫渐渐地不动了。 剩下的那个青袍大夫,瞪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断气身亡。 他脸色惨白,胆战心惊,整个人恐怖到了极致。 周仝揪着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他一双眼眸凉津津的,扫向剩下的这个青袍大夫。 “看来,你也想和他一样,想以这种痛苦的方式下地狱了。既是如此,那本官就成全你……” 青袍大夫神魂聚散,他拼了命的激烈挣扎。 “不,我不想死,别杀我……” 周仝脸色冰冷到极致,捏着桑皮纸便朝着他的脸上贴去…… 青袍大夫终于承受不了这种死亡的恐惧,他歇斯底里地哭道:“别杀我,我……我招了,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们。周大人,求你别杀我……” 他这一声招供,让周围的众人,纷纷都松了一口气。 周仝将桑皮纸,放回原位,当即便让人给青袍大夫松绑。 青袍大夫吓的,整个身体都是绵软无力的,他瘫倒在地,缓和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的平静下来。 萧玄睿死死的盯着青袍大夫,那一双眼眸,盛满的皆是杀意。 青袍大夫什么都不在乎了,他豁出一切,只想保住自己的命。 所以,他抬手便指向萧玄睿,掷地有声的说道。 “这一切,都是睿王安排的。是睿王安排我们,让我们随着赵家公子,来宴王府毒害宴王。我们出发时,睿王就对我们说,无论如何,他都不允许宴王活着见到明日的太阳。” 第424章 “他让我们见机行事,不管是下毒,还是用其他什么方法,务必要让宴王毙命。我们全家的性命,都被握在他手里,所以我们不得不从……” “谁知道,我们随着赵三公子来到宴王府,我们还没动手,就被宴王府的人给擒拿了。现在,我们的药箱里还藏着,毒性巨大的药物。” 周仝轻笑一声,当即让人,去翻药箱。 黑羽卫很快便翻出了青袍大夫所说的毒药。 这下子,人证物证俱全,可谓是证据确凿。 周围顿时陷入一阵寂静。 宋徽眸光晦暗,冷冷地看向萧玄睿:“睿王,事到如今,你还不认吗?” 旁边的那些孤臣,当即便群情激奋,跟着呵斥。 “睿王,你真是胆大包天啊。宴王可是你的皇叔,你居然如此明目张胆,用这种方式毒害他。” “是啊,睿王你太过分了。这次,我们一定要向圣上上奏,治罪于你,否则,南储国法何在?”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别说,你还是只是一国王爷。” “呵,看来素日里,睿王的那些贤明,都是伪装而来的。你连你的皇叔,都敢加害,你还有什么事情不敢做的?” “想当年,先皇还留下旨意,不得任何人,以任何名义暗害宴王。陛下当初,可是答应了先皇,如今睿王这样做,岂不是违背了先皇意愿?” “对啊,这次,若是陛下再不严惩睿王,如何向先皇交代?我等,都是南储三代老臣,等到哪一天下了地狱,我们如何向先皇交代?” “同僚们,这次无论如何,我都得让陛下严惩睿王,否则,我宁愿跪死在金銮殿上。” “我也是,我这就进宫觐见陛下,如果陛下还要包庇睿王,我就一头撞死在金銮殿上。” “我也是……” “带我一个,是可忍孰不可忍,家有家规,国有国法,决不能因为他是王爷,就要姑息他的罪名。” “走,我们一起入宫。” “走……” 那些孤臣满眼都是愤慨,他们激动万分,彼此携手就要朝着府外走去。 萧玄睿的太阳穴,忍不住砰砰直跳。 他连忙趋步上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态度极其恭敬,朝着他们鞠了鞠躬:“各位大人,你们肯定是误会了。事实的真相,并不是如此……本王是被人牵连了。” “这一切,都与本王无关啊。这全都是因为赵翌,他对本王心存不满,所以才想污蔑陷害本王的啊。” 赵翌气得要命,没想到,到了现在,萧玄睿这个杀千刀的,居然还想着要拉他垫背? 他咬牙切齿的怒吼:“萧玄睿,你个王八蛋,你到底要不要脸啊。明明是你策划了这一切,你却想让我替你背黑锅?” “你害死我赵家两个兄弟就算了,如今你居然还想要我的命?你个不要逼脸的贱货……看我不撕了你这张虚伪的脸。” 赵翌说着,便从地上爬起来,欲要扑向萧玄睿,和他拼命。 谁知,突然有人从外面冲进来,一脚踹在了赵翌的胸膛,将他整个人都给踹飞。 “混账东西,我赵家怎会会有你这么一个败类子孙?” 云鸾蹙眉,她立即让黑羽卫去查看赵翌的情况。 赵翌狠狠的摔在地上,捂着胸口吐了好几口血。 他眼底带着诧异,不可置信的看向刚刚踹了自己胸膛的人。 “祖……祖父……”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右丞相赵崇。 赵崇眼底满是怒意,他指着赵翌,继续破口大骂:“你素日里给我惹祸就算了,如今,你居然敢算计到睿王头上去了?你的胆子,怎么会如此大?” “我赵家,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吃里扒外,祸害家族的混账东西?” 赵翌彻底的懵了,他哭丧着声音解释:“祖父,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没有吃里扒外,我也没有祸害家族啊。这一切,全都是萧玄睿这个王八蛋,让我做的……” “我是被他害了,他想拉我垫背,他想杀我灭口。祖父,我是无辜的,我是冤枉的啊。” 第363章 伪造信件 赵崇根本不听赵翌的辩解,他满脸羞愧,冲着那些孤臣致歉。 “各位大人,这件事纯属是一个误会。你们别急,且听我细细道来……” 萧玄睿看到赵崇出现,他这才轻轻地松了口气。 看来,今天这一劫,他应该能勉强避过了。 他眼底掠过几分嗜血的戾气,冷冷的扫了眼赵翌。这个蠢货,不管他结局如何,他都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他绝不会放过这个,差点害了他的蠢货。 那些孤臣还没应答,赵崇便拍了拍手,喊人入内。 云鸾眼底掠过几分晦暗,她抬头看去,便看见楚瀛带着一个身穿月白色锦衣华服的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两个人走近后,他们便朝着众人屈膝跪地。 宋徽眸光沉静,看向赵崇:“左相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崇难得,对宋徽露出了几分和颜悦色的笑意。 “右相大人别急,我会让他们,将前因后果,一一道来的。” “在宴王这件事上,睿王可能也有些责任,可是,他从一开始,并不是想着,要害宴王的意思。就是手底下这些人,有时候会误会了他的意思,所以就阴奉阳违,办了错事。” 第425章 云鸾当即便嗤笑一声:“我听明白了,左相大人是想说,睿王是无辜的,是手下人揣摩错了他的意思,所以才酿成了大错?” 没想到,到了关键时刻,赵崇居然如此厚颜无耻,以这种借口,来为萧玄睿脱罪。 赵崇笑着颔首,假装看不懂云鸾眼底的嘲弄与讥讽:“对,县主说得没错,这都是一场误会。” “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就让睿王身边的谋臣楚瀛,向大家解释解释吧。” 他说着,冷冷地看向楚瀛。 楚瀛低着头,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叙述出来。 “睿王听说宴王吐血后,他焦急万分,就吩咐属下找了京都两个医术高明的大夫,吩咐赵二公子将大夫送到宴王府,替宴王看病。” “谁知,属下让人传信给赵二公子时,很不巧被赵三公子撞见了。赵三公子平日就喜欢寻找赵二公子的麻烦,他怕赵二公子得了王爷的宠信,他就会丢失赵家的继承权了。所以他很是蛮横地抢走了大夫,霸道地抢下了这个差事。” “王爷与宴王的关系,平日里有些不睦……所以他就恶意揣测王爷的心意,以为王爷是要借此暗害宴王。所以,他就伪造了王爷的信件,以王爷的名义,威逼利诱那两个大夫,让他们杀害宴王。如今,他见事情败露,所以就将一切,都推到了王爷的身上。” 楚瀛这话一出,满场皆是哗然。 许多人,只觉得荒唐至极。这样的说辞,莫不是在骗三岁小孩? 许多老臣,都气得脸色铁青,吹胡子瞪眼的。 赵翌更是气的,几乎快要崩溃。 他嘶吼着驳斥:“我没有,我没有恶意揣测萧玄睿的心意,他信里可是写得明明白白,我就是按照信里的内容办事的。” “信上的印章和字迹,应该做不了假吧?楚瀛,你莫不是将所有人都当成了傻子?” 楚瀛叹息一声,无可奈何地看向赵翌。 “赵三公子,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攀诬王爷,你可真是太过分了。那信件印章,还有字迹,不是你找人伪造的吗?” “这伪造的证人,右相大人都从府里给带过来了。” 赵翌整个人都傻了,赵崇冷哼一声,当即让人押了一个三十多岁的文弱书生过来。 那个书生走过来,眼底带着慌乱,看向赵翌。 “赵三公子,我可是按照你的吩咐办事的,你可一定要救我啊。你别忘了,我妹妹可是你的姬妾,我们是一家人,你得保我一命啊。” 赵翌气得几乎要吐血,他目光狠厉地冲着书生呵斥:“你还知道,你妹妹是我的姬妾呢。若不是你妹妹,我根本就不会让你住在赵家。没想到,如今你为了利益,居然敢如此陷害我?” 那个书生吓得脸色一白,他结结巴巴地反驳:“赵三公子,你怎么这样啊?伪造信件和印章,可都是你吩咐我的啊,我怎么会有胆子陷害你?” 书生说着,便从袖笼里抖露出了印章,和一些属于萧玄睿字迹的诗集。 “我一直以来,都非常崇敬睿王,所以闲来无事,就想着模仿他的笔迹,伪造一些印章玩玩。我真的没想到,居然会被赵三公子用来,做一些陷害睿王的事情。丞相大人,你可要明察秋毫,我不是有意要陷害王爷的啊……” 赵翌的脑袋一片空白,他怔愣地看着那些所谓的证据,他犹如疯了般嘶吼:“不,不是这样的……” 谁知,他的声音当即便被那穿着月白色锦衣华服的男子打断。 “三弟,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不肯承认。难道你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我们赵家几百口人,都要因为你而获罪吗?” “诬陷一国王爷,这可是抄家诛九族的大罪……你确定你能承担得起?睿王明明是嘱咐我代替他前往宴王府,探望宴王,你却蛮横霸道地抢去。不但如此,你还让人绑了我,将我给毒打了一顿……” “我们身为赵家兄弟,血浓于水,我从不知道,你为了一些所谓的利益,居然会狠心如此对我……你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人心寒。” 白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赵家的二公子赵炎。 赵炎生的清秀儒雅,性格特别的内敛稳重……他慢条斯理地将一封信件,从怀里掏出来。 “这封信件,才是睿王写的……信里的内容,根本就没说,要让我带着大夫暗害宴王。” 赵崇接过那个信件,当即便递给了宋徽,以及那些孤臣。 宋徽大略地看了一眼,他转手便给了其他人。 那些孤臣一一检查对比,突然就发现了两封信件的不同之处。 赵翌手上的信件,那上面的印章,颜色有些淡,而且手指稍微一抹,就能蹭掉一些颜色。 反观赵炎手上信件的印章,色泽鲜明,无论怎么剐蹭都不曾掉色。 第364章 为虎作伥 由此,很多孤臣都认为,赵炎手中的信件是真的,而赵翌手中的信件是假的。 仅凭着两封信,一真一假,局势很快便发生了巨大的逆转。 许多孤臣,都渐渐地改变了一些看法。 “这信件一看,赵翌手中的就是假的。” “对,如果那信件是假的,就根本无法证明睿王要暗害宴王了。” “看来,还真是这赵翌为了一己之私,误解了睿王的意思,欲要杀了宴王,向睿王讨好呢。” 第426章 “睿王真的是无辜的?” “不能吧,我们刚刚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睿王是真的想要杀了铭月郡主的。” “但是,铭月郡主的事情,不能和宴王的事情混为一谈吧?” “你说得也对……现在的局势,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有些扯不清了啊……” 那些孤臣纷纷议论纷纷,谈论了半天,都没讨论出个结果。 赵翌脸色灰白的跌坐在地,有些恍惚的低声呢喃:“怎么会这样?” 他还没反应过来,赵崇来到他的面前,抬起胳膊又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混账,若是我再晚来一步,睿王就被你给害惨了。你不顾家族,犯下这等祸事,我是无法留你了。” “来人。立刻将他给我捆绑起来,我这就送他入宫,交给陛下处置。” 赵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捆绑了起来,押着走向府外。 宋徽一众孤臣,根本没有立场阻拦。 铭月郡主想要上前阻拦,赵崇掀了掀眼皮,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郡主,事情的真相如何,我们还是交给陛下吧。” “至于睿王冒犯你的事情,你放心,我也会一五一十的告知陛下,让陛下惩罚睿王,为郡主讨回一个公道的。” 铭月郡主顿时,满腔的怒意,都没地方发泄了。 她不甘心,怎么都想不到,眼看着就要成功了,结果却让萧玄睿逃过了这一劫。 她有些彷徨无措的,扭头看向云鸾。 云鸾握着鞭子,走到赵崇的面前,她扫了眼满眼得意一身轻松的萧玄睿。 她勾唇冷笑一声,看向赵崇。 “丞相大人,你真以为,你今天牺牲掉一个孙子,保住了萧玄睿,他会感念你的恩情吗?我可以实话告诉他,他不会感念你的任何恩情,他只会认为,这都是你该做的。在他的眼里,除了利益还是利益……为了他所谓的利益,他已经害了你三个孙子。” “你若要继续,与他为虎作伥下去,相信我,你们赵家很快就会断子绝孙,家破人亡。你能相信,他为了巩固自己的利益,连他的母妃都舍得牺牲利用吗?” 赵崇一怔,眼底带着惊愕,难以置信地看着云鸾:“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满脸的困惑迷惘,什么为了利益,连自己的母妃都牺牲利用?这是什么意思? 云鸾点到即止,即使赵崇又问了一遍,她再不肯多说。 有些事情,时机未到,还不到披露的时候。 但她相信,一旦那件事昭告天下,定会在南储,掀起惊涛骇浪。宫中,他们有萧玄翼这双眼睛,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不知道的? 呵,赵家,赵崇,还有萧玄睿终究会因为自己种下的恶果,而得到他们应有的报应。 云鸾退后一步,刚要吩咐黑羽卫,放他们走。 萧廷宴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响起。 “阿鸾,让他们走……” 赵崇回头,看了眼萧廷宴,他抱拳躬了躬身,便带着所有人离开。 萧玄睿离开的时候,特意看了眼萧廷宴,当看见萧廷宴完好无损地矗立在屋檐下,他暗暗咬牙切齿,愤然离去。 这次,是他失算了,居然中了萧廷宴他们的计策。 他萧玄睿素来是一个,睚眦必报,不轻易认输的人。萧廷宴给了他这么一份大礼,他若是不回敬一番,岂不是让他人笑话? 萧玄睿眼底掠过几分嗜血,他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 萧廷宴都发话了,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睿王一众人离去。 萧廷宴脸色惨白,披着一个厚重的大氅,任由王坤扶着,踉跄着脚步,朝着这边走来。 那些孤臣,看着萧廷宴这副憔悴不堪的样子,他们眼底闪烁的皆是心疼。 “啊呀……宴王,你怎么出来了啊?你这身体不好,还是赶紧回去,好好的休养身体吧。” “是啊,这一切,都交给我们来处理。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们都会为你讨回一个公道。” “今天这件事,不管是睿王授意的,还是赵翌做的,这都是赵家与睿王府的责任。他们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 “对,我们决不能轻饶了他们。” “说得没错,如果我们这次轻易地放过了赵家与睿王府,他们只会更加的肆无忌惮。想一想这些年,中宫皇后被贵妃死死压制的局面,这都是我们的无能啊。” 萧廷宴特别恭敬有礼的,向他们俯首道谢:“各位大人,都是我南储不可多得的中流砥柱,有你们监督捍卫南储,南储的江山就会永远屹立不倒。” “父皇在世时,常常说,他何其有幸,能够得了你们这些老臣的辅佐与忠心。他将南储江山交给你们守护,是他这辈子做的最对的决定……” 萧廷宴一提起先皇,这些孤臣,都忍不住纷纷红了眼睛。 他们眼底闪烁的,皆是悲痛,个个都哽咽了声音。 “先皇信任我们,我们自然也不会辜负先皇的寄托。” “是啊,想一想先皇当初,那么疼爱宴王……为了保护宴王,不顾所有人的反对,给了宴王北地十万兵权。” “若非如此,恐怕宴王早就……” 最后的话欲言又止,他们彼此心照不宣。 谁不知道,当今圣上,是一个多么自私自利,冷血无情的帝王啊。当年皇上是怎么登基为帝的,没人比他们更清楚。 第427章 宴王若不是拥有十万兵权傍身,恐怕也早就命丧九泉了。 这些孤臣越想,越觉得宴王可怜…… 他们每个人心头,都浮现几分同情怜惜。 宋徽当即便表示,这就入宫,恳求皇上,一定要还宴王与铭月郡主一个公道。 反正无论是赵翌还是睿王,这都是他们赵家人,在向宴王示威,在以下犯上,残害一国王爷。 这件事,绝对不能善了。 宋徽的话,立即得到很多孤臣的附和。 他们二话不说,便随着宋徽入宫,觐见皇上。 第365章 绳之于法 皇上彼时,正守在赵贵妃的身边,贵妃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好,他哪里有心思,去处理旁的事情? 当他听说,宴王没死,这背后是有人暗害宴王时,他眼底闪烁得满是恼怒。 这件事还用说吗?肯定都是睿儿的手笔啊……他都不用听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他一时之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个儿子,如此的冷血无情,属于他的狼性,正在一点点的展露。 可他能怪谁呢? 这个儿子,可是他一手养成的。睿儿的这个性子,可是像极了他年轻时候。 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 如此的冷酷,如此的狠辣无情! 皇上闭了闭眼,随着他年纪的增长,随着这段时间,他做的那些噩梦,他越来越觉得,自己错得离谱。 他就不该,以这样的方式,去培养出另一个自己。 他真怕,有一天这个狼崽子,会为了利益权势,而向他下手? 他更怕,自己的血脉后代,到最后会被这个儿子给蚕食殆尽。 皇上越想,越觉得懊恼。 他忍不住红了眼睛,紧紧地握着赵贵妃的手,沙哑着声音道。 “婉儿啊,你说,睿儿他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连一国皇叔,他都敢下手,他怎么能如此胆大?” “如今,他做的那些事情败露,赵崇还帮着他收拾烂摊子。赵家的子孙,估计又要折损一个。赵家这段时间,可是接连折损好几个人了。赵崇的心里,估计对睿儿,也有颇多的怨言了。” 赵贵妃昏迷着,自然无法回应他。 皇上的眼角,不禁溢出一些泪水。 他暗自叹息了好一会儿,没过多久,赵崇便带着赵翌等人,来到了绯月宫前,跪地负荆请罪。 赵崇的声音,带着哽咽,从外面一点点的传进来。 “陛下,罪臣特来带不孝子孙请罪来了,还请你能秉公处理,严惩于不孝子孙赵翌。” 赵翌大声喊着自己冤枉,萧玄睿立即让人,拿了布团,堵住了赵翌的嘴巴。 赵翌的眼底,满是恐惧。 萧玄睿淡淡勾唇,冷冷看了他一眼。 他凑近赵翌耳畔,压低声音说了句:“赵翌,你既然敢如此诋毁背叛本王,你放心,本王定会好好的,报答你的。” 赵翌的身子,猛然一抖。 他的嘴巴被堵着,绝望地呜呜叫着。 赵崇跪在不远处,缓缓地闭上眼睛,暗暗攥紧了拳头。 这个孙子,是废了。 他心痛如刀割…… 皇上刚刚出了宫殿,还没来得及询问赵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宋徽带着那些孤臣,浩浩荡荡走了过来。 赵崇的脸色,猛然一沉。 宋徽等孤臣,纷纷给皇上行礼。 皇上的眸光晦暗,让众人免礼……他佯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怔愣地看向众人。 “各位,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怎么全都找到绯月宫来了?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宋徽抱拳,扭头看向赵崇。 “这件事,微臣觉得,还是先听听右相大人怎么说吧。” 赵崇暗暗咬牙,缓缓地抬头,扫了眼宋徽。 宋徽不甘示弱地回视他:“右相大人,素来公正廉洁,想必今日的事情,右相大人也会秉公处理吧?” 赵崇扯了扯僵硬的唇角,沉声回道:“本官自然知晓该如何处理……” 他话音一落,直接抬起脚来,狠狠地踹了赵翌一脚。 当即便把在宴王府发生的一切,全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他将一切的过错,全都推到了赵翌的身上。 那两个大夫,也都是被赵翌收买了。 至于睿王,从始至终都是无辜的…… 赵翌不满睿王看重赵炎,所以便遭到了赵翌的记恨,赵翌才想出这些卑鄙的法子,来对付睿王。 赵崇一番自述结束,他匍匐跪地,额头磕在地上向皇上请罪。 “皇上,宴王被害的事情全都是赵翌自导自演,如今人证物证俱全,还请陛下立即降罪于他……将他绳之于法。” 赵炎也跟着匍匐:“请陛下秉公处理,好给宴王睿王一个交代。” 萧玄睿眼眸泛红,他看着赵翌,佯装有些伤心的叹息一声:“三表哥,本王真是没想到,你居然会如此记恨本王。居然不惜,胆大包天,筹谋这一切,来毒害宴皇叔,陷害本王。” “若非外祖父,二表哥大义灭亲,找到了你犯罪的证据,恐怕本王如今,已经被你连累了。你我是表亲,平日里本王待你也不薄,本王实在想不通,你为何会如此狼心狗肺,一定要置本王于死地呢?你真是,太让本王,太让外祖父失望了。” 第428章 萧玄睿假惺惺地抹了一把眼泪。 那副神情,俨然将自己当作是个受害者。 赵翌被堵住嘴巴,无法为自己辩驳。 他气得,几乎要吐血。 萧玄睿这个浑蛋,真是太不要脸了! 他一双眼睛猩红,身体被绳子束缚,他也没有挣脱,他只得绝望的,犹如一个困斗之兽,呜咽嘶吼嚎叫。 萧玄睿看都不看赵翌一眼,此刻的赵翌,在他眼里,已经成了一个将死之人。 他转而看向皇上,掀开衣袍匍匐跪地。 “父皇,请你一定要严惩于他,为宴皇叔讨回一个公道。宴皇叔虽说没死,却也因为这件事,而损害了身体。” “此事虽然不是儿臣做的,却也因为儿臣的原因,差点害了宴皇叔,儿臣也有一些责任。还请父皇,也要降罪儿臣,唯有这样,儿臣才能心安。” 四周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宋徽看着萧玄睿洋洋得意的神色,他眼底掠过几分冷意……睿王可真是卑鄙无耻到了极点。 这脸皮厚的,堪比城墙。 像他这样的卑鄙小人,若是让他做了南储未来的储君,南储的百姓,还能有活路吗? 既然萧玄睿如此假惺惺地请罪,做戏做得那么逼真,那他就助他一把…… 宋徽当即便附和萧玄睿。 “陛下……睿王真不愧为一代贤王,他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刚刚右相大人说的,并不完全正确。虽然有些证据,确实指向了赵翌,可有些证据,也与睿王有关。” 第366章 照死不误 “臣与其他几位大人都认为,睿王并不无辜……他也不能仅凭右相的一面之词,就洗脱了身上的嫌疑。现在,既然睿王也承认他也有一些责任,那这件事就好办了……” 宋徽一跪下,他后面跟着的那些孤臣,也全都跪了下来。 他们一同请命,一定要严惩睿王,以正视听。 既然两人都是嫌疑犯,那就该一视同仁,不能只处罚赵翌,而饶过睿王。 皇上的面色微沉,凝着面前跪着的众位臣子。 这些孤臣,向来都属于中立派,他们不依附任何的势力,只屈服于国法,服从于正义公道。 所以,今天这件事,若不妥善处理,恐怕会引起他们的不满,从而导致整个朝堂产生动乱。 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他也不会让朝堂局面,就此产生动乱。 萧玄睿气得脸色铁青,他不过是随口一句而已,宋徽居然揪着他这句话不放,顺势就定了他的罪? 简直岂有此理。 他怎么不知道,宋徽什么时候,与萧廷宴是一伙的了? 宋徽联合孤臣同仇敌忾,这是要将他置于死地吗? 萧玄睿攥着拳头,冷冷的看向他们,恨不得要将这些孤臣,给碎尸万段了。 等着吧,等有一天,他登上那个帝位,他第一个要惩治的,就是这些处处与他作对的孤臣。 现在,他比谁都清楚,不能让父皇降罪于自己。 否则,一旦处罚下来,那些百姓就会认为,真的是他要害萧廷宴了。 这个罪名,恐怕他永远都洗脱不掉,他贤王的名声,恐怕也保不住了。 萧玄睿当即便看向赵崇,示意他这位外祖父,为他继续说话脱罪。 岂知,赵崇跪在那里,佝偻着身子低着头,一言不发,根本不理会萧玄睿的暗示。 赵崇假装看不见,萧玄睿的暗示,他低着头一言不发,眼底涌动的全是凄凉。 单是想一想,他赵家已经死了两个子孙,他都心痛的无法呼吸。如今,这第三个孙子,也保不住了…… 他沉浸在悲痛中,无法自拔。 皇上看着群臣激奋,这些孤臣一副,他不处罚睿王,他们就不罢休的架势。 他也有心,想要警告睿儿一次,让他行事不要再这么狠厉冷酷,所以皇上沉吟半晌,终于做了决定。 “宴王乃先皇幼子,曾经深受先皇喜爱。宴王亦是朕,为数不多存活于世的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他满脸悲痛,抖着胳膊,指着萧玄睿与赵翌。 “朕不管你们两个,究竟是谁,有谋害宴王之心……全都同罪论处,以儆效尤。” 萧玄睿眼底掠过几分惊诧,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皇上。 “父皇……” 他以为,就算那些孤臣,逼着父皇让他定罪,以父皇对他的疼爱,估计也不忍心惩罚于他。 可他没想到,父皇居然还真的要罚他? 而且还与赵翌同罪? 父皇这是想干什么? 谋害宴王,那可是死罪啊?难道,父皇想要让他死? 赵翌的眸光,猛然一亮,像是突然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与萧玄睿同罪? 那他,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在场的众人,纷纷看向皇上,等着他的最终处罚。 皇上闭了闭眼睛,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太阳穴:“来人,摘下萧玄睿头上戴着的亲王冠冕,贬斥为郡王,杖责一百,然后押回郡王府圈禁起来。夺去他手中的所有权柄与政权,没有朕的命令,不许他踏出郡王府一步。” 萧玄睿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皇上:“父皇,你不能这样严惩儿臣,宴皇叔的事情,儿臣是无辜的。这一切,全都是赵翌做的……” 第429章 皇上不想听他任何的辩解,他眼底掠过几分失望,看向萧玄睿:“睿儿,事情真相到底如何,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这处罚对你来说,是不是冤枉,你自己心里有数。” “你如今的翅膀实在太硬了,如果朕不加以管制,会不会有一天,你会对朕下手?” 萧玄睿的身子,猛然一僵。 他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 “父皇……” 皇上不想再看萧玄睿一眼,他只觉得身心疲惫至极:“你母妃病重,你却不来看一眼,只急吼吼的出宫去宴王府。睿儿,如今在你的心里,可有你母妃的半分位置?” “让朕看,你如今,无论是心与眼睛,全都被权势糊住了。如果朕再继续纵容下去,你迟早有一天,会无法无天,肆意妄为……” 萧玄睿的心,一寸寸的冷了下去。 他以为,只要赵崇出手,推出赵翌,他就能在这件事中脱身,不会因此获罪。 他怎么都没想到,宋徽等人不放过他是其一,父皇想要借此惩治他才是最致命的。 父皇如今,对他产生了忌惮。 即使,父皇依旧疼爱他如初,可是但凡有人,触犯到了他的帝位与权柄,他连他都能牺牲。 皇上挥了挥手,让周公公派人,将萧玄睿给拖了下去,立即执行杖刑。 周公公领命,招了禁卫军过来,拖着萧玄睿离开绯月宫……萧玄睿离开的时候,看向皇上的眼神,满是冷酷,没有半分的温度。 皇上的心,咯噔一跳,只觉得这个儿子,似乎将他恼恨到了心底。 他闭了闭眼,心里很是难受。 禁卫军也很快将赵翌给拖了出去…… 赵崇从始至终都没抬头,他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要能保住他们的命就行了。赵翌也不用死了,他也不会再失去一个嫡亲的孙子。 能得到现在这个结果,是目前最好的结局了,他已然很满足! 赵翌被拖到了外面,被人按在了木板上。 萧玄睿看见赵翌过来,他眼底漫起的全都是嗜血。 他狠狠地甩开那些禁卫军的掣肘,踉跄着脚步扑到了赵翌的面前。 他阴恻恻地笑着,紧紧地揪着赵翌的领子。 “赵翌……从一开始,你就不该抢走了赵炎的差事,代替他去宴王府办事。是你坏了本王的大事……若不是你,宴王如今恐怕早就死了。若不是你,本王也不会被夺去亲王褫号,被如此羞辱惩罚……你这个蠢货,你因为一己私心,害得本王损失如此惨重。” “你以为,一百个板子挨下来,你就能活了吗?呵,本王告诉你,你简直痴心妄想。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行刑的宫人,有一种特殊的手法?只要他不想让受刑者活着,即使你只挨十个板子,你也照死不误。” 赵翌的心头猛然袭来一股恐惧与绝望,他惶恐的看着萧玄睿,凝着他眼中那疯狂嗜血的笑意。 他的心,顿时坠入了谷底。 第367章 赵翌断气 他嘴里始终都被塞着布团,所以他无法出声喊叫,他只得摇着头,冲着那些禁卫军投去求救的眼神。 可是,那些禁卫军,仿佛是瞎了,聋哑了一般,没有半分反应,连一个眼神,都不给赵翌。 赵翌这才惊恐地反应过来,这些禁卫军以及行刑的宫人,全都是萧玄睿的人。 萧玄睿低声笑着:“别怕,这个过程,应该不会太痛苦的!赵翌,你知道吗?你早就该死了……如果本王知道,你会害得本王一败涂地,本王早就杀了你,以绝后患了。” 赵翌的身体,抖得厉害。 他的眼眶蓄满了泪水,绝望无助地看着萧玄睿,他冲着他呜呜哭着,想要哀求萧玄睿,对他手下留情,放他一条生路。 萧玄睿嗤笑一声:“不想死是吗?想要求本王是吗?” 赵翌激动地点头,眼底满是恳求。 萧玄睿敛了嘴角的笑意,一字一顿无比残忍地说道:“无论你怎么哀求,本王都不会放过你的。赵翌,你就死了心吧。不杀你,实乃消本王心头之恨……” “你不死,本王晚上睡觉,恐怕都无法入眠。本王虽然被贬斥为了郡王,可这宫中的大部分禁卫军都已经是本王的人。除了父皇,在这皇宫里,再没人能够制衡本王。” “本王杀死你,犹如捏死一只蚂蚁这样简单。赵翌……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你要怪,就怪自己,是赵家人吧。” 萧玄睿再不和赵翌纠缠,浪费时间。 他站直身体,当着赵翌的面,便嘱咐行刑的宫人。 “别让他太快死,懂吗?” “不如就凑个吉利的数字吧,八十八板子,一个不许多,一个也不许少……明白吗?” 宫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忙磕头应道:“是。奴才遵命……” 赵翌紧紧地攥着萧玄睿的衣摆,他的眼角缓缓地流淌出血泪。 他仰头,就那么卑微地哀求着萧玄睿,饶他一命。 萧玄睿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里没有半分的仁慈与温度。 他狠狠地掰开赵翌的手,冷笑一声离开。 开始行刑,当第一个板子落下来时,萧玄睿清楚的看到,赵翌的身体在剧烈地挣扎。 可想而知,那是有多疼。 反观萧玄睿,他倒是不痛不痒地趴在那里。 第430章 尽管十多板子下来,他的身上已然是一片血渍,可是他却没感觉有多疼。 不过都是皮外伤,即使一百个板子打下来,他也不会伤得太重。 杖刑打到了七十多下时,赵翌已然出气比进气多了。 他的身上,流淌出的全是血。 下面的地板,也全都被那些血给染红,汇聚成了一片汪洋血色。 浓烈的血腥味,充斥在四周。 板子打到八十个时,赵翌的气息,已然孱弱近无了。 等到八十八个板子,赵翌彻底的断了气。 他的十指,死死的抓着木板,木板上全是他血淋漓的抓痕与血印…… 他的嘴里,不断地涌现出鲜血,脑袋往旁边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宫人停止了动作,放下板子,将手指凑到赵翌的鼻翼前。 触手一片冰凉。 萧玄睿抬眼看了眼:“死了?” 宫人立即点头:“断气了。八十八个板子,不多不少……” 萧玄睿心情极好的,勾唇一笑。 “这个差事你办得不错,事后,本王会赏你的。封死自己的嘴巴,不要向外吐露,免得为自己招惹杀身之祸。” 宫人抖着身体,跪地磕头:“是,奴才记住了。” “嗯,去向父皇禀告赵翌的情况吧。本王也该闭眼了……”萧玄睿说着,便缓缓地闭上眼睛,昏迷了过去。 宫人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战战兢兢地跑进绯月宫,向皇上禀道。 “皇……皇上,赵三公子没撑到九十板子,就断气身亡了。睿郡王也跟着昏死了过去……” 赵崇猛然抬起头来,赤红着一双眼睛,怔愣地看向宫人。 “你说什么?” “你说谁断气身亡了?” 宫人白着一张脸,颤抖着声音回:“是……是赵三公子断气身亡了。他流了好多的血,估计赵三公子身子板太弱,撑不过宫廷的板子……” 赵崇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传来,他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趔趄着脚步,朝着外面跑去。 皇上一听说萧玄睿也昏了过去,他什么都顾不得了,连忙吩咐宫人,将萧玄睿抬入偏殿,让太医为其诊治疗伤。 宋徽等人,也全都去了行刑处。 赵崇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了赵翌的身边。 当他看见赵翌躺在血泊里,没了呼吸的画面,他的脑袋轰隆隆作响,这一刻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天旋地转。 “怎么就死了呢?” “陛下又没说处死,一百个板子,按理说,应该能撑得过去啊?” “怎么会这样?” 赵崇犹如疯魔了般,自顾自地问自己。 他抖着手,抚摸着赵翌满是鲜血的脸庞…… 他一点点将赵翌,揽入了自己的怀里。 而后,他再也控制不住,紧紧地抱着赵翌的尸体,失声痛哭起来。 宋徽看到赵崇悲痛无比的模样,他叹息一声,轻声说了句:“右相大人,节哀顺变……” “你家三公子,因为触犯到了某些人的利益,所以那人,不可能会让赵三公子活着的。从一开始,你应该就知道了结局,你以为你能救得了他是吗?呵……不过是徒劳罢了。” 赵崇猩红着眼睛,抬起头来,怔愣地看着宋徽。 “某些人?你告诉我,某些人是谁?” “我不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宋徽微微蹙眉,他眼底掠过几分怜悯。 “右相大人,你何必明知故问呢?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你不过是不想承认,不想面对现实罢了。” 赵崇摇着头,他嘶哑着嗓音,冲着宋徽低吼。 “不,我不知道,我也不想明白。” “你我的立场向来都是对立的,今日的事,我一败涂地,宋徽你就是来看我笑话的是吗?我告诉你,我不会被轻易打倒的。就算,我赵家的子孙,全都死绝了,我也不会认输……” 第368章 全都殒命 宋徽发现,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实在没必要,浪费自己的同情心,来同情赵崇。 他勾唇,嘲弄一笑。 “罢了,刚刚的话,就当我没说。是我多管闲事而已……右相大人,你自便。” 宋徽说着,便站起身离开。 赵崇凝着宋徽,渐渐模糊不见的身影,他的眼眶渐渐地弥漫出一层层的泪雾。 他哽咽着声音,低声呢喃:“我没错,我不会认输的。” “我一点错也没有……” 可他嘴上不承认自己错了,那眼泪却跟断了线的雨珠,缓缓地从眼角处滑落下来。 眼泪越流越多,他抬起衣袖,擦干净眼泪。 他低垂眼帘。凝着靠在他怀里,已然没了气息的赵翌。 “翌儿别怕,祖父带你回家……” “你真的太淘气了,一点也不听长辈的话。如今,你是否知错了?” “乖,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还是我赵家的好儿郎。祖父这就带你回家……” 赵崇踉跄着站起身来,颤巍巍地抱着赵翌,一步步朝着宫门口走去。 赵炎没有入宫,他在宫门口等候。 他一直都觉得,今日的事情,皇上肯定会选择轻拿轻放,不会处置睿王,也不会处死赵翌的。 毕竟,以前皇上就是这样偏袒睿王与赵家的啊。 第431章 无论睿王与赵家,捅出多大的篓子,皇上都不会太过重罚他们。整个南储谁不知道,陛下最宠爱的就是赵贵妃。 只要赵贵妃屹立不倒,皇上就会永远护着他们。 可他们全都忽略了,如今的局势。更忽略了,赵贵妃陷入昏迷的事实…… 赵贵妃如今昏迷,根本无法替他们求情。更别说,皇上已然对睿王产生了忌惮之心。 再加上,宋徽带着那些孤臣,给皇上施压。 今天睿王和赵家,注定会惨败。 赵炎坐在马车上,正继续出神想着事情。 突然听到外面响起了哀嚎哭泣的声音。 他微微蹙眉,连忙掀开了车帘,便看见马夫跪在地上,抖着胳膊,指向皇宫门口。 “三……三少爷,他是死了吗?” 赵炎的脸色一沉,他连忙下了马车。 他疾步朝着宫门口跑去,冲到了赵崇的面前。 赵崇鬓发半白,怀里抱着满身是血的赵翌,他怔愣的抬头,看向赵炎。 “哦,是炎儿啊?你还没回家吗?你也是等着我和你三弟的是吗?” “你三弟他累了,如今已经睡了,我们不要打扰他,我们一起送他回家吧。” 赵炎脸色难看的,抬起手来,去触摸赵翌的呼吸。 触手一片冰冷。 他惊得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祖父,三弟他……” “你三弟太调皮了,他有些累了,所以睡着了。我们送他回家,等到家了,他应该就醒了。”赵崇犹如魔怔一般,低声呢喃道。 赵炎的鼻子,突然间就酸涩了起来。 他的眼眶泛红,紧紧的攥着拳头,喉咙跟着哽咽了一下。 他扭过头去,抬起衣袖擦了一下眼角。 “好,我们带三弟回家。” 他接过赵崇怀里的赵翌,踉跄着脚步,走向马车。 马夫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哭着,一边帮着赵炎,将赵翌的尸体,放入了马车内。 赵崇在上马车的时候,脚下一滑,整个人狠狠的摔倒在地…… 这一摔,直接昏了过去。 赵炎吓了一跳,他脸色惨白,连忙扶起赵崇,查看他的情况。 他无论如何叫喊,赵崇都再也没醒过来。 他急匆匆的将赵崇抬入马车,以极快的速度,赶回了赵家。 赵家人早就听到了一些消息,他们纷纷站在门口,等着赵崇的归来。 赵翌是赵家嫡子,是赵家大爷的幼子。赵翌和赵庆怀,都是赵家大爷的儿子。 如今,他两个儿子,全都殒命。 当赵家大爷看见赵炎抱着赵翌的尸体,下了马车时,他眼前一黑,当场便昏死了过去。 赵大夫人哭着冲了过来,她从赵炎的手里,夺过了赵翌的尸体。她哭的撕心裂肺,整个人悲痛到了极致。 她哭着哭着,便急血攻心,吐了一口血出来,便昏死了过去。 赵家一时间,人仰马翻,乱上加乱。 赵崇就在这混乱的时候,悠悠转醒……他混沌的意识,在刹那间清醒过来。 这一刻的他,很是平静,仿佛昏迷前魔怔失态的他,只是一场虚幻。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极为沉着冷静的从马车上下来。 他一下来,所有人,全都安静了。 他们通红着眼睛看向赵崇:“老爷……” 赵崇凝着即使昏迷过去,也不愿意放开赵翌的赵大夫人,他眼底满是苍凉。 他攥着拳头,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扭头看向赵炎,让他暂时管理赵家…… 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他处理。 赵炎连忙应了,当即便吩咐下人,让人将昏迷过去的赵大爷赵大夫人,抬入府内,请大夫为他们诊治。 随后让人去置办一口棺材,安置赵翌的后事。 赵二夫人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这一切。 她勾唇笑着,眼底满是嘲弄。 想起自己去世的那个儿子,她心如刀割。 她趋步上前,挡住了欲要入府的赵崇。 “父亲,你说,这是不是报应啊?我们赵家,算上赵赟,可是一连折损了四个男儿。他们的死,皆都是因为睿王……” “呵,我倒是差点忘了,睿王如今可不是亲王了,他已经成了郡王。我赵家死了这么多人,全都是他害得。父亲你还要继续扶持睿郡王这个祸害吗?是不是我赵家所有的子孙,都被他害死了,父亲你才会善罢甘休?” 赵崇的身子一颤,他眼底带着几分晦暗看向赵二夫人。 赵二爷吓坏了,连忙跑过来,扯住赵二夫人的袖子,让她闭嘴。 赵二夫人,却狠狠的甩开赵二爷。 抬手便给了他一巴掌。 “别碰我,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你胆小懦弱,你不敢说,但我不怕。自从儿子死了,我就只剩下一副空壳了。” “往后余生,那么多的岁月,我该如何熬下去?活着,真的太难熬了……有时候,还不如死了呢。” 赵二爷捂着脸庞,气急败坏的指着赵二夫人。 “你……你个疯子,你真是疯了。” 赵二夫人冷笑连连:“是,我是疯了。所以,你千万别来招惹一个疯子,否则,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369章 心力交瘁 第432章 赵二爷吓得脸色惨白,他急忙呵斥赵二夫人。 “你,你在胡说什么?你给我闭嘴吧……” 赵二夫人根本不理会赵二爷,她狠狠地甩开他的掣肘。 痴痴的笑着,死死的盯着赵崇。 她看着,她这位公爹,那身上官服沾惹的血渍。 “父亲,你这身上的血,应该是你嫡亲孙子的吧?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嫡亲孙子,一个个惨死,你难道不痛苦,不难过吗?庶出的孙子死了就死了,可你嫡亲的孙子也死了啊。你真的不心痛?” “从前,你看不起庶出的孙子,如今你嫡亲的孙子都死绝了……你没人可用了,所以才不得不让二公子这个庶出的管事了。” “呵……可惜啊,我的奎儿没有二公子这般好命。他没有熬到这个时候……不过,早死早投胎,我觉得奎儿早早地死了,倒也不算太坏。父亲,等着吧,我们赵家的人,最后一定会因为睿郡王而死绝的。哈哈哈哈……” 赵崇的脸色铁青,他被气得,忍不住低声咳嗽起来。 他抖着胳膊指着赵二夫人:“你,你真是太放肆了……老二,还不将你媳妇,给我拉下去?她这样疯疯癫癫的,成何体统?你立即让人,将她绑起来,锁在屋里去。没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得放她出来……” 赵二爷最怕赵崇这个父亲,他从不敢忤逆。 赵崇的话,他向来都是当做圣旨听从的。 他没有半分犹豫就点头应了,当即便让人拿了绳子,捆住了赵二夫人。赵二夫人也不挣扎,任由赵二爷将她的手脚给捆了起来。她就那么冷笑着,凝着赵崇。 赵崇被她盯得,心里一阵发毛。 他羞愤地甩了甩衣袖,欲要转身入府。 赵二夫人仰头哈哈哈大笑着,她望着湛蓝的天空…… “父亲,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呵,我居然在想被害死的镇国将军与那九万云家军……我现在终于能够体会到,失去至亲至爱的痛了。不知道,父亲你……是否体会到了?” “为了所谓的权势地位,不惜陷害一代忠良,害死保家卫国的忠烈将士……呵,报应啊,全都是报应。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们赵家的男儿,也全都会死绝的……哈哈哈……” 赵二爷没忍住,当即便给了赵二夫人一巴掌:“你能不能别再说了?” 赵二夫人被打得,嘴角流淌出很多的血来。 她冲着赵二爷吐了一口血沫:“胆小懦弱的窝囊废……你也就敢和我耍狠。面对害死我们儿子的凶手,你屁都不敢放一个……我当年,真是后悔嫁给了你。” 赵二爷恼得不行:“你到底有完没完啊?奎儿出事后,睿郡王不是来负荆请罪了吗?当时,你还出手打了他,难道这还不够吗?” 赵二夫人歇斯底里地吼道:“不够,这怎么能够?他挨了一顿打,就能抵消我儿的命吗?你这个浑蛋,你怎么能说出这样混账至极的话来?” “我管他是什么王爷皇室呢,他害了我儿子,就该一命偿一命的。呜呜,谁能了解我心里的痛?我夜夜都做梦,梦到我们儿子满身鲜血,说他死得好惨,好冤。我明明知道仇人是谁,却不能给他报仇……” 赵崇只觉得头痛欲裂,他们的争吵,让他觉得心力交瘁到了极点。 他眼底满是血丝。 他狠狠地揉着眉心,转身过去,冲着赵二爷怒吼:“把她的嘴给我堵住,把她给我拖下去……以后,我再也不想看见她。” “如果她再闹下去,你就给我休了她,让她滚出赵家。我赵家,没有她这样忤逆长辈的儿媳。” 赵二爷吓得,神魂俱散。 他想要替赵二夫人求情,赵崇却不想再听他任何的废话。 他转身就走,态度很是坚决,不留一丝余地。 赵二爷手足无措,慌乱地跺了跺脚。 他愤恨地看着赵二夫人,忍不住的号哭道:“我求求你,不要再闹了好吗?你听到父亲说的话了吗?你若是再闹,连我都保不了你……” 赵二夫人的眼眸,满是酷寒,没有半分的温度。 她冷笑一声回道:“连死我都不怕了,还怕被休了吗?自从儿子死了后,你我之间,就已经没了夫妻之情。” “这些年和你过日子,真是没滋味透了……你对我也是厌烦无比了吧?休就休吧,我无所谓了。休了我,你还能娶一个年轻貌美的娇妻……这样多好?” 赵二爷的眼底满是惊愕,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赵二夫人再不想看他一眼,她眼底满是枯萎的暗光。 她不用奴仆催促着,主动回了自己居住的院落。 她坐在昏暗的内室,犹如一个行尸走肉的木偶般,就那样怔怔地凝着灯罩里微弱的烛火。 到了晚饭时间,赵二爷亲自端着膳食入内。 谁知赵二夫人不肯吃饭,将他骂得狗血淋头。赵二爷彻底的恼了,他涨红着一张脸庞,指着赵二夫人。 “你真是疯了……疯了。” “是,我是疯了,所以你别来招惹我这个疯子。滚,我不想看见你……”赵二夫人嘶吼喊着。 赵二爷脸色难看的,夺门而出,再不想多看这疯婆娘一眼。 赵二夫人凝着他离去的身影,突然低声笑了,她眼中满是悲痛,整个人似乎陷入了巨大的绝望漩涡。她发现,任何人都拯救不了她,谁也无法救赎她的灵魂与绝望。 第433章 她就这样呆呆坐着,不知道过了多久。 突然,灯罩里的火苗摇曳了一下。 一阵冷风从窗户处吹了进来。 赵二夫人的眸光微眯,她扭头看向窗户处,那扇窗户突然被人推开,一个身穿黑衣的蒙面人,身形敏捷地从外面翻身入了室内。 赵二夫人的神色一沉,她冷然出声问:“你是谁?” 黑衣蒙面人姿态俊雅的,一步步走到了赵二夫人的面前,他眯着眼眸,一字一顿问:“想不想为你儿子报仇?想不想,发泄你心中憋闷的恨意?” 赵二夫人倒吸一口气,怔愣地凝着向她靠近的黑衣人。 她若隐若现地闻见了,一股淡淡的香气,朝着她鼻翼飘来。 第370章 活活烧死 她的眼眸,顿时变得有几分迷离恍惚。 黑衣人凝着她恍惚的眉眼,他继续低声诱惑道。 “与其这样生不如死,痛不欲生地活着,还不如豁出一切,来为你死去的儿子讨一个公道呢。如果不能报仇,让更多的人下地狱,为他陪葬,那也是好的。” 赵二夫人像是被蛊惑了般,点了点头,附和道:“对,如果不能报仇,那就让更多的人下地狱,来为我儿子陪葬。地狱里很冷的,我儿子肯定很寂寞……” 黑衣人眼底,掠过几分笑意。 “所以,赵二夫人,去做你该做的吧。” 赵二夫人犹如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她僵硬着脑袋点头。 黑衣人递给了她一个火折子,解了她身上捆绑的绳子。 而后,他站在昏暗的内室,眼睁睁地看着赵二夫人紧紧的握着火折子,走出了房间,朝着外面走去。 —— 赵崇回了寝室更衣洗漱一番,他刚刚用了晚膳,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 有人在喊着,走水了,失火了。 赵崇当即便站起身来,朝屋外走去。 他还没来得及走出厅堂。 赵炎便惨白着脸,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了赵崇的面前。 “祖……祖父,大事不好了……二婶她……她在西院放了一把火,火势蔓延得很快,几乎大半个后院都被火海吞噬了。” “大伯大伯母,还有二叔他们……他们都没能跑出来。四弟还有七妹也都葬身火海了。” 赵崇瞪大眼睛,整个人犹如傻了般,怔愣地看着赵炎。 他不愿相信,赵炎刚刚说的事情。 他无比激动的,紧紧的揪着赵炎的衣领,嘶哑着声音怒吼:“你在说什么?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都没跑出来?” 赵炎痛哭流涕,他整个人几乎都崩溃了。 “祖父……大伯他们全都死了。全都被二婶放的一把火,给活活烧死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这火势会蔓延得那么快……起火的时间,不过半刻钟而已。” “全府的奴才都在救火,可是那火势凶猛,根本就无法扑灭。那么多人,都无法将他们给救出来。祖父,他们……全都被活活烧死了啊。” 赵崇的脸色惨白,他无意识地摇头,狠狠地甩开赵炎,踉跄着脚步,朝着外面跑去。 赵府后院,总共分为东西北三个院落。 东边的院落,是给赵崇居住的,赵家三爷还有赵炎,都是跟着赵崇住在东院。 北院是祠堂,放着赵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平日里并没有住人。 而西院,则是赵大爷夫妇,赵二爷夫妇以及其子女居住的。如今,赵二夫人在西院放了一把火,可谓是将大房二房所有的人,全都给烧死了。 赵崇赶到西院的时候,火势已经渐渐熄灭。 可是那些房子,全都是被烧的,只剩下一副空壳子。 入目地,到处是废墟成堆,断壁残垣…… 四周飘荡着黑沉的烟雾,每个人都是灰头土脸,满脸漆黑。 小厮护卫,已经断断续续地从那些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房子里,抬出了一具具发焦发黑的尸体。 尸体摆放在空地上,一个个地看过去,足足有二十多个尸体。尸体被烧得模糊了五官轮廓,根本认不出是谁。 赵崇的双脚,犹如坠了千斤,他呆愣地站在那里,怔怔地凝着眼前的废墟,以及那惨不忍睹的尸体。 赵炎眼睛通红,忍不住低声嚎哭着。 赵崇的眼睛发干发涩,似乎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眼前的这一幕,是人间炼狱啊。 他的身体忍不住渐渐地发冷……他的心,痛如刀绞,犹如万箭穿心…… 他从不曾想过,他有生之年,会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个至亲至爱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死亡的局面。 他低声呢喃着,自己两个儿子的名字。 他疯狂的,到处寻找两个儿子的尸体。 可他翻找了好几个尸身,都无法确定,到底哪具尸体,是他儿子的。 突然,他摸到了一个发烫的玉佩。 那玉佩坠在一个尸体上……周身都漆黑看不出原来的轮廓样子了。 赵崇停住了动作,低头去看。 他抖着胳膊,揪着袖子,一点点将玉佩上的烟灰,给擦拭干净。 当他看清楚了,那玉佩雕刻的字时,他忍不住掩面痛哭起来。 他将面前的那具娇小的尸体,紧紧地抱入了自己的怀里。 赵炎抖着嘴唇,低声呜咽:“这是四弟啊……” 第434章 赵崇泣不可仰,他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咬牙切齿地质问赵炎:“那个该死的毒妇在哪里?我要让她死,我要将她给碎尸万段……” 赵炎当即便让人,押了赵二夫人过来。 赵二夫人放了火后,并没有跟着一起死。 她不是怕死,而是在清醒过来后,看见死了那么多人,她心里涌动的,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虽不知道,那个黑衣人究竟是谁的人,但这个黑衣人,也算是间接的帮了她一个大忙。 她早就想要和赵家人同归于尽了,可惜,她没有那个本事,能够制造这么大的火势。 黑衣人肯定是提前,在这西院洒了油,早就周密地部署好了这一切。否则,这火势不可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蔓延得那么快。 火势不但蔓延得快,那些在屋子里的人,恐怕也被束缚了动作,无法逃脱出来。 赵二夫人眼底,涌动着淡淡的笑意。 看来,有人比她,更想赵家的人死。 赵家人,仗着赵贵妃,作恶太多了,他们招惹的仇家,自然也更多。赵家的覆灭,如今看来,仅仅是一个开始。 赵二夫人被人押着,有恃无恐地到了赵崇的面前。 她眼底带着兴味,勾唇笑着,看向失去至亲,痛不欲生的赵崇。 “哈哈哈……父亲,你的心,现在是不是特别的痛?” “你一连失去了好几个至亲,我想,你心里的痛,肯定比我当初失去奎儿,要浓烈千倍百倍吧?” 赵崇将赵四公子的尸体,放在了地上。 他脸上涌动着嗜血的恨意,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赵二夫人的脸上。 “你个毒妇,你对我不满,大可以冲着我来。你为何要害这么多条人命?老二与你夫妻多年,难道就不值得你对他心软吗?” 第371章 碎尸万段 “还有老大,老大媳妇,他们素日里对你都不薄。他们也是和你一样,都痛失了爱子,和你同病相怜,你为什么连他们都不放过?” 赵二夫人被打得,嘴角冒血。 她舔了舔嘴角的腥甜的血,咯咯咯地低声笑着:“为什么连他们都不放过?这问题,问得特别好。他们之所以会死,不是因为别的,仅仅就是因为,他们是你的儿子,是你的至亲……谁让他们是你的儿子,身上流淌着你的血?这就是他们必须死的理由……” “奎儿死的时候,你如此漠视,我根本看不到你有任何的伤心。大公子,二公子死的时候,你也不难过……我就在想,你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如今,你的大儿子二儿子死了,我才终于明白。你是会哭的,你是会疼的啊?” “哈哈哈……原来,你也会流泪,你也会伤心难过的……能够看到你撕下伪装的面具,可真不容易啊。所幸,我做的这一切,并没有白费。” 赵崇恼恨的,双眼猩红。 他的手掌,狠狠地掐上了赵二夫人的脖子:“我要杀了你这个毒妇……” 赵二夫人眼底,没有半分的畏惧与慌乱。 她目光带着几分怜悯,笑着看向赵崇。 “你尽管杀,我早就不怕死了。我的奎儿终于不会再孤独了……有这么多人,下地狱给他陪葬,我已经知足了。” 赵二夫人高兴地拍着手掌,整个人已经处于了疯癫的状态。 赵崇恨得咬牙切齿,手掌渐渐地用尽了力气。 “毒妇,贱人,去死吧。” 他怒吼着,再也控制不住,狠狠地掐断了赵二夫人的脖子。 赵家总共二十条人命,全都因为这毒妇而丧命了。 赵崇恼得,心头犹如在滴血。 他的眼睛猩红,此刻的他,已然成了一个杀人如麻的魔鬼。 赵二夫人痛呼一声,脑袋一歪,彻底地断了气。 闭上眼睛的时候,她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赵崇松开了赵二夫人的尸体,他整个人犹如失了魂,跌坐在地,一动不动地凝着赵二夫人的尸体。 他抖着胳膊,看向赵炎,指着赵二夫人的尸体:“将她给我五马分尸,碎尸万段……” 赵炎抖着声音,带着哭腔应了。 赵崇瞪大眼睛,怔怔地看着赵二夫人的尸体,被人拖走处置…… 虽然这个毒妇死了,可他心底的恨意,还是汹涌地燃烧着。那些恨,无处安放,烧得他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呆滞。 他不懂,为什么赵家会一步步走到现在? 难道,他真的错了吗? 难道,他扶持睿王,想要带领赵家,走向更加辉煌的未来,是真的错了吗? 赵崇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湿润。 他低声呜咽哭着,像一个突然失去了方向的,陷入绝望沼泽的迷路人。 他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凝视着那些再也无法醒来的尸体。 他扭头看向赵炎,一字一顿问:“炎儿,你说,我真的错了吗?” 赵炎通红着眼睛,沙哑着声音回道:“祖父,你没错,错的是云鸾,错的是宴王,错的是那些与我们赵家,与睿王作对的人。” “早晚有一天,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不死不休,我一定会为赵家人报仇的。” 赵崇的眼底一片茫然:“报仇?赵家死了这么多人,与他们何干?” “你大伯二伯是被你二婶烧死的,你那几个弟弟,也是被睿王害死的。云鸾和宴王从始至终好像都没参与……” 第435章 说着说着,他的心头就一阵刺痛传来。 下一刻,噗的一声。 他一口血从嘴里喷出来。 他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渍,怔怔呢喃:“报应,这都是报应啊!” 他现在终于能体会,云傅清死时,九万云家军家属失去至亲时的痛苦绝望了。 赵崇勾唇,嘲弄的一笑。 “呵……报应啊。” 他眼前一黑,当即便昏死了过去。 赵炎惊慌失措的,连忙扶住了赵崇的身体。 急匆匆的,将赵崇抱回了东院。 赵崇一昏迷,赵家群龙无首,彻底的乱了起来。 —— 赵家失火,烧死了大房二房的事情,很快便在京都传扬开来。 皇上很快便收到了消息,他惊骇无比,连忙下旨,要让周仝去彻查此事。 周仝接到旨意,便去了赵府查探。 当他看见,昔日荣耀至极的赵家,如今一败涂地,惨不忍睹的场景时,他眼底掠过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 这一切,都是报应。 将军府的悲剧,那么快就延伸到了赵家,呵……这才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周仝将调查的结果,一五一十地向皇上禀明。 “陛下,赵家的这场大火,是赵二夫人放的。因为赵奎的死,她一直对睿郡王怀恨在心,从而迁怒于右相大人以及赵家人。” “赵二夫人临死前,就招了一切。臣也在她的屋里,发现一些证据。” 皇上看着呈上来的账本,账本里清清楚楚地写着,是赵二夫人拿了一些钱,买了一些燃油,然后收买了两个小厮,偷偷地在西院撒油,然后一把火就将西院给烧了。 皇上沉默半晌,眼底掠过几分悲痛。 他心里渐渐地窜上一些怒火出来。 这死去的人,可都是婉儿的至亲啊。如果婉儿醒来,得知这个消息,她岂不是会崩溃? 他恼怒至极,当即便摔了手边的茶盏。 “赵二夫人可真是歹毒,自己的儿子死了,也要拉着旁人下地狱吗?这是什么道理?” “赵奎的死,也不全是睿儿的责任,睿儿都负荆请罪,向她赔罪了。她也动手打了睿儿,她打一国王爷,朕还没治罪于她呢,结果她倒好,为了报复睿儿,她居然敢放火,杀了贵妃的大哥二哥?岂有此理……太放肆了,这分明是没将南储的皇室,皇家的权威放在眼里啊。” 一想到此,皇上就无法再平静下去。 如果这件事,他不做出严惩,以后是不是有人对皇家产生怨恨,就能随随便便地迁怒杀人? 再说,贵妃的家人,也是他的家人,这口气,无论如何他都咽不下去。 第372章 诛杀钱家 虽然罪魁祸首死了,可她的家人还在。 他要让世人都好好看看,为了报复,一时冲动犯下的错,终究是要自己的家人承担代价。 皇上当即便下了圣旨,诛杀赵二夫人母家钱氏九族。 他要让钱家人,统统都为婉儿的大哥二哥陪葬! 一时间,朝堂动荡,人心惶惶。 钱氏家族,一夜之间,都被押送入狱。 曾经靠着赵家姻亲的钱家,刹那间轰然倒塌,灰飞烟灭。萧玄睿的党羽,也就此少了钱氏这一个强而有力的助力。 彼时的萧玄睿,正在府里养伤。 当他听说赵二夫人烧死了赵大爷和赵二爷时,他的脸庞一片惨白。 他猛然从床上起身,不可置信地看向楚瀛。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不过是睡了一觉而已,赵家居然会天翻地覆,天都塌了。 最重要的是,死的人,还是赵家最重要的人? 楚瀛低垂眼帘,声音带了几分嘶哑:“如今消息已经传遍整个京都了。皇上派了周仝去查看情况,赵大爷与赵二爷,确定是死了。除此之外,还有赵四公子,赵七小姐。” “另外,还有一个不好的消息,皇上已经下旨,诛钱家九族。恐怕,钱家我们是保不住了。” 之前钱家,因为赵二夫人的缘故,早就归到了萧玄睿的麾下。 钱家送了一个姑娘,入睿王府伺候萧玄睿。 如今这个女子,已经成了萧玄睿的妾室夫人。 钱家财力雄厚,赵二夫人的母亲冯氏,是京都城数一数二的商贾富户。赵二夫人的母亲冯氏,当年能够嫁入钱家,钱家就是看中了冯家的财富。 而萧玄睿之所以同意,让钱家归于他的麾下,也是看中了钱家冯家能给他带来的,巨大财富。 这些年,他的许多暗下操作,都少不了钱家的钱财辅助。 如今,赵二夫人烧死了赵家大爷二爷,连累了钱家诛九族,恐怕冯家也无法逃脱被诛杀的命运。 萧玄睿惊得,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他脸色铁青,低声呢喃:“怎么会这样?” “钱氏她是疯了吗?她怎能如此愚蠢?之前本王,忍住屈辱,让她打一顿发泄,谁知她居然还不知足?” “外祖父现在如何?” 楚瀛叹息一声回道:“右相大人,急血攻心吐血昏迷了。如今,赵家已经乱做了一团,赵二公子管理着赵家的事情。” 萧玄睿忍着身体的疼痛,他在屋内来来回回地徘徊。 越想,他越觉得恼怒憋闷。 第436章 他所计划的一切,越来越脱离轨道。 筹谋的那些事情,不但全都失败,如今差不多快要毁了赵家。 赵家是他的根基,如果赵家就此毁了,对他来说,犹如灭顶之灾。 楚瀛低声提醒了一句:“现在我们最该做的,是要想法子,在暗中找到冯家的家产……我听说,冯家有一个私库,私库里全都是奇珍异宝的财富。其价值,能抵得过南储半个国库……” “王爷的一应开销,向来都是依靠着钱家冯家,如今他们被诛九族,家财肯定也会被充公没收。这对我们来说,将会是前所未有的巨大损失……” 萧玄睿连忙点头:“对,你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找到冯家的私库,将那些钱财据为己有。” “楚瀛,你快点派人,去冯家搜查去。务必要赶到父皇前面,寻到冯家的库房。” 楚瀛蹙眉,眼底掠过几分忧虑。 “这么短的时间,恐怕来不及。如果能知道,库房的具体地址,那就事半功倍了。” “王爷,你后院里,我记得,不是纳了一个钱氏女子为夫人吗?她好像是钱老夫人最疼爱的孙女……说不定,从她那里能问出一些什么东西。” 萧玄睿陡然想起,他后院里,确实是有这么一个人。 他连忙让人,去找钱氏过来。 谁知,护卫还没找到钱夫人,萧玄墨便带着禁卫军,闯进了府内。 他二话不说,便让人去后院搜查,擒拿钱夫人。 萧玄睿收到消息,脸色难看得厉害,立刻冲到萧玄墨的面前,冷声质问。 “五弟,不经人通传,你就带着人闯入府内,是不是有些过分?”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萧玄墨勾唇,看向萧玄睿淡淡而笑。 他一言不发的,当即便拿出皇上颁发的圣旨:“二哥见谅,臣弟也是听从父皇旨意,正在捉拿钱氏……父皇下令,要诛杀钱氏九族,这出嫁的姑娘,也是包括在内的。” “二哥,臣弟第一次办这样的差事,如果在这过程中,做了什么,让你觉得不高兴的事情。还请你多多包涵,多多见谅。” 萧玄睿的呼吸一窒,他没想到,萧玄墨居然有胆子,敢带人来睿王府拿人。 萧玄墨用圣旨堵他,他根本无法辩驳。 萧玄睿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头一次在萧玄墨面前,如此的憋屈。 他紧紧地握着拳头。 没过多久,禁卫军便押着钱夫人走了过来。 钱夫人眼睛通红,哽咽哭着向萧玄睿求救:“王爷,求你救救妾身……妾身不想死啊。” 楚瀛在萧玄睿的耳边,低声提醒了一句:“王爷,钱夫人绝对不能让墨王带走。否则,我们会失去冯家私库,失去冯家所有的钱财。” 萧玄睿的神色一沉,他立即抿着薄唇趋步上前,挡在了钱夫人的面前。 他抬头,看向萧玄墨,扯了扯嘴角。 “五弟,恐怕你不能带走她。实话不相瞒,钱氏她已经怀了我的孩子……本来,钱家被父皇诛九族,我这个做儿子的,是不能阻拦干涉的。可是,钱氏怀了我的孩子,这也是皇家血脉。皇家素来看重血脉子嗣,我们萧氏祖先也曾立过规矩……但凡有人怀了皇家血脉,无论是谁,无论所犯何罪,都不能诛杀。” 钱夫人不由得一怔,怀了孩子?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怀了孕? 当即,她便想明白了萧玄睿的用意,她眼底掠过几分喜色,眼眶里泛起晶莹的泪珠,感动无比的看向萧玄睿。 王爷这是要保她啊? 萧玄墨一怔,他眼底掠过几分狐疑,扫了眼钱夫人。 “怀孕?你确定?” “当然,这种事情,我岂会说谎?如果五弟你不信,那我就喊府里的大夫,当场为钱夫人把脉。”萧玄睿不慌不忙地笑道。 萧玄墨摇了摇头,低声一笑。 “不用喊府医,臣弟为了谨防万一,有备无患,出宫的时候,是带了一个太医过来的。” “既然钱夫人怀了二哥的孩子,那就让方太医把把脉吧。” 他的话音一落,不待萧玄睿反应,一个年约二十多岁穿着一袭淡青色长袍的太医,就提着药箱走了出来。 第373章 她流血了 萧玄睿的脸色一变,眼底掠过几分懊恼。 他没想到,萧玄墨这个臭小子,居然会有胆子堵他的路? 他冷冷的看着萧玄墨,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句:“我以前还真不知道,五弟做事,居然会如此谨慎周密。你是不是早就料到,我的钱夫人有身孕了?” 萧玄墨稚嫩的脸庞,漫起几分迷惘。 “二哥在说什么呢,臣弟又不是神算子,如何能料到,你的钱夫人突然怀了孕呢?二哥,臣弟是遵从父皇的命令在办事,还是希望你不要让臣弟为难了。否则,臣弟真不知道,该如何向父皇交代了。” 萧玄睿的脸色,难看至极。 他趋步上前,眸光阴沉地凝着萧玄墨。 “你居然拿父皇压我?” “萧玄墨,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 萧玄墨没有半分的惧怕与胆怯,这一刻,他终于褪去了那些伪装的面目,真真实实的站在萧玄睿的面前,与他正面交锋。 “二哥,你在说什么呢?臣弟不是有意,要拿父皇压你,臣弟是在实话实说。你被父皇禁足,这些差事,总要有人来办。臣弟不才,最近很得父皇信任。所以,父皇没有任何犹豫,就让臣弟来办了,二哥可不要嫉妒怨恨臣弟才是。” 第437章 萧玄睿气得,脸色铁青。 他咬牙切齿地低声斥道:“五弟,你的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凭你,也敢对我这样说话?” “你难道忘了,曾经你是怎么在我面前,摇尾乞怜,求我庇护的吗?” 萧玄墨的眼底,掠过几分冷意。 想起曾经那些忍辱负重的时光,他身上的戾气,就再也压不住。 他一把揪住了萧玄睿的衣领,冷声笑道。 “二哥,你也说是曾经……曾经,我是被你压着,受你们母子胁迫多年。可如今,我再不会受你们的胁迫,我告诉你,你和赵贵妃的好日子到头了。” “我会将属于我的一切,一点点地拿回来。” “现在,是你被褫夺了王位,禁足在府里。从今天开始,你要面对,你低我一头的事实……如果,我现在让你下跪行礼,也没人能够阻拦。” 萧玄睿嘴角,气得泛白。 可萧玄墨说的是事实,他又无法反驳。 如今的他,只是一个郡王,而萧玄墨则是五珠亲王…… 先不提禁足,单在身份上,萧玄墨就已经将他碾压得死死的。 萧玄墨轻声笑着,松开了他的衣领,动作轻柔的,为他整理着有些褶皱的肩头。 “二哥,身为弟弟,我奉劝你一句,依照如今的局势,你实在不宜与我硬碰硬,否则,受到损伤的只会是你。这是我在你手底下,卧薪尝胆多年,得到最深的感触。” “风水轮流转,如今,你低我高……你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 他说罢,退后一步,扭头看向方太医。 方太医颔首,挎着药箱走向钱夫人。 钱夫人吓得,脸色泛白,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她慌乱无助地看向萧玄睿:“王爷……” 萧玄睿深吸一口气,他比谁都清楚,一旦让方太医为钱夫人把脉,那他刚刚的谎言,肯定会不攻自破了。 一旦证实钱夫人没有怀孕,他必定阻拦不住萧玄墨押走钱夫人。 一时间,萧玄睿也有些不知所措。 正在萧玄睿一筹莫展的时候,楚瀛悄悄然的走到了钱夫人的身边,他趁着萧玄墨的注意力还在萧玄睿的身上,他偷偷把一个东西,塞入了钱夫人的手心。 钱夫人一怔,她扭头看向楚瀛。 楚瀛示意她稍安勿躁,钱夫人看着他沉稳的面容,她那一颗紧绷的心,渐渐地缓和了下来。 楚瀛压低声音,对钱夫人说道:“瞅准时机,将东西吞服下去。” 钱夫人连忙点头,楚瀛退后几步离开。 钱夫人啜泣哭着,缓缓地抬起衣袖,就在方太医快要走到她身边时,她将手心里的东西,吞入了嘴里。 方太医蹙眉,他疾步上前,一把扼住了她的手腕。 “你刚刚吃了什么?” 钱夫人有些惶恐,她摊开空空如也的手心。 “我……我没吃什么啊。我刚刚不过是打了个哈欠,有些困倦了而已……” 她话音刚刚落下,突然觉得腹部一疼。 她当即便泛白着脸颊,捂住了肚子。 “啊。我的肚子好疼……” 方太医的神色大变,他的手指,动作极快的掐住了钱夫人的脉搏。 萧玄睿却神色慌张地冲过来,一把推开方太医。 “她流血了……先将她抱回屋内再把脉。” 方太医低头,朝着钱夫人的裙摆那里看了一眼。 入目的,满是刺目的红色。 他的瞳孔,不由得轻轻一颤。 萧玄睿已经打横抱起钱夫人,转身朝着屋内跑去。 萧玄墨沉着脸,走到方太医的身边:“怎么回事?” “看着好像是小产的迹象……”方太医不太确定地回了句。 “她真怀孕了?”萧玄墨不可思议地问。 “我还不太确定。”方太医有些犹豫地回道。 两个人当即便跟了进去。 萧玄睿将钱夫人放在床榻上,钱夫人下面流的血。几乎染红了整个床单。 楚瀛拧眉站在一旁,心里闪过几分不好的预感。 他刚刚给钱夫人的东西,是制造假孕买脉象的药物,普通人服用这个药物,除了肚子疼,并不会出血。 可……钱夫人为何会流了血? 难不成,她真的怀了孕? 楚瀛的心咯噔一跳。 如果她真的怀孕了,那他给的那个药物,就是一个能让孕妇流产的剧毒? 楚瀛整个人,彻底的凌乱了。他哪里能料到,他居然好心办了坏事? 钱夫人躺在床上,捂着肚子,一直不停地喊着疼。 她泪流满面,绝望无比地抓着萧玄睿的胳膊,喊着救她。 萧玄睿虽然不是太喜欢钱氏,可她生的小家碧玉温婉柔和,是他喜欢的性子,所以每个月里,他还是会去一两次的。 再加上钱家冯家的缘故,他对她还是很看重的。 如今,在这个节骨眼上,无论是从哪方面考虑,他都不想钱氏出事。 第374章 给她引产 萧玄睿也顾不得其他的考量了,他当即便让方太医为钱氏诊脉。 方太医应声,当即便开始诊脉。 在诊脉的过程中,钱氏由于失血过多,居然昏死了过去。 萧玄睿的眼底满是焦虑,刚刚楚瀛塞给钱氏东西,他是看在眼里的,这会儿,他不由得带了几分恼怒,扫了眼楚瀛。 第438章 楚瀛只觉得如芒刺背。 很快方太医便诊脉结束,他眼底掠过几分惋惜,看向萧玄睿:“睿郡王,请恕臣无能,钱夫人肚子里的这一胎,恐怕是保不住了。她刚刚入口了,极其寒凉的药物,那药物掺杂了藏红花麝香等……” 萧玄睿的脑袋,轰隆一声。 他倒吸一口冷气,不可置信地看着方太医:“你说什么?她真的怀孕了?” 方太医点头,叹息一声:“钱夫人确实是怀孕了,但是可惜……这孩子已经没了。我现在必须要给她引产,孩子差不多有三个月大了。” “如果不及时引产,恐怕会危及到钱夫人的生命。” 萧玄睿的心里,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他气恼的,几乎要吐血了。 怎么会这样? 钱氏居然真的怀了孕。可是,他和楚瀛都不知道。他们为了让钱氏呈现出孕妇脉象,所以就让她偷偷吃了那药物。 他这是间接地害了自己的孩子吗? 钱夫人听到自己真的怀了孕,最后却被自己刚刚吃的药物,给害得流产了。 她几乎快要疯了。 她撑着自己混沌的意识,咬牙撑起自己的身子,举起手来,指向楚瀛。 “是他……是他刚刚塞给了我一个东西。是他害死了我的孩子……” “王爷,是他害死了我们的孩子啊。你一定要替我们的孩子报仇啊。” 楚瀛素来都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 他怎么都没想到,今天居然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一时间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萧玄睿压住恼恨的情绪,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让方太医为钱氏引产,而后,他便喊了楚瀛出来。 两个人到了厅堂,楚瀛屈膝,扑通一声跪在了萧玄睿的面前。 “王爷,属下失察,请你降罪。” 萧玄睿咬牙切齿,毫不客气地狠狠的踹了楚瀛一脚。 “你真是该死……” “居然还间接害死了我的一个孩子。” 楚瀛被踹的,摔倒在地。 他没有任何反抗,咬牙承受着萧玄睿的怒意…… 等到萧玄睿终于将心里的恼恨发泄得一干二净,楚瀛才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来,扶着疼痛的双腿,一瘸一拐地离开了这里。 萧玄墨站着院门口,凝着瘸着腿走出来的楚瀛。 “楚公子,跟着这样一个残暴冷酷的主子,你真的开心吗?” 楚瀛抱拳,向他鞠了鞠躬,并不应答他。 他转身就要离开。 萧玄墨眼底漫过几分笑意:“还是说,楚公子的目的,并不是在辅佐萧玄睿,而是在利用他?达到你自己的目的?” 楚瀛的身子一颤,他顿住了脚步,这才缓缓的抬起头来,认认真真打量起萧玄墨。 看了半晌,他突然发现,这位墨王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变得如此睿智,如此聪颖。 仿佛,自己所有的伪装,就能在他面前,无处遁形。 楚瀛握紧了拳头,含糊地回了句:“我不知道,墨王说的是什么意思。既然选择了主子,我一定会忠心到死。即使最后,我死在主子手里,我也无怨无悔。” 萧玄墨嗤笑一声:“好一个忠心到死,那本王就等着看,你是如何为萧玄睿死的。” 没过多久,萧玄墨便带着人离开。 他并没有带走钱氏,因为钱氏确实是怀了孕,虽然孩子没了,可她的的确确孕育了皇家子嗣。单凭这一点,他就无法强硬态度,将她押走。 方太医为钱夫人引了产,开了一些药方。 萧玄睿喊来府医陈大夫,让他又为钱夫人检查了一遍身体。 陈大夫如实回道:“王爷,方太医的医术很是高明,并没有假公济私。钱夫人的身体,并无大碍了,只要按照方子,为钱夫人熬药,让钱夫人休养,钱夫人的身体就能恢复如初了。” 萧玄睿这才放了心,他松了口气,当即便让陈大夫退下。 陈大夫眸光晦暗的瞥了眼钱夫人惨白的脸色,恭恭敬敬地低头,退了出去。 等他回了住处,尹白莲就让人,喊了他过去。 陈大夫不敢耽搁,当即便去了福凌阁。 尹白莲屏退下人,有些紧张地问陈大夫:“如何了?钱夫人真的流产了?” 陈大夫点头:“尹夫人放心,这个障碍已经铲除。” 尹白莲眼底浮现出几分笑意,她当即便从钱匣子里,翻出一包银子,递给了陈大夫。 “陈大夫出马,就是不一样,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替我除了这个障碍。你放心,以后,该给你的东西,我绝对不会少了你的。” 陈大夫将银子收起来,心满意足的离开了福凌阁。 尹白莲拿了一把剪刀,将花瓶里正娇艳盛开的一株玫瑰,毫不犹豫的给剪断。 她眼底泛着嗜血的冷意:“我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我决不允许,任何人,夺走我拥有的东西。无论是男人,还是孩子,都是我的……” “谁和我抢,我就除了谁。呵……钱氏,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也有胆子怀王爷的孩子?” 自从她入了福凌阁,她就用手里的银钱,开始一点点的收买府内的奴仆。 她让这些奴仆,密切监视着后院里的每个女人。 第439章 但凡有人服侍了萧玄睿,尹白莲都是第一个知道的。当她查到,这个钱氏,在她没入后院前,就经常伺候萧玄睿,她就多了个心眼。 每个月府里,都会让陈大夫,为那些女人把平安脉。 所以尹白莲就趁着这个机会,让陈大夫为那些伺候过萧玄睿的女人把脉。 没想到,还真让她查到,有女人怀了萧玄睿的孩子。 尹白莲让陈大夫隐瞒下钱氏怀孕的事情。 这件事除了他们两个,再没人知道。即使是钱氏,她也不知道……钱氏之前有些怀疑。但陈大夫否认了,钱氏也就没继续胡思乱想,她只以为自己是月经不调而已。 谁能想到,这一切,都是尹白莲在暗中操控。 恐怕,萧玄睿与楚瀛都不会想到,他们的身边居然出了一个女诸葛,神不知鬼不觉坏了他们的好事。 第375章 暖床工具 钱夫人昏迷被引产后,萧玄睿一直都守在她的身边,想要等她醒来,询问关于冯家私库的事情。 谁知道,陈大夫却来禀告,说是尹白莲的胎儿有些不稳,有些事情想要禀告萧玄睿。 萧玄睿不疑有他,他刚刚失去了一个孩子,现在对尹白莲肚子里的孩子,更是寄予厚望。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这个孩子,能够平平安安地降生。 萧玄睿让丫鬟照顾好钱夫人,他便跟着陈大夫离去,询问尹白莲的身体问题。 他刚刚带着陈大夫走,尹白莲后脚就让人扶着,踏入了厅堂内…… 她还没仔细地打量钱夫人的住处几眼,内室便传来钱夫人可怜楚楚的呼喊声音。 尹白莲眼底掠过几分冷笑,可真是一个擅长勾引男人的狐媚子。估计,就凭着这股楚楚可怜的柔弱模样,才得到了萧玄睿的半分怜惜吧? 这个钱氏,可真是命好,居然神不知鬼不觉怀了王爷的孩子,但是可惜啊,她却没福气生下这个孩子。 呵,今天,她就给这个狐媚子,敢和她抢男人的钱氏一个狠狠的教训,让她知道知道,她尹白莲可不是吃素的…… 尹白莲勾唇笑着,踏入了内室。 透过晶莹剔透的珠帘,她看见了脸色惨白,气息孱弱,特别惹人怜惜的钱氏。 她挑眉,眼底漫出几分嘲弄。 而后,一步步靠近床榻。 她人还没到床边,声音倒是先到了。 “姐姐,你现在身体感觉如何?”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要是不舒服,可要告诉我,否则,你若是出了什么事,王爷可是饶不了我的。” 钱氏的眼底,掠过几分讶然。 她越过尹白莲,朝着门口看去。 她好了好几眼,都没看见萧玄睿的身影,她的眼底不禁闪过几分焦急。 王爷呢,他去哪儿了? 她刚刚失去了孩子,这时候身体是最虚弱的时候,她以为,她自己一睁眼,就能看见王爷呢。 谁知道,这刚刚睁眼,便看见了装模作样的尹白莲。 钱氏有些紧张的,攥紧了被褥一角。 她是有些怕尹白莲的…… “多谢白莲妹妹你的关心……倒不知,王爷在哪里?” 尹白莲倒是没想到,这个钱氏居然会问得如此直接。 她让人搬了一个椅子过来,她缓缓地坐在椅子上,这才回答钱氏的问题。 “哦,你是问王爷啊?王爷本来是守在姐姐身边陪着你的……可是,我这肚子有些不舒服,王爷紧张得不得了,所以有些问题,他去询问陈大夫了。” “姐姐刚刚失去一个孩子,王爷他可伤心了,他是不想再失去这一个吧。” 钱氏的眼眶,不由得泛红起来。 她是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怀孕了,她还没感受到惊喜呢,这孩子都没了。 她心里很是痛苦。 一提起这事,她就忍不住地低声啜泣起来。 她也不说话,一直不停地哭泣。 尹白莲看着她哭泣,不由得有些心烦。 她蹙眉,当即便冷嗤一声:“别哭了,我可不是王爷,可不会对你心生怜悯。钱氏,我今天来这里,就是要告诉你,王爷是我的,谁若是想要和我抢,只有死路一条。” 钱氏被吓了一跳,她停止了哭泣,眼底带着惊骇,不可置信地看着尹白莲。 她有些不甘心,低声反驳了一句:“你……你也太霸道了,王爷从不属于任何一个女人。你凭什么要独霸他?” “你和我一样,不过是一个妾室,你有什么资格来警告我?” 尹白莲冷笑一声,她凑近钱氏,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 “钱氏,你这是公然在和我叫嚣吗?你信不信,我现在如果想要你死,你就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钱氏的脸色,惨白得厉害。 她伸手去推搡着尹白莲:“你……你别碰我……我如今还不够惨吗?我什么都没了,我就只有王爷了……唯有得到王爷的宠爱,我才能有一线生机。” “你不过是王爷众多女人,其中一个而已。你有什么资格威胁逼迫我?我告诉你,我不会放弃王爷的……除非我死。” 尹白莲眼底闪烁的,皆是冷意。 她没有半分犹豫,抬手便给了钱氏一巴掌:“贱人,凭你也敢和我争抢王爷?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好的手段。” 第440章 钱氏被打得,脸颊偏向一旁,嘴角都冒出了很多的血丝。 她捂着脸颊,哭得更加厉害,恼恨地瞪着尹白莲。 “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尹白莲,你个贱人……” 尹白莲二话不说,反手又给了她一个耳光。 “居然敢辱骂我?我现在,就算把你给打死了,王爷也不舍得处罚我。钱氏,如果你不信,你大可以试试。” 钱氏被打得,脑袋轰隆隆作响。 她歪倒在床上,哭得撕心裂肺。 她攥着拳头,一双眼睛满是怒恨,死死的盯着尹白莲:“今日我受的这些耻辱,我会千倍百倍地还给你。” 尹白莲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疼发麻的手心,她勾唇轻笑一声。 她俯身凑近钱氏,伸出手指,捏住了她的下颌。 “可惜啊,你应该是等不到那一天了吧?” “钱氏,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你的孩子之所以会没了,这一切都是王爷的授意……若非没有王爷的命令,你觉得楚瀛有胆子,敢向你下手吗?” 钱氏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她怔愣地看着尹白莲。 “不,不可能,你是在故意骗我的。” “王爷以前都说过,他想要我为他生孩子……他喜欢我的温柔,他喜欢我的温顺。他说,他也想要一个像我的女儿……” 尹白莲的眼底满是嫉妒的暗芒。 钱氏的这些话,犹如一根根刺,狠狠地扎向她的心头。 她忍不住,又甩了钱氏一巴掌。 “贱人,你给我闭嘴……”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你?你不过是他暖床的工具罢了……他喜欢的人是我。除了我,谁都不配让他喜欢……谁都别想和我争抢他。” 萧玄睿喜欢的人,明明是她。 那些话,他明明只对她说过。他怎么可能,会对钱氏说这些话? 第376章 冯家私库 反正,钱氏说的那些话,她一个字都不会信。 她尹白莲,绝不会让任何的女人,夺走她的男人。 尹白莲猛然起身,看向旁边站着的大丫鬟竹青。 “该怎么办,你应该清楚吧?” 竹青低着头,缓缓地点了点头。 尹白莲眯了眯眼睛,一字一顿道:“我不想再看见她,处理得干净一些,不要留把柄,牵连到我身上。” 竹青屈膝跪地,态度恭敬至极。 “尹姑娘放心,奴婢绝对会将此事办妥。” 尹白莲笑着缓缓点头,而后便转身离去……她离去的时的眼神,让钱氏觉得心惊肉跳。 或许,她是预感到了危险。 她欲要下床榻,朝着外面跑去……谁知,她的双脚刚刚落地,还没起身,就被那个叫竹青的拽住了头发。 “钱夫人,你要去哪儿啊?” 钱氏只觉得头皮传来一阵刺痛,她忍不住惊呼一声。 “啊……好疼啊,你要干什么,你快点放开我。” 竹青冷笑一声,抓住她的头发,将她狠狠地甩到了床榻之上。 钱氏摔倒在床上,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竹青便欺身压上来,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钱氏害怕极了,她忍不住大声吼叫起来:“你疯了吗?你快点放开我,我可是王爷的夫人,你这个贱婢,你想对我干什么?” 竹青不理她的挣扎与谩骂,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化。 她手下的力道,在一点点的加大。 “钱夫人,你放心地去吧,王爷知道了你的死讯,肯定会非常伤心的。他一定会为你举办一场,风风光光的葬礼,再怎么说,你也是第一个为他怀孩子的人。” 钱氏瞠目结舌地看着竹青,一时间听不懂她到底在说什么。 她由于被掐住脖子,无法呼吸新鲜空气,整张脸颊都被憋得青紫起来…… 她尖细的手指,狠狠地抠着竹青的手腕,划下了一道道的血印。 竹青眼睛都不眨一下,丝毫不在意这些伤害。 她的手掌,紧紧地掐住她的脖子……眼底满是疯狂的杀意。 “钱夫人,你由于痛失爱子,又因为家族突遭大劫,一时接受不了众多打击,所以就选择了自缢。你放心吧,没有任何人,会怀疑你的死因……” “唯有死人,才不会和我家主子抢夺王爷的宠爱。钱夫人,你要怪,就只能怪不自量力,妄想与我家主子抢夺男人。” 钱氏的瞳孔一点点的扩大,她惊骇无比的看着竹青。 她明白了,她终于懂了。 尹白莲这是要杀了她,然后再将一切,都伪装成,她因为痛失孩子承受不住打击,所以就自杀身亡的假象啊。 钱氏心里翻涌着怒恨,她恨得,一双眼睛都腥红起来。 渐渐地,她没力气挣扎了。 一双眼睛,满是绝望。 她难道就这样死了吗? 她死了,估计没有任何人,会为她伤心难过吧? 萧玄睿对她,根本就没有爱。 她比谁都清楚,她不过是家族,用来与萧玄睿交换利益的工具罢了。而萧玄睿,在他的心里,只有权势地位,他是一个没有心的男人,他根本就不会爱上任何的女人。 一滴泪,缓缓地从她眼角滑落。 她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如果有机会重来,她再不要成为别人的附属,再也不要这样窝囊,被人利用的活着。 第441章 就在钱氏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突然,她听见砰的一声响。 紧紧掐着她脖子的力道,缓缓地松开。 她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睛,竹青的身体,缓缓的朝着一旁倒去。 一个身穿黑衣蒙面的男子,陡然映入了钱氏的眼帘。 她不由得微微一怔。 黑衣人长着一双深邃漆黑,又极为好看的眼睛。 他身形修长,魁梧挺拔,虽是一件简简单单的黑衣,倒也显得无比俊逸英气。 钱氏捂着自己的喉咙,趴在床上不停地喘息咳嗽。 黑衣人等她缓和了半晌,这才低沉着嗓音开口:“若不想死,你就老老实实说出冯家私库的地址……” 钱氏的心,咯噔一跳。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黑衣人:“你……你怎知道冯家有一个私库?” 黑衣人没时间,与她浪费纠缠。 他不耐烦地回道:“我问你答,其余的,你没必要知晓。” 钱氏有些犹豫,她眸光闪躲。 “我……我不知道私库的地址……” 黑衣人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都到了这个时候,你确定还要与我耍心眼兜圈子吗?” “要么,说出私库地点,要么,我就把这个婢女弄醒,让她继续杀你……或者,你想以更加痛苦的方式下黄泉?那我也不是不能成全你……”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匕首。 锋利无比的刀刃,在他手中转了几圈…… 钱氏的眼底满是惶恐,她的身子往床里缩去。 刚刚才感受过死亡,她比谁都不希望再经历那种痛苦煎熬。 她身子颤栗得厉害,低声呜呜地哭着。 黑衣人的耐心,达到了极限。 他蹙眉:“既然你不想活着,那就死吧……” 他握着刀柄,靠近钱氏,尖细的刀尖朝着她的脖颈扎去。 钱氏大吼一声连忙回道:“别,别杀我,我说,我说……” —— 夜半时分,云鸾正躺在床榻内闭眼睡觉。 突然,她听到窗户处,传来一阵轻响。 她蹙眉,猛然坐起身来。 她扯开床幔,疾步冲到窗户处,一把推开了窗户。 入目的,便是漆黑的夜色。 夜色里空无一人,静悄悄的,仿佛刚刚那一声细微的响动,只是她的幻觉一样。 云鸾低垂眼帘一扫,她不由得一怔。 窗台上,不知何时搁放了一封信。 她的心,猛然一跳,连忙拿起信拆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陌生的字体。 信里的内容,很是简短,只有寥寥几个字,对云鸾来说,却是无价之宝。 这是冯家的私库地址。 这是这几日,她一直都让人去查,却根本没有查到的重要线索。 云鸾将信纸紧紧的攥在掌心,怔愣地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到底是谁,在深夜时刻,悄悄地将这封信,将这个重要的信息,搁放在了她的窗前? 第377章 你别难过 云鸾没有再继续休息,她喊了如春入内,让她去联系黑翼过来。 大概过了半刻钟,黑翼急匆匆的入内。 云鸾将信件交给黑翼:“这是冯家私库的地址,你赶紧派人,去那里搜查。” “速度要快,务必要赶在萧玄睿发现之前,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冯家私产藏起来。” 黑翼的眸光猛然一亮,他接过信件,激动的一双手都在颤抖。 “冯家的私产地址,我们可是查了好久,都没查到。县主,你是怎么得知这个重要消息的?” 云鸾抿着唇瓣,扭头看向窗台那里:“我要是说,有人匿名放在我窗前,你信不信?” “啊……”黑翼不由得一怔,不可思议的张了张嘴:“所以,你也不知道那人是谁?” 云鸾摇了摇头,心里有些乱。 到底是谁,在暗中帮他们呢? 她真的很好奇,也真的很想知道那人的身份。 她摆了摆手,让黑翼不要再耽搁,立刻派人去搜查。 这一夜,她几乎都没怎么合眼。 大概天亮时分,黑翼那边传来了消息。 冯家私库已经找到,私库的财产,也已经连夜运了出来。 云鸾原本泛着忧愁的眉眼,这才舒展几分。 一夜没怎么休息,她坐在铜镜前,一双眼睛下面全是乌青。如春看了,叹息一声。 “小姐,你真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再大的事情,你也该顾惜好自己的身体啊。” “你这伤势刚刚痊愈,不能熬夜的。你看看,你这脸色多差……待会吃早膳时,若是被夫人察觉了什么,那可怎么办?” 云鸾被如春唠叨的,有些哭笑不得。 她揉了揉酸痛的眉心,无奈的笑道:“我的好如春啊,你这年纪还没多大呢,怎么就和那些婆子学的,变得那么唠叨啰嗦呢?” “小心你以后嫁不出去,变成一个唠唠叨叨的老太婆。到时候,我可不给你养老啊。” 如春撅了噘嘴,有些懊恼的跺了跺脚:“小姐,你这是诅咒奴婢以后嫁不出去吗?反正我不管,我要是嫁不出去,我就赖着你一辈子……” “你这一辈子都别想摆脱我……你越不喜欢我唠叨,我还就要唠叨,不听我的话,我烦死你……哼。” 第442章 于是,如春一边给云鸾梳妆,一边在那里叭叭个不停。 云鸾无奈至极,勾唇苦笑一声。 她当即便开口向如春讨饶,如春却得意洋洋的挑眉,做了个鬼脸,很是嘚瑟。 云鸾的眼里满是笑意,她摇了摇头,无奈的捏了捏如春的面颊。 “你今天,就多给我扑一些粉,估计这样,母亲就看不出来了。” 如春叹息一声,点了点头。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希望夫人别发现什么了,要不然,如果让夫人知道了你受伤的事情,估计又是一场轩然大波。” 如春的话音刚落,云伯便急匆匆从外面跑进来。 他眼睛通红,带着哭腔看向云鸾:“小姐,你怎么就瞒了我们那么大的一件事啊。如今夫人知道了,正在外面发火呢,你赶紧去看看吧。” 云鸾的脸色一沉,她猛然站起身来。 “怎么回事?” “夫人已经知道,小姐你那几日不在府里,并不是去永州帮衬三小姐的,而是你为救墨王,受了重伤的事情。也不知道,夫人是从哪里得知这件事的,总之夫人发了好大的火,如今正罚大少夫人和小少爷呢。”云伯急声解释道。 云鸾二话不说便朝着门外走去。 她受伤的事情,大嫂董珂和五弟云淮是知道一些的。 为了不让母亲担心,她还特意让两个人守口如瓶。 没想到,两个人倒是帮她守住了这件事,如今却因为这件事,而受到母亲的惩罚。 云鸾匆匆赶到前院的时候,刘氏正拿着棍子,狠狠的朝着云淮身上抽去。 大嫂董珂哪里忍心看着云淮挨打,她想也不想便扑了上去,替云淮挡了几棍子。 刘氏眼底满是怒意,冲董珂斥道:“董氏,你给我起开……这小子,小小年纪便学会了说谎,如果我今日不狠狠的教训他,以后还得了?” 董珂紧紧的抱着云淮,她扭头看向刘氏:“母亲,小五说谎是不对,可我也说谎了,我也隐瞒了你小四的事情。你要罚,那便连我也一起罚吧……” “小五她还小,身体那么瘦弱,他承受不起母亲你这么重的惩罚。你要是心里有气,尽管往我身上撒,我能受得住……” 她说着,便让人将云淮抱走。 云淮哭着摇头:“不,大嫂,我不走。母亲要打我,那就让她打……四姐的事情,我不后悔。” 刘氏眼底泛红,她看着跪在地上,紧紧相拥在一起的两个身影,她闭了闭眼,忍不住的冲着他们怒斥。 “这么大的事情,你们联合起鸾儿,一起瞒着我。” “要是鸾儿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让我怎么活?” “你们可知道,现在我的心有多疼吗?小四她不过才十几岁,她还只是一个孩子,可她却瞒着我,独自承受这些苦难。” “我这个母亲当的,真是太失败了。我身为你们的母亲,却没办法好好的护着你们……反而,让你们来护着我……呵,我真是太没用了。” “如果可以,我倒宁愿,死去的那个人是我,而不是你们的父亲。” 刘氏说着,忍不住朝着自己的脸颊扇去。 董珂看了,脸色煞白,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挡住了刘氏扇向自己脸颊的手掌。 “母亲你别这样……” 云淮一把揪住刘氏的衣裙,紧紧的抱着她的身子,呜咽着低声哭了起来:“母亲,我们就是因为担心你的身体受不住,所以我和大嫂才答应四姐瞒着你的。” “你别伤心,你别难过好不好?以后我不会再隐瞒你任何事了,你别打自己好吗?” 刘氏忍不住蹲下身来,紧紧的抱住了云淮。 大嫂董珂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云鸾就在这时候,匆匆赶到。 当她看见,抱在一起的三个人,她也忍不住的红了眼眶。 她一步步的走过去,将手放在了刘氏的肩上。 “母亲……” 第378章 别再离开 刘氏抬起头来,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就能忍住,不告我?云鸾,你到底有没有拿我当你的母亲看待?” 云鸾咬着唇瓣,小心翼翼地解释:“母亲。我就是怕你担心,怕会影响你的身体,所以才不让大嫂和小五告诉你的。你要是心里有气,尽管往我身上撒,我绝无怨言……” “你可别气坏了自己的身体,这才是得不偿失。我现在已经好了,身体已经恢复如初了。母亲,我真的没事了。” 刘氏怔愣地看着云鸾许久。 云鸾被她看得有些心虚,根本不敢抬眼回视。 刘氏一言不发地松开了云淮,紧紧地攥住了云鸾的手:“走,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口……” “母亲,还……还是别看了吧。”云鸾有些头皮发麻地阻止。 她身上的伤口太多,太触目惊心了,她怕刘氏看了,心里会更加的难受。 谁知,刘氏却恶狠狠地瞪着她。 “不想让我看是吧?那好,那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了。你赶紧收拾东西,给我离开将军府,滚回你的宴王府去。” “云鸾,你是不是以为,你如今有了宴王当未婚夫,你就不需要我这个母亲了,不将我放在眼里了?” 云鸾连忙摇头:“没。母亲你想到哪里去了……” 第443章 “那就脱掉衣服,给我看看。否则,我就不认你这个不听话的女儿了。”刘氏不容置喙地回道。 云鸾见刘氏心意已决,她没有办法拒绝,只得叹息一声点头应了。 她被刘氏拉着回了寝室。 云淮被如春带走了,内室里。只剩下刘氏与大嫂董珂…… 当云鸾褪去身上的衣服,显露出自己伤痕累累,刚刚愈合的伤口时,刘氏与大嫂董珂二人,再也忍不住,凝着那些伤口,崩溃大哭起来。 刘氏抖着手,轻轻地抚摸着那些伤痕,她心痛得无以复加。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伤痕?鸾儿,你可是一个女孩子啊……你以后,到底还要不要嫁人了?” “我真的不知道,你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墨王的命,就那么重要吗?为了救他,你什么都不顾了?” “你拼命的时候,可有想过我们这些家人?鸾儿,你真是太胡闹了……” 刘氏再也不忍继续看下去,她一边哭着,一边紧紧地笼住了云鸾的衣服,将她抱入了怀里。 伤在云鸾身上,却痛在刘氏的心头。 刘氏的心,已然被刺得鲜血淋漓,流血不止了。 大嫂董珂站在一旁,抬起衣袖擦着脸上的泪痕。 她不忍打扰这对母女,静悄悄地退了出去。 她踏出厅堂,看见如春,询问了云淮的情况。 如春连忙回道:“少夫人放心,奴婢已经让大夫给五少爷看了伤,大夫刚刚给五少爷涂了药。他现在已经睡了……” 董珂松了口气:“好,那我就放心了。” 她无意识地扯动了身上的伤口,情不自禁地嘶了一声。 如春有些担心地问了句:“少夫人,你刚刚也挨了几棍子,奴婢问大夫要些药膏来,帮你涂一些药膏吧?” 董珂连忙摇头,她冲着如春温和一笑。 “我没事,我屋里也有一些药膏,我回去自己会涂抹的。小四这里离不开人,你好好在外面守着。” “等母亲恢复了情绪,你记得提醒她吃药……” 如春点头应了,董珂离开了凤鸾阁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并不觉得,自己身上有多疼。 她让人备了水,洗了一个热水澡。 而后便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只觉得全身燥热得厉害,整个人就像是置身在灼烫的烤炉中。 她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急促地呼吸着。 “热,好热……” 她忍不住低声咳嗽起来。 模模糊糊间,突然有人靠近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脊背,替她顺气调整呼吸。 她的身子一凉,好像衣服被人掀开。原本灼热的伤处,被涂抹上了冰凉的药膏…… 董珂的手指动了动,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体的温度,渐渐的下降。 她的意识,也渐渐变得清明。 突然她闻见了一股非常熟悉,让她觉得很安心的气息。 董珂的心,猛然一跳。 她的手臂,下意识地伸出,没想到居然抓住了一个温度冰凉的手腕。 恍恍惚惚间,她吃力地撑起眼帘,一个模糊的人影,渐渐在她眼前显露。 看着那个模糊的轮廓,她忍不住低声呢喃了一句。 “夫君……阿慎……” 模糊的轮廓,渐渐地清晰起来。 她居然看到了一双,酷似云慎的眼睛。 董珂不由得微微一怔。 她的心,猛然一阵搅疼传来。 强烈的相思,让她再也无法克制住自己,她想也不想便坐起身来,扑入那人的怀里。 “阿慎,夫君,你终于来到我的梦里吗?” “这是梦吧?” “如果可以,我愿意永远都不要从这场美梦里醒来……” “你别走,你别再离开我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没有你的日子,真的太难熬了。” 她撕心裂肺地哭着,紧紧地抱着那人,一点也不想放手。 好像,只要她不松口,这场梦就不会醒,云慎也不会离开她了。 被董珂抱住的人,一动不动,犹如雕塑般,任由她紧紧地拥着。 董珂的眼泪,犹如断了线的雨珠,一滴滴滑落,然后滴落在那人的衣服上。 她一遍遍地喊着云慎的名字,一遍遍叫着夫君。 如同她在梦中,喊了无数次那样。 原本静默不动的人,缓缓地抬起手来,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脊背。 他沙哑着声音,低声安抚:“别哭……别哭。” 董珂听到这熟悉到她骨子里的声音,她的身子忍不住一颤,这人抚摸她的触感,是如此的熟悉,是如此的真实。 好像,她现在不是在梦中,而是在现实里? 不,这不是梦? 董珂眼底满是惊骇,她一把推开那人的手臂,目光朝着那人的脸上看去。 这人的脸上蒙了一块黑巾,遮挡住了他的大半面容,只露出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 这双眼睛,那么的像云慎。 第379章 夫君没死 董珂激动的,捂住了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黑衣人。 她久久都没动,根本没有勇气,去解开那块黑巾。 她的声音带着颤栗,一字一顿问:“你……你是谁?” 第444章 黑衣人目光复杂地凝着她,沉默着一言不发。 董珂的眼里,满是泪光,痴痴地看着面前的黑衣人,她举起手来,手指触碰到了那块黑巾…… 她的手,颤抖得厉害。 眼泪不停地从眼角流淌。 这个人是云慎对不对? 云慎没死,所以,他来找她了是吗? 就在她要将那块黑巾揭开时,突然黑衣人抬起手来,按住了她的手背。 下一刻,董珂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就那么猝不及防失去了意识。 当她再次醒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然漆黑。 她怔愣地看了眼帐顶,刹那间想起来,自己失去意识前,看见的那个眼睛酷似云慎的黑衣人。 董珂倒吸一口凉气,她猛然从床上坐起身来。 她眼眶泛红,低声哽咽:“那不是梦,那肯定不是梦。夫君没死,他是来找我了。” “阿慎……一定是阿慎。” 董珂从床上下来,鞋子都没穿,整个人焦急地翻找着室内所有的角落。 可是她找了一圈,衣柜里都翻了个底朝天,根本就没找到半个人影。 屋里没人。 他消失了。 董珂忍不住低声呜咽哭泣起来,她赤着脚,不顾地上的冰凉,犹如魔怔般朝着外面跑去。 “阿慎,你在哪里?” “你别走,别再留下我一个好不好?” 外面守着的婢女丝儿,见到大少夫人哭着跑了出来,她连忙围住了董珂,关切地询问。 “少夫人,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你怎么哭了?是做噩梦了吗?” 董珂有些激动的,朝着丝儿吼道:“不,不是梦,触感那么真实,他气息是那么真切,怎么可能是梦呢。” 丝儿搀扶住董珂的胳膊,眼底掠过几分伤感,她的眼角泛了红,哽咽着声音哄着:“好。是奴婢说错了,不是梦。少夫人,你要不先将鞋子穿好,我们再去找大少爷,好不好?” 自从大少爷出事,少夫人一直都是冷静,她从未见到少夫人如此失态过。 或许,少夫人现在才意识到,大少爷真的死了,永远都不可能回来了吧。 正因为意识到了这个事实,所以少夫人才在这时候情绪崩溃,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了。 她真的很心疼少夫人。 年纪轻轻就要守寡,就要守着这落败的将军府,一日日的在孤寂中,苦苦地熬下去。 董珂没理会丝儿,她推开她,朝着厅堂外走去。 她迈过高高的门槛,走到了屋檐下。 屋外已然下起了绵绵细雨……漆黑的夜空,没有半分光亮。 她就站在台阶之上,一动不动凝着一览无遗的院内雨幕。 一阵寒风吹拂过来,吹起了她单薄的衣衫。 一股股冷意,狠狠地往她心头窜。 难道,那一切真的是梦吗? 云慎不曾回来,他也根本没有复生。那一切,不过是她的妄想,是她的执念而已? 可是,她触碰到了他的肌肤,那触感是那么真实…… 她真的不想相信,那是一场梦。 董珂越想,心头的越发刺痛。 她捂着疼痛的胸口,双腿瘫软,跌坐在了地上。 丝儿哭着扑过来,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少夫人,你别这样。大少爷他……他是真的没了,你要节哀,你要面对现实啊。” 董珂的眼泪,一滴滴从眼角滑落。 她趴在冰冷的地上,低声呢喃:“不,不是梦啊,怎么可能是梦呢。他明明离我那么近,他还帮我涂药了啊……” 丝儿抬起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夫人,你说什么呢,你身上的药膏,是奴婢帮你涂的啊。” 董珂的眼神,刹那间变得灰暗,她扭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丝儿。 “是你涂的?” 丝儿连忙点头:“是啊。奴婢一直在门口守着,并没有见到什么人进入房间啊。” “少夫人,你肯定是做梦了。” 董珂的脸色,惨白惨白的。 “梦……居然是梦?” 她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没过多久,她便在丝儿的怀里昏迷了过去。 丝儿哭着,将她搀扶进屋,连忙让人去请大夫。 云鸾这里,听到大嫂病倒了,她顾不得休息,连忙起身去看望大嫂。 当她到的时候,大夫正诊脉结束。 云鸾看着,躺在床上,憔悴不堪的大嫂,她眼底满是担忧。 大夫叹息一声,看向云鸾说道:“县主,大少夫人这是忧思多虑太甚,这才导致的昏迷。” “再加上,她刚才待在屋檐下很久,一时间风寒入体,恐怕这场风寒会很严重。大少夫人不一定能够撑过来……为今之计,只能让她安安静静地养病,不能再大悲大喜,胡思乱想,否则,恐怕是凶多吉少。” 云鸾的心咯噔一跳,她想不到大嫂的情况居然会这样严重。 自从大哥出事,大嫂一直都很冷静,很坚强,她撑着精神,帮着她管理着整个将军府。 这都过去两个多月了,大嫂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仿佛之前的模样,是她勉力伪装的一副空壳子罢了。稍微有一点狂风暴雨,就能将她在顷刻间摧毁…… 丝儿在旁边哭着说道:“县主,少夫人在昏迷前,一直在说,她看见大少爷了。她说,是大少爷替她涂抹的药膏,是大少爷回来了……” 第445章 “奴婢一直守在门口,根本没见任何人入内。她身上的药膏,也是奴婢涂的……奴婢说那一切都是她的梦。少夫人她……她接受不了这样残酷的现实,所以就……就变成这幅样子。” 云鸾很是心疼大嫂,她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对丝儿说道:“以后,你多顺着些大嫂,不要反驳她的话。她如果能活在虚幻中,或许也能减轻一些痛苦……” 丝儿这会儿,已然有些后悔了。 “都是奴婢的错……” 云鸾叹息一声,她让大夫与丝儿都退下。 她坐在床边,动作轻柔地给大嫂整理着她额前凌乱的发丝。 第380章 精神错乱 她低声呢喃着:“大嫂,我知道,你心里很苦。我知道,你很想念大哥……大哥他要是还活着,他肯定也很想你。他若是没死,他一定会回来看你的,他那么爱你,怎么可能忍心看着你如此痛苦呢?” “大嫂,我比谁都希望,大哥没死。他要是没死,对我们将军府,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的命,来换大哥活过来。大嫂,我答应你,待你病好,我就再去边境一趟,去寻找大哥的尸体可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大哥他总得落叶归根,总得回来和我们团聚的。” 云鸾的话,似乎起了一些作用。 原本昏睡的大嫂,渐渐地有了几分意识,她低声呢喃着:“夫君,阿慎……” “你还来我梦里可好?” “我真的好想你……” 云鸾再也忍不住,鼻头酸涩得厉害,眼眶里闪烁的皆是泪光。 她松开了董珂的手,哽咽着离开了内室。 离开的时候,她嘱咐丝儿,让她好好的照顾大嫂,大嫂有一点点不对劲,都要派人来通知她。 丝儿连忙点头应了。 —— 睿王府。 萧玄睿与陈大夫结束谈话后,便马不停蹄地去看钱氏。 他想要从钱氏嘴里,得出冯家私库的地址。 谁知道,钱氏却惨白着脸,满眼恐慌,哭着要让萧玄睿为她做主。 “王爷,有人要杀我,你一定要救我,不能让人将我害死啊。” 萧玄睿拧眉,他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扫了眼屋内四周,没看出任何异样。 钱氏似乎吓坏了,揪着萧玄睿的衣袖,一直都在重复着这句话。 萧玄睿顿时觉得,钱氏有些不对劲,好像有些疯疯癫癫的。 他立即让陈大夫过来,为钱氏把脉。 陈大夫看着,还活得好好的钱氏,他眼底掠过几分慌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尹夫人不是说,已经派了竹青来处理钱氏了吗? 如今钱氏居然没死,那竹青去了哪里? 钱氏没死,竹青又失踪了,该不会钱氏已经知道了尹夫人要害她,所以这才想要向王爷揭发尹夫人吧? 不,不行,尹夫人绝对不能出事。 尹夫人要是出事了,他也得死…… 陈大夫忐忑至极,他却不得不强装冷静,为钱氏把脉。 钱氏眼睛通红,可怜巴巴地看着萧玄睿:“王爷,我没病……我说的都是真的。有人要害我,有人要杀我啊……” 萧玄睿耐着性子,柔声哄她:“好,本王相信你没病,本王就是担心你的身体而已,让大夫为你看看,本王也能放心。” 钱氏低垂下眼帘,非常乖巧地轻轻点头。 殊不知,在萧玄睿看不见的地方,她勾唇嘲讽一笑。 全都是假的。 萧玄睿根本就不爱她,也没有半分喜欢她。 他现在之所以对她这么好,全都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 萧玄睿想要得到冯家私库地址,所以,他不得不耐着性子,哄着她,对她百依百顺。 黑衣人说得没错,她要是想要活命,就必须利用这个优势,一点点的拿捏住萧玄睿,从而为自己,和自己的孩子报仇。 她现在已经知道了,害死她孩子的罪魁祸首是谁。 黑衣人说了,是尹白莲和陈大夫联合在一起,神不知鬼不觉地害了她的孩子。 尹白莲那个贱女人,她不会让她好过的。 她一定要为自己的孩子报仇! 陈大夫一边为钱氏把脉,心里一边想着对策。 他瞧着钱氏的神情,有些像神志不清的模样,他的眸光一闪,不如就伪造她疯癫犯了癔症的病情吧。 这样的话,应该很有利他和尹夫人后续的计划与安排。 疯了的人,失足落水而亡,或者从高处跌落而死,应该都没任何人怀疑。 陈大夫想好了对策,整个人也就没那么的六神无主了。 半刻钟后,他结束诊脉,看向萧玄睿。 “王爷,钱夫人这是因为痛失孩子,伤心过度,精神有些错乱了。所以,她可能会说一些胡话……我们不必当真,等到她好好调养一段时间,吃一些调理的汤药,渐渐地就会恢复正常了。” 萧玄睿的脸色,顿时暗沉下来。 “精神错乱?” “你的意思是,她记忆里的一些东西,可能也会跟着混乱?” 陈大夫点了点头:“是,所以无论她说任何话,我们都不能相信。目前,没有好的办法,只能让她安安静静地养病,不让人来打扰她了。” 第446章 萧玄睿心烦意乱至极,他揉了揉酸痛的眉心,冯家私库这么重要的地方,他一日得不到具体的线索,就一日不能心安。 他怎么都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钱氏居然会疯了? 他只觉得荒唐至极! 钱氏眼底掠过几分暗恨,这个陈大夫可真是好毒的心思啊。 他居然污蔑自己疯了。 所以接下来,无论她说什么话,都不会得到任何的人信任吗? 杀人诛心,这个陈大夫可真是狠毒啊。 钱氏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萧玄睿让陈大夫为钱氏开药,又命令奴仆好好地照顾钱氏,一定要让她好好养病,恢复如初。 奴仆们立即领命。 萧玄睿正要离去时,钱氏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袖,死都不松手。 她仰头,可怜巴巴地看着萧玄睿。 一双眼睛通红无比。 她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萧玄睿顾忌着关于冯家私库的事情,虽然他心里厌烦,面上却还是温柔无比。 他勾唇笑着,柔声询问:“怎么了?不想让我离开?” 陈大夫彼时,正是书桌那边,正写着药方。 他屏气凝神,观察着钱氏这边的动静。 只要王爷走了,他就立即开一副致使钱氏精神错乱的方子。一副汤药下去,就算她没疯,也会变成一个疯子。 现在最紧要的,就是要将王爷支走。 陈大夫趁着萧玄睿不注意,偷偷地给一个奴仆使了个眼色。 奴仆点头,悄悄地退下。 没过多久,突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个丫鬟,神色慌张的,从外面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了萧玄睿的面前:“王爷,尹夫人好像动了胎气,你快点去看看吧。” 萧玄睿的心,咯噔一跳,顿时扯开了钱氏的手,满眼都是紧张的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381章 自杀假象 “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动了胎气呢?你们这些奴才,到底是怎么伺候的?” 丫鬟诚惶诚恐地回道:“奴婢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尹夫人就是突然说,自己有些不舒服,有些疼。” 萧玄睿哪里能再顾得上钱氏,他本来就在意尹白莲,如今钱氏又没了孩子,所以他对尹白莲肚子里的这一胎,看得比之前还要重。 尹白莲的孩子,决不能再出事。 他看向陈大夫:“赶紧与本王去看看尹夫人……” 陈大夫连忙点头应了,他将写好的方子,递给了一个丫鬟,低声嘱咐。 “按照这方子去药房抓药,将药熬好了,给钱夫人喝下……务必,要让她喝得一滴不剩。” 那个丫鬟眸光闪烁,连忙点头应了。 钱氏眼看着萧玄睿就要离去,她的眼底满是焦急。 不能让萧玄睿走,否则,她就会变成真正的疯子。 刚刚陈大夫的所作所为,她一直在暗中观察。 那张递给丫鬟的方子,绝对是有大问题。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继续隐忍下去。 目前最好的法子,就是将一切都戳破,或许,她才能有一线生机。 钱氏扑通一声,跪在了萧玄睿的面前,抱住了他的双腿…… “王爷,你别走,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你如果走了,就真的没人能够救我了,我肯定就没命了。” 萧玄睿烦躁不已,蹙眉看着钱氏:“你好好养病吧,不要胡思乱想。这府里没人想要你的命……” 钱氏通红着眼睛,仰头看着萧玄睿,她歇斯底里的吼道。 “王爷,我没疯,我精神没有任何的问题。这个陈大夫,他是别有居心,他是故意在陷害我的。” “今天只要王爷你离开,他就会让人,将精神错乱的药物,灌入我的嘴里。到那时,我不疯,也真的疯了……” “王爷,你不能不管我啊。我知道,你想要冯家的私库,我知道地址。只要你救我,别丢下我,替我和孩子讨回一个公道,我就将私库地址告诉你。” 陈大夫吓了脸色惨白,他抖着胳膊指着钱氏:“你,你少胡说八道,你这个疯子。” 他有些慌乱地看向萧玄睿:“王爷,你别听她胡说,她说的每个字,我们都不能信。我这就让人,将她控制起来,我真怕她发疯时,会伤了无辜的人……” 他说着,扭头看向旁边跪着的丫鬟:“你们几个还愣着什么,赶紧将她控制住,不要让她阻拦王爷……” 几个丫鬟连忙点头,战战兢兢地朝着钱氏跑去。 钱氏紧紧地攥着萧玄睿的衣摆,她眼底满是惶恐:“王爷,我没说谎,你信我,我没病啊。这一切,都是陈大夫与尹白莲联合起来陷害我的。他们两个,利用王爷你,神不知鬼不觉地给我下了药,让我失去了孩子。” “尹白莲为了铲除我这个情敌,她更是派了丫鬟竹青来掐死我,伪造出我自杀的假象啊。还好我多了个心眼,提前对竹青产生了警惕,在她出手掐我时,我快速地反击,这才保住了自己一条命啊。” “王爷,如今竹青就被我藏在屋内的衣柜里,你只要让人打开那个衣柜,所有的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萧玄睿的脸色,渐渐地暗沉下来。 一开始,他是非常信任陈大夫的,可是现在,当他听着钱氏,这有理有据的辩解,他突然意识到,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第447章 他扯开钱氏的手掌,大跨步地朝着屋内的衣柜走去。 陈大夫吓得,两条腿都在发颤,他趋步上前,欲要阻拦住萧玄睿:“王……王爷,你别听她胡说,尹夫人动了胎气,她还在等着你去看她呢,我们快点去吧。若是晚了,我真担心尹夫人会出什么事……” 谁知,他一番话还没说完,直接被萧玄睿一脚踹开。 “滚。本王倒要看看,你们究竟在耍什么花样……” 陈大夫被踹的,身子狠狠地摔在后面的墙壁上,这一下子,几乎将他背后的骨头都给撞碎了。 萧玄睿冷着脸庞,一步步走到衣柜前,猛然拉开了衣柜门。 映入眼帘的,就是竹青被捆绑住手脚,被堵住了嘴巴,满脸惶恐不安的模样。 萧玄睿自然认得这个婢女,竹青可是他赐给尹白莲,安排到她身边的婢女。 他黑沉着脸庞,拽掉了竹青嘴里的布团,一字一顿冷声问:“你为何在此处?” 竹青从衣柜里摔了出来,她知道,这一刻她根本无可辩驳。 她在这里出现,已然说明了一切。 从始至终钱氏因为小产,就没出过这个屋子,如果不是她主动过来,钱氏根本没本事,能让她一个大活人,出现在这个房间。 竹青心里害怕的要命,唯恐会就此殒命。 她跪在地上,不停地向萧玄睿磕头求饶。 “王爷饶命……” “奴婢都是听从尹夫人的命令行事的啊。” 萧玄睿眼底满是恼怒:“尹夫人让你做什么事了?” 竹青眼底掠过几分犹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萧玄睿直接冷嗤道:“敢在本王面前说谎,你清楚欺骗本王的后果吗?” 竹青吓得身子颤抖得厉害,她再不敢犹豫,当即便将尹白莲嘱咐她做的事情,全都说了。 “王爷息怒,奴婢说……” “尹夫人为了除掉钱夫人,她先是让陈大夫支开了王爷你,然后尹夫人让我留下来掐死钱夫人,伪造她上吊自杀的假象。” 陈大夫一张脸惨白无比,没了半分血色。 完了。 全都完了。 萧玄睿攥着拳头,一步步走向陈大夫,他蹲下身来,揪住了陈大夫的衣领。 “她说完了,你继续说……不许有半句隐瞒,否则本王让你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陈大夫吓得牙齿都在控制不住地打颤。 他跟着睿郡王这么久,比谁都明白这位的手段,他如今栽了,下场肯定不会太好。 如果他还要继续隐瞒的话,那他得到的惩罚,估计会更加残忍。 任何的荣华富贵,若是没了性命去享受,这一切都是空谈。 第382章 毒杀灭口 在睿郡王面前,区区一个尹夫人算什么啊。 他哪里敢有隐瞒,当即也一五一十地全都招了。 从尹白莲调查这府内哪个女人受宠开始,再到他去给钱夫人把平安脉,得知她怀孕的事情。 钱家遭到抄家,墨王带着人来捉拿钱氏。 他就制造机会,靠近楚瀛,趁着楚瀛不注意,在他随身携带的药物里,下了能导致孕妇流产的药物。 这一环环一扣扣,时机都刚刚好,堪称天衣无缝,他们没有露出一丝马脚,就借着楚瀛的手,除掉了钱氏肚子里的孩子。 萧玄睿越听,一张脸越黑沉得厉害。 他的眼底,渐渐地燃烧起了火焰,那些火焰,几乎快要将他整个人都给吞噬了。 他满脸都是杀意,恶狠狠地看着陈大夫。 “所以,你们两个,把本王当做了你们手中的武器,就这么将本王玩弄于股掌之中?” 陈大夫看着睿郡王那充满杀气的眼神,他吓得几乎尿了裤子。 他哽咽哭着,颤声回道:“王爷息怒啊,这一切都是尹夫人设计的,奴才只是执行者啊。” 萧玄睿狠狠地甩开陈大夫,他猛然站起身来。 他居高临下,冷冷地凝着陈大夫,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还有没有事情瞒着本王?” “或者说,尹白莲还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陈大夫低垂下眼帘,眸光闪躲。 那一副心虚的样子,顿时让萧玄睿眯起了眼眸。 看来,尹白莲背着他做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啊。 这个女人,口口声声说,爱他至深,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做了这么多令人匪夷所思的恶毒之事。 她杀了钱氏的孩子,那也是他的孩子。 他不管他的女人们如何争宠,但若是伤害了他的孩子,他绝不会轻易原谅。 萧玄睿抚摸着拇指上戴着的玉扳指:“陈大夫,若你说实话,本王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否则,本王屠杀你全家。” 陈大夫一惊,倒吸一口冷气。 他知道,自己是活不成了。 可是,如果真的因为他,而连累家人都跟着不得好死,那他可就是成了一个罪孽深重的罪人。 陈大夫暗暗咬牙,不管了,他豁出去了。 为了家人,他什么都不顾了。 陈大夫通红着眼睛,目光灼灼地看向萧玄睿:“王爷,奴才这里的确有一件关于尹夫人的事情要说。” “尹夫人她……她肚子里的孩子,其实不是王……” 第448章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觉得喉咙一疼,似乎有一根细针,扎在了他的喉咙处…… 他满眼惊愕,抬手捂住了喉咙处。 而后,他喷了一口血出来,身体僵硬地朝着地上倒去。 萧玄睿蹙眉,连忙蹲下,查看陈大夫的情况。 他伸手去探陈大夫的鼻息,却发现陈大夫已经断了气。 陈大夫躺在地上,双眼瞪圆,就那么死了。 萧玄睿凑近一些,渐渐地发现,陈大夫的喉咙处,被扎了一根细如牛毛的毒银针。 他伸手捏住了那根针,猛然拔了出来。 针身被血包裹着,不过顷刻间,就变成了乌黑的颜色。 钱氏心惊胆战地跌倒在地,颤声说了句:“这是有人当着王爷的面,出手毒杀了陈大夫灭口啊。” 萧玄睿猛然站起身来,立即朝着外面的侍卫喊道:“来人,立即翻查整个府邸,本王定要抓到这个刺客。简直岂有此理,居然敢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杀人,分明是不将本王放在眼里啊。” 他真的气坏了。 他想不通,究竟是谁,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速度那么快,在他面前杀了陈大夫。 若是让他找到了此人,他定要将其碎尸万段,粉身碎骨。 外面的侍卫立即领命,开始在府内搜查刺客的踪迹。 可是忙活了大半夜,快到黎明时分,都一无所获。 萧玄睿的耐心,也几乎到了极限。 钱氏顶着熬了一夜的黑眼圈,旁敲侧击地提醒了一句:“王爷,你说,会不会是尹夫人派人灭了陈大夫的口?” “陈大夫刚刚那句话,只说了一半,几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谁知就那么巧被灭口了。” 萧玄睿想要开口否认,但他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若说他相信尹白莲,那绝对不可能。 他真的很好奇。尹白莲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陈大夫那句未完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钱氏小心翼翼,在他耳畔,又低声呢喃了一句:“妾身真的不明白,陈大夫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尹夫人她……她肚子里的孩子,其实不是王……不是王什么啊?” “难不成,陈大夫是想要说,尹夫人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王爷的?” 钱氏说完这句,有些震惊地捂住了嘴巴,不知所措的看着萧玄睿。 萧玄睿的脸色变得铁青,他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他愤怒无比的冲着钱氏吼道:“你给我闭嘴,你再要胡说八道,本王这就拔了你的舌头。” 钱氏连忙屈膝跪地,颤声求饶。 萧玄睿没有心思再理会她半分,他攥着拳头,忍着心底翻涌的暗潮,一句话不说,大跨步朝着外面走去。 钱氏站在原地,凝着他慢慢消失的身影。 她原本惶恐不安的神色,渐渐恢复了平静。 —— 福凌阁。 尹白莲原本是一直在等竹青的消息,可是过去了两个时辰,竹青都没有回来,府里更是没有传来钱氏的死讯。 尹白莲焦灼不安地在屋内来回走动。 没过多久,突然听说钱氏病了,萧玄睿喊了陈大夫过去。 如果钱氏没死,以她对陈大夫的了解,一旦让他抓到机会,他肯定会想法子借机除掉钱氏的。 所以尹白莲丝毫不担心,这中间会出现什么差错。 她就那么在福凌阁等啊等,几乎等了一夜。 临到黎明时分,还是没得到任何的消息。 渐渐地,她心里就泛起了几分不安与忐忑…… 尹白莲歪在软塌上,刚刚眯眼睡了过去,模模糊糊中突然就闻见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她的喉间,忍不住泛起了一股恶心。 她蹙眉睁开了眼睛,还没看清楚屋内的情景,就抓起手边的茶盏,朝着门口的方向砸去。 “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居然敢打扰我休息?” “一个个的,都不想活了吗?” 预想中的茶盏落地的声音,并没有响起。 尹白莲不由地挑眉,她这才抬眼,朝着门口看去。 这一看,直接吓得她脸色惨白,连忙从软塌上坐起身来。 “王……王爷……” 第383章 浓烈腥味 那个茶盏,直接砸到了萧玄睿的胸口,他的衣襟湿了大半,茶杯摔在地上,顿时四分五裂。 他的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冷冷凝着尹白莲。 “尹夫人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尹夫人当即便红了眼睛,急声解释:“王爷你别生气,我……我不知道是你……” 刚刚发火的尹白莲,萧玄睿还是第一次看到。 她在他面前,向来都是温温柔柔,柔柔弱弱的样子,想不到,她在私底下,居然是这么一副不可一世,嚣张跋扈的样子? 难道,她在自己面前的温柔模样,都是她刻意伪装的吗? 萧玄睿低头,抬手弹了弹衣襟上沾染的水渍。 他的脚,踩着那些茶盏碎片,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一步步的靠近尹白莲。 “如果不是本王,倒是不知道,究竟是哪个下人要遭殃了。” “本王以为,你向来都是温柔和善的,没想到,你私底下居然是这么一副模样。” 尹白莲的脸色,有些泛白。 第449章 她的身子,忍不住轻轻颤栗。 她从软塌上下来,咬着唇瓣红着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萧玄睿:“王爷……我……我这一夜都不太舒服,所以就火气大了些。” “你认识我这么久,应该知道我的为人……平常的时候,我不会虐待下人的。我就是因为怀孕,所以情绪才起伏比较大而已。陈大夫,他应该也对王爷这样说过吧?孕妇有时候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的……” 萧玄睿挑眉,嗤笑一声:“哦是啊,陈大夫确实和本王这么说过……” 尹白莲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怎么瞧着都有些诡异。 她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刚刚被他看见了她如此跋扈嚣张的一面,她心里忐忑不安至极。 随着萧玄睿一步步靠近她,那股血腥味越来越重。 她有些不适的扭了扭身子,拿了帕子,堵住了自己的鼻子。 她有些讨好的,冲着萧玄睿笑了笑。 “王爷,这天色刚刚亮,你怎么起那么早,就到福凌阁来了啊?” “还有,你手里端着的这个托盘是什么啊?我闻着这个味道,似乎有些腥味……” 尹白莲想要靠近他,想要撒撒娇,博取他的疼惜与宠爱。 但他拿着的那个托盘味道太浓烈,她根本不敢靠近他。 她全身僵硬,身体下意识地,朝着后面退了几步。 萧玄睿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轻声笑着道:“你是在躲本王吗?” 尹白莲一脸惶恐地摇头:“王爷别误会,我没想躲你……” “就是你这托盘里的东西,腥味太重了,妾身闻不了那个气味……” 她一番话还没说完,已经难受得忍不住开始干呕起来了。 萧玄睿松开了她的手腕,将托盘放在了旁边的案桌上。 尹白莲粗略的扫了一眼,那托盘上盖上了一块黑色的布巾,将东西遮得严严实实,她一时间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干呕了几下,脸色难看得厉害。 她捂着心口,泪眼汪汪地看着萧玄睿,眼底带了几分祈求。 “王爷,你赶紧让人将这托盘拿走吧,妾身真的受不了这种气味。” “这种味道闻多了,肯定会动了胎气的。为了孩子着想,还是端走的好。” 以往她有什么要求,萧玄睿都会无条件地满足她,宠着她。 她肚子稍微有些不舒服,萧玄睿都紧张得不行。 所以,尹白莲以为,自己都这么说了,萧玄睿应该会立即让人将托盘弄走了。 谁知,萧玄睿却当没听见似的,他掀开衣袍在旁边落下来。 修长的手指,微微弯曲,一下下地在案桌上轻轻地敲击着。 那一下下的响声,就像是有人拿了把锤子,在一锤锤地敲着尹白莲的心。 尹白莲的额头,因为紧张,渐渐地冒出一些细汗出来。 萧玄睿指了个空位,让尹白莲坐下。 他神色晦暗,一时间让人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尹白莲心里发怵,哪敢忤逆他,她顺从的坐在了萧玄睿的旁边…… 但是那浓烈的血腥味,不停地往她鼻子里窜…… 她忍了忍,将喉咙间的酸意,死命的往下压。 萧玄睿沉默许久,才扭头看向尹白莲。 “你不是肚子不舒服吗?本王带了好东西给你……这玩意虽然味道有些难闻,可是,一定能治好你的不舒服。” “掀开看看吧,想必这东西,会让你惊喜的。” 尹白莲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萧玄睿话里有话,她惨白着脸扭头看向托盘。 虽然还没看到什么东西,但光是闻着那难闻的气息,她都觉得这个绝对不会是个什么好东西。 她一时间,根本摸不清楚,萧玄睿究竟要干什么。 她不敢惹他,抖着胳膊一点点地朝着托盘伸过去。 当她的手指,快要触及到上面盖着的那块黑布时。 萧玄睿的目光,落在她有些微微凸起的肚腹上,他声音带了几分凉津津:“白莲,我突然想给你一个机会,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抓住这个机会呢?” 尹白莲倒吸一口冷气,眼底闪过几分诧异,怔愣地看向萧玄睿。 “王……王爷。你什么意思?” 萧玄睿一双眼眸,犹如酝酿起了狂风暴雨,他冷冷的盯着尹白莲的眼睛。 “只要你现在说出隐瞒的本王的事情,本王都可以既往不咎,不追究你的任何罪责。” 尹白莲的心,猛然一颤。 她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了个一干二净。 她舔了舔干涸的唇角,沙哑着声音回道:“王爷,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我并没有隐瞒你的事情……我所有的一切,都是王爷你给的,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我怎么可能有事情瞒着你呢。” 萧玄睿闭了闭眼睛,他攥着拳头,身上的戾气不由得浓烈几分。 他勾唇,冷笑一声。 “好吧,看来是我多心了。” 尹白莲泛红了眼睛,一副很委屈的模样。 “王爷,我真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居然招到你的怀疑。我对你的真心,你是清清楚楚的……如果你现在让我去死,我眼睛都不眨一下,立即就去死。” 第384章 天崩地陷 “好了,别说了。揭开那块黑布,好好看一看,本王送给你的东西吧。”萧玄睿有些烦躁地打断了她的话。 第450章 尹白莲只觉得,现在的她,似乎被逼到了绝路。 直觉告诉她,萧玄睿肯定知道了她一些什么事情。 事情过了这么久,她不但没有竹青的消息,如今连陈大夫也没了踪迹。 最坏的可能,那就是她除掉钱氏的计划,可能就此失败了。 她暗暗咬牙,一双眼睛盯着那块黑布,而后鼓起勇气抓住了黑布一角,猛然将黑布掀开。 浓烈的血腥味,更加凶猛的朝着她扑鼻而来。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片刺目的红色。 尹白莲的瞳孔,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而后,她渐渐地看清楚了,托盘里搁放的东西。 她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啊……” 那是一个人头。 是一颗血淋漓,有些轮廓模样的人头。 她眼前一阵发黑,再也忍不住喉间翻涌的酸水,跌跪在地上痛苦地呕吐了起来。 萧玄睿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冷冷的凝着尹白莲的反应。 他一字一顿问:“知道,这是谁的人头吗?” 尹白莲只觉得身体,忍不住的发冷。 她低着头,根本不敢看萧玄睿。 萧玄睿见她不回答,再次问:“说话啊,本王在问话,你是聋了还是哑巴了?” 尹白莲忍不住,捂着脸颊哭了起来。 她哽咽着声音低泣:“王……王爷,我,我认不出这人是谁。” 萧玄睿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狠狠地砸在了尹白莲的胸口。 “真的认不出来吗?或者,是你不敢认?这人头是陈大夫的,这荷包,是本王让人,从他身上搜出来的。尹白莲,事到如今,你还要和本王在装糊涂吗?” 尹白莲满眼都是惊惧,她真的没认出来,这是陈大夫的头颅。 陈大夫死了? 她居然半点风声都没听到?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大夫在死前,是不是已经供出了她所有的秘密? 尹白莲顿时感觉一阵绝望。 萧玄睿看着她震惊的表情,就知道,陈大夫做的那些事情,与她有着很大的关联。 她还真的是在幕后操纵了这一切! 这个贱人,他忍不住抬起手来,狠狠地扇向她的脸颊。 “贱人,你的胆子可真是大啊。本王真的不知道啊,我这府邸什么时候,藏了一个女诸葛啊?你不费吹灰之力,借着楚瀛的手,就害了本王的孩子。尹白莲,你真是好样的。” 尹白莲被打的,脸颊歪在一侧,腥甜的鲜血,从嘴角缓缓的流淌而出。 她的脑袋轰隆隆一片,全是空白。 她心里紧绷的那根弦,彻底地断了。 她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萧玄睿的质问。 萧玄睿一张脸庞满是冰霜。 他最恨有人欺骗,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搅弄风雨。 这一刻,他对尹白莲几乎是失望透顶。 “以前本王之所以看重你,不单单是因为,你这张绝美的脸蛋。最重要的,还是因为你的脑子……你行事的手段与缜密的心思。可是,如今你利用你的聪明,掉过头来损害本王的利益?” “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以为,你能在这王府,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成为你的天下的?本王告诉你,你不过是本王暖床生孩子的工具罢了,你除了比其他女人聪明一些,你并没有什么不同。” 尹白莲原本那一颗惶恐的心,渐渐变得痛苦。 他一番话,每个字都犹如一把刀子似的,狠狠地戳向她的心。 她那么爱他,为了他几乎付出了自己的一切。 她怎么都没想到,原来在萧玄睿的心里,她是这么的不堪吗? 暖床生孩子的工具? 她和他后院的那些女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怎么能这样看她? 她所做的这一切,哪一样不是为了他啊。 尹白莲捂着脸颊,凄厉着声音哭着,为自己辩解:“王爷,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伤我的心?是,我承认,是我联合陈大夫一起,弄掉了钱氏的孩子。是我想要杀她,吩咐竹青对她动手……” “可我所做的这一切,全都是为了王爷你啊。正因为我爱你,所以面对你的宠爱,我才日夜惶恐不安。我怕这一切都是梦,我怕钱氏会夺走王爷,所以我才忍不住对她下了手。只要她死了,就没人能和我抢王爷你了!” 她膝行爬到萧玄睿的面前,紧紧地抱着他的衣摆,哭得撕心裂肺。 “我就是太爱王爷你了,所以我眼里才容不下一粒沙子,才想要除掉钱氏,霸占王爷。王爷,我爱你啊,没有你,我根本没办法活……为什么,你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女人?” “爱一个人,就会霸占他的所有,我根本不想宽宏大度,不想和其他的女人分享你啊。我就想霸占着你,其他的女人,想要靠近你,将你给抢走,我就要不顾一切,豁出一切地与她们厮杀。” 尹白莲的这一番声嘶力竭地倾述告白,声情并茂,情真意切到极点。 换做任何一个男人听了,都会忍不住的动容心软。 无论是什么男人,都无法拒绝一个,对他情根深种,爱到疯狂的痴情女人。 以前的萧玄睿,听到尹白莲这番话,应该早就会将她揽入怀里,柔声哄慰了。 第451章 可是,尹白莲就那么等啊等,迟迟等不到萧玄睿的回应。 她蹙眉,通红着眼睛,怔愣看向萧玄睿。 谁知,却看见他一双满是讽刺嘲弄的眼睛。 “你说,你爱本王?本王真的很想知道,你用什么来证明你爱本王呢?” “为本王生,为本王死吗?” 尹白莲低声啜泣着,连忙点头:“对,妾身爱王爷,爱到,能为你上刀山下火海的地步。王爷,你信我,我真的愿意为你豁出一切啊。” 萧玄睿的眼底涌动的满是恨意,他抬起手来,一把掐住了尹白莲的脖子。 “呵……事到如今,你还在用你这张嘴,来继续哄骗欺瞒本王。尹白莲,你可真是该死……” “你爱本王爱到,让本王戴绿帽子,让本王去替韩当养孩子是吗?你这样的爱,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消受得起。” 尹白莲目瞪口呆地看着萧玄睿,呼吸刹那间被夺去。 这一刻,她神魂聚散,天崩地陷…… 第385章 还不能死 绝望与惶恐,在她眼中弥漫而起。 尹白莲彻底崩溃。 她歇斯底里地吼道:“不……不是这样的。王爷,你别听那些流言蜚语,这孩子是你的。不是什么韩当的……我从未背叛过王爷……你知道的,我当初和你在一起,我还是完璧之身的。” “那床单上,是见了血的。你当初还拿着床单在手里把玩呢。王爷,这些难道你都忘了吗?” 萧玄睿满腔的怒意,无法宣泄。 尹白莲不提那些事还好,这一提醒,就相当于在火上浇了油。 他满脑子都是,这个贱女人,骗了他,给他戴了绿帽子,将他当作猴子般耍弄。 他要杀了她,他要将她碎尸万段。 事到如今,她居然还谎言连篇,不肯承认,还想着要欺瞒他。 萧玄睿掏出了一封信,直接摔到了尹白莲的脸上。 “尹白莲,你所隐瞒的一切,早就有人给本王通风报信了。你做的每一件事,这信里都写得清清楚楚。不但如此,楚瀛也坦白了一切,他说,他是见过韩当,听你和韩当亲口承认,你这肚子里的孩子,就是韩当的。” “你为了掩盖真相,不惜杀害了韩当,想要将这一切真相掩埋。如今,韩当的尸体,就停在前院呢。你要是还不承认,本王这就带你去认一认韩当的尸身去。” 这一夜,他几乎没睡,就是在调查尹白莲的事情。 这封信,包括楚瀛的供述,都让他清清楚楚地明白,这些事情都是真的。 尹白莲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而是韩当的。 这个贱女人,她是真的骗了自己,想要让自己戴一辈子绿帽子,然后再给韩当养孩子…… 一想到这里,萧玄睿就控制不住,眼底泛起的全是嗜血的杀意。 他掐着尹白莲脖子的手,渐渐加大了力道。 “你为了继续留在本王的身边,不惜故意伪造自己还是处子的假象,将本王耍得团团转。尹白莲,你可真是好样的。你的胆子,怎么就那么大?” “本王平生最恨的就是,被别人欺骗耍弄……你很好地触犯了本王的底线。本王要杀了你,送你和这个孽种下地狱……” 尹白莲摇着头,拼命地抠着萧玄睿的手腕,让他松手。 她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那些荣华富贵,她几乎唾手可得了,她努力这么久,她不甘心这一切,都成了一场空。 可是,尽管她拼命的挣扎,想要逃离萧玄睿的魔爪,她一个女子,如何是男人的对手? 萧玄睿被恨意糊住了眼睛,他现在一心要杀了尹白莲。 他长这么大,从不曾被人如此耍弄过,他要杀了这个,欺骗他,玩弄他感情的贱女人。 手掌的力道渐渐地加大。 尹白莲被他掐得,直翻白眼,嘴巴微张,舌头都伸了出来。 眼看着萧玄睿就要将尹白莲给掐死。 楚瀛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他二话不说便点了萧玄睿的穴道。 “王爷,你冷静一下……尹白莲现在还不能死。” 萧玄睿没有任何防备,突然被楚瀛点了穴道,他的身体当即便无法动弹。 他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楚瀛。 “楚瀛,你找死……快点给本王解穴。” 楚瀛不理会萧玄睿,他硬着头皮,大着胆子掰开萧玄睿的手,将尹白莲救了出去。 尹白莲瘫软在地,贪婪的呼吸着空气,剧烈地咳嗽起来。 眼前的昏黑,一阵阵地在她眼前盘旋。 她恢复了几分神识后,便心有余悸地嚎啕大哭起来。 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她真的以为,自己差点死了。 还好楚瀛及时出现救了她! 尹白莲一边哭着,一边不停地朝着萧玄睿磕头:“王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当初为了引诱韩当,我不小心被那个韩夫人下了药,所以就和韩当假戏真做了。当时,没人能体会我心里的绝望……要不是为了完成王爷交代的事情,我真的想一头撞死算了……” “王爷,我失身于韩当,我也很痛苦啊。这一切,都不是我自愿的,我是被逼的啊。” 萧玄睿一双眼满是怒火,恶狠狠地瞪着尹白莲。 第452章 “你为何不告诉本王真相?” “你不但没说实话,你还故意引诱本王,想要将韩当的孽子,成为本王的孩子?尹白莲,你真是胆大包天啊。” “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这么做的?” 尹白莲满眼都是绝望与痛苦,她嘶哑着嗓音哀嚎:“王爷,我也不想这样啊,我怕把这一切告诉你,你就不要我了啊。” “我爱了你这么多年,我怎么甘心,就这样与你形同陌路?王爷,我不过是想离你近一些,想与你永远都厮守在一起而已啊。” 楚瀛让人将尹白莲带下去,暂时将她禁锢在屋内,没他的命令,谁都不许放她出来。 他看着尹白莲的身影消失,这才走到萧玄睿的面前,给他解了穴道。 萧玄睿抬手,便恼怒地给了楚瀛一巴掌。 “你居然敢点本王的穴?楚瀛,你的胆子,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大了?” 楚瀛屈膝,跪在地上,低声请罪。 “王爷息怒。属下是为了大局,这才不得已,冒犯了王爷你。” 萧玄睿满脸铁青,他忍不住冷笑一声。 “大局?你告诉本王,什么是大局?本王如今被尹白莲戴了绿帽子,只要这件事,被流传出去。本王在京都城,就成了一个笑话。” “到时候,人人都会说,本王是一个傻子,是这天底下最笨的蠢货。” 楚瀛抬头,眸光深邃地凝着萧玄睿。 “王爷,正因为如此,尹白莲才更要留下来。” “与其让这些流言蜚语,中伤诋毁王爷的清誉,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利用尹白莲的肚子,给宴王一个重大的打击。” 萧玄睿挑眉,眼底掠过几分晦暗。 “你什么意思?” 楚瀛看了眼门口的位置,他膝行到萧玄睿的身边,薄唇凑近了他的耳畔。 “尹白莲这一胎,肯定是不能留的。可她怀孕的事情,已经昭告天下,皇上是满心期盼这个第一皇孙,能够平平安安出生的。若是我们在暗中处理了这一胎,到时候根本无法向皇上交代。” 第386章 嘉荣公主 “到时皇上要是询问起来,难道王爷要说实话,是尹白莲给你戴了绿帽子吗?” 萧玄睿的脸色,难看得厉害。 他连忙摇头:“不,不行,这件事决不能让父皇知道。否则,他会对本王很失望。本来因为赵翌的事情,父皇对本王就有了失望与忌惮……” 楚瀛不置可否的点头:“所以,这件事决不能告诉皇上。尹白莲的孩子,决不能偷偷的处理掉……” 萧玄睿这会儿,渐渐地冷静下来。 他觉得楚瀛的顾虑,非常正确,尹白莲肚子里的孩子,受到众多关注。这孩子,决不能不明不白的没了,否则,肯定会引起很多人的猜疑。 首先皇上那一关就过不了。 萧玄睿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他的脸色缓和几分,柔声让楚瀛起身。 “这件事,你打算该怎么办?” 楚瀛眸光闪烁,冲着萧玄睿勾唇一笑。 “王爷,据我所知,嘉荣公主的生日快要到了。不如,你就上奏,让皇上为嘉荣公主举行一场寿宴吧。” “嘉荣公主是惠妃娘娘的女儿,也是四皇子明王的亲妹妹,这些年惠妃不得宠,一直住在冷宫。连带着她这一对儿女,都很少出现在大众面前。明王之前,可是不止一次,想要靠拢我们,不如我们这一次,就给明王一个机会,让他们出现在众人视线内,让这京都的势力,重新洗一次牌吧。” “我们这段时间,损失惨重,有些事情不宜再行动。那我们就提拔起一股势力,与宴王他们相抗衡吧。有时候借刀杀人,不失为上策……” 萧玄睿想了想,顿时觉得,楚瀛这个想法特别的妙。 他原本愤恨恼怒的情绪,渐渐转变为欣喜宽慰。 一刹那雨过天晴,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这个想法不错,刚刚是本王冲动了。楚瀛,若不是你及时出现阻止了本王,本王恐怕还真的走错了一步。” “不愧是鬼面公子,母妃将你介绍给本王,可真是介绍对了人。这次的事情,就由你安排吧。你记住了,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让事情再牵连到本王身上。” 楚瀛胸有成竹,拍着胸脯保证,“王爷放心,这次,我绝对会将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萧玄睿点了点头,觉得这件事可行。 所以,他平复了一会儿心情,当即便去了书房,给皇上写信。 他先是声情并茂的,忏悔了自己的错误,然后又打起了感情牌,说是想念母妃,想念得日夜难眠。然后又说起,赵贵妃之前想要一个女儿的愿望,话题一点点的引到了嘉荣公主的身上。 之后,他便恳求皇上,既然嘉荣公主的生日快到了,不如就为嘉荣公主筹办一场寿宴。说不定,经过这场寿宴冲喜,赵贵妃就能醒来了呢。 大概半个时辰后,这封信被快马加鞭送入了皇宫。 皇上看了信件,眼睛泛红,紧紧地握着赵贵妃的手。 “婉儿,没想到睿儿还记得,你以前的愿望。你这些年,喝了不少的汤药,就是想要再给朕生一个公主。可惜,天不遂人愿,你的一切努力,都成了空。” “朕还记得,你以前见过嘉荣,当时你看着她的目光,别提有多温和喜欢了。朕当时就想着,要将嘉荣抱过来,让你养着。可是你很善良,不忍惠妃母女分离,所以就拒绝了这个提议。” 第453章 “如今想想,朕就该狠狠心,咬咬牙,不顾你的反对,将嘉荣抱给你养的。” 他说着说着,眼角不由得湿润起来。 他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水。 “睿儿说得没错,或许为嘉荣办一场诞辰,冲喜一下,你说不定就醒来了呢?” 皇上再没任何犹豫,当即便下旨,宣嘉荣公主入宫。 南储的皇子公主,都是到了十六岁开始,就会出宫建府。所以,今年初春的时候,嘉荣公主刚刚年满十六岁,就出宫独居了。 等到嘉荣公主,诚惶诚恐到了绯月宫时,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情。 她穿着有些寒酸的宫装,脸上带着胆怯,抖着身子跪倒在了皇上的面前。 “儿……儿臣给父皇请安了。” 皇上看着她有些寒酸的宫装,还有那惶恐不安的神色,他不由得蹙了蹙眉。 这嘉荣是怎么回事? 堂堂一国公主,居然穿得如此寒酸? 不但穿得寒酸,这行为做派,怎么看都一副小家子气,根本没有半分身为皇室公主的高贵优雅的气质。 他愣了声音,让嘉荣公主抬起头来。 嘉荣公主惶恐无比,怯怯的抬头看向皇上。 她只看了一眼,便害怕的低垂了眼帘,不敢再对视他的眼睛。 皇上的脸色暗沉无比,欲要呵斥她时,突然有人进来禀告,说是明王在外面求见。 皇上一时间,差点没想起来,明王是哪位。 周公公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低声提醒了一句:“皇上,明王就是四皇子,惠妃娘娘的儿子,嘉荣公主的哥哥啊。” 皇上哦了一声,这才想起,他这个四儿子。 他竟不知道,上一次见这个儿子,是什么时候了。 别说是这个儿子的模样,便连那惠妃的样子,他都模糊不清了。 皇上让人,放明王入内。 明王穿的衣服,比嘉荣公主更加的寒酸破败。 他抖着身体迈过宫殿,还没走到皇上面前,便忍不住腿软,噗通一声跪在了门口。 皇上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心里翻涌着恼意。 这一双儿女,怎么就养成了这幅没出息,怯弱胆小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寻常百姓家的儿女呢。 皇上心里只觉得堵的厉害。 他也没心思,与他们废话。对他们,他是没有半分的温情可言的。 彼此都陌生的厉害。 若不是睿儿在信中,提起嘉荣,他都几乎忘了这一对儿女。 他直接让周公公,对他们宣旨。 第一道旨意,是为嘉荣公主筹办寿宴。第二道旨意,则是让明王上朝理政,进入吏部办事。 第三道旨意,就是赦免惠妃的罪责,让她从冷宫出来。拨了紫阳宫给惠妃居住…… 第387章 三道圣旨 这三道旨意颁布下来,直接惊呆了明王与嘉荣公主。 他们脑袋一片空白,不可置信地仰头看着周公公。 周公公收起圣旨,递给明王,笑眯眯地说道。 “王爷别愣着了,赶紧接旨吧……” 明王欣喜若狂,连忙谢恩接过了圣旨。 嘉荣公主攥着属于她的那道圣旨,久久都无法回神。 她眼睛泛红,扭过头去,怔愣地问明王:“四哥,这一切不是梦吧?” 明王眸光闪烁,喜滋滋地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妹妹,这一切都不是梦。我告诉你,我们时来运转,属于我们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了。” “二哥真的没骗我,他真的帮我们在父皇面前说了好话。没想到,二哥现在虽然被贬斥成了郡王,他依旧有本事,能说服父皇办事。” “我们以后,可得好好地回报二哥才行。走,我们一起去冷宫,接母妃去。母妃若是得知此事,肯定会高兴坏的。” 明王从地上爬起来,欲要拉着嘉荣离开绯月宫,前往冷宫。 周公公看着嘉荣公主,低声提醒了一句:“皇上这次,之所以赐下这等殊荣,全都是因为嘉荣公主,曾经入了贵妃娘娘的眼。” 明王眸光闪烁,当即便让嘉荣公主留下来,让她在绯月宫伺候赵贵妃。 嘉荣公主高兴坏了,做梦都想靠近赵贵妃,得到她的恩宠与喜爱。曾经,她还曾幻想过,若她不是惠妃的女儿就好了,若她是从赵贵妃肚子里爬出来的就好了。 如今,她能有这个靠近赵贵妃的机会,她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明王走后,她鼓足勇气,到皇上面前谢恩。 并且主动说,要留下来照顾赵贵妃。 皇上的眼底掠过几分欣慰,他不由地勾唇,低声笑了。 “你是个好孩子。既然你有这个孝心,那就留下来陪陪赵贵妃吧。赵贵妃曾经,还挺喜欢你的。” 嘉荣公主喜不自胜,连忙磕头谢恩。 她能预感到,属于她的荣华富贵,真的来临了。 她真的要风光起来了! 明王去冷宫接惠妃时,惠妃几乎都不敢相信这件事情。 她只觉得,天上掉馅饼,正好砸在了她的头上。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她还能从冷宫里出来。 她以为,她这辈子都会在冷宫老死的。 当年,她可是害了皇后流产,才被关入冷宫的。若非赵贵妃为她求情,恐怕她早就死了。 第454章 惠妃激动得眼眶通红,哽咽着声音哭道:“赵贵妃与睿郡王,就是我们的恩人。明儿,我们一定要好好地报答他们才行。” 明王不置可否地点头。 他当即便接了惠妃,去了紫阳宫。 梗多面肥txt+v 一3五八八四五111零 从这一天起,明王惠妃,以及嘉荣公主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荣宠与富贵。 许多人闻风而动,纷纷巴结他们。 每日,明王府都络绎不绝,前来拜访依附他的人,多不胜数。 各种奇珍异宝,成箱地往明王府里送。 嘉荣公主府,亦是如此。 不但京都城的达官显贵,给她送奇珍异宝,就连宫里,都将珍贵的宝物,一箱箱地往公主府里抬。 皇上甚至还派了几个管事嬷嬷过来,事无巨细地帮嘉荣公主筹办寿宴,场面弄得很盛大,很恢宏。 以前冷清一贫如洗的公主府,如今被布置得富丽堂皇,奢华至极。 嘉荣公主看着这一切,只觉得自己似乎在做梦。 凡是京都城的权贵,都接到了嘉荣公主的邀请。 云鸾与萧廷宴,自然也收到了嘉荣公主寿宴的请帖。 两人在云雀楼碰了个面。 云鸾看向萧廷宴问:“宴王,嘉荣公主突然就得到了皇上的恩宠,你觉不觉得,此事有些奇怪?” “还有,萧玄睿那里,那一天晚上,我明明给他送了封信,揭穿了尹白莲的伪装,这都过去好几天了,他那里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按理说,以萧玄睿的脾气,他应该恼恨到,早就将尹白莲给杀了。可,郡王府居然一点风声都没传出来。” 萧廷宴捧着茶盏,浅浅喝了几口茶水。 他放下茶盏,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眉心。 “确实是很奇怪……这几日,本王已经让人去查了。可惜,到了现在,都杳无音讯。” “不过,本王倒是有些怀疑,明王与嘉荣公主的崛起,似乎和萧玄睿有关。那天晚上,在皇上宣嘉荣公主入宫前,萧玄睿是送了一封信给皇上的。” 云鸾眼底掠过几分暗芒:“萧玄睿提拔备受明王与嘉荣公主,他这是想干什么?以前,萧玄睿对明王,对嘉荣公主,可都是视而不见,无比嫌弃的。” 萧廷宴凝着那大红色的烫金请帖。 “或许,与这场寿宴有关?” “本王觉得,这场寿宴,似乎是冲我们来的。” 云鸾勾唇,晒然一笑。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倒挺期待的。” “我真的很好奇,萧玄睿这次,又要出什么招数。赵家的人,他几乎都牺牲干净了,如今他又把目标,瞅准了明王与嘉荣公主,呵,可真是有意思极了。” 萧廷宴不置可否挑眉:“谁说不是呢。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对了,本王听说,周仝他去了永州?” 云鸾缓缓点头,叹息一声,无奈的回道。 “他放不下我三姐。推了一些事务,不顾其他的反对,义无反顾的去了。永州如今正处于水深火热中,我真担心,三姐有些应付不来。” 想起永州的情况,云鸾的眉眼间泛着浓烈的忧虑。 萧廷宴蹙眉:“永州现在是出了什么事吗?” “我三姐今天早上刚刚送来一封信,说永州突然出现了一些蒙面贼匪。那些贼匪有好几次,都试图闯城……城中不少的百姓,都因这些贼匪而死。” “最糟糕的是,永州城里有些官员,根本不服从三姐的调令。这上下不一心,很容易被贼匪钻空子。”云鸾忧心忡忡,眉眼间皆是愁容。 云鸾的话语刚刚落下,萧廷宴正想安慰她一番,谁知如春突然推开门,神色急切的走了进来。 “小姐,府里出事了。” 云鸾的心,咯噔一跳。 她连忙站起身来,焦急无比的看向如春:“发生了何事?” “二公子他……他失踪了。管家找遍了整个府邸,都没找到二公子的踪迹。”如春急的,眼睛都泛红了起来:“二少夫人为此,还动了胎气。如今,府里是一团乱。” 第388章 红衣女子 云鸾的脸色泛白,连招呼都没和萧廷宴打,脚步飞快的离开了云雀楼。 黑翼二话不说也跟着赶往将军府。 萧廷宴站在窗户前,凝着云鸾匆匆离去的身影,他眼底闪烁的皆是忧虑。 他招了黑羽卫,去将军府了解情况。 他没在包厢里待多久,很快便出了包厢。 萧廷宴在下楼梯时,迎面遇见了一群人。 这群人着装很是奇怪,和京都的一些百姓穿着,有些格格不入,挺神秘的。 他们每个人都穿了黑色衣袍,腰间都佩戴了一把弯刀,脸上都戴了一张银色的面具。 这些人簇拥着一个穿着红色衣裙的女子上楼。 那女子用纱巾覆面,怀中抱着一个雪白色的小狐狸崽子。 萧廷宴与他们擦肩而过时,那个女子抬起眉眼,冲着他扫了一眼。这一眼,似乎带了几分勾魂摄魄的意味,一股股奇异的香味,冲入萧廷宴的鼻翼。 萧廷宴蹙眉,他抬手捂住了唇鼻。 他不喜欢这种味道。 他从未在一个女子身上,闻到这么奇怪的香味。 萧廷宴不想惹麻烦上身,所以他脚步没有任何停留,速度极快地朝着门外走去。 第455章 谁知,在门口的时候,他又遇见了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人。这个人的身影,很是魁梧挺拔,与其他的那些黑衣人有所不同。 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似乎似曾相识。 萧廷宴不由得顿住脚步,他鬼使神差的,伸出胳膊,拦住了这个人的去路。 “请问,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那人蹙眉,眉眼极其冷清地抬头看向萧廷宴。 他声音带了几分嘶哑。 “不曾,你认错人了。” 而后,他直接擦身而过,走上楼梯。 萧廷宴站在门口,沉眸凝着那人上楼,而后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内。 说不出为什么,他总觉得,刚刚那个男人莫名的有些熟悉。 —— 黑衣人站在台阶之上,凝着萧廷宴离去的身影。 红衣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边。 “怎么,是故人?” 黑衣男子缓缓的摇头,眼底掠过几分晦暗。 “不是故人,但他也是南储令人不敢忽视的存在。他名叫萧廷宴,是手握北地十万兵权的宴王。当今皇上的幼弟,也是唯一的皇叔……” 红衣女子的眼底路过几分讶然,她不由得挑眉,轻声一笑。 “哦,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宴王啊?” “他的外表倒是和传闻中说的那般,是一个惊才绝艳的美男子。不过,他应该对女人不感兴趣吧?本公主刚刚冲他抛媚眼,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黑衣男子微微蹙眉,扭头看向红衣女子。 “公主,他不是你能动心思的人。你还是不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 红衣女子眼底闪过几分兴味,她低声笑着靠近黑衣男子,抬手捏住了他的下颌。 “怎么?你吃醋了?” 男子声音没有泛起任何的波澜,很是淡漠地回道:“没有……” 红衣女子眼底掠过几分暗芒,她敛了嘴角的笑意,踮起脚尖,轻轻抿了抿男子面具下的薄唇。 “口是心非的男人……好了,本公主赏你一个吻就是。” 男子拧眉,不动声色的扭头,避开了她的亲吻。 红衣女子顿时有些不高兴。 她箍住他的下颌,冷声问:“你是在躲我吗?” “你别忘了,你能活到现在,全都是本公主在帮你。” 男子当即便挣开她的禁锢,退后几步,微微弯身抱拳告罪。 “公主息怒,属下只是觉得,属下身份卑微,配不上公主的喜欢。” 红衣女子冷哼一声:“本公主若是喜欢一个人,才不管他身份是卑微还是高贵。你给我记住了,我能让你上天堂,也能让你下地狱。下次,不许再躲我,否则这个月的药,你别想要了。” 男子低垂眼帘,沉声回了句:“是,属下明白。” 红衣女子再不看他一眼,带着人离去。 她走了没几步,顿住脚步,回头看他,让他跟上来。 黑衣男子不敢再忤逆,当即便趋步上前。 —— 云鸾赶回将军府的时候,刘氏正惨白着脸,欲要带着奴仆,出府寻找云枫的踪迹。 云鸾赶紧从马车上跳下来,拦住了刘氏。 “母亲,府里的事情交给你,我带人去找我二哥。” 刘氏的眼睛通红,叹息一声:“好,那你去找吧。你身上的伤,还没痊愈,记得要保护好自己。” 云鸾点了点头,当即便转身,带着人满大街地去找云枫。 她在将军府四周的院子,都翻了一遍,都没发现他的身影。 而后,她带着人去了一些茶楼,酒楼,还有云枫之前经常去的暗花苑。 她几乎将整个暗花苑都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找到云枫。 云鸾站在暗花苑门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寻找云枫的身影。 二哥自从醒来,意志一直都很消沉。 他不理会外界的一切,好似将自己缩进了壳里,彻底封闭了自己的内心。 无论旁人对他说什么,他都没有半分回应。 虽然他还活着,似乎他的心,早就死了。 云鸾抬手,揉了揉疲惫的眉心。 就在这时,黑翼走了过来。 “县主,属下刚刚得到消息,二公子他……似乎出城了。有人看到,他骑着一匹骏马,朝着城门外跑去了。” 云鸾二话不说,当即便翻身上马,骑着骏马疾驰而去。 她这会儿,也顾不得身上的伤了,她满脑子都是二哥为什么要出城? 黑翼眼底泛过担忧,也跟着翻身上马,追了上去。 两个人将将军府的奴仆,都给甩到了后面。 云鸾一口气,直接跑出了城门。 她看着城门外,挤挤攘攘,来来往往的路人。 她眼底满是焦虑。 她抓了一个守城门的侍卫,急声问道:“你有没有看见一个身穿淡青色衣袍,披头散发的男子出城门?” 守城门的侍卫,一眼就认出了云鸾的身份。 他的眸光一亮,眼底涌动的满是仰慕与尊敬。 云鸾的事迹,早就传扬开来。 这京都城的士兵,十有八九都是敬佩云鸾的居多。 第389章 大开杀戒 云鸾不但收获了民心,更是得到了很多将士的推崇。城门侍卫,真的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见到云鸾本人。 第456章 他激动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云鸾蹙眉,眼底满是急色。 另一个守城门的侍卫见了,无奈地扬声一笑。 他连忙替那个激动的说不出话来的侍卫道歉:“县主别见怪啊,他就是见到你太激动了而已。” “你是想找云二公子是吗?” “我们在半个时辰前,确实见到云二公子出了城门,朝着西边的方向而去了。” 云鸾没有时间,与他们寒暄,她道了声谢谢,调转马车,二话不说便朝着城门外西边方向奔驰而去。 黑翼紧随其后。唯恐会发生什么意外,他还在暗中,给黑羽卫留下了一些信号。 天色渐渐地暗沉下来,没过多久,便开始刮起冷冽的寒风。 云鸾一无所觉,她满心满眼,都是寻找着云枫的踪迹。 不知道跑了多久,人烟渐渐稀少……石子铺成的路上,渐渐变得颠簸难行起来。 黑翼蹙眉,扫着四周越来越崎岖的路面,还有渐渐漆黑的夜色,他低声提议了句。 “县主,眼看着这天色暗黑下来,好像要下雨,我们现在不宜再继续走下去。要不,我们现在停下来稍等片刻,等黑羽卫过来,再继续赶路?” 岂知,他一番话刚刚落下,云鸾突然发现,道路两边的丛林深处,若隐若现的停着一辆马车,和几匹骏马。 她的心,轻轻一颤。 直觉告诉她,二哥应该在这丛林深处。 她示意黑翼静声,手掌紧紧地勒着缰绳,翻身从马上下来。 黑翼也跟着下了马。 两个人将骏马拴在路边,蹑手蹑脚地,朝着丛林深处走去。 渐渐靠得近了。 隐隐约约的,云鸾就听见了一些声音。 “残废,小爷我让你给我下跪求饶,你难道没听见?” “以前你没残废的时候,是怎么对我的?如今,你都成了这副鬼样子了,居然还敢和我硬碰硬?” “呵,我告诉你。你今天运气不好碰见了我,我定要让你尝一尝,生不如死的滋味。镇国将军死了,你那惊才绝艳的大哥也没了。呵,将军府可是彻底完了。” “我今日,就算把你的双腿都砍了,都没人能替你撑腰,给你报仇。我现在时间充裕得很,有的是时间陪你好好玩玩……” 这些声音落下,云鸾就听见了一阵巴掌声音。 她的脸色无比的铁青,疾步冲了过去。 映入眼帘的画面,几乎让她身体里的血液,全都逆流。 云枫满身是血,衣衫褴褛,无比狼狈地跪在地上。他低着头,一双眼睛满是死寂……一个身穿绛紫色衣袍的纨绔公子,正揪着他的衣领,狠狠地扇打着他的脸庞。 几巴掌下去,云枫的脸庞都被扇烂,流淌出了不少的鲜血。 四周围了不少的奴仆,还有两个穿着暴露的女子。他们皆都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幕,附和着纨绔公子的话,不停地笑着,嘲讽着。 “陆公子,你好好的玩,这个废物,他不会反抗的。” “是啊,他撞见我们,被我们拖入这树林里,都没吭一声,莫不是已经傻了吧?” “谁知道呢。不但残了,如今又傻了,啧啧,真是可怜。要是我的话,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云鸾倒吸一口冷气,眼底闪烁的皆是杀意。 她的心,疼得厉害,她何曾看过,二哥被人如此没有尊严地欺辱过? 往日,意气风发的二哥,好像再也回不来了。 她的眼睛,刹那间猩红。 她握着拳头,疾步冲过去,趁着那些人不注意,直接一脚踹到了那纨绔陆公子的身上…… “敢欺负我二哥,你找死……” 纨绔公子猝不及防,怎么都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冲出来袭击他。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云鸾踹飞了出去。 他忍不住惊叫一声,身体飞起来,狠狠地撞在了后面粗大的树上。 后背的骨头,几乎都被撞碎了。 他呻吟一声,摔在地上,挣扎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他忍不住吐了一口血,后背剧痛无比。 他眼底满是滔天怒火,冲着云鸾嘶吼道:“你……你他妈谁啊?我招惹你了吗?你居然敢动手打我?” “你他妈不想活了是吗?” 云鸾这才看清楚了,那纨绔公子的模样。 她的眸光不由得微微一眯,一抹冷意跳跃上来。 这个纨绔公子不是别人,乃是明王的表哥,承恩侯的嫡长子陆长生。 早些年,因为惠妃毒害皇后流产,随着惠妃被打入后宫,承恩侯一家,便被皇上驱逐出京了。 她没想到,如今随着皇上对惠妃的赦免,这陆长生居然归京了。 以前小的时候,二哥就和陆长生不对付,时常打架互殴。 很多时候,都是二哥占上风,陆长生是吃亏的那种。 由此,陆长生应该是对二哥产生了嫉恨。如今,他刚一回京,在路上狭路相逢,遇见了二哥,所以他就顾不得那么多,一心想要泄愤出气。 云鸾眼底掠过几分暗芒,这才刚刚回京,就敢招惹她的二哥,他是嫌自己的命太长吗? 她今天就要让他好好看看,无论她将军府处于什么样的境地,都不是任何人能够羞辱的。 第457章 云鸾嗤笑一声,想也不想,便从腰间抽回了长鞭,二话不说便朝着他身上抽去。 “打就打了,你又能如何?” “承恩侯的大公子是吗?本县主今日,打的就是你。你倾注在我二哥身上,多少伤痕,我就千倍百倍的,在你身上讨回来。” 陆长生几乎都惊呆了,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云鸾。 “你……你是云鸾?” 谁知,他话音刚刚落下,云鸾的鞭子便毫不留情地,朝着他身上抽来。 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直接嗷嗷大叫起来。 他躲不开云鸾的鞭打,脸色铁青地看向那些围观的护卫,崩溃大叫:“你们是瞎子吗?赶紧将这疯女人给我绑起来,我要将她给碎尸万段……” 事情发生的太快,那些护卫根本没反应过来,云鸾就拿了鞭子,抽打起陆长生了。 如今被陆长生一吼,他们连忙回过神来,当即便握着武器,朝着云鸾攻击而来。 黑翼冷笑一声,挡在了他们的面前:“有我在这里,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县主……” “有多少人就上多少人,小爷今天我,是要大开杀戒了。” 第390章 我是废人 他将长剑拔出剑鞘,眼前闪过一道冷冽的寒芒。 那些护卫被他身上散发的气势,给惊得顿住了脚步,一时间谁都不敢上前。 陆长生见此,恼怒地破口大骂。 “废物,一群酒囊饭袋。如果今天我出了什么事,明王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谁都别想活……” 那些护卫,还是有些畏惧明王的身份。 现在谁不知道,明王与嘉荣公主得到了皇上的宠爱与看重,原本被贬斥的惠妃与承恩侯爷得到了赦免。 他们是奉了明王的命令,特意护送陆长生进京的。 如果陆长生出了什么事,明王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他们全都不能活。 想明白这点,他们暗暗咬牙,硬着头皮,彻底豁出去,朝着黑翼攻去。 黑翼动作快速,身形敏捷,出手更是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不过顷刻间,向他攻击的几个护卫,皆都被他一脚踹飞…… 运气好的,是被踹飞了。 但运气不好的,就是被砍断了手脚,倒在地上,捂着伤处呜咽哀嚎。 十几个护卫,在顷刻间被打得落花流水,惨不忍睹。 那些护卫纷纷捂着自己的伤处,倒退几步,再不敢轻易出手, 这人太恐怖了,以他们的实力,根本无法与其抗衡。 如果继续缠斗下去,他们全都会没命。 黑翼抬起衣袖,抹着长剑上沾染的血迹,他勾唇淡淡而笑。 “不怕死的,尽管上来……” “今日,我非得杀个尽兴不可!” 一时间,没人敢再上前送死。局势发生了巨大的逆转,云鸾和黑翼虽然只有两个人,可他们却站在了主导位置。 陆长生看到这一幕,气得几乎都要岔了气。 偏偏云鸾,还在拿着鞭子,在抽打着他的身体。 他无法躲藏,想要反抗,却根本无法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身上,很快就伤痕累累。 鲜血不停地,从伤口处流淌而出。 整个树林,都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陆长生恨恨地瞪着云鸾,低声警告:“云鸾,如果你不想死的话,我劝你立即放了我,给我下跪道歉。否则,若是让我活着见到明王,你们将军府的好日子,也就到了头。” “现在京都城的人,谁不知道,明王和嘉荣公主得了皇上的恩宠,你敢在这时候,明目张胆地伤害他们的表哥,他们不会放过你,不会放过将军府的。” “你将军府如今就只剩下了一群老弱病残,云鸾,你真的确定,要与明王嘉荣公主硬碰硬吗?我劝你立即收手,或许我还能给你留一个全尸……给你们将军府一个善终。” 云鸾挑眉,停了手中的动作,抬起脚来,狠狠地踩在陆长生的脸上:“我既然敢这样对你,就不会给你反扑我的机会,你以为,今天你还能活着走出我的手掌心?” 陆长生眼底满是惊骇,难以置信的看着云鸾。 他抖着声音,带了几分惊恐问:“你,你想干什么?” 云鸾微微眯眸,眼底迸射出一道暗芒。 “自然是要送你,本应该去的地方。陆长生,你千不该万不该来欺辱我二哥。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陆长生的身子,忍不住轻轻颤抖。 “你,你敢……我是明王的表哥,若是让明王知道了你对我做的事情,他不会放过你的。” “云鸾,你们将军府如今,不过是个空壳子,究竟是谁给你的底气,敢让你这么对我?明王殿下,稍微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你们将军府在刹那间灰飞烟灭……” 云鸾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讥笑。 萧玄睿她都不怕,更别说,因为萧玄睿获得圣宠的明王了。 “哦?我怎么从来不知道,明王殿下居然这么厉害啊?既然如此,那我真的很期待,明王殿下对我们将军府的反击了。” “明王有什么报复,尽管放马过来,我云鸾接着就是。” 她话音刚落,便有很多的黑羽卫,急匆匆的赶到。 黑羽卫一出马,不过是瞬间,便将陆长生的护卫被禁锢起来。 第458章 陆长生气的脸都黑了。 他眼睁睁看着,他的人,都被黑羽卫控制住,无法再进行任何的反抗。 黑羽卫? 这是宴王的人啊。 他咬牙切齿,气急败坏地瞪着云鸾。 “贱人,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明王与嘉荣公主不会放过你的……你一个破败的将军府,居然敢与他们作对,真的是活腻歪了。” 云鸾敛了嘴角的笑意,冷然看着陆长生:“来人,给我掌嘴。” 陆长生瞪着眼睛:“你敢?” 他话音刚落,黑翼冷着脸皮,趋步上前,朝着陆长生的脸庞扇去。 啪啪啪的巴掌声,在树林里此起彼伏的响着。 陆长生被打得,脑袋轰隆隆作响,空白一片。 他刚刚吐了一口血沫,黑翼便让人将陆长生被捆住了手脚,像丢垃圾一样,丢到了马车里。 马车没有半分停留,当即便启动离开。 树林里的那些护卫,也都被黑羽卫一一处理,四周顿时恢复了平静。 云鸾走到云枫的面前,替他整理着凌乱的衣衫与发丝。 云枫的眼眸,没有任何的波澜,他推开云鸾的手,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 二话不说,他便朝着路边走去,揪住了一个骏马的缰绳,欲要翻身上马。 云鸾蹙眉,立即抓住了云枫的胳膊。 “二哥,你这是干什么?” 云枫低声呢喃了一句:“我要去找大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不能让他的尸骨,独自留在黑风峡岭。” 云鸾的眼睛,不由得泛红。 她紧紧地握着他的胳膊,哽咽着声音劝道:“你现在身上的伤势,还没恢复痊愈,你先把伤养好了,再去找大哥好不好?” “二哥,我答应你,待你养好伤势,我会陪着你一起去寻找大哥。” 云枫摇头,他眼底满是执拗:“不,我无法继续等下去。我必须现在就去。我昨天做梦,梦见大哥了,他坐在我的床前和我说,要让我振作起来,要让我做一些该做的事情。” “可是,我不知道我该做什么。我不知道,我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我现在就是一个废人,我还有什么未来?小四,你就让我去吧,这或许,是我最后,能为大哥,能为我们将军府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第391章 一心求死 云鸾红着眼睛,抖了抖唇角。 “黑风峡谷路途遥远,你一个人过去,肯定会很危险。再加上,最近梁国那边蠢蠢欲动,有些不太安定,你过去,无疑是送死。” 云枫似乎有些恼了,根本没有耐心,听云鸾的规劝。 他狠狠地掰开云鸾的手指,一字一顿道。 “有危险,我也要去。这一去,我本来就不打算活着回来的。云鸾,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云鸾一怔,不可置信的看着云枫。 “不打算活着回来?二哥,你这是一心求死是吗?” 云枫避开了她闪烁着泪光的眼睛,他声音沙哑的回道:“是……我本来就不想活着。我不明白,你当初为何要救我?我现在呼吸的每一寸空气,都是痛苦煎熬的。” “死了也就解脱了,死了也就不痛苦了。” 云鸾缓缓的握紧拳头,她低垂下眼帘,控制不住的低声笑了起来。 “呵……是啊,死了就解脱了,就不痛苦了。最难的,就是活下去……二哥,你可曾知道,拥有这种想法的,不止你一人。” 云枫的身子一颤,顿时苍白了脸色。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云鸾:“小四,你……你也想死?” 云鸾偏头,勾唇自嘲一笑。 “死亡对我来说,真的是最简单的一件事。可人,不能太自私……你只想着逃避,只想着解脱,那你可曾想过家人?” “如果我们死了,母亲小五,大嫂和二嫂他们怎么办?将军府百十口人,又该怎么活?母亲她二十多年前痛失父兄,二十多年后,她又痛失夫君、儿子,她这一辈子经历的苦难,比我们多多了。她应该才是这世上最痛苦的人,她应该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需要解脱。” “可是……自从父兄出事,她一直在苦苦支撑着……她难道不想解脱吗?她难道愿意,这样痛苦的煎熬下去吗?她之所以能撑住,不让自己倒下,还不是因为,我们这些活着的家人,是她的牵挂,她的不舍?二哥,在你心里,你难道真的没有舍不下的人吗?” 云枫的心,猛然一颤。 他的眼眶,顿时泛红起来。 他手掌松了缰绳,踉跄后退几步。 云鸾朝着他一步步走过去,他退,她就进。 她的话,一字一句,犹如一把把的锤子,狠狠地敲进他的内心。 心好疼! 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还有大嫂,大哥没了,她年纪轻轻就要守寡,就要守着没有希望的日子一点点地熬下去。无论以后,将军府荣光也好,落败了也罢,这些喜悲,似乎都和她没有关系了。” “董家的人,一直在劝她和离,另嫁他人,毕竟她还这么年轻,不应该将自己的一辈子搭进去。可大嫂,她就算是死,也不愿与大哥和离,也不愿离开将军府半步。她深爱着大哥,大哥的离去,几乎在她的心头插了一把刀。难道,她就没有想过自杀,跟随大哥而去的时候吗?” 第459章 “可她没有选择自杀,没有逃避这残酷的现实。她知道,大哥不会希望她这么做,更不愿看着将军府的人,一点点地支离破碎。大嫂为了大哥,心甘情愿忍受着那些痛苦与绝望。” 云枫的脸色,变得惨白惨白。 他眼底闪烁的,皆是羞愧与痛苦。 他忍不住掩面,低声哽咽哭泣起来。 云鸾面带凄然,不理会他的痛苦与愧疚。 如果二哥中了剧毒,那她现在就要以毒攻毒,彻底将他从绝望深渊拉出来。 否则,她的二哥,恐怕真的要废了。 “姑且不说母亲与大嫂,二哥,在你心里,你可曾想过二嫂?可曾想过,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这些日子,你日日颓废,不愿意面对现实,一味地逃避封闭自己。二嫂怀孕还没满三个月,日日为你忧心,为你牵肠挂肚。” “你可曾仔细看过,她这几日的脸色?你可曾关心过,她肚子里的孩子的状况?你既然没死,就该承担起属于你的职责。你是二嫂的夫君,是她的天,是二嫂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那孩子最大的依靠。如果你死了,你让二嫂和孩子怎么活?” “一个人身体残疾了不可怕,可怕的是内心也跟着残疾。二哥,我们将军府面临的磨难够多了,你确定你还要再给我们增加更多的苦痛与折磨吗?你死了,闭上眼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痛苦的,是活着的这些人。” 云枫心里紧紧绷着的那根弦,彻底的断裂崩塌。 他屈膝跪在了地上,额头紧紧地抵着泥土,呜咽哭泣起来。 “呜呜……” “是我混账,是我懦弱……我该死,我真的该死。” 云鸾蹲下身来,身子忍不住的轻轻颤栗。 她的眼眶,泛着晶莹的泪光。 “二哥,你现在,可算是我们将军府,唯一活着的成年男人了。父亲和大哥没了,你身为唯一的男主人,你比谁都应该撑起,属于你的责任与担当。” “小五他才十岁,还是个孩子……可他即使是个孩子,都比二哥你还要坚强。你知道,他每天看书,都看到深夜,直到眼睛都睁不开了他才闭眼休息吗?你知道,天不亮,他就爬起来,练习武术吗?他以前,可是最喜欢睡懒觉,最爱和我们撒娇的人啊。” “连他一个孩子,都知道振作起来,捍卫我们将军府的门楣。二哥,为何你二十多岁了,都要当父亲的人了,还钻在牛角尖里爬不出来,还要让我们母亲担心牵挂啊?” 云枫的心,几乎都碎了。 他痛不欲生,低声呜咽地哭着。 云鸾的一言一语,彻底打碎了他封闭自己坚硬的外壳。他这才意识到,之前封闭了自己的心,是多么愚蠢而可笑的行为。 他是个男人,却没有她们女人来得坚强。 他懦弱胆怯,将自己缩在一个壳子里,根本就看不到他的家人,到底背负了什么。 他真的很混账。 云枫忍不住抬起手来,狠狠地扇打着自己的脸庞。 云鸾扑上来,紧紧地抱住了云枫,阻止他继续伤害自己。 她泣不成声地说:“二哥,振作起来吧。父亲与大哥虽然没了,可你还有我们啊。不要放弃自己,不要逃避这一切,总有一天,我们一定会为父亲与大哥报仇。” “总有一天,我会让那些人,付出惨痛的代价……我会让他们不得好死,在地狱里苦苦挣扎,而永远无法得到解脱。” —— 一个时辰后,云鸾带着云枫回了京都,谁知他们还没进入城门,就被明王带着的禁卫军拦在了城门口。 明王穿着一袭藏蓝的锦衣华服,端坐在骏马之上,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云鸾。 “云鸾,本王听说,你绑了本王的表哥,对他滥用私刑是吗?本王倒是不知道,究竟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伤人性命,无法无天的?” “本王奉劝你一句,立即放了本王的表哥,然后再向他跪地道歉,否则,今天这道城门,你进不去。” 第392章 狐假虎威 云鸾嗤笑一声,凝着狗仗人势,拿鸡毛当令箭的明王。 她眼底满是轻蔑与不屑:“明王殿下如今,可真是好大的架子啊。你带着这么多的禁卫军,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狐假虎威的,你到底仗了谁的势?” “你没亲眼看见事情真相如何,就污蔑我绑了你表哥……空口白牙,编造一些诋毁的言语来羞辱我,你真当我们将军府没人撑腰,所以你就敢对我这般肆意妄为吗?” 云鸾此话一出,周围的百姓,当即便停下了脚步,慢慢的围了上来。 只要有关于将军府的事情,他们都不会坐视不理的。 镇国将军和大公子牺牲了,留下将军府一众妇孺,她们无依无靠的,几乎天都塌了。 谁都想到,如今,居然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找云鸾的麻烦,污蔑她绑架了他人? 太平县主这样正直无畏的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地绑架,伤人性命? 正如县主所说,这明王分明就是在污蔑县主。 百姓们纷纷群情激奋,同仇敌忾,眼底带着愤怒,看向明王。 谁若是敢欺负将军府的人,那就是和他们这些百姓过不去。 他们绝不会袖手旁观,坐视不理的。 “明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县主绑了你的表哥?你是亲眼看见了吗?” 第460章 “是啊,没证据的事情,真的不好瞎说。” “对啊,明王殿下,你不能空口无凭,就随意诬陷他人。否则,我们这些人,全都不服。” “你今天要是敢阻拦县主,不让她进城,我们可就豁出去,即使丢了这条性命,也要和你抗争到底。” “哼,别以为,自己是一国王爷,就能为所欲为,肆无忌惮。我们这些百姓,是没你们皇家的人尊贵,可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小心爬得越高,跌得越惨。” 明王听到那些百姓的驳斥,他气得脸色铁青。 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抖着胳膊,指着那些百姓。 “你……你们,全都是一群无知的刁民。” “本王是南储的王爷,你们居然不把本王放在眼里。敢公然羞辱本王?一个个的,都活腻歪了吗?” “若是你们想死,直接说一句就好,本王这就送你们上西天。” 他说着,便从一个禁卫军手里,夺走了一个长枪。 他握着长枪把柄,朝着离他最近,蹦跶得最欢脱的一个白发老头刺去。 白发老人何时见过这种阵仗,当即吓得脸色都白了。 他的身体僵硬在原地,躲都来不及躲,眼睁睁地看着,那锐利的枪头,朝着他的胸膛刺来。 瞧着这冲刺的力道,恐怕要穿心而过。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纷纷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这……这明王真是太狂妄了。光天化日之下,他居然敢拿武器,如此肆无忌惮伤害百姓的性命? 千钧一发之际,云鸾从马上飞掠下来,疾步冲到老人的身后,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拎起来,堪堪避开了明王那猛烈的攻击。 锋利的枪头,刺破了老人的衣襟,划破了一些血肉。 殷红的血,渐渐染红了老人的衣襟。 老人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他捂着疼痛的心口,心有余悸地呜咽哭泣了起来。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就没命了。 若不是太平县主救了他,他此刻已经见了阎王。 云鸾查看了老人的伤势,不过是一些皮外伤而已,倒是没什么大碍,她松了一口气,慢慢的站起身来。 她缓缓地抬眸,眼底掠过几分戾气,仰头看向端坐在骏马之上,视人命为草芥,张狂到不可一世的明王。 “明王,你可知道,你刚刚差点就杀了一个百姓?” “百姓们不过是为我说句公道话罢了,你居然二话不说,就下此毒手。你如此歹毒嗜血,根本就不配成为一国王爷。” 明王不以为然,勾唇嗤笑一声。 “不过是一个卑贱如泥的贱民罢了,他先出口羞辱本王,本王杀了就杀了。这件事,即使闹到父皇的面前,本王也有理辩驳……我堂堂一国王爷,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意污蔑的。” 他勾唇冷笑着,轻蔑地扫了眼那些脸上带着惶恐的百姓。 “谁若是再敢多说一句,本王绝不会轻饶。云鸾她再有本事,一个人能救多少百姓?” “呵,本王背后的。可都是禁卫军,在说话前,一定要好好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百姓们看着明王的目光,充满愤怒与痛恨。 他们恨得咬牙切齿,但也确实被明王被震慑住了。 一时间,倒是没人再敢出声反驳明王。 明王得意地挑眉,勾唇一笑。 他扭头,这才将目光落在了云鸾的身上。 “太平县主,识趣的,赶紧把本王表哥交出来,然后跪地,向他道歉。否则,你应该知道本王的性子……” 云鸾微眯凤眸,冷冷地凝着明王得意洋洋的眉眼。 她握紧了手中的鞭子。 “明王所说的表哥,我从未见过……试问,我拿什么交给你?你先是污蔑我绑了人,然后欲要杀害百姓。明王,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罪行,我可都给你记下了。” “明日,你这些罪行,就会躺在皇上的案桌上。究竟该如何处置,就都交给皇上……皇上是最圣明的皇上,想必,他不会让天下臣民失望的。” 她说话,便转身重新翻身上马。 明王的心,咯噔一跳。 “这么小的事情,你觉得父皇,他会理会吗?” “云鸾,我奉劝你,不要自取其辱。再说,本王可没有污蔑你,分明是你藏了本王的表哥。你后面的那辆马车,就是那本王表哥陆长生所乘坐的马车。” “他就被绑在马车里。云鸾你敢不敢让本王搜一搜?你敢不敢掀开那车帘,让我们大家看一眼?” 云鸾眼底掠过几分暗芒。 那暗芒犹如一把利剑,狠狠地射向明王。 “如果这马车里,并没有陆长生的身影呢?明王,你又待如何?” 第393章 另辟蹊径 明王嗤笑一声,他的人可是清清楚楚向他汇报,说是亲眼看见云鸾将陆长生绑了起来,丢进了这辆马车内。 他早在一个时辰前,就守在城门口,等着云鸾。 在这期间,根本没有任何的可疑车辆,进入城中。 所以,陆长生肯定就在这辆马车里,随着云鸾一起回城的。 明王无比的笃定,信誓旦旦道。 “没有如果,本王的表哥,一定在这辆马车内。” 第461章 云鸾冷哼一声:“若是不在呢?” “你虽然是一国王爷,可我也是未来的宴王妃,你未来的皇婶。我还是皇上亲封的太平县主,封号虽然比你低一些,可我也是有属地的人。” “你说搜我马车就搜马车,你将我这个太平县主,未来的宴王妃置于何地?萧玄明,今天就算是睿郡王来了,恐怕他也不敢强硬着态度,搜查我的马车。” 明王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这个云鸾。还真是一个硬骨头。 “你以为,你不让本王搜,本王就不能搜了?来人,将云鸾给本王拿下……处理掉她身后的那些人……” 谁知,他的话音落下,不见任何一个禁卫军动作。 他脸色铁青,扭头看向禁卫军。 “你们耳朵聋了?本王让你们拿下云鸾,去搜她的马车。” 禁卫军的一个首领,擦了下额头上的冷汗,瞥了眼满身都带着戾气的黑翼。 “王爷,不是我等不遵从你的命令,实在是太平县主身后的那些人,并不是普通的护卫。” “他们是宴王的黑羽卫……每一个都是百里挑一,高手中的高手。我们的人数虽然比他们多,可是,不过十招,我们就得败下阵来。” “你看见站在县主后面,几米左右距离的黑衣少年了吗?他的武功高强,恐怕我们还没近县主的身,就得被他送上西天了。” 他们是守护皇城的禁卫军,可不是皇上的亲卫禁卫军。所以,这禁卫军也分好与坏的。 他们是属于禁卫军,最低等的那种级别。 他们这种级别的人,如何敢与黑羽卫交手? 他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可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送了命。 萧玄明听了,气得咬牙切齿:“真是一群窝囊废,酒囊饭袋。” 禁卫军首领,哭丧着脸:“王爷,我们是真的打不过。硬碰硬,我们落不到好处的。你还是想其他的办法吧……” 萧玄明气的,胸膛剧烈起伏。一张脸庞,青了紫,紫了青的。 他竭力压住自己的怒火,压制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恢复了几分冷静。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另辟蹊径。 反正他不来硬的,云鸾也不会强行闯入城门的。 现在云鸾态度越强硬,阻挠的越激烈,就更加说明,她是在心虚,是在害怕。 陆长生一定是在这辆马车里! 一旦搜出陆长生,云鸾就彻底的百口莫辩。 他肯定要借机,按给云鸾一个罪名,让她好好体会一下,得罪他的下场。 明王试探性地问了句:“云鸾,你究竟要怎样,才允许本王搜你的马车?” 云鸾扭头,扫了后面的马车一眼。 她眼眸佯装漫上几分忐忑…… 萧玄明看得真真切切,他不由得眼睛一亮。瞧着她那副惶恐不安的模样,他敢肯定陆长生一定在这辆马车里。 “你要搜马车,也不是不可以。”云鸾蹙眉,佯装做出了特别艰难的决定:“但是,如果你没搜出陆长生,你要立即跪地,向刚刚被你伤了的那个老人家磕头道歉。” “还有,你要绕着京都城跑一圈,见人就要说自己是个蠢货,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傻……比。” 萧玄明拧眉,气急败坏的瞪着云鸾。 “你……你居然让本王向一个卑贱的刁民跪地磕头道歉?” “你还让本王,绕城跑一圈,说自己是蠢货?云鸾,你真是太过分了。你这样荒诞的要求,你觉得有人会答应吗?” 云鸾勾唇,轻声笑了。 “明王,你不是笃定陆长生就在我的马车里吗?怎么,如今,倒是怕了?退缩了?” “还是你从始至终,就是为难我,故意陷害我……所以,你根本没底气,答应我的要求?” 萧玄明一怔,有些烦躁的看着云鸾。 “你在故意激本王?” “你既然不敢赌,那就立即放我入城吧,天色不早了,我也累了,想要休息了。”云鸾眼底掠过几分得逞的精光,她迅速收敛那抹精光,立即吩咐黑翼他们准备入城。 萧玄明捕捉到了她眼底那转瞬即逝的精光,他当即便恍然大悟。 云鸾这贱人,她是故意提出那些刁难的要求,是故意要让他知难而退,不去搜查那辆马车的。 陆长生肯定是在马车里,所以云鸾才豁出去,提了如此苛刻过分的要求。 她就是笃定,他不敢应允这些要求……所以要借此脱身,想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将陆长生给带走。 萧玄明有些懊恼的冷笑一声。 这个女人,可真是太狡猾了! 他真的差一点,就上了云鸾的当。 云鸾这边,已经吩咐黑翼他们,启动马车了。 萧玄明眼底闪烁着暗芒,扬声笑着阻止:“县主别急啊,本王又没说,不答应你的那些要求。你这么急干嘛?莫非,你是在心虚?” 云鸾蹙眉,脸色有些难看的看向萧玄明。 “明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非,你真的要答应,我刚刚说得那两个要求?” 萧玄明挑着眉眼,再没任何犹豫,直接点头:“是。本王答应了。所以,你们还不能入城……老老实实的,让本王搜查吧。” 云鸾一怔,她的脸颊泛白了几分,抬头看向萧玄明。 第462章 “明王,你可要想清楚了,一旦搜查不出陆长生。你不但要给老人家跪地磕头道歉,你还要绕着城内一圈,辱骂自己。” 萧玄明看着她难看的脸色,高兴的几乎要笑出声来了。 云鸾这个蠢货,这下子应该是慌了吧。 她以为,提出那些过分的要求,他就能知难而退了? 呵,他偏偏不上她的当,不吃她那一套。 “对,本王想的很清楚,不用县主一而再的提醒。”他理了理宽大的衣袍,整个人笑的如沐春风。 想要诓骗他,躲过这一劫,他有这么傻吗? 第394章 搜查马车 云鸾的面色,当即便漫上几分凝重。 她扭头看向那些围观的百姓:“你们可都听见了明王说的,他居然答应了我的要求。这个要求,我自己都觉得过分。没想到明王居然会答应?” “也别说,我不给他一国王爷面子,你们谁要不要劝劝他,让他再好好想想,好好考虑一下?” 百姓们一时间,也摸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但县主让他们劝明王,那他们就乖乖听话劝劝明王吧。反正他们信云鸾,云鸾说什么,他们就照做什么。 “明王,你还是要三思。” “是啊,毕竟让你纡尊降贵,以一个王爷之尊,对老百姓下跪磕头道歉,这实在荒唐至极的。更别说,你还要绕城一圈,说出自己是蠢货,是傻比的那些话了。” “我们说这些,也是为了你好。你可不能因为一时意气,而糊涂行事。” “没错。这可是关系了皇家的颜面……” “对啊,万一真的没搜到你那个所谓的表哥,王爷你这可就闹了一个大笑话了。所以啊,明王殿下,你可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实在不行,你就放太平县主入城吧……照我说,她应该没有绑架你的表哥。” “对对,这一切或许都是误会!” 如果没有这些百姓的相劝,萧玄明似乎还有些犹豫,不确定呢。 如今,他听了他们的劝慰之语,越发的笃定,那辆马车上,肯定藏了陆长生。 否则,云鸾不会这样拖拉时间,看似处处为他着想,实则她还是在阻挠他搜查马车。 萧玄明冷声一声,语气无比笃定。 “你们谁都别劝了,本王心意已决。” “本王要让你们睁大眼睛瞧瞧,本王是如何从那辆马车里,搜出本王表哥的。到最后,倒霉的人,不会是本王,只会是她云鸾。” 他说罢,嘴角噙着幸灾乐祸的笑,看向云鸾:“云鸾。莫不是你真的怕了,是在出尔反尔吗?” 云鸾叹息一声:“我没有。” “既然没有,本王也答应了你的要求,那你就让你的人退下,让本王的人去搜马车吧。天色不早了,我们不要再耽误时间了。”萧玄明一副势在必得,摩拳擦掌的模样。 云鸾蹙眉,犹犹豫豫地说了句:“空口无凭,如果你最后,没搜出陆长生,不愿意兑现承诺怎么办?” 当即有人,便提议:“要不,让明王立个字据,写个保证书吧。有我们作证,又加上保证书,明王应该不会言而无信的。” 云鸾看了眼明王,有些为难地说了句:“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萧玄明看着云鸾磨磨唧唧,还在故意拖延时间,他气得不行。 他大手一挥,二话不说便让人拿了笔墨纸砚过来。 他按照云鸾提的要求,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白纸黑字都写得清清楚楚了。 写好保证书的内容,他给云鸾看了眼。 “怎么样?这内容,与你刚刚提的那些,分毫不差吧?”萧玄明有些不耐烦地问了句。 云鸾摸了摸鼻子:“嗯,是分毫不差。但,明王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 考虑个鬼,他已经迫不及待,要打开那辆马车了好吗? “不用,本王是个成年人了,做什么事情都想得很清楚……现在还是担心自己,如果本王搜到了人,你该如何谢罪吧。”萧玄明看都没看云鸾一眼,马上在保证书的下面,按下了自己的手指印。 那速度快的,好像有人在后面催他似的。 做完这些,他将保证书直接塞到了云鸾的手里。 “这下子,本王能搜你的马车了吗?” 云鸾握着保证书,面色有些复杂地看着明王。 “能……能搜了……” 明王勾唇,冷笑一声。 他靠近云鸾几分,低声嘲弄道:“云鸾,你就等着倒霉,等着坐大牢吧。” 云鸾将保证书叠好,放入了自己的袖笼里。 她勾唇,浅浅而笑:“好啊,那我就等着。” 明王见她淡定无比的模样,他嗤笑一声。 “死到临头了,居然还这么嘴硬,真是不知所谓。” 他当即便吩咐禁卫军,冲向那辆马车搜查。 云鸾冲着黑翼使了个眼色,黑翼淡淡一笑,轻轻颔首。 他带着那些黑羽卫,全都退后几步,将马车交给禁卫军搜查。 明王走到马车前,满脸得意地笑着。 周围围观的百姓,纷纷眼底带着担忧,看向云鸾。 他们低声关切地问云鸾:“县主,看着明王那么自信的样子,该不会那个什么陆长生,真的在马车内吧?” 第463章 “是啊,若是真被明王搜到了陆长生,他肯定会逮着这个机会,好好的针对县主的。” “对啊,这可怎么办啊?县主,你可不能出事啊。” 云鸾看着百姓们眼底泛着的担忧,她心里一阵感动。 她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大家别担心,明王是在无中生有,故意污蔑我的。我根本没见过什么陆长生,这马车里的人,可不是什么陆长生,而是我二哥。” “我不让明王搜查,他非要搜,甚至冒着给皇家丢脸的架势,也要污蔑我绑架人。这种屈辱,是可忍孰不可忍……我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明王听着云鸾那些狡辩之言,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他冷嗤一声,云鸾不过是负隅顽抗,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他要撕开她伪装的面具,狠狠地羞辱她一番。 如果,他这一次,能够成功,那么他就间接替二哥出了一口恶气。 往后,恐怕二哥对他,会更加器重。 他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禁卫军开始搜查马车。 当他们气势汹汹地掀开了马车帘时,云枫从马车里出来,微蹙眉头,带了几分恼怒看着他们。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这马车里。哪里有什么陆长生?” “这马车里根本就没其他人,只有我一个。” 明王的脸色,陡然一变。 他不信云枫说的话,握着匕首上前,狠狠地割开车帘…… 车厢里的空间,一览无遗。 除了茶几,还有一些被褥软枕,再没其他的物品。 马车车厢就那么大,除了云枫,再没其他人。 第395章 统领霍君 云鸾上前,搀扶着云枫的胳膊,将他扶下马车。 明王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攥着拳头,有些恼怒地狠狠的砸了马车壁一下。 “不,不可能……” “给本王把这个马车给拆了,陆长生一定是被藏在了某个角落。” “对了,本王想起来了。云鸾肯定是将他绑在了马车底下……” “来人。将这个马车,给本王劈了……” 那些禁卫军不敢不从命,纷纷硬着头皮,拿了刀剑,朝着马车狠狠的砍去。 不过顷刻间,马车被无数刀剑,砍得四分五裂。 马车彻底地报废,成了一堆废木板。 陆长生半个影子都没有。 整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萧玄明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些堆积在一起的废木板。 “不,不可能。陆长生怎么可能不在这个马车里?” 马车前的骏马,受了惊,扬起前蹄,不停地嘶吼。 云鸾蹙眉,让黑翼砍断了架在马屁背上的缰绳…… 谁知骏马刚刚得了自由,萧玄明转眼,就拿着一把刀,狠狠地捅进了马腹上。 马儿痛苦地嘶吼着,砰的一声摔倒在地。 有些血,喷溅在萧玄明的脸上。 云鸾脸色难看的,看向萧玄明:“明王,马儿何曾招惹了你,竟然让你下此狠手?” 萧玄明气得脸色铁青。 他抬起衣袖,擦了把脸上喷溅的鲜血,恼怒无比地一步步走向云鸾:“云鸾,你这个贱人,你居然敢诓我?” “这马车里根本就没有陆长生,刚刚是你在故意演戏,故意引诱我,答应了你的要求。” “说……陆长生被你藏在了何处?本王警告你,立即将陆长生给本王交出来,否则本王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他握着那把鲜血淋漓的匕首,作势便要刺向云鸾的胸膛。 黑翼的脸色一变,趋步上前,挡在了云鸾的前面。 明王猩红着眼睛,咬牙切齿地冲着黑翼怒吼:“滚开……否则,本王连你也一起杀。你不过是个奴才,你敢对本王还手吗?” 黑翼的眸光一颤,他握着刀柄,冷冷地凝着明王。 明王嗤笑一声,眼底满是狂妄不羁:“怎么?不服气是吗?” “呵,你再不服气,我也是南储的王爷,而你即使武功再高强,也不过是宴王身边的一条狗而已。” “凭你这区区的一条狗,也敢阻挠本王的去路?” 黑翼的眼底,掠过几分杀意。 他满身升腾的,皆是冷冽的戾气。 云鸾察觉到了黑翼身上散发的冷冽气息,她不由得微微蹙眉,她真的怕黑翼会一怒之下杀了萧玄明。 萧玄明的身份,绝不是黑翼能够动的。 如果萧玄明死了,睿王一党,绝对不会放过黑翼,也不会放过宴王府的。 萧玄明是该死,可是却不能脏了他们的手。 云鸾连忙抓住了黑翼的胳膊,冲着他摇头。 “你退后……此事,让我来处理。” “我是未来的宴王妃,萧玄明他不敢杀我的。” 黑翼通红着眼睛,扭头看向云鸾。 云鸾冲着他摇头,黑翼低垂下眼帘,听话地退后了几步。 萧玄明张狂无比的笑着。 “云鸾,算你识时务一些……” 谁知,他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一股劲风,朝着他耳畔袭来。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啪的一声。 一鞭子甩过来,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胳膊上。 萧玄明痛得倒吸一口冷气,捂着自己疼痛的伤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云鸾。 第464章 “你……你居然敢打本王?云鸾,你好大的胆子……” 云鸾勾唇,冷笑一声。 “你虽是南储的王爷,可我也是未来的宴王妃。皇上圣旨一下,那我就是你的皇婶,你的长辈。别说是你,就算是萧玄睿到我面前,都该喊我一声皇婶……” “可你呢。从见面到现在,不喊我一声皇婶就罢了,一言一语都在针对我这个长辈,都是故意为难我,不让我这个皇婶入城。马车里明明坐着的是我二哥,你偏偏说,这里面是陆长生,你非要搜查马车。” “我不让你搜,你居然还想硬来?我作为长辈,想要息事宁人,故意说些苛刻的要求,想要让你知难而退,好给你,给皇家留一个颜面。谁知,你不领情就算了,急吼吼地签了那个保证书。” “你没搜到陆长生,居然就恼羞成怒,要打杀我的护卫,还要伤我这个皇婶的性命?明王,萧玄明,既然你如此嚣张狂妄,那我作为你的长辈,你的皇婶,非得好好的管教你一番,让你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会这样红?” 云鸾一边说着,一边狠狠地抽向萧玄明的身上。 萧玄明在地上打滚,根本就爬不起来。 他一张脸青白交加。 长这么大,他从未受到这样的奇耻大辱。 他好气啊,云鸾这个贱人,他不会放过她的。 他一定要找机会,将这个贱人,给生吞活剥了。 萧玄明被云鸾打得,衣服破烂,皮开肉绽的。 他哎呦哎呦地叫着,内心无比的崩溃。 那么多人,都在看他笑话。 没一个上前阻止云鸾,替他求情的。 他眼睛闪烁着恨意,总有一天,他会让这些袖手旁观的人,统统都得到报应的。 云鸾打得累了,这才缓缓地停下来,稍微休息一下。 萧玄明哽咽哭着,猩红着一双眼,气急败坏地看向那些眼睁睁看着他挨打,却不上前阻拦的禁卫军。 “你……你们这群废物,眼睛瞎了吗?云鸾她敢如此殴打本王,你们居然冷眼旁观?如果不想死,不想被我父皇问罪,立即将云鸾这个该死的贱人,给我千刀万剐。” 黑翼冷笑一声,懒洋洋地抽出锋利的刀刃,对着那些禁卫军。 “来吧,我们黑羽卫不惧与你们禁卫军一战。” 禁卫军首领,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一抬头,就看见宴王,墨王还有他们的禁卫军统领霍君大人,正站在城墙上。 安静地观看着下面的这一切! 自从副统领赵庆怀死了,如今整个禁卫军,都尽数归霍大人管辖。 他怎么都没想到,霍大人会在此。 他也从没想过,霍大人什么时候,与宴王墨王有了来往。 霍君沉眸凝着禁卫军首领,当即说了一个暗语命令。 那暗语的意思,居然不让他们与黑羽卫对峙。 禁卫军统领,哪敢违抗上司的命令,他当即便微微颔首应了。 他低垂下眼帘,又擦了把额头的汗水,转而看向黑翼。 “我……我们,不和你们黑羽卫打。” 第396章 本王护短 “都是自家人,打起来不好看,我们还是不要冒犯宴……宴王……宴皇叔了。” 禁卫军首领当即便丢了兵器,弃械投降。 其他的那些禁卫军,纷纷跟着效仿也丢了武器。 黑翼不由得一怔,有些不可思议。 围观的百姓,也都惊诧无比。 萧玄明见到这种场景,他是气坏了,气得他心肝肚肺都要炸了。 他冲着那些禁卫军破口大骂:“你们这些废物,混账。打不过黑羽卫,你们就直说……堂堂禁卫军,皇家的卫队,居然不战而降?” “你们丢得起这个人,你们的霍统领能丢得起吗?霍君这人,最是要面子的,你们问过他这个统领的意见吗?” 禁卫军首领抬眼,又朝着城墙上扫了眼。 这个命令,就是他们统领下的啊。 他们统领都不嫌丢人,他怕什么。 “明王殿下,属下也是听从霍统领的命令,你要是有什么意见,大可直接问我们霍统领。” 萧玄明不由得一怔,他顺着禁卫军首领的目光,抬起头来,朝着城墙上面看去。 霍君的一张脸庞,顿时映入他的眼帘。 他不由的脸色,都泛白了几分。 “霍君,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刚吼完霍君,这一转眼又看见了萧玄墨。 他的眸光不由得一沉。 “老五,你什么时候和霍君勾搭在一起的?岂有此理,你刚刚在上面,是一直在看本王的笑话吗?” 萧玄墨勾唇,露出几分讥讽的笑意。 他不置可否地挑眉,笑着回了句:“四哥如果做事体面,旁人就算想要看你的笑话,恐怕也不能够吧?” “你……”萧玄明气坏了,什么时候他这个五弟,也敢骑在他的头上,耀武扬威了? 萧玄明当即便从地上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萧玄墨,你居然敢嘲笑本王?我可是你的四哥……你这是在以下犯上吗?” 萧玄墨丝毫不惧萧玄明的反驳,他嗤笑一声:“说到以下犯上,恐怕没人能和四哥你相比吧?” “皇上早就给宴皇叔与太平县主赐了婚,这件事全南储的人都知道。偏偏四哥装糊涂,不仅以下犯上,还敢空口白牙,污蔑自己的未来皇婶。像你这样不尊长辈,没有丝毫教养的皇家子弟,就算闹到父皇面前,恐怕你也无法反驳。” 第465章 萧玄明气的几乎要吐血了,萧玄墨一口一个皇婶,一口一个不尊长辈。 这些字眼,都不停地刺激着他心头的那把火,越烧越烈。 “萧玄墨,你放肆……分明是云鸾拿着鞭子伤了本王。你不帮自家兄弟就算了,居然还敢帮着外人,一起欺辱本王?” 萧玄墨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弄。 “太平县主为何伤你,难道你心里没点逼数吗?明明你都写了保证书,都答应了她的要求,谁知你却出尔反尔,恼羞成怒,欲要伤害她的性命。太平县主一退再退,是你欺人太甚。所以她才忍不住,拿起手中的鞭子打你,好好教你怎么做人。” “凭着她这个未来皇婶的身份,她教训你做人,非常够格。你不感激她的教导就罢了,你居然还执迷不悟,还要污蔑她?四哥,你真是太过分了。” 萧玄明气的,胸膛起伏不定。 一双眼睛猩红,他抖着胳膊,指着萧玄墨:“你个臭小子。凭你也敢教训我?” “你不想活了是吗?” 他当即便抢过一个禁卫军腰间的弯刀,欲要冲上城墙,想要给萧玄墨这个臭小子一个教训。 云鸾鞭打他就算了,他哪来想到,往日里胆小懦弱的萧玄墨,都敢来和他作对,对他冷嘲热讽了。 他哪里能再忍受下去。 谁知,他握着弯刀,刚刚踏上那城墙的台阶时…… 突然上面走下来一个黑色的身影。 萧玄明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来人是谁,那人便抬起脚来,狠狠地踹在他的心口,一脚将他给踹飞了出去。 萧玄明嗷的一声,整个人身体飞了起来,狠狠的撞在了背后的坚硬的墙壁上。 他的身体跌落在地,忍不住吐了一口血出来。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萧廷宴的轮廓,便映入了他的眼帘。 他瞳孔扩大,难以置信的看着,一步步朝着他走过来的萧廷宴。 “宴……宴皇叔?” 萧廷宴披着一个黑色的大氅,唇角泛白几分,显得有几分憔悴病弱,可他的眼神却冰冷如霜。 “你还记得,本王是你的皇叔啊?” “云鸾是本王的未婚妻,是你未来的皇婶,你居然敢如此污蔑诋毁她,你说,这笔账该如何算?” 萧玄明被他的眼神震慑到,只觉得一股股冷意,不停地往身上窜。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声音剧烈颤抖起来:“我……我表哥,就是被云鸾给绑了。她……她是使了障眼法,故意诓骗了我……” 萧廷宴缓缓地蹲下身来,嗤然一笑。 “本王不管这里面是否有其他隐情,本王只相信眼前现在看到的,本王看到的,你没从她马车里搜出陆长生的影子,这件事就是你错了。” “更何况,本王这人,其实有些护短的。你敢如此冒犯本王的未婚妻,本王如果不出口恶气,以后是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如此羞辱冒犯她?” “再说,男子汉大丈夫,说过的话,就要说到做到……既然没在马车里搜到陆长生,那你就该履行你刚刚的承诺了。” 萧玄明眼底闪过几分不甘。 他的手指,狠狠地抠着地上的泥土。 “宴皇叔……如果我不想履行承诺呢?” 萧廷宴的眼底,掠过几分嗜血的杀意。 “由不得你不想……来人,将明王给绑起来,跪在老人家的面前,让他赔礼道歉。如果他不肯道歉,那就割了他的舌头……” 萧玄明眼底满是惊恐,难以置信地看向萧廷宴。 “你……你敢?” 萧廷宴缓缓地站起身来,他凝着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看本王敢不敢?” 他话落,挥了挥手。 黑翼立即应了声。 他让两个黑羽卫上前,控制住了萧玄明的手脚,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而后拖到了那个受伤的老人面前。 第397章 别割舌头 萧玄明不肯跪下,黑翼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往他腿上狠狠一踹。 噗通一声,萧玄明跪在了地上。 膝盖那里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 萧玄明疼得,龇牙咧嘴,不肯张口说道歉的话语。 黑翼拿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掰着他紧闭的嘴巴,欲要扯出他的舌头割掉。 萧玄明被吓坏了,看到黑翼是动真格的。 他连忙服软认输,哭着呜呜道:“别。别割我舌头,我……我道歉,我道歉。” 黑翼冷哼一声:“不早说?掰开你的嘴,还脏了我的手呢。” 他说着,将手上沾染的口水,在萧玄明的衣服上擦了擦。 萧玄明敢怒不敢言,整个人非常的憋屈。 他低头,朝着老人磕了一个头,哽咽哭着道歉。 老人被吓得不清,活了大半辈子,一只脚都踏进了棺材,从来都没遇到过这样大的场面。 更别说,让一国王爷,给他跪地磕头道歉了。 他这一激动,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黑翼立即让黑羽卫,将老人抬了下去,请大夫给他医治伤情。 看着老人昏迷,围观的百姓都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王老头这没出息的……怎么就晕了呢?哈哈哈……” “要是我,我也会吓晕的。” 第466章 “不过,是真的痛快!” “谁说不是……有些人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就喜欢欺压无权无势的百姓。还好,我们有太平县主和宴王给我们撑腰……” 给老人道完了歉,黑翼带着两名黑羽卫,绑着明王就开始在城内绕圈。 明王被绑着,满身的狼狈。 他一张脸庞涕泪横流,整个人绝望无比,被逼着一遍遍说自己是傻比,是蠢货。 围观的百姓,一个个涨红着脸在憋笑。有些忍不住的,直接笑出声来…… 那么多双眼睛,全都是看他笑话的。 今日的他,就是全京都,最大的一个笑话。 明天开始,关于他的笑话,肯定还会继续发酵。他以后,还如何有脸面,出来见人? 父皇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轻饶他的。 他不止丢了自己的脸,更是丢了皇家的颜面! 萧玄明想要晕倒,逃过这样的屈辱时刻。 谁知,黑翼看穿了他的意图。 二话不说,便拿着匕首,欲要朝着他脸上划……萧玄明吓得,连忙睁开眼睛。 “你,你干什么?” 黑翼撤回匕首,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锋利的刀刃。 “别想装晕,蒙混过关。否则,我这手里的匕首,可不长眼睛……” 萧玄明哪里再敢耍什么幺蛾子,黑翼将他制服得老老实实。 这一通闹剧,直到半夜,才堪堪落幕。 萧玄睿收到这个消息,气得砸了书房里的所有东西。 “萧玄明怎么就这么蠢?刚刚得了势,就狐假虎威,想要与云鸾硬碰硬?他以为自己是谁啊?” “陆长生这厮怎么会在这时候回了京都?是谁将他召回来的?他人现在到底在哪儿?” 楚瀛眸光晦暗,小心翼翼地低声回道:“陆长生是明王召回的……明王从小就和陆长生关系不错。他和嘉荣公主还有惠妃,刚被赦免,他就给陆长生送了信。” “结果陆长生在赶回的路上,遇见了云枫。他与云枫有些过节,瞧着云枫的状况不对,他就趁机想要羞辱云枫。谁知,却被云鸾撞了个正着。” 萧玄睿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道:“还真是不愧为表兄弟,两个人一样的蠢。不过一个晚上,就将云鸾与萧廷宴得罪了。” “他们的事情,可千万不要影响到我们的计划。” 楚瀛眉头微蹙,眼底泛过几分担忧。 “关于寿宴上的计划,属下倒是与明王殿下透露了一些的。属下有些担心,明王会不会和陆长生提起这件事呢?” “陆长生进京的时间,如此紧促。属下越想,越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萧玄睿的心,猛然一沉。 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去,赶紧去把萧玄明那个蠢货,给我押过来。我要亲自问问他,陆长生到底知不知道我们的计划。” 楚瀛立即应声,当即便带着人,去找萧玄明。 萧玄明彼时,刚被人抬回了明王府,正哼哼唧唧啼哭不已呢。 府里的管家,为他请了大夫,想要为他疗伤。 他却大发雷霆,砸了所有的东西,让他们滚。 他跌跌撞撞地从床上爬下来,让管家备马车,吵嚷着要去宫里见皇上。 管家的脸色惨白,跪在地上劝道:“王爷,如今已经是凌晨了,宫门早就锁了。皇上也早就入睡了,你根本就进不了皇宫。” 萧玄明跌坐在地,绝望地痛哭流涕。 “我萧玄明此生,从未受过此等奇耻大辱。我要见父皇,我要让父皇为我讨回公道。” “我真的一刻钟都等不了了,云鸾萧廷宴他们……他们凭什么如此羞辱我?” “我真的好恨他们,我恨不得要将他们碎尸万段,五马分尸。” 楚瀛从门外走进来,勾唇冷笑一声。 “王爷,今晚这件事,你真的做错了!” 萧玄明听到突如其来的冷笑声,他扭头看向门口。 当看见楚瀛的脸庞时,他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眼底闪烁着委屈,向楚瀛不停地控诉着,云鸾与萧廷宴还有墨王他们的罪行。 楚瀛有些不耐烦,蹙眉打断了他的声音:“王爷,我现在过来。可不是听你这些废话的。睿王有些事情,想要问你,你赶紧跟我走一趟。” 萧玄明对楚瀛还是挺尊重的,毕竟之前,可是楚瀛帮着他在萧玄睿面前说好话,他与母妃还有妹妹才能得到赦免的。 若是没有楚瀛,恐怕他根本没机会,得到如今的权势。 他一听,萧玄睿要见他,他连忙擦了眼泪,跟着楚瀛走了。 半个时辰后,萧玄明从郡王府的后门进入。 他被楚瀛带进了书房。 萧玄睿坐在书房后面,当他看见萧玄明跨步而入,立即站起身来,走向萧玄明,二话不说便给了他一个耳光。 萧玄明彻底懵了,他捂着脸庞,不可置信的看着萧玄睿。 “二……二哥,你……你为何要打我?” 第398章 不留活路 “云鸾和萧廷宴他们联合起来欺辱我……明明我才是最委屈的那个。二哥,你不帮我讨公道,出气就算了,你居然还打我?我心里的委屈,谁人能体会,能懂啊?” 萧玄睿看着他还是执迷不悟,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的愚蠢模样。 第467章 他恼的,又一脚狠狠地踹了上去。 他丝毫没有留力气,这一脚踹下去,萧玄明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噗通一声,狠狠的跪在了地上,他捂着胸口吐了一口血出来。 他身上本来就伤得很重。 被云鸾打了那么多的鞭子,身上很多地方,都被打烂流了血。后来,又被萧廷宴踹了一脚,他身体的伤势其实已经很重了。 如今被萧玄睿又踹了一脚,他只觉得他半条腿都踏入了鬼门关。 他眼前一阵黑,再也爬不起来。 他委屈的双眼通红,痛苦不堪地仰头看向萧玄睿,眼底带了几分控诉。 “二哥……你怎么能踹我?我身上受的伤已经够重的了,你居然还打我?” 萧玄睿俯身下来,眼底酷寒一片。 他紧紧地攥着萧玄明的衣领,一字一顿冷声问道:“萧玄明,你知道赵翌是如何死的吗?” “你知道赵庆怀为何会被我杀了吗?” 萧玄明的身子,忍不住一抖。 他的脸色惨白,惊慌无比的看着萧玄睿。 “我……我不知道。” “他们都是蠢死的……都是被自己的愚蠢给害的。如果你也想走他们的后路,那你就直说。我现在就可以送你上西天……没有我的命令,谁让你和云鸾他们作对的?你以为自己算个什么东西,就敢与他们针锋相对?”萧玄睿一点也不客气的,冷声斥道。 萧玄明顿时意识到了萧玄睿生气的原因。 他连忙慌乱地解释:“二哥。我……我一开始没想和云鸾作对的。我就是因为我表哥,才和她起了冲突。” “我表哥失踪了,是云鸾让人将他给绑走了。我舅舅可就只有表哥这么一个儿子。如果表哥真的出事了,不要说我舅舅,就是我母妃她都承受不了。” 他说着,不顾自己疼痛的胸口,双手紧紧的攥着萧玄睿的衣摆。 他素来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人,察觉到萧玄睿冰冷的眼神,他心头顿时泛起了几分惶恐。 他比谁都知道,他如今的荣华富贵,风光无限,全都是依靠着这个二哥才得来的。 如果他得罪了二哥,恐怕他会比死还要惨。 他得罪任何人,都不能得罪这个二哥。 二哥虽然如今,被贬斥为郡王,可依照父皇对二哥的宠爱,二哥恢复王爷的封号,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丝毫不敢因此,而冒犯了二哥。 萧玄明眼底漫上几分请求,哽咽着声音求道。 “二哥,我求你救救我表哥吧,他现在肯定还在云鸾的手里。照着云鸾那狠毒的手段,她肯定不会轻易饶了我表哥的。我真害怕,云鸾会将我表哥给杀了……” 萧玄睿的沉了脸色,一字一顿问萧玄明:“我只问你一句,陆长生知不知道我们的计划?” 萧玄明眸光闪烁,有些心虚的,不敢与萧玄睿对视。 “我……我在书信里,好像和他提了一嘴。” “那个计划,我找不到合适的人配合。所以我就通知了我表哥,让他进京帮我成事。” 萧玄睿的呼吸一窒,脸色变得铁青起来。 “所以,陆长生知道我们的计划?” 萧玄明看着他的表情,吓得脸色惨白。 他哭丧着脸点头:“是,我表哥是知道一些。所以二哥,我们当务之急,就要把表哥从云鸾的手里给救出来。否则,我真不敢保证,我表哥为了活命,会不会背叛我们。” 萧玄睿恼怒无比,他狠狠地推开萧玄明,抬起脚来,又踹了他几脚。 “蠢货。你可真是蠢货,我早就告诉过你,这件事不宜让其他人知晓,你居然告诉了陆长生?” “那个陆长生,也是个愚昧无知的人。看着你得了一些势,就像借着你的权势耀武扬威。你们两个,可真是一丘之貉,一个比一个还要笨。” 他忍不住怒火,足足踹了萧玄明十多脚。 萧玄明哪里承受得住这样的猛踹,他一连吐了几口血,便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楚瀛担心,萧玄睿真的把萧玄明给踹死了。 他连忙趋步上前,阻止了萧玄睿。 “王爷,你息怒。如今,我们最该做的,是要将陆长生给救出来。他在云鸾手上多一刻,对我们就多一分危险。” 萧玄睿这才停止了踹萧玄明,他看着犹如死了般的玩意儿,烦躁无比的揉了揉眉心。 吩咐下去,立即暗中查探陆长生的踪迹。 将我们在将军府安插的眼线,全都调动起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除掉陆长生这个麻烦。 楚瀛眸光闪烁,不确定地问了句:“除掉?” “王爷的意思是?” 萧玄睿冷冷的看着楚瀛:“唯有死人,才能永远地闭紧嘴巴。如果救不出陆长生,那就杀了。” 楚瀛有些忌惮的,扫了眼在地上昏死过去的萧玄明。 他有些犹豫道:“可,陆长生是明王的表哥。他们感情甚笃,惠妃对陆长生也有很深厚的情意。如果陆长生死了,恐怕会影响我们和明王合作的关系……” 萧玄睿凝着楚瀛,不耐烦地冷嗤。 “楚瀛,我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笨了。陆长生如果是在云鸾手里死的,萧玄明这个蠢货,只会记恨云鸾,与我何干?” 楚瀛佯装恍然大悟过来:“哦,属下明白王爷的意思了。” 第468章 萧玄睿这是,丝毫不给陆长生任何的生路了。 无论能不能救出陆长生,陆长生的下场,唯有死这条路可走。 楚瀛当即便派人,去给潜伏在将军府的眼线送信。 —— 云鸾这边,处理了萧玄明的事情,在萧廷宴的护送下,带着云枫回了将军府。 云鸾提前给刘氏传了消息,所以他们到将军府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刘氏带着府内众人,站在台阶之上,望眼欲穿的正等着。 马车停下,刘氏疾步走下台阶。 第399章 守望相助 云枫下了马车,走到刘氏面前,屈膝跪在了刘氏的面前。 “母亲,儿子让你担心了,是儿子不孝。” 刘氏一怔,没想到云枫居然说话了。 她一时有些激动,忍不住哽咽哭了起来。 自从云枫醒来,没有说过一句话,他将自己封闭,不与他人交流,她是每日都在担忧挂念。 如今,她终于听到这个儿子开口说话了,也顿时明白,儿子这是走出了封闭,开始打开自己的内心了。 这是一件好事。 刘氏欣喜若狂,激动得整个身体都跟着颤抖。 她搀扶起云枫,捧着他的脸庞,颤着声音道:“你能想明白就好,你能从悲痛中走出来,就是对母亲最好的孝心。” “枫儿啊,以后别这么傻了好吗?你该承担起,属于你承担的责任了。小四这些日子,为了我们将军府,付出了太多太多。你身为她的哥哥,不要再让她独自面对风雨了好吗?” “虽然你父亲与大哥没了,可你还有我们这些亲人。你活着,不是为了你自己,而是为你父兄。将军府如今风雨飘渺,我们最该做的,是要守望相助,团结一心,一致对外的。你可不能再做傻事,让我们这些家人跟着担心了。” 云枫红着眼睛,再也忍不住,羞愧地哭了起来。 “母亲,儿子知错了。小四刚刚已经将我给骂醒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封闭自己,再也不会让你们担忧了。无论将军府遇见什么困难,儿子都会和你们一起并肩而战。” 刘氏无比欣慰地点头,母子二人又紧紧地抱在一起,痛快地哭了一场。 大嫂脸色惨白的站在一旁,有些动容的,拿了帕子,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小五云淮走到云鸾的面前,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指。 云鸾的心,流淌着一股暖流,回握住了云淮的手。将他揽在怀里,她也跟着泛红了眼睛。 只要一家人,心是在一起的,就没有什么坎过不去。 她相信,云家会越来越好的! 刘氏哭了一会儿,擦了眼泪,连忙让云枫,去看二嫂陈咏荷的情况。 云枫失踪,二嫂陈咏荷一着急,所以就动了一些胎气,如今还躺在床上担忧着呢。 云枫心里自是担忧陈咏荷的。 这段时日,他意志消沉,陈咏荷怀着孕,也跟着担心他。日日夜夜,无怨无悔,没有一点怨言地陪着他。 他现在想起来,只觉得自己之前的行为,特别的混账。 他可是她的夫君,她的男人,遇到事情后,却没有给她半分呵护与照顾。 反而事事都要她来照顾他,迁就他。 他恼得,恨不得再给自己几巴掌。 无论是对家人,还是对自己的妻子,他都愧疚得不得了。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从今天开始,他绝不会再这样懦弱无能下去。 云枫脚步飞快的回到了绰月阁,当看见躺在床上,脸色极其苍白的妻子,他忍不住哽咽了几声,一步步走到陈咏荷的面前,紧紧地将她抱入了自己的怀里。 “荷儿……对不起。这些日子,让你受苦了。” “成婚前,我曾向你发过誓,不会让你受委屈,不会让你痛苦难过的。可我没想到,自己居然失信了……你心里若有气,尽管打我骂我出气。” 陈咏荷怔愣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她不敢相信,云枫失踪归来后,居然就打开了心结,不再封闭自己了。 他整个人,好像都活了过来。 不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了。 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她忍不住喜极而泣。 她紧紧地反抱着云枫,哽咽哭道:“傻子,你是我的夫君,你遭此大劫,失去了最亲的父兄。你一时封闭走不出来,我怎么可能会怪你呢?” “如果连这点困难,我都挨不过,都承受不了,怎么有资格做你的妻子呢?阿枫,你不必觉得内疚,只要你能熬过来,你能敞开心扉,不再封闭自己。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 “你能活着从黑风峡岭回来,我不知道有多高兴。即使你变成一个行尸走肉,即使你封闭内心,我也无怨无悔。” 云枫听着她真情实感的话语,心里感动得不得了。 他吻住了陈咏荷的唇,无比动情地说道:“荷儿,今生我云枫能娶你为妻,是我三生有幸……以后,我再也不让你伤心难过了。” “我会与你们一起,扛过所有的艰难险阻。我们一家人,团结一心,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陈咏荷鼻子酸涩得厉害,泛红着眼睛附和点头:“嗯,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我们都要好好的,唯有这样,才不辜负父亲与大哥的牺牲。” 第469章 云枫的心头,传来隐隐的痛意。 他仰头,将眼眶里的泪意,一点点逼了回去。 对,唯有好好地活着,才能对得起父亲与大哥的牺牲。想到黑风峡谷,父亲与大哥死前的惨烈一幕。 云枫的心,越发的绞痛。 他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陈咏荷紧紧的抱着他的身体,温柔地轻轻拍着他的脊背,替他顺气。 哭出来就好了! 有些情绪,只要发泄出来,不憋在心里,一切都能好起来的。 —— 萧廷宴没走,随着云鸾去了鸾凤阁。 没过多久,黑翼便押着陆长生,进了院内。 云鸾让如春,锁住了院门。 没有她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入内。 漆黑的夜空,没有半分星星点缀,漆黑一片。 陆长生被按跪在地上,长发披散下来,身上全都是血迹,整个人狼狈到了极致。 他的嘴巴被堵着,手脚被捆着。 无法动弹,更不能出声说话。 他一双眼睛满是愤怒,冒着火光,死地地盯着云鸾。 云鸾嗤笑一声,让黑翼拽掉了陆长生嘴里塞着的布团。 “事到如今,你居然还这么狂妄?陆长生,我真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底气。刚刚明王表演的那一出好戏,是不是很精彩啊?” “明王也是蠢,只顾着搜马车,眼光只局限在马车四周。他稍微动动脑子,往黑羽卫队伍里瞧上一眼,他也不会输得那么惨。” 她一早就料到,明王可能会在城门口等着陆长生。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在靠近城门的时候,她就让陆长生穿了黑羽卫的衣服,点住了他的穴道,堵住了他的嘴巴,让他蒙上了黑巾,遮掩住了面目模样,藏匿在黑羽卫的队伍里。 陆长生是眼睁睁的看着明王搜了空,眼睁睁的看着明王被羞辱,被殴打的。 他急得不行,偏偏口不能说,手脚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干着急。 云鸾的这招诛心之计,差点没把他气吐血。 陆长生的嘴巴刚得了自由,就忍不住对云鸾破口大骂起来:“云鸾,你这个贱人……你太狡猾,太用心险恶了。” 萧廷宴听了这话,微眯凤眸,一抹冷冽的寒芒一扫而过。 他抓起旁边案桌上的茶盏,狠狠地朝着陆长生的脸上砸去。 敢当着他的面,就这么辱骂阿鸾,看来,陆长生是真的不想活了! 第400章 自身难保 陆长生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黑,砰的一声,茶盏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滚烫的热水,烫得他惊声尖叫出来。 “啊……” 好疼啊! 他还没适应那灼痛的痛感,萧廷宴的声音,又冷冷的响了起来。 “黑翼,掌嘴……” 黑翼二话不说,就上前,一连扇了陆长生几十个巴掌。 陆长生被打得,一张脸都烂了,鲜红的血流淌下来,一点点滴落在跪着的青石地板。 陆长生眼底满是惊恐,他捂着脸庞,难以置信的看向坐在暗处,一直都没说话的男人。 在看清楚了那男人的模样,他的眼底满是惊骇。 “宴……宴王……” 每说一个字,他的嘴巴就喷溅出一些血。他真担心,自己的小命,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萧廷宴冷哼一声,“当着本王的面,你都敢辱骂阿鸾,承恩侯到底是怎么教的儿子?” “既然他教不好,那本王就越俎代庖,替他好好教教你这个无知的蠢货。” “若让本王再听到,你辱骂阿鸾一个字,你的舌头也就别想要了。” 凛冽的气势,排山倒海朝着陆长生扑来。 陆长生心生畏惧,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敢再吐出一个字。 宴王的名头,谁不知道,那是出了名的狠辣。 若不狠辣,他如何有本事,掌管北地十万兵权? 关于宴王的传闻,他听过很多次。 虽然每一次都不同,可足够让他忌惮害怕。 陆长生哪里再敢招惹萧廷宴,当即便磕头求饶:“宴王息怒……我……我再也不敢了。我之所以如此的愤怒,口不择言骂县主,实在是她有些事情,做得太过分了。” “再怎么说,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弄成现在这个局面呢。你们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不如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以后,我肯定不会再做冒犯将军府的事了,你们就大人大量,饶我这一回吧。” 黑翼眼底满是嘲弄,冷声问了句:“谁和你是一家人?陆公子,你可别胡乱攀扯。” 陆长生如今,一条小命都被捏在这些人的手里,别说是宴王云鸾了。便连这个黑衣少年,他都不敢再得罪了。 他笑嘻嘻的,带了几分讨好回道:“我哪里敢胡乱攀比啊。你听我,给你们细细分析啊。” “宴王是明王的皇叔,那明王又是我的表弟。所以,不管怎么论,我们都是沾亲带故的不是?” 云鸾忍不住,勾唇笑了笑。 她扭头看着萧廷宴:“王爷,这陆长生的脸皮堪比城墙啊。倒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主儿。察觉到,自己没其他的出路,所以就开始和我们攀关系了。” 萧廷宴抿着唇角,眼底一片寒意。 第470章 “本王不管他是攀亲,还是攀关系。这条路,无论怎么走都行不通……萧玄明本王都照罚不误,更别提他这拐了十八弯的表亲了。” “陆长生,本王奉劝你,也别动什么歪心思了。你唯一的出路,就是要供出你所知道的一切。其他的一切免谈……本王也没有和你谈的必要。” 陆长生的脸色,难看的厉害。 他没想到,宴王是一点面子也不肯给他啊。 他暗暗咬牙,扯了扯僵硬的唇角,继续笑眯眯地说道:“宴皇叔,实话告诉你,关于明王的事情,我是一点也不知道。我就是看明王惠妃嘉荣公主他们得到了赦免,所以我这才入京的。” “其他的事情,我可一概不知。” 萧廷宴见他,还在装糊涂,在这里浪费时间,他顿时没了任何的耐心。 他揉了揉酸涩的眉心,没有任何感情地吩咐了句。 “既然,他不肯说实话,黑翼,立即将他拖出去,碎尸万段吧。” 陆长生的身子,猛然一颤。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萧廷宴:“宴……宴王,你……你不能杀我。我没犯什么大罪,我顶多就是打了云枫而已。云鸾该报复回来的,她都报复了。我现在身上受得伤,不比云枫轻。这笔账,怎么算,都该一笔勾销了,你不该揪着这一点,再对我痛下杀手。” 云鸾讥讽一笑,毫不客气道:“你的命,如何能与我二哥相比?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萧廷宴附和着点头:“阿鸾说得不错,你的命,如何与二舅哥相比?你胆敢伤他,就注定要付出生命的代价。黑翼,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将他给拖下去,别再碍本王的眼。” 黑翼抱拳,低声应了,他挥了挥手,当即便有两个黑羽卫上前,架起了陆长生的胳膊就走。 陆长生吓坏了,刹那间神魂聚散。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不,不要,我还那么年轻,我不想死啊。” 萧廷宴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不为所动。 他给云鸾倒了杯茶水,两个人谁都没再看陆长生一眼。 陆长生的眼底满是绝望,恐惧一点点的侵袭上来。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命,在萧廷宴的眼里,犹如一只蚂蚁。 他稍微动动手指头,就能将他碾压致死了。 他之前还在希翼,明王能派人救他。 可明王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他如何还能来救他? 陆长生吓得,几乎都尿了裤子。 他嘶吼着嗓音,大声喊道:“我,我说。你们别杀我,别杀我……” 云鸾轻声笑了。 眼底闪烁的,皆是冷冽的寒芒。 她挥了挥手,让黑翼将陆长生放下。 陆长生跌坐在地,身子颤抖得厉害。 云鸾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到陆长生的面前:“你此次入京,应该是有其他目的吧?” 陆长生哪里再敢耍什么心眼,他一条命差点就没了。 他连忙冲着云鸾点头:“有,是有原因的。” “明王给我写了一封信,他说,他要在嘉荣公主的寿辰上,执行一件特别重要的任务。他让我入京,帮他的忙。说是事成之后,会许诺我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云鸾挑眉:“有具体说,是什么任务吗?” 陆长生小心翼翼扫了眼云鸾的面容。 云鸾似有所感,立即问:“是和我有关?” 第401章 顶尖杀手 陆长生咽了口唾沫,缓缓地点头。 云鸾收敛起嘴角的笑意,回头与萧廷宴对视了一眼。 萧廷宴蹙眉,在暗暗猜测着,明王要执行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云鸾再问陆长生,具体是什么任务,他就摇头说不知道了。 他没说谎,唯恐云鸾和萧廷宴不信,连忙举起手指发誓。 那副急切的模样,丝毫不像作假。 黑翼眼底泛过几分担忧:“真不知道,他们到底想了什么龌龊的法子,要针对县主?” 突然云鸾的眸光,微微一闪。 她似乎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她握紧了拳头,一字一顿道:“或许。这个任务的主人公,与尹白莲也有关系。” 萧廷宴的眸光,猛然一亮。 福灵心至,他也猜到了事情的大概。 他与云鸾又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抿唇,轻声笑了。 “原来如此。” “真是想不到,萧玄睿居然如此的阴损。” “这应该叫物尽其用吧。” 黑翼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他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困惑地看向打哑谜的两个主子。 “王爷,县主。你们是不是猜到了什么?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云鸾勾唇笑了笑,欲要向黑翼解释,谁知,就在这时,突然院外响起了一阵骚动。 “走水了。着火了,来人快救火啊!” “起火点,好像是夫人的院子。赶紧去救火啊……” “火势好大啊,所有人,都去夫人院里救火去。” 云鸾的脸色,猛然一变。 她疾步冲向院门。 如春推开了院门,也是吓得早就脸色惨白。 “小姐,夫人院里着火了。火势很大,也不知道,夫人有没有事啊?” 云鸾二话不说,就冲入了漆黑的黑夜中。如春紧随其后,也跟着去了。 第471章 萧廷宴的脸色一沉,当即也站起身来,朝着院外跑去。 在他经过陆长生身边时,他突然顿住了脚步。 他看向黑翼,低声叮嘱:“派人。将他关入柴房,不许任何人靠近。” 黑翼立即躬身应了。 两个黑羽卫拖着陆长生,将他押入了院内的一处柴房内。 黑翼看着他们将柴房上了锁,低声嘱咐:“你们两个在这里看着。不许任何人靠近,否则格杀勿论……” 两个黑羽卫应声,当即便守在门口。 黑翼安排好这一切,就急切地朝着刘氏的院落跑去。 也不知道,这场大火,有没有伤及了将军夫人。 黑翼刚跑走没多久,就有十多个黑衣人,从天而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着柴房而去。 这十个黑衣人,皆是绝顶高手。 十个对两个,这场战局,他们注定胜券在握。 不过十招左右。两个黑羽卫就抵挡不了他们的攻击,节节败退。 十个黑衣人,没有恋战,不浪费一丝时间,他们趁着黑羽卫不注意,当即冲他们洒了一道药粉。 白色的药粉扑入口鼻,两个黑羽卫眼前一黑,扑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彻底的不省人事。 陆长生听着外面的动静,眼底闪烁着欣喜。 这该不会,是明王派人,来救他吧? 他连忙敲打着房门:“你们是明王派来救我的人吗?我在这里,我是陆长生,快点救我出去。” 下一刻,门锁被砍断,房门被黑衣人一脚踹开。 陆长生猝不及防,被巨大的冲力撞开,整个身体都朝着后面摔去。 他摔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一把凛冽带着寒光的刀刃,便冲向了他的眼眸。 他惊恐无比地瞪大眼睛。 “你……你们是来杀我的?” 黑衣人一言不发,根本不回答陆长生的任何问题。 他那一剑直直地捅向陆长生的胸口。 陆长生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尽。 他难以置信,怎么都没想到,这些黑衣人,不是来救他的,而是杀他的。 明王放弃了他,选择杀他灭口。 陆长生眼底满是悲戚。 他做梦都没想到,明王居然会这样对他。 锋利的刀剑,刺破了他的衣衫,陆长生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被一刀捅死,命丧黄泉时。 突然,扑哧几声,耳边响起,数道重物倒地的声音。预想中的剧痛也戛然而止。 陆长生怔愣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忍不住当即便热泪盈眶。 黑翼握着刀柄,动作快速的,斩杀了最靠近他身边的两个黑衣人。 其他的黑衣人,察觉到事情有变,纷纷逃窜而去。 可是,他们刚刚施展轻功,飞掠过墙角,不知道从哪里射来的一阵箭雨,将他们全都阻拦在了墙角之下。 不过顷刻间,十个黑衣人死了两人。 其余的黑衣人,分别被弓箭射到了双腿,跌跪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满院都是浓烈的血腥味。 在这一片血腥味重,云鸾与萧廷宴施施然跨过院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陆长生忍不住,心有余悸地嚎啕大哭。 他跪在地上,紧紧地抱着黑翼的衣袍:“呜呜……我真的以为我要死了。呜呜……” “多谢少侠救命之恩啊。我陆长生无以为报啊……” 黑翼蹙眉,有些嫌弃的踹开陆长生。 “脏死了。” 云鸾凝着院内的那些黑衣人,嗤然一笑:“十个顶尖高手,倒是好大的一个手笔啊。” “先是让眼线故意纵火,将我们引走,然后让十个顶尖杀手,闯进来灭口。萧玄睿这是,有多么不想让陆长生活啊?” 黑翼撕了一块布料,擦着剑上沾染的鲜血。 “那个计划,陆长生不过只知道一点皮毛罢了。谁知道,萧玄睿就如此谨慎,铲草除根得很彻底啊。可惜啊可惜,被我们识破了他的计谋。否则今天要是换成其他人,肯定会疏忽大意,护不住陆长生的命了。” “陆长生,你最该感谢的人,不是我。而是县主和王爷啊……若不是他们谨慎,及时想到了那把火可能是调虎离山之计,恐怕现在的你,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你确定,你还要继续,为那样丧尽天良的无情人卖命效忠吗?” 黑翼的话,一字一句都重重的敲在了陆长生的心头上。 他恨明王,恨萧玄睿恨到了极致。 他咬牙切齿,眼底闪烁的皆是憎恨。 “我为他们做事,他们却枉顾我的性命,想要置我于死地。我陆长生以后,与他们不死不休。傻子才要继续效忠他们,为他们卖命呢。我他妈的,是不会再犯蠢了。人只有一条命,死了也就没了。什么荣华富贵,什么权柄地位,统统都是虚的。” 他抬起衣袖,擦了眼角的泪水。 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冲到了云鸾的面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县主,我这条命是你们救的。只要你们饶我不死,我陆长生,乃至整个承恩侯府,都会唯你和宴王马首是瞻。” 第402章 弃暗投明 “我现在算是看出来了。萧玄睿他就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他奸诈恶毒,冷血无情,但凡与他合作的,最后都没好下场。我刚刚也算是死了一回,我算是彻底看明白了。你们才是,我值得跟随效忠的人……” 第472章 云鸾挑眉。 倒是没想到,陆长生会这么快倒戈,彻底的弃暗投明了。 也是。 这几乎都死了一回的人,如果再看不清楚,谁善谁恶,那他可真是蠢笨如猪,罪该万死了。 听着陆长生的表忠心,云鸾轻声笑着,一字一顿问。 “陆公子,既然你选择投诚我们,那就要拿出你的诚心。” 陆长生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云鸾。 “县主想要什么样的诚心?” 云鸾逼近他几分,凝着他的眉眼,低声道:“比如,你先死一个再说。” 陆长生的瞳孔剧颤,眼眸染上恐惧。 “县……县主……” “你……你还要杀我?” 云鸾慢慢的站直身体:“不是我要杀你,而是萧玄睿要你死。为了消除他的疑虑,让他按照原计划行事,你必须得死。” 陆长生的脸色,刹那间惨白起来。 他吓得眼前一黑,整个人昏死了过去。 —— 这一夜萧玄睿几乎没睡,一直在等着楚瀛的消息。 等到天色蒙蒙亮时,楚瀛如释重负的从外面踏入书房。 “王爷……陆长生死了。我们的眼线回禀,陆长生死之前,并没有机会,泄露出任何的秘密……而且明王也没将我们的计划,全都告诉陆长生。陆长生就算真和云鸾说了什么,估计也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萧玄睿的眼底掠过几分欣喜。 “你确定陆长生死了?” 楚瀛笑着点头,很是自负。 “属下确定,陆长生真的死了!王爷不必再忧心,可以将心放在肚子里去。属下派去了十个顶尖高手,虽然回来的只有五个,可也不算无功而返。十个顶尖高手,居然死了五个。可想而知,云鸾与萧廷宴的防卫,是多么的固若金汤。可惜啊,他们终究是防卫失败了。” “那一把火,放的巧妙至极。当时,云鸾一心担忧刘氏的安全,没有安顿好陆长生便急匆匆的离去。萧廷宴也是乱了阵脚跟着走了……” “宴王身边的那个黑翼,监管不力,严重失职。云鸾恼怒的,现在正杖责黑翼呢。” 萧玄睿紧紧的握着拳头,激动的整个身体有些颤抖。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扭头看向楚瀛:“陆长生的尸体,如今在何处?” 楚瀛:“应该还在将军府。云鸾还没来得及处理陆长生的尸首……” 萧玄睿勾唇,嗤然一笑。 “既是如此,那就通知萧玄明,让他去将军府接他这个表哥回家吧。在萧玄明到云府的时候,立即让眼线将陆长生的尸体暴露出来,这一次,务必要人赃并获,治云鸾与萧廷宴一个杀人的大罪。” “就算不能将他们逼入绝境,也一定要京都城的百姓全都看看,云鸾与萧廷宴,他们不是他们的英雄。而是荼毒人命,杀人如麻的魔鬼。” 楚瀛低垂下眼帘,低声应了。 萧玄明伤的不轻,当时昏死过去后,萧玄睿看他还有利用价值,便让人找了大夫,为他疗伤,让他暂时在府内休息。 大夫将萧玄明身上的伤口料理完毕,就熬了汤药给他喝下。 这一夜,萧玄明睡得昏昏沉沉,高烧不断。 临到天亮的时候,身上的热度这才消退…… 萧玄明悠悠醒转,刚刚喝了几口汤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时。 便看见楚瀛泛红着眼睛,叹息着从外面走了进来。 萧玄明凝着他通红的眼睛,有些疑惑的问:“楚公子,你这是怎么了?为何会露出如此悲伤的情绪?” 楚瀛坐到了萧玄明的身边,他眼底带着几分悲悯:“明王,我刚刚得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陆公子他……他刚刚没了。” “听说是被宴王身边的那个黑衣少年,一刀捅入了胸膛,当场毙命的。死状极惨,浑身都是血。王爷派人去救,已经来不及了……” 砰的一声,汤碗从萧玄明的手心里滑落,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他脸色惨白,不可置信的看着楚瀛。 “不,这不可能,我不信。” “昨天晚上,我是搜查了马车的,表哥根本没在马车上。云鸾不可能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的带表哥入城的……” 楚瀛哀叹一声,眼底满是惋惜。 “明王殿下昨天晚上,可能是太过心急,你只把注意力放在了马车上,殊不知陆公子他,他是被藏匿在了黑羽卫中。那些黑羽卫个个都身穿黑衣,穿戴着黑甲,用黑巾覆面,一般人很难辨认出他们的样子。” 萧玄明怔愣的看向楚瀛,他的呼吸渐渐的粗重起来。 “藏在黑羽卫中了?” “这怎么可能?” “云鸾她……她也太狡猾了吧?她怎么能这么歹毒,杀了我表哥啊?表哥不过是羞辱了云枫一番,罪不至死啊。她怎么能要了我表哥的命?” 萧玄明从小便与陆长生的关系交好。 这些年虽然不常在一处。两个人也是时常通信,偶尔聚一聚的。 陆长生出事,萧玄明肯定是痛苦的。 楚瀛宽慰萧玄明,让他节哀顺变。 “明王殿下,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伤心难过,而是无论如何,我们都要为陆公子讨回一个公道。再说,他的尸体还在云府呢,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们都得找到他的尸体,让他入土为安。” 第473章 萧玄明痛哭流涕,恨云鸾几乎恨到了极点。 他攥着拳头,狠狠的朝着旁边的案桌砸去。 砰的一声,案桌被他砸的四分五裂。 他双眼猩红,咬牙切齿的怒吼:“云鸾,你个毒妇,我萧玄明与你不共戴天。” —— 半个时辰后,萧玄明穿着坚硬的铠甲,握着长剑,拿着萧玄睿给的令牌,带着从巡防营调遣的士兵,气势浩荡的朝着将军府而去。 彼时的云鸾,正端坐在刘氏身边,喂她喝汤药。 刘氏昨晚受了一些惊吓,夜里起了一个高热。 云鸾几乎一夜没合眼,一直守在刘氏身边照顾着她。 第403章 搜将军府 刘氏看着云鸾眼底下的乌青憔悴,她心疼地握住了云鸾的手:“鸾儿,母亲没事,你回去休息吧。你这一夜未眠,身体如何能承受得了?” 云鸾勾唇笑着回道:“母亲放心,女儿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喝完这碗药,女儿就回去休息。” 刘氏这才松了口气,原本不太想喝苦药的,可为了让云鸾放心的去休息,她抓起汤药,速度极快的将汤药给一饮而尽。 云鸾看得目瞪口呆,有些懵的看着刘氏:“母亲……你这刚刚不是还觉得药苦吗?” 刘氏放下了空碗,拿着帕子擦了擦嘴角。 “药我喝完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鸾儿,你乖,别让母亲担心。” 云鸾心里泛起了几分动容。 她鼻头有些酸涩,慢慢地依偎到了刘氏的怀里。 母女俩腻歪了好一会儿! 直到如春,有些脸色难看地从外面走进来。 不用如春说什么,云鸾就已经猜到了。 她示意如春,在刘氏的面前不要多说。 如春低垂眼帘。很是听话地静默了声音,无论刘氏如何问,如春都笑笑,说没什么大事。 云鸾叮嘱刘氏,让她好好地休息养病,而后便带着如春出了厅堂。 她迈出了院落门,才低声问如春。 “明王是不是带了士兵过来,要搜查将军府?” 如春连忙点头应道:“是,他们人多势众,我们府里的人,根本就拦不住。而且我们也不能拦,明王他手里还拿着皇上的令牌……” 云鸾眼底掠过几分冷芒,明王居然拿到了皇上的令牌? 难道说,这件事皇上也已经知道了,而且非常支持明王,让他搜查将军府吗? 云鸾还没走到府门口的时候,就听见明王,极其嚣张地大声斥道:“让云鸾这个毒妇出来……她杀了本王的表哥,待本王搜查到表哥的尸体,本王定要让她偿命……” “今天,本王一定不会轻易饶了她。即使有宴王给她撑腰又如何?本王还有父皇撑腰呢。一国皇叔再大,能大得过父皇吗?” “你们这些贱民,统统都给本王滚一边去。本王是持有父皇的令牌来搜府的,本王看谁敢阻挠?” 远远的,云鸾就看到,萧玄明一脚踹开云伯,跨入了府门。 他身后冒出很多带武器的将士,气势汹汹地随着他冲了进来。 将军府的护卫,顿时拔出手上的刀剑,与他们缠斗起来。一时间到处,都是兵器相撞的刺耳声音。 云鸾疾步上前,看着眼前的混乱场景,她扬声大吼一声:“都给我住手……” 将军府的护卫,一看是云鸾来了,他们纷纷停止了动作。 “县主……” “小姐。” 将军府的护卫停止了反抗,那些巡防营的士兵,便犹如破竹之势,包围了整个将军府的护卫。 萧玄明站着高高的台阶之上,冷冷的看着走过来的云鸾。 他二话不说拿出了一个纯黄金打造的令牌:“皇上令牌在此,云鸾,这一次,你还敢对本王动手吗?” “除非你想欺君,想造反。否则,你拦不住本王。你若是识趣的话,立即跪下向本王道歉,并且交出陆长生的尸体,以死谢罪。” 云鸾走过去,凝着萧玄明手中拿着的令牌,她眼底掠过几分戾气。这个令牌是真的,也就说,皇上是默许了,萧玄明的行为,想要借此,除掉她这个眼中钉吗? 呵,当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可惜啊,这次注定要让他们失望了。 云伯捂着疼痛的心口,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了云鸾的面前。 “县主,老奴没用,没有能拦住明王。” 他说着,忍不住吐了一口血出来。 云鸾瞧着他伤得不轻的样子,她趋步上前,搀扶住了云伯。 “云伯,既然明王拿了皇上的令牌,我们自然不能阻拦……明王想搜府,那就让他搜吧。” “他想出丑,再一次给皇家丢颜面,我们能拦得住吗?” 萧玄明一听云鸾这话,他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 他恼恨地瞪着她,咬牙切齿地低吼:“云鸾,你居然敢嘲笑本王?你给本王等着,本王一定会让你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你胆敢杀了本王表哥,本王定要将你碎尸万段的。” “来人,给本王搜。一旦找到陆长生,立即擒拿云鸾,将她押入天牢……” 巡防营的将士,气势如虹地应道:“是,遵命。” 而后,他们便四散而去,开始搜查将军府。 将军府的每一个角落,他们都不放过……一时间,将军府人心惶惶,动荡不堪。 第474章 有些士兵,在搜查期间,伤了不少将军府的下人。 如春看了,握紧手掌,低声呢喃:“小姐,他们搜查就搜查,干嘛要伤人?伤到了奴仆还好些,你说万一,伤到了夫人和少夫人,还有二少爷和五少爷这可怎么办?” 云鸾听着不远处传来的,一些奴仆惊慌的嚎叫声。 她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 她凝着萧玄明幸灾乐祸的得意笑脸,一股浓烈的怒火,冲天而出。 她一字一顿冷声警告萧玄明。 “明王,你最好叮嘱一下那些士兵,让他们不要伤到我将军府的人。否则,他们受伤一分,我就十倍奉还!” 萧玄明彻底被气笑了,他没想到,事到如今,云鸾都快见阎王了。 她居然还有胆子敢威胁他? 他好歹也是南储的王爷。 他岂是被吓大的? 他冷笑连连:“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居然还敢警告本王?云鸾,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本王还就等着看,你有何本事,敢对付本王的。” 他说罢,扭头看向身边站着的一个副将。 “通知下去,对于将军府的人,无论是谁,胆敢阻挠我们的搜查,一律格杀勿论。” 副将应声,听懂了明王的意思。 他当即便将命令传达了下去。 那些士兵收到命令,彻底的无所顾忌,他们开始推搡打砸将军府的奴仆。 有些人,甚至还举起了刀剑,往那些奴仆身上砍去。 黑翼再也看不下去,直接甩出暗器,对准欲要砍杀将军府奴仆的士兵。 暗器插入士兵的胸膛,士兵当场断气身亡。 萧玄明的脸色,难看至极! 他冷冷的看向黑翼:“你大胆……胆敢伤巡防营的士兵?” “云鸾,你难道想要造反,想要欺君吗?” 云鸾早就忍无可忍! 既然忍不了了,那么,就不必再忍了! 她不理会萧玄明质问,当即扭头看向黑翼,低声吩咐。 “让黑羽卫入府,拼尽全力也要保护好将军府的所有人。但凡有士兵,胆敢伤及将军府的家眷,一律就地格杀。” 第404章 死到临头 黑翼早就按捺不住了,如今听到云鸾的命令,他二话不说便从怀里,掏出一个哨子吹响。 萧玄明脸色铁青的扭头看向府门口。 还未见到黑羽卫,单单听那犹如千军万马的脚步声,他心里就不由得,泛上几分胆寒。 下一刻,上百个黑羽卫携带着兵器,从府外冲了进来。 他们像是早就蓄势待发的野狼,不用黑翼吩咐,他们冲进府内,看见巡防营的士兵欲要打杀将军府的奴仆,他们直接举起长剑,冲着那些士兵一刀砍了下去。 一时间,鲜血四溅,血腥味充斥在四周。 这里,已然成了人间炼狱。 萧玄明瞠目结舌,震惊于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切,他控制不住的歇斯底里大吼。 “云鸾你……你大胆!” “巡防营的士兵,是奉了皇上命令搜查将军府。你们居然敢斩杀巡防营的士兵?你们这是欺君,这是造反。” 云鸾冷笑一声,她身形极快的靠近萧玄明,冲着他还没反应过来,当即便握着锋利的匕首,抵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明王殿下说什么呢。看来,你是误会了,我们并非要欺君,也不是要造反。我们这是在正当防护,保护自身……” “明王要搜府,我决不阻拦,可若是胆敢伤害将军府的人,那就是找死。” “我说过的话,明王不放在心上,那我就只有做给你看了。” 萧玄明整个人几乎都傻了。 他以为,他拿着父皇的令牌,带着上百个巡防营的士兵,前来将军府,已然是占了上风。 依着将军府如今的形势,云鸾绝对不敢反抗,不敢忤逆他。 谁知,她居然如此有恃无恐。不但让黑羽卫入内,斩杀了巡防营的一些士兵,她如今居然敢拿刀子抵住了他的脖子? “云……云鸾,你……你这是要杀本王吗?你……你好大的胆子啊……本王可是皇家血脉。你如何有资格,胆敢弑杀本王?” “识趣的话,你赶紧松开本王。否则,父皇不会饶过你的……”萧玄明吓得,舌头都捋不直了,说的话都是颤抖的不成句子。 云鸾轻笑一声,凝着他满脸惶恐,却依旧故作镇定的滑稽模样。 “明王殿下,你说,要是今天,我不放你走出将军府,还有谁能知道,在这将军府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你死了,如果你带来的这些巡防营的士兵全都死了。事情的真相如何,还不是我一张嘴的事情?” 萧玄明眼底满是惊恐,他吓得双腿发软,脸色惨白一片。 他吞了一口唾沫,颤声问云鸾:“你……你到底要干什么?我……我只是奉命来搜查将军府的。你若是杀了我,父皇定不会饶了你……” 云鸾嗤笑一声,眼底满是浓烈的嘲弄。 “明王殿下,我若是说你蠢,你是不是很不服气啊?你真以为,你手里拿着的令牌,是光明正大能用的吗?” “让我猜猜,这令牌是不是萧玄睿给你的?” 萧玄明难以置信的看着云鸾:“你……你怎么知道,是二哥给我的?” 第475章 云鸾看着萧玄明,越看越觉得他蠢笨极了。 死到临头,他居然还在替别人数钱。 恐怕,若是她不提点提点他,他到死了,还不知道自己输在了哪里呢。 若是论蠢,他与赵庆怀不遑多让啊。 云鸾眼底满是讥笑。 “萧玄睿被皇上都禁足了,他哪里都去不了。你也不好好想一想,他是如何得到这枚令牌的?” “昨晚发生的事情,他根本就没机会通知皇上呢。皇上如何得知,陆长生在我手里?再说,皇上今日休沐,我猜,到了现在,皇上估计还在绯月宫陪着赵贵妃,没有起身呢。” “皇上就算知悉这一切,他也不会放心,将这么一个纯金的令牌,交给除了萧玄睿的其他人。这可是帝令,能够号令南储所有的将士……这么重要的令牌,皇上不可能放心交给其他人的。” 萧玄明的脑袋一懵,顿时空白一片。 之前他也觉得奇怪,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萧玄睿是如何得到父皇的令牌的? 他又不能进宫,令牌这样重要的东西,父皇又怎会放心,交给他人,再几经周折送到萧玄睿的手里? 这根本就不合乎常理。 萧玄明越想,越觉得云鸾说的那些话,都是事实。 他的双腿一软,整个人狠狠地跌跪在地。 云鸾嫌弃似的,退后一步。 与萧玄明拉开了距离。 “萧玄明,你偷盗皇上的令牌,捏造圣意,污蔑我杀害陆长生,借此欲要屠杀我将军府一众孤寡妇孺……这数罪并罚,你这王爷之位,恐怕是保不住了。就连你这条命,恐怕也要葬送于此了……” 萧玄明的脑袋,轰隆隆翻涌着一阵阵巨响。 他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他猩红着一双眼,凄厉大吼:“不,不是这样的。” “云鸾你骗我,你故意诓我的。我不会相信你的……你休想算计到我。萧玄睿深受父皇疼爱,就算他现在是戴罪之身,只要萧玄睿向父皇哭诉一番,父皇就不会生他的气。” “我与母妃嘉荣得到赦免,就是因为萧玄睿,在父皇面前为我们说了好话的缘故。没有萧玄睿的帮助,我们永远不会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云鸾嗤笑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萧玄明。 “你以为,我刚刚说的那些罪名,是我要推卸到你身上的吗?萧玄明,事到如今,你怎么还看不明白。萧玄睿他是要利用你,来个一石二鸟的完美筹划。” “你应该还不知道,这几日皇上都在秘密寻找这个令牌的事吧。早在萧玄睿出宫,这个令牌就在他的手里了。令牌是他偷的,是他从皇上身上偷来。” “他定是利用令牌做了不可告人的事情。他的目的,肯定已经达到了,既然目的达到,那么这枚令牌,在他手里就是个定时炸弹。他急着要脱手,要摆脱自己偷盗令牌的嫌疑……谁知你这个蠢货,就送到了他的面前。” 萧玄明脸上的血气,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无法接受,云鸾所说的这一切。 第405章 悬崖勒马 他不愿意相信,他一直想要攀附,想要依赖的二哥,居然会想着法子,让他去死? 偷盗帝令,这是多么大的一个罪名啊。 他忍不住低声呢喃:“我们可是亲兄弟啊,二哥怎么可能会这么狠心害我?” 云鸾嘲弄笑了声:“他连赵庆怀都能当着皇上的面,亲自斩杀刺死,更何况是你这个备受冷落,同父异母,亲情淡薄的弟弟?” “再说,皇家子孙,多为争权夺利之徒,哪有所谓的亲情?亲生父子,都能为了江山社稷反目成仇呢,更别提你们薄淡如水的兄弟情了。” 陆长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 他眼底闪着哀戚,有些怜悯的一步步走到了萧玄明的面前:“表弟,萧玄睿利用你,将你当做是一把剑,替他冲锋陷阵,英勇杀敌。等到你事成后,相信我,他一定会向皇上禀明,大义灭亲,告发你,是你偷了皇上的令牌。” 萧玄明仰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突然出现,死而复生的陆长生。 他眼眸大睁,无比震惊的看着陆长生。 “表……表哥……你,你没死吗?” 他有些激动,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狠狠地扑向陆长生。 陆长生眼睛湿润的,一把抱住了萧玄明。 “表弟,我没死……” “我这次命大,得了县主与宴王的庇护。否则,现在的我,恐怕早就成了一具尸骨。” 萧玄明怔愣半天,都没反应过来,目前的局势。 他傻傻地问了句:“表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得了云鸾他们的庇护?难道,从始至终,不是云鸾要杀你吗?” 陆长生松开了萧玄明,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表弟啊,你还真是蠢不自知啊。真正要杀我的人,根本就不是县主和宴王。而是萧玄睿……昨天夜晚,他派了十个顶尖杀手,用了调虎离山之计,想要将我灭口。” “县主与宴王神机妙算,识破了萧玄睿的计谋,这才及时救了我一命。若不是有他们相救,我根本就没机会,再见到你……” 陆长生语气非常平缓的,将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个清楚。 萧玄明脸色难看的听完,久久都没说一句话。 第476章 他可以不信云鸾。 却不能不信陆长生。 他从小与陆长生,便感情深厚。 两个人虽是表亲,和亲兄弟,也没多大的分别,甚至比他的亲兄弟还亲。 陆长生从不会骗他。 他不信任何人,也会信陆长生。 看来,真的是二哥,一心想要置他表哥于死地。 他今日拿了令牌过来,也不过是被萧玄睿给利用了。 想明白这些,萧玄明脸上漫上几分惶恐,有些惊慌失措的看向陆长生。 “表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萧玄睿如果真的这么狠毒,他肯定还有很多的招数,想要置我们于死地的。” 陆长生安抚他,让他稍安勿躁。 而后,他扭头看向了云鸾。 萧玄明也顺着他的目光,朝着云鸾望去。 云鸾擦拭着匕首上,刚刚剐蹭到的一些鲜血:“你们想活命,我想报仇,所以我们都没得选。现在的我们,应该是被绑在一条船上的人了。” “之后的事情,你们必须按照我的安排进行。事成后,我保你们不死……但也仅仅是不死。你们若还想要荣华富贵,那恕我无法答应你们。” 陆长生连忙积极表态:“县主,我只要能平安地活下去,我就知足了。经此一事,什么荣华富贵,对我来说,都是一片云烟了。” 如果命都没了,还怎么享受所谓的荣华富贵? 人生在世,最贵的就是命。 死了也就什么都没了。 他可不想死。 萧玄明自然也不想死,他看到陆长生都表态了,他也赶紧的附和。 “对,我……我也不求什么荣华富贵了,我只求能活着。云鸾……不,太平县主,求你大人大量,不与我计较之前的事情。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照做……只要你能保住我一条命,以后我就是给你当牛做马,我也在所不惜。” 他说着,便屈膝向云鸾跪了下来。 云鸾可不会傻傻地就信了他们的投诚。 为了双方都能放心,她让黑翼拿了一些慢性毒药,给陆长生与萧玄明服下。 一开始,萧玄明还有些犹豫。 可当他看见,陆长生眼睛都不眨一下,仰头就将药丸吞了下去,他也咬咬牙,闭上眼睛吞了药丸。 云鸾盯着他们服下了药丸,这才算解决了一件大事。 她轻声笑着,让黑翼搀扶他们二人起身。 “你们都是悬崖勒马,识时务为俊杰的人。希望我们之后的合作,能够圆满完成。” 半个时辰后。 萧玄明顶着一身的新伤,骂骂咧咧愤怒无比的带着巡防营的士兵,离开了将军府。 他一瘸一拐,浑身是血,冲入了郡王府,跪在了萧玄睿的面前。 他跪地,嚎啕大哭。 “二哥,云鸾欺人太甚了。” “她……她居然提前在府外,埋伏了百来个黑羽卫。我带去的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带去的士兵,几乎死了一小半。” 萧玄睿的脸色阴沉无比。 他攥着拳头,暗骂一声:“废物……我不是让你拿了父皇的令牌吗?云鸾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主,如何有胆子,胆敢违抗父皇的命令?” 萧玄明很是委屈地撇撇嘴:“二哥,你是不是搞错了,你给我的令牌根本就不是真的,而是赝品。云鸾当场便砸了那块令牌……” 萧玄睿难以置信,瞪大眼睛看着萧玄明。 “你说什么?赝品?这怎么可能?” “那令牌可是纯金的,如何能砸烂了?萧玄明,你知道自己在胡说什么吗?” 萧玄明缩了缩脖子,吸了吸鼻子,嘶哑着嗓音回道。 “二哥,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给我令牌确实是假的,云鸾就揪着这一点了,她还要闯宫,要到父皇面前,告我伪造令牌,假传圣意之罪呢。” “二哥,我可都是听了你的吩咐办事的,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啊。”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帕子。 萧玄明将帕子展开,露出了四分五裂金黄色的帝令。 萧玄睿的脸色,黑沉如炭。 这不是他交给萧玄明的那块令牌。 令牌被人掉了包。 第406章 偷拿帝令 他眼底翻涌起了凛冽的风暴,一把紧紧地揪住了萧玄明的衣领,咬牙切齿歇斯底里地低吼:“萧玄明,你是在故意玩弄我吗?” “这根本就不是我交给你的令牌。你是不是把真的令牌藏起来了?说,你将令牌藏在了哪里?” 帝令可不是普通的兵符。 它可以调遣南储国内,所有的将士…… 他当初从父皇那里偷拿了令牌,也不过是想着借用一段时间,待用完了,他就会将令牌,以不牵连他的方式,重新还回去。 本来,他让萧玄明拿令牌去将军府,就是打的一石二鸟的主意。 他想的是,萧玄明拿了令牌,就有底气,明目张胆地调遣巡防营的士兵,公然弑杀将军府的人,狠狠地给云鸾一个下马威。 等到萧玄明折磨将军府差不多的时候,父皇那里也该收到了消息。 届时,父皇就会派人,来捉拿萧玄明。 萧玄明偷拿帝令,证据确凿,由不得他辩驳反抗。若是他不识趣,说出是他给的,他就拿惠妃与嘉荣公主威胁他。 第477章 萧玄睿将这一切的计划,都算计得好好的。 他就等着萧玄明凯旋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萧玄明居然会一败涂地,灰溜溜地回来了,根本没有给将军府造成重创…… 这也就罢了,他还能忍,毕竟萧玄明蠢嘛。 可是,萧玄明却给了他更大的一个惊喜。 令牌被砸碎了? 令牌是假的? 真令牌不知所踪,萧玄明给他带回了一个假的,摔得四分五裂的帝令。 父皇派的人,眼看着就要来了。 萧玄睿气恼的,一双眼睛皆是通红。 萧玄明看着萧玄睿狰狞可怖的脸庞,他眼底满是惶恐,怔愣地看着萧玄睿。 “二……二哥,你在说什么啊。这就是你给我的令牌啊……从始至终,我都没让令牌离开视线半分。” “你给我的令牌,就是假的。我如何能给你弄来真的?” 萧玄睿气极,他忍不住抬起脚来,就朝着萧玄明狠狠的踹去。 萧玄明身形灵敏地躲开了萧玄睿的踢踹,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躲在了楚瀛的后面。 “楚公子,你可得要救我啊。二哥这是恼羞成怒,要将我灭口吗?我为他办事,没想到,他却要杀我。这事要传出去,以后谁敢为他卖命?” “令牌本来就是假的吗?他这是何意?我即使事情没办成,没有从将军府搜到陆长生的尸体,没能给将军府一个重创,可我到底是他的弟弟……不是他可以随意打杀的奴仆。” 楚瀛也是没料到,事情居然会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他也记得,给萧玄明的令牌,分明是真的。 怎么可能,在萧玄明的手里转了一圈,居然就成了假的呢? 他还没想明白,这其中的蹊跷之处。 就在这时,禁卫军气势汹汹地从外面闯了进来。 周公公脸色难看,跨门而入。 萧玄睿只觉得,心头咯噔一跳。 他连忙收敛起眼底的愤怒,带了几分温和,看向周公公询问:“周公公,今天这是什么风,居然把你吹了过来?” 周公公眼底,叹息一声,有些无奈地回道。 “睿郡王……皇上已经知道了令牌的事情。皇上令老奴,前来捉拿明王。皇上说,明王胆敢偷拿帝令,这是重罪,他必须得严惩,以儆效尤。” 萧玄睿的眉头紧蹙,他还没来得及回答,萧玄明已经先一步,急赤白咧地向周公公解释:“周公公,你误会了,窝藏帝令的人,可不是我啊。我手里没有帝令……我是无辜的。” 周公公的脸色,阴沉一片。 他看着萧玄明冷哼一声:“明王殿下,如今整个京都城的人,谁不知道,你明目张胆的拿着帝令,调遣了巡防营的士兵,前往将军府寻找陆长生的尸体。” “你的英勇事迹,不用杂家说,现在都已经是闹得满城风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皇上得知是王爷你拿了帝令,他很是震怒……王爷你也不要垂死挣扎了,赶紧束手就擒与杂家回宫面圣吧。” 周公公说着,摆了摆手,就吩咐禁卫军过来,抓住萧玄明。 萧玄明连忙捧着摔的四分五裂的令牌,抖着胳膊,递到了周公公的面前:“周公公,本王是冤枉的。这块令牌,它是假的,不是真的令牌……” “你们要想知道真的令牌,那得问一问我二哥……二哥应该很清楚,真的令牌在哪里。” 萧玄睿的脸色,变得无比铁青。 他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地怒视着萧玄明。 他眼里闪烁的,全是警告。 萧玄明根本不看他一眼,也不理会他的怒意与警告。 他通红着眼睛,无比委屈地向周公公哭诉。 “这块令牌,可是二哥交给我的,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胆子素来就小,怎么可能敢偷父皇的令牌啊。就算是借我十个胆子,我都不敢……” 周公公一怔,不可思议地看着萧玄明手中,那已经碎裂的令牌。 “令牌碎了?这怎么可能?” “皇上的帝令,可是由黄金打造的。怎么可能碎?” 萧玄明抬起衣袖,擦了擦眼泪,抽泣着哭道。 “周公公,我没说谎。你要是不信,你大可以派人,去询问云鸾去。当时还是她摔碎的令牌,她只看了一眼,就说是假的。为此,她还用这假令牌,威胁本王呢。本王这次,可是吃了一个大亏,被她差点就给杀了。” “周公公,你看看,我脖子上的伤口,就是云鸾一怒之下划的。我真的差点就死了……谁知道,我九死一生回来,二哥居然还逼问我,把真的令牌藏在了哪里。呜呜,这假令牌就是二哥给我的啊,我就算是死了,也造不出真的令牌来啊。” 周公公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令牌是假的,不是皇上的帝令。 那岂不是说明,真的令牌依旧没有任何影踪? 这帝令没了,可是大事啊。 若是再寻不回来,这国本都该动摇了。 他该如何向皇上交代啊。 正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有个禁卫军从外面跑进来,靠近他的耳畔,低声轻语了几句。 周公公听了,眉头紧锁。 他不可思议地抬头,看了眼萧玄睿。 萧玄睿顿时觉得,心头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第478章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便见周公公变了脸色,低声吩咐那些禁卫军:“你们去睿郡王的书房去搜……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他话音一落,那些禁卫军立即应声,齐刷刷地朝着书房冲去。 萧玄睿沉了脸色,有些生气地看着周公公:“周公公,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让禁卫军,去我的书房搜什么?” 周公公寻了个位置坐下,他掀起眼皮,扫了眼萧玄睿。 而后,他啧啧叹息,颇为失望地摇了摇头。 “睿郡王,一切都等搜查结果再说吧。多余的。杂家也不想透露……待搜查到了东西,你亲自带着入宫,去皇上面前解释吧。” 萧玄睿的脸色,顿时泛白了几分。 “什么搜查结果?周公公,你该不会以为,父皇的令牌,是被我藏在了书房吧?” 周公公冷哼一声,微微挑眉。 “这可不是我说的,而是你自己说的……” “郡王,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吧。” 萧玄睿一把挥落了手边的茶盏,他气息紊乱地低声吼道:“周公公,我没有拿父皇的令牌,你……你一定是搞错了。我虽然被剥夺了王位,可我现在好歹也是一位郡王。你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让禁卫军闯入我的书房搜查东西。这要是传出去,我的脸面往哪里放?” 周公公也恼了。 他眼底燃烧着熊熊烈火,他冷冷的看着萧玄睿:“郡王,你也知道,你是要脸面的人吗?那皇上呢,他身为一国天子,难道就没有脸面了?” “因为你,皇上犯了多少的错。你哪一次闯得祸,不都是皇上在替你收拾烂摊子?你口口声声,说是为皇上好,可你所做的每件事,都在为自己铺路。这些年,你依靠着皇上的疼爱,不知道收揽了多少势力。皇上不知道,为你担了多少骂名。” “帝令到底是不是你拿的,你最清楚……皇上放帝令的位置,除了你和皇上,再没第三个人知道。皇上那么信任你,一次次地包庇你纵容你,你却一次次地触犯他的底线,寒透他的父爱之心。这些年,他可是将父爱,全都给了你。可你,丝毫不知道满足啊……” “帝令丢失,闹得人尽皆知。如果再找不到帝令,你可知道,南储会面临怎样的一个动荡?边境没什么大将守卫,梁国这段时间,已然在蠢蠢欲动。他们现在,之所以隐忍不发,不过是在等待一个时机罢了。” “一旦帝令丢失这件事,传到了梁国人的耳中,你觉得,他们会怎样做?郡王,你真的糊涂啊。你不是在巩固自己的权势,而是在架空南储的实力,给一直虎视眈眈的梁国寻到了一个可乘之机啊。” 周公公的一番肺腑之言,字字句句直击到萧玄睿的心坎上。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他眼底漫上慌乱,不知所措地看向周公公。 “周公公……父皇的令牌,我真的给了萧玄明。我不知道为何,他拿回来的,居然是个假的令牌……” “就算你让人把书房掀了个底朝天,也根本不可能寻到真的令牌的……” “如果真的令牌没在萧玄明身上,那就是被云鸾给掉包了。周公公你听我的,赶紧派人,去将军府搜令牌。令牌绝对是在云鸾的手里……” 他的话音刚落,有一个禁卫军便捧着一个东西,急匆匆的从外面跑进来。 “周公公,令牌搜到了。令牌就藏在睿郡王的书架里……” 萧玄睿如雷轰顶,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怔怔的看着禁卫军手中,呈现上的那块金灿灿的令牌。 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周公公看向萧玄睿的眼神,皆是失望。 “郡王,我没想到,你如此执迷不悟。皇上都已经打算给你一个机会了,可你居然依旧死不悔改。郡王啊,你真的辜负了皇上对你的一片爱子之心。” 萧玄明佯装恍然大悟,无比震惊的看向萧玄睿:“哦。我明白了,二哥他让我拿了假的令牌,去找云鸾找将军府的麻烦,他就是想来个一石二鸟,想要我当替罪羔羊,替他顶着这偷拿帝令的欺君之罪呢。” 他痛心疾首的捂着胸膛,伤心欲绝的哽咽道:“二哥,你好狠的啊,你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啊。若非父皇早就猜到了真相,若非周公公深明大义,睿智无双,我今天恐怕还真的要被你害死了。” 萧玄睿的脑袋,似乎都被炸开了,那是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团乱局。 筹谋的计划,就这么全数崩盘。 他恼得,想要杀人。 他知道,他今天是洗脱不了身上的污垢了。可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入宫去见父皇。父皇在气头上,他若进宫,父皇肯定会对他严惩不贷。 他必须得想办法避免入宫才好。 等到父皇冷静下来,他再让巧月将母妃弄醒,有母妃帮衬他说话,父皇即使有再大的气,也都会看在母妃的面子上,而免了他一些罪责的。 萧玄睿眸光微闪,当即便佯装痛苦地弯了身子,而后他整个人都朝着地上,狠狠的栽去。 楚瀛见此,连忙趋步上前,搀扶住了萧玄睿的胳膊。 萧玄睿闭上眼睛,失去了意识。 无论楚瀛如何呼唤,他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楚瀛自是明白萧玄睿的打算,他眼底泛上几分担忧,默契的配合着萧玄睿的行为。 第479章 他叹息一声,看向周公公:“周公公,郡王他……他急血攻心,昏了过去。看来,郡王是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等他醒来,他肯定会入宫,亲自向皇上解释的。” “你看,你要不先带人回宫,给皇上传话,将郡王的情况,好好的和皇上说一说?” 周公公冷笑一声,他浸淫后宫多年,又岂会看不出萧玄睿的心机行为? 他弹了弹胳膊上挽着的浮尘,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楚公子,如果郡王知道错了,他就不会承受不住打击,而昏迷过去了。” “郡王昏迷了,本来我不该继续逼他的。可是,我来的时候,皇上吩咐了,如果真的在郡王府搜出帝令,立刻将郡王给押入宫中。不管郡王出现任何的状况,就算是抬着,他也必须入宫……” 楚瀛拧眉,一副惊惶无措的模样。 他想要继续劝说,周公公却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吩咐了两个禁卫军,将萧玄睿从楚瀛的手里,给夺了过来。 两个禁卫军毫不客气地,紧紧的抓着萧玄睿的胳膊,架着他就走。 周公公甩了甩拂尘,眸光晦暗地扫了眼楚瀛,他也跟着转身离开。 楚瀛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萧玄睿被禁卫军抬走了。 他眸光晦暗,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萧玄明看着周公公带着萧玄睿离去的背影……他眼底掠过几分嘲弄。 而后,他敛去那份嘲弄,低声叹息道。 “哎……二哥的心可真是狠啊。他也真是歹毒……我差一点就丢了命。与他合作,简直是与狼共舞……” 若非云鸾肯给他一个机会,恐怕他今天真的要命丧九泉了。 他抬起衣袖,心有余悸的擦了擦眼角的湿润。 他刚要爬起身来,楚瀛眸眼晦暗,走到了他的面前。 “明王。你今天这一出戏,演的可真是精彩啊。应该是得了高人的指点吧?” 萧玄明眨了眨眼,佯装一脸迷惘,很是狐疑的看着楚瀛。 “楚公子,本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演戏?哪里有演戏的?本王怎么不知道?” 第407章 奄奄一息 楚瀛的脸色沉暗无比,他一把攥住萧玄明的手腕,一字一顿沉声道:“明王,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装下去吗?郡王给你的令牌,分明就是真的。当时我也在场,我看的真真切切。” “你说,这真的东西,到了你手里,怎么就成了假的?还有一点,你是如何将真的令牌,偷偷放入郡王书房的?郡王的书房,可是有护卫严密把守的。你到底是怎么,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将东西放进去的?” 萧玄明有些恼怒的甩开了楚瀛的禁锢。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本王真的听不懂。楚公子,没凭没据的事情,本王劝你不要胡说。否则,污蔑一国王爷,这罪名可就大了。” “明明是郡王给了本王一个假令,想要让我替他背黑锅。本王才是受害者,好在父皇明察秋毫,深明大义,这才没有迁怒于本王。否则,如今遭殃的,就是本王了。” 楚瀛盯着萧玄明的脸庞,声音发冷:“明王,陆长生是不是没死?你与云鸾是不是达成了某种合作?” 萧玄明眸光闪烁,楚瀛无疑是聪明的。 许多事情,不需要什么凭据,他都能猜出了事情的大部分真相。 他真的想不通,萧玄睿身边既然有这么一个睿智无双的诸葛,为何他还会屡次败于云鸾? 还是说,这其中,也有楚瀛的手笔? 萧玄明并没有多说什么,他现在还是保持糊涂,保持缄默为好。 “本王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本王还有事情,就不叨扰楚公子,本王告辞。” 他说罢,转身就走。 楚瀛没有阻拦他的脚步,他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明王离去。 尹白莲从屏风后面,缓缓的走出来。 她眼眶泛红,眼底闪过几分担忧。 而后,她二话不说,便屈膝跪在了楚瀛的面前。 “楚公子,我求你想想法子,救救郡王。他不能出事啊……” 楚瀛居高临下的凝着眼底满是哀求的尹白莲。 他勾唇,嘲弄一笑。 “没想到,你对郡王倒还是挺痴情的。” “他得知你背叛了他,给他戴了绿帽子,为他人怀了孩子,他恨不得要立刻杀死你。他对你这般翻脸无情,你难道就不恨他吗?” 尹白莲捏着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湿润,她眼底满是悲痛。 “我为什么要恨郡王?我最该恨的,难道不是云鸾吗?我走到这一步,全都是云鸾害得。若不是她,我不会被算计,不会失身给韩当,更不会怀上韩当的孩子。” 如果我还是当初的我,干干净净的那个尹白莲。郡王又怎会恨我,又怎会生气想要杀了我呢?” “在这世上,我可以恨任何人,唯独不恨郡王。是郡王给了我第二个生命,如果没有他,就没有今日的尹白莲。” “楚公子,只要你肯想法子救郡王,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应你。我求你,我求求你了。” 尹白莲说着,便给楚瀛磕头。 没一会儿,她额头便冒出了不少的鲜血。 楚瀛抿着唇角,沉默的看着尹白莲。 过了许久,他轻声一笑。 第480章 “没想到,你倒是一个痴情人。放心吧,只要赵贵妃不死,郡王就算犯下天大的事,他也会化险为夷的。” “尹白莲你最该担心的,是你自己,而不是郡王。你如今,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该想想,待嘉荣公主宴席过后,你该何去何从。” 尹白莲不由得微微一怔,她的脸色,尽数惨白。 楚瀛再不看她一眼,转身便离开了厅堂。 —— 萧玄睿被抬着入了宫,在这期间,他没敢醒来,一直在找合适的机会苏醒。 可惜,周公公似乎看破了他的意图,一直没给他机会。 到了宫门口,周公公扭头看了眼,依旧闭眼昏迷的萧玄睿。 他叹息一声:“郡王,你好自为之。” 他说罢,便起身,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萧玄睿缓缓的睁开眼睛,他微微蹙眉…… 马车没过多久,又重新启动。 他知道,马车进了宫。 马车进入宫门,一路晃晃悠悠,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 萧玄睿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就听见马车外面,传来皇上震怒无比的声音:“既然他要装晕,那就让他装个够,朕倒要看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萧玄睿的眼底掠过几分慌乱。 他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马车帘被掀开。 他连忙闭上了眼睛。 一个提着药箱的太医,爬上了马车。 太医抖着胳膊,翻开医药箱,从里面拿出了一根绣花针。 绣花针上,涂抹了一些透明的液体。 那液体的味道,有些刺鼻。 萧玄睿根本无法忍受那种味道。 太医捏着那根绣花针,一手挽起了萧玄睿的衣袖,一边低声说道:“郡王,得罪了……” 萧玄睿还没弄明白即将要发生什么,他只觉得胳膊上,传来一阵刺痛。 他没忍住,当即便大叫一声,整个人坐起身来,连滚带爬的,冲出了马车。 他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狼狈不堪到了极致。 皇上阴沉着一张脸,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 “你一直都在装昏迷……朕一直都在给你机会,可惜你却依旧执迷不悟。” “睿儿,萧玄睿,你如此狂妄,你说,你到底该让朕如何对你?你母妃昏迷不醒多日,你屡屡犯错,屡屡挑战朕的底线,你真的以为,朕不会拿你如何吗?” “如今,你连朕的帝令,都敢偷了。朕想不出来,到底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敢做的?” 萧玄睿仰头,脸色惨白的看着皇上。 他摇了摇头,眼睛通红,声音哽咽的解释:“父皇,你是误会儿臣了,儿臣并不是真的想要偷盗帝令,儿臣只是想借用一下而已。儿臣想着,借用完了,就会还给你的……” “谁知,萧玄明他……他却联合云鸾,一起暗算了儿臣,让儿臣吃了一个大亏……” 他一番话都没说完,突然眼前一阵黑影袭来,啪的一声,一个巴掌,狠狠的落在了他的脸上。 皇上眼底燃烧着熊熊烈火。 他怒不可歇,只觉得打一巴掌还不解气。 当即便又刮了萧玄睿一巴掌。 “你个混账……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你居然还敢攀扯到别人身上?老四,他虽然窝囊胆小,但他到底也是你弟弟。你怎么能,如此阴险,想要将他置于死地呢?” “假传帝令,那是多么大的罪名啊。你这是往死里搞他……” 两个巴掌,打的萧玄睿脑袋嗡嗡作响。 一滴滴鲜红的血,从他嘴角流淌而出。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滑落在白玉地砖上。 那鲜艳的血红,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睁着猩红的眼眸,猛然抬头,看向皇上。 “是不是,儿臣现在说什么,父皇你都不会信了?” 皇上咬牙切齿,看着他执迷不悟的模样。 他痛心疾首的回道:“你居然还不知悔改是吗?” 萧玄睿抬起衣袖,擦了擦嘴角的血渍。 他勾唇,嘲弄的笑了笑。 “儿臣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悔改。不如父皇,你来教教儿臣?” “萧玄明那么蠢,是他自己主动来投靠儿臣,想要得到儿臣庇护的。他得不到父皇的疼爱与重视,就想来攀附儿臣这颗大树…他不过是为自己的贪念,付出了代价而已。” “他如果没有任何贪念,也不会被我利用,也不会面对这些。是他自己不甘平庸,妄想触及那些不属于他的荣华富贵。就算他真的死了,那也是他活该。” 皇上眼底满是失望。 无论萧玄明秉性如何,这都不是,他一个做哥哥要置弟弟于死地的借口。 之前是杀表亲兄弟,如今又是亲兄弟。 皇上的眼眶,顿时模糊了起来。 他鼻头一酸,晶莹的泪珠,从眼角缓缓滑落。 他背过身去,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这就是他疼爱,呵护,亲自教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啊。 这一刻,他清清楚楚的意识到,他多年呕心沥血的教养与栽培,是多么的可笑与讽刺。 他真的养了一个,会吃人的狼崽子。 如今,这个狼崽子,在一点点的壮大。 正一点点的,反噬他,吞噬他的血肉。 第481章 萧玄睿慢吞吞的从地上爬起来,他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鬓发,他眼底掠过几分轻蔑。 反正,他在父皇心里的形象,早就被败坏了。 如今,他也不在乎了,也不想再装了。 他非常笃定,即使他暴露了自己的野心与冷血,父皇也不可能会真的杀了他的。 他有恃无恐。 他有母妃这个王牌在,他怕什么? 呵,云鸾萧廷宴之辈,只会成为,他登上帝位的绊脚石罢了。 这才哪到哪啊,虽然这几次,他败的惨烈,可是并未触及到他的根基。 他的权柄与实力,依旧巍然不动。 云鸾萧廷宴以为,这样就击垮他了吗?呵,简直可笑。 他无论处于何种险境,都能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且看着,他如何翻身,如何为自己力挽狂澜吧! “父皇若是认为儿臣有错,你尽管处罚儿臣,儿臣绝无半句怨言。只不过,在父皇处罚儿臣前,能否让儿臣,去见一见母妃?” “或许。这是儿臣,最后一次见母妃了吧?我就当和母妃告个别吧……” 他不待皇上回应,便抬起脚来,一步步走向绯月宫的大殿。 周公公站在一旁,微微蹙眉,张了张嘴。 这睿郡王如今,可真是狂妄啊。 皇上都没发话呢,他居然就这么擅作主张的走了? 他这丝毫,没将皇上放在眼里啊。 周公公有些无措的看向皇上:“陛下……奴才要不让禁卫军,拦住郡王?” 皇上满眼都是疲惫。 他挥了挥手,一脸颓败的摇头:“不要阻拦他,让他进去见贵妃最后一面。这一次。朕绝对不会再轻饶了他。” 萧玄睿进入绯月宫,大概半刻钟。 他就施施然,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脚,刚刚迈出高高的门槛,内殿便响起了巧月欣喜若狂的声音。 “啊……贵妃醒了。” “来人哪,太医呢,赶紧进来,为贵妃把脉。” 皇上正在偏殿休息,他一听贵妃醒了,眼底涌上浓烈的狂喜。他猛然站起身来,疯了似的,朝着内殿跑去。 萧玄睿淡淡的勾唇,眼底掠过几分晦暗。 他没有入殿,反而跪在了绯月宫门口……冲着皇上的背影,扬声高呼。 “儿臣自知有罪,请父皇降罪……” 皇上刚刚踏入殿门的脚步,陡然顿住。 他缓缓的转身,看向宫门口跪着的萧玄睿。 “有什么事情,待你母妃好了再说……” 萧玄睿不为所动。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皇上:“请父皇降罪……儿臣甘愿受罚。” 皇上气的脸色铁青,他咬牙切齿的瞪着萧玄睿。 “朕说了,待你母妃好了再说……既然你喜欢跪,那就先跪着吧。” 他狠狠的甩了衣袖,头也不回的朝着内殿而去。 萧玄睿跪在地上,低垂着眼帘,眼底掠过几分嘲弄的暗芒。 刚刚他入内殿,说是看望母妃,实则是给母妃服了解药。 解药服下去,不过半刻,母妃就会醒来。 母妃一旦醒来,她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父皇处罚的。 这个时机,恰到好处。 他不会让自己那么轻易就败了的。 即使,父皇对他越来越不满意,可那又如何? 他握在手里的权柄,才是实实在在的。 任何人,都无法与他抗衡。 正如萧玄睿所料,赵贵妃一醒来,就吵着嚷着,要见他。 皇上无奈,说了很多的好话,哄着赵贵妃。 赵贵妃皆都不理,哭着哀求皇上。 皇上担心赵贵妃太过激动,会再次昏迷。 所以他不忍再拒绝,当即便周公公,去喊萧玄睿过来。 周公公无声的叹息一声,皇上真是被赵贵妃吃得死死的。 皇上这辈子,可是彻底栽在赵贵妃身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睿郡王有这么一个犹如神祇的生母,他就算犯再大的错,最后都会化险为夷。 这对其他人来说,是极其不公平的。 对南储江山来说,也注定是一场天翻地覆的浩劫。 周公公出了内殿,去喊跪在宫门口的萧玄睿。 谁知,萧玄睿居然歪倒在地,又昏了过去。 周公公气的,差点破口大骂。 又装晕! 没完没了。 他在后宫多年,这样装晕的手段,他不知道见了多少次。如今,居然会在一个郡王身上,屡次见到这样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郡王可真是,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啊。 他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 竭力压着心头的怒火,连忙跑出去,查看萧玄睿的情况。 “郡王……郡王你醒醒……你没事吧?” 萧玄睿倒是没有装死,他嘤咛一声,幽幽醒转,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他揉了揉额头,眼底掠过几分痛苦。 “头突然好疼,谁知道居然不知不觉又昏了过去……周公公,我这次,可不是故意装的。” 周公公一个奴才,哪里敢说什么犯上的话。 他连忙搀扶起了萧玄睿,让太医为萧玄睿诊脉。 谁知,太医诊脉后,面色凝重的对周公公说。 第482章 “周公公,郡王这是中毒了啊。” “这种毒,很是奇特。短时间内,并不会致命,顶多就是无缘无故的昏睡头疼。可若是,时间久了,长时间不解毒,恐怕会危及生命。” 周公公一怔,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中毒?” “这怎么可能?” “周太医。你莫不是诊错脉了?” 周太医有些惶恐的回道:“周公公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再喊其他的太医过来诊脉。我敢保证,其他的太医,得出的结果,也会和我诊断的结果一模一样。” 周公公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不敢大意,连忙让人照顾好萧玄睿,当即便将这件事,告知了皇上。 皇上听了,微微蹙眉。 赵贵妃担忧不已,哭着要掀开被子下床,要去看看萧玄睿。 “睿儿好好的,怎么会中毒了呢?是不是有人,故意害他啊。不行,臣妾一定要亲自看看去……” 皇上无奈的按住了她的肩膀,柔声劝道:“婉儿,昏睡了多日,这才刚刚苏醒,实在不宜下床。” “朕先去看看怎么回事,待会,就带睿儿过来……你乖乖的在这里躺着,不要让朕担忧可好?” 赵贵妃紧紧的揪着皇上的衣袖,哽咽抽泣着。 “陛下,你一定不能让睿儿出事。若是他出事了,臣妾也无法活下去了。” 皇上替赵贵妃擦了擦脸上流淌下的泪水。 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内殿。 他去偏殿,看望萧玄睿的时候,萧玄睿的症状,已经发展恶化严重起来。 他脸色惨白,身体虚弱至极。 他就那么躺在软塌上,身上透露出奄奄一息,快要命丧黄泉的死气。 皇上只看了一眼,心头就忍不住猛然一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医院的太医,这会儿已经全都传招了过来。 他们轮流着,已经给萧玄睿结束了把脉。 他们诚惶诚恐的,屈膝跪地,颤声回道:“皇上,睿郡王这个症状,发展的很迅速。就这么一小会儿,那毒素,已经腐蚀他的五脏六腑了。” “为今之计,我们只能先研究解药,先为睿郡王续续命。” 皇上哪里想到,萧玄睿的情况,居然会发展的那么快。 他原以为,萧玄睿是在继续故弄玄虚,继续和他耍心机呢。 没想到,睿儿他真的中毒了? 他满肚子的火气,在刹那间烟消云散。 他心里有些难受的,紧紧的握住了萧玄睿的手掌。 “睿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第408章 搅弄风雨 萧玄睿的身子在发抖,他身上的体温很低。 他一直在喊着冷。 皇上听了很是揪心,大声喊着,让宫人加被子,添加炭火,给萧玄睿取暖。 宫人们一通忙活。 整个偏殿,几乎温暖似夏了,无数条厚重的被子,裹在萧玄睿的身上,都无法给他带去一丝温暖。 萧玄睿的脸色,越发的惨白。 他反握住皇上的手,目光猩红地看着皇上。 “父……父皇,儿……儿臣有罪。求……求你治罪儿臣。儿臣就是这么一个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一切代价。这些道理,曾经可都是父皇教儿臣的……” “父皇,儿臣学了太多,你的铁血手腕,已经学不会什么叫仁慈,宽厚,善良了。儿臣也想学着善良,宽仁,可是,那些对儿臣虎视眈眈,一心想要拉儿臣下地狱的人,根本不会给我机会。” “对别人狠,起码可以保全自己。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父皇,我这样做没错,我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哪儿了。” 皇上目光复杂地看着萧玄睿。 他没想到,这个儿子,都已经病入膏肓了,他还没觉得自己错在哪里。 难道,是他错了吗? 皇上痛心疾首,他哽咽着,压制住心底的愤慨,声音哽咽回道。 “睿儿,都是朕的错,是朕没有教导好你。” “是朕没有教你,如何做一个仁厚之君。” 他擦了擦眼泪,背过身去,不忍再看萧玄睿。 萧玄睿的眼睛,不自觉地流淌出几行清泪。 没过多久,他承受不住剧毒的侵蚀,再次昏迷了过去。 这一睡,再也没醒来。 皇上震怒,冲着那些太医发火:“如果郡王醒不过来,你们这些人,统统都要给他陪葬。” 太医们诚惶诚恐极致,他们只得俯首应诺,争取在最快的时间内,为萧玄睿研制出解药。 赵贵妃再不顾皇上的劝慰,撑着虚弱的身子,来偏殿看望自己的儿子。 当她看见,面无血色,已然奄奄一息的萧玄睿,她的一颗心,几乎都碎了。 她伤心欲绝地坐在床榻旁,紧紧地握着萧玄睿的手掌,低声啜泣着。 “睿儿,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否则,你让母妃怎么活?” 皇上叹息一声,柔声劝道:“你别再担心,朕已经让那些太医,抓紧时间,为睿儿研制解药了。睿儿吉人自有天相,他肯定不会有事的。” 赵贵妃紧紧地抓着萧玄睿的手,再不说一句话,只是不停地低声哭泣。 这一夜,赵贵妃都没合眼。 皇上陪着她熬了一夜,早上还有朝务要处理,他叮嘱赵贵妃几声,便急匆匆地离去。 第483章 赵贵妃面色憔悴到了极致。 皇上离去,她也一无所觉。 她将帕子打湿,仔仔细细地给萧玄睿清理面容。 突然,她想到了赵崇。 睿儿中毒这么严重,不能单靠宫里的太医。 她得让父亲,让赵家的人,去寻找真正的神医。 “来人哪,快点去请右相过来……我要见右相大人。” 宫人立即应声,赶紧出宫,去赵府接赵崇。 彼时的赵崇,正躺在内室闭眼休憩。 当他听见,外人有宫人传了贵妃的圣旨,让他入宫时,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底掠过几分暗芒。 他让管家去询问宫人,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片刻后,管家回来,低声禀告。 “相爷,好像是睿郡王中了毒,如今昏迷不醒了。贵妃娘娘心急,想要让相爷入宫,说是要让你派遣赵家人,在整个南储,寻找能解毒的神医。” 赵崇静默半晌,突然淡淡勾唇,冷然一笑。 “中毒?” “好好的,睿郡王居然会中毒了?” 管家立在一旁,不敢接话。 过了许久,他都没等到赵崇的回应。 他慢慢地抬起眼帘,有些试探性地问了句:“相爷,这宫人还在外面候着呢。你进宫吗?” 赵崇握了握拳头,他低垂下眼帘,凝着床边搁放的一个厚厚的族谱。 族谱上全都是赵家子嗣的名字。 凡是已经死了的人,他皆用黑色的毛笔,画了一个横线。 如今,他一一地数了数。 仅仅两个月的时间,他赵家,一共死了十个人。 这十个人,都是他的骨血之亲。 他们皆都是因为萧玄睿而殒命。 放眼如今的赵家,大房二房,全都绝后了。 赵家如今,只剩下三房这一系,在苦苦支撑维持。 若是三房再出事,他赵家也要绝后了! 赵崇闭了闭眼,这种事不敢多想,一想起来,他就痛彻心扉。 他不过是辅佐睿王,想要让他这个外孙,顺利的登基帝位而已,他怎么都没想到,赵家会面临如此巨大的灭顶之灾。 萧玄睿还没登基,他赵家人就快死绝了。 若说,他怨不怨萧玄睿。 那自是怨的。 如今,萧玄睿中毒,他心里居然会生出几分痛快…… 管家再次催促他。 赵崇睁开眼睛,低声咳嗽几声,揉了揉眉心,沉声回道:“你去回话,我病得太重,根本无法起身,无法入宫去见贵妃。” “若是贵妃怪罪,那就让贵妃治罪于我吧。” “以后,但凡关于睿郡王的事情,都不要再询问我。我已经老了,身体早就不中用了。许多事情,我实在没精力管了。” 大概一个时辰后。 宫人回宫,诚惶诚恐地跪在了赵贵妃的面前。 “贵妃娘娘,右相大人病了,如今爬都爬不起来,根本无法入宫。” 赵贵妃蹙眉,她眼底泛过几分担忧:“右相大人病了?怎么回事?本宫为何没听见一点风声?” 宫人有些踌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贵妃。 赵贵妃昏睡了好多天,自然不清楚,赵府发生的事情。赵家的一场大火,大房二房的人,全都死了。 赵家满门,如今只剩下三房。 如今,整个赵府,都以赵炎为主。 右相大人,更是一病不起,缠绵病榻差不多有好几天了。 赵贵妃看宫人吞吞吐吐,她气怒无比,直接抄起茶盏,狠狠地砸向宫人。 “有什么话直说,吞吞吐吐的,你想找死吗?” 宫人哪里敢躲,生生地受了那个茶盏,茶盏擦破了他的额头,流淌出不少鲜艳的血来。 他哪里敢再隐瞒,当即便将前几日赵府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了赵贵妃。 赵贵妃听了,脸色刹那间惨白。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宫人,低声怒吼:“不,这不可能,你是不是故意在胡说八道,想要诅咒我赵家人?” “我大哥二哥,怎么可能会死在了一场火灾里?什么样的大火,能让他们全都烧死了?” 宫人吓得,身子发抖。 额头紧紧地贴在地上,颤声回着:“娘娘,奴才不敢诓骗你啊,奴才说的全都是事实。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再派人去打听……” “那场大火,是赵二夫人放的。因为赵六公子的死,她受了刺激,彻底疯魔,所以就在赵家西院放了一把火啊。” 赵贵妃整个人几乎都傻了。 她怔愣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而后,她猛然起身,疯了似的,朝着殿外跑去。 宫人吓坏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追了出去。 巧月一直在外面站着,当她看见赵贵妃疯了似的,从里面跑出来,她连忙趋步上前,关切地询问赵贵妃。 “贵妃娘娘,你这是怎么了?” 赵贵妃二话不说,抬起手来,便狠狠地扇向巧月的脸颊。 “贱婢,本宫要杀了你……” 她这会儿突然想起来,她昏迷前,是被她那个好儿子禁足了。 他派了巧月这个贱婢过来,给她灌了汤药,而后,她就昏睡不醒了。 那些不好的记忆,犹如浪涌,刹那间翻涌上来。 第484章 她眼眸猩红,死死地瞪着巧月,一个巴掌不解气,她又抬起脚来,狠狠地踹了巧月一脚。 巧月被踹翻在地,她跪在地上,低声哀求。 “娘娘息怒……奴婢所做的一切,都是听从了睿郡王的命令。” 赵贵妃猩红着眼睛,俯身紧紧地揪住了巧月的衣领。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低声质问:“本宫昏迷,你灌本宫的汤药,这些事情,全都是睿郡王吩咐你做的?” 巧月抬起眼眸,面无表情地点头:“是,全都是得了郡王的授意。郡王也没想过,要伤害贵妃你,他就是想让你昏睡一段时间而已。如今贵妃娘娘醒了,你应该能感觉到,你身体没有受到一点损伤……” 赵贵妃恼怒无比,她怎么都没想到,她精明一世,算计这个算计那个,最后居然会被自己的儿子利用算计了。 她这个儿子,可真是有出息了啊! 虽说她没受到什么伤害,可她极其不喜欢,有人操纵她的人生,替她规划什么路。 这个人,就算是她的亲生儿子,那也不行。 “那个逆子,他怎么敢,怎么敢如此对本宫?本宫生养他,培养他长大,他不感恩就算了,居然还敢算计本宫。这口气,本宫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咽下。”赵贵妃咬牙切齿的低吼。 巧月抿着唇角,低声提醒了一句:“娘娘,奴婢知道,你被郡王算计,你肯定很生气。可是,郡王也有他的不得已。当时情况危急,他如果不那样做,恐怕皇上也会迁怒娘娘的。” “郡王他就是,不想看到,娘娘与皇上的感情产生什么动摇……所以才做了那个决定。事实证明,郡王的决定是对的。娘娘这一昏迷,皇上对娘娘的芥蒂,不就也跟着烟消云散了吗?” 赵贵妃蹙眉,她低斥一声:“这能一样吗?” “若想消除陛下对本宫的芥蒂,本宫有的是法子,用得着装病,装疯吗?本宫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他一个做儿子的,来替本宫决定了?” “还有,本宫问你。赵家的那场大火,是怎么回事?本宫的大哥二哥,怎么会被烧死了呢?这其中,有没有什么别的隐情?” 巧月缓缓的摇头,如实回道:“并没有什么隐情……那场火,确实是赵二夫人放的。赵六公子死了,她受了刺激,想要与赵家人同归于尽,所以她就……” 赵贵妃心里难受的厉害。 她忍不住哽咽继续问:“这件事,和萧玄睿有没有关系?” 巧月有些犹豫,她想说没有。 可是,还没等她说什么。赵贵妃松开了她的衣领,已然冷笑了起来。 “本宫真是问了一个糊涂问题啊。赵家这场大火,虽不是萧玄睿放的,却也是由他造成的因……若不是他派人暗杀了小六。二嫂她又怎会受到刺激,发了疯,抱着视死如归的狠劲,拖着赵家人一起死呢?” “怪不得,本宫昏睡了这么久,父亲都没有入宫,都没来看本宫。赵家几乎都快绝后了啊……这一切,都是萧玄睿这个逆子造成的。” “父亲他肯定非常伤心。非常痛苦……赵家所经历的这一切的灾难,全都是因为那个逆子。我到底,是生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她眼底闪烁着灼灼的恨意。 恨不得,现在就亲自掐死这个逆子得了。 巧月看着赵贵妃,确实很气愤,她为了不妨碍萧玄睿的大事,低声提醒了一句。 “娘娘,奴婢知道,你很生气。可是,事已至此,任何人都无力回转。睿郡王如今,生死未卜,为今之计,还是要找一些神医,入宫来为郡王解毒为好。” “若是郡王出了什么事,赵家包括娘娘你。所做的一切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赵贵妃恼的,几乎都要吐血了。 她一点也不想管萧玄睿的事情。 这个混账,害了这么多条赵家人命,他就该为赵家人抵命的。 一股血腥,不自觉的顶到了她的嗓子眼。 她费了好大的劲,才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带了几分嘲弄,看着巧月:“萧玄睿这次中毒,难道不是装的吗?” “你们演了这么一场大戏……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巧月一怔,没想到贵妃娘娘,居然会这么聪明,一针见血戳破了他们的计谋。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赵贵妃。 赵贵妃挺直脊背,再不看巧月一眼。 她眼中涌动着,冷冽的寒芒。 “这个混账,如此无法无天,在京都城里搅弄风雨。他是觉得,他利用本宫,拿捏住了陛下,他就能为所欲为,呼风唤雨,运筹帷幄了吗?” “他不触犯本宫的底线,本宫或许还能睁只眼闭只眼……可他,肆无忌惮,做下种种蠢事,将自己架的那么高……他凭什么以为,在他害死那么多赵家人后,还能相安无事?” 巧月的眸眼一颤,带了几分惊骇,不可置信的看着赵贵妃。 “娘娘,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贵妃抿着唇角,脸上一片酷寒。 “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既然他如此狂妄,那本宫身为他的生母,自然得好好的管教他一番。” 巧月的脸色大变。 “娘娘,郡王可是你的亲生儿子,你想干什么?” 第485章 赵贵妃不再理会巧月,她径直走到殿门外,喊了几个禁卫军过来,让他们当场将巧月擒拿,押入内务府。 第409章 以死谏言 巧月被冲进来的禁卫军,禁锢住了手脚。 她满眼都是惊惧,怎么都没想到,赵贵妃会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她可是睿郡王的人,赵贵妃居然要将她押入内务府? 赵贵妃,这是要和睿郡王对着干吗? 睿郡王可是她的亲儿子啊,虎毒还不食子呢,赵贵妃她怎么敢? 巧月拼命地挣扎:“娘娘,我们可是自己人,你这是干什么?难道,你也要针对郡王吗?” “他可是你的亲儿子啊。” 赵贵妃眼眸泛着冷光,冷笑一声,一字一顿道:“萧玄睿是本宫的亲儿子没错。可是,本宫到现在才发现,这么多年,我是养了一个会吃人的狼崽子。” “这个狼崽子,他吃别人就算了,他居然连自己至亲骨血都吃。如今,他又要吃到了本宫的头上……如果我再不出手管教他,保不齐哪一天,本宫会被他利用,从而没了命。” 她算是看明白了。 这个儿子,骨子里就流淌着一种冷血的狠毒。 他可以为了目的,不惜付出任何的代价,不惜牺牲掉任何的人。 如果她再不出手管教,恐怕,来日她也会遭殃,什么时候死的,她都不知道。 赵贵妃是打定主意,要对付萧玄睿的。 这个决定,任何人都无法更改。 巧月看着赵贵妃眼里的决绝,她的心猛然一抖。 她眼底漫上一层恐惧,再也维持不了表面的平静与淡定,她疯了似的冲着内殿大声叫嚷:“郡王……娘娘要对付你,娘娘她要为赵家人报仇……郡王,救我,救我啊。” 赵贵妃蹙眉,冷声吩咐:“给本宫堵住她的嘴巴,带入内务府后,严刑拷打,不论生死。” 禁卫军立即应声,手脚麻利地堵住了巧月的嘴巴。 巧月眼底满是绝望,呜呜地吼着,死命的挣扎,想要为自己寻求一线生机。 可是,她哪里是禁卫军的对手。 她的手脚被缚,根本没有挣脱的希望。 她就那么,被两个身材高大的禁卫军拖着,拖离了绯月宫。 赵贵妃又喊了两个禁卫军过来,她对他们喊了几个人名。 “这几个人,都是被安插的眼线,你们去给本宫处理了。处理的意思,就是不要留活口。” 两个禁卫军低声应诺,带着人朝着绯月宫各处而去。 不一会儿,绯月宫便乱成了一团,各种哭泣哀求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许多的宫人,想要冲到赵贵妃的面前,向她解释,他们都是萧玄睿的人。可是赵贵妃,丝毫没给那些人机会。 她眼睛都不眨一下,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宫人被拖走。 等待那些人的,皆都是地狱。 绯月宫喧闹了一阵后,终于归于平静。 赵贵妃站在宫檐下,扫着清冷下来的宫殿…… 而后,她如释重负,轻轻地松了口气。 她抬起脚来,又去看了眼,还在昏迷的萧玄睿。 她看着他的情况,倒是不似作假…… 这中毒,是真的中毒。可萧玄睿的手里,肯定是有解药的…… 赵贵妃二话不说,便开始翻找萧玄睿身上的衣服。 她翻找了一圈,没找多久,终于在他怀里搜出了一个白色的药包。 赵贵妃眸眼晦暗,喊了一个太医过来,让他检查这药包的成分。 大概过了半刻钟,太医眼底闪烁着欣喜,激动不已地跪在赵贵妃的面前。 “娘娘,这是解药啊。你是从哪里找到解药的?把这副解药,给郡王服下,郡王就会没事了。” 赵贵妃勾唇轻声笑了下,她眼底掠过几分嘲弄。 她挥手让太医退下。 整个内殿,只剩下她与萧玄睿二人。 她将药包打开,动作有些粗鲁的,将药包喂入了萧玄睿的嘴里。 萧玄睿下意识地开始吞咽。 赵贵妃见他吞服完了药粉,倒了杯水,灌入了他的嘴里。 没过多久,萧玄睿渐渐有些意识,悠悠醒转过来。 当他看见,坐在床边,望着他一脸平静的赵贵妃时。 他的心,不由得轻轻一颤。 不对劲,无论是母妃的表情,还是他醒来的这个时间,都让他觉得意外。 他有些虚弱的,喊了声母妃。 赵贵妃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萧玄睿的心里,越发没底。 他又嘶哑着嗓音,喊了句:“母妃,你身体刚刚痊愈,现在该好好的休息,养一养身体的。儿子现在没事了,你别担心……”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赵贵妃给打断。 “睿儿,我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不要再弄那些虚伪的话语,来糊弄本宫了。” 萧玄睿的心里,顿时涌上一些不好的预感。 他扭头,扫了眼殿内,并没有看到巧月的身影。 赵贵妃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她冷笑一声:“别看了,巧月不在这里。我让禁卫军,押了她入内务府。这会儿,估计她已经快没命了吧?” 萧玄睿的脸色,猛然泛白。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赵贵妃:“母妃……你……你为什么要将巧月押入内务府?她可是儿子,找来伺候你的人。她是儿子的人……是她犯了什么错,惹恼了母妃吗?” 第486章 “母妃,如果她真的惹怒了你,你能不能看在儿子的份上,饶了她这一次?她是个极其忠心耿耿的人,有她在母妃身边伺候,儿子才能放心的。” 赵贵妃听着他如此虚伪的话语,她心里渐渐地有些发冷。 “睿儿,她的确是一个忠心耿耿的奴才。可是,她的忠心,是为你,而不是为我。在我昏迷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以为我一觉醒来,就会忘了?” “你让她给我灌药,控制了我绯月宫的人,将我给软禁起来。我躺在床上,足足躺了好些日子。如果不是突发意外,有些事情超出了你的预期,我认为,我可能永远都没机会醒来了。” “睿儿啊,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啊。我含辛茹苦,将你生养长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还是,你觉得,你是我的儿子,我就可以放任你,犯下任何的错误?” 萧玄睿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是赵贵妃根本不给他机会。 她冷着眉眼,冷冷的看着萧玄睿。 “赵家死了那么多人,无论是不是你本意,他们都因你而死的。你外祖父病重,你可曾想过,要去看看他?赵家因为你,都快要绝后了,你心里可曾有一丝丝的后悔?” “我猜,你应该是没有任何悔意的吧?像你这样的人,你可以为了权势地位,不惜牺牲掉任何人。你自私自利,冷血无情至极……在你眼里,除了利益就是利益。亲情于你而言,就是你能利用的踏脚石……” “我们都是你可以利用的棋子,都是你可以随意摆布的傀儡。萧玄睿啊,母妃从前,还真是小看了你。你小的时候,我为你铺路,为你巩固权力,我费尽心血,全力扶持你。可你到头来,是怎么对我的?你刚刚长大,翅膀还没长硬呢,你就对我下药,软禁我,控制我……” “呵,萧玄睿……假以时日,只要时机成熟,我敢断定,你会踏着我的尸骨,豁出一切,也要登上那个位置。你心里,根本没有丝毫的善念与温情,你除了掠夺,还是掠夺。你心里可曾有过我这个母亲?如果有的话,你就不会对我做那些事了。” 萧玄睿的手掌,紧紧地攥着被褥。 他的呼吸有些粗重。 “母妃,儿子所做的这一切,不都是按照你的规划来的吗?我比谁都清楚,你想要的是什么。你在贵妃这个位置上,坐了太久,也该换个位置坐坐了。难道你不想再进一步,能与父皇比肩吗?” 赵贵妃眼底满是痛恨,她忍不住抬起手来,狠狠地扇了萧玄睿一个耳光。 “你给我闭嘴吧,明明是你自己的野心,你却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萧玄睿,你怎会变成了如今这副自私自利,冷血无情的魔鬼样子?” “你还是我的儿子吗?” 萧玄睿捂着疼痛的脸庞,眼睛泛红的看着赵贵妃。 “我是魔鬼?母妃,我不是按照你的期许,一直在努力吗?难道,你没看到我的努力?” 赵贵妃痛心疾首,眼眶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吼道:“努力?你的努力就是,自己丢失了王爷的位置,赵家死了那么多人?” “萧玄睿,我是教过你,让你去争皇位,有一天能够坐上那个至尊高位。可是,你不能因为争夺那个位置,而害死自己的至亲骨血啊?” “一开始是赵赟,然后是赵奎。再是赵庆怀,又是赵翌……这几个人,可都是你的表兄弟。都是你的血肉至亲……你怎么能下得去手的?” “因为你杀了赵六公子,你的大舅二舅,才会被一场大火给活活烧死。萧玄睿你告诉我,就算有一天,你踩着无数的尸骨,坐上了至尊高位……所有拥护你的血肉至亲都死绝了,对你来说,是不是也是一件好事?” 萧玄睿冷漠地笑了笑,眼底没有半分的懊悔。 “我那几个表兄弟,一个个都是不堪大用的蠢货。他们不是我害死的,而是自己蠢死的。我若是不及时斩草除根,那火会烧到我身上的。母妃,我那样做,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我有什么错?” 赵贵妃看着他眼底那讥讽的笑容。 她只觉得心寒至极。 死了那么多人,还是没换来,他的半分愧疚之心。 他根本就不后悔,自己做的那些事。 赵贵妃满心都是苍凉,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儿子,是一个冷血冷心的恶鬼。 她闭了闭眼睛,抬起手来,狠狠地擦掉了眼角滑落的泪水。 她再不看萧玄睿一眼。 她说再多,他都不知道悔改,不知道什么叫愧疚。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再多费口舌,浪费时间? 赵贵妃当即便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萧玄睿眼底满是不解,他低声喊道:“母妃,你赶紧让人,把巧月给放了。她不能死,我留着她还有大用呢。” 赵贵妃根本不理他,她一路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内殿,又迈出了宫殿的大门。 她径直朝着御书房而去。 御书房门口,彼时正跪着几个老臣,还有一些言官。 他们群情激奋,满脸愤慨,全都是弹劾萧玄睿偷盗帝令的。 偷盗帝令,这是重罪。 若是一般人,估计都得抄家流放,诛九族的。 皇上的案板上,都堆满了弹劾萧玄睿的折子。皇上为此,眉头紧锁,一直沉默不语。 第487章 那些老臣言官,非常不满皇上的态度。 他们吵嚷着,如果皇上不治罪于萧玄睿,他们就永跪不起。 皇上被他们缠的,头疼无比。 周公公张了张嘴,想要规劝:“皇上,睿郡王偷盗帝令的事情,如今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你如果不降罪于郡王,恐怕无法堵住悠悠众口。” “外面那些大人,可都是死脑筋的臣子,若是你再沉默下去,估计他们都要以死谏言了。” 周公公的话刚刚落下,就有宫人,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走进来,跪在地上回禀。 “陛下,不好了,几位大人,闹着要以死谏言呢。” “幸亏奴才们拉得快,否则,他们真的要血溅当场了。” 皇上听此,猛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他脸色铁青,跨步出了御书房。 跪在外面的那些臣子,看见皇上出来了,他们纷纷激动的扬高了声音,梗着脖子谏言。 “皇上,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不能再姑息纵容睿郡王啊。否则国不成国,法不是法,南储国可就要乱了啊。” “皇上你不能再如此糊涂,再选择包庇睿郡王。帝令他都敢偷,还不知道,他拿了帝令,办了什么事呢。” “此等大罪,不可轻饶,必须要严惩。” “是啊皇上,如果你不严惩,老臣我今日,就一头撞死在御书房前。” “臣等都是经历了三个朝代的老臣,我们对南储,是一片丹心。我们身为谏臣,身为监督帝王的言官,绝不会让此事,轻易揭过……” “求皇上,严惩睿郡王,还天下人一个清明公正的南储。” 皇上的脸色,很是难看。 他握着拳头,眼底闪烁着怒意,看着他们。 “你们这是在逼朕吗?” “朕不是说了,这偷盗帝令的人,不是睿郡王,而是另有其人。具体的事宜,还要让人去查探清楚……朕是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皇上一番话还没说完。 赵贵妃便从远处一步步走过来,打断了皇上的话。 “陛下……偷盗帝令的事情,臣妾已经查探清楚。臣妾身边伺候的巧月,已经全数都招了……” 四周当即便静默一片。 他们皆都不可思议的看向赵贵妃。 皇上的身体一颤,他眼底掠过几分惊诧,怔怔的看着赵贵妃。 赵贵妃让人,将巧月招供的供词,递到了皇上的面前。 而后,她屈膝跪地,额头紧紧的贴在冰冷的地板上。 “陛下……臣妾查明,偷盗帝令的人,就是萧玄睿。他狼子野心,意图利用帝令,欲要霍乱朝纲。臣妾身为他的生母,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他,继续错下去。所以,今日臣妾要大义灭亲……” “萧玄睿偷盗帝令,人证物证,证据确凿。偷盗帝令实乃大罪,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臣妾请求陛下,按照国法,严格惩处萧玄睿,还百姓与臣子们一个公正清明的天下。” 皇上整个人都懵了,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赵贵妃。 他惊得,声音都跟着忍不住的颤抖。 “婉……婉儿。你……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吗?” 他怎么都没想到,婉儿居然会自己主动揭发睿儿的罪名。 她这是亲自,要将睿儿推向死路啊。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居然让婉儿的心态,发生了巨大的逆转?他清楚的记得,他离开前,婉儿还满心担忧,守在睿儿的身边照顾他呢。 他这一转身,事情就发生了惊天逆转。 皇上无论怎么想,都无法想明白,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想要让赵贵妃冷静冷静,再做一些决定。 岂知,赵贵妃的态度非常坚决。 她抬起头来,眼睛虽然猩红,眼底却闪烁着义无反顾的决绝。 “陛下……臣妾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这个儿子,走了很多很多的错路……如果臣妾再不加以纠正,再不好好的,教他如何做人,恐怕会害人害己,酿下大祸的。” “身为他的生母,臣妾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臣妾愿意,接受一切的处罚。错了就是错了,既然他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那臣妾就好好的教一教他,生而为人,什么是父母,什么是亲情,什么是责任与担当。” 其实她也是一个自私自利到极致的人。 萧玄睿的骨子里,到底是流淌着她的血。 为了不让这个逆子,有一天会反噬害了自己,她即使不忍,也让自己痛下决心,彻底毁了这个儿子。 一匹狼,如果不能驾驭,那就打断他的腿,拔掉他的牙齿,铲除他所有能够伤害她的利器。 她不愿让这个儿子凌驾在自己头上,那么她就要重重的打压他,让他跌入地狱,让他明白,唯有她才是他依靠的天。 没了她的扶持,他什么都不是。 她可以让他上天堂,也可以让他在下一刻跌入地狱。 赵贵妃的这一番行为,惊呆了众人。 很多人,都想不明白,赵贵妃这样做的目的。 他们看着赵贵妃的目光,都渐渐的开始了改变…… 皇上骑虎难下,整个人被架在了篝火里烧烤。 他凝着赵贵妃哀求的眉眼,终究无法再沉默,无法再装聋作哑下去。 第488章 他叹息一声,闭了闭眼。 终是下了一道圣旨。 第410章 悬尸城门 这道圣旨,褫夺了萧玄睿的郡王之位,收了他手中所有的权柄与职务,抄没了他的整个府邸,驱其出京,流放锦州。无诏不得入京,无诏不得离开锦州…… 这样的处罚,对于顺风顺水了二十多年的萧玄睿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毁天灭地之祸。 他所筹谋的一切,全都是在京都。 他一旦离开这里,那么就意味着,他手中的权柄与势力,在顷刻间就荡然无存,烟消云散。 他失去了所有的封号,不是王爷,不是郡王,只是一个被流放的皇子。他似乎在顷刻间,被斩断了翱翔的翅膀。 他失去了一切。 他什么都没有了! 萧玄睿神魂聚散,摇摇晃晃地跪在地上,难以置信,无法接受这道圣旨。 他仰头,猩红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宣旨的周公公。 “父皇真的要对我如此狠心?” “母妃呢,她也眼睁睁地看着,父皇这样狠心对我?” 周公公叹息一声,颇为感慨地说了句。 “二皇子,贬斥驱你去锦州流放,这些都是贵妃娘娘的意思。哦对了,贵妃娘娘如今,已经自降为婉妃。” “既然二皇子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婉妃说了,立刻送你出宫,只留给你两个时辰的时间,收拾行囊。两个时辰后,禁卫军会出宫,亲自送你离开京都,前往锦州。” 萧玄睿的眼眸大睁,被刺激的,直接一口血喷了出来,溅了周公公一身。 周公公哎呦了两声,看着自己身上沾惹的鲜血,他眼底掠过几分嫌恶。 这身衣服是新的,今天是他第一次穿。 萧玄睿吐了一口血,这身衣服是彻底的报废了。 周公公低声呢喃了一句:“真是晦气……” 他甩了甩拂尘,不待萧玄睿反应,当即便让禁卫军,禁锢住萧玄睿的手脚,将他押离皇宫。 萧玄睿反应过来,开始拼命的挣扎,大吼。 “我要见父皇,我要见母妃。” “我可是他们的亲儿子,他们怎么能这样对我?” “虎毒还不食子呢,母妃怎么会如此狠心贬斥我?” 周公公挖了挖耳朵,只觉得有些呱噪。 他见萧玄睿不配合,他又苦口婆心地劝了句。 “二皇子,圣旨已下,你被贬斥,已然成了定局。无论你再怎么闹,都无法改变如今的局面。” “要我说,二皇子你真的是糊涂。皇上的帝令,岂是你能偷盗的?你偷了就算了,悄悄地还回来,不让别人知晓,依着皇上对你的宠爱,可能还会睁只眼闭只眼。” “可你啊,千不该万不该,想要借着帝令算计明王。明王虽然有些蠢,可他到底也是皇上的儿子,身上流淌着皇家血脉的,你不该那么狠心,想要置他于死地……” 兔子急了还咬人,狗急了还跳墙呢。 明王为了保命,肯定是提前得知了萧玄睿的算计,所以才大张旗鼓地,将假帝令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帝令丢失,全南储的人都知晓了,皇上自然不可能继续装聋作哑。 否则,不止那些老臣言官,便连百姓估计都有颇多微词了。 偏偏赵贵妃,又如此大义灭亲。所以,贬斥萧玄睿,倒是成了大势所趋…… 萧玄睿怎么都无法接受,现在这个局面。 他整个人几乎都要崩溃了。 他叫嚷着要见皇上与婉妃。 周公公无法,只得让禁卫军堵住了萧玄睿的嘴巴,将他拖出了绯月宫。 萧玄睿被拖走后。 皇上揽着婉妃的肩膀,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他眼底泛着心疼,叹息一声,看着萧玄睿离去的方向。 “婉儿,其实,这件事朕可以酌情处理的。根本没必要,将睿儿驱逐出京都。” 到底是他疼爱了多年的儿子,他真的不忍心,看着睿儿就这样跌入地狱。 婉妃嘶哑着声音,幽幽低语:“陛下,睿儿做的错事太多,如果不严惩,早晚有一天,他会害了我们。” “他积攒的民怨,已经太多太多了。我们若是继续放任下去,恐怕会起到反噬效果,那种结局,不是我们能承受的。” 皇上蹙眉,眼底掠过几分晦暗。 “难不成,那些百姓,还能反了朕不成?萧家掌控南储这个江山,已经几百年了。忠臣良将自是不少,可不是他们说造反,就能造反的……” 婉妃抿着唇角,并没有应答。 她想的是,在云傅清死后,那些武将估计早就对陛下,对朝堂寒了心。 若是边境有战事,恐怕没人再像云傅清那般,能够为了国家和百姓舍生忘死。 —— 云鸾这边,很快便收到了,萧玄睿被贬斥为皇子,流放锦州的消息。 她猛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眼底涌动着冷冽的暗芒。 她扭头看向黑翼,低声吩咐:“安排下去,一旦萧玄睿出京都,找机会试探试探,皇帝的底细。我倒要看看,皇上和婉妃,是不是真的放弃了萧玄睿。” 黑翼挑眉,有些诧异地看向云鸾问。 “县主,你是怀疑,这是婉妃故意贬斥萧玄睿?是有其他的阴谋?” 第489章 云鸾缓缓地摇头,她轻声一笑。 “有没有其他的阴谋,我不确定。但是试探一番,是很有必要的。如果能借此,要了萧玄睿的命,或许就为我父兄报了血海深仇。” “我清楚的记得,萧玄睿的身边,是有一支皇家御林军在暗中保护他的。倒不知道,如今萧玄睿被贬,这支御林军会不会继续护佑他呢?” 黑翼眸光闪烁,不敢耽搁,当即便将云鸾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另外,云鸾开始,让人传萧玄睿被戴绿帽子的事情。 之前,尹白莲怀上第一皇孙,那派头很大,得到了很多的关注。 如今,这件事被传了出去。 当即便引起了京都城的轩然大波。 很多人都在看萧玄睿的笑话。 那些百姓,聚在一起,无不是在嘲笑萧玄睿,是如何蠢笨到,不但戴了绿帽子居然还帮他人养孽种。 本来皇上是打算,派人接尹白莲入宫养胎的。 谁知,他的口谕刚刚传下,周公公便脸色难看的,将此事禀告给了皇上。 皇上大怒,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孙子,居然根本不是皇家血脉。 这尹白莲,是给睿儿戴了一顶硕大的绿帽子。 睿儿虽然被贬,可到底是他疼爱了多年的儿子。 他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萧玄睿被尹白莲这个女人,如此欺骗? 所以,皇上当即便吩咐周公公,让他派人,去二皇子府擒拿尹白莲,当场杖毙,然后再将她的尸首,悬挂在城门口,以儆效尤。 周公公领命,速度极快地出宫,前往二皇子府。 萧玄睿彼时,已然悠悠醒转。 他还没清醒过来,尹白莲揪着他的袖子,可怜无比地祈求他的庇护与搭救。 “王爷,求你救救我啊。我不想死啊……” “我知道,我隐瞒了韩当的事情,让你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可是,我也是没办法啊。我对你的一片真心,是千真万确的啊。” 萧玄睿怔愣了半晌,这才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公公这会儿,已然带着侍卫,从外面闯了进来。 他淡淡地扫了眼萧玄睿:“二皇子,奴才是奉了陛下的命令,特来治罪于尹白莲的。尹白莲居然敢混淆皇家血脉,为皇家蒙羞,其罪当诛,决不能轻饶。” “所以,皇上口谕,赐她杖毙……待她死后,悬尸于城门口,以示警戒。” 尹白莲的脸色,惨白至极。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剧烈发抖。 她紧紧地攥着萧玄睿的袖子,死都不肯放手。 她眼底满是惊恐,大声喊叫着:“不,我不想死……萧玄睿,你救救我。你快点救我啊……救我。” 萧玄睿的脸色,没有一丝血色。 他最后的一块遮羞布,也被彻底地撕了下来。 一个戴了绿帽子,被流放去锦州的二皇子,他还要什么未来可言? 他从天堂,狠狠地跌落在了地狱。 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绝望。 他一把将尹白莲掀开,跌跌撞撞地冲到周公公的面前,他猩红着眼睛,紧紧的抓着周公公的胳膊。 “我要见父皇和母妃……” “你带我去见他们,你和他们说,我知道错了,我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我以后,都不敢再忤逆母妃了,不敢再不听她的话,也不敢利用她,达成任何的目的了。” “我会乖乖听话的,我会朝着她所期许儿子模样,一点点地成长的。我不会再惹她生气,不会再让她失望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周公公,我求你。向我母妃说说情,我求你,让我去见他们。” 堂堂一国皇子,此刻的他,就像是被贬斥泥垢里的蛆虫,他卑微至极地弯曲了膝盖,朝着周公公跪了下去。 周公公吓了一跳,连忙抬手托住了他双臂,不让他下跪。 “哎呦,二皇子啊,这可万万使不得啊。你再怎么说,也是一个皇子,如何能让你向我一个奴才行礼?” “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婉妃她不想见你。她对你失望至极,只说,让你去锦州好好地修身养性,好好地搓一搓你身上的狂妄与锐利。二皇子,婉妃如果拿定了主意,她是不可能轻易更改的。” 萧玄睿满脸都是绝望。 他闭了闭眼睛,平生第一次尝到了,如此挫败,如此屈辱不堪的时刻。 他踉跄后退两步,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 难道他真的错了吗? 是他不自量力。妄想逃脱母妃的手掌心,所以他才会自食恶果,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母妃她真的,好狠的心啊。 他是她的儿子,她居然丝毫不顾念母子之情,生生将他的大好前途给斩断了。 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 他抬起手指,擦掉了那滴泪水。 他恨母妃。 总有一天,他会让她知道,她狠心推他入地狱的代价! 萧玄睿彻底平静了下来。 他没有阻拦周公公擒拿尹白莲,他不顾尹白莲的苦苦哀求,神色极为冷淡的,眼睁睁看着尹白莲被侍卫拖走。 尹白莲看着萧玄睿,丝毫没有搭救她的意思。 她心里一片荒凉。 就在她被拖着,迈过那道高高的门槛时,她拼尽全力,冲着萧玄睿歇斯底里地怒吼:“萧玄睿,你好狠的心啊。我爱了你这么多年,为了你做了那么多事情,你居然不肯救我?” 第490章 “是,我是清白的身子,给了韩当,我是怀了他的孩子。可是,我落到这个地步,这一切,都是为了谁?如果不是为了你,我用得着对韩当使用美人计,我用的着牺牲了自己的清白,忍着屈辱,躺在韩当那个老男人身下吗?” 萧玄睿的眉头,轻微的动了动。 他低垂下眼帘,眼底掠过几分迷惘。 是啊,当初是他派尹白莲去了韩当身边,让她使用美人计,去引诱韩当的。 造成这一切后果的,不单单是尹白莲的责任。 他也有很大的错。 是他一步错,就造成了满盘皆输。 尹白莲不过是他的棋子之一罢了。 萧玄睿握紧了拳头。 他缓缓的抬眸,看着尹白莲。 “我如今自身难保,无法救你……” 尹白莲的一颗心,彻底坠入了谷底。 她眼底闪烁的,皆是浓烈的憎恨。 “我如今这个结局,全都是你害得。难道你不觉得,自己才是罪魁祸首吗?凭什么,这一切后果,都要我来承担?萧玄睿,是你拉我入火坑的,你怎么能将我推下来,就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萧玄睿,我恨你,即使是我死了,我也生生世世都恨着你。我要诅咒你,诅咒你永远都得不到那个皇位,诅咒你不得好死,碎尸万段……” 萧玄睿的眼睛,不由得泛红起来。 心头那里,控制不住的发酸发疼。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周公公已经让人堵住了尹白莲的嘴巴,让人将给她给拖了出去。 萧玄睿看着拖走的尹白莲,他下意识的从地上爬起来,追到了门口。 周公公站在门口,挡住了他的身子。 “二皇子,这件事你管不了,也无法管。你赶紧收拾收拾东西,赶紧出京都吧。陛下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萧玄睿顿住脚步,他紧紧的握着拳头,眼前渐渐的开始糊涂起来。 周公公离开时,意味深长的对他说道。 “二皇子。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到底是婉妃的儿子,只要她不失宠,你总有一天会东山再起的。” “不过是一个低贱的,背叛了你的女人,有什么好值得你留恋挂念的?二皇子,只要得到了天下,什么女人不能拥有?男子汉大丈夫,有时候,自然就该要舍……有舍才有得啊。” 周公公的一句话,让他心神俱颤。 他抬起头来,不可置信的看向周公公。 他脸色苍白,抖着声音说了句:“你……你是母妃的人?这些话,是母妃让你说的?” 周公公但笑不语,甩了甩拂尘,转身离去。 萧玄睿身体突然觉得空虚至极,他软了身体,渐渐的顺着门框,滑坐在地上。 外面渐渐的响起杖责的声音。 尹白莲那呜呜的低吼声,时不时的传入他的耳朵。 萧玄睿用手掌,紧紧的捂住了耳朵。 他的心肠本来就硬,除了原先的有些心绪波动外,现在的他,内心似乎已经没了波澜。 尹白莲,不过是一个背叛了他,为别的男子怀了孩子的贱人罢了,他真的没必要因为她的死,而感到难过伤怀。 本来就是她对不起他,她死了,也是罪有应得。 不知道过了多久。 杖刑结束,萧玄睿颤着眼眸,缓缓的睁开眼睛。 他从地上爬起来,彼时的他,已然恢复了冷静。 他迈出门槛,亲自去看了尹白莲。 尹白莲已然断了气,她身体血肉模糊一片,已经分不清楚,她的轮廓模样了。 那些血,不断的从她身上流淌下来。 四周充斥的,全是浓烈的血腥味。 萧玄睿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站在那里,满眼淡漠的凝着尹白莲的尸体。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尹白莲的时候。 那时候,尹白莲七岁,穿着一身破烂到衣不蔽体的衣物,她跪在潮湿的暗巷里,正捧着污水沟里的泥水在喝。 她浑身脏兮兮的。唯有那一双眼睛明亮美丽至极。 坐在马车里,经过巷口的他,就这么被她那双眼睛吸引。 而后,他让人带走了尹白莲,将她给娇养起来,好吃好喝好穿,让她练习琴棋书画,让她成为南储最具才气的才女。 尹白莲倒也没让他失望。她一路摸爬滚打过来,利用她的美色,替他招揽了不少的权势与臣子。 她于他,就是一把非常好用的色诱武器。这个武器,战无不胜,帮他获得了很多很多的利益与筹码。 两个侍卫将尹白莲用破席一裹,扛起尸体出了府门。 萧玄睿低下头,看着那鲜艳的血,顺着破席,一滴滴的流淌在青石地板上。 长长的路,那血也跟着流淌了一地,直至蔓延到大门口。 尹白莲死了,若他不难过,那是假的。毕竟损失了一大利器,他还是有遗憾的。 他对她的感情,也仅仅如此,再没别的多余。 第411章 坠入悬崖 —— 半个时辰后,尹白莲的尸体,悬挂在了城门口。 引得无数百姓,聚齐在城门,争相观看。 她死状很是惨烈,浑身都是血,脸上亦是被血水糊住了五官轮廓。 百姓们看着,觉得有些触目惊心,很是瘆人。 第491章 “这死状真是太惨了,好可怕啊。” “这得挨了多少棍子断气的啊?” “我听说,足足打了两百个棍子,才咽气。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被生生打出来了。据说,还是个男婴。” “啧啧,真是可惜了。这给皇家戴绿帽子,皇上能不震怒生气吗?” “这女子胆子太大了,一般人,能和她一样,敢欺骗堂堂一国王爷吗?” …… 云鸾坐在一处阁楼之上,推开窗户,远远地凝着尹白莲满身是血的尸身。 她面上平静无波,一双眼睛幽深至极。 没人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 如春吓得,用手捂住了眼睛,不敢去看尹白莲的惨状。 “太可怕了,今晚,我觉得我会做噩梦。皇上可真是狠啊,就这么将她给活活打死了。” “二皇子也不想法子,救救她?再怎么说,尹白莲也是他的女人啊。” “哎,落到这个地步,只能说,她是罪有应得。不过也可怜,居然爱上萧玄睿这样的男人……” “那个男人,他是没有心的。在我看来,他并不爱尹白莲,他只爱他自己。” 云鸾抿着唇角,一言不发。 她静静地听着如春的感慨……如春有句话,是说对了。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萧玄睿或许并不爱尹白莲。 他这个人自私自利,冷血无情。他爱的,从始至终都是他自己。 尹白莲可怜吗? 自然是可怜的……可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若她自己,不一心想要得到荣华富贵,凭着她的容貌,大可以找一个普通的男人成婚生子。 可惜,她心比天高,总想着靠着自己的姿色,征服萧玄睿,得到他的爱,这样就能坐上南储的至尊高位,荣华富贵了。 呵,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罢了。 人都死了,再大的荣华富贵,她也享受不到了! 云鸾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凝着尹白莲的尸身。 突然她想到了前世,她死去的那一幕。 尹白莲大着肚子,被萧玄睿搀扶着,千娇百媚地,一步步朝她走来。 那时的她,脸上的笑容,可真是明媚至极。 她向她炫耀着,她得到了萧玄睿的爱,得到了萧玄睿的宠,得到了这南储所有女人都羡慕的尊位。 她告诉云鸾,她是凭着一手烂牌,一步步打成了王炸。 而云鸾,则是把一手好牌,打成了稀巴烂。她从未将云鸾,当做她的对手过。 尹白莲可谓是,对她极其羞辱与嘲弄。 高高在上,炫耀着她的胜利。 可惜啊,这一世,尹白莲再也没有炫耀的机会了。 她的一生,早在进入韩当的府邸,就已经彻底的葬送了。 没过多久,萧玄睿离京的马车,便晃晃悠悠走到了城门口。 百姓们一看是萧玄睿来了,他们很有默契地,有意无意的阻挡住了萧玄睿的马车,不让他快速离开。 他们激动地吵嚷着,想让萧玄睿看一看,他昔日温柔呵护的女人,如今是怎样惨死被挂在城墙上的。 萧玄睿坐在马车内,两个胳膊,抑制不住的颤抖着。 他不用掀开车帘去看,就能想象到,尹白莲被挂在城墙上,是怎样一个触目惊心的画面。 他靠在车壁旁,唇色泛白,听着那些百姓嘲讽的声音,想着他们看热闹时,一脸八卦的面容。 他从不曾想过,他会有如此狼狈不堪的时刻。 他更想不明白,他怎么就一步步走到了这个境地。 萧玄睿眼底掠过几分寒芒,他抬起手来,轻轻地敲了敲车壁,低声吩咐:“让禁卫军开路,速速离开京都。” 他倍感耻辱,这个地方,他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 再继续待在这里,他会疯的! 谁知,禁卫军还没来得及开路,明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他骑着骏马,穿着一袭锦衣华服,嘴角噙笑缓缓地到了萧玄睿的马车前。 他凝着那道放下来的车帘,笑着问道。 “二哥,你这是要走了吗?” “怎么走得这么匆忙啊?你也不派人通知本王一声,本王好来送送你啊?” 萧玄睿暗暗咬牙,眼睛死死地盯着车帘,并没有回应萧玄明。 他清楚的知道,萧玄明根本不是来送他的,而是要借机落井下石,来羞辱他的。 什么时候,居然连萧玄明这个蠢货,都能骑到他的头上撒野了? 萧玄明见萧玄睿不理他,他并不气恼。 他翻身下了马,不顾禁卫军的阻拦,跃上马车,一把掀开了车帘。 他勾唇笑着,看向已经黑了脸的萧玄睿。 “二哥,弟弟和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理我啊?” “我能在父皇面前露脸,得到了父皇的赦免,这一切全都是二哥的功劳。不管怎么说,我能有今天,都是二哥一手促成的。我这人,最是懂得知恩图报了。” “二哥,你有什么难处,尽管于我说,我能帮的,一定会好好帮你的。” 萧玄睿板着脸庞,低声回了句:“我没什么难处,不需要你帮。四弟,我必须立即出京,就不陪你闲聊了。” 萧玄明啧啧叹息一声:“二哥还是做好事不留名啊,你对我的恩情,我会记一辈子的。” 第492章 “你不需要我帮忙,我多少有些过意不去,这样吧,不如我做主,将尹白莲的尸体放下来,让人搬入你的马车里,让她陪着你一起走吧。” “再怎么说,她都是你的女人,跟了你这么多年。就算她害了你戴绿帽子,怀了别人的孩子,可她说到底,都是你的人。二哥以往,那么宽宏大度,想必对尹白莲,你也会宽容大度,原谅她所有的错的。” 萧玄睿的脸色一沉,他冷冷的看着萧玄明,当即便拒绝。 “不用了,这是父皇要惩罚她,这都是她该承受的……” 岂知,他一句话还没说完,萧玄明就已经让人动手,将尹白莲的尸体给放了下来。 然后,那些侍卫便将尹白莲血淋漓的尸体,二话不说搬入了萧玄睿的马车内。 萧玄睿的脸色,难看至极。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萧玄明:“萧玄明,你这是故意在羞辱于我是吗?落井下石,借机羞辱于我,你是不是觉得特别的痛快?” 萧玄明一脸无辜地看着萧玄睿。 他佯装十分伤心的看着萧玄睿:“二哥,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我可没有要落井下石,借机羞辱你的意思。我就是看在,她曾经是你女人的份上,你又那么喜欢她……她这样惨死,你心里肯定是非常难过痛苦的。” “我不忍看着你痛苦遗憾离京,所以我才冒着惹怒父皇的风险,将尹白莲的尸体送还给你。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能将我想得这么龌龊?我……我是那样的人吗?” 他说着,眼睛居然还红了,一副极其委屈的模样。 萧玄睿满肚子的怒火,被积攒在心头。 他气得几乎要吐血。 如春看到这一幕,乐得直捂嘴笑。 明王这一番操作,让人看了,可真是解气,痛快! 她笑得肚子疼,腰都直不起来了。 “哈哈哈,明王真是太给力了。他这应该叫杀人不见血吧?” “萧玄睿应该快要气死了吧,哼,真是活该。” 云鸾的唇角,也忍不住勾起一丝弧度。 这样看明王,倒是还挺顺眼的。 萧玄睿暗暗咬牙,僵硬地扯着唇角,不情不愿地对着萧玄明道了谢。 萧玄明摆了摆手,一副侠肝义胆的模样。 “没事,这都是小意思。我们兄弟情深,为了你的事情,我是很乐意上刀山下火海的。” “你尽管将尹白莲的尸体带走,父皇那里,有我去应对。之前看你那么喜欢她,你肯定对她早就情根深种了吧?” “我这样做,也算是成全了你们这对苦命鸳鸯了。” 萧玄睿恼得,胸口泛疼。 他扫了眼尹白莲那鲜血淋漓的尸首,眼底掠过几分嫌恶。 那一股股刺鼻的血腥味,直往他的鼻尖里冲。 他都快要吐了! 萧玄明贴心地放下了车帘,特意吩咐了几个侍卫,让他们配合着禁卫军,安全地送萧玄睿出京。 即使禁卫军完成任务,复命归来。 那些侍卫,也要继续护送萧玄睿去锦州。 在场的人,谁不明白这明王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要逼着萧玄睿,这一路上,都要与尹白莲的尸体同车共处。 萧玄睿本来就是被流放的,除了禁卫军,再没有其他的侍卫跟随在他身边。 他想要拒绝,都无法拒绝。 如今,他是没有任何封号的皇子。而萧玄明,他还是一国王爷,萧玄明高,他低。 即使他再不愿,也没有权利忤逆萧玄明。 萧玄睿憋屈的不得了,这一路,都是和尹白莲的尸体共处。 他几次都忍不住,直接吐了。 这一路上,他不但要忍受着尸体时不时发出的恶臭,还接连遭遇了两场刺杀。 这两场刺杀,几乎折损了大半的禁卫军。 如今,护送他去锦州的禁卫军,只剩下不到十人。 萧玄睿脸色青白的,靠在马车内…… 他知道这一路上,肯定不会太平。 可他没想到,居然会如此惊险。 分明是有人,想要他的命。想要让他彻底葬送在去往锦州的路途上。 他攥着拳头,眼底掠过几分寒芒。 他不会让他们如愿的。 他萧玄睿,不会那么轻易的就死了。 —— 萧玄睿离京的第三天。 云鸾与萧廷宴接到了最新的消息。萧玄睿在经历了两次刺杀后,在经历第三次刺杀时,不幸失足跌入悬崖,尸骨无存。 萧玄睿失踪了,生死不知。 云鸾攥着信纸,抬眸看向萧廷宴:“不看到萧玄睿的尸体,我就不相信他死了。” 萧廷宴轻轻颔首:“那就让人,继续搜寻萧玄睿的下落……” “估计皇上那里,也会派人去搜寻。我们的人,不宜在明面上,再进行任何的操作。以免让人查到什么线索,牵扯到我们身上。” 云鸾赞同的点头。 她的想法,与萧廷宴不谋而合。 “那些刺杀的线索,也全都要处理干净。” 萧廷宴点头,立即吩咐下去,在暗中寻找萧玄睿的下落。 皇上那里,也很快得知了萧玄睿掉下悬崖,生死未卜的消息。 他悲痛欲绝,红着眼睛扶着额头,低声呜咽起来。 第493章 “怎么会这样?” “究竟是谁,要杀睿儿?究竟是谁,将他逼的跳下了悬崖?来人,给朕去查……一定要在短时间内,找到二皇子的下落……如果二皇子死了,朕定要让那些刺杀他的人陪葬。” 周公公听了,连忙低声应了,他还没来得及将命令传达下去,端王的声音,便从殿外缓缓传来。 “父皇,关于二弟的事情,儿臣发现了一些线索。” 皇上一听,眼眸一亮。 他当即便让端王进来。 端王入内,屈膝跪在皇上面前。 “儿臣给父皇请安……” 皇上激动的冲到他的面前,紧紧的握住了端王的胳膊,颤声询问:“景儿,你说,你发现了睿儿的一些线索?” “他是不是没死?他是不是还活着?” 端王抬起头来,看向皇上。 他从未与父皇离得这么近过。 这是第一次,父皇触碰到了他的身体。 呵,仔细想想倒是挺讽刺的。 若是他不是借了萧玄睿的光,恐怕他此生都没机会,靠近父皇吧。 父皇到底是疼爱萧玄睿的。 即使萧玄睿犯了那么多的错,做了那么多的坏事,在父皇的心里,依旧只有萧玄睿。 端王喉咙发痒,忍不住的低声咳嗽几声。 他握着拳头,抵住薄唇,竭力忍住喉间的痒意。 皇上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关切,他根本不关心这个大儿子的身体,他只在乎,睿儿现在到底是不是还活着。 “景儿,你快点说啊。睿儿他到底怎么样了?” “咳咳……父皇你别着急。咳咳……”端王断断续续的说道。 皇上急的不行。 “你二弟如今生死未卜,朕怎会不急?” “景儿,你快别卖关子了,你快点说啊。” 端王心里一阵心寒。 在他这个父皇心里,从来都没有他这个儿子。 他眼底掠过几分嘲弄。 而后,他低垂下眼帘,调整了自己的呼吸。 “咳咳……二弟他……他没事。当初,父皇你驱逐二弟出京,儿臣不放心,所以就偷偷的派遣了一支暗卫,在暗中保护二弟。” “二弟这一路,经历了三次刺杀。前两次,儿臣没让暗卫出手,为的就是要保存实力,留下最后一道防线。在二弟被刺客逼入悬崖后,儿臣隐藏的那支暗卫,及时出手,搭救了二弟,从而让他逃出生天了。” 皇上听了,满脸都是喜色。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端王,紧紧的按住了他的肩膀,很是激动的笑道。 “真的?睿儿真的没事?他化险为夷了?” 第412章 认贼作母 端王勾唇,笑了笑:“嗯,二弟没事了。儿臣的人,已经连夜,将他送到了锦州。不过,他受了一些伤,恐怕得休养一段时间。” “父皇还是尽早派人过去,好好地照顾二弟,让他好好养伤才是。二弟纵然有错,可罪不至死……给他一些惩罚就够了,等到二弟真的诚心悔过,父皇还是可以,将他召回京都的。” 皇上眼底满是赞许之色。 他怎么都没想到,睿儿在生死关头,居然是这个大儿子,救了睿儿。 而且,他还在这个时候,替睿儿说话。 单是这份宽容仁厚的肚量,都是其他人无法相比的。 皇上看着端王的目光,满是欣慰。 “景儿,好啊,你这次做得很对……你身为大哥,理应厚待你的这些弟弟的。还是你想得周到,提前做了部署,保护睿儿。朕要重重地赏你……像你这样仁厚善良的性子,可是不多了!” 端王态度很是谦逊,没有一点想要居功的意思。 “父皇,这没什么的。儿臣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二弟,他无论做错多少事情,他身上终究是流淌着皇家的血,是我血脉相连的兄弟。” “从京都去往锦州,路途遥远,很是凶险。儿臣身为大哥,自然是该好好地照拂一下,平平安安地护送他到达目的地。作为父皇的儿子,我们兄弟几个,是要互帮互助,和睦共处的。” 他这一番话,直接说到了皇上的心坎上。 皇上眼眸泛红,很是动容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个好的……” “你为睿儿做的,朕全都知晓了。以前,是朕忽略了你……你是个好孩子!” 大概晌午时分,皇上便下了一道圣旨,封赏端王为五珠亲王。另外,皇上让他正式入朝,去往刑部历练。 这个消息一出,震惊了不少人。 很多人都后知后觉,哦,原来他们南储还有一位大皇子,端王的存在啊。 睿王倒了,如今又出来一个端王。 这势头,简直直逼曾经的睿王。 皇后听到这个消息,脸色泛白,她坐在那里,久久未语。 萧玄墨入宫,来向皇后请安。 皇后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泛红着眼睛道:“墨儿,你说你父皇他……他这是故意针对我们母子的是吧?” “萧玄睿刚刚倒下,你好不容易刚刚冒出了头,可他却不吭不喘地,突然就封了皇长子为五珠亲王。凭什么啊,端王,萧玄景他是立了什么大功,为南储做了多大的功劳吗?” “五珠亲王,这是多么高的荣誉。即便是萧玄睿,他都没有得到过……你父皇他……可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第494章 皇后忍不住,抓起手边的茶盏,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茶盏被摔得四分五裂。 殿门口的宫人,纷纷诚惶诚恐地屈膝跪地。 萧玄墨蹙眉,让那些宫人退下,关上宫门。 他低声安慰皇后的情绪:“母后,你先冷静下来……不要太过激动。” 皇后哽咽着声音,无比痛恨的低斥。 “本宫实在是受够了……你父皇真的太过分了。你明明才是嫡皇子,你明明才最有资格,坐上太子之位。可他,却一拖再拖,根本不提立太子之事。本宫以为,萧玄睿垮了,他就能看到你这个嫡子,就能重用你,就能扶持你为太子了。” “谁能想到,他宁愿扶持端王,也不愿在你这个嫡皇子的身上停留半分。我恨,我真的恨啊……” 萧玄墨看着皇后如此痛苦,如此气愤的模样,他心疼至极。 他抬起胳膊,轻轻地抱住了皇后颤栗不止的身体。 他比谁都清楚,这些年,母后在皇后的位子上,熬得有多辛苦。 她虽然是皇后,父皇却没一天,将她当皇后尊重过。 整个皇宫,整个南储,都不曾把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过。皇后不受重视,他这个嫡皇子也跟着不受重视。 这么多年熬过来,其实他都习惯了。 他轻轻地拍着皇后的脊背,温声劝解。 “母后,你应该比谁都清楚,父皇他是个怎样的人。他自私自利,心胸狭隘,生性多疑。他若是看重一个人,是能把那人捧到天上去的。可他若不喜欢一个人,也必会将其贬低到泥土里。” “这么多年,整个南储,谁不知道,他看重的人是谁。除了婉妃,恐怕没有第二个女人,能够进入他的心里。萧玄睿身为婉妃的儿子,自然是受到了父皇诸多的疼爱。” “这个道理,儿臣早就明白,所以也就不会为此感到心寒和失望了。他就是那么一个人,无论我们再生气,再恼怒,都无法改变事实。我们要做的,不应该执着于,我们无法更改的事情……时间在往前推进,我们的路,还在前方……” “母后,我们要往前,不能拘泥在眼下,也不必太计较眼前的利益得失。” 皇后一怔,她有些迷惘的抬头看向萧玄墨。 她从不知道,她这个儿子的心胸,居然会如此宽广。 他不但不生气,他还在努力的说服她,让她学着看开,学着不计较这些虚无的浮华。 她紧紧的攥着他的手掌,欲言又止:“可墨儿,我不懂,端王为何会突然受到了你父皇的恩宠?难道,他对我们的猜忌,更加严重了吗?他是宁愿,相信端王,也不再信任我们?” “还是,他从一开始,就将你摒弃在了储君人选之外?即使没了萧玄睿,他也从未想过,要让你当储君?” 萧玄墨叹息一声,他缓缓的摇头笑道。 “母后,你是多虑了。据儿臣所知,父皇之所以这么看重大皇兄,那是因为大皇兄出手救了萧玄睿。” “萧玄睿差点死了,最后却得了大皇兄的得救。就因为这一点,父皇才提拔了大皇兄,才对他恩宠有加的。” 事实上,端王是沾了萧玄睿的光。 端王也是个狡猾的,他利用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快速得到了父皇的信任与看重。 他迎来了自己最好的时机! 皇后听了,不禁勾唇苦涩一笑。 “说到底,还是因为萧玄睿。” “还是因为婉妃。这对母子,做了那么多的荒唐事,你父皇居然还那么疼爱萧玄睿。南储有这么一个皇帝,真是一种悲哀。” 萧玄墨抿唇,没有再多说什么。 事实上,关于端王做的那些事情,他也是刚得知不久。一开始,他也是挺意外的。 没想到,那么骄傲的大皇兄,有一天为了登上高位,居然要借着萧玄睿的光,才得到了父皇的看重。 皇后在得知了真相后,她的情绪,倒是慢慢变得平稳了。 这是不是说明,皇上不曾疑心墨儿,端王也没有真正的得到皇上的看重? 端王现在所得到的这一切,不过是沾了萧玄睿的光罢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很多人都看到了端王的狼子野心。 他真正的面目,在这一刻,算是彻底的揭露在人前了。 云鸾得知萧玄睿没死,且是被端王救了后。 她紧紧的皱眉,眼底掠过几分暗芒。 “端王……” “我可真是小瞧了他。” “没想到,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自从回京后,一直都没什么其他的动作。原来,他是在这里等着呢。” 黑翼也气的不行,不禁冷哼一声。 “端王可真是卑鄙的……先前,他利用县主的伤情,向王爷要走了一半的京都势力。如今,他又借着萧玄睿的光,得了皇上的重用……他这一番操作,似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就得到了别人奋斗几十年,都无法得到的东西。” “他这算盘,可真是打的啪啪作响啊。我们到头来,居然是为了端王做了嫁衣吗?” 他们在暗中,逼着萧玄睿被贬,被流放锦州……他们差一点就要杀了萧玄睿。谁知道,端王居然暗度陈仓,利用他们的力量,将了他们一军。 黑翼扭头,看向萧廷宴。 “王爷,端王救萧玄睿的兵力,肯定是用了,你给他的那一半力量。” 第495章 萧廷宴默默的泡茶沏茶,眼皮都没掀一下。 他神色没有半分波动,整个人特别的风轻云淡。 他将泡好的茶水,递了一杯给云鸾。 云鸾接过茶盏,将其搁放在桌子上。 她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品尝什么茶水…… 萧廷宴看着她厌烦至极的模样,他不禁唇角微勾,低声笑了笑。 “阿鸾,很生气是吗?” 云鸾的脸色有些难看,微微蹙眉,扭头看向萧廷宴。 “怎么?你不生气?我怎么看着,你挺高兴的呢?” 萧廷宴低声咳嗽一声,摸了摸鼻子。 “本王倒也不是高兴,只是觉得,以前是小看了萧玄景。本王是没想到,他居然是个能屈能伸的主儿。” 云鸾挑眉,眼底掠过几分疑惑。 “能屈能伸?怎么说?” 萧廷宴曲起手指,轻轻的敲了敲桌面。 “据本王所知……端王母妃的死,好像是和婉妃有关。依照端王的性子,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和婉妃萧玄睿他们握手言和的。可惜啊,本王看错了……” “本王以为,端王会无比痛恨婉妃以及萧玄睿,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那种。谁知想到,他居然玩了这么一出。他为了能够获取皇上的重用,不惜违背自己的本心,压下那杀母的血海深仇,去救萧玄睿。” 云鸾眼底掠过几分惊诧。 “端王的母妃,不是与侍卫通奸被宫人撞破,这才被处死的吗?” 萧廷宴缓缓摇头,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递到了云鸾的面前。 “本王早在三年前就有所怀疑,所以那时就派人,暗中查探当年的事情了。由于事情过去太久,许多事情查探起来,很是困难。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整整三年的时间,终于让本王查到了确凿的证据……” “当年撞破端王生母与侍卫通奸的那个宫人,就是婉妃安排的人。端王生母根本没与侍卫通奸,这一切不过是婉妃设计陷害的……那宫人怕被婉妃杀人灭口,所以她就故意划伤了自己的脸,又找了一个与她容貌极其相似的宫人,代替她投井自杀。” “婉妃以为那宫人已经死了,殊不知,那宫人已经逃出生天,逃出了皇宫,躲到了千里之外的城池,一直苟且度日。这封信,就是那宫人画了押的供词……不日,这宫人,就会被押送进京。” “届时,嘉荣公主的寿宴上,本王会送给端王一个大礼。他以前只是怀疑,他母妃的死与婉妃有关,这次,我们就把这个罪名,给他做实。本王倒要看看,萧玄景他如何能过得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 云鸾震惊的,久久都没回过神来。 她没想到,端王与赵婉儿之间,居然还有着这么一层深的渊源。倒是不知道,当端王得知,他救了杀母仇人的儿子,他是怎样一个心情呢? 是懊悔,还是痛苦,抑或是为了那所谓的权势,他可以泯灭一切良知,继续装糊涂,不肯面对现实? 黑翼听了,忍不住勾唇直乐。 “我真的很期待,看端王得知事情真相时的反应……萧玄睿能够活命,全都是端王的功劳,若他知道他救得是仇人的儿子,他不得气疯了啊?端王这几天,每天早晚两趟,都往婉妃宫里去请安……” “他这勤快程度,比萧玄睿这个儿子,还要称职。这和认贼作母,应该没什么区别了吧?端王如此行径,还真是令人不齿,令人觉得恶心。” 云鸾的脸色,这才慢慢的缓和几分。 紧紧皱起的眉头,都不自觉的舒缓下来。 她端起茶盏,抿了几口茶水。 萧廷宴将一碟子的糕点,往她面前推了推…… 云鸾抬眼,看了他一眼。 萧廷宴抿唇,冲着她温和一笑:“先吃些糕点垫垫肚子,本王让酒楼里也准备了一些你喜欢的招牌菜,待会就会上。本王可是听如春说了,你这几日,因为端王的事情,被气得吃不好睡不好的。” “这个时候,你可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为了那种人生气恼怒,一点都不值得!” 云鸾一怔,她蹙眉扭头,有些不满的瞪了眼如春。 这丫头,这胳膊肘越来越往外拐了。 她可不止一次,将她的事情,卖给宴王了。 如春有些心虚的摸摸鼻子,根本不敢去看云鸾。 她结结巴巴的说自己肚子有些疼,便急慌慌的跑出了屋子,逃之夭夭了。 萧廷宴似有若无的,瞥了眼黑翼。 黑翼有些不明所以…… 王爷好好的,看他干什么? 他的肚子可不疼,也没有丝毫想去如厕的意思。 他心里还要许多的困惑要问呢。 他张了张嘴,刚要再问一些问题。 却见萧廷宴沉了沉脸,指着窗户外楼下的繁华街道,对黑翼说道。 “黑翼,你去帮本王买两串糖葫芦过来……” 黑翼一怔,他下意识的回了句:“王爷……你想吃糖葫芦?属下记得,你不喜欢吃甜食的啊?” “难道你是要买给县主的?王爷,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县主她也不喜欢吃甜食的。你让属下去买,纯粹是浪费……” 萧廷宴听着黑翼,在那里嘀嘀咕咕说个没完,他眼里满是烦躁。 这小子,越来越蠢了,一点眼色都没有。 第496章 他不过是想和阿鸾独处一会儿而已,如春都聪明的找到时机出去了,他还赖在这里不走…… 萧廷宴直接冷声回了句:“小五喜欢吃,本王是给小五买的……你别啰嗦了,快去买,待会让阿鸾带回去给小五。” 黑翼丝毫也没看到,萧廷宴眼里的恼怒,他语重心长的叹息一声:“王爷,你恐怕不知道,五少爷这几日牙疼,大夫说了,他甜食吃的太多,牙齿可能被虫拱了,现在五少爷可不能吃甜食了。” 第413章 贪慕虚荣 萧廷宴握着拳头,眯眸凝着黑翼再不说一句话。 怎么办,他好想将这家伙的脑袋给拧下来。 黑翼原本还打算,再继续说呢,突然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冷冽锐利的气息,气势汹汹的朝着他扑了过来。 他抬头一看,就看到了宴王那一张黑沉如炭的脸庞。 那冷冽的眼神,仿佛夹杂了杀气。 黑翼忍不住抖了抖身体。 这才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刚刚是犯了多么愚蠢的错误。 他蹭的一下子,站起身来,抱着一把宝剑,退后几步,退到了门口。 “啊……那个,我突然想起来,五少爷他的牙齿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应该能吃甜的了。” “属下这就去买,这就去啊。” 他不待萧廷宴反应,动作快速地闪身出了包厢,啪嗒一声,以最快的速度关上了房门。 那速度,犹如闪电一样快。 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 云鸾有些不明所以看向萧廷宴:“黑翼这是怎么了?好像后面有鬼追他似的……” “小五这几日牙疼,确实不能吃甜的,他都知道了,居然还去买?” 萧廷宴眼前划下一排黑线。 好吧,不止黑翼情商低,对面的这个丫头,也是个榆木脑袋。 突然,他觉得自己心好累! 他为了能和她独处一会儿,他容易嘛。 萧廷宴无奈地叹息一声,声音温和地回道。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小子最近有些疯疯癫癫,脑子似乎有些不太正常。为了不耽误你的事情,本王建议,给你换个人,待在你身边吧。” “本王真怕,他犯起糊涂,不能替你办好事情。” 云鸾淡淡的应了声:“黑翼是你的人,你看着办就是。” “让他休息几日也好,这些日子,让他待在我身边,确实是辛苦他了。” 萧廷宴勾了勾唇,缓缓颔首。 没一会儿,店小二便将精致的膳食端了进来。 四菜一汤,有荤有素。还都是云鸾喜欢吃的食物…… 云鸾早上因为萧玄睿没死的事情,心情不太好,所以就没吃多少东西。如今,她看到桌子上摆放的美食,肚子就开始咕噜噜叫了。 萧廷宴抿唇,宠溺的笑了一声。 而后,他拿起碗筷,给云鸾布菜。 云鸾的脸颊泛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可以自己夹菜,你别忙活了。” 萧廷宴不理会她的拒绝,一直不停地为她布菜。 他眸光灼热,带着宠溺的光凝着她,似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给融化了般。 云鸾觉得有些窒息,心跳居然控制不住的,在急促跳动着。 她低着头,吃着饭菜,脸颊越来越红。 “你这样盯着我吃饭,我有些不自在……” 萧廷宴叹息一声,有些郁闷地看了眼云鸾。 “那你在这里吃着,本王出去透透气……” 看来,是自己给她的压迫感太强了吧。 他还是不能太心急,还是要慢慢来…… 反正他不急,他可以温水煮青蛙。云鸾注定是他的妻子,这辈子谁都不能和他争抢。 萧廷宴敛了心里的抑郁,将一碗鸡汤,端到了她的面前放着,拿了帕子擦了擦手掌,便站起身来,出了包厢。 谁知,他刚刚关上包厢门,便见对面包厢门打开。 上次见到的那个身穿红色衣裙,脸上带着纱巾的女子,再次出现。 他的眉头,不由得微微一蹙。 他快速地转移了目光,抬步就要走。 红衣女子认出了萧廷宴的身份,她眸光微转,看着他避自己如蛇蝎的模样,她眼底掠过几分晦暗。 她疾步越到萧廷宴的面前,假装一不小心崴了脚,整个人朝着他的怀里栽去。 在快要摔到他怀里时,她脸上戴着的纱巾,有意无意地掉落下来,露出了她一张如花似玉,倾国倾城的脸蛋。 萧廷宴看着这故意投怀送抱的红衣女子,他心里的嫌恶倍增。 这女子有毛病吧,好好地往他身上扑。 他最烦这种,不怀好意,故意投怀送抱的心机女了。 萧廷宴连忙退后几步,堪堪避开了女子扑来的动作。 但他衣服,还是不可避免,被女子的胳膊蹭到了。 红衣女子扑了个空,她眼底满是惊愕,怎么都没想到,萧廷宴会避开她的投怀送抱。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直直朝着地上摔去。 砰的一声,她的脸朝着地板摔去……下巴直接磕到了地板上,歪了半边。 嘶,一股钻心的疼,猛然冒了上来。 手心处,也被坚硬的地板给蹭破了皮肤,冒出了不少鲜艳的血。 包厢里的几个带着铁面具的黑衣人,鱼贯而出,他们看到红衣女子摔在了地上,皆都惶恐无比的涌上来,欲要将她给扶起来。 第497章 红衣女子满眼都是怒意。 她大吼一声:“别碰我……我的下巴歪了,快点给我请大夫。” 两个黑衣人立即应了,朝着楼梯口跑去,急匆匆地去请大夫。 其余的几个人,皆都一脸怒意的扫向萧廷宴。 他们纷纷拔出了腰间,携带的刀剑。 红衣女子捂着下巴,忍着满腔的怒火,从地上慢吞吞地骂了起来。 她冷冷地扫了眼萧廷宴:“让他走……我们回屋。” 她说罢,忍着疼痛,重新回了包厢。 那些黑衣人也都随着她回了包厢。 走廊处,刹那间恢复了平静。 云鸾听到了动静,她蹙眉打开了房门。 入目的,便是看见地板上有几滴鲜艳的血,除了萧廷宴外,再无旁人。 她眼底掠过几分担忧,疾步走到萧廷宴身边,抓起了他的手掌:“你受伤了?” 萧廷宴眉眼缓和了几分,冲着云鸾摇头。 “本王没事,受伤的另有其人……” “我刚刚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云鸾抬眸,若有所思地扫了眼对面的包厢门。 萧廷宴的眼底掠过几分冰寒:“有人不长眼,想要往本王身上扑……好在本王及时避开了。不过,本王的衣服,还是不可避免的,被触碰到了。被脏东西碰了一下,本王觉得自己身上脏得很……阿鸾,本王想回府换一下衣服……本王现在浑身都不对劲。” 云鸾挑眉,顿时明白过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是有女子要投怀送抱,结果扑了个空,摔了自己,然后就灰溜溜地跑了。 她怎么不知道,南储什么时候会有女子行径如此大胆,都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堂堂一国王爷投怀送抱了? 她看着萧廷宴很是难看的脸庞,缓缓点头:“我陪你一起回去……你是要好好的洗一洗,换身干净的衣服,否则,谁知道那人会不会传染给你一些病毒。” 包厢里站着的红衣女子,听到云鸾这番冷嘲热讽的话语,她气得眼底满是怒意。 她紧紧地攥着拳头,透过门缝,死死地盯着云鸾的侧颜。 没过多久,外面的两个人就走了。 红衣女子一直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她眼底涌动的,全是愤慨与不甘。 萧廷宴的身份,她自是知晓的,她知道他是南储的皇叔。 她也知道,这个男人,拥有北地十万兵权。 可是,他再厉害,在南储的地位再高,都无法压住她心里被羞辱的愤怒。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如此不给她面子的男人。 往日,只要她稍微勾勾手指头,都会有无数个男人,跪倒在她石榴裙下。 今日,她故意对他投怀送抱,他居然敢避开? 还真是给他脸了,让他不知天高地厚了。 她真的非常生气,恨不得将这男人碎尸万段,让他跪在她脚下,苦苦哀求她的原谅。 红衣女子眼底掠过几分暗芒。 她一定会让萧廷宴知道,得罪她的代价。 连带着云鸾,她都得必须让她瞧一瞧,她的厉害! —— 萧玄睿虽然被贬,被流放锦州。可是嘉荣公主的寿宴,还是如常进行。 一开始这场寿宴,是皇上授意筹办的。这几日,也不知道嘉荣公主做了什么,居然入了婉妃的眼。 她每天都会去绯月宫陪伴婉妃。 婉妃疼爱她如亲生女儿,什么好的,漂亮的东西,统统都送给嘉荣公主。 婉妃喜欢嘉荣公主,连带着皇上,也对这个女儿,开始有了一些喜爱。 嘉荣公主寿宴这天,皇上传了口谕,说是要亲自带着婉妃来公主府,参加嘉荣公主寿宴。 能让皇上来参加一个晚辈的寿宴,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恩宠。 朝堂上的一些臣子,惯会见风使舵,他们见嘉荣公主如此受宠,纷纷手持重礼,争着抢着来给嘉荣公主送礼。 嘉荣公主可谓是来者不拒,但凡能给她送上贵重礼品的,她都让其入内,参加寿宴。 为此,这场寿宴,不单单皇亲贵胄,朝堂大臣贵妇,还有京都的一些显贵世家都能来参加这场宴会。 晚宴是在晚上,可从晌午开始,公主府就开始热闹了起来。 公主府被装扮得富丽堂皇,奢华至极。 宫人奴仆,在公主府匆忙穿梭,照应宾客。 嘉荣公主一早,就穿了奢华精致的公主冠服,头戴凤冠,坐在高位上,高高在上睥睨所有向她来贺寿,来献礼的客人。 整整一下午,她收礼都收到手软,没有半分停歇。 虽然很累,可她却甘之如饴。 萧玄明沉着脸庞入内,他让众人全都退下,整个厅堂,独留他们兄妹二人。 “嘉荣,你难道不觉得,你这场寿宴,比之父皇曾经的寿宴还要隆重吗?你不过是一个公主,派头如此之大,你就不担心,会遭人诟病?” 嘉荣手中正把玩着一柄玉如意,她听到萧玄明的话,不由地勾唇,轻声一笑。 “四哥,你真是多虑了。我这场寿宴,可是得了父皇的授意……是父皇亲自派人,为我筹办的。父皇都没什么意见,你管那那么多干什么?” 萧玄明靠近嘉荣几分,低声提醒。 “嘉荣,萧玄睿的事情,难道没给你一些警钟吗?我们是因为他,才得到赦免的。如今,他倒了,我们这些因他而得到赦免的人,是不是要低调一些?” 第498章 “还有,你真的不该利用寿宴,收那些商人的礼物。你该知道,他们送你重礼,是另有图谋的。” 嘉荣公主丝毫不以为意,她明明是南储的公主,凭什么不能享用这些东西? 她在身份摆在这里,就该那些人来巴结她,处处讨好她。 这些都是她应得的,她凭什么要低调,凭什么要拒绝? 她的眼底满是贪婪,将手中的玉如意举到萧玄明的眼前。 “四哥,你看看这柄玉如意,它多漂亮,它多美啊!这么美好的东西,难道不应该属于我们这些皇室子女吗?我们才是这天下,最尊贵,最高高在上的人。这天下,所有的好东西,都是属于我们的……” “过去的十几年,我们何曾见过这样珍稀的物品?还有这个玉镯,你看它多通透,多流光溢彩啊……它戴在我的手上,才能体现出它应有的价值。我可是南储的公主啊……我享受这些东西,有何不可?我不享受,难道要让那些卑贱的贫民,满身铜臭味的商人享用吗?” 萧玄明见嘉荣公主,不听他的劝告,他急得不行。 他一把将玉如意夺过来,狠狠地摔在地上。 “嘉荣你醒醒吧……你现在所得到的一些,都是空中楼台,都是一场虚幻。父皇他是因为婉妃,才对你多了几分喜爱……” “而婉妃,她和萧玄睿一样,都是自私自利,冷血无情的人。她之所以与你接触,那是因为你身上,有她可以图谋的东西。你不要因为这些虚幻的荣华富贵,迷失了双眼,从而走上一条不归路。” 嘉荣公主凝着地上,被摔碎的玉如意。 她气得,满脸都是涨红。 她毫不客气,直接抬手,一巴掌扇向萧玄明的脸庞。 “这个玉如意价值连城,你居然摔了?萧玄明,你真是疯了……” 啪的一声响,这一把巴掌狠狠的甩在了萧玄明的脸上。 萧玄明怎么都没想到,嘉荣会因为一柄玉如意就打了他这个亲哥哥。 他怔愣地看着嘉荣公主,久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居然为了一个死物,而打我这个亲哥哥?嘉荣……难道我在你心里,还不如一柄玉如意?” 嘉荣公主有些心虚,不敢回视萧玄明的眼睛。 她扭头避开了他的目光,有些讪讪地嘀咕了句:“这柄玉如意,可是婉娘娘送我的。她说,这是父皇送给她的定情信物。你如今将它给砸了,我如何向婉娘娘交代?” “四哥,若是让父皇知道,他若怪罪下来,你担待得起吗?” 萧玄明心里一片寒凉。 他怎么都想不通,那个以往胆小害羞的妹妹,如今怎么会变成了如此贪慕虚荣的样子。 无论,他如何和她讲道理,她都听不进去。 现在在她的眼里,恐怕早就没了他这个哥哥和母妃。 她满心满眼都是婉妃,都是婉娘娘。 仿佛婉妃才是她的生母,而他们都成了外人。 萧玄明忍着心口处的疼痛,嘶哑着嗓音问:“我担待不起,你如实向婉妃和父皇说罢。有什么后果,我一力承担,你放心,绝对不会牵扯到你身上。” “我们兄妹这些年相依为命,我以为,我这个哥哥,在你心里是有些分量,我说的话你会听。却不想,到底是我高估了自己……” 嘉荣公主眼底,掠过几分不耐。 “哥,我也不是怪你的意思……算了,一柄玉如意而已,婉娘娘那么疼我,她应该不会怪我的。你下次,别这么莽撞就好了……我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看在我们相依为命多年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就是……我觉得,你应该收一收,你对我嫉妒之心……这要是让父皇看到了,你又得挨罚,又得被贬了。” 萧玄明一怔,有些疑惑的看着嘉荣公主。 “嫉妒?嘉荣,你以为,我和你说了那么多,劝了你那么多,是因为我嫉妒你,才说这些话的?” 嘉荣公主撅了噘嘴,眼底掠过几分烦躁。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萧玄明不是她亲哥哥。 这个哥哥,从来都不会给予她任何的荣耀与富贵。 反而每一次,他都要拖她的后腿。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萧玄睿是她的亲哥哥。 她是婉娘娘的亲女儿。 这样的话,她所得到的一些荣耀,都是真实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患得患失的。 她也不用看萧玄明的脸色,得了他今天这一番训斥了。 “难道不是吗?四哥,你以前就是这个样子啊,但凡我得了什么好东西,你都会不舒服。如今,父皇和婉娘娘对我那么好,给了我那么多的荣宠与疼爱,你肯定是眼红,肯定是嫉妒我了啊。” “你让我提防婉娘娘,说什么她要利用我什么的,我真不知道,我能有什么地方能让她利用的。就算我被利用,她给了我这么多好东西,那我也甘之如饴。总之,我对现在的生活,非常的满意,我不想再过以前那样困苦的日子了。” 萧玄明越听,越觉得心寒。 他仿佛不认识眼前的女孩了一样。 这还是他的那个温柔腼腆,体贴入微,知道关心他这个哥哥的妹妹吗? 不过几日而已,她居然就像变了一个人般。 萧玄明的脸色,渐渐的泛白。 第499章 “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一个哥哥?嘉荣,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嘉荣公主的眼底,满是恼怒。 她冷哼一声,低声笑道。 “四哥,我变成了什么样?从始至终,我都是嘉荣公主,我都是萧嘉荣……变得人不是我,而是你!反正,不管你怎么劝,我都不可能听你的,我都不可能丢掉这到手的荣华富贵,不可能会与婉娘娘疏远的。” “二哥他被贬,被流放锦州,婉娘娘心里难过,最是需要人陪着的时候。我的出现,就是填补了她的感情缺失啊,她对我的疼爱是真的,她对我,比母妃对我还要好。所以四哥,我请你,不要再说那样的话了。这次我可以原谅你,若是再有下次,你就别怪我六亲不认了。” 她懒得再和他继续纠缠下去,浪费彼此的时间。 所以她转身就走,吩咐了几个侍卫,看好萧玄明,不让他再打扰自己。 这是嘉荣公主府,这里的侍卫,自然唯嘉荣公主马首是瞻。他们应声,当即便将萧玄明给围了起来,不让他再去接近嘉荣公主。 萧玄明心里恼恨无比,他握着拳头,狠狠的砸了一下旁边的案桌。 啪嗒一声,案桌被砸的四分五裂。 他踩着那些碎裂的木屑,一步步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厅堂离开。 —— 云鸾本来打算,依旧自己去嘉荣公主府参加晚宴的。 谁知道,皇上居然下了一道口谕到将军府,口谕里言明,将军府的主子们,全都要去参加宴席,一个都不能缺席。 如果缺席,那就是不给嘉荣公主面子,不给他这个皇帝面子。 不止他们将军府,凡是朝堂上的臣子家眷,也统统都接到了皇上的口谕。 总之,凡是在京都,有些身份地位的,全都不能缺席! 皇上有意,要将嘉荣公主这场宴席,办的隆重而盛大…… 公主府的外面,甚至还摆起了三天的流水宴。 百姓们也都可以免费来吃宴席。 大有一种,臣民同乐,普天同庆的架势。 云鸾没法子,只得多派遣一些黑羽卫,暗中保护将军府诸人。 她怕就怕,到时候人多眼杂,即使有黑羽卫,恐怕也有看护不到的时候。 所以,她吩咐黑翼,让他跟随着刘氏和小五云淮,必须要寸步不离,眼睛都不能错开的护着他们。 黑翼有些不乐意,他是想跟着县主的。 可这是县主的命令,他又不能不听。 所以,他只得沉着脸应了。 安排好了刘氏与小五,云鸾又吩咐王坤,护着云枫与二嫂陈咏荷。 二嫂怀了孕,如今还在关键时刻,有王坤这个大夫,在身边陪着,她多少放心一些。 到时候有什么突发情况,王坤能及时诊治。 云鸾就是觉得,今晚的这场宴会,有些像鸿门宴的感觉。 她决不允许,将军府的人,再出现任何的意外。 所以,她能做的,就是要提前防范,提前做好防护准备。 大嫂还病着,根本无法起身赴宴,云鸾这几日,都去看大嫂的情况。 那一日,大嫂情况危急,萧廷宴知道了,立即派人,找回了路神医。 路神医过来,查看了一番,开了一些方子,很是无奈的摇头说:“大少夫人这是心病……如果她自己不想好起来,即使我开再多的药方,都是无用的。” 云鸾知道,大嫂的心病是什么。 大嫂这几日,一直嚷着,她见到大哥了,大哥没死。 他们都知道,大嫂这是相思成疾,所以才有了这个心病。 能救大嫂的,唯有大哥,可是大哥已经死了,他们要到哪里,去为大嫂找到大哥这个药? 第414章 睚眦必报 吃了路神医开的方子,大嫂虽然度过了危险期,可是她的情况依旧没有得到好转。 缠绵病榻十多日,整个人几乎都瘦了一圈,形容枯槁,病入膏肓的模样,让任何人看了,都觉得揪心。 这几日,云鸾除了处理外面的事情,剩下的时间,都是在照顾大嫂。 除了夜里她不在,白天的大部分时间,她都守在大嫂的身边。小五一有时间,也来这里照顾大嫂。 大嫂躺在那里,一日日的昏昏沉沉睡着。 只有她和云淮来的时候,大嫂才能撑起一些精神,回应他们一二。 云鸾安排好了将军府的防护,抽空又去看了大嫂。 董珂躺在床榻上,依旧在昏睡。 如果不仔细看,只以为她没了气息,已经死了呢。 云鸾一步步走过去,缓缓的坐在了床边,轻轻的握住了大嫂的手。 “大嫂,今晚我们要去嘉荣公主府参加宴席,我们可能会晚些回来。府里我也留了一些人,他们会保护你的。你独自在府内,不要害怕,一切有我。” 董珂原本在昏昏沉沉地沉睡着,她听到是云鸾的声音,这才撑着精神,勉强的睁开了眼睛。 她扯了扯唇,冲着云鸾轻声一笑。 “是小四来了啊?” “我没事的,你放心的去吧。在外面要注意安全啊,照顾好家人的同时,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如今我们整个将军府,都压在了你的肩上,你可不能再出事。” 云鸾眼睛通红,抿着唇角点了点头。 第500章 “大嫂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董珂忍不住,低声咳嗽了几声。 云鸾连忙给她顺了顺脊背。 她看着大嫂憔悴苍白的面容,声音有些哽咽道。 “大嫂,你要振作起来啊……你不能再这么意志消沉下去了。你以前是多么的坚强,一场风寒,怎么可能就将你击垮了呢?” “路神医说,你有心病。我知道,大嫂的心病是什么……你是不是想大哥了?” 董珂的眼睛,一阵恍惚。 她的视线有些模糊,费力地凝着云鸾的面容。 “小四……我……我没有一刻忘了你大哥。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他……你不知道,我是有多么的羡慕二弟妹。如果阿慎能活着,即使他断胳膊断腿,我都能接受。” “可是,他死了,我连他的尸体都没见到。小四,你说,我如何能接受,他就这样离开了我的人生?” 云鸾叹息一声,她就知道,之前大嫂不哭,她是一直都将情绪,压到了心里。 一旦情绪积攒到了极点,那肯定是会得到反噬的。 如今,大嫂终于撑不住了,随着日子一点点的流逝,大哥不再回来,大嫂就不得不面对现实,心里的那点希翼,就一点点的消散,开始变得绝望,变得心灰意冷。 好像,活着没什么盼头,她就没了活着的动力。 云鸾低头,握着大嫂的手掌,抵住了自己的额头。 “大嫂,参加完嘉荣公主的寿宴后,我会立刻出发,去黑风峡岭,寻找大哥的尸体。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大哥的尸体,我要接他回家。” “你好好的养身体好不好?到时候,我们一起接他回家好吗?” 以往,只要她这么说,大嫂就会很激动,眼底就会散发出灼亮的光芒。 可是,这一次,大嫂却没有半分反应。 她勾唇笑笑,冲着云鸾摇头。 “小四,我觉得,他应该不在黑风峡岭了。你就算是去了,也找不到他的尸体……” 云鸾一怔,没明白大嫂的意思。 “大嫂……” 董珂努力地睁开眼睛,紧紧地反握住云鸾的手,一字一顿对她说:“小四,我觉得,你大哥他还活着。他应该没死……那一夜,我和你说,我梦到了他,梦到他给我涂药,那不是假的,也不是梦,而是他真的给我涂药了。” 云鸾的脑袋一懵,不可置信地看着大嫂。 “大嫂,你……你别再胡思乱想了好吗?小芬不是说了,你背上的药,是她给你涂的吗?” 董珂有些激动,她的眼眶渐渐地漫上一些泪光。 她冲着云鸾摇头,沙哑着嗓音,“不,不是那样的。后来,小芬说,她确实给我涂了药,可是她涂完药后,明明记得,是把药膏放在了梳妆台的第一层抽屉里的。” “可是,她再去找的时候,第一层抽屉根本就没有。她拉了第二个抽屉,才在药箱里翻到的。她当时还以为,自己记错了呢。可我,越想越觉得奇怪……曾经,习惯把药瓶,放入第二层抽屉的人,除了你大哥,再没别人。” “我和小芬一样,都是习惯将药,放入第一层抽屉的。” 云鸾越听,越觉得心惊。 她忍着激动的波动,回了句:“是不是小芬记错了?或是,她忘记放在第二层了?” 董珂有些接受不了小芬记错,她不停地摇头。 “不,小芬没记错,她一定是将药膏放在了第一层。应该是你大哥回来了,他又给我涂了一次药膏,习惯性的将药膏,放在了第二层。” “一定是这样的,我这几日,一直都在想这件事。还有小四,你不知道,这几日,我夜里睡觉的时候,浑浑噩噩间,总感觉到,他回到了我的身边。” “我能隐隐约约感受到他的气息,那就是你大哥身上的味道……可是,每当到了那时候,我的眼皮就沉重地睁不开。好像整个人都被梦魇了一样……可那种感觉,真的好真实。” 云鸾没有说相信,也没有说不相信。 她想了想,温声安抚大嫂:“大嫂,这件事太过离奇,我们还不能完全肯定。你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好好的帮你查查……” 她想着,是不是要找两个黑羽卫,日夜不休的守在大嫂的房间外面,看一看到了深夜,会不会有人,真的来看大嫂? 董珂见云鸾没有再说她胡思乱想,得了癔症。 她开心地勾唇笑了:“小四,我就知道,你会信我的。在这世上,除了你大哥,只有你最好了。” 云鸾又说了一些宽慰她的话,哄着她喝了一些药,看着她又睡了过去,她才起身离开。 走出内室,她将小芬喊到了院外。 她将大嫂说的那些话,又一五一十地叙述给小芬听。 小芬听了,微微蹙眉。 她有些迷惘的,挠了挠后脑勺。 “小姐,奴婢是真的记不太清,我将药膏放在了哪一层。以前,我和大少夫人是习惯将药膏放在第一层的。可是,偶尔的时候,我也会放在第二层的。” “大少夫人这几日,就揪着这一点,问了奴婢无数次。奴婢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了,若奴婢否定了,大少夫人又该心急,又该伤心了。” 云鸾沉吟半晌,低声叮嘱小芬:“以后大嫂如果再问你这类的问题,你就顺着她回答就是,不要再和她唱反调,不要再故意刺激她了。” 第501章 “她的病,属于心病,如果我们频繁地告诉她,残酷的事实,她恐怕永远都好不了。或许,我们说些善意的谎言,能帮助她的病情好转呢。” 小芬听了,很是感动,她眼睛通红,二话不说便屈膝跪在地上,朝着云鸾磕头。 “县主,你真的对我家夫人太好了。所有人都告诉她,那不是真的,那是她的胡思乱想。只有你,愿意去相信她……只有你懂得,顺着她的情绪,做一些让她欢喜的事情。” 她是从董家陪嫁过来的家生子,她跟在少夫人身边二十多年,除了大少爷,再也没人,如云鸾一样,对她家夫人这么好了。 云鸾有些无奈,她俯身将小芬搀扶起来。 “傻丫头,她是我的大嫂,是我的至亲家人,我对她是应该的啊。我们将军府遭遇这么大的劫难,大嫂都不离不弃,心甘情愿地守着活寡,守着我大哥,我早就将她当做是至亲家人看待了。” 小芬吸了吸鼻子,破涕而笑。 云鸾离开这里,当即吩咐了几个黑羽卫,守在这院子四周,日夜不休地在暗中监视。 大哥没死这个念头,也渐渐在云鸾的心里发了芽。 —— 云鸾带着将军府众人,盛装出席嘉荣公主的宴席。 当将军府的马车,停在公主府门口时。 原本喧嚷的四周,顿时静默一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将军府的马车。 云鸾率先从马车里下来。 她穿了一身丹青色绣着白玉兰花的软烟罗面料衣裙,外面披着一件月白色镶着金丝边的狐狸毛的斗篷。 白色的狐狸毛绒,映衬在她绝美的脸颊,衬得她肌肤似雪,倾城绝色。 虽然衣服清淡秀雅,却美得犹如仙子下凡,气质清冷高贵,直接艳压一众,花枝招展打扮的五颜六色的京都贵女。 云鸾无视那些注目的视线,径直走向刘氏乘坐的马车。 她立在马车前,掀开了车帘,搀扶着刘氏下了马车。 刘氏的穿着也很是素雅,素雅中又不失贵气……明明是四十多的年纪。却依旧风韵犹存,美得令人移不开眼眸。 云鸾多数,是继承了刘氏的外貌。 母女俩人,往门口这么一站,直接吸引住了无数人的目光。 小五云淮是自己骑马过来的,他穿了一身极其干练的衣服,虽然身子有些稚嫩,可是他的目光,却闪烁着让人心惊的光芒。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赞叹了一句:“将军府的人,个个气质都绝佳。将军夫人就不说了,看着那五少爷,好像也彻底的脱胎换骨了。估计,五六年后,肯定会成为像镇国将军那样英勇厉害的大将军王。” “是啊,这五少爷是个好苗子,年纪那么小,居然自己骑马过来了。看他那样子,好像骑马射箭,都是很寻常的事呢。到底是将军府的公子……” 这时候人们对将军府的评论,都还是正面且客观的。 云鸾紧紧提起的心,倒是松散了几分。 云枫也在这时,搀扶着陈咏荷下了马车。 陈咏荷依偎着云枫,显得很是恬静,小鸟依人。 云枫的手掌,环住她纤细的腰身,微微展开披风,替妻子挡住了大部分冷冽的寒风。 众人的目光,又多转移到了云枫的身上。 他们继续小声嘀咕着:“不是说,这为二公子断了一条手臂吗?我怎么瞧着,他的手臂很正常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手臂虽然接上了,外表看着很正常,平常活动使用也和常人无异。可他,却无法再拿剑,无法练武功了。” “啧啧,真是可惜啊。我们南储又损失了一员大将啊……” “将军府的大公子那才是真的可惜……那么一个年少英才,居然尸骨无存……哎,造孽啊。” 突然,有一个不一样的声音,冒了出来。 “切,可惜什么啊……南储的将士那么多,也不是只有他们将军府才能保家卫国的。等着吧,这以后守卫疆土的事情,再与他们将军府无关了。” “将军府的荣耀,终究烟消云散了。现在看着倒是和从前没差别,那都是在吃镇国将军之前攒下的军功呢。一旦,边境发生战乱,出现一个新的将军统帅,这镇国将军府,可不能继续给他们云家居住了。” “他们云家也居住了镇国将军府百年了,是时候该腾腾地方,让新人挪进去了。呵,云家儿郎死的死,废的废,年幼的年幼,他们根本就不配再进将军府,根本不配再享受将军府的待遇了。” 云鸾的目光,幽幽的朝着那个人扫过去。 那人是个身材魁梧的男子,面容冷峻,脸上有几道疤痕。一双眼眸闪烁着不屑…… 云鸾微微眯眸,她见过这个人。 此人名叫赫宗,新科武状元,武艺超群,刚刚步入朝堂,皇上看重他的能力,就让他担任了巡防营的副营长。 他一直都怀有远大的报复,立誓要成为保家卫国的大将军王。前世的时候,赫宗归于萧玄睿的名下,是他最坚固的左膀右臂。 算着时间,这一世,恐怕萧玄睿还没机会,将赫宗收入自己的麾下。 赫宗察觉到云鸾的视线,他没有丝毫的慌乱与心虚。 他挺起胸膛,坦坦荡荡的抬头,与云鸾对视。 “怎么?我说的这些话,县主是不是很不服啊?” 第502章 “县主你也别生气,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不过是分析事实而已,你应该不是一个心胸狭隘的人,和我一般计较吧?” 云鸾轻笑一声,一字一顿回道。 “我是女子……” 赫宗蹙眉:“你想说什么?女子怎么了?女子就不让人说实话了?县主瞧着挺通情达理的,原来这内心,和普通的女子没什么不同啊。” 云鸾眼底掠过几分冷意。 “我是女子,所以学不来你们男人那些宰相肚子能撑船的宽广胸怀。再则,我和其他女子没有任何区别,你别把我抬得那么高。我这人哪,还就是心胸狭隘,小肚鸡肠了。” “我还特别的爱记仇,特别爱斤斤计较。都说,唯有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赫副营长怎么就没明白这个道理呢?你刚刚那番冷嘲热讽将军府,让我听得很不舒服,我这人,最是睚眦必报,忍受不了任何委屈的。既然你都敢挑衅到我头上了,我若不做出一些举动,恐怕你会认为,我是在怕你……” 赫宗一听,云鸾这话语不太对劲。 他的脸色不由得猛然一变。 “你什么意思?” 云鸾冷哼一声,直接扭头看向黑翼:“按照律法,他一个小小的副营长,有资格嘲讽将军府,嘲讽太平县主,嘲讽未来的宴王妃吗?” 黑翼抱着宝剑,勾唇冷笑回道。 “回县主,他自然是没资格的。他刚刚那番行为,就是在以下犯上,故意挑衅将军府,故意找茬惹事,故意羞辱将军府呢。” 赫宗的脸色泛白,他下意识的想要反驳。 谁知,不知道是谁扔了一块石头,砸在了他的膝盖上。 噗通一声,他的双腿一软,直直的跌跪在地。 所有人的目光,皆带着几分惊诧,众人反应过来后,纷纷嗤笑一声。 “这赫宗是怕了吧?这跪的可真快啊……” “真是胆子挺肥的,居然敢挑衅将军府。姑且不论,太平县主的身份,单是人家是未来宴王妃,就足够他喝一壶的了。” “单有一身武功的莽夫,半点脑子也没有。” “还好他跪得快,否则宴王来了,可不止让他下跪那么简单了。” 赫宗的脸色,顿时青白交加。 他没想过要下跪的。 可不知道哪个天杀的,居然敢偷袭他,他一时不察,居然着了别人的道。 如今,他骑虎难下,想从地上爬起来,根本就无法办到。 膝盖那里,酸痛的厉害,他根本就没力气站起来。 云鸾轻笑一声,眼底满是嘲弄。 “好吧,既然你主动下跪认错了,那我就做一回君子,大人大量的原谅你吧。下次,见到我们将军府的人,记得小心点,千万要封死自己的嘴巴。否则,下一次,你可不止下跪那么简单了……” 云鸾说罢,再不看赫宗一眼,搀扶着刘氏,带着将军府的其他人,在众人的瞩目下,神色自若的入了公主府。 众人看见将军府的人进去了,他们自然也不再停留,也跟着入内。 府门口,转瞬间只剩下赫宗跪在地上。 他的双手撑在地面,尝试了很多次,都无法爬起来。 他不禁感到几分心慌。 他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他的腿被废了? 就在他绝望之际。 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精致绣着银线的黑色靴子。 他缓缓的抬头,看向来人。 萧廷宴的那张脸,缓缓的映入他的眼帘。 赫宗的脸色猛然一变,他连忙磕头,向萧廷宴请安。 “卑……卑职……拜见宴王殿下。” 第415章 恼羞成怒 萧廷宴抬起脚来,用脚尖挑起了赫宗的下颌。 赫宗不知为何,只觉得惊惧不已,他额头不断地冒出层层汗珠。 他的身子,控制不住的哆嗦着。 萧廷宴凉凉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将军府你都敢挑衅嘲弄,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和将军府的人,相提并论?” 赫宗忍不住的牙齿打颤,宴王的气势太过强大,他根本就承受不住。 他心里慌乱得不行,结结巴巴地解释:“王……王爷息怒。卑职,卑职错了,卑职再也不敢侮辱将军府了。” 萧廷宴抬脚,狠狠地踢了赫宗的脸庞。 赫宗的脸一歪,闷哼一声,嘴角那里当即就破了皮,流了不少的鲜血。 他哆嗦着跪在地上,捂着疼痛的嘴角颤声求饶。 “王爷息怒,卑职真的知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萧廷宴薄唇轻启,漫不经心的留下一句:“本王倒要看看,你双腿残疾了,还能不能超越将军府,成为这南储新的大将军王。还能不能搬入将军府,取代镇国将军……” 赫宗满脸惊恐地抬头,看向萧廷宴。 他以为,他不过得到宴王的一番斥责,就够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宴王居然要废了他一双腿? 如果他的腿废了,那他岂不是这辈子都完了? 不,他不能被废,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不能就这样被毁了光明的前途。 赫宗咬牙切齿,大着胆子吼了一句:“宴王,我不过是嘴碎,说了将军府几句而已,你不能如此严惩我。你虽然是一国王爷,可也不能如此不分轻重地草菅人命……更何况,我还是皇上亲封的巡防营副营长呢。” 第503章 “我是朝廷命官,可不是你能说废了就废了的人。这件事,就算闹到皇上面前,你也是站不住的。你不能凭着你是南储的皇叔,就为所欲为,荼毒人命……总之,我不服……” 萧廷宴彻底被气笑了。 他眼眸微眯,冷嗤一声:“你不服?那就忍着……谁让本王是南储的皇叔,而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巡防营副营长呢。本王是皇上的弟弟,难道连处置一个冒犯本王的小人,都处置不了吗?” “你若是不服气,大可以闹到皇上那里去。本王倒要看看,皇上会不会为了你,而斥责本王。施隶,堵住他的嘴拖下去,立即给本王废了他……” 施隶抱拳,低声应了。 赫宗的脸色惨白,眼底满是恐惧。 他凄厉大吼一声:“不,不要……” 萧廷宴再不理会他半分,转身就走。 赫宗绝望至极,下意识就想要扯住萧廷宴的衣袍,施隶一脚踢开了他的手掌…… 而后,有几个黑羽卫出现,架起赫宗消失在了公主府门口。 萧廷宴进入公主府,旁边围观的众人,没人敢替赫宗说话的。 大多数人,都很畏惧萧廷宴。 都知道,这位病弱王爷,也有着旁人胆怯的,不为人知的冷酷面庞。 姑且不论他是南储皇叔的身份,单是那北地十万兵权,都令旁人忍不住地胆寒了。 这些年,便连皇上表面上都得对萧廷宴客客气气的。 公主府门口,重新恢复了平静。那些看热闹的人,也渐渐跟着散去……赫宗是一个朝廷新贵,他没有多少根基,又加之自从赫宗成了新科武状元,脾性乖戾骄傲自大,无形中是得罪了不少人的。 所以没人敢替他说话,更没人敢为他求情。 门口的人群,渐渐地散去后。 端王才慢慢地从阴暗的角落走出来。 他凝着赫宗离开的方向,扭头看向封海:“在黑羽卫废了赫宗的双腿后,你想办法带赫宗入端王府。” 封海眼底掠过几分诧异,有些不解地看向端王:“王爷,赫宗已经被废了,你让属下带他回端王府,还有什么用?” 端王若有所思地勾唇笑了笑:“赫宗的作用大多了,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挽救他的双腿吧。如果能救回来,想必,他会对本王感恩戴德的……” 赫宗是近年来,为数不多的一个武将人才。 他武功高强,对于排兵布阵之类的,也有一些独特的见解。 端王是一直想着,要结交赫宗,让他归于自己的麾下的。 可惜,之前赫宗的意向是萧玄睿。 如今萧玄睿失势,他又在赫宗绝望之际救了他一命,想必赫宗定会彻底的臣服于他。 就算赫宗双腿被废,成了一个废人,可他排兵布阵,上阵杀敌的策略方法,也能派得上用场的。 他和萧玄睿一样,都是爱才惜才之人! 封海的眸光一亮:“王爷若是对赫宗有恩,赫宗就不敢不归于我们的麾下了。王爷这一招守株待兔,真是高明。无形中,宴王算是帮了我们一把啊。” “带赫宗回来的时候,记得让他吃些苦头。他冒犯了不该冒犯的人,本王虽然用得着他,却不想让他太好过……”端王的眼底闪过几分阴鸷。 封海一愣,当即便明白了王爷的意思。 王爷这是怪赫宗不长眼,得罪了太平县主云鸾吗? 看来,在王爷的眼里,这个云鸾,倒是占据了不小的位置。 封海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眼跟在端王身后的方青瓷。 方青瓷穿着一袭淡粉色的衣裙,裹了一件单薄的披风,脸色似乎被寒风吹得,有些泛白。 她低垂下眼帘,紧紧地握着拳头,抿唇沉默着。 —— 云鸾携着将军府众人,入了公主府后,便有人过来,恭恭敬敬地领着他们入了宴席。 他们到的时候,嘉荣公主盛妆着身,浓妆艳抹地坐在高位,她满身的珠光宝气,鬓发上足足插了好几个纯黄金打造的步摇。 那些黄金步摇,非但没将她衬得高贵大气,反而显得有些俗不可耐。 不少人看了一眼,只觉得辣眼睛。 不过没人敢如实地嘲笑嘉荣公主,那些京都贵妇,纷纷围着嘉荣公主,尽是奉承讨好。 嘉荣公主沉浸在众人的阿谀奉承中,乐不思蜀,不可自拔。 她只觉得,自己高高在上,愿意给谁一个好脸色,给谁一个微笑,那就是谁祖宗坟上冒青烟了。 宴席的气氛,非常的好,直到云鸾入宴席,原本热闹的气氛,顿时凝滞了一下。 嘉荣公主一眼就看见了云鸾等人。 她的眼神,不由得冷了几分。 云鸾与婉妃,与萧玄睿之间的恩怨,她多少是知道一些的,她心里对云鸾是嗤之以鼻的。 现在,在她的心里,她已然将自己当做是婉妃的亲女儿了。 萧玄睿也就相当于是她的亲哥哥。 她自然是向着萧玄睿,对云鸾存在很大的意见的。 要不是父皇,主张说要邀请云鸾,邀请将军府,她还真的不想看见云鸾这张死人脸。 绯月宫的宫人对她说,当初,是云鸾对她二哥穷追不舍,死缠烂打的。云鸾喜欢她二哥,几乎喜欢到了如痴如狂的地步。 谁知道,将军府发生了巨变,云鸾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勾搭上了宴皇叔,彻底地甩了二哥。 第504章 二哥为此,不止一次地卑躬屈膝,求得云鸾回心转意,谁知云鸾非但不领情,居然还联合宴皇叔,多次在暗中算计二哥。 若是没有云鸾的算计,赵家不可能会死那么多人,二哥也不可能会落到一个被贬,被流放锦州的下场。 嘉荣公主眼底掠过几分寒意,当即便冷笑一声,没对云鸾有什么好脸色。 “哟,太平县主来了啊?见到本公主,你不知道给本公主行礼吗?难道,这就是将军府的规矩?” 她一出口,就是对云鸾的故意责难。 旁人听出了话音,一时间没人开口说话,纷纷将目光投向云鸾,等着她的反应。 四周的目光,大多都是看热闹,看好戏的八卦模样。 云鸾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对这些目光都不陌生。她面上没有任何的波澜与变化…… 她刚要开口回应,刘氏连忙捏住了她的手背,示意她别说话。 刘氏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与嘉荣公主闹出什么不愉快来,所以她连忙笑着道歉。 “公主息怒,我们刚刚入宴席,还没来得及向你行礼呢。” “公主万安,臣妇给你赔罪了……”刘氏说着,便要屈膝跪地…… 云鸾的眉头紧蹙,下意识地托住刘氏的胳膊,不让她下跪。 刘氏有些无奈地瞥了眼云鸾,她低声提醒了一句:“鸾儿,人家好歹是公主,是皇家的人,我们是臣子,哪有臣子见了皇家人不行礼的道理?” “那么多人看着呢,我们不行礼,实在是说不过去的。” 刘氏推开云鸾的搀扶,掀起了裙摆,朝着嘉荣公主匍匐下跪……云淮低眉顺眼,也跟着刘氏跪了下来。 云枫与二嫂陈咏荷对视一眼,也纷纷屈膝下跪。 嘉荣公主倨傲无比地站在台阶之上,眼底掠过几分不屑,低声笑了笑。 “将军夫人倒是识时务……可惜啊,你却教出了一个不懂规矩的女儿。你这做母亲的,都给本公主下跪了,她却依旧站得笔直……将军夫人,你到底是怎么教女儿的?” 嘉荣公主这话一出,四周的人,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看来,这嘉荣公主,是故意要找云鸾的麻烦。 她这一字一句,都是要让云鸾低头,要让云鸾朝着她卑躬屈膝的。 云鸾冷冷的凝着嘉荣公主,她勾唇嘲弄一笑,毫不犹豫地搀扶刘氏起身。 “母亲,对着她这么一个狂妄无知的公主行礼,平白地辱没了我们将军府的风骨。你是什么身份,你可是镇国将军夫人,一品诰命夫人。你父兄是为了守护南储江山而牺牲的,你夫君和儿子,也是为了南储而亡的。你为南储做出的牺牲与贡献那么多,她一个目中无人,不尊重忠臣良将遗孀的蠢笨公主,她配得起你的大礼吗?” 嘉荣公主彻底怒了,她当即便端起一个茶盏,狠狠地朝着云鸾这边砸来。 “放肆。本公主,让她起来了吗?云鸾,你居然敢擅作主张,扶她起身?在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公主?” 云鸾怒极,抬起脚来,对准砸过来的茶盏踹了一脚。 茶盏调了个头,顿时朝着嘉荣公主的方向飞去…… 嘉荣公主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她踉跄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的面容,堪堪与那茶盏掠过。 几滴茶水,洒落在她脸上,晕花了她的妆容。 这一刻,她精心化的妆容,全都花了。 嘉荣公主气的,脸色铁青。 她攥着拳头,冲着云鸾怒吼:“你……云鸾你放肆……你居然敢攻击本公主?来人呐,将这个贱人给本公主拖下去,给我打她五十板子……” 云鸾眸光锐利,眼底没有半分的畏惧与慌乱。 她一字一顿回道:“是公主先偷袭我的,我只是正当防卫而已……在场的诸位,可都是看在眼里,孰是孰非,很是分明。不能因为你是公主,你想杀人,受害者就不能反抗防卫的。” 嘉荣公主一点都不想听云鸾的辩解,她只觉得云鸾是在肆无忌惮的挑衅她,不将她这个公主放在眼里。 人人都在捧着她,对她讨好献媚,凭什么云鸾一个小小的县主,就能对她冷嘲热讽,不向她下跪行礼? 新仇旧恨的,今天,她一定要让云鸾,知道知道,她这个公主的厉害。 她抬起衣袖,抹了把脸上的水渍,冲着外面的大吼:“外面的人,都是死的吗?没听见本公主的话吗?” “赶紧将这个贱人,给本公主拖出去,重重的罚她五十板子。今天无论是谁来,都无法阻止,本公主要惩罚云鸾。” 谁知,她叫嚣了半天,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嘉荣公主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反了,都反了吗?本公主的话,你们都不听了吗?好啊,等一下,父皇和婉娘娘来了,你们就都等着去死吧。” 刘氏看着嘉荣公主气的几乎要疯了的模样,她有些不知所措的反握住云鸾的手腕,她小声的问了句:“鸾儿,你真的不该与公主硬碰硬……我们这样得罪公主,不会出什么事吧?” 云鸾示意刘氏不要担忧,她不以为意的轻笑一声。 “母亲,你以为,我不这样对她,她就能与我和平相处了?呵,早在我踏入这公主府的这一刻,她就想好,该如何刁难我了。既然如此,我何必在她面前做小伏低,何必委屈自己呢?” 第505章 “我怎么做,都会得罪她,倒不如提前撕破脸,也省的浪费我的精力与时间。虚伪的那一套,我不屑,真刀真枪的来,我也不惧……” 刘氏叹息一声:“她好歹是个公主,如今这是在她的地盘上。万一她恼羞成怒……” 云鸾眼底掠过几分嘲弄:“母亲别担心,嘉荣公主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她翻不起什么大浪的。众目睽睽下,她不敢拿我们如何的……” “况且,我们又没有做错什么,即使皇上来了,他也无法治罪于我们。” 刘氏张了张嘴:“单是你刚才不给她行礼这一条,她在圣上面前都有话说的。” 云鸾勾唇,忍不住噗嗤一笑。 “母亲,你怕不是忘了,我如今背后靠着的是谁。皇上的赐婚圣旨,可是还在我们将军府呢。这次赐婚圣旨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封我为宴王妃。虽然我和宴王还没成婚,可我这个宴王妃的身份,可是实打实的……” “嘉荣公主一个晚辈,居然敢如此欺压我这个未来宴王妃,母亲你觉得,这事闹到皇上面前,皇上会责罚我,会向着嘉荣公主吗?” 刘氏不禁有些恍然,她眼眸一亮,勾唇忍不住笑了。 “瞧我,真是糊涂了。” “对啊,我怎么忘了,你已经是宴王妃这件事了。” 刘氏的心,彻底落到了实处。 她眼底的担忧,渐渐的隐去。 虽说宴王比她女儿大了十岁,一开始她是不太喜欢宴王的。 可是在这个时刻,宴王妃这个身份,可是给了鸾儿,还有他们将军府不少的庇护。 她心里,对宴王是带着感激的。 这些日子,又看着宴王,对她女儿的付出,她是越来越满意宴王这个女婿了。 云鸾安抚好了刘氏,就寻了个位置,扶着刘氏坐下,云淮乖巧的跟随在左右。 云枫也跟着找位置,扶着陈咏荷落座。 他们将军府的人,神色如常,一派风轻云淡的落座,丝毫不理嘉荣公主歇斯底里的怒吼。 嘉荣公主看着他们如此旁若无人,不将她放在眼里的模样,她几乎都要气疯了。 她犹如泼妇般,再次冲着殿外大吼。 “来人,来人呐。你们都死了吗?” 说来也是奇怪,无论嘉荣公主叫喊多久,外面都没侍卫入内,捉拿云鸾。 众人不由得,觉得有些奇怪。 这里好歹也是公主府,嘉荣公主居然使唤不了公主府的侍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一些想要讨好嘉荣公主的贵族子弟,朝着殿外跑去,查看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谁知,贵族弟子的双腿刚刚迈出门槛,就看见宴王披着一件大氅,闲适的站在殿外的走廊,眸光温淡的凝着走廊外面,那一排铠甲裹身携带着兵器的侍卫。 第416章 多管闲事 那一排严阵以待的侍卫,居然是被宴王挡住了去路。 怪不得公主在里面几乎都喊破了嗓子,也没侍卫进去呢。 有这么一尊大佛挡在这里,谁敢不要命地往里闯啊。 萧廷宴听见脚步声,敛回视线,扭头看向那贵族子弟。 他轻佻眉眼,漫不经心地淡淡问:“有事?” 贵族子弟吓得,脸色一阵惨白。 他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萧廷宴磕头。 “宴……宴王殿下……” “是……是公主她……她在喊侍卫……” 萧廷宴冷嗤一笑,再不看贵族子弟一眼,他让施隶在外面站着,“看住他们,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进入殿内。若是擅动者,格杀勿论……” 施隶轻轻颔首,轻声应道:“属下遵命……” 萧廷宴抬步,一步步走到贵族子弟的面前。 他站定脚步,居高临下地凝着贵族子弟:“不是来参加公主寿宴的吗?别跪着了,一起进去为嘉荣公主贺寿吧。” 贵族子弟吓得,一句话不敢说,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听话地从地上爬起来,软着双腿,跟在萧廷宴的后头,一步步入了殿内。 嘉荣公主还在叫嚣着,她听到脚步声,头都没抬,直接捞起面前的一个小板凳,朝着殿门口砸去。 “一群无用的废物……本公主喊了半天,你们才进来,是想死吗?” 贵族子弟的眼皮一跳,眼看着那板凳就要朝着萧廷宴身上砸去,他惊呼一声,想也没想,便趋步上前,替萧廷宴挡了。 小板凳狠狠地砸在他的身上,他痛得直接摔倒在地。 萧廷宴挑眉,倒是没想到,这纨绔子弟,居然会替他挡住了攻击。 他眼眸意味深长,亦是带了几分赞许。 贵族子弟,虽然身上被砸得有些疼,可当他看见萧廷宴赞许的目光,他觉得挡这一板凳,再疼都值了。 宴席上的所有宾客全都惊呆了,公主刚刚可是差点砸到了宴王啊,公主这下子可是闯了大祸了。 他们纷纷起身冲着萧廷宴匍匐跪地行礼。 萧廷宴掀起眼帘,没让那些人起身。 他目光冷冷的看向已经煞白了脸,几乎都傻了的嘉荣公主。 “嘉荣公主,真是好大的架子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皇帝,你是这南储高高在上的王呢。怎么着,你这是连本王都要打杀吗?” 第506章 嘉荣公主的心,咯噔一跳。 她连忙摇头,当即便泛红了眼睛:“宴……宴皇叔,这都是一场误会。我……我刚刚还以为进来的人,是那些蠢笨如猪的侍卫呢。我……我是冲他们发火的,不是冲皇叔你的。” 萧廷宴勾唇,嘲弄一笑。 “哦,原来在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皇叔啊。” “本王还以为,你自从得到了皇兄的宠爱,就狂妄无知到,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呢。既然你还认本王这个皇叔,你见到本王,是不是该行行礼啊?” 嘉荣公主的脸颊,涨红无比。 她在众目睽睽下,疾步走到了萧廷宴的面前,冲着他福了福身。 萧廷宴的眸光一眯,冷嗤一声:“堂堂一国公主,居然连皇家礼数都不会行了?” 嘉荣公主心里慌得不行,她平日里与这位皇叔,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她以前只遥遥地见过他几面,从不曾与他有过这种针锋相对的时候。 辈分上的碾压,让她不得不低下头,暂时向这位皇叔低头。 嘉荣公主掀起繁复的衣裙,恭恭敬敬地给萧廷宴行了一个三跪九叩的大礼。 萧廷宴没有让她起身,而是径直走到了云鸾的面前。 他朝着云鸾伸手。 云鸾不明所以,有些困惑地看着他。 萧廷宴勾唇,温柔地笑了,他主动抓住了云鸾的手,牵着她朝着前面的高位走去。 经过嘉荣公主的时候,她不可置信的抬头,怔怔地看着萧廷宴握着云鸾的十指相扣。 萧廷宴在嘉荣公主面前,停下了脚步。 “刚刚,本王好像听说,你要让太平县主,向你下跪行礼是吗?嘉荣,莫非你是忘了,县主已经是本王王妃这件事了?” “她的身份,如今可是宴王妃。从辈分上来说,应该是你的皇婶……你居然敢让你的皇婶,向你下跪行礼?” 嘉荣公主的身子一僵,眼底掠过几分慌乱。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现在也才想起来,云鸾与宴王好像是被父皇赐了婚。 那云鸾她……她已经是宴王妃了? 她的一颗心,顿时坠入了谷底。 云枫捏着一个茶盏,冷笑一声回道:“王爷说得没错,刚刚公主确实要让鸾儿向她下跪行礼。鸾儿没听她的,她就恼羞成怒,叫嚷着要喊侍卫,要让侍卫杖责鸾儿五十大板。” 陈咏荷夫唱妇随,跟着补充了一句:“我们从未与公主有过任何的恩怨,也不知道,公主为何对我们将军府,会产生那么大的怨气……不知道的,会以为是鸾儿无礼,不向公主行礼。实则,分明是公主在故意针对鸾儿,给她难堪啊……” 云枫晒然一笑,眼底满是讥讽:“还好宴王出现得很及时,否则,今天鸾儿,应该没命平安的走出公主府了吧?” 嘉荣公主的脸色,顿时白了几分。 她想要解释,似乎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想要她的命?” 萧廷宴冷冷的看着她,眼底涌现的满是滔天怒意。 “嘉荣公主,今天真是好大的威风啊。你如今得了皇兄的宠爱是不假,这场宴会是皇兄为你举办的,也不错。可是,你不能一时得意忘形,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皇家的规矩……” “太平县主是你的皇婶,你不向她行礼就算了,居然还敢让她下跪?嘉荣,你觉得,你能承受得住她这一跪吗?” 嘉荣公主红着眼睛,觉得自己非常的委屈。 但她又不能和萧廷宴反抗。 虽然她是公主不假,如今也得了圣宠,可是萧廷宴大她一个辈分,这就是她无法翻越,无法逾越的一座大山。 她心里很不服气,面上却不得不低头服软。 “我……我是忘了她和皇叔已经赐婚的事了。皇叔你息怒,是我一时糊涂,做了一些荒唐事。我这就向太平县主道歉可好?” “道歉就不必了,本王想你也不会太诚心。既然你喜欢下跪,那就一直跪着,跪到皇兄来了公主府为止吧。”萧廷宴再不看嘉荣公主一眼,牵着云鸾的手,寻了个宽敞舒服的上等席位坐了下来。 嘉荣公主气得身子发抖。 她堂堂一国公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居然要一直跪在地上? 萧廷宴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罚她下跪,是为了给云鸾出气吗? 嘉荣公主真的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她攥着拳头,却敢怒不敢言。 她抗争不过萧廷宴,只能暂时吃下这个哑巴亏。 等到父皇和婉娘娘来了,她定要让萧廷宴与云鸾好看! 这一对狗男女,给她等着! 四周围观的宾客,全都噤声,没人敢轻易为嘉荣公主说话。 萧廷宴面色温和的,笑着让宾客们落座…… 没人敢忤逆萧廷宴,他们纷纷谢恩坐下,大气都不敢喘。 端王就在这时,带着封海与方青瓷步入大殿。 当他看见,跪在殿中央,敢怒不敢言的嘉荣公主时,他眼底掠过几分晦暗。 佯装困惑的,随意问了句:“嘉荣这是怎么了?怎么跪在地上了?今天你可是寿星公……” 嘉荣公主扭头一瞧,见是不太熟悉的端王。 她的眼睛,不由得泛红几分。 她撅了噘嘴,有些胆怯地扫了眼萧廷宴那边一眼,低声回了句:“我做错了一些事,皇叔罚我下跪谢罪。” 第507章 端王恍然过来,他勾唇笑着,看向萧廷宴,温声替嘉荣公主求情。 “皇叔,嘉荣她年纪小,有些事情做得不对,你就大人大量,别和她一般计较了。她今天是寿星公,你让她跪一下就起来了,免得让外人看了皇家的笑话。” 嘉荣公主心存感激,眼含热泪地哽咽哭道。 “多谢大皇兄为我求情……我与太平县主之间,就是一场误会。皇叔他对我实在太苛刻了……” 端王有些无奈的叹息一声,他看着萧廷宴并不理会他,似乎将他当做了一抹空气,他的脸色不由得沉了几分。 “皇叔,你确定要闹的,这场宴席不欢而散吗?父皇马上快要到了,你就算不看我的面上,也该看在父皇的面子吧?” 萧廷宴有些不耐烦地抬眸,淡淡的看了眼端王。 “大侄子,本王之前怎么没发现,你居然如此多管闲事呢?嘉荣做错了事,我身为她的皇叔,如何不能惩罚于她了?” “说到规矩礼数,你自从进入殿内,也没向本王请安行礼呢。本王看,你还是先顾好自身,再去管顾别人吧……” 萧廷宴的一番话,怼得端王,直接哑口无言。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难看至极。 他暗暗咬牙,压住心底的火气,抱拳冲着萧廷宴鞠了一躬。 “给皇叔请安了……” 萧廷宴却不理端王,没说免礼。 他自顾自的,为云鸾斟了一杯茶水,端到了她的面前。 “茶水是温的,不烫……” 云鸾眸光闪烁,扫了眼端王吃瘪的难看脸色,她差点没忍住,就要笑出声来。 辈分高,似乎很有用啊! 即使端王如今是五珠亲王,可他见到萧廷宴,还是得低头弯身……这种憋屈,估计只有他自己才能体会。 萧廷宴迟迟不说免礼,端王一直保持着弯身的动作,他的腰渐渐地有些酸麻。 方青瓷站在后面,微微蹙眉,眼底掠过几分怒意。 这个宴王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怎么能如此折辱她家王爷? 场面正陷入一阵僵持,外面有人唱报皇上与婉妃驾到。 宴席上的所有人,纷纷站起身来,迎接皇上与婉妃。 皇上穿着一袭明黄色的龙袍,婉妃穿着一身浅紫色的锦衣华服,与皇上携手踏入了殿内。 她刚一走进来,就看见嘉荣公主跪在地上,泛红了双眼,正委屈巴巴地看向她。 婉妃蹙眉,不由得眼底泛过几分忧虑。 她松开了皇上的手,疾步走到了嘉荣公主的面前:“嘉荣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为何要跪在地上?” “地上凉,你赶紧起来,可别跪坏了身子。” 嘉荣公主看婉妃如此心疼自己,她的委屈,再也控制不住,全数都涌了上来。 她扑入婉妃的怀里,当即便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婉娘娘……你可来了。你和父皇若是再不来,儿臣恐怕今天就要跪死在这里了。” “儿臣知道,儿臣有些冲撞了宴皇叔与太平县主,可是儿臣都已经下跪,向他们道歉了。结果,他们还不依不饶地,让我一个公主,一直跪在那里,让人当个跳梁小丑般看……” 婉妃的脸色微沉,她看了眼端坐在不远处根本就没站起身,向她和皇上行礼的萧廷宴。 她一边拿着帕子,为嘉荣公主擦拭脸上的泪痕,一边叹息着质问萧廷宴。 “宴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居然让你迁怒于嘉荣这一个小姑娘?她若是做的不对的,你身为长辈,理应多多谅解。她今天是寿星公,你怎么能让她在众目睽睽下罚跪呢?” “这件事,你确实做的有些过分了。”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端王那里就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音。 端王的身子一歪,脸色惨白的,靠在封海的肩头。 他捂着嘴巴,不停的咳嗽。 皇上眼底泛过几分担忧:“景儿,你身体不好,不来参加嘉荣的寿宴也没事的……你身体既然不舒服,就、先找个偏殿,好好休息一番吧。” 他说着,便让周公公,派人安排端王休息的地方。 方青瓷暗暗咬牙,大着胆子说了句:“皇上,本来我家王爷今天的状态很好的。谁知,王爷不过是为了嘉荣公主说了一些话而已,宴王就迁怒于我家王爷……” “王爷向他请安,他迟迟不喊免礼,王爷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这站的久了,就有些受不住了。” 端王厉声呵斥,打断了方青瓷的话:“闭嘴,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方青瓷委屈的红了眼:“我……我就是担心王爷,为王爷觉得委屈罢了。” 端王握着拳头,抵住薄唇,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他强撑着身体,勾唇笑着看向皇上:“父皇,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宴皇叔没有半分故意为难儿臣的意思。” “有些事情,终究是我们这些晚辈欠缺考虑,不知道怎么就冒犯了皇叔。皇叔生气,向我们斥责一番,这都是我们该受的……” 萧廷宴勾唇,轻声笑了笑。 他笑着鼓起掌来。 “端王这话,说得实在是漂亮……你这宽广宰相肚里能撑船的胸怀,实在是让本王佩服啊。本王虽然是你的长辈,都不如你这般宽容大量……” 第508章 “本王啊,就喜欢斤斤计较,睚眦必报。谁敢对本王不敬,本王自然是要千倍百倍的还回去的!嘉荣冒犯了本王的王妃,本王自然是要讨回来……端王想充好人,想表现出自己贤德宽容的一面,本王不给你一个机会,岂不是可惜了?” 端王的脸色一变,他紧紧的攥住拳头。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萧廷宴这个病秧子,这么会能说会道? 云鸾眸光闪烁,笑着扫了眼萧廷宴,斤斤计较,睚眦必报这一点,他们两个的理念倒是相同的。 萧廷宴感受到了云鸾的目光,他心有感应的,扭头也看了她一眼。两个人相视而笑,颇有几分,心有灵犀的默契。 端王留意到了他们二人的暧昧眼神,他眼眸暗了暗,一抹嫉妒在他眼中转瞬即逝。 他低下头告罪:“是我的不对,是我多管闲事了!” 皇上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拧眉,沉声问:“嘉荣是怎么冒犯了宴王妃?” 左相宋徽当即便出列,一五一十,非常客观的,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阐述了一遍。 在场的人,没人提出异议。 本来今天这事,在他们看来,一开始嘉荣公主就是做的有些过分了。 就算云鸾不是宴王妃,单凭她县主的身份,还有镇国将军和大公子刚牺牲不久的缘故。嘉荣公主都不该仗着公主架子,给将军府这样大的难堪。 将军府可是满门忠烈啊,那都是为了南储江山,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忠臣良将。 这样的将军府,别说她一个公主了,就算是皇上,都不敢在众目睽睽下,如此欺压将军府。 嘉荣公主刚刚的行为,若是让百姓知道了,那肯定是犯了众怒。 如今京都城的人,谁不知道,百姓们拥护着将军府,他们的心都是向着将军府的。 谁若是敢欺将军府,百姓们,那是第一个不答应的。 正因为想到了这点,皇上与婉妃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特别是,当他们听说,刘氏匍匐跪地,都给嘉荣磕了头,他们的脸色更加难看。 婉妃眼底掠过几分恼怒。 这嘉荣,真是没有一点脑子。 她和皇上都不敢明目张胆的,欺压将军府,她到底是哪里来的胆子,居然敢这样光明正大的,向将军府挑衅的? 婉妃脸上泛起了几分怒意。 她今晚可有更重要的计划,万不能让嘉荣,破坏了她的筹谋。 她眼底掠过几分冷意,松开嘉荣公主的胳膊,二话不说便抬手,扇了一耳光过去:“原来,是你不敬将军夫人在先,你虽然是个公主,可将军夫人,却是一品诰命夫人,她年轻时,也曾是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军。” “无论是夫家,还是母族,都是南储的忠烈之家。本宫与你父皇,尊敬她还来不及,你小小一个公主,居然敢让将军夫人,给你下跪?更别说,你还让太平县主,这个准宴王妃,给你行大礼了。嘉荣,你真是不知所谓,仗着公主身份,为非作歹啊。” 嘉荣公主惊呆了,她脑袋发懵,捂着刺痛的脸颊,不可置信的看着打了她巴掌的婉妃。 “婉娘娘……你……你居然打我?” 第417章 酒有问题 婉妃揉了疲惫的眉心,真是蠢笨如猪。 惠妃那个小家子气的贱人,还真是无法生出高贵的凤女。 嘉荣公主如今被养成了这副眼界窄小的样子,这一切都是惠妃的功劳。 她叹息一声,很是伤感的说道。 “本宫是你父皇的妃子,你平日里喊我婉娘娘,那我就相当于是你的母妃。既然你母妃不管教你,那我只能越俎代庖,替她教一教女儿了。” “嘉荣,本宫真的没想到,你居然会被养成了这样一副嚣张跋扈的性子。宴王要罚你,你受罚就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啊。谁知,你居然执迷不悟,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哎,你真是让本宫失望了……”婉妃说着,便捂住了心口,脸色一阵惨白,看着像是被气得不轻的样子。 皇上一怔,怎么都没想到,婉儿居然打了嘉荣公主。 这几日,看着婉儿那么宠爱嘉荣,他以为她舍不得打嘉荣呢。 不过,一想到,婉儿连睿儿都大义灭亲,驱逐出境,流放到锦州了,他没什么觉得好奇怪了的。 他的婉儿,向来是这么公私分明,刚正不阿的。 皇上唯恐婉妃会气坏了身子,他揽住了她的肩膀,柔声劝道:“别气,这都多大点事,为了这件小事,气坏了你的身体,特别的不值,懂吗?” 婉妃眼睛泛红,她咬着唇瓣,有些无措地看着皇上:“陛下,嘉荣她还小,应该是以前,没人教她该怎么尊敬长辈。看到她这样,臣妾真的很痛心……” 皇上冷冷地看了眼嘉荣。 “嘉荣,你可知错?” 嘉荣公主吓坏了,噗通一声,狠狠地跌跪在地。 她痛哭流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父皇,婉娘娘,你们息怒,求你们别生气了。儿臣知道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 皇上扶着婉妃,去了首位落座。 其实,他是想说,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嘉荣毕竟是他的女儿,是南储的公主,就算她张扬跋扈一些怎么了? 将军府再忠烈,那也只是为他们萧家守护江山的臣子。 第509章 臣子向皇家的人行礼,不是理所当然之事吗? 皇上一点都不觉得,嘉荣这事做得有多过分……他淡淡地挥手,欲要让嘉荣起身,想让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呢。 谁知,婉妃眼尖,突然看见萧廷宴手里,似乎在把玩着一个什么东西。 婉妃的心猛然一跳。 那个东西是兵符,能够调动北地十万兵权的兵符啊。 她有些激动,如果能为皇上得到宴王手里的兵符,宴王就不会再有什么本事,与他们抗衡。 到时候,他们收拾起宴王来,根本就不用顾及北地十万兵力了。 皇上可以,随便找一个理由,就能将宴王给治罪了。 为今之计,他们决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发难宴王,让他产生任何的警惕。 他们现在,最该做的,不是要发难,而是要施恩。不止是宴王,连带着云鸾,将军府都不能亏待了他们。 婉妃的心思转了几转,小不忍则乱大谋,今晚也只能让嘉荣受委屈了。 婉妃含泪,红着眼眶看向皇上。 “陛下,嘉荣公主是被惠妃养的,有些嚣张跋扈了。虽然臣妾很是疼爱她,可是,臣妾却不能助长她继续错下去,有错就要罚。她不能因为是公主,就随意对忠臣良将肆意欺压羞辱。” “如果我们选择包庇她,纵容她,若是让百姓们知道了,肯定又要指责陛下护短昏庸了。” 皇上一怔,他有些不确信地问:“你的意思是,是让朕严惩嘉荣?这不过是一件小事,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嘉荣再嚣张跋扈,那也是他的亲女儿。堂堂一国公主,怎么就不能接受将军夫人的跪拜了? 婉儿已经打了嘉荣一巴掌,难道这还不够? 再说,萧廷宴与云鸾近日,有些太嚣张了。 他昨天才听到一些消息,说是针对睿儿的三次刺杀,似乎都与萧廷宴云鸾有关。 由于没有确凿的证据,皇上无法对他们兴师问罪。 可是,就算无法指认他们的所作所为,他也得找机会,给他们施压,压制他们一番。 他怕自己再不压制,他们会越发肆无忌惮。 他几乎都打算利用嘉荣这事,给宴王一个警示了,谁知,婉儿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婉妃紧紧地握着皇上的手,对着他使眼色。 她压低声音道:“陛下,照现在这个形势,我们还是不宜打草惊蛇……今天这事,嘉荣原本就做错了,这是我们理亏。我们必须得罚一罚她,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皇上有些懊恼:“朕可是一国之君,难道还要忍让他们?” 婉妃泛红着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他:“陛下,为了让睿儿,能够早日回京,我们不得不如此。” 皇上看着她眼眶里闪烁的晶莹泪光,不得不忍耐着心头的愤怒…… 他平息了好一会儿的情绪,才恢复了之前的淡定。 他扭头看向嘉荣公主:“去向将军夫人跪地道歉,如果她不原谅你,你今晚就不要起身了。” 嘉荣公主以为,她挨了一巴掌,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父皇居然还要让她向将军夫人下跪道歉。 她可是堂堂一国公主啊。 她今日若是跪在了刘氏的面前,那她这个公主的脸面,岂不是全都给践踏尽了? 这以后,还让她怎么在众人面前抬起头来? 嘉荣公主哽咽哭道:“父皇……不过是个礼数而已,将军夫人再是一品诰命夫人,她也在儿臣之下。她向儿臣下跪行礼,本就是理所当然之事?儿臣何错之有?” 皇上怒了,只觉得这个嘉荣,特别的不识抬举。 他冷了眼眸,一字一顿道:“朕给你两条路,第一,你去向将军夫人下跪道歉,这件事就算结束。第二,朕重新将你软禁在这公主府,你永远都别想踏出这里一步。” 嘉荣公主吓坏了,她哪里敢再忤逆皇上。 她连忙哭着磕头:“父皇息怒,儿臣按照你说的办就是,你别再软禁儿臣了。” 她被关了这么多年,她早就怕了。 她不想再过那种暗无天日,没有任何未来的日子。 她好不容易被赦免,她好不容易享受到了荣华富贵,她才不要再回到从前。 嘉荣公主一边哭着,一边膝行爬到了刘氏的面前。 她紧紧地揪住了刘氏的衣裙,泪流满面,不停地磕头道歉。 “夫人,请你饶恕我的愚昧无知,原谅我的莽撞无礼……我以后,再也不敢冒犯你了。今天,都是我的错,请你一定一定要原谅我啊。” 刘氏以为,鸾儿得罪了嘉荣公主,今晚倒霉的会是他们。 她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一再反转,到了最后,皇上非但没怪罪他们,居然还让嘉荣公主,向她下跪道歉了。 说实话,这一通转变,令她觉得很是痛快。 今天过后,想必无论是朝堂上,还是在民间,都没人敢对他们将军府进行任何的挑衅与侮辱了。 这一番杀鸡儆猴,最大的功臣,当属宴王! 刘氏对宴王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她并没有故意拿架子,再为难嘉荣公主。 毕竟人家是公主,皇上还在看着呢,她自然不会傻傻地故意挑衅皇家权威。 刘氏连忙诚惶诚恐地起身,亲自搀扶起了嘉荣公主。 第510章 “哎呦,公主你别这样,你可真是折煞了臣妇。臣妇是臣子,给公主行礼,这都是应当的。” 嘉荣公主扯了扯僵硬的唇角,带了几分胆怯,哪里敢再和刘氏趾高气扬地说话。 “将军夫人愿意原谅我之前的鲁莽行径吗?” 刘氏笑着回道:“臣妇根本就没怪罪公主……” 嘉荣公主松了口气,眼巴巴地扭头看向皇上与婉妃。 皇上扭头看向不远处坐着的萧廷宴。 他尽量让自己的脸色,变得无比温和:“廷宴,嘉荣她这个小丫头年纪小,不太懂事,你身为皇叔,身为长辈,还是别和她继续计较了。” “她既然给将军夫人下跪道歉了,你看,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行吗?今晚再怎么说,都是嘉荣的寿宴,你就给朕一个面子吧?” 萧廷宴将手中抚摸的兵符,漫不经心地揣入了自己的怀中。 他这才抬眼,看向皇上。 “皇兄,既然如此,那臣弟就看在你的面上,不与嘉荣计较了。希望这种事,不会再有下一次。” 嘉荣实在是怕了,连忙胆怯地回道:“不会有下次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刚刚发生的一切,几乎要了她一条命,她哪里再有胆子,去找将军府的麻烦。 萧廷宴勾唇,这才展颜一笑。 他一笑,皇上也跟着笑了起来,众人纷纷举杯,宴席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舞姬乐师入殿,开始进行表演…… 宴会的气氛,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婉妃冲着嘉荣公主招了招手,让她过去。 嘉荣公主这会儿有些害怕婉妃,她迟疑了半晌,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婉妃的身边。 婉妃看着她忌惮的眼睛,她无奈地叹息一声。 和皇上说了声去更衣,便拉着嘉荣退出了宴会,去了偏殿的一处包厢。 婉妃让下人,伺候嘉荣公主沐浴更衣,又重新整理了一番。 嘉荣公主一一照做,不敢忤逆婉妃分毫。 洗漱更衣,梳妆打扮。 一切梳理妥当了,婉妃才又握着嘉荣公主的手,眼底带着愧疚,低声说道:“嘉荣,刚刚本宫打了你一巴掌,你是不是特别的疼?” 她说着,轻轻地抚摸了嘉荣公主的脸颊。 嘉荣公主控制不住地往后躲了躲。 婉妃一怔,她不由得微微蹙眉:“你这是怨上本宫了?” 嘉荣公主白了脸庞,她低垂眼帘,有些怯弱地摇了摇头。 “没,没有……” 婉妃将自己手腕上的一个翡翠镯子脱下来,戴在了嘉荣公主的手上。 “这个镯子,是本宫刚刚承宠时,你父皇送给本宫的。这些年,本宫寸步不离地戴着它。如今,本宫将这镯子给了你,算是那一巴掌打你的道歉礼。” “嘉荣啊,本宫是真的喜欢你,真的疼爱你。若不是如此,本宫也不会打你,也不会恨铁不成钢地教训你了。你对将军府明目张胆的挑衅,你难道不知道,已经惹了众怒吗?” “如果本宫不打你那一巴掌,恐怕你的下场会更加的惨烈。本来你父皇还说,要杖打你,要软禁你呢。你自己想一想,与杖责,软禁相比,本宫打你这一巴掌,又算得了什么?” 嘉荣公主一怔,她缓缓抬起头来,有些诧异地看着婉妃。 “婉娘娘……你……你刚刚打我一巴掌,是为了救我?” 婉妃眸光闪烁,缓缓地点头。 “那是肯定的啊,你难道感觉不到,宴王那咄咄逼人,不肯罢休的气势吗?如果不是那一巴掌,他不会那么轻易的说算了的。” “傻丫头,本宫待你如亲生,本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本宫打在你身上,痛在我心里啊。” 她温柔地抚摸着嘉荣公主那有些微红的脸颊:“痛不痛?本宫刚刚还故意收着力呢……” 嘉荣公主满腔的委屈与难过,在这一刻,彻底地压不住了。 她瘪着嘴,扑入了婉妃的怀里,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婉娘娘,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了呢。你打我那一巴掌,我只觉得自己心里好痛,我是真的将你当生母看待的……” “本宫也是将你当亲生女儿对待的。别哭,你这一哭,本宫都心疼死了。你放心,你今天受的这些委屈,本宫一定会想法子,替你讨回来的。”婉妃轻轻的拍着她的脊背,柔声哄着她。 嘉荣公主欣喜若狂,激动的不得了。 她还以为婉妃不喜欢她,要放弃她了呢。 没想到,婉妃所做的这一切,全都是为了救她。 她真是蠢,居然误会了婉妃,将她好意当成了恶。 “婉娘娘,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娘。” 婉妃眼底掠过几分嘲讽。 她可没有这样,为了荣华富贵,就轻易抛弃自己生母的虚荣女儿。 —— 酒过三巡,歌舞表演差不多到了尾声的时候,婉妃领着焕然一新的嘉荣公主,回到了宴会。 所有人都向嘉荣公主道喜。 嘉荣公主很是得体的,举着杯子,向宾客们致谢。 而后,她坐在古琴面前,为宾客们弹奏了一曲。这一曲韵味十足,精彩绝伦。 很多人纷纷鼓掌夸赞。 嘉荣公主也渐渐的找回了一些自信,挺直了脊背,骄傲的听着那些人的奉承之言。 第511章 似乎刚刚那一段的不愉快,早就消散的无影无踪。 嘉荣公主还端着酒杯,态度恭敬的走到了云鸾的面前。 “皇婶,刚才发生的不愉快,全在这杯酒里了,嘉荣敬你……” 她说罢,不待云鸾反应,直接一饮而尽。 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这里。 很多人都夸赞嘉荣公主真是坦坦荡荡,不愧是南储的公主。 嘉荣公主从容的接受那些赞美,她将空杯,亮给云鸾看。 而后,她端了一杯酒盏,递到了云鸾的面前。 “不知,皇婶是否能原谅我鲁莽的行径?” “如果皇婶肯原谅,那就将面前的这杯酒喝了……我们两个握手言和。” 云鸾挑眉,她唇角勾起几分笑意凝着嘉荣公主。 “其实公主,没必要特地向我敬酒道歉的。你刚刚向我母亲下跪,她已经原谅了你。我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公主又旧事重提。公主,你意义何为啊?” 嘉荣公主的眼睛,当即便红了。 她咬着唇瓣,哽咽声音道:“我没什么其他的意思,我虽然向将军夫人下跪道歉了,但是我与皇婶之间的事情,还没了结,所以我就想着,趁着这个机会,敬你一杯酒,最后能求得你的原谅。” “当然,如果你不想原谅我,我也不强求,你就当我没说这句话。” 她有些仓皇无措的,放下了酒盏,转身就要走。 那副模样,好像云鸾欺负了她一样。 众人看着云鸾的目光,都开始有了变化。 就连皇上与婉妃,也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云鸾看着她如此矫情做作的样子,她不由得冷笑一声。 没想到,这嘉荣公主居然还是个能装可怜的白莲? 她真是小看了她。 云鸾喊住了嘉荣公主,二话不说便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萧廷宴坐在旁边,不由得蹙了蹙眉。 云鸾将空杯,亮给嘉荣公主看。 “公主的道歉,我接受了。我们之间,就一笔勾销。希望公主以后,不要再抓着这件事,在众人面前扮可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云鸾欺负了你堂堂一国公主呢。” 嘉荣公主的脸色,变了变。 她扯着僵硬的嘴角:“看来县主对我的误会不浅呢……我刚刚可没有装可怜……” 云鸾意味深长的笑道:“是,你刚刚是没有装可怜,你不过是故意激我喝下这杯酒而已。如今,我喝了这杯酒,倒是成全了公主的心愿。” 嘉荣公主的心,猛然提了上来。 她眸光闪烁,有些心虚的不敢看云鸾:“我不打扰你了,告辞。” 她转身就离开了此处。 萧廷宴望着嘉荣公主仓皇而逃的背影,他心里涌上几分不好的预感。 “她为何要激你喝下这杯酒?阿鸾,你若是不想喝,没人可以逼你的。” “这酒水,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云鸾缓缓的坐下来,她勾唇轻声一笑。 “如果没问题,嘉荣公主不会特意过来给我敬酒的。” 第418章 仰慕已久 萧廷宴的脸色猛然一变。 他眼底满是担忧:“你知道酒有问题,你还喝?” “我不喝这杯酒,怎么能知道他们的阴谋呢?”云鸾的面色带了几分红润:“放心这酒量不是毒,我刚刚闻了,应该是下了媚药。” 这酒水的药效,发挥得很快。 她现在都有些上头了。 萧廷宴气得要命,他眼底满是冰寒,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触手的温度,很是滚烫:“阿鸾你这样做,实在是太过冒险了……” 萧嘉荣也太胆大包天了。 看来,刚刚的那个教训,一点也没让她忌惮。 她简直就是在找死! 云鸾眸光晦暗,一字一顿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宴王,有些时候,一些危险,还是要冒一冒的。” “本王这就带你去找大夫。本王绝不会再饶了萧嘉荣……”他定要将这个不知好歹的公主,尝一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云鸾按住了萧廷宴的手背,扫了眼婉妃那里。 她留意到,嘉荣公主回了婉妃那边,冲着婉妃勾唇笑了笑。婉妃则端起酒盏,淡淡抿唇。 不用说,指使萧嘉荣给她下药的人,就是婉妃无疑了。 她究竟想要干什么,她真的还挺期待的。 “不急,我没有将酒水咽下去……” 她让萧廷宴遮掩住自己,趁着旁人没注意这里,她在自己身上点了一个穴道。 下一刻,那酒水便从她嘴里吐了出来。 一杯酒,她差不多吐了大半。 还有一小部分,存留在她体内。 这一小部分,并不会影响到她的身体与思绪。 云鸾抬起衣袖,擦了擦嘴角的水渍。 她脸颊,渐渐地染上了红晕。 “不过是下了一些媚药的酒水罢了,就算是喝了,只要有你在,你也不会让我出事的,不是吗?” 萧廷宴的心,轻轻一颤。 他低垂眼帘,凝向她带了几分迷离的眼睛:“你倒是信任本王……你难道不担心,本王会趁着你意识不清,要了你吗?” 云鸾噗嗤一笑,眉眼间皆是璀璨潋滟的光芒。 “宴王……如果你真的想要我,以我们的未婚夫妻关系,又有何不可?可我知道,你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你不会在我还没爱上你之前,碰我分毫的。” 第512章 萧廷宴的呼吸一窒,随即晒然一笑。 她倒是将他看成了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可他自己,都不信自己能做到。 云鸾不知觉地又靠近萧廷宴几分,她的唇瓣染了一些殷红,娇艳欲滴,充满了性感的诱惑。 “我先离开宴席,你先按兵不动……” 萧廷宴看了眼,只觉得一股热气,忍不住地上涌。 云鸾说罢,便站起身来,欲要离开。 谁知,萧廷宴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拽入了自己的怀里,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吻上了云鸾的唇。 当他温润的唇,贴在了云鸾的唇瓣时,她的脑袋轰的一声响,顿时一片空白。 端王彼时,正一直都观察着萧廷宴与云鸾那边的动静,当他看见,萧廷宴吻了云鸾,他的手一抖,酒盏从掌心滑落,啪嗒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他猛然站起了身。 由于起得太猛,他的脑袋有片刻的晕眩,他的身体忍不住地晃了晃。 方青瓷连忙伸手,搀扶住了他的胳膊。 “王爷你没事吧?” 端王只觉得,心口那里隐隐作痛。 他眼底掠过几分隐忍:“本王没事……” 他推开了方青瓷,重新拿了个酒盏,朝着萧廷宴的方向走去。 他还没靠近,云鸾便红着眼睛推开了萧廷宴,她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你竟然偷袭我?宴王,看来是我高看你的人品了?” 萧廷宴有些无措,他急声解释:“阿鸾,我……我就一时没控制住,你别生气。” “等事情结束,我再找你算账。”云鸾冷哼一声,起身离开,没人知道,她的心跳得有多快。 对于萧廷宴的吻,她竟不觉得排斥,她似乎还有些贪婪他鼻息喷出的清洌气息。 云鸾捂着嘴,红着眼睛,有些无措地离开了宴席。 萧廷宴听着她的话音,不由得微微一怔。 她说,等事情结束,再找他算账? 除此之外,他并没有在她脸上,看到半分生气的样子。 萧廷宴的心,不由得跳得很快。 阿鸾是不讨厌他的亲吻吗? 她似乎,比以前渐渐能容忍,他偶尔地亲近了! 意识到这一点,萧廷宴忍不住地勾唇笑了。 二嫂陈咏荷在一旁看到了这一幕,她撞了撞云枫的胳膊,捂嘴偷笑起来:“夫君,你刚刚有没有看到,宴王偷亲小四,小四居然害羞得脖子都红了。” 云枫撅了噘嘴,莫名地有些不高兴,他带了几分敌意看向宴王:“宴王居然在众目睽睽下,吃小四的豆腐?等到宴席结束,我非得找他算账不可。” 他的妹子,那么美丽漂亮,怎么就让萧廷宴这个老男人给糟蹋了呢,他心里真的有些不爽。 陈咏荷无语至极,她抬手,点了点云枫的额头:“你这脑袋啊,就像个木头似的。人家两个,可是未婚夫妻,他们的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就差举行个婚礼了。未婚夫妻亲一下怎么了?想当初我们没成婚前,你可是该占的便宜都占了的。” 被自己的妻子指控,云枫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咳咳,我们和他们能一样吗?我们两个是有感情的……” 陈咏荷瞪了眼云枫:“你怎么知道,他们两个没有感情?你没看见,宴王看着小四的眼神吗?那眼神,宠溺的,几乎能把小四给融化了。宴王对小四的心,我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这些日子发生那么多事情,若不是宴王在背后支撑着,小四一个人根本就撑不住。要我说,宴王比那个萧玄睿,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云枫的脸色一黑,有些无奈地看着陈咏荷:“荷儿,宴王和萧玄睿能放在一起相提并论吗?一个是人,一个是狗……你这样比较,也不怕辱没了宴王?” 陈咏荷噗嗤一笑,连忙点头应是。 “是,是,人怎么能和狗比呢。” …… 云鸾离开宴席,特意绕着公主府的花园,走了一圈。 跟在她身边的宫人,很是关切地问:“县主,你的脸怎么这么红?你没事吧?” 云鸾扯了扯自己的衣领,有些烦躁地回了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觉得有些热。正因为觉得闷热,所以我才出来散散步,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宫人领着她,走到了一处凉亭。 “县主应该是喝醉了……这里有些风,好像还挺凉爽的。县主,你要不在这里歇息一会儿,吹一吹风吧?” 云鸾颔首,向宫人道谢。 她走入凉亭,坐在了一个石凳子上。 宫人很是体贴的,为她端上了一些茶水糕点…… 而后,宫人便恭敬地退了下去。 云鸾似有若无的,扫了眼凉亭四周。四周都是葱郁的植物,不远处的地方,还有一处湖泊。 天空中悬挂着一轮皓月,皓月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一眼望过去,倒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美景。 云鸾又佯装闷热,扯了扯衣领,她整个人都软趴趴地靠在了石桌上。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有人,走入凉亭。 “县主,你没事吧?” 那人佯装关切地问了句,云鸾抬起朦胧迷离的眼眸,怔愣地朝着那人看去。 微弱的灯光,照在那人的脸上,云鸾渐渐看清楚了他的样子。无论是五官,还是眼睛,这个人,都像极了一个人。 第513章 她嘶哑着嗓音,喊了声:“萧玄睿?你不是去锦州了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勾唇,淡淡一笑,他从容不迫地撩开衣袍,动作很是潇洒地在旁边落坐。 “县主,你恐怕是认错人了,我并不是萧玄睿。我乃翰林院侍读唐青书……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脸蛋怎么看着这么红?要不要,我为你找大夫?” 云鸾眯眸,翰林院侍读唐青书?这个人,她倒是没见过,也没听说过。 没想到,婉妃会安排这么一个和萧玄睿容貌相似的人,在这里钓她。 呵,到了现在,婉妃不会还认为,她对她儿子还余情未了吧? 这母子俩,可真是迷一样的自信,自大。 云鸾摇了摇头:“我……我没事,不需要找大夫。我就是觉得有些热,脑袋有些眩晕……” 唐青书的眸光,微微闪烁。 他试探性地靠近云鸾几分:“县主肯定是喝得有些多了,我按摩技术还可以,要不,我为你按摩按摩如何?” 云鸾有些迟疑地看着唐青书:“这样不太妥当吧……男女授受不亲。若是让人知道,传出去不好,恐怕会毁坏了你的名声。” 唐青书眼底掠过几分炽热,他不待云鸾反应,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有些激动的回道。 “县主有所不知,我对你早就仰慕已久,情根深种了。今日有缘,能与你一见,我感觉我就像做梦一样。虽然你已是宴王的未婚妻,但是,我还是无法将你忘怀。” “我控制不住的,犹如疯了般,想要靠近你。刚刚在宴会上,看着你一个人离开宴席,所以我就鬼使神差的跟来了。县主,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为了你,我愿意豁出去,愿意付出一切,包括我的命。” “命,我都不在乎了,还在乎什么名声啊。” 云鸾觉得有些恶心,但她没有甩开唐青书的手,她压制住那种恶心,眼眸有些恍惚地看着他。 “我竟不知道,居然还有人爱我那么深……而且还是一个,和萧玄睿长得这么像的人。” “你的脸,可真是像他啊。真的好像好像,我和他之间,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云鸾说着说着,眼睛不禁微微泛了红。 唐青书却激动无比。 看来,鱼儿上钩了啊。 在云鸾心里,恐怕到现在都没忘记萧玄睿吧。 唐青书眼底掠过几分伤感:“你说的是二皇子吧?县主痴爱二皇子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可我不在乎……只要能和你时时见面,你就算将我当成是他的替身,我也甘之如饴。” 云鸾将自己的手,从他掌心挣开。 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帕子,低头擦着眼角滑落的泪水:“我和他产生了太多太多的误会,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了。” “哎……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他,我恐怕这辈子都忘不了他了。” 唐青书轻轻地拍着云鸾的肩膀,柔声安慰着。 云鸾的神识,渐渐地陷入迷离……她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与思想。 她一边哭着,一边拉扯着衣服。 唐青书在旁边看着,眼底满是灼亮猥琐的光芒。 他恨不得立即,就将云鸾这个小辣椒给压在身上,好好蹂躏疼爱一番。他说他喜欢云鸾,那是真的。 毕竟云鸾长得那么漂亮,他从未见过,比云鸾更漂亮更有味道的女子。 他在心中,肖想云鸾很久了。 他真的没想到,这个馅饼有一天,会砸到他的头上。 嘉荣公主说了,只要他睡了云鸾,婉妃就会做主,让云鸾嫁他为妻。 到时候,他不光会得到云鸾,他还会加官进爵,前途一片光明。这样的诱惑,他怎么可能会拒绝。 他想也不想便答应了,有婉妃在前面挡着,宴王就算是知道了真相,都不敢动他分毫的。 …… 嘉荣公主藏匿在茂密的灌木处,她冷眼看着凉亭里的那一幕。 她看着唐青书顺利将云鸾的心房给打破,看着云鸾眸光迷离的,与他交心。 她勾起唇角,嘲弄一笑。 真没想到,云鸾居然还惦记着她二哥? 凭她对二哥做的那些事,她怎么还有脸想着二哥。 她眼底掠过几分阴鸷。 等着吧,今天晚上过后,云鸾就会身败名裂,与宴王分道扬镳。到时候,她倒要看看,将军府没了宴皇叔的护佑,云鸾这个贱人,还怎么在她面前嚣张? 嘉荣公主扭头看向身边跟着的贴身婢女,她低声嘱咐:“你去喊宴王过来,这么一场精彩的大戏,他不来看的话,岂不可惜?” 亏得宴皇叔对云鸾那么好。 宴皇叔若是知道,云鸾根本没忘了她二哥,居然会和二哥长得相像的男人私通偷情,不知道他会不会气疯了? 估计不但会气疯,恐怕会提到,想要杀了云鸾这个贱人吧? 嘉荣公主想到此,忍不住的噗嗤笑着。 她眉眼间,皆是幸灾乐祸的笑意。 贴身婢女低垂眼帘,低声应了,当即转身离开了此处,独留嘉荣公主在此。 嘉荣公主饶有兴致的,继续看着凉亭里的画面,突然她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 她蹙眉,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就有人用帕子捂住了她的嘴巴。 第514章 她惊愕的瞪大眼睛,费力的朝着身后看去。 她还没看清楚那人的样子,就眼前一黑,彻底的昏死了过去。 嘉荣公主的婢女,回到了宴席,她低眉顺眼的走到了萧廷宴的身边跪下。 “宴王殿下,太平县主好像有些不舒服……请您去看一看吧。” 萧廷宴蹭的一下子站起身来,他满脸紧张的看着婢女:“不舒服?县主怎么了?” 婢女:“就是脸色看起来很不好看,头有些晕。她应该是喝多了……一直嚷嚷着,要见王爷你呢。” 萧廷宴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皇上与婉妃看了过来,询问婢女发生了什么事。 婢女如实说了一遍。 刘氏与云枫对视一眼,两个立即起身,向皇上请示:“陛下,鸾儿可能是喝醉了,我们去看看她。” 谁知,婉妃却也跟着站起身来,她一双眼眸满是担忧:“本宫也挺担心县主的,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去看看吧。” “今天这是嘉荣的生辰宴,若是县主出了事,本宫和皇上,都没法向百姓们交代了。” 刘氏有些犹豫:“没什么大事,就不劳烦娘娘与陛下了。” 她心里有些忐忑,眼皮突突的直跳。 婉妃眼底掠过几分嘲弄,她戏台都搭好了,好戏马上就要开锣了,她怎么可能错过这么精彩的时刻? 婉妃冲着刘氏抿唇笑了笑。 “将军夫人,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将军府的事情,就是本宫和陛下的事情,我们怎么可能觉得麻烦呢?” “镇国将军和大公子,为南储牺牲,云家先祖,更是为了护卫南储的江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你们将军府的每个人,都不能在公主府有任何的闪失,否则,首先那些老百姓都不答应呢。” “我们快点去吧,别再耽搁时间了。本宫让人,再喊几个太医过去,以备不时之需。” 婉妃这一说,刘氏不好再开口拒绝。 其他人见婉妃与皇上都去了,他们面面相觑,不敢留在这里,也都跟着前往凉亭。 婉妃挽着皇上的胳膊,心里很是激动。 她真的很期待,待会看到云鸾与那唐青书躺在一起,颠鸾倒凤的刺激画面。 萧廷宴那么喜欢云鸾,如今他戴了绿帽子,他不得气疯了,要亲手掐死云鸾啊? 所谓爱之深恨之切啊,这对未婚夫妻,终究在今晚分道扬镳。 一旦他们解除婚约,她就会在云鸾与萧廷宴之间,各个击破。用不了多久,萧廷宴手里的兵符,就会到她的手里。 北地十万兵权归入陛下之手,陛下也能借此,赦免睿儿,将他召回京都。 众人很快便到了凉亭处,此刻的夜色已然深了,北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得每个人脸庞,都有些生疼。 他们远远的,便看见凉亭处,有两道模糊的身影拥抱在一起,正吻的难解难分。 第419章 公主强迫 两个人的衣服,似乎都脱光了,白花花的身体纠缠在一起,显露在微弱的烛火下,那是怎样一幅香艳旖旎的活色生香画面啊。 有人忍不住惊呼一声:“啊……凉亭里拥吻的一对男女是谁啊?这也太大胆了吧?居然敢在公主府做这种污秽之事?” “不是说,太平县主在凉亭里休息吗?这其中一个人,不会是县主吧?” 四周顿时静默,没人再敢说话。 无数双眼睛纷纷看向站在最前面,已然惨白了脸庞的萧廷宴。 “宴王这是被戴了绿帽子啊,云鸾也太大胆了,居然敢背叛宴王。” “这次将军府没了宴王的扶持,估计离覆灭不远了。” “云鸾可真是太放荡了,宴王对她那么好,她居然都不知足。” 刘氏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她的脸色早就没了血色。 她的身体,忍不住地轻轻发颤。 不,她的鸾儿怎么可能会和旁人苟且? 她不信鸾儿会做出这种荒唐之事。 陈咏荷蹙眉,紧紧地抓住了云枫的手。 云枫的眼底掠过几分戾气,他当即沉声反驳:“凉亭里的人,不可能是鸾儿。你们这些人,没看清楚是谁,不要胡乱攀扯。” “如果再让我听到你们污蔑鸾儿的话语,我打烂你们的嘴。” 有些人,不服气地撇了撇嘴。 “切,神气什么,不过是一个废人。” “是啊,还真的以为,将军府屹立不倒吗?今晚过后,将军府就会彻底坍塌了吧。” 云枫攥着拳头,他眼底闪烁着嗜血杀意:“我是变成了一个废人,将军府确实不如从前了,可是,你们别忘了,我是一个连死都不怕的。如果我想拖着你们哪一个,一起同归于尽,你们确定自己能逃脱吗?” “千万别逼急了我,否则,我们就一起死吧。” 很多人,都被云枫眼底那无所畏惧的眼神,都吓得噤了声。 他们缩了缩脖子,只觉得有些可怕。 没人再敢出声议论,只觉得这个云枫变成了一个不要命的疯子。 陈咏荷反握住云枫的手,让他冷静。 直觉告诉她,凉亭里的女子,肯定不是小四。 她低声劝道:“夫君,我觉得,那人不是小四。小四那么聪明,她不会做傻事的。我们不要冲动,先静观其变……” 第515章 云枫缓缓地点头,他扫了四周一圈,眼底掠过几分讶异。 除了小四没在这里,他还发现,嘉荣公主也没在这里。 云枫的眼底掠过几分晦暗。 隐隐地猜出了一些可能。 婉妃扫了凉亭四周一圈,没找到嘉荣的踪迹。 她微微蹙眉,这死丫头到哪里去了? 她不是让她在这里守着吗? 婉妃没有多想,她想着,嘉荣或许有事,暂时离开了吧? 为今之计,还是要处理云鸾与人苟且的事情要紧。 婉妃重新将目光,落在了凉亭里。 她眼底掠过几分兴味。 唐青书睡了云鸾,云鸾与萧廷宴再无可能了。 宴王府与将军府,一旦解绑,那就是她出手攻击的最佳时机。 这次,萧廷宴绝对没有机会,活着离开京都,回到北地。 婉妃竭力压制住激动的情绪,佯装有些为难地叹息一声:“本宫瞧着,那凉亭里女子的衣服,似乎和县主穿的一模一样。我们不要再往前走了,万一真是县主,这……这可就太荒唐了。” 皇上眼底漫上几分兴味。 如果真的是云鸾,一旦这件事传出去,云鸾的名声不但坏了,她在百姓们心中的英勇形象绝对会彻底崩塌。 到时候,云鸾失了民心,他就不会再忌惮她了。 皇上心里舒心不已,眉眼间都溢满了淡淡的笑意。 他扭头看了眼婉妃。 婉妃冲着他轻轻颔首,而后便向众人说道。 “本宫让人,去查看一番,我们就在此等候吧。没有本宫的允许,谁都不准再往前走……” 她说着,便派了个婢女进入凉亭。 凉亭里的两个人,丝毫没有被外面站着的众人干扰到,他们打得火热,动作很是激烈。 看的有些女子,纷纷红了脸颊,暗暗骂了句:“真是不知羞耻……平日里看着挺清冷的一个人,没想到私下里,居然是这幅放荡淫贱的模样。” “是啊,还真是苦了宴王了。这是戴了一顶好大的绿帽子啊。这绿帽子,和曾经的二皇子不遑多让啊。” 云枫恼怒至极,冲着那些人怒斥一声:“谁再多说一句,我割了谁的舌头。” 周围的人,顿时鸦雀无声。 萧廷宴站在前面,从始至终,面上都没什么表情。 他很是平静,似乎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撩拨起他的半点情绪。 婢女慢慢地靠近凉亭,她几乎没眼看,脱光了衣服纠缠在一起的男女。 他们的发丝凌乱,遮掩住了真实的面容,婢女虽然走近了,但也没看清楚,这两个人的模样。 她大着胆子,咽了口唾沫,轻声喊了声:“那个,太平县主……皇上婉妃,还有将军府的人,以及宴王,他们都在外面看着呢。” “你看看,是否暂时停止?众目睽睽之下,你们这样纠缠,实在是非常不妥……” 婢女的话音刚落,原本动作激烈疯狂的女子,突然就停滞了动作,整个人变得清醒了过来。 下一刻,一道尖锐的吼叫声,刺破了夜空。 “啊……怎么会这样?” 众人一听这声音,顿时面色一僵。 “这……这声音,好像不是云鸾的?” “是啊,我怎么听着,好像是嘉荣公主的?” “天哪……” 有些人直接捂住了嘴巴,眼眸满是惊恐。 婉妃的脸色,猛然一变。 这是嘉荣的声音? 不,怎么可能? 皇上眼底满是惊愕,他整个人几乎都傻了。 他怔愣地看向凉亭里。 嘉荣公主整个人几乎是刹那间就清醒了过来,她捡了地上散落的衣服,崩溃地哭着裹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怎么会脱了衣服,和唐青书滚在了一起?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什么都记不得了? 明明应该是云鸾,和唐青书纠缠啊,为什么到最后,是她和唐青书? 嘉荣公主抬起手来,便狠狠地扇了唐青书一巴掌。 “你个混账,谁让你碰我的?” “凭你也配,得到本公主吗?” 唐青书被这一巴掌,打得嘴角血沫翻飞。 他气得厉害,腾的一下子站起身:“公主,明明是你突然冲进凉亭,疯狂的脱我的衣服,怎么是我要碰你?” “我喜欢的人,是云鸾,是太平县主。我可不喜欢你……是你不顾我的意愿,蛮横地脱了我的衣服,要了我的身子。我才是受害者,你怎么能在占了我的便宜后,就倒打一耙?” 嘉荣公主整个人,几乎都懵了。 她羞愤难当,恨不得当场一头撞死,她双眼通红,抖着胳膊指着唐青书:“你……你胡说……我堂堂一国公主,怎么可能会强了你。你算哪根葱哪根蒜啊……” 她气得,忍不住又打了唐青书一巴掌。 唐青书很是憋屈,他真的很想还手,可是,嘉荣是公主,皇上又在外面看着呢,即使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殴打公主啊。 他生生又受了这一巴掌,而后他捂着脸庞,哽咽哭着冲到了皇上面前,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皇上,你可要为臣做主啊。分明是公主强了我,是她先扯了我的衣服,强要了我的。我不从,她就威胁我,用我的家人胁迫我。” 第516章 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没想到,嘉荣公主居然这么强悍。 他们还是头一次,听见有女子,强迫男人行苟且之事的。 嘉荣公主气的身子发抖,她踉跄后退着,缓缓地摇头。 “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他在污蔑我。” 可她的辩解,并没有得来任何人的信任。 每个人看着她的目光,都带着鄙夷,嘲弄。 嘉荣公主受不了,他们用这样的目光看她。 她一刻都不想再待在这里。 她公主的骄傲与尊严,在这一刻,全都被击得粉碎。她完了,她这一辈子都完了。 嘉荣公主眼底满是绝望与惶恐,她低下头,裹紧自己的衣服,踉踉跄跄地冲出凉亭,推开围观的众人,逃命似的跑了。 婉妃的眼前,满是眩晕。 她踉跄后退几步,身边的婢女搀扶住了她的胳膊。 “娘娘,你没事吧?” 皇上的脸色,难看至极。 他扭头看向婉妃,咬牙切齿地低声问:“这就是你安排的好戏?婉儿,你怎么能做出这等荒唐的事?堂堂一国公主,在自己的生辰宴上,与男子苟且,这皇家的颜面,都被丢光了。” 他懊恼的,几乎都要吐血了。 事情的发展,远远地超出了他的预期。皇上再没脸继续站在这里,他甩了甩衣袖,转身就走。 婉妃也没想到,她计划的天衣无缝的筹谋,居然会功亏一篑。他们不但没有算计到云鸾,居然还将嘉荣给折了进去。 她握紧拳头,尖锐的指甲,刺破了掌心。 唐青书膝行过来,紧紧的攥住了婉妃的衣裙:“娘娘,你可一定要救臣啊,微臣真的是被公主胁迫的。” 婉妃咬牙切齿,她一把揪住唐青书的衣领,咬牙切齿,压低声音问:“本宫不是让你去引诱云鸾吗?你是怎么办事的?你不但没引诱到云鸾,你居然还睡了公主?” “唐青书,本宫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的胆子居然如此之大?你是不是想死?” 唐青书的身子微颤,他哭丧着声音道:“娘娘息怒啊,微臣与县主确实在这凉亭里坐了一会儿,可是,突然有婢女过来,说宴王喊县主过去,有事要说。微臣留不住县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走了……” “谁知,微臣还没来得及离开凉亭,公主突然就冲了进来,她二话不说就扑过来,撕了微臣身上的衣服。微臣也不想睡公主啊,是公主强迫微臣的。微臣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若是微臣撒谎,天打五雷轰,我不得好死。” 婉妃气的,心肝肚肺都跟着疼了起来。 她狠狠的推开唐青书。 她眼底闪烁的皆是杀意。 这一个两个的,全都是蠢货,一点小小的事情都办不好。不但没办完事,居然还弄了这么一出大戏。 她和皇上的脸面,全都被丢尽了。 “来人。将唐青书带下去,押入天牢。” 唐青书眼底满是惊惧,他一边挣脱侍卫的钳制,一边对婉妃吼道:“婉妃,你不能杀我。我是为你办事的……” “给本宫堵住他的嘴。”婉妃恼怒无比,她看了眼周围宾客的眼神,恨不得当场要杀了唐青书这个废物。 萧廷宴勾唇,淡淡笑了:“婉妃娘娘,倒是不知道,你让唐青书办了什么事?” 婉妃竭力忍住心底翻涌的怒意,她扯了扯僵硬的唇角,冲着萧廷宴一笑。 “王爷可能是误会了,本宫从没让唐青书办什么事,他是为了能活命,能脱罪,这才胡乱编造谎言,想要攀扯本宫的。” 她解释了几句,转而看向众人。 “各位,今天嘉荣公主的生辰宴就到此为止吧。嘉荣公主年纪小,爱贪玩,一时行差踏错,我们都要有包容之心。今天晚上,你们看到的事情,最好全都忘了,不要轻易的往外传。否则,若是影响了皇家的威严,皇上可不会坐视不理的。” 众人纷纷匍匐跪地,诚惶诚恐的应声。 婉妃抬手一挥,公主府的奴仆开始遣散宾客。 云鸾就在这时,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她神清气爽,衣服没有任何的凌乱,面容也没有任何的不对劲,一切都非常正常。 婉妃看了眼,就猜到,云鸾根本就没喝下嘉荣递给她的那杯酒。 她眼底掠过几分晦暗,心里满是痛恨。 云鸾这个贱人,可真是狡猾。 她肯定是一早就察觉出不对劲了,可她偏偏没有挑明。 她这一出将计就计,彻底的将嘉荣给算计了进去。 堂堂一国公主,如今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她的一辈子可以说是全都完了。 云鸾笑眼盈盈的走到婉妃的面前:“娘娘,今晚的这场大戏,可真是精彩啊。你说是不是?” 第420章 畏罪自杀 婉妃扯着僵硬的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云鸾。 “本宫以前,可真是小看了你。云鸾,你可真是好样的……从睿儿,到嘉荣,你当真让本宫刮目相看。” “本宫以后,绝对不会再如此轻敌。你给本宫等着……” 彼此的面具,早就没必要继续戴下去了,她现在都懒得和云鸾继续装模作样了。 她心里憋着的这口气,早晚有一天,她会发泄出来的。 云鸾抬手,将耳边的碎发,掖到耳后。 第517章 “婉妃娘娘过奖了……能得你这样高的评价,是臣女的荣幸。臣女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自保罢了。娘娘,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多行不义必自毙……希望娘娘保重。” 婉妃眼底掠过几分冷芒:“云鸾,你少得意……本宫会让你尝到与本宫作对的代价。” 云鸾不甘示弱,她眼里没有半分的闪躲与怯弱:“那臣女就等着娘娘了。” 婉妃冷哼一声,当即便甩袖愤然离去。 刘氏看见婉妃走了,这才连忙走过来,拉住了云鸾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她的衣着。 “鸾儿,你没事吧?” 云鸾摇头,勾唇笑了笑。 “母亲别担心,我什么事都没有。” 云枫拉着陈咏荷走过来,他扫了眼寂静无人的四周,低声问了句:“凉亭里的事情,他们一开始的目标,是不是你?” 云鸾不置可否地点头:“嘉荣公主端给了我一杯下了媚药的酒。然后,他们又找了一个和萧玄睿长得相像的人,诱我上钩,让我与其偷情,给宴王戴绿帽子。” 她说着,抬眸看向萧廷宴。 萧廷宴的脸庞,沉郁得厉害,他眼睛一眨不眨地凝着她,眼底似乎弥漫着很多的怒气。 云鸾挑眉,萧廷宴生气了? 他在气什么? 刘氏恼怒无比,她愤恨地斥道:“他们真是太过分了,居然敢如此算计你。这一个个,简直是豺狼虎豹,不把我们将军府的人,都给害死,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 云枫抿着薄唇,这才真正的体会到,将军府外的这些潜在的危机。 并不是他们逃避了,这些算计阴谋,就能离他们而去了。 有时候,他们不找麻烦,麻烦也会亲自找上他们。 可以想象,在这段时间,小四是怎么一个人,面对这些阴谋诡计的。 他身为她的哥哥,却让她一个小姑娘为他遮风挡雨。 一想到,她为了救萧玄墨,差点就死了。 他心里就满是愧疚与心疼。 云枫沙哑了嗓音,眼眸微红看向云鸾:“小四,抱歉,我身为一个男人,却没有负起该负的担当,让你独自面对了那么多的险境。我真是该死……” 云鸾摇头,宽慰地劝云枫。 “二哥,你不必觉得自责,你逃避现实不愿面对,这不是你的错,每个人都会有脆弱的时候。现在你走了出来,比什么都强……以后,我们要走的路还很长,很远。” “我们一起,捍卫将军府的门楣,一起重振属于将军府的辉煌。” 云枫忍不住伸手,紧紧的抱住了云鸾的身体。 刘氏看着兄妹两个,如此相亲相爱的融洽画面,她欣慰地勾唇笑了。 这就是一家人,无论遇见什么困难,什么险境,都能彼此携手,守望相助,共同度过一个个难关险境。 如果将军能看到这一幕,他肯定会觉得很欣慰吧? —— 嘉荣公主跑回了自己的寝室,躲在床榻里用被子裹着自己,不停地在哭。 她只觉得自己的天,几乎都塌了。 她的未来一片灰暗。 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一步步走到了这个境地? 清白没了,名誉没了,她这个公主,现在俨然成了一个笑话。 皇上站在外面,听着嘉荣伤心欲绝的哭泣声音,他心里烦躁得不得了。 他脸色铁青,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端王站在寝室门口,轻声安抚着嘉荣公主。 “嘉荣,你别哭了,这件事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就勇敢地面对吧。你既然已经和唐青书有了肌肤之亲,为了挽回你的名声,你是必须要和他成婚了。” 嘉荣公主一怔,她泪眼朦胧地抬头看向端王。 “难道,我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吗?” 皇上猛然站起身来,他掀开了珠帘,冲到了内室,指着嘉荣公主斥道。 “你说说,你还有什么第二条路可走?你清白的身子,给了唐青书,如果不和他成亲,你还能和谁成亲?” “你怎么就那么蠢,朕的颜面,都被你给丢光了。你居然还有脸哭?为今之计,能挽回皇家颜面的唯一方法,就是让你和唐青书成亲,对外就宣称,朕早就有意将唐青书封为你的驸马了。” 嘉荣公主害怕得要命,她哪里敢忤逆父皇。 她连忙红着眼睛,哽咽着声音回:“父……父皇,你息怒。我……我听父皇的安排。你让我嫁给唐青书,那我就嫁给他……” 她的话音刚落下,婉妃就走进来,蹙眉道:“不行,我不同意,你下嫁唐青书。” 嘉荣公主不由得一愣,她迷惘地看向婉妃:“婉娘娘,为什么啊?” 皇上也带了几分疑惑,扭头看向婉妃。 婉妃眸光有些闪躲,轻声回了句:“刚刚我收到消息,说是唐青书玷污了公主,自知有罪,他在被押出公主府时,就一头撞死在公主府门口畏罪自杀了。” 皇上倒吸一口冷气,不可置信地看着婉妃。 他的脸色难看至极,久久都无法回神。 嘉荣公主的身子轻轻一颤:“唐青书死了?自杀?” 婉妃叹息一声,她轻轻地摸了摸嘉荣公主娇嫩的脸蛋。 “如今,公主被唐青书玷污的消息,已然在京都城传开了。公主,你是被害者,想必百姓们会同情你……” 第518章 嘉荣公主的脑袋,嗡的一声响。 她下意识地避开了婉妃的触碰,抖着身体缩到了床的最里面。 唐青书死了? 她成了被玷污的受害者。虽然,她是被洗清了浪荡形骸不知检点的罪名,但她一个失了清白的公主,往后还怎么嫁人? 南储国的女子,最在乎清白。 她没了清白,这世间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可能会要她的。 婉娘娘这样做,真的是为了她好吗? 还有,唐青书真的是自杀吗? 他那么惜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自杀? 嘉荣公主渐渐地明白过来,恐怕唐青书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婉妃她……她杀了唐青书。 嘉荣公主的脸色,变得惨白至极。 婉妃这是在灭口,这是在销毁证据。 皇上听了,满脸不赞同地看着婉妃。 “婉儿,唐青书死了,对嘉荣不是一件好事。除了唐青书,再也没人会娶嘉荣……你怎么就……” 婉妃看皇上有责备她的意思,她不禁红了眼眶,满脸委屈地看着皇上。 “陛下,你是在怪臣妾吗?唐青书畏罪自杀,又不是臣妾杀他的,你怎么能将错,怪在臣妾的头上?” “臣妾好心,为皇上为嘉荣收拾烂摊子,你就这样疑心我?我难道就不想,让嘉荣好吗?臣妾可是将她当做亲生女儿看待的。” 皇上哪里忍心,看到婉妃伤心啊。 他连忙揽住了她的肩膀,柔声回道:“是朕说话不恰当,你别往心里去。唐青书的死,朕又没怪你,终究是他罪有应得。他死了,也就死了吧。” 婉妃攥着拳头,轻轻地锤了皇上的胸膛一下。 “早知道,臣妾就不多管闲事了。这后续的事情,你自己亲自处理吧,反正臣妾是不管了。” 皇上没法子,只得扭头看向端王。 “景儿,嘉荣这件事,你看着办吧。既然唐青书死了,这件事就先这样吧。你让人将他的尸体处理了,对外就说,唐青书侵犯了嘉荣,他自知有罪,畏罪自杀了。” “虽然唐青书畏罪自杀,这件事却不能就这样算了,为了以示皇家威严,你派人去抄了唐家。” 端王眸光闪烁,抿着唇角颔首应了。 而后,皇上便带着婉妃回宫。 后续的事情,都交给端王处理。 明王听到嘉荣公主出事了,他火急火燎地,闯入公主府。 当他看见,嘉荣公主憔悴狼狈的样子,他气得指着嘉荣公主就破口大骂。 “萧嘉荣……我怎么和你说的,我让你不要和婉妃多接触,结果你不听,现在好了,你这一辈子都毁了。你怎么那么蠢啊,为了那什么荣华富贵,你连你的未来都不要了。” “你这以后,可怎么嫁人?整个南储,谁还会要一个失节的公主?” 谁知,嘉荣公主撇了撇嘴,有些不甘心地说了句。 “失节的公主怎么了?我虽然失了清白,可我好歹也是一个公主……在这世上,多的是贪恋荣华富贵的人。我就不信,凭着我公主的身份,会找不到一个想娶我的驸马?” 明王眼底带着惊愕,难以置信地看着嘉荣公主。 他怎么都不会想到,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他这个妹妹,居然还这么执迷不悟? 她是被鬼迷了心窍吗? 非得被婉妃给害死了,她才肯认清楚现实? 明王再也忍不住,抬手就狠狠地打了嘉荣公主一个耳光。 “你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你非要把自己作死,才肯看清楚现实吗?” 嘉荣公主恼怒至极,她捂着脸颊,反手就给了明王一巴掌。 “你居然敢打我?” “我没你这样的哥哥,你给我滚……我遇到这样的事情,你不安慰我就算了,不是骂我就是打我。萧玄明,我要和你绝交……” “滚,从此以后,你不要再踏进我公主府半步,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来人呐。将明王给我轰出去,如果他不走,你们不必留情,给我打出去。” 萧玄明看着如此执迷不悟的嘉荣公主,他眼底闪烁的,满是失望。 他的心,彻底寒透了。 他勾唇,自嘲一笑。 “是我多管闲事了,既然你自己都不爱惜自己的命,我何苦来找不痛快,何苦来看你的冷眼?” “萧嘉荣,希望你走到绝境的那一天,不要来找我。如果你真的死了,那就是你自作自受……罪有应得。” 明王狠狠的甩袖离去。 嘉荣公主懊恼的爬在床上,又继续哭了起来。 她觉得,这一天真是糟糕透顶了。 她之所以落到这个地步,全都是云鸾这个贱人害的。 她不会善罢甘休,她一定会找云鸾报仇的。 她一定要让云鸾不得好死,碎尸万段的。 端王处理完了唐家的事情,有些疲惫的回了端王府。 谁知,他刚刚踏入府门,封海便拿了一封信过来。 “王爷,有人送了一封匿名信来。” 端王蹙眉,他接过信封,攥在手里,并没有立即打开。他进了书房,将信随手塞到了一些书架上。 而后,他便沐浴更衣去了。 …… 云鸾回到将军府,沐浴更衣一番,有些疲累的躺在了床榻上。 第519章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出萧廷宴那一张淡漠阴郁的脸庞。 她烦躁的睁开眼睛,坐起了身来。 刚刚从公主府离开,她和他讲话,他都没有搭理自己。 他嘱咐黑羽卫,让黑羽卫送将军府的人回去。 他一句话没和她说,转身就上了马车。 云鸾一头雾水,根本就想不明白,萧廷宴为何不搭理自己? 她歪头想了一会儿,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如春见她还不睡觉,她从外间起身,披了件外衣,端着一盏烛火走了进来。 “小姐,你怎么还不睡啊?” 云鸾没犹豫,当即便将公主府发生的一切,都给如春说了一遍。 如春晚上没跟着去,她有些不舒服,所以就留在了将军府。 她听完云鸾的叙述,忍不住噗嗤一笑。 云鸾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如春:“你笑什么?” “小姐,我就觉得,你的情商真的很低啊。你真的猜不出,宴王为何不搭理你,为何生你的气吗?”如春忍俊不禁,憋着笑。 云鸾有些迷惘的看着如春:“你知道,他生气的原因?” 如春无奈的搂住了云鸾的胳膊,低声笑道。 “我的傻小姐啊,宴王那是吃醋了啊。你虽然没和唐青书发生了什么,但是为了演戏,你肯定与唐青书有了一些肢体接触。” “就算是演戏,就算是一些肢体接触,宴王看了,那也是很不舒服的。他心里,估计窝着一团火呢。小姐,你若是不将这团火,给他戳破了,估计他会和你冷战好些日子了。” 云鸾蹙眉:“冷战就冷战呗,我和他就只是合作者而已,又不是真的情侣。” 如春看着她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她试探性的问了句:“小姐,你和奴婢说实话,你真的不喜欢宴王吗?” “宴王他长得好看,身材也很好。又洁身自好,而且对你很体贴周到。这样的好男人,经过这段时间相处,你真的没有动心?” 云鸾下意识的想说没有,不过,她突然品出一些不对劲来。 她眸光一沉,扭头看着如春。 “你将宴王夸得这么好,如春,你跟我说实话,你不会是喜欢上了宴王吧?” 第421章 永州沦陷 如春掩饰住藏在眼底的戏谑,佯装特别镇定的,缓缓点头:“小姐,宴王那么好,奴婢如果喜欢他,那也是正常的吧?” 云鸾突然就觉得,心里有些酸酸的。 她有些别扭:“所以,这些日子,你屡屡将我的事情出卖给宴王,你就是拿我的事情,在讨好他,取得他的关注?” 如春偷偷瞄着云鸾那带了点沉郁的脸色,她憋笑憋得有点肚子疼。 小姐这个模样,该不会是吃味了吧? 她怎么瞧着,小姐这表情,和宴王有时候别扭的表情是一模一样呢? 看来,在小姐的心里,还是在意宴王的。 她这番试探,还是有用的。 如春激动得不行,她得再加把劲,再添一把火。说不定小姐和宴王,很快就能情投意合,心意相通了呢? 她是真的觉得,宴王是个好男人,是个值得小姐嫁的好夫君。 小姐能嫁给宴王,小姐这辈子都会很幸福的!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小姐能够幸福快乐。 如春佯装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哎呀,小姐我没有。宴王那么好,是个女人估计都会喜欢的……我……我只是个奴婢,就算有些喜欢他,也只能将喜欢,藏在心底了。” “反正,我只能接受小姐你和宴王成婚,其他的女人,想都不要想。宴王那么好,我是真的希望,他能幸福,能快乐的。小姐,宴王是真的喜欢你,你不要再逃避他,不要再辜负他对你的情意了。” 云鸾看着如春的目光,显得特别的复杂。 她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如春喜欢萧廷宴这件事。 如春怎么能喜欢萧廷宴呢? 萧廷宴可是她的未婚夫! 她有些心烦意乱地捏了捏眉心。 “你这丫头……你是故意撒谎骗我的吧?” 如春叹息一声,有些黯然神伤地回道:“小姐,奴婢没必要骗你。奴婢是真的喜欢宴王……喜欢到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那种。所以小姐,你可千万不要再伤害宴王了……” “要不然,我心里会难过的。你是奴婢的主子,宴王是奴婢喜欢的人……奴婢有时候被夹在中间,也会很为难的。” 云鸾心里烦躁得不行,她猛然站起身来。 她看着如春的眼神,都不自觉地转冷了几分。 “我累了,想要休息了,你先出去吧。” 如春假装没有察觉到,云鸾情绪的不对劲,她离开的时候,还又提醒了一遍。 “小姐,我是真的喜欢宴王……如果不是我丫鬟的身份,奴婢还真的想和你争一争的,可惜,这辈子,我注定是没机会了。” 云鸾蹭的一下子,抄起了桌子上搁放的茶盏,就要朝着如春砸去。 “出去……” 如春吓得身子一抖,她知道小姐是发怒了,有戏,有戏啊。 如果小姐不喜欢宴王,小姐肯定不会反应这么大的。 如春高兴坏了,捂着嘴,憋着笑,跑得比兔子还要快,啪嗒一声将房门给关上了。 第520章 云鸾将茶盏放下,又重重的揉了揉眉心。这死丫头,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真是冤孽。 如春怎么就喜欢上了萧廷宴呢? 好烦啊。 这一夜,云鸾几乎都没怎么合眼睡去。她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如春喜欢萧廷宴这件事。 临到天亮时分,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她突然梦见了三姐云倾。 云倾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一把弯刀穿胸而过。 云鸾脸色惨白的扑过去,她紧紧地攥住了云倾的手掌。 “三姐,三姐你这是怎么了?” 云倾气若游离,她喘着粗气,吃力地撑着沉重的眼皮,一字一顿说道:“小四,有三姐在,三姐不会让你失去挚爱,不会让你痛苦难过的。” “三姐救了睿王,你是不是很高兴?答……答应我,以后的日子,一定要开心幸福。我……我比谁都希望,能够看到我的小四快乐。” 云鸾的心,疼痛如刀绞。 她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三姐不是去了永州,替她处理永州事宜吗? 三姐怎么可能,还会重蹈覆辙,为了救萧玄睿,而被弯刀穿胸而过? 她忍不住崩溃而哭,紧紧的握着云倾满是鲜血的手臂。 “三姐,不,你别离开我。我无法救父亲和大哥,难道现在连你也保不住吗?” “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老天既然让我重生了,我为何会保不住你们的命?” “我和萧玄睿已经决裂了啊?你为何还要救他啊?我不爱他了,我真的不喜欢他了,难道这些你都不知道吗?” “三姐我求你,求你别走,我真的无法再承受,任何一个人,离开我的身边。” 云倾伤得太重,弯刀穿胸而过,直接捅破了她的心脏。 她撑不了太久了。 大口大口的血,从她嘴巴里流淌而出。 她几乎都听不清楚,云鸾到底在说什么。 她只是眸眼迷离地躺在那里,眼神呆滞地望着湛蓝的天空。 “小四,别哭。你要好好地活着,我……我觉得好累,我要去找我们的家人去了。父亲、大哥,二哥,他们还在等着我一起团圆呢。” 云倾说完这句话,就闭眼断了气。 云鸾伤心欲绝,她紧紧地抱着云倾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哀嚎痛哭。 心好痛啊! 犹如被万箭穿心。 死的人,为什么不是她? 老天为何,还要夺走她的至亲家人? “小姐,你怎么了?你醒醒……”突然,她的耳边传来,一道遥远的呼喊声音。 云鸾从绝望中醒过神来,下一刻,她的脚下犹如踩空,整个人似乎都坠入了万丈深渊。 她的身子一颤,有些迷惘地睁开了眼睛。 如春正趴在床头,有些焦急地拍打着她的脸颊。 “小姐,是不是做什么噩梦了?” “你一直不停地哭,不停地流眼泪,奴婢怎么喊你,你都不醒。” 如春说着,忍不住地哽咽哭泣起来。 她刚才,真的被吓住了。 云鸾从床上坐起身来,她怔愣地环视着屋内四周。 “刚刚那一切,只是一场梦?三姐她……她没出事?” 如春一怔,她连忙抬起衣袖擦了眼角的泪水。 “小姐,你在胡说什么啊,三小姐她在永州好好的,怎么可能会出事?” “你是不是梦到三小姐,出了什么事啊?” 云鸾的心,咯噔一跳。 她当即便掀开了被褥,吩咐如春,让她喊黑翼进来。 谁知,如春还没出去传话。 施隶便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县主,大事不好了,永州发生暴乱,云三小姐如今下落不明。” 云鸾的脸色,刹那间惨白。 她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如春连忙抬手,搀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云鸾。 “小姐,你可千万要冷静啊。” 云鸾紧紧地咬着牙关,重新坐了下来,她调整好了自己激动的情绪,这才红着眼睛看向施隶。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施隶低垂眼帘,恭敬无比地回道。 “根据驻扎在永州的探子回报,永州的那些盗匪,与城内的人里应外合,在深夜打开了城门。三小姐带领城内小部分的士兵殊死抵抗,谁知道,那永州的州官魏然,居然不战而降,当场就将永州兵符,交给了盗匪首领,俯首投降了。” “三小姐被逼入绝境,由于兵力的悬殊,根本无法与那些盗匪抗衡。她带着那些士兵携着一部分百姓,逃出了永州。三小姐为了保护永州百姓,她选择断后,只带着几十个士兵,与那些盗匪周旋。而后,三小姐被盗匪逼得,跳入了永州外的镜湖,失去了踪迹。” 云鸾的脸色难看至极。 这段时间,一直都有关于永州的情况,传入她的手中。 永州是皇上赐予她的属地。可这属地,四面环山,山匪扎堆,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永州的土地面积虽然很大,可是地广人稀。由于山上的盗匪一直都没人能清理干净,所以这里的百姓,几十年来,从未有过安稳的日子。 时不时地,就会遭受那山上盗匪的偷袭……永州的百姓,向朝廷求援。朝廷也派去了不少的官员,前往永州,剿灭盗匪。 第521章 可每一次,那些官员都失败逃窜,离开永州。久而久之,就没官员,愿意去永州任职。 永州成了一个,南储的一块心病。 皇上当初封云鸾为县主,之所以拨永州给她,就是因为永州这个地方太乱,盗匪横行,根本无法管理制衡。 所以,他才借此,丢了这么一个毒瘤给云鸾。 永州如今的州官魏然,还是在三年前被逼着去永州任职的。 正因为知道,永州难以掌控,云倾当初与周仝解除婚约后,才自告奋勇,前往永州,替云鸾清理山匪这个麻烦。 谁知,自从云倾去了永州,即使拿着云鸾县主令牌,州官魏然也不愿配合,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愿将永州权柄交给云倾。 这些日子,云倾一直在和魏然周旋,好不容易赢得了一些军心,打算逼迫魏然交接权利,那些山匪就打开了城门,闯入了永州。 魏然没有半分犹豫,居然将兵符给了山匪。 云鸾一刻都坐不住,她心里火急火燎,三姐绝对不能出事,否则,她一定要杀光永州的盗匪,让他们为三姐陪葬。 云鸾动作极快地穿好衣服,一边朝外面走去,一边叮嘱施隶:“这件事,不准向外透露,尤其是将军府的人。” 施隶抿唇,缓缓的颔首。 “属下明白。” 他们的消息来的比较快,所以现在这个时候,京都城的人,除了他们,再没人知道永州的情况。 云鸾脚步飞快的冲出府门,跃上门口备好的骏马。 她翻身而上,骑着骏马,速度飞快的冲着皇宫飞掠而去。 她拿着县主令牌,顺利的进了皇宫。 岂知,她到了承鑫宫想要求见皇上时。 周公公却有些为难的拦住了她的去路:“县主,陛下现在还没起呢,你恐怕要稍微等一等。你也知道,陛下昨晚为了嘉荣公主的事情,很是恼火……他这一夜,几乎都没休息好。” “今天的早朝,陛下都没上……现在他好不容易闭上眼睛休息,就算给奴才一百个胆子,奴才也不敢放你进去扰了陛下睡眠。” 云鸾闭了闭眼,攥着拳头,咬牙切齿的对周公公说。 “永州沦陷,这是大事。如果不及时派兵,前去剿匪,永州的那些百姓,可都要没命了。” “周公公,你尽管去通禀……如果陛下怪罪,我一力承担此事,绝不会让陛下迁怒于你。这是人命关天,动摇国本的大事。多耽搁一刻时间,说不定就会有许多的百姓无辜丧命。” “周公公,这事的轻重,你自己仔细掂量掂量?你真的能承担起事情的后果吗?到底是扰了陛下睡眠重要,还是永州那些百姓的命重要?” 周公公犹豫了,说实话,他也不敢承担这份责任。 永州沦陷,州官魏然投降,这确实是一件顶天的大事。 一个处理不好,可能真的要动摇朝堂,动摇南储的江山。 周公公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萧廷宴急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看着周公公还在犹豫,二话不说直接抬起脚来,狠狠的踹向他的肚腹。 “既然不敢通禀,那就给本王滚一边去……” 周公公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踹飞。 他的身体狠狠的撞上殿门。 殿门被撞开,他摔在地上,忍不住吐了一口血出来。 他脸色苍白,抬头看向宴王,当触及宴王的那张冷冽阴鸷的脸庞,他吓得满脸都是惶恐。 “宴……宴王……” 萧廷宴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拉着云鸾的手,从周公公的身上迈过去,进入了承鑫宫。 外面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惊醒了皇上。 皇上蹙眉,满脸都是不爽。 他从床上坐起来,掀开了帷幔刚要怒斥周公公。 他一抬眼,便看见萧廷宴带着云鸾,冲到了内殿。 他隔着一层朦胧的纱布,眼底带着几分怒意斥道。 “廷宴,朕乃一国之君,你未经通报,就擅闯承鑫宫,你该当何罪?” 萧廷宴一把掀开了帷幔,他脸上染着的全是冷意。 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扔到了皇上的面前。 “皇兄,你自己看看吧。永州如今沦陷,永州的大部分百姓,都被困在了城内。那些盗匪,抢掠烧杀,无恶不作。城内的百姓,几乎都快死绝了,臣弟就想问问你,永州百姓正活在炼狱,你如何还能睡得着?” 皇上的脸色,难看至极。 他眼底满是惊诧:“什么,永州沦陷了?” “这怎么可能?” 萧廷宴满眼都是冷意:“事情真相如何,你看了这封信就知道了。皇兄,恐怕你也不希望,南储的江山,有一天葬送在你手中吧?” 皇上怎么都没想到,他不过是睡了一觉而已,永州居然会出了这种大事。虽然,他将永州,已然拨给了云鸾。 可,永州还是南储的,还是属于他萧氏江山的。 他只要还是南储的皇帝,永州的安危,永州的百姓,他就不能坐视不理。 皇上冲着殿门外吼了声:“周盛你个狗东西,还不给朕滚进来……将信呈上来?” 第422章 魅惑圣上 原本躺在地上捂着肚子的周公公,听到皇上的怒吼。 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膝行爬到了内殿,将地上的信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捧着信,爬到了皇上的面前。 第522章 “陛下……” 皇上脸色难看,他没空质问周公公到底做了什么蠢事。 他拿了那封信展开,一目十行,快速地看了一遍,越看他越恼怒。 最后,他直接将信封攥了起来,手掌紧握成拳狠狠地朝着床侧砸去。 “混账,这个魏然,可真是胆大包天……他居然对盗匪俯首投降了。” 萧廷宴直截了当地说道:“皇兄,为今之计,不是要计较魏然的罪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调遣兵力,派兵前往永州剿匪。我们晚去一日,城内的百姓,就会多死一些人。” 他的话刚刚落下。 云鸾抱拳,当即便屈膝跪地:“还请陛下,立即派兵,解救永州百姓出那深水火热的地狱。臣女愿意,率兵前往永州剿匪……” 萧廷宴一怔,微微蹙眉看向云鸾。 永州如今究竟是怎样一个形势,没人知道。 他只知道,便连云倾那么一个上了战场杀敌的女将军,都无法摆平永州之事,云鸾去了,真的能行吗? 在他的记忆中,云鸾从未领兵打仗过。 她顶多就是在十岁的时候,跟随云傅清去了战场而已。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还有余毒未清,她还不能使用内力。 皇上眸光微眯,他捏着信封,带了几分迟疑。 “太平县主,你从未领兵打仗过……你三姐她是领兵过的人,以她的能力,都无法战胜那些盗匪,更别说是你一个从未领过兵的人。” 他的话音刚落,婉妃便从殿外走了进来。 她附和着点头说道:“陛下说得没错,县主没有领兵打仗过,半点经验都没有,怎么能委以重任呢?” “以本宫的想法,应该让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前往。永州的那些盗匪,猖狂太多年了,我们这一击,必须要一击即中。否则,若是再败,助长了盗匪的士气,恐怕我们沦陷的不止是永州了。” 皇上看到婉妃来了,立即站起身来,握住了她的手掌。 “你怎么来了?因为嘉荣的事情,你昨天晚上应该也没睡好。怎么起来得这么早?” 婉妃眼底闪烁的满是温柔,她冲着皇上展颜一笑。 “陛下不必挂心臣妾,臣妾的身体,臣妾自己心里有数的。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永州的百姓重要。” 皇上牵着她的手,扶着她寻了一个位置坐下。 周公公有眼色的,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让宫人呈上茶点。 云鸾跪在地上,眼底掠过几分戾气。 在这么个关键时刻,婉妃突然跳了出来横加阻挠,恐怕她要想带兵去永州,难上加难。 这时候,她只能依靠萧廷宴,唯有他,才能帮到自己了。 云鸾抬眸,看向萧廷宴。 萧廷宴蹲下身来,微蹙眉头:“阿鸾,本王不希望你去永州。永州如今的情况很危险,本王不想让你去冒险。” 云鸾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她眼底闪烁的,满是祈求。 “宴王,我三姐在永州下落不明,我必须去永州。我已经失去了父亲和大哥,我不想再失去三姐。” “放眼整个南储朝堂,我真的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武将,值得我信任,并且有能力,能抗衡永州的那些山匪的。” “宴王,就当是我求你好不好?你一定要帮我,一定要让皇上同意,让我领兵,前往永州。” 萧廷宴瞧着她眼底的哀求与焦急,他一颗心不由得渐渐软了下来。 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无法拒绝她的请求。 他比谁都清楚,阿鸾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至亲家人了。 云倾的出事,让云鸾的精神,已经处于快要崩溃的边缘了。 如果他这时候不帮她,他真的想不出来,她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萧廷宴反握住云鸾的手,叹息一声无奈地回道。 “你就是本王的克星。” 云鸾一怔,下一刻萧廷宴便站起身来,打断皇上与婉妃之间的缠绵氛围,掷地有声地问婉妃。 “婉妃刚刚那样说,在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了合适的武将人选?” 婉妃勾唇轻笑,冲着萧廷宴缓缓颔首。 “没错,本宫心里已经物色了合适的人。本来,身为后宫嫔妃,是不能轻易干政的。可是,臣妾看着皇上如此烦忧,就算冒着大不韪,臣妾也要为皇上分担肩上的担子。” 她说完,深情款款地看向皇上。 皇上感动得一塌糊涂,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婉儿,在这世上,再也没人能比你对朕更好。” 萧廷宴眼底闪烁着的,皆是冷意,他无视皇上眼底的柔情,继续追问。 “倒不知,婉妃娘娘想要举荐何人?” 婉妃温温柔柔地说了一个人的名字。 “武将世家嫡长子……佟阳。他从小习武,文武双全,之前曾经跟过镇国将军,上场杀敌。这几年,他也一直在军营里历练,想必,派他去永州,是最合适的人选。” 云鸾的眸光微眯,她不由得无声勾唇嘲弄笑了笑。 佟阳?那不是佟益的大哥吗? 佟益则是赵家庶女的丈夫。因为赵奎的事情,佟益犯了错,现已经被罢免官职,关在天牢了。 她真的没想到,赵家倒了,无人可用。 婉妃又开始将目光落在与赵家有姻亲的佟家身上了。 第523章 皇上听了,渐渐地恍然过来。 “哦,佟阳啊?朕记得,朕曾经见过他几次。那是个难得的少年英才,以前镇国将军,还曾经在朕的面前,夸赞过佟阳呢。” “婉妃举荐佟阳,倒是挺不错的。朕觉得,他也挺合适的……” 皇上转而,看向云鸾,轻声说道:“太平县主,你身体的伤还没痊愈,这时候派佟阳过去,是最好的选择。” “你放心,朕一定会让佟阳,在解救永州的百姓后,再寻找你三姐的下落。你三姐武功卓绝,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皇上的话刚刚落下,萧廷宴就忍不住的冷笑出声。 “皇兄,恐怕这个佟阳,是无法去永州剿匪了。据本王所知,佟阳贪污受贿,欺压无辜百姓……已经引起了很多百姓的不满。用不了多久,弹劾佟阳的折子,可能就会呈到陛下的面前了。” “佟阳虽然少年英勇,可惜,他秉性贪婪,爱慕虚荣,让他去永州剿匪,解救百姓,臣弟觉得非常不妥。还请陛下,再寻他人吧……” 婉妃的脸色一白,她勾起的唇角不由得僵住。 她有些生气地看向萧廷宴:“宴王,仅凭你一张嘴,就将那些莫须有的罪名,攀扯到佟阳身上,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萧廷宴冷哼一声,勾唇冷笑。 “是不是攀扯,婉妃自己心里清楚得很。你如果非要证据,才能闭嘴,那本王也不会让你失望。” 婉妃的心,咯噔一跳,似乎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什么意思?” “佟阳罪犯滔天,实乃犯了欺君大罪……本来,本王今天入宫,就是为了佟阳的事情来的。没想到,婉妃娘娘居然会举荐佟阳,前往永州剿匪……还真是巧了。”萧廷宴嘴角噙笑,他的话音刚落,周公公便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陛下,有言官握着佟阳贪污枉法,荼毒百姓的证据想觐见陛下。” 婉妃的脸色,不由得一白。 她攥紧了拳头,怎么都没想到,萧廷宴居然事先就筹谋好了一切? 他难道有未卜先知的特能吗? 否则,他怎么会猜得到,她要推荐佟阳去永州剿匪? 如今,他给了她这么一个大的下马威。 婉妃暗暗咬牙。 心里恼得,几乎要吐血。 皇上皱眉,让言官入内。 两个言官踏入殿内,便将佟阳犯罪的证据,呈现上来。皇上看着那些罪证,有些犹豫地扭头看向婉妃。 他还没做出任何的处罚,殿外又有臣子要觐见皇上。 皇上不得已,只得让那些人进入大殿。 以宋徽为首的臣子,呼啦啦地进入殿内,二话不说便撩起衣袍跪在地上,以一种逼迫之势,逼着皇上要秉公执法,严惩犯罪之人。 他这也才意识到,朝堂中几乎大半的臣子,都已然归于萧廷宴的麾下。 仿佛,他现在的许多决定,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制衡与控制。 在佟阳这件事中,由不得他说不。 宋徽为首的臣子,直接将他架在了篝火上烤。 皇上怎么都想不明白,左相宋徽,什么时候和宴王站在了统一战线? 那么多人逼着他,要处置佟阳。 皇上无奈,只得当场治罪佟阳,罢免了他的官职,抄没佟家,押入大牢候审。 婉妃只觉得,浑身一片冰凉。 好,真的很好! 萧廷宴可真是够狠的。 他居然在这里等着她。 萧廷宴将云鸾搀扶起身,寻了一个位置,也让云鸾坐下。 皇上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这个皇帝还站在这里呢,他没有赐座,他萧廷宴居然敢擅自做主,扶着云鸾坐下? 在他的眼里,还有没有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萧廷宴丝毫不在意,皇上与婉妃难看的脸色。 他抬眸,看向婉妃,温和的问:“婉妃娘娘,佟阳被治罪,恐怕他无法去永州了。不如,你再举荐其他人试试?” 依附婉妃的武将,就那么几个,他早就将那几个人的底细,都给摸了个一清二楚。 反正无论婉妃举荐什么人。他都有把握,将那些人一一送入牢房。 婉妃气闷,她脸色难看至极。 她不信邪,更不肯向萧廷宴认输。 她不信,萧廷宴真的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将所有人的底细罪名都给挖出来? 他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如何能知道,她想举荐什么人? 婉妃调整情绪,调整了良久。 而后,她又向皇上举荐了其他的几个青年才俊。 谁知,不用萧廷宴说话,宋徽就已经率先出口,一一列举了那几个人的罪行。 那些言官跪在一旁,纷纷附和。 他们手里捧着一堆奏折,那里全都是他们犯罪的证据。 婉妃气的,脸色铁青。 她有些崩溃的,冲到言官面前,一把掀翻了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折。 “你们这群混账,你们是不是早就和宴王联合一起,故意要针对本宫的?” “本宫举荐什么人,你们就揭发什么人……究竟是谁,给你们的胆子,让你们这么做?” 宋徽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冷声回道。 “还请婉妃娘娘慎言……我们与宴王,并无任何的瓜葛。我们不过是早就查明了那些人的罪行,今天过来,就是要禀告陛下的。” 第524章 “谁知,婉妃你不给我们禀告的机会,偏偏将这些武将都举荐了一遍。我们为了永州的百姓着想,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让那些犯了错的武将,继续去荼毒永州的百姓吧?” “婉妃身为后宫嫔妃,居然逾越朝堂律法,干涉前朝政务?我们还没弹劾婉妃呢,婉妃就先倒打一耙,污蔑我等臣子了?陛下,你确定,你要如此荒唐,继续让宫妃干涉朝政,霍乱朝纲吗?” 宋徽这番话掷地有声,不容置喙。 快速得到了其他臣子的响应。 他们看着婉妃的目光,都带着痛恨,一言一语都是痛斥婉妃,是祸国殃民的妖妃,一介妇人之仁,居然想要干涉朝政,霍乱江山? 他们纷纷磕头,向皇上进言。 “陛下,国法严明,不容任何人侵犯践踏。婉妃身为宫妃,却屡屡干涉朝中事物,你身为南储的皇上,怎能纵容她如此肆意妄为?” “永州沦陷,你不速速调兵谴将,去解救永州百姓,你居然还让宫妃,派兵遣将,帮你拿主意治理国家?皇上,你可真是糊涂啊。” “是啊,你若是再继续纵容婉妃下去,我们南储的江山,迟早有一天,会毁在她的手里。” “臣等,请求皇上,务必要重重的治罪婉妃,以正视听。否则,朝堂不稳,你这个帝王威严受到影响,这将是南储的一大悲哀之事。” “请陛下,严惩婉妃……” “请陛下,不要再纵容此等妖妃,霍乱朝政。” 婉妃听那些臣子的谏言,她气的,头昏脑涨,几乎都要吐血了。 她抖着胳膊,指着他们。 “你……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萧廷宴眼底掠过几分阴鸷,冷笑一声:“以本王看,要造反的不是他们,而是婉妃你。你诱惑陛下,让他什么事情都听你做主,你这分明,是魅惑圣上,霍乱南储江山。” 婉妃的脸色,惨白无比。 她有些慌乱的扭头看向皇上,她眼眸泛红,带了几分楚楚,哽咽着声音喊道。 “陛下,臣……臣妾,没想着,要霍乱朝纲。臣妾,不过是想替你分忧而已……” “他们怎么能这么污蔑臣妾,臣妾冤枉啊……” 皇上看着众臣,一副咄咄逼人的强势态度,他心里泛起了几分忐忑。 看来,是不能让婉妃继续插手永州的事了,否则,一旦她犯了众怒,这些言官,必定会死命的弹劾她,逼着他处罚婉妃的。 到时候,他恐怕都无法收场了。 皇上咬咬牙,不由得狠了狠心。 当即一巴掌,便扇向了婉妃的脸颊。 “国家大事,岂能让你一个无知妇人能够左右的?婉妃,你真是管的太多了。” “来人哪,立即送婉妃回宫。没朕的允许,不许她再踏出绯月宫半步。” 第423章 前往永州 婉妃彻底被打蒙了,她跌坐在地,捂着脸颊,难以置信地看向皇上。 “陛下……你,你打我?” 认识皇上这么多年,他很少舍得动手打她。 如今,他居然打了她。 婉妃的心头,犹如被刀子,狠狠地钻着。 她只觉得伤心不已。 皇上不忍看她一眼,硬着心肠,冷着脸让周公公,拖着婉妃离开了承鑫宫。 婉妃眼底满是伤痛,流着眼泪伤心地离去。 宋徽等人也没再继续逼着皇上,要治罪婉妃。 他们今日的目的,可不是针对婉妃…… 他们将搜罗出的那些年轻武将的罪状,一一呈现到了皇上的面前。皇上看着那些名单,脸黑如炭。 这些年轻的武将,都是婉妃曾经在他耳边提起的名字。 他也亲自提拔了好几位。 婉妃说,这些都是她为他寻觅的可造之材。 这些人忠心耿耿,日后定会成为他的一大助力。 谁知,这些人还没成气候,就行差踏错,做了那些混账之事,辜负了他对他们的期望。 皇上二话不说,便下了一封圣旨,纷纷罢免了这些人的官职,一律抄没家产,押入天牢。 处理完这些事情,皇上又开始安排永州剿匪的事宜。 他想了一圈,能派去永州剿匪的武将,几乎没有。 他这才发现,南储的朝堂,武将匮乏非常严重,他居然没有了任何的可用之材? 皇上的心,不由得有些发慌。 似乎,自从云傅清死后,一些老将纷纷就告老还乡,不愿继续为南储精忠报国了。 现在他能点上名,能用得着的武将,寥寥无几。 唯一能独当一面,堪当大任的邹凯,被他刚派到边境不久。 皇上脸上满是为难,他不由得扭头看向萧廷宴,低声问:“廷宴,你觉得谁人能去永州剿匪?” 萧廷宴的目光,缓缓的落在了云鸾的身上。 “皇兄,既然阿鸾主动请缨,想要前往永州,你就让她领兵前往吧。再说,永州是你赐予她的属地,你派她过去,再合适不过了。” 皇上看向云鸾,云鸾当即起身,再次屈膝跪地。 “臣女恳求陛下恩准……请陛下放心,臣女定会不负众望,剿灭永州的山匪,成功将百姓从水深火热之中解救出来。” 皇上还没应答,宋徽率领着一众臣子,也纷纷附和。 第525章 “陛下,太平县主有勇有谋,完全继承了镇国将军的英勇风范,臣相信,她一定会顺利地镇压永州的山匪。” “是啊,太平县主巾帼不让须眉,她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镇国将军的子女,无论男女,都是英勇无畏的壮烈英雄。” “臣等,恳求陛下,恩准县主领兵前往永州。” 皇上看着眼前的局势,就算他不想让云鸾前往永州,那也是不可能的了。 他只得颔首同意,当即便颁布圣旨。 不过,他拨给云鸾的兵力不多,只给她三万。 萧廷宴蹙眉,眼底满是不悦。 “皇兄,三万兵力太少,永州的那些山匪不好对付。” 皇上却揣着明白装糊涂,笑呵呵地看着云鸾说道:“那些山匪都是乌合之众,他们仗着地势,仗着与人里应外合,才打开了永州的城门罢了。” “依朕看,他们根本不足为惧。再说,也不是朕不想给县主更多的兵力,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将士,能够派遣去永州了。自从镇国将军阵亡,我们南储的兵力也跟着紧张起来……边境那里,梁国人又在蠢蠢欲动。” 皇上说着,叹息一声。 “朕实在是拨不出更多的兵力了……不过朕相信,以太平县主的魄力,一定会以少敌多,收服那些山匪,重振将军府威名的。若是县主没有把握,那朕再物色其他的人选也行……” 云鸾抱拳,跪在地上,直接应了。 “三万就三万,臣女领旨。” 她心里急切地想要冲向永州,根本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继续与皇上扯皮。 她忧心三姐的情况,一时一刻都不愿意再多等。 皇上含笑点头:“好,那朕就等着太平县主凯旋了。” 云鸾接过了圣旨,谢过恩后,当即便站起身来,疾步朝着殿外而去。 萧廷宴脸色有些难看的跟了出去。 他一把拉住了云鸾的胳膊:“三万兵力太少,本王不放心你前往永州。” 云鸾的眼睛泛红,她扭头看向萧廷宴。 “看着皇上那样子,无论我们怎么逼迫他,他都不可能再派出更多的兵力了。多耽搁一刻,我三姐就会多一分危险,还有那些无辜的百姓……” “宴王,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至亲家人。你根本就不明白,他们对我的重要性……” 萧廷宴眼底溢满的,全是心疼。 他将她拉入了自己的怀里,狠狠地抱住了她的身体。 云鸾的身子,在他怀里,控制不住的轻轻颤栗。 萧廷宴沙哑着声音,低声呢喃:“本王清楚,特别的清楚,将军府的人,对你的重要性。” “你想去,那就去吧。本王会多派一些黑羽卫,在暗中保护你。本王被限制在京都,根本无法脱身离开,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每一年,他都会被禁锢在京都。 没有皇上的允许,他哪里都不能去。 云鸾摇了摇头,她抬起猩红的眼眸看着萧廷宴。 “还是让黑羽卫留下来保护你吧,你在京都还面临着许多的险境。前段时间,我伤重,你为了得到端王手里的天山雪莲,你可是拨了一半的京都势力给他。想必,这其中也有黑羽卫吧?” 萧廷宴不置可否。 他从北地带来的黑羽卫,差不多有三万人。三万人分出去一半,还剩一万多人。 他这次打算,他就留下几千人,其余的一万人全都让云鸾带走。 他目光灼灼的凝着云鸾:“本王在京都,都是在可控范围,所以留下几千人,也够用了。让其余的黑羽卫,随你去永州,本王才能彻底的放心。云鸾,不要拒绝本王的好意好吗?” “你不接受本王的情意,本王无话可说,我们有的是时间培养感情,慢慢地让彼此的心一点点地靠近。可是,你得给我靠近你的机会……倘若你这次去永州若是出了什么事,我们就再也没有以后了。” 云鸾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心头涌动的全是动容。 萧廷宴对她真的很好。 从他们相遇开始,一直到现在,一直都是他在默默付出。 而她,只是不停地在向他索取。 她真的亏欠了他很多很多。 云鸾踮起脚尖,主动拥抱住了萧廷宴。 萧廷宴的眼底掠过几分惊诧,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阿鸾……” “萧廷宴,谢谢你,谢谢你对我这么好。关于对你的感情,等我回京都,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云鸾说着,踮起脚尖吻上了萧廷宴的薄唇。 萧廷宴彻底地傻了,他眼底满是惊骇,不可置信地低垂眼帘凝着主动吻了他的云鸾。 “阿鸾……” “萧廷宴,等我回来!”云鸾仰头,目光如炬地凝着他的眼睛。 萧廷宴的心,跳得飞快。 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似乎在做梦。 这一切都很不真实! 他整个人都显得特别的手足无措…… 耳根那里渐渐地染上一些红晕,然后就蔓延出来,延伸到了脖子,乃至整个脸庞。 云鸾看着他木讷的神色,她不由得噗嗤一笑。 萧廷宴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低声咳嗽几声。 “你心里,是开始渐渐在意我了吗?” 第526章 他的眼睛几乎不敢看云鸾,闪躲着扫向别处。 云鸾不置可否地缓缓颔首:“说实话,我确实对你有了不一样的情绪。比如说,昨天晚上,你的那个吻,我竟然不觉得讨厌。” “如果换成其他男人亲我,恐怕我当场就要发飙,就要让那人下地狱了。因为是你,所以我才觉得可以接受……” 萧廷宴的眼底满是欣喜。 他眸光晶亮地看着云鸾:“你说的,都是真的?” 云鸾挑眉,看着他小心翼翼不敢相信的模样。 她敛了嘴角的笑意,极为认真地凝着萧廷宴的眉眼。 “萧廷宴,在给我一些时间吧。等我回了永州,我想,我就能得到答案了。” 萧廷宴不知为何,突然觉得鼻头酸涩了起来。 他一言不发地抱住了云鸾。 他抱着她单薄的身体,想到她体内还有余毒未清,他眼底满是忧虑。 她去永州剿匪,势必要动用内力。 到时候,一旦动用内力,毒素不但会蔓延,她原本破败的身体,就会加速衰败。 不行,他决不能让她顶着一身毒素,就这样去永州。 路神医昨夜刚刚回来,休整了一番后,他就开始为云鸾研制解毒,可惜,这解药到现在都没研制出来。 萧廷宴的脸色,沉了又沉。 他当即便拿定了主意,做了一个决定。 萧廷宴的薄唇,凑到云鸾的耳畔,低声呢喃道。 “阿鸾,你在城门口,等本王两个时辰……好吗?” 云鸾一怔,她有些不解地看着萧廷宴:“情况危急,我想现在就出发。拿了陛下的令牌,调遣三万兵力,只需要半个时辰就够了。你有什么事情,现在就可以和我说,我们就在这里道别吧……” 萧廷宴紧紧地按住她的肩头:“无论如何,你一定要等本王。阿鸾,就当我求你……” 云鸾看着他恳求的眼眸,她的心不自觉地就软了。 她刚点了点头,萧廷宴便松开她,大跨步地离去。 他跑得很快,她根本没有喊住他的机会。 萧廷宴快速地离开了皇宫,急匆匆的赶回了宴王府。 路神医彼时,正在药房研制解药。 萧廷宴火急火燎地闯进去,急切地问道:“怎么样?解药有没有研制成功?” 路神医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轻声叹息地回道。 “解药是研制成功了,可是,就差一点点的火候。我还得再添加一味药材,或许才能达到最佳的解毒效果。” 萧廷宴看着炼制好的残缺药丸,他抿着薄唇道:“来不及了。” 路神医眼底满是惊诧,他抬头困惑地看着萧廷宴。 “什么来不及了?难道,县主她体内的毒发作了?” “不应该啊,我不是给她服了一些压制毒素的药吗?那些药,在短时间内,不会失去效用的。只要她不用内力,她的身体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萧廷宴当即便将永州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叙述给路神医听。 路神医一听,急得脸色一白。 “那怎么能行?县主她体内的毒素未清,她还不能使用内力。一个不能使用内力的人,如何能去永州剿匪?” “宴王啊,你怎么不拦着县主啊?她这不是去救人,她这是送死……” 萧廷宴揉了揉酸痛的眉心:“本王无法左右她的想法……在她心里,她的家人是最重要的。即使她自己死了,她都不会让将军府的人出事。” 路神医急得团团转:“哎呀,这可怎么办啊,我这解药还差了一味药,根本解除不了她体内的毒素。” 萧廷宴眸光晦暗凝着路神医:“还有没有其他的法子,能够清除她体内的毒素?比如,用强大的内力,协助她逼出毒素?” 路神医的身子猛然一僵,他转过身去,怔愣地看向萧廷宴。 “王爷,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这个方法可行,那就这么办吧。”萧廷宴看着路神医的眉眼,他当即就明白了,这个方法是可行的。 路神医当即便反对:“不行,我不同意。王爷,如果你用内力为她逼出毒素,你的身体会垮的……这些年,你服了不少让自己身体变得孱弱的药物。是药三分毒,你一旦耗损内力,对你的身体,会造成很大的损伤。” “你不能因为县主,而让自己受伤啊?我不同意,我绝对不同意你这么做。” 萧廷宴不理会路神医的反对,他掷地有声地回道:“本王已经下定了决心,路神医你改变不了本王的决定。” “时间不多了,你赶紧随本王去城门口,为阿鸾祛毒。” 路神医懊恼的跺脚,犹如泼妇般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我不去,我死也不去。” “反正,这件事我不同意,我不会去做的。你们一个两个的,简直不拿自己的命当命,真是气死我了。” 萧廷宴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冲着站在门口的施隶吩咐:“将路神医抬到城门口去……” 他拿起了那颗研制好的药丸,跨步离开药房。 路神医气的,脸色青白。 他抖着胳膊,指着萧廷宴离去的背影,冲着施隶吐槽:“你看看,王爷他真的太过分了,他真的好蛮横啊。还有没有王法了?我难道是没有半点人身自由了吗?” 第527章 第424章 毒素清除 施隶眉眼间满是无奈,他走过去,搀扶起了路神医,替他弹了弹身上沾惹的尘土。 “路神医,我们跟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他的性子吗?一旦他下的决定,任何人都无法更改。” 路神医无奈地叹息摇头。 是啊,宴王是什么脾气,他比谁都清楚。 施隶思索半晌,低声问:“是不是只要有内力的人,都可以帮县主逼出毒素?如果是这样,也不用王爷冒险损害自己身体了。” 路神医叹息一声,无奈的摇摇头:“不是有内力的人,就能逼出毒素的,这个人的内力必须非常强悍,否则一但后劲不足,很可能会适得其反,造成两败俱伤的后果。” “你与黑翼的内力都达不到那种力道,现在能逼出毒素的,还就只有王爷才行。” 施隶皱眉,眼底全是忧虑。 路神医没法子,只得提起药箱,和施隶一起去追萧廷宴。 云鸾让黑翼拿着令牌,用最快的速度,召集了三万兵力,聚集在城门口。 她穿着一身铠甲,束起如墨长发,整个人显得特别的英姿飒爽。她骑着骏马,手拿银色长枪,背光而立,踌躇在城门口焦急地等着。 四周聚集的全都是百姓。 当他们听说,云鸾要领兵,前往永州剿匪。 他们个个眼含热泪,镇国将军府如今没了男儿保家卫国,这女儿身如何能抵挡住那些强悍的山匪? 不少百姓眼眸泛着担忧,低声叮嘱云鸾,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能让自己受伤。 面对着百姓们的真挚关怀,云鸾眼底满是感动,她冲着他们抿唇一笑,低声道谢。 很多的百姓,纷纷从家里拿来了馒头,煮熟的鸡蛋,还有一些腊肠熏肉等一应能携带的干粮,都一股脑地塞给了云鸾和那些将士。 将士们看到这一幕,纷纷感动得红了眼睛。 也就只有镇国将军府的人出征,才能得到百姓们这样热情的对待了。 镇国将军府,可真是得尽了天下民心。 百姓中还有一些是将士的家人,他们分别嘱咐士兵,让他们好好的保护云鸾,即使他们丢了命,都不能让云鸾出事。 那些士兵一一应答,看着云鸾的目光,都带着钦佩仰慕的光。许多的年轻士兵,都是仰慕云鸾英姿许久的,他们此次能跟着镇国将军的女儿,并肩作战,对他们来说,这都是他们的荣幸。 云鸾感受着,百姓们对她的真挚关怀,她忍不住泪眼婆娑。 为了不打扰百姓们,她让黑翼先带着那些士兵,离开京都城,前往城外的三里亭处等候。 黑翼应了,他一声令下,便带着士兵,离开了京都。 队伍刚刚消失,一辆马车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云鸾这边奔来。待到马车停下,车帘掀开时……云鸾的脸色刹那间煞白。 她连忙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了马车前。 “母亲……” 刘氏看都没看她一眼,她沉着脸从马车上下来,扭头看向言嬷嬷:“将包裹拿来……” 言嬷嬷瞥了眼云鸾,她哎了一声,从马车里拿出来包裹,双手奉上,递给了刘氏。 刘氏接过包裹,二话不说便将东西,不客气地塞入了云鸾的怀里。 “你要去送死,我拦不住你。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想要做什么,都不需要通知我了。我也不气,再生气也没用……你最好能平安地,带着你三姐回来,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刘氏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变得沙哑哽咽。 她眼睛泛红,看也不看云鸾,转身欲要上马车。 云鸾心里一痛,她伸手拉住了刘氏的胳膊。 “母亲,对不起……” 刘氏猩红着眼睛,咬牙切齿地回头瞪着她。 “你有什么可对不起我的?相反,应该是我这个做母亲,该向你说声对不起。你父亲离世后,我身为一家之主,却没有本事保护你们,无论遭遇什么风雨,都是你们这些孩子,替我挡着。该愧疚的人,应该是我……” “该向你道歉的,也应该是我。你云鸾,什么都没做错,即使你瞒着我们,独自一人去往永州,我们谁又能怪得了你?你无私奉献,你无所畏惧……你是那么大的伟大,母亲怎么能怪你?怪只怪,我这个母亲没用……我就是一个活着的摆设。” 她说着,眼角的泪水忍不住地哗啦啦往下掉。 “如果可以选择,用我的命,换你父亲的命……他若是活着,肯定比我有用多了。我现在就是一个废物……我真是该打,该被惩罚的废物。”她抬起手来,就朝着自己的脸上狠狠地扇去。 言嬷嬷看了,吓了一跳,连忙抱住了刘氏的胳膊。 “夫人啊,你这是干什么啊。” “县主之所以不告诉你永州的事情,就是不想让你担心啊。” 云鸾泛红着眼睛,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紧紧地抱住了刘氏的双腿。 “母亲,我求你,你别这样……我心里难受。” “都是我的错,我自以为瞒着你们,是为了你们好。殊不知我这样的行为,才是伤害了你们……母亲,你心里有气,尽管往我身上撒,你千万不要伤害自己啊。” 刘氏痛哭出声,她泪眼朦胧地凝着跪在地上的云鸾,她眼底涌动的满是心疼。 第528章 她呜呜地哭着,一把紧紧的抱着云鸾。 “发生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就不告诉我?鸾儿,你将母亲当成什么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风雨我没闯过,你以为我听到你三姐出事,就会撑不住了吗?” “我告诉你,无论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我想要的,就是要一家人并肩作战风雨同舟,而不是什么事情,都让你一个人承担,一个人去面对。” 云鸾忍不住哽咽哭泣起来。 她紧紧地抱着刘氏,低声说着对不起。 她发誓,她以后再也不会什么事情都瞒着家人了。 母女两个哭的歇斯底里,渐渐地感染了周边围观的百姓。 他们的眼睛全都泛红,全都劝着刘氏,不要再责怪云鸾了。 刘氏松开云鸾,她抖着手掌抚摸着云鸾脸上的泪水。 她眼底闪烁得满是心疼。 “你身体的伤还没痊愈,这时候前往永州,无疑是九死一生。就像是上一次,你前往边境一样……凶险万分。” 云鸾猩红着眼睛,仰头看着刘氏。 “无论这一路,有多艰难,我都不会让自己倒下的。母亲,这一次,我一定会平安地带着三姐归来。” “三姐不会出事的。我相信她,她不会让我们失望的。三姐可是上过战场,与父亲并肩作战的女将军。这种场面对她来说,都是小事。” 刘氏哭着点头:“是……你三姐特别的厉害,她肯定不会出事的。所以鸾儿,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带着你三姐归来。我们等着你们……” 云鸾抬起衣袖,擦着眼角的泪水。 “会的,我一定会带着三姐平安归来的。” 刘氏心情沉重地,拍了拍云鸾的肩膀。她松开云鸾,偏过头去,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她再未说一句话,让言嬷嬷扶着上了马车,没有任何犹豫地回了将军府。 云鸾站在那里,怔怔地凝着渐渐消失的马车。 久久都无法平息激动的情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廷宴终于姗姗来迟。 他骑着骏马,翻身而下…… 由于动作太急,他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云鸾的心头一跳,连忙趋步上前,搀扶住了他的手臂。 “那么急干什么?” 萧廷宴冲着她勾唇一笑:“本王怕你等得急了,不肯继续等本王。” 云鸾无奈地笑了笑:“既然答应等你,我就不会食言……” 两个人正说话间,施隶驾着马车,也跟着到了城门口。 马车停下,路神医掀开车帘,没好气地蹲在马车上,冲着云鸾吹胡子瞪眼。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 云鸾一怔,她凑近萧廷宴几分,低声问:“路神医这是怎么了?满脸的不爽,是谁不开眼惹了他?” 萧廷宴有些不自在地低声咳嗽几声:“不用管他……他就是年纪大了,情绪起伏比较怪异。你赶紧过去,他研制好了解药,你服下解药,体内的毒素就会消散,你也能动用内力了。” 云鸾有些惊诧地看向萧廷宴。 “不是说解药还有一段时间,才能研制出来吗?路神医的速度那么快?这就研制出了解药?” 萧廷宴脸不红心不跳地点头:“嗯,路神医的医术高超,他向来都是超常发挥,从不会让人失望的。我们赶紧过去,不要再耽误时间了。” 云鸾不疑有他,跟着萧廷宴上了马车。 路神医让她盘腿坐下,萧廷宴从怀里掏出那颗药丸,递给了云鸾,让她服下。 而后,路神医便掏出了银针,开始在云鸾的手臂脖颈处扎针。 云鸾顿时觉得,有一股热气,由下而上冲了上来。 她盘腿坐在那里,缓缓地闭上眼睛。 不过顷刻,她就觉得自己浑身冒着热气,额头那里冒出了不少的细汗。 从丹田处有一股热气,不停地往她喉咙处涌去。 就差一点火候,热气每次从她喉咙冲破而出的时候,总是又回落下去…… 萧廷宴坐在一旁,时刻观察着云鸾的情况。 他拿出帕子,替她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水。 而后,他用焦急的目光,看向路神医。 路神医的脸拉得很长,假装看不见萧廷宴焦急的目光。 萧廷宴看着云鸾的脸色越发的苍白,他忍不住靠近路神医,低声问了句:“本王什么时候,能使用内力,为她逼出毒素?” 路神医恼得不行,他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问:“你可想清楚了,一旦你用内力,为她逼毒,你的身体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这些年,你吃了太多的药物装病,你一直用内力抵抗着那些药物侵袭入你的体内。倘若你今日,动用内力为她祛毒,恐怕你就阻挡不住你服用的那些药物,侵入你的体内了。” 萧廷宴没有任何犹豫地回道:“本王不在乎……只要能替她祛毒,能让她无后顾之忧前往永州,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路神医气得脸色铁青。 “我为你疗养身体多年,你就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你对得起我吗?” 萧廷宴捏住了他的手腕,眼底带了几分恳求。 “路神医,你应该明白,云鸾对我的重要性,这次就当是我求你……” 路神医倒吸一口冷气,他们相识多年,宴王从来都没用这种哀求的语气,和他说话过。 第529章 他不由得叹息一声,眼底掠过几分无奈。 “罢了,我真是怕了你了。谁让我这辈子,就欠了你们母子的呢。”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他拔出了云鸾身上插着的那些银针,然后对萧廷宴说。 “你可以用内力,逼出她体内的毒素了。” 萧廷宴的眼底掠过几分欣喜,他没有任何停歇,当即便抬起手来,双掌抵在了云鸾的背部。 大概半个时辰后,云鸾只觉得在意识浑噩间,那一股徘徊在胸口的热气,猛然往上一窜,直接冲出了她的喉咙。 噗的一声,一口黑血溢出了嘴角。 她双手撑着,喘着粗气,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原本体内受制的七经八脉,在这一刻彻底的畅通……她坐直身体,挥动着手臂运起内力。 内力没有了任何的受制,她也不会因为动用内力,胸口传来一阵阵的隐隐刺痛了。 云鸾眼眸晶亮,睁开眼睛,欣喜若狂的看向路神医。 “路神医,我的毒素清除干净了。我动用内力,已经没有任何的不适了。” 路神医扯着僵硬的嘴角,冲着云鸾勾唇一笑。 “没事就好……毒解了就无后顾之忧了。王爷也能彻底的放心了……” 他说着,抬头看向后面坐着的萧廷宴。 萧廷宴的脸色,微微泛白,他拉住了云鸾的手掌,低声嘱咐:“时间不早了,你快点出发吧。” “本王突然觉得有些累了,本王就不送你了。” 云鸾扭头看萧廷宴,当看见他有些憔悴泛白的脸庞,她的眉头不由得轻轻一蹙。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那么难看?” 萧廷宴摇头,他握着拳头抵在薄唇,低声咳嗽了两声。 “咳咳,可能是不小心吹了冷风,有些染了风寒吧。你别担心本王,有路神医在本王身边,本王没事的。你赶紧出发吧,晚了就不好赶路了。” 云鸾低头,凑近萧廷宴几分。 她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口。 “我走了,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而后,她便掀开车帘,跳下了马车,翻身上马朝着城门外疾驰而去。 萧廷宴僵硬的坐在那里,久久都没反应过来,云鸾刚刚好像又亲了他这件事。 路神医恨铁不成钢的嗤笑一声:“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就像八百年,没有过媳妇一样。县主不过亲了你一口而已,你至于这样魂不守舍,就像是做梦的表情吗?” 萧廷宴不理路神医的嘲笑,他勾唇笑了笑,抬起手来轻轻的摸了摸被云鸾亲吻过的位置。 “路神医,你孤家寡人一辈子了,怎会明白本王现在的心情?” “这一吻,抵过了本王为她做的所有事。” 他突然觉得喉咙有些痒,控制不住的又咳嗽了几声。 咳着咳着,他嘴角就溢出了一丝血。 第425章 端王跟随 路神医的脸色一沉,骂骂咧咧地连忙拿出一颗药丸,塞入了萧廷宴的嘴里。 “这就是你逞能的下场……” “之后的这段时间,你必须得听我的,好好地躺在床上给我养着。我哪里都不去了,非得将你的身体,调养得和从前一样。” 虽然不能让他的身体恢复如初,倒也能减少那些药物,对他身体的大部分损伤。 萧廷宴服用了药丸,方才觉得好受些。 他就知道,路神医是刀子嘴豆腐心,他眼底闪过几分暖意,冲着路神医道谢。 “路神医,谢谢你啊。这些年,谢谢你对本王的照顾,谢谢你对本王,一直都这么好。” 路神医两只手抄着袖子,冲着萧廷宴翻了个白眼。 “你别谢我,我所做的这一切,可不是为了你。要不是看在你母妃的面上,我认识你是谁啊……一点都不省心的家伙。一天到晚,就知道气我。” “如果你母妃在天之灵,要知道你这么不听话,不知道珍惜自己的身体,她非得削了你不可。” 提起母妃,萧廷宴的眸眼越发显得温柔。 他掀起了车帘,凝着云鸾已经消失的身影。 “路神医,母妃她不会的。母妃倘若知道,有一天云鸾会成为本王的妻子,成为她的儿媳妇,估计她做梦都能笑醒。” 路神医挑眉,脸上一股八卦的兴味。 “怎么回事?难不成你母妃,她见过云鸾不成?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情啊?” “我之前就一直奇怪,你不过见了云鸾几次面而已,怎么就向皇上求了赐婚圣旨,怎么就认定云鸾是你的宴王妃了呢?你向来不是感情冲动的那种人啊……” 这些年,他跟在宴王身边,是见识了他是怎样一个冷心冷情的一个人。 喜欢他的女子很多,可宴王无论面对什么样的绝色美人,他都不曾对那些女子动过心。 他之前就担心,王爷不会就这样冷心冷情一辈子,打一辈子的光棍吧? 嘿,谁能想到,不过与云鸾见了两三次而已,他就求了赐婚圣旨。 关于这个赐婚,他可是不止一次,旁敲侧击地询问王爷,王爷总是三缄其口,不肯向他袒露心声。 今天,倒不知道王爷是受了什么刺激,居然主动提及了。 路神医只顾着八卦了,憋闷在心口的气,就这么不知不觉的烟消云散了。 第530章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萧廷宴,八卦之魂在他胸口燃烧。 萧廷宴看着他好奇的模样,他不由得勾唇笑了笑。 他自然不是一个对感情容易冲动的人。 关于他与云鸾的前缘,他到底该从何说起呢?他似乎,从来都没对外人提起过…… 萧廷宴还没开口娓娓道来,谁知施隶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从外面传来。 “王爷,刚刚得到的消息。端王求了皇上的恩准,随着太平县主,前往永州了。半刻钟前,端王带着人,追上了县主的队伍。” —— 云鸾怎么都没想到,端王会与她一起去永州,当端王的马车,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了她的面前,当端王喘着粗气,脸色有些泛白,从马车上下来时。 云鸾的眼底满是惊骇。 “端王你怎么来了?” 端王喘着粗气,仰着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云鸾。 “本王不放心,你独自一人前往永州,所以就求了父皇,得到了他的恩准,陪你一同前往永州。” 他这次出行,带了差不多一万人马。大部分的人,差不多是萧廷宴之前拨给他的黑羽卫。 云鸾蹙眉,眼底掠过几分戾气。 “为什么?端王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端王叹息一声,有些无奈:“本王没别的意思,就是不放心你独自前往永州而已。京都距离永州路途遥远,永州又被山匪攻占……你这一去,几乎危险重重。” “宴皇叔他无法轻易离京,如果本王不来,谁人能再护着你?” 云鸾听得眉心直跳。 她抬手打断了端王看似深情款款的话语:“端王,你觉得我云鸾是个,能被人随意糊弄的傻子吗?” “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为何字字句句都带着暧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对我深情似海,痴迷成狂了呢。” “你能不能别再戴着深情的面具,演着让人恶心的戏码?” 端王的脸色,不由得微微泛白。 坐在马车里的方青瓷,再也听不下去,她有些恼怒地掀起车帘,冷冷的看向云鸾道。 “太平县主,我家王爷,是真的想要护送你到永州。他这次没有任何的目的,他都将一片真心,毫无保留地捧到你的面前了,你不信就算了,你怎么能用这么难听的话语,如此羞辱他,羞辱他对你的真心呢?” 云鸾挑眉,不由得嗤笑一声。 “哦,所以倒是我的不对了?” “说实话,你家王爷的真心,一般人还真的无法消受。在我看来,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充满着算计与利用。我不是不谙时势的小姑娘了,我不会再轻易地相信什么甜言蜜语。” “所以萧玄景,麻烦你以后,不要以任何的不轨心思接近我……你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我都不在乎,我也不想与你有什么纠葛。我现在满心都是要救永州的百姓,要救我三姐,是没时间,与你周旋。” 她再不看端王一眼,丝毫不顾及端王还站在她骏马之下。 她扬起马鞭,狠狠地甩在马屁股上。 骏马嘶吼一声,扬起前蹄,速度极快地从端王身边擦身而过。 端王被巨大的风力冲击到,踉跄后退了几步,跌坐在了地上。 他扭头,怔怔地看着云鸾疾驰而去的身影。 方青瓷红着眼睛,走过来搀扶起端王。 “王爷,你真不该随着云鸾去永州,她丝毫都不领你的情。我们何必要热脸贴冷屁股呢?” 端王站起身来,推开方青瓷的搀扶,他一边整理着凌乱的衣袍,一边淡淡的回道。 “你什么都不懂,本王的事情,轮不到你来多嘴。你要是再多嘴多舌,本王这就让人,送你回京都。” 方青瓷气得心头发疼,她不敢再多说一句。 唯恐端王真的将她送回京都。 她气闷地随着端王上了马车。 端王让封海驾着马车,赶紧追上云鸾…… 这一路上,云鸾都无法甩开端王。 每次休息补充食物的时候,端王就会走到她面前,嘘寒问暖,体贴周到得不得了。 黑翼戒备心很强烈,每次都挡在云鸾的面前,不让端王靠近云鸾。 端王也不恼,他总是脾气很好,笑盈盈地看着云鸾。 他将准备好的精致糕点,递给黑翼:“每日吃干巴巴的干粮,再好的身体也会扛不住。如果你家王爷在,他应该也不希望云鸾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吧?” 黑翼皱眉,没好气地问:“端王,你到底什么意思?” 端王抿唇笑道:“本王没什么意思,就是单纯的关心一下云鸾而已。” “鬼才信,你这是单纯的关心。”黑翼冷哼一声,嘀咕了一句。 端王离开,重新回了马车。 黑翼将糕点,端给了云鸾。 “县主,你要吃吗?” 云鸾面无表情地抬起眼眸,瞥了眼黑翼:“你觉得呢?” 黑翼感受到云鸾的不悦,他当即便咧嘴一笑。 “我觉得,县主你不会吃的。反正,无论端王如何献殷勤,县主你都不会被他蛊惑的。你的心里啊,一直挂念的人,是我家王爷才是。” 云鸾不由地抿唇:“你自己心里都清楚,又何必多此一举来询问我的意愿?这糕点丢了也可惜,你吃了吧。” 第531章 黑翼开心无比,扬声应了。 看来,他家王爷与县主的感情,进展神速啊。 无论端王如此献殷勤,县主都不为所动…… 这几日,端王拿来的精致糕点膳食,全都跑到了他的肚子里。 他都觉得,这几天,他都长胖了呢。 端王回了马车,他掀起车帘,看着黑翼吃了那碟子糕点,他的眼眸不由得暗了暗。 方青瓷有些愤愤不平:“太平县主可真是太过分了,王爷对她那么好,她居然毫不领情。” 端王不以为意:“她在防备本王,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所以本王,并不在意……” 方青瓷咬着唇瓣,有些伤感地看着端王:“王爷,你这是何必呢?” 端王揉了揉眉心,靠在车壁,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本王自有本王的打算……” 从京都城到永州,云鸾几乎是日夜不休的赶路。 端王怕她熬坏了身体,衣食住行一切事物,他全都料理得妥妥当当。 可惜,云鸾从不领他的情。 端王毫不气馁,一如既往地安排好一切。 有一天夜里,队伍停下来休整补充食物,云鸾太过疲累,实在是撑不住,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端王见了,让人偷偷地支开了黑翼。 而后,他走到云鸾的面前,弯身将她抱起,放在了马车上。 云鸾这一睡,并没有睡太多,大概两个时辰,她便睁开眼睛醒来。 当她察觉到自己是在端王的马车里睡觉,她的脑袋嗡得一片空白。 她猛然坐起身来,环视四周。 宽大舒适的马车里,并没有端王的身影…… 她连忙整理了衣衫,掀开了车帘,下了马车。 端王看到她醒了,他从不远处站起身来,走了过来。 “怎么样,睡得还好吗?” 云鸾的脸色,阴沉无比。 她眼底燃烧着怒火,一把揪住了端王的衣领,冷声质问。 “端王,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封海与方青瓷吓了一跳,唯恐云鸾会对端王不利。 他们还没靠过来,就被端王制止。 端王眸眼很是温顺的看着云鸾:“云鸾,本王对你不是恶意……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排斥本王呢?” 云鸾眼底涌动着酷寒,她一字一顿警告。 “我不管你是不是恶意,你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碰到了我的底线,已经让我感受到了威胁。” “端王,我们不是一路人,我希望你适可而止。” 她推开端王,大跨步的转身离去。 端王凝着她愤然离去的身影,他忍不住低声咳嗽了几声。 他的脸色,染上了几分苍白。 方青瓷走过来,搀扶住了他的胳膊:“王爷,你没事吧?” 端王闭了闭眼,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过了半晌,他缓缓摇头:“本王没事……扶本王上马车。” 他偏头看向封海,低声吩咐:“都安排好了吗?” 封海缓缓颔首。 方青瓷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安排好了?” 端王警告似的,瞥了她一眼。 方青瓷立即闭上了嘴巴,再不敢多问一句。 云鸾离开了端王的马车,她迎面看见了满身狼狈的黑翼:“你这是怎么了?” “我刚刚想去那条湖里装一些喝的水,谁知突然有人在背后推了我一把。我跌入了河里,我不懂水性,差点就被淹死了。”黑翼满身湿漉漉的,脸上身上都沾满了泥土,满身的狼狈。 云鸾眼底闪过几分阴霾。 黑翼满脸愤恨:“县主,你说,背后偷袭我的人,是不是端王的人?” 云鸾冷哼一声:“除了他,还能有谁?” 端王为了和她独处,为了和她有所接触,所以就让人推黑翼落水,拖住黑翼。 她想不明白,端王为何要这样做。 但是这里面一定藏着某种阴谋。 云鸾拉着黑翼,到了一处隐蔽的角落。 “我们被他们这样缠着,终究不是办法。我们得想法子,甩开他们……” “黑翼,你待会就装病……”她凑近黑翼的耳边,嘱咐了一通。 黑翼听了,眸光闪烁,他连连点头。 之后他们便若无其事的回了临时驻扎地。 他们吃了一些干粮,喝了一点水,便要出发。谁知,黑翼突然捂着肚子,脸色煞白的蹲在了地上。 云鸾的脸色一变,连忙去查看黑翼的情况。 黑翼咬牙忍着疼,身子僵硬的瘫倒在一旁…… 没过多久,他便口吐白沫,没有任何征兆的昏死了过去。 云鸾满脸着急,赶紧让人喊来了军医。 军医给黑翼把脉,紧锁眉头,满脸凝重。 “黑翼副将,先是掉入河水里染了风寒,而后又莫名其妙中了毒。这种毒很是诡异,属下才疏学浅,无法解毒。县主,必须要派人,将他送到附近的县城,让当地的神医给他解毒。” “否则若是耽误了时间,恐怕会危及生命。” 第426章 杀人如麻 云鸾的脸色一片凝重。 她思索半晌,当即便派出一队兵士,护送黑翼前往附近的县城就医。 端王没想到黑翼会突然中毒,他不过让人推黑翼落水,拖了他一些时间而已…… 第532章 他百思不得其解,蹙眉走到云鸾的身边,带着几分担忧问:“黑翼中了什么毒?” 云鸾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 “现在还不清楚,条件有限,军医查不出来。我已经派人,送他去县城治疗了。” “那我们要不要继续赶路?还是在原地驻扎,等一等黑翼?”端王眸光晦暗,凝着云鸾一字一顿问。 云鸾整理着自己的包裹,淡淡回了句:“不等他了,我们继续赶路。” 大概半刻钟后,云鸾就带着队伍出发。端王坐在马车上,凝着她骑着骏马的身影,他抿着薄唇,眼底掠过几分晦暗不明。 封海赶着马车,将自己调查的情况,低声禀告:“王爷,黑翼的情况,好像很不乐观。人还没送到县城呢,就已经奄奄一息,陷入了重度睡眠……” “恐怕就算是送到县城,估计也没什么神医,能够救得了他的命。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给黑翼下了毒。这毒,可真是剧烈……” 端王眸光闪烁:“我们的人,还没查出来究竟是谁给黑翼下的毒吗?” 封海脸色沉郁地摇了摇头:“查不出来,我们的人只是推了黑翼落水而已,没有王爷的命令,我们哪里敢动手动他?” 端王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抚摸着拇指上戴着的扳指。 “密切注意黑翼那里的消息吧。云鸾最重情义,如果黑翼真的没了,她恐怕会折返……” 没想到,端王一语成谶。 没过多久,云鸾便收到了黑翼病危的消息。 她的脸色难看至极,不可置信地看着前来传信的那个人。 “怎么会突然就不行了呢?不是毒性不太猛烈吗?” 传信的人眼睛通红,满脸悲痛。 “属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黑翼副将的毒就突然蔓延开,等我们找到大夫的时候,已经回天乏术,无力回天了。” “黑翼副将一直都在喊着县主,县主你快点去看看他吧,倘若再晚一些,恐怕就见不到他了。” 云鸾仰头,竭力控制住悲痛的心情。 她嘱咐将士们继续赶路,而后红着眼睛主动找了端王。 “端王,黑翼不行了,我必须要折返回去,去看看他。当初,是黑翼随着我去黑风峡谷,陪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如果没有他,恐怕我不能撑着回来京都。” “他如今病入膏肓,我无法丢下他不管。你先带着将士赶路,等我处理好黑翼的事情,再与你汇合。” 端王蹙眉,他是预想到,黑翼可能是不行了,云鸾要折返回去。 可他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 他担心,黑翼是被人暗害,不为别的,只为了算计云鸾,让她跳入事先安排好的陷阱。 端王好心提醒了一句:“云鸾,本王怎么觉得此事有些蹊跷呢?你有查到,给黑翼下毒的人吗?” 云鸾摇了摇头,她哽咽着声音回道:“目前为止,尚未查到。不过,我能猜出来是谁。不是婉妃,就是萧玄睿……除了他们,再没旁人一心要置我于死地。” 端王沉吟半晌,低声建议。 “本王觉得,你最好不要折返,去看望黑翼。本王总觉得,这是一个针对你的陷阱……他们就是故意利用黑翼,让你落单,让你掉入他们筹谋好的陷阱了。” “如果不出意外,这一路上,肯定会有无数的暗算等着你。估计你还没到永州,就已经出事了。云鸾,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要赶去永州,搭救永州的百姓。” 云鸾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湿润。 她咬着唇瓣,缓缓摇头。 “不行,我必须要折返,黑翼是宴王给我的人,我不能让他就这样孤零零地离去。否则,等我见了宴王,该如何向他交代?” “端王军营里的一切,我全都交给你了,希望你别让我失望。你带着他们继续赶路,我很快就会回来。” 她说完这番话,转身就走。 动作利落到,不给端王半分反应的机会。 端王拧眉,看着她翻身上马,朝着相反的路疾驰而去。 他的脸色变得沉郁无比。 封海有些胆战心惊的,瞥了眼端王难看的脸色。 “王爷,那我们安排的计划,是不是要撤回?” 端王低声咳嗽了两声,他很是恼火地看向封海。 “人都走了,还安排什么安排?” 端王懊恼地回了马车,越想心里越觉得郁闷到了极点。 他精心准备的计划,生生被打断,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就这样错过,他真的不甘心。 方青瓷有些迷惘的,扯了扯封海的袖子,低声询问:“王爷安排了什么计划啊?我怎么不知道?” 封海觉得,计划没法实行了,他也必要继续瞒着方青瓷,所以他低声回道。 “本来王爷是打算来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以此来获得云鸾的好感。我们都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就等着到达下一个县城进行实施了,谁能想到,黑翼突然中毒。” “云鸾为了黑翼,就这么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折返。王爷的计划,全数落空……王爷现在肯定很生气……” 方青瓷听了,不由得脸色一白。 她眼底满是怒意,咬着唇瓣看向封海:“这事,你怎么不和我说?” 封海挠了挠后脑勺,瞥了眼坐在马车里的端王。 第533章 “王爷不让我说的……他怕你知道了计划,忍不住心底的嫉恨,坏了他的好事。” 凡是跟随在王爷身边的人,谁不知道方青瓷对王爷情深似海啊。 依着她对王爷的痴情程度,她能忍受得了,王爷对云鸾的图谋那才是怪了。 方青瓷气得眼睛通红,她眼底满是委屈与恼恨。 “王爷他……他为什么一定要获取云鸾的好感呢?云鸾根本就不喜欢他,他怎么还要热脸贴冷屁股?” 她云鸾究竟何德何能,才能让端王,费了这么大的心思,来博取她的好感与欢心? 方青瓷真的很嫉妒,真的特别的嫉恨云鸾。 封海看着她激动的情绪,他好心地提醒一句。 “方姑娘,我知道你心里很痛苦很难过,可是……你不是王爷,你无法知道他的心情,他喜欢云鸾,就像你喜欢王爷一样。你无法停止喜欢王爷,王爷也无法停止喜欢云鸾。” “感情这事,没人能说得清楚……我们跟了他这么多年,你应该清楚,在他心里一直都有云鸾的位置。” “王爷对云鸾,蓄谋已久。可惜,王爷的动作慢了一步,让宴王趁虚而入了。王爷这才想要千方百计的,讨取云鸾的欢心,想要让她喜欢上自己。” 方青瓷愤愤不平:“云鸾都已经是宴王的未婚妻了,王爷他还要怎样啊?放着京都城的事情不做,偏偏要跟着云鸾前往永州……” “难道,王爷真的要为了云鸾,放弃这南储的大好山河吗?我们这么多年的筹谋,真的要为了云鸾,而付诸东流吗?” 封海驱赶着马车,缓缓摇头,轻声一笑。 “方姑娘,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得民心者得天下……你不妨想一想,如今放眼整个南储,谁得尽了天下民心?王爷再喜欢云鸾,也不是个色令智昏的人……他这么做,是一石二鸟,自然有他自己的筹谋。” 方青瓷不由得微微一怔,她眼底闪烁不确信问:“你是说,如今最得民心的人是云鸾?王爷之所以紧追着云鸾不放,起码有一半的原因,是想得到这南储百姓的民心?” “将军府乃是百年帅府,他们的祖祖辈辈,都是为了护卫南储江山而亡。镇国将军与云慎的死,更是南储百姓心中的一个痛。在他们心里,将军府的人,达到了一个常人都没有的高度。这个高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有人越过取代的。”封海低声分析着。 “云鸾当初承受杀威棒,滚板顶,豁出一切,为镇国将军府平反,为九万云家军正名,在百姓的心中,她就是将军府新一代的领导人。皇上虽然很是忌惮云鸾,却也不能拿她如何,云鸾背后站着千千万万的百姓……” 方青瓷的心里,满是震撼。 她以前从未想过这些东西,如今被封海这么一点拨,有什么东西,似乎破土而出了。 她似乎有些懂得了,王爷为何要一意孤行,不理云鸾的冷眼与疏离,一心想要得到云鸾的芳心了。 谁在未来,成为将军府的女婿,那么谁就能获取民心,得到百姓的爱戴,从而更上一层楼。 如今的宴王,不就是因为与云鸾联姻,渐渐地受到了百姓们的尊重与爱戴吗? 想明白了这点,方青瓷的心里越发的难受。 她紧紧地咬着唇,腥甜的血,在她嘴里缓缓地酝酿开来。 封海看着她失魂落魄,伤心欲绝的模样,他叹息一声开解道:“方姑娘,你看开一点吧。依着你的身份,他是不可能会娶你为正妃的。” “这么多年,你陪着王爷从低谷里撑过来,他在明知道你对他的情意,还继续留你在身边,王爷对你,也是有些情感的。你不要做什么傻事,不要愚蠢地消磨掉王爷对你的感情……” 方青瓷的眼眶,流转着晶莹的泪光。 她尖锐的指甲,狠狠的钻入掌心的肉里。 她的眼睛猩红一片:“多谢封大哥提醒,我……我知道了。” 说到底,还是她的出身不够,既不能让端王喜欢上她,她又无法帮到他,让他的前途走的更顺一些。 方青瓷低垂下眼帘,心里疼的厉害。 她在马车外面,缓和了好一会儿,情绪才渐渐的趋于平静…… 她刚要掀开车帘进入马车内。 谁知,端王的声音突然从里面传了出来。 “封海。改道,我们去追云鸾。” 封海眼底满是惊愕,他停住了马车,不可思议的掀起车帘看向端王。 “王爷……你怎么会突然做了这么一个决定?” 端王的脸庞不太好看,有些泛白。 他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低声回道:“本王总觉得,会有人算计云鸾,她独自一人赶回去,本王实在不放心。” “再说,本王前往永州,最终的目的是云鸾。如果她不与本王同行,本王的算盘,岂不是彻底落了空?” “赶紧掉头,让士兵们原地待命,我们去追云鸾。” 封海不敢忤逆,当即便应声。 他做了一些安排,带着几千精兵,调转了马车头,便朝着云鸾离去的方向,疾驰而去。 端王不知道的是,他们刚离开这里没多久,云鸾便领着黑翼一群人,从小道疾驰而来。 驻扎在原地的士兵,不可思议地看着地看向云鸾与黑翼。 到底发生了什么?黑翼不是快要死了吗?县主不是折返县城,去送黑翼最后一程了吗? 第534章 许多人,怔愣半晌,方才反应过来。 黑翼从始至终都没中毒,他根本就没事……他们一时之间摸不准县主这样做的目的。不过,他们作为士兵,听命就是,也没必要揣摩县主的心思。 所以,很多士兵虽然心有疑问,他们却什么都不问,一切唯云鸾马首是瞻。 云鸾二话不说,当即便命令他们出发,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永州。 士兵们听命于云鸾,没有任何犹豫,快速整装待发,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继续赶路。 这次的赶路速度,比之之前更加迅速。 不过是半天时间,他们都跑出了百十里。 端王到现在还蒙在鼓里,根本就不知道,黑翼的中毒,不过是云鸾故意策划支开他的一场戏。 而他折返的路上,也会面临云鸾送给他的又一个惊喜。 端王在临近县城,经过一处山峦处时,突然从隐蔽的角落处,涌现出了很多拿着刀剑的山匪。 随着山匪的出现,道路两边的山谷上,猝不及防滚下了无数个石子……那些石子滚落下来,砸伤了端王的不少人马。 一时间,场面很是混乱。 封海眼底满是惊惧,双手勒住缰绳,让受惊的马儿平静下来。 马车一阵晃动,端王的头狠狠的撞向车壁。 方青瓷看了,连忙扑上去,挡在了端王的面前。 这一撞,撞得方青瓷胸口剧痛,她的脸色刹那间惨白。 端王连忙去查看她的情况……马车外,亦是打杀震天。 山匪的人数不少,足足有几百人。 他们一早就在此设下埋伏。端王此番中了埋伏,损失非常惨重。 他们带着的几千精兵,不过半天的时间,几乎损失了大半。 端王坐在马车里,脸色沉郁如墨。 他看着外面尸横遍野,杀人如麻的山匪,他蹙眉眼底掠过几分阴霾。 他们之前经过这处山峦的时候,就没有遇到山匪。 如今,他们折返,反而有山匪在此处埋伏阻截。 难道,这就是想要暗害云鸾的人,故意设下的埋伏陷阱? 不,不对,端王摇了摇头。 如果这山匪是针对云鸾的,以他们现在的能力,早就将云鸾给擒拿了。他们的目的既然已经完成,为何还要埋伏在此处,向他出手? 第427章 鸟为食亡 端王百思不得其解,这些山匪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些山匪战斗力强悍,更是依据熟悉附近地势,将他们打得节节败退,根本无法抵抗他们的攻势。 再这么打下去,他们也没有任何的胜算可能。 封海拿着染血的剑,猩红着眼睛回到了端王的身边:“王爷,我们的人,死了很多。再这样打下去,我们可能会败……” 端王从怀里摸出了令牌,递给封海:“告诉他们,本王的身份。这里距离京都不远,想必他们再嚣张,也不会和朝廷硬碰硬吧?将我们所带的财物,全都赠予他们,与他们握手言和。” 封海应了,接过令牌开始与那山匪谈判。 山匪当听说,他们是截了端王的队伍时,他们脸上没有半分起伏变化。 他们昂着头颅,很是不屑地瞥了眼封海。 “我不与看门狗对话,要想求和,就让你们王爷过来,亲自和我谈……我的兄弟们,饿了很久,如果不能满足我们的胃口,我们是不会轻易放行的。” 封海气的厉害,他脸色铁青,指着那嚣张的山匪斥道:“你……你们放肆。南储的王爷,你们居然也敢劫?你们是不想活了吗?” 山匪头子抖着肩膀,笑得一脸猥琐。 “我们都是有过各种前科,犯罪无数的山匪,早在走上这条路上的时候,生死对我们来说,就不重要了。你用生死来威胁我,简直是笑话……” “我的兄弟们,个个都是舔着刀口过日子的,我们可不惧怕什么朝廷,什么王爷。总之,你们要想过这条路,必须向我们投降,留下丰厚的财物,向我们展露出你们最大的诚意,我们才会放行。” 封海恼怒无比,他气哄哄地走回了端王的面前,将山匪的话,一五一十地叙述给端王听。 端王的眼底掠过几分阴鸷:“这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居然敢威胁本王头上了?” “王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封海全然没了主意,他们打不过山匪,唯一的出路,只能按照山匪说的,与他们求和。 端王攥着拳头,竭力忍住心底的怒意。 权衡利弊后,他不得不低头。 能屈能伸,方才是大丈夫。他不能因为一时的意气,而误了更重要的事情。 端王调整了情绪好一会儿,他才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方青瓷搀扶着他的胳膊,走到了那山匪头子的面前。 山匪头子毫无顾忌地,大喇喇地扫视了端王一圈。 他啧啧叹道:“真不愧是一国王爷,这身气度,这气宇轩昂的外表,可真让我等开了眼界。” “端王既然想投降,那就给我们这些山匪鞠一躬啊,活了这么多年,我们这些兄弟,还没见过一国王爷,给我们鞠躬呢。哈哈哈……” 山匪也不想杀端王,这里毕竟是南储的地盘,整个南储都是属于人家萧氏江山的。 如果他们真的杀了端王,那是一定会惹怒皇帝,皇帝一定会派重兵剿灭他们的。 第535章 他们可不想自取灭亡,稍微给端王一些下马威,他们也算是找回了一些场面。 但这对端王来说,却是奇耻大辱。 他的脸色青白,咬牙切齿地看着那山匪头子。 方青瓷气得眼睛泛红,忍不住冲着那山匪头子,破口大骂。 “你……你放肆,我家王爷乃是皇上亲封的五珠亲王,乃是皇亲国戚。王爷肯过来,见你们一面,与你们说上几句话,就是给你们面子了。谁知,你们居然不识好歹,如此羞辱我家王爷……” 山匪头子的嘴角,渐渐地敛下笑意。 他凉津津地看向方青瓷,直接甩起手中的皮鞭,朝着方青瓷砸了过去。 封海看了,连忙揽住方青瓷的腰肢,躲避了这一鞭子。 方青瓷在封海的怀里,吓得脸色惨白。 封海没好气地低声呵斥:“你真是胆子太大了,那可是杀人如麻的山匪头子,他连王爷都不怕,你怎么敢去骂他?” “这时候,轮得到你这个女人插话吗?从现在开始,你躲在后面去,别再瞎掺和。” 幸好他手疾眼快,及时救了方青瓷。 否则那一鞭子甩下来,方青瓷不死也伤。 山匪头子看着方青瓷要走,他顿时不乐意了。 他沉着脸庞,看向端王道:“端王的奴才,就是这样莽撞无礼的?主人家还没说话呢,她倒是狐假虎威地呛上了。王爷,如果今日,你不给我们兄弟一个满意的答案,恐怕我们无法放你们离去。” “我们做山匪的,最重要的就是面子,如果这面子丢了,那可是关系到在众兄弟面前威严的大事……” 端王微微蹙眉,他攥着拳头,冷声问:“你想如何?” 山匪极为嚣张,笑得一脸猥琐。 他抬手,指着方青瓷:“我这人最是怜香惜玉,我也不伤她性命,只要她陪我一晚上,陪我们兄弟喝喝酒,跳跳舞,这件事就算揭过去了。” “这样吧,这里离我们住的地方不远,不如你们到我那里做做客,到了明日,我一定放你们平平安安地离开。” 端王的脸色,猛然下沉。 方青瓷吓得脸色煞白,噗通一声跪在端王的面前:“王爷,我……我不要陪他们这群强盗喝酒跳舞……” 封海一把堵住了她的嘴,让她别再说话了。 方青瓷害怕的,呜呜哭泣起来。 她刚刚真不应该插嘴说话的,她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 山匪满脸不爽,他全然没了任何的耐心。 “行不行?立即给我们兄弟一个答复,你们是想现在就留下尸体垫这里的路,还是明日平平安安离开,由你们自己选择。” “堂堂一国王爷,到底不如那太平县主识时务,懂得能屈能伸。不过一个女人罢了,就这么磨磨唧唧,实在是有失王者风范……做大事者当不拘小节啊。” 端王一听太平县主,他的脸色猛然一变。 “你们难不成也抓了太平县主云鸾?她……她现在在哪里?” 山匪头子眼底掠过几分晦暗,他挑眉看向端王:“看来,你倒是挺在乎这位太平县主的啊。她也就比你们早到了两个时辰而已……一个是太平县主,一个是你的婢女,孰轻孰重,你自己选择吧。” 端王的脸色泛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山匪冷哼一声:“要么是让你这个婢女陪我们兄弟们喝酒跳舞,要么就让那云鸾陪我们。” 方青瓷的心,猛然一沉,整个人如坠冰窟。 端王眼底满是忧虑,急急地看向山匪:“你们别动她……本王……本王应了你们的要求就是。” 方青瓷的脸色惨白,她凄厉地喊了声:“王爷,不要。” 端王满脑子都是云鸾被山匪掳走的信息,他根本就看不到方青瓷那满眼的哀求。 他答应与山匪回去,等到了山匪驻扎的山寨,他无论怎么旁敲侧击,那些山匪都不肯告诉他,云鸾到底在哪里。 方青瓷被逼着,陪着那些山匪喝酒跳舞。 她无数次地向端王求救,端王皆都没看她一眼,方青瓷的心,不由得寒彻入骨。 与云鸾相比,她在王爷心里,什么都不是。 她陪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到头来,就是一场笑话! 端王见打听不到云鸾的下落,他眼底不禁掠过几分晦暗。 他在暗中观察了一下这个山寨,山寨的布防杂乱无章,虽然也有巡逻守卫的人,可这些人没有经过任何严格的培训。 他们闻着厅堂里传来的阵阵酒香,渐渐被勾起了肚子里的酒虫,每个人都心不在焉的站在那里,眼睛频繁地往厅堂里瞟。 端王朝着封海使了个眼色。 封海心领神会,立即拿来了几个酒坛,分发给了那些护卫山匪。 一开始山匪还不愿意喝,还有着很大的防备。 封海当着他们的面,亲自喝了酒坛里的酒,他们这才放下了戒心,个个都端起酒盏,开始喝了起来。 端王的眼底掠过几分阴鸷,他淡淡抿唇,转身回了厅堂。 之后,那山匪头子,就不准他再四处走动。 端王很是配合地点头应了。 他主动端起酒盏,亲自向山匪头子敬酒,说了一些敬畏他的话语,山匪头子挑眉,眼底闪烁的满是高兴。 他直夸赞端王,是个能屈能伸的,未来他的成就,肯定不止如此。 第536章 端王不置可否,当初为了躲避萧玄睿的锋芒,他都能十年如一日的待在北寒山,当个隐形人。 更不要说,对付这帮有勇无谋的山匪了。 既然打不过,那就另辟蹊径。 他就不信,他制服不了这帮罪该万死的山匪。 端王奉承了山匪后,又与其他的山匪热情攀谈,很快他就与那些山匪打成一片。 喝酒的气氛,越发地热烈起来。 山匪头子似乎有些喝多了,他搂着端王的肩膀,叹息一声道:“本来我是不想阻拦你端王的车架的……但是,你在没来之前,我突然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那信中说,如果能拦截你,挡住你的路,他就会给我十万两银子,甚至以后他得登高位,还会许我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这样大的诱惑,是个人,都不会不动容的。所以端王,你可千万别怪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都是人之常情啊。” 端王的眸光,闪过几分暗芒。 他试探性地问了句:“大哥可否让本王看一看那封信?” 山匪头子觉得,这个端王对他的态度很是端正,他非常喜欢他的态度,所以他也没设防,很有豪气的将信从怀里掏出了出来,递给了端王。 端王放下酒盏,慢慢的将信展开。 当看见那信上熟悉的字迹时,他眼底满是恼怒。 “萧玄睿……” 居然是他?没想到,他被贬去了锦州,居然还有能力,策反其他人为他办事? 当真是好本事啊! 他想这其中,绝对少不了婉妃的帮衬。 他以为,婉妃大义灭亲,是彻底对萧玄睿寒了心呢。原来,这对母子,是想里应外合,降低别人的警惕心,在暗中一一铲除,他们的眼中钉。 端王攥紧了信纸,低声对山匪头子道声谢谢。 他毫不犹豫的,将自己拇指上戴着的扳指脱下来,送给了山匪头子。 “多谢大哥,告诉本王真相,你这个人情,我承下了。还有一个问题,本王想问问大哥,你们将太平县主关在了哪里?可否让本王看一看他?” 山匪头子忍不住打了个酒嗝,他带了几分迷惘的看着端王:“太平县主啊……她啊,她被关在了后院柴房。昨天晚上,她陪我们一夜,累的不轻,这会儿估计还缓不过来呢。” 端王听得,脑袋轰隆一阵响。 他眼眸惊骇的看着山匪头子:“你……你什么意思,什么陪了你们一夜?你们动了她?” 山匪头子不明白,端王为何如此生气。 他连忙解释:“可不是我们要强迫她的啊,是她非常主动,说要伺候我们。你不知道,她那么美,又那么风情万种,我们就扛不住她的诱惑……” 端王的脸色一变,啪的一声,他的手指将酒盏狠狠的捏碎。 而后,他站起身来,直接一脚踹在了山匪头子的胸口。 “混账,谁让你们动她的,本王要杀了你……” 山匪头子被他这一脚踹得,彻底懵了。 他跌坐在地,眼前闪过一阵阵的眩晕,他蹙眉晃了晃脑袋,谁知那眩晕越来越强烈。 突然,他心里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扭头看向四周,他的那些山匪兄弟,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都醉的不省人事,七扭八歪的躺在地上,早就呼呼大睡了起来。 山匪头子一惊,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摸到了自己的刀剑,抽出鞘来,刀剑抵上了端王的胸膛。 “浑蛋,你在酒里下了药……” 端王眸眼冰冷至极,他薄唇蠕动,一字一顿回道:“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了云鸾。” “封海,动手,送这些山匪统统都上西天。” 山匪眼底满是惊骇,他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被一把利剑刺穿。他瞪大眼睛,低头看去。 封海将刀剑从山匪身体里拔出来。 这一拔,带动了不少的鲜血。 那些鲜血溅到了端王的衣袍上,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带着人朝着后院,扬长而去。 这些山匪统统都喝了酒,酒里下了蒙汗药。所以,这些人全都会在梦里悄无声息的死去。 端王依照山匪说的,疾步冲到后院的柴房里。 他让人将门给踹开。 一个衣衫凌乱,疲累不堪的女子正靠在柴房的角落安然入睡。乌黑的头发,覆盖在她的脸上,端王一时间看不清楚女子的面容。 第428章 跳井自杀 他的心猛然一跳,心口那里控制不住的隐隐作痛。 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云鸾。 都是他的错,他就不应该让云鸾独自去见黑翼。他明明知道,这是一个针对她的陷阱,居然还眼睁睁地,让她往火坑里跳。 他特别地痛恨自己,恨不得狠狠地扇自己几个耳光。 他的眼睛控制不住地泛红,喉咙里都不由得泛上几分哽咽。 他攥着拳头,竭力压制住心内的痛苦与悲伤,双脚犹如千斤重,一步步地靠近云鸾。 如果……如果云鸾因为失了身,遭到萧廷宴的厌弃,那他就紧握云鸾的手,不离不弃,陪着她直到白头。 端王陷在自我感动中,无法自拔,全然没意识到那女子有什么不对劲。 封海在后面看着,越看眉头皱得越近。 他怎么觉得,这个人的身形,不太像是云鸾呢? 第537章 离得近了,端王缓缓蹲下身来,眼底带着浓烈的疼惜,颤抖着手掌,轻柔地撩起女子面上的长发。 “鸾儿,对不起,我来晚了,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你别怕,我带你回家,从今以后只要有我,再也没人能够伤害你。” “我把那些伤害过你的山匪,统统都杀了,除了我,没人知道,你被侵犯的事情。你放心,我会竭力所能地保护你,护你一生无忧的。” 他轻轻地将她脸上的长发给掖到了耳边,待那张面容一点点地展现在他视线里时,他不由得微微一怔。 这人是谁? 这张脸如此陌生,根本就不是云鸾。 端王倒吸一口冷气,他猛然站起身来,退后了一步。 他的脑袋,轰隆隆作响,产生了片刻的凌乱。 女子被吵醒,她很是不爽地揉着眼睛,骂骂咧咧:“我都说了,让我休息好了,我就再继续伺候你们。你们怎么那么烦啊,都不让人休息一会儿的吗?让你们给我一个床睡,你们都不肯。这笔生意。可真是不好做。”” “如果累死我了,谁还能给你们带来乐子。一群没见过女人的饿狼,可真是太可怕了。老娘我这次,是被人花重金请过来的,放心吧,我很有职业素养的,绝对会物超所值。” 封海满脸错愕地走过来:“这谁啊,她就是山匪头子所说的,太平县主?” 女子睁开眼睛,这才看清楚,面前站着的人,不是那群山匪。 她眼底满是迷惘:“你们是谁啊?难道是那些山匪,又扩大了规模?” 她瞧着端王身上穿的华丽衣袍,又看了眼他俊美如俦的容颜,自顾自的否决了自己的猜测:“不,不对,你们不是要加入山匪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端王已经极其愤怒地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陪那些山匪一夜的,是你?是你跟山匪说,你就是太平县主?说,云鸾她在哪里?她被你们藏在了哪里?” 女子被掐得直翻白眼,她奋力挣扎,脸颊涨红一片:“我……我不知道云鸾在哪儿啊。我……我就是拿了钱,依照规矩办事的。我求你别杀我,我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我这辈子,连一只蚂蚁都没踩死过。” 端王的一张脸庞,黑沉如炭。 他狠狠地甩开了女子:“拿钱办事?说,究竟是谁,让你冒充太平县主的身份,来应付这帮山匪的?” 女子差点被掐死,她被甩在地上,不停地捂着喉咙咳嗽着,咳得她眼泪直流…… 她哭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来,抖着手递给端王。 “是有人送了一封信给我,并且在信封里塞了一张两千两的银票。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我是这附近花楼的姑娘,近日我家里遇上一些事情,急需用钱,所以我就背着老鸨,接了这笔私单。” 端王眼底满是戾气,又是信。 这一桩桩一件件,他似乎被人牵着鼻子在走。 这背后究竟是谁,敢如此玩弄于他? 他拿过了那封信展开。 映入眼帘的字迹,让他大为恼火。又是萧玄睿的字迹……他人虽然远在锦州,可他的本事还真是大啊,居然都伸到这里来,算计到他头上来了。 端王恼怒无比,直接撕了那封信。 他是彻底的将萧玄睿给恨到了骨子里。 原本他还想着,许多事情要徐徐图之,他想和婉妃继续合作,以此来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可是,萧玄睿他欺人太甚,他真的忍无可忍。 就在他气怒交加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之前有人送了一封匿名信。他扭头看向封海。 “本王记得,曾经有人给本王送了一封匿名信是吧?你可有带过来?” 封海连忙点头:“属下带过来了。属下担心,会耽误你的大事,所以还想着,你有时间了,就拿来让你看呢。” “你将信拿来给本王。”封海连忙应了,他扭头去找方青瓷。 他将信,当时是交给了方青瓷保管。 方青瓷这会儿,坐在四周都是尸体的厅堂内,她的一双眼睛满是灰暗,似乎她的心也跟着死了。 封海到的时候,看到她这副样子,他不禁叹息一声。 “青瓷,王爷之所以让你伺候这些山匪,不过是权宜之计,你可千万不能怨恨王爷。王爷心里有分寸,他不会让你真的去献身给那些山匪的……” 方青瓷勾唇轻笑一声,她抬起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眸,怔怔地看着封海。 “封大哥你知道吗?我从六岁起,就跟在王爷的身边了。是十岁那年,就已经喜欢上了他。今年我二十岁,我喜欢了他,足足十年。我总是幻想着,有一天能够成为他的女人,得到他温柔缱绻的爱……” “可随着年纪的增长,我越来越清醒,越来越领悟到,我与王爷之间的差距。我是一个没有任何根基的奴才,即使我再喜欢他,我也不可能会成为他的妻。我曾经很庆幸,我是唯一能靠近他的女人,即使不能成为他的妻子,就这样日日留在他身边,就那么看着他,我也知足了。” “可我的身子,现在脏了,我还能继续留在王爷的身边吗?” 封海蹙眉,他下意识地回了句:“你没有脏了身体,你不过是被他们摸了一下而已,你并没有失贞洁,青瓷你别钻牛角尖好吗?” 第538章 方青瓷嘲弄一笑:“与我而言,我已经脏了,我的骄傲,我的尊严,还有对王爷的爱,统统都被碾碎……” “我从不曾想到,王爷居然会那么喜欢云鸾。经过此次的事情,我彻底幡然醒悟了。” “在我仰慕他的日子里,他也如我一样,痴恋着云鸾。我忘不了他,即使伤痕累累,我还是想着要得到他的爱……想必,王爷他也是这样想吧?无怨无悔,自欺欺人地爱着……呵,多么讽刺啊。” “王爷对云鸾一片真心痴情,可惜,云鸾避他如蛇蝎……我求而不得的爱,却是云鸾嫌弃不愿沾惹半分的麻烦。” 封海张了张嘴,想要说些宽慰方青瓷的话,但他却怎么都张不了口。 王爷今日的行为,或许是真的伤了方青瓷的心吧。 方青瓷主动将那封信,交给了封海。 而后,她便从地上爬起来,一步步走向屋外。 封海拦住了她的去路沉声问:“你要去哪儿?” “封大哥,我觉得心里有些闷,我想出去散散心……”方青瓷眸光黯淡的回道。 封海急着要将信拿给端王看,所以他当即喊了一个侍卫过来,陪着方青瓷出去。 他将信拿到了端王的面前。 他想把方青瓷的事情,在王爷面前提一提。 但他犹豫了一下,终是没开口说什么。 端王拆开信封,一目十行地看着信里的内容……他越看,手掌抖得越厉害。 到最后,他已然双眼猩红,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度的狂躁之中。 “怎么会这样?” “不,不可能的。” 封海有些担忧看着端王:“王爷,你怎么了?” 那封信纸,从端王的掌心滑落下来。 端王的双腿弯曲,整个人狠狠地跌跪在地。 他的眼睛通红,一行行的清泪,不受控制地缓缓从眼角滑落。 他有些痛苦地捂着脸庞,低声呜咽哭了起来。 “原来。真的是她害了我母妃……原来,真的是她毁了我的一生。” 如果母妃没死,如果母妃没被诬陷与侍卫通奸,他现在的成就,只会更高,他这些年所承受的苦难,也全都不存在了。 他可是父皇的皇长子啊。 他是最有可能,坐上储君之位的人。 是婉妃,是赵婉儿毁了他的一切,让他承受了这么多年的欺压与痛苦。 他居然还与虎为谋,救了萧玄睿,与杀母仇人合作联手? 如果母妃在天有灵,会不会恨他有眼无珠,认贼作母? 端王跪在地上,哭了笑,笑了哭。 封海将信里的内容看了一眼,也忍不住的哽咽哭泣了起来:“婉妃实在是太可恶了。想不到,她的心思居然会如此歹毒。王爷,如果我们将这封信交给皇上,你说皇上,他会替王爷讨回公道,处置婉妃吗?” 端王眼底漫过无尽的讽刺与凄凉。 他缓缓地摇头:“不会的,父皇爱婉妃至深,他怎么可能舍得处置她?在他的眼里,谁都没婉妃重要……即使婉妃当着他的面杀人,他都能睁只眼闭只眼,假装看不见,继续装着糊涂。” “这就是我们南储的帝王,一个自私自利被婉妃迷惑的昏了头的昏君。” 封海攥着拳头,眼底满是暗恨。 “难道,我们就这样忍气吞声,让娘娘继续死不瞑目吗?” 端王眼底满是阴沉的暗芒,他咬牙切齿的低声呢喃。 “不,本王不想再继续忍气吞声下去,这些年,我忍得够久了。封海,吩咐下去,开始启动我们的计划吧。” 封海抬起衣袖,擦了把眼泪,立即点头。 “好,属下这就传话下去。” 然而,没等他转身离去。 突然侍卫急匆匆跑过来,颤声禀道:“王……王爷,大事不好了,方姑娘她……她跳井自杀了。” 封海的脸色大变,端王猛然站起身来,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侍卫:“她在哪里?现在如何了?” “幸好我们巡逻到那里,发现了方姑娘的意图,及时将她从井里救了出来,不过她现在情况很不好,气息接近于虚无。我们必须尽快,将她送往县城诊治。”侍卫颤巍巍的答道。 封海的眼睛泛红,有些无措的看向端王:“王爷,求你一定要救救方姑娘,她跟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端王拍了拍封海的肩膀:“你不说,本王也会救她的。你和她,都是本王的家人。” 封海因为端王这句话,感动的不得了。 两人朝着山寨后院跑去,当晚便带着方青瓷前往县城找大夫治疗。 方青瓷的情况一开始很是危急,但得到大夫的诊治,也算是保住了性命。接下来的时间,好好的休养一番,就没什么大碍了。 只不过,她人虽然活了,心仿佛却死了般。 她像个死人躺在那里,没有任何的生气…… 封海看着,觉得很是难过。 端王也觉得山匪那件事,是他对不起方青瓷。 他叹息一声,坐在方青瓷的身边,低声问:“青瓷,你究竟要本王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本王?” “本王知道,那件事对你很不公平。无论你提出什么要求,本王都不会拒绝你。” 方青瓷原本死寂的眼眸,不由得产生几分波动。 第539章 她扭头看向端王,试探性的问了句:“如果我说,让你纳了我,让我成为你的女人呢?” 端王蹙眉,脸色沉了几分。 “青瓷,你应该知道,本王现在没这个心思。” 方青瓷勾唇,嘲弄一笑。 她眼底掠过几分决绝,大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态度。 “王爷,奴婢也不想逼你,可是,我不得不如此。如果你不给我一点盼头,恐怕,我真的没勇气活下去了。” “要么你纳了我,让我做你的女人。要么,你就让别再管我,让我自生自灭的吧。” 封海眼底满是惊骇,根本没想到方青瓷居然会有胆子,这么逼迫王爷。 “方姑娘,你疯了?” 方青瓷抬起眼眸,看了眼封海,她自嘲的笑道。 “是,我是疯了。我是被王爷逼疯的,我对他一腔痴情,他却如此残忍的对我。与其被他如此伤害,没有任何希望的活着,我还不如死了,也就不用痛苦了。” 第429章 绝色尤物 端王站起身来,看着方青瓷那双死寂沉沉的眼眸,他并没有立即回绝:“给本王一些时间考虑一下。” 他说罢,转身便走。 封海跟在他的身后,出了内室。 等两个人走到院外的时候,封海二话不说便屈膝跪在了端王的面前。 “王爷,算我求你,你就答应了方姑娘的请求吧。方姑娘她……她太苦了。如果你不答应,可能她下一次还会再寻死。” 端王目光复杂地看着封海,他无奈地叹息一声:“封海,你是不是喜欢青瓷?” 封海一怔,他眼底掠过几分慌乱。 “王爷,我……我没有。” 端王俯首,将封海亲自搀扶起来。 “本王不是瞎子,能够看得到,你看着她眼神掺杂的情意。” 封海有些无所适从,他黯然神伤地低下头。 “就算属下喜欢她又如何?在她心里,她痴迷地爱着王爷你。而属下,又不想看她痛苦难过……所以王爷,就当是属下求你,求你就纳了她,让她当你的女人吧。” “不管是通房也好,侍妾也罢,这也算是全了她一个念想吧。” 端王眼睛有些复杂地看着封海:“封海,你可要想清楚了,一旦本王纳她为妾,那么你和她,这辈子几乎都不可能了。” 封海自嘲一笑:“属下从没想过,要和她有什么可能。她不会喜欢属下的……属下也从来不敢心存妄想。王爷,只要她能开心幸福,对属下来说,这就足够了。” 端王叹息一声,轻轻地拍了拍封海的肩膀。 “这些年,如果没有你们的陪伴与帮助,本王也不可能坚持到现在。封海,你和青瓷,都是本王的家人。” “既然你们两个都是这样的想法,本王又怎么会拒绝,寒了你们的心呢?” 封海心里的情绪很复杂,既为了方青瓷高兴,又为自己还没开花结果的感情难过。 他哽咽哭着跪在地上谢恩。 端王终是答应了方青瓷,纳她为妾。方青瓷欣喜若狂,怔愣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这一天晚上,端王歇在了方青瓷的床榻上。 封海抱着一把剑,守在门外,几乎一夜没合眼。 熬到天亮时分,他的一双眼睛几乎都熬红了。 他刚刚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了几分,外面侍卫便领了楚瀛走了进来。 封海连忙打起精神,客客气气地招呼楚瀛。 “楚公子,你来了?” “你在这厅堂稍坐,我这就去通知王爷,让他过来。” 楚瀛风尘仆仆,面上有些憔悴,他冲着封海勾唇一笑。 “不急,我这几日赶路,弄得满身狼狈,我想先沐浴更衣,好好地收拾一番,再见王爷。” 封海自然点头应了,当即便吩咐人伺候楚瀛沐浴更衣。 自从萧玄睿被贬,被逐出京都城前往锦州。楚瀛就失踪了,再没跟着萧玄睿。 事实上,在他跟着萧玄睿的时候,早就与端王暗度陈仓。 端王自回京那日起,就与楚瀛有了接触。 楚瀛这人,最是狡猾,深藏不露,轻易让人摸不透他的底细。他永远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做什么,到底是什么目的。 直到萧玄睿出事,前往锦州流放。楚瀛才给了端王一个确切的答复,愿意效忠于端王,为他谋求大事。 楚瀛利用这些日子的空档,去了趟边境。在边境那里,他倒是有了不小的收获。 等他沐浴更衣结束,端王早在厅堂坐着等着他。 他让人备了一桌的好酒好菜,热情地招待楚瀛。 楚瀛不卑不亢地笑着道谢,倒也没客气,不急不缓的用着丰盛的早膳。 早膳结束,他们才开始了正式谈话。 端王看向楚瀛问:“楚公子这段时间去了边境,是否有了什么收获?” 楚瀛捧着茶盏,低头抿了一口杯中清洌的茶水。 “是有了一个不小的收获……想必,端王若是看了,也定会觉得,这是我们能够扳倒婉妃萧玄睿的利器。” 端王挑眉,眼底掠过几分诧异。 “哦?什么利器如此厉害?” “你要知道,只要父皇在这世上一天,他们母子无论做了多少恶事,还是会屹立不倒。” 第540章 楚瀛轻笑一声,一双眼眸深邃晦暗。 “端王,你觉得萧玄睿屡次犯事,为何却总是能全身而退?” 端王抿着薄唇,眼底漫上几分愤恨。 “自然是因为,他有一个能握住帝王宠爱的母妃了。父皇的宠爱,给了他们母子最大的扶持。” 赵婉儿当年陷害他母妃与侍卫苟且,不可能没有漏洞的。可是依照他父皇宠爱婉妃的脾性,他就算发现了什么,估计也会选择睁只眼闭只眼。 想起这件事,端王就觉得痛恨无比。 他恨不得现在,就亲手杀了婉妃,好替他母妃报仇。 楚瀛眯着双眸,静静地凝着端王:“如果我说,我找到的这个利器,能够撼动婉妃在皇上心里的位置呢?” 端王的好奇心,被楚瀛快速地挑起。 他的呼吸,不自觉地就变得粗重几分。 “到底是什么利器?居然如此厉害?” 楚瀛高深莫测的笑着,而后他放下茶盏,冲着门外轻轻地拍了拍手:“进来吧。” 他的话音一落,便有人一道清丽动人的女子声音响起。 而后,房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白色纱衣,戴着白色布巾,遮掩住容貌的绝色女子,怀抱着琵琶,挪着莲足,婀娜多姿地一步步走了进来。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好闻的香味,缓缓地扑鼻而来。 端王忍不住吸了一口气,而后他便眸光炽热的,看向那女子的眼睛。 女子的眼睛,潋滟璀璨至极,那里面似乎流动着深深的漩涡,那漩涡好似能把人的心,都给勾进去。 看得久了,端王不自觉的,都有一些沉迷。 楚瀛满意地看着端王有些痴迷的神色,他轻声笑着问:“王爷,你觉得,她和婉妃比如何?” 端王凝着她曼妙的身姿,能够勾魂摄魄的一双眼睛,还有她那张被遮挡住的容颜。 面纱揭下,肯定是一张倾城绝色,颠倒众生的容颜。 “这是一个世间罕见的性感尤物。”端王不自觉地评价了句:“最重要的是,她这双眼睛,像极了婉妃年轻时候的眼睛。清澈,剔透,潋滟,璀璨……” 别说皇上看了会动心,便连他痴恋着云鸾,也不免会受到这个女子的诱惑。 他想,但凡是个男人,估计都会动心,都无法逃脱,这个尤物的美色诱惑。 楚瀛不置可否地点头:“没错,雪鸢她的眼睛,包括她的容貌,都像极了婉妃。当初的婉妃,可是名震三国的绝世美人……如果她没有这般倾城的姿容,又怎么可能会俘获皇上的一颗心,这么多年呢。” “即使,她如今人老珠黄,可也风韵犹存……更别提,她年轻时候的风采了。可惜,美人迟暮,老了就是老了,再怎么风韵犹存,都无法与年轻时候的赵婉儿比拟。” 端王有些激动,目光灼灼地看着楚瀛:“所以,你就找了这么一个性感尤物,去魅惑父皇,让她取代婉妃,彻底成为父皇心头的朱砂痣?” 楚瀛看向雪鸢,低声吩咐:“雪鸢,你给端王弹一曲琵琶吧……” 雪鸢低垂眼帘,柔柔弱弱地应声。 而后,她缓缓落坐,抱着琵琶,葱白纤细如白玉的手指,轻轻地拨动琵琶的铉。 一曲凤求凰,缠绵悱恻,婉转动人,轻易地拨乱了人的心头。 一曲完毕,端王仍沉浸在曲中,陶醉得无法自拔。 他不由得赞叹:“妙,真是妙极。楚瀛,你可真是让本王惊喜……本王这就让人,送雪鸢入京。” 与此同时,端王也派人去往锦州,趁着皇上的人不注意,往死里折磨萧玄睿…… 这对母子,对他迫害多年,无论是为了母妃的冤死,还是他这些年所受的苦楚,从这一刻起,他毫不犹豫的要对他们反击了。 —— 雪鸢被顺利送入皇宫,当天傍晚,雪鸢就入了皇上的眼。皇上盯着雪鸢瞧,眼底是这么多年,再未出现的痴迷。 他丢了手中握着的酒杯,猛然站起身来。 他一步步地靠近雪鸢,抖着手揭下了她脸上戴着的白纱。 “婉儿……” 一张倾城绝色的容颜,映入他的眼帘。 这是酷似婉妃的一张脸,不,应该说,是比曾经年轻时候的赵婉儿,更加的美丽,更加的绝色。 甚至,雪鸢的身上,还有着一种,赵婉儿身上没有的美艳和性感。 皇上从没见过,如此美艳性感的尤物。 他被刺激的,似乎一下子都年轻了好几岁,那些沉睡的激情,彻底地被点燃。 他一把抱住了雪鸢,将她打横抱起,跌跌撞撞地朝着龙榻而去。 这一夜,他似乎回到了年轻时候。 那种血液喷张,热血在心头燃烧的灼热,统统都回来了。 雪鸢足足被皇上要了五次。 这对于年过半百的皇上来说,已经达到了他的极限。一直到天蒙蒙亮,皇上才停歇。他爱不释手,紧紧的抱着怀中的温香暖玉,非常满足的闭眼睡去。 这日的早朝,自然是取消了。 很多大臣,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周公公根据皇上的吩咐,只对外说,皇上染了风寒,可能这几日都无法上朝了。 一连两日,皇上都与雪鸢待在承鑫宫夜夜笙歌,不知疲惫。 婉妃一开始,听说皇上病了,急忙来承鑫宫要为皇上侍疾。周公公对她说,皇上的病有感染性,不宜让除了太医外的任何人入内。 第541章 婉妃无法,只得愤然离去。 她这两日,几乎都没睡好。一直都在担心着皇上的病情,殊不知,她在为皇上忧心的时候,皇上正乐不思蜀的宠幸着他新得的宝物。 —— 端王之后,在县城几乎找遍了所有的医馆药铺,皆都没有半点黑翼与云鸾的消息。 这一折腾,他又足足耗费了三天。 楚瀛似想到了什么,低声提醒端王:“据我对云鸾的了解,恐怕黑翼根本就没中毒……她是设计了王爷你,来了个调虎离山,恐怕如今的云鸾,已经顺利到达了永州。” 端王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 他当即便摇头:“不,不可能……” 谁知,他话音刚落,封海便脸色难看的,拿着一封信入内。 “王爷,据在永州的探子回报……昨天晌午时分,太平县主带着那三万士兵,赶到了永州城外十里地的郊区驻扎了下来。” 他们在疯狂的寻找云鸾与黑翼的时候,谁知道他们已经到了距离差不多千里之外的永州城外了。 封海这才意识到,他们是中了计。 中了云鸾的调虎离山之计。 端王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他一把夺过封海呈上来的信封,映入眼帘的内容,让他久久都未语,长久的陷入沉默。 封海有些担忧的看着端王。 端王突然仰头,勾唇自嘲一笑。 “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厌恶本王,厌恶到,不惜用这种方法,摆脱本王对她的纠缠。” “本王自问,从未对她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她为何会如此讨厌本王?” 楚瀛无奈的叹息一声:“王爷,你可能是忘了,从一开始,你利用秦汐伤害了云枫,可能云鸾就已经恼了你吧。” “后来,你拿出天山雪莲去救云鸾,又利用这个雪莲,问萧廷宴换取了在京都的一半势力……” 端王的脸色泛白,他失魂落魄的坐在那里,久久未语。 而后,他自嘲一笑。 “是啊,本王竟然在无形中,做了那么多触犯她底线的事情,她讨厌本王,是应该的。” “恐怕在她的眼里,本王和萧玄睿没什么不同吧。” 楚瀛低声劝慰端王:“王爷,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你应该将更多的目光,放在如何扳倒婉妃上。雪鸢成功入宫,得了陛下的宠幸,相信假以时日,她获得更多的恩宠,就能将婉妃比了下去。” “到时候,有雪鸢为王爷在皇上面前美言,皇上肯定会越来越重用王爷的。王爷借此机会,好好的表现,好好的收获民心,争取早一日让皇上封你为太子,为南储的储君。到那时,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是高高在上的太子……什么样的女人,不都是唾手可得了吗?” 第430章 军令如山 封海非常认同楚瀛的话,他本来就不赞同,王爷为了云鸾,抛下京都城的一切。 可他的话,王爷不听。 如今有楚公子的相劝,王爷肯定能听得进去。 封海连忙附和着点头。 “没错王爷,楚公子说得很对。只要你登上了那个位置,你就有资本有条件,重新去取得云鸾的芳心。” “到时候,你替她杀了萧玄睿,为将军府报仇,为将军府赐下无上的荣耀与光辉,属下就不信,她不会动心?” “还有,你许她太子妃和未来皇后的位置,将所有的尊荣都赐予她,让她成为这天下最高高在上的女人,她不可能无动于衷,不接受你的一片情意的。” 端王原本有些伤感的情绪,渐渐被封海和楚瀛的话给抚平。 是啊,他们说的都没错。 只要他坐上了那个至尊宝座,南储的一切,都是他的。 他何必急于一时,何必耽误了最重要的事情呢? 端王明白了这点,再没有任何的犹豫,当即便决定不去永州,掉头回京都城。 现在京都城除了萧玄睿,他的那些党羽四散而落,没有任何的主心骨。 他大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将萧玄睿的党羽收入自己的麾下,以此来壮大自己的阵营。 —— 端王那边的情况,云鸾没时间去了解。 她让人送信给萧廷宴,相信他已然安排好了一切。 端王收到的那两封信,都是萧廷宴让人伪造了萧玄睿的笔迹,故意为之的。 萧廷宴的目的,就是要让端王与萧玄睿婉妃反目成仇,成为对立面,让他们开始狗咬狗。 这个计策,进展得非常顺利。 不过几日的时间,南储的皇宫,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没了端王的打扰,云鸾这次赶路,没有任何的停歇,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三天的早上,赶到了距离永州最近的一个县城。 她选了一个地方,让队伍驻扎下来,开始派人暗中靠近永州城,查探那里的情况。 同时,她也派人往永州城外的镜湖,大规模地搜查,寻找三姐云倾的下落。 在寻找的过程中,云鸾发现了那些被云倾从永州带出来的一些百姓和十多个残兵。 附近的县城,为了不惹火上身,他们都不敢收纳这些难民与残兵。 所以这些难民与残兵,这几日都是躲藏在镜湖附近的山洞里,他们一边寻找云倾的下落,一边躲避永州里那些山匪的搜查。 第542章 由于他们逃生仓促,身上并没有携带任何的食物与衣物。他们这几日,都靠着捞镜湖里的鱼,与镜湖四周的野果子果腹。 成年的大人倒是还能支撑,那些年岁小的孩子,几乎都饿得头脑发昏,都站立不起了。 如果再迟那么一两日,恐怕他们就得被活活饿死了。 那些饥饿的百姓,看到是云鸾来了。 他们纷纷眼含热泪,不可置信地看着朝着他们走近,穿着铠甲威风凛凛的云鸾。 其中有个头发花白,身形很是消瘦的老人,大着胆子颤声问云鸾:“你……你是太平县主,你是将军府的云四小姐吗?” 云鸾趋步上前,一把搀扶住了欲要摇摇欲坠,随时都要昏厥过去的老人。 “是,我是云鸾。我来救你们了……你们放心,只要有我在,我绝不会让你们再遭受欺凌。” 老人激动的,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紧紧的抱着云鸾的衣袍,崩溃得嚎啕大哭。 “啊……真的是县主来了啊,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我们永州城的百姓,终于要得救了。” 云鸾眼睛泛红,赶紧搀扶起老人。 谁知,后面的那些百姓,也全都屈膝匍匐跪在了地上。 云鸾让士兵,赶紧将这些人搀扶起来,而后她让人将准备好的物资运过来,就在镜湖旁边为百姓搭建起了帐篷。 她将食物分发下去,又熬了一些热乎的米汤。 她亲自端着米汤,去喂那些几乎都动弹不了的孩子。 那些百姓捧着温热的米粥,几乎都忍不住低声呜咽哭了起来。 他们的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 他们终于等来了,他们永州城的主心骨。 百姓们吃饱喝足以后,云鸾又让他们洗澡沐浴一番,纷纷都换了崭新干净的衣服。 云鸾让人数了数百姓的人数,大概有五百个百姓左右。 利用空闲时间,她招来那些残兵,向他们询问云倾的下落。 “我三姐她真的从这镜湖跳下去,彻底没了踪影吗?” 云鸾这话刚刚问起来,那些残兵还没应答,百姓们就纷纷激动地哭了起来。 “云三小姐她……她是为了保护我们这些百姓,她就只带着十多个人,就引开了那些山匪。” “那群山匪人多势众,他们卑鄙无耻,逼着云三小姐从这镜湖跳了下去……” “我们这几日,沿着下河,不知道找了多少遍,皆都没有找到云三小姐的踪迹。” “呜呜……云三小姐是为了护住我们,她才生死未卜的。” “县主,你可一定要找到云三小姐啊。” “是啊,否则我们这一生,都不会活得安稳。镇国将军没了,将军府遭遇那么大的一个重创,如今云三小姐又出事了……” 这些百姓,说着说着,全都掩面哭了起来。 其中有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挣扎着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向云鸾。 云鸾连忙蹲下身来,接住了他扑过来的身子。 小男孩一双眼睛生得黢黑明亮,他眼眶里闪烁的全是晶莹的泪光,他紧紧的攥着云鸾的手,哽咽着声音道。 “姐……姐,你一定要救回漂亮姐姐……如果不是她护着我,我早就被山匪一刀砍死了。漂亮姐姐为我挡了那一刀,那一刀砍在了她的手臂。” “漂亮姐姐流了好多的血,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曾和我父母发过誓,等我长大后,我也要成为云家军,成为漂亮姐姐的左膀右臂,能够和她一起并肩作战,保家卫国。” 云鸾的鼻子忍不住酸涩了起来。 她哽咽着声音,点头应允。 “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把漂亮姐姐,平平安安的给你带回来的。以后,你就跟在她身边,好好地保护他。” 小男孩咧嘴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姐姐你放心,我长大了,一定会好好保护漂亮姐姐。她长得那么漂亮,我还要娶她为妻,保护她一辈子呢。” 云鸾将小男孩还给了他的父母,她仓皇地站起身来,疾步冲出了营帐外。 黑翼拿了一张帕子,递给云鸾。 云鸾摇头,仰头逼回眼眶里的泪水。 “我没事……” “我是听到三姐受了那么重的伤,觉得很是心疼罢了。黑翼吩咐下去,再加大寻找我三姐的力道。” 黑翼低声应了,转身离开。 傍晚的时分,云鸾骑着马,亲自绕着镜湖四周,跑了一圈。 可惜,她依旧一无所获。 突然,她似乎想起,自己好像漏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周仝他不是早就来了永州吗? 三姐失踪了,那么周仝他去了哪里? 云鸾连忙让黑翼,寻找周仝的下落。 可惜,几乎等了一天,都没周仝的半分消息。 永州城里的山匪,似乎知道云鸾来了,他们很是嚣张的,开始敲锣打鼓,向云鸾挑衅叫嚣。 他们将一些百姓,五花大绑绑在了城楼上……让人给云鸾传话。 他们要云鸾只身前往永州城门,若是云鸾不来,不遵照他们说的办,那他们就半刻钟时间,就砍杀一个百姓。 黑翼气的咬牙切齿,握着拳头,狠狠地砸碎了旁边的一个案桌。 “县主,他们真是太卑鄙了,居然用百姓来威胁你?” 第543章 “我们可千万不要上当,他们肯定是别有目的。” 云鸾坐在那里,沉眸静思。 看来,现在的形势变得特别严峻了起来。 她不能再空出大部分的兵力,去寻找三姐的下落了。永州城里的百姓,也很重要,他们的生命正在被山匪荼毒…… 他们应该每日,都在等着朝堂派人过来,将他们救出那水深火热的地狱。 云鸾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她下了决定。 “黑翼,将搜查我三姐的兵力,全都撤回来吧。只留下百十人,继续在镜湖搜查。” 黑翼一怔:“县主,你想做什么?” 云鸾招黑翼靠近,她凑近他的耳畔,低声耳语一番。 黑翼皱眉,他满脸都是不赞同的神色。 “不,我不同意县主的这个决定……你可以撤回寻找云三小姐的兵力,可你不能以身涉险进入永州城啊。” “那些山匪,之所以用百姓,引你过去,他们就是想擒贼先擒王,不如让我去吧,让我代替你。” 云鸾勾唇,苦涩一笑。 “黑翼,我不去不行,他们点名要我去,如果我再犹豫,恐怕会死更多的百姓。” 谁知,她话音刚落,就有士兵急匆匆的跑进来,脸色煞白的禀告。 “县主不好了,山匪刚刚斩杀了两个人。其中有一个,还是十多岁的孩子……” 云鸾猛然站起身来,她一双眼满是猩红,那里面似乎涌动着浓烈的杀意。 “半刻钟的时间,不是还没到吗?他们怎么敢?” 士兵哽咽着声音回道:“那山匪说,他们的老大等不及了,急着想要见县主你。他们还说,若是县主你再犹豫,今天所有押上城楼上的百姓,统统都得死……” 云鸾的心头,涌动着滔天怒意。 她恨意昭昭,恨不得立即提枪过去,将那些丧心病狂的山匪,都给斩杀殆尽。 可是,她不能。 永州城内还被关押着许多的百姓,她只要有稍微攻城的苗头,她敢确定,那群山匪,肯定会押着那些百姓挡在前面,以此来阻止他们的攻城。 百姓如今成了那群山匪,最大的,可以威胁她的王牌。 云鸾如今,举步维艰。 除了按照山匪说的,将计就计,她再无其他的选择。 云鸾攥着拳头,带着不容置喙的态度,看向黑翼道:“吩咐下去,按照我的安排,立即部署下去。没我的命令,你们不许轻举妄动,伺机而动,等我的消息……” 黑翼蹙眉:“县主,你不能冒险。你这一去,恐怕要九死一生。我……我不同意。” 在离开京都前,王爷特意嘱咐他,让他一定要保护好县主,不能让她出事。 可是,他们刚一到达永州,那些杀千刀的山匪,就想出了这么一个损招逼迫他们。 黑翼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亲手屠杀了那帮畜生。 云鸾穿上了银白色的铠甲,披上白色的披风,手握着银色长枪,面容冷峻的凝着黑翼。 “黑翼,百姓们在那里,我无法退缩,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死。我身为他们生存的希望,不得不去。我们云家的祖训,向来都是百姓的命大于天。我们将军府,就是为了守护百姓而生的…” “我的祖父,外祖父,我的父亲,我的大哥,他们都是为了百姓们而牺牲的。百姓们的太平盛世,总要有人砥砺前行,奉献一切的。” 黑翼的眼睛,不由得泛红起来。 “县主……” 如果他家王爷知道,该有多忧心? 他不是一个好下属,他根本无法帮到县主,帮她披荆斩棘,为她保驾护航…… 云鸾沉着眼眸,她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铿锵有力:“黑翼……我们现在是在战场上,军令如山,你必须服从我的调令。” 她说罢,再不看黑翼一眼,翻身上了骏马。 在她勒着缰绳,调转马头的这一刻,那些百姓纷纷走出来,朝着她屈膝跪了下来。 “县主,你多保重。” “县主,我们谢谢你们云家,谢谢将军府为我们百姓所付出的一切。” “将军府所做出的牺牲,我们会一辈子都铭记于心,你们就是我们百姓的天,我们能依靠的主心骨。” 云鸾的胸口,充斥着满满的能量,与前所未有的壮志凌云,她端坐在骏马之上,低垂眼帘凝着那些百姓心悦臣服的跪拜。 她终于渐渐的体会到,每一次父亲上阵杀敌时,为了南储山河,为了南储百姓而英勇无畏的心情了。 她抬头,遥望着湛蓝的天际:父亲,女儿不会让你失望的,女儿终有一天,也会成为像你一样,英勇无畏的大将军王。 云鸾勒紧缰绳,扬起马鞭:“驾……” 第431章 与你成亲 她逆着光,骑着骏马疾驰而去。疾风扬起她的披风,扬起她秀丽的长发,遮掩住了她瘦弱玲珑的身段…… 这一刻,她不再是将军府的四小姐,而是能捍卫将军府门楣,守卫南储山河,保护南储百姓的太平县主! 黑翼的眼睛,渐渐地开始模糊起来。 曾经的秀丽山河,是将军府男儿抛头颅撒热血守护。而如今的南储河山,将由将军府的巾帼女儿来捍卫。 谁说女子不如男?巾帼不让须眉……柔弱的双手,终究会开创出一个属于云鸾自己的太平盛世。 第544章 —— 云鸾骑着骏马,很快便到了永州城门。 寒风冷冽,犹如刀子般,朝着她的脸庞刮着。 她矗立在城门下,仰头看着那些被捆绑住身子,脖子上被架着大刀的百姓。 那些百姓面如死灰,每个人似乎对死亡都木然了。 云鸾眸光阴冷,看向百姓旁边长相很是粗犷的山匪。 “我是云鸾……我只身前来了。将你们的刀,从百姓的脖子上,给我移开……” 那些山匪,听到云鸾的声音,纷纷有些好奇,带着激动朝着城门下看去。 当他们看见,穿着一身银白色铠甲,五官轮廓精致漂亮的云鸾时,他们的眼睛几乎都看直了。 “啊……没想到,云鸾还真的有胆量来了。” “她真的长得好美啊。果然名不虚传……” “快,快点去通知我们的老大去……” 立即有人听命,跑去通知他们的老大。 留下的那些山匪,纷纷打量着云鸾周身,他们越看,眼底的精光越发灼亮。 “没想到,名震天下的太平县主,还真的是一个倾城绝色的大美人呢。我们老大这次,真的是有艳福了。便连我们也能沾沾老大的光,饱一饱眼福了。” “我长这么大,还真的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美人。” “是啊,你瞧瞧她的脸蛋,那真是精致漂亮啊,还有她那小腰,盈盈一握,似乎我一只大手就能掌控住了。” “啧啧,真是绝色美人啊。” 云鸾的脸上,没有泛起任何的波澜。 他们猥琐的眼神,无耻的言语,根本波动不了她的任何情绪。这些人,在她眼里,根本不能称之为人…… 她何必和畜生动怒生气。 她看着那些百姓惨白着脸跌跪在地,他们看着她的目光,满是绝望,没有丝毫的光亮。 他们仿佛在对她说,让她赶紧走,不要傻傻地掉进这些山匪的陷阱里。 云鸾看了,只觉得痛心疾首。 她攥着拳头,紧紧地握着长枪。 杀意在她的胸膛翻涌! 没过多久,永州的城门,便从里面缓缓地打开。 一个身穿貂皮大衣,胡子邋遢五大三粗的一个男人,被众人簇拥着,从城内骑着骏马走了出来。 那些山匪迅速地将云鸾包围住。 云鸾抬眸,看向那个被山匪簇拥着的男人。 “你就是占领了永州的山匪头领是吗?” 山匪头领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云鸾:“对,没错就是我。这群山匪,是由我统领的。太平县主,今日我们有缘相见,实在是荣幸至极。我呢,先介绍一下自己啊。” “我名叫龙豪……今年二十五岁,至今未婚。我一直都想找一个,文武双全,容貌绝佳的女子当妻子。我觉得,唯有这样传奇性的女子,才能配当我龙豪的妻子。” “以前我是没遇到过……今日嘛,倒是有幸见到了县主你。嘿嘿,我可真是没白等啊。” 云鸾眼底掠过几分嫌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是看上了我?” 龙豪咧开嘴巴,嘿嘿一笑。 “我觉得,太平县主各方面,都符合我择偶的标准。说实话,我早就对你蓄谋已久了。自从你勇闯黑风峡岭,扛住杀威棒滚钉板,穿着一身血衣上金銮殿……再到皇上将永州赐给你当属地。从那开始,我就筹谋着这一切了。” “所幸计划很是顺利,终于让我等到了你。太平县主你可能不知道,我夜夜做梦,都想与你成亲。” 云鸾蹙眉,眼底满是冷意。 “你可知,我已有未婚夫……那个人就是宴王。” “如果让他知道,你想抢他未婚妻,他必定不会饶过你。你这些集结的山匪才有几万人?你确定,你能抵抗住宴王北的那十万多的兵力吗?” 龙豪无所畏惧,他眼底闪烁着精光:“你也说是北地十万兵力……永州距离北地千里万里……你确定他能及时领兵赶到这里救你?再说,皇上估计也不允许,宴王调遣北地兵力,从南储京都穿插而过吧?” “你说的那些,根本就不现实。我现在呢,一心想要娶你为妻,我不在乎天长日久,我只在乎这朝朝夕夕……所以,太平县主,既然你敢一个人,来到永州城门见我,你应该也做好了准备吧?” 云鸾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山匪之所以占领永州,禁锢着永州的百姓,他的目的,居然是引她前来? 这个人,得有多变态,才会做出这种离经叛道,泯灭良知只顾自己痛快的畜生行为? 她抿着唇瓣不说话,眸眼冰冷地凝着龙豪。 龙豪看出她的犹豫,他勾唇笑了笑,指着城门上那些被捆绑住的百姓。 “太平县主,你看看他们……是不是觉得他们很可怜啊?现在还不是最可怜的时候,等我让人,将刀子从他们的脖颈砍下去……那鲜血如注,流淌下来的时候,直到血尽而亡,才是他们最绝望,最痛苦的时刻。” “我可以把话撂在这里,如果你不同意嫁给我,我这就让人,屠尽城内那些百姓。我倒要看看,你该如何坐视不理,不顾那些百姓的命……” 云鸾咬着牙关,一字一顿蹦出了几个字。 “卑鄙无耻……” “你根本就不是人,你就是一只冷血无情的畜生。” 第545章 龙豪敛了嘴角的笑意,他眼底迸射出一道阴鸷。 “是……我就是一个畜生……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太平县主,将军府众人,全都是爱国爱民,忠君为国的好人。可是你们到头来,得到了什么?镇国将军与云慎,被算计惨死……那保家卫国的九万云家军,被活活逼死……在这年头,当兵还不如当山匪呢。反正都是死,还不如快快活活的享受一场,再风风光光,轰轰烈烈的死去呢。” 他眼底满是讥讽与嘲弄,刺得云鸾的眼睛生疼。 她想要开口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应对。 龙豪一针见血,指出了南储如今的朝廷局面。 云鸾只觉得无比的痛心,无比的悲哀。 龙豪端坐在高高的骏马之上,眼底满是狂妄与看透世间险恶的清醒。 “如今南储这天下,早就乱了,早就坏了。整个朝堂,在那昏庸皇帝的统治下,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全都成了一片糟糠。只需有人轻轻一戳,这外面看似繁荣昌盛的南储,就会在顷刻间灰飞烟灭,彻底跌入地狱。” “你们将军府,为了这样昏庸的君主效忠,几乎都要家破人亡了。云鸾,你确定你还要为这腐朽的王朝卖命……还要为这些愚昧无知的百姓,去创造什么太平盛世吗?” “照我说,你嫁给我,我们夫妻合并,所向披靡,从永州出发,一路攻城略地,冲向京都,去掀翻那皇帝老子的宝座……我们自立为王。从此整个天下,都是你说的算,百姓也能在我们的统治下,享受安康喜乐,这又有何不可?” 云鸾听着他的豪言壮志,只觉得可笑至极。 她勾唇,轻声一笑。 “你可真是野心勃勃啊。你居然还想着,要推翻南储的王朝,自立为王?龙豪,你以为,就凭着你这些虾兵蟹将,你就能坐上帝位,位列至尊了?” “你是不是白日梦做多了,如今都产生了幻想?” 龙豪丝毫不恼云鸾的讽刺,他目光灼灼地凝着云鸾。 “我是不太行,可是,云鸾,你行啊。你们将军府这些年守卫百姓,也不全然是无用功的。这南储的民心,差不多都偏向你们将军府。只要你出面,振臂一呼,我相信有很多百姓,都会依附你,随你造反的。” “你是不知道,如今的南储百姓,他们不信皇帝,不信朝堂……他们最相信的,就是你们将军府,就是你云鸾。你难道不知道,自己身上蕴藏着多大的能量吗?” 他也不全是,是个色胚。 他是观察了云鸾,所有的优点长处,这才决定,要引云鸾前来,无论使用什么法子,都要逼着与她成亲的。 云鸾只觉得,这个男人可真是异想天开,天真至极。 他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以为凭着他三寸不烂之舌,就能教唆她背叛朝堂,选择和他一起造反? 龙豪见云鸾眼底满是嘲弄与讥讽。 他攥着拳头,有些懊恼地说道:“你这什么眼神,你是看不起我是吗?” “云鸾无论如何,我今日必须要与你成亲。你若是不答应,那就等着看全城的百姓,全都被诛杀吧。” 云鸾咬牙切齿,满眼都是憎恨。 “你也就会用百姓们来威胁我了。” 龙豪丝毫不以为耻,沾沾自喜,很是骄傲的说道。 “那是,这就是我的筹码。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你若是不应,那我就开始下令杀人了。” 云鸾动了动手里握着的长枪…… 龙豪挑眉,他警告云鸾。 “你也别想着,要靠自己截杀我……我死了,我的兄弟们,也依旧会遵从我的命令行事。所以,这样的蠢念头,你最好不要动……” 云鸾眯眸,冷冷的看着龙豪。 刚才,她真的想豁出一切,将龙豪置于死地的…… 龙豪开始让人将香点燃。 原本安静的百姓,冲着云鸾摇头,他们泪眼婆娑的说道:“县主,求你不要答应这帮土匪……我们宁愿自己死了,也不愿再牺牲掉将军府的任何一个人。” “是啊,云三小姐为了保护我们,她已经遭遇不测。县主,你可不能再出事。” “我们死了也就死了,大不了下地狱,再重新投胎就是。” “对,县主你不要顾忌我们,你赶紧回去下令,带领着将士们冲过来,将这帮土匪斩杀殆尽。” 龙豪皱眉,眼底掠过几分杀意。 他死死的瞪着那些规劝云鸾的百姓:“看来,你们是真的不想活了,即使如此,那我就送你们上西天。来人,砍下他们的脑袋,将他们悬挂在城门口,让那些百姓都好好看看,这就是他们冒犯我的下场……” 那些百姓激动的冲着龙豪咒骂。 “我们不怕死……你个畜生,杀千刀不配为人的混账。我的女儿,就是被你们给玩死了。她才十六岁,刚刚谈婚论嫁,她还有大好的年华呢,结果,统统都被你们给毁了。” “呜呜……我那六岁的儿子,被他们用大刀,直接一刀给捅死了。他才只有六岁啊……他什么都不懂,他还只是个孩子。” “我夫君也被他们给害死了,夫君想要保护我,不被他们羞辱。他们就拿着刀,砍断了我夫君的胳膊与双腿……” “呜呜呜,好多的血啊。” 第546章 龙豪忍无可忍,直接下了杀令。 云鸾眼底满是焦急,她连忙出声阻止:“龙豪,时间还没到,你不能杀人。” 龙豪嗤笑一声,眼底满是狂妄:“这是我的地盘,一切规则由我说了算。云鸾,你可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城楼上的这些人,太过可恨,我定要杀了他们,以泄我心头之恨。” 那些百姓不怕死的,开始躁动起来。 “我们不用你杀……生亦何欢,死亦何惧?我们的家人都没了,独留我们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是啊,不如一家人在地下团聚好了。” “活着真的太难了,太痛苦了……” 云鸾的心头,猛然一颤,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她有些崩溃的冲着那些百姓嘶吼:“不,不要……” 谁知,她的声音刚落,便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那些百姓,纷纷撞向那些山匪的胳膊,主动撞上山匪握着的刀剑上,一时间鲜血四溅。 还有一些百姓,直接冲了出去,跳下了城楼。城楼足有二十多米高,跌落城楼追悼地上,很多百姓当场都断了气。一滩滩的血,从他们身上流淌出来…… 十多个百姓,不过顷刻间,全都惨死,无一生还。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飘散在四周。 那几个押着百姓的山匪,有的被咬了胳膊,有的被百姓拖着,也跌下了城楼死了。 余下的山匪,看到这一幕,纷纷软了双腿,跪在地上不停的干呕…… 第432章 一条走狗 云鸾的脸色惨白,她仰头看着城楼上的场景,一双眼满是腥红……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冷,浑身上下,彻骨寒凉。 死了,全都死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百姓寻死,却根本无力阻挡。 眼泪,在心头流淌! 愤怒,在心间翻腾燃烧! 痛,撕心裂肺的痛,折磨得她几乎快要崩溃。 龙豪不以为意的冷哼一声:“真是一群愚昧无知的愚民……死了也就死了,没什么可惋惜的。来人,赶紧打扫一下,这血腥味特别的刺鼻,好难闻。” 他扭头看向云鸾惨白的脸色,饶有兴致地欣赏着。 “还别说,太平县主这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倒是让我挺怜惜的。县主,一炷香的时间,已经过半了,不知道你考虑得如何了?” “我可得提醒你,我这人的耐心不太好。你若是拖延得越久,恐怕百姓死的越多……这些愚蠢的人,活着真是浪费我的粮食……如果可以,我真想现在就将他们全都杀了。” 云鸾的双眼布满血丝,她咬牙切齿,紧紧地攥着手里的长枪。她在心里,竭力地告诉自己,不要急,不要慌。 时机还没到,一切都要忍耐。 现在的忍耐,不为别的,只为了能保住更多百姓的命。 她不想再看见百姓死了。 云鸾闭了闭眼睛,拼命地将眼眶里的泪水,给尽数逼回。 她一定……一定会把这些个畜生,给碎尸万段,千刀万剐的。 龙豪见云鸾还没反应,他忍不住继续催促。 “太平县主,你现在就给我一个准话吧,我等不及了。行不行的,给个痛快……我这杀人的瘾可要犯了。” 云鸾眸光黑沉,直直地看向龙豪。 她举起长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龙豪攻去。 龙豪吓了一跳,他仓皇躲避,身体不慎从马上跌落。 他摔在地上,气得冲着云鸾破口大骂:“你个臭娘们,你这是想干什么?你真的觉得杀了我,你就能解救永州城的百姓了?我告诉你,你痴心妄想……” “你既然不想与我成亲,我这就吩咐下去,立即开始屠杀城内的百姓……来人,将她给我围住,不许她再偷袭我……立即派人下令屠杀……” 那些山匪纷纷带着忌惮,握着刀剑将云鸾给围得密不透风。 云鸾不理会他们充满愤怒的眼神,当即将长枪调转方向,别在了骏马的身上。 而后,她翻身从马上下来。 在众人的目光下,一步步走到龙豪的面前,朝着他伸出了胳膊。 “起来吧……我刚刚不过是试探一下你的身手而已,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弱。以你这样的身体素质,要想推翻南储的朝堂,恐怕还要加强锻炼一下……” 龙豪躺在地上,犹如傻了般看着云鸾。 他眨了眨眼睛,有些惊愕地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答应与你成亲的意思啊,难道我的答案还不够清晰明显?我觉得你有些话说得很对……我们将军府为了保家卫国,牺牲了多少人。可到头来,我们究竟得到了什么?呵,家破人亡,门庭凋零,受人欺辱。”云鸾一把握住龙豪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龙豪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凝着云鸾那一双漂亮的眼睛,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你是答应与我成亲了啊?好,好啊……我这就带你入城,喜堂洞房什么的,我全都让人准备好了,我就知道,太平县主云鸾是不甘于平凡,是敢和朝堂对抗的巾帼英雄。” “虽然你转变得太快,让我有些不敢相信,但是我相信,假以时日,你会扭转心意,与我携手,共创属于我们的太平盛世的。” 第547章 他丝毫不关心,云鸾到底是不是真的答应与他成亲。 反正,只要她掉入他的手掌心,进入她的地盘,就算她一开始不是真心,等到与她成了亲,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她就会心甘情愿地依附他,成为他的人了。 女人嘛,即使再厉害,终究还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 一旦清白的身子给了他,他就是她头顶可以依靠的一片天。 呵呵,这辈子还没有他龙豪制服不了的女人。 龙豪当即便让抬来了一顶奢华精致的轿子,将云鸾抬入了永州城。 云鸾坐在轿子里,轻轻地掀起车帘,入目的到处是残垣断壁,一片凄凉的景象。 到处都是杂草横生,到处都是尸体遍布。 街上半个人影都没有。 每家每户门口,都会站着两个挎着大刀的山匪,堵在那里,不许那些百姓出门。 云鸾透过那一扇扇的门缝,依稀能看到那些失去了生存希望,黯淡无神,充满死寂的眼睛。 她紧紧地攥着拳头,锋利的指甲刺入手心。 疼痛提醒着自己,一定要清醒,一定要冷静。 她放下了轿帘,不忍再看那些灰暗的眼睛。 大概半个时辰,云鸾被抬着停到了州官府邸。 龙豪翻身下马,高兴地笑着掀开了云鸾的轿帘……他朝着她伸出手来。 云鸾瞥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将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龙豪用力握紧,将她拉出轿子。 云鸾在地上站稳后,就将手从他掌心抽出。 龙豪也不恼,有些回味地捻了捻手指。 手可真滑,真嫩啊。 想到晚上云鸾的洞房花烛,他更加的心猿意马。 无论云鸾闹什么情绪,他都打算暂时忍着她。 等到,她成了他的女人,她就彻底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彻底地臣服于他了。 龙豪带着云鸾,进了州官府邸。 远远地,云鸾便看见,一个身穿银白色衣袍,长得一脸斯文的男人站在院中。 他身后站着许多的奴仆。 在龙豪跨入院内,那男子就抱拳,卑躬屈膝带着几分奉承,笑着恭喜龙豪。 “恭喜龙爷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我已经将府内全都布置完毕,龙爷,你看看,你还满意吗?” 他说着,指向院内四周。 龙豪扫了院内一眼,当看到那些大红色的灯笼,还有喜字红毯时,他眼底满是欣喜的光芒。 他抬手拍了拍那男人的肩膀:“魏然,你办事向来深得我心……不错不错,赏,我要大大地嘉赏你。” “来人,将我新得两个美人,赏赐给魏然享用。另外赐予他十坛美酒,好好地犒劳他的功劳。” 云鸾眯眸,沉静地凝着魏然。 原来,他就是永州州官魏然。原来就是他与龙豪里应外合,让山匪攻占了永州,让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让她的三姐,至今下落不明。 云鸾看着魏然的目光,满是阴鸷。 魏然屈膝跪地,叩谢龙豪的赏赐。 “多谢龙爷嘉赏……” 龙豪很是享受,魏然对他俯首称臣的态度。 他亲自将人扶起,然后向云鸾介绍。 “县主应该也听说过魏然吧?他以前是永州城的州官……还记得他刚来永州上任时,还没进永州前,他就被我劫入了山寨。你是不知道,他在我的山寨有多舒服。” “我足足安排五六个女子伺候他,他那叫一个享受啊。那几日,应该是他最快活的时候。后来,我们就在暗中联系。我一点点摸清了永州城内的布防……” “魏然他也是一个有野心的,可惜前路坎坷,好不容易苦读圣贤书多年,考了个功名,打算大干一场呢。谁知道,就被皇上派到了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永州。” “哈哈,我们两个这也算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这都是缘分,缘分呐。” 云鸾眼底涌动着恼恨,原来魏然还没到永州城上任时,就已经依附了龙豪。 从那时候开始,他们就在暗中启动了某种勾当。 正因为如此,永州才那么快被攻陷,她的三姐才会背腹受敌,抗争不过,只得带着小部分的百姓,逃出城外。 现在城内的士兵,恐怕大部分也被龙豪策反了。 龙豪是那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性格。 凡是不归顺他,与他作对的,都不会落到一个好下场。 一想到此,云鸾的心几乎就凉了半截。 她冷笑一声道:“确实挺有缘啊……魏大人年纪轻轻,没想到就当了这么一个听话的走狗。我觉得,魏大人特别的有前途……你好好的跟着龙豪干,以后你会做更大更有权势的一条走狗的。” 魏然的脸色一白,有些忿忿不平地看向云鸾回怼。 “多谢县主夸赞……我要是走狗,那如今要与龙爷成亲的你,又该是什么呢?” 云鸾冷着脸颊,二话不说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混账,凭你这个狗东西也敢与我顶嘴……” 这一巴掌,直接扇得魏然脑袋轰隆一片。他整个人直接被掀翻,狠狠地跌倒摔在了地上。 魏然捂着脸庞,极其委屈地看向龙豪控诉。 “龙爷,我可没得罪她,她凭什么打我?无论如何,你得为我讨一个公道啊?” 第548章 龙豪正想着,怎么一点点地俘虏云鸾的心呢。 这时候,他是不可能为了魏然这条狗,而让云鸾寒心的。 所以他板着脸,毫不客气地踹了魏然一脚。 “混账东西……明明是你说错了话,你居然还有脸敢让我,为你做主?你是看不懂如今的形势吗?” “我与云鸾就快要成亲了,从现在开始,她就是我的夫人。她的身份几乎与我齐平……她说你什么,你受着就是,你居然胆子大到与她顶嘴?” “我告诉你,她就算不打你,我也会让人掌你嘴的。自己什么身份,自己不知道吗?你在我身边就是一条狗,在我夫人面前,自然也是一条狗。我没觉得云鸾说错了什么……” 魏然整个人几乎都傻了,他怔愣的看着龙豪,似乎无法接受,龙豪会帮着云鸾,如此的诋毁欺辱他。 龙豪丝毫不理会魏然是什么反应。 在他心里,正如云鸾所说,魏然就是一条叛变了投奔他的狗而已。 他佯装带着关切,看向云鸾询问。 “刚刚那一巴掌,打的你手疼不?” “你要是不满,可以和我直说,我让人打他就是,你何必亲自动手?你这手细皮嫩肉的,矜贵着呢,让你去打他,实在是糟蹋了。” 云鸾瞥了眼龙豪,扯了扯唇角笑了。 “我还以为,你会生气,气我的越俎代庖呢。” 龙豪摇头,咧嘴直笑:“你可是我的夫人,我怎么会为了那么一个狗东西,和你生气呢?” “你的气消了没有?如果没消,我再多踹几脚。” 云鸾摇头,瞥了眼瑟瑟发抖的魏然,她心里憋着的气消散了几分。 “算了,没道理和一个畜生斤斤计较。我的房间在哪儿,我累了,想要休息一会儿。” 龙豪连忙让人,带云鸾去休息。 他对着下人警告:“照顾好夫人,如果你们惹她不高兴了,我剥了你们的皮,送你们去喂狼去。” 那些奴才吓得瑟瑟发抖,全都颤声应了。 云鸾被人簇拥着,进了府邸后院。 她被安排在了一处,特别宽敞奢华的院落休息。 这个地方,似乎是龙豪准备的新房。 房间里到处都是红色…… 云鸾站在屋内,只觉得莫名的讽刺。突然,有个丫鬟朝着她靠近……她还没反应过来,那丫鬟就轻轻的撞了撞她的手臂。 “小四……” 云鸾一怔,连忙扭头看向那丫鬟。 一张陌生的脸颊,映入她的眼帘。 那个丫鬟看了眼屋外,她将门反锁,而后紧紧的握着云鸾的手:“我是云倾……” “小四,你怎么来了这里?龙豪要娶你,你还真的答应要嫁给他吗?” 云鸾这才认出,这丫鬟的身份。 她的眼睛当即便红了。 她一把紧紧的抱住了云倾:“三姐,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我真的好担心你。” 云倾叹息一声,轻轻的拍着她的脊背。 “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云鸾这才从云倾的嘴里得知,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倾为了保护那些百姓,独自带着十多个士兵,引着那些山匪朝镜湖跑去。 到最后,她与那些山匪打的筋疲力尽。 她实在无法抵抗住他们的攻势。 所以,她看到镜湖,就想到了一个脱身之法。她会游泳,在水里能憋很长时间的气。 她跳入镜湖后,就游向下游方向。 趁着那些山匪没搜查过来,她快速的上了岸,隐匿了身影,以另一种身份易容,偷偷的潜入了永州城。 这几日,她一直都在暗中摸索着龙豪到底拥有多少兵力。 谁知,没过多久,她便听说龙豪要办喜事,要娶亲了。 她趁着州官府邸办喜事,招揽了不少的奴才入府任职。 她就这样偷摸摸溜了进来。 当她在众多奴仆中抬头,看向龙豪带回来要成亲的新娘是云鸾时,别提她有多震惊了。 云倾推开云鸾,紧皱眉头看着她。 “你只身犯险,进入永州城,实在是太危险了。你居然还答应龙豪的请求,真的要和他成亲吗?” 第433章 玩物而已 云鸾抿着唇角低声回道:“龙豪用城内的百姓威胁我……三姐,你不知道,我在城门口,亲眼看着那些百姓死在我面前,我是多么的无能为力,那种感觉是有多痛苦。” 她说着,眼睛不由得泛红。 云倾咬牙切齿,声音里满是恼恨。 “这件事我是听说了……永州城的百姓,经历这次的迫害,许多人都已经家破人亡,妻离子散。龙豪他们这帮山匪,丧心病狂,杀人如麻,他们就是一帮没有任何心的畜生……” 她在城内这几日,总是随时随地都能见到,那些山匪如何荼毒百姓,如何杀害人命的。 很多时候,她都无能为力。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百姓,死在她的面前。 一想起那种画面,她都觉得无比的痛心。 云倾的眼眶渐渐地有泪光闪现。 “所以。你是假意应承龙豪的?你后面可有其他的部署?” 云鸾点头,她收拾好情绪,便将自己的计划,全都告知了云倾。 云倾听了,陷入长久的沉默。 第549章 而后,她的情绪有些崩溃,这几日的巨变,让她不得挺直脊背,告诉自己要坚强起来。 否则,她若不坚强,不想办法除了龙豪那个恶魔,城内的百姓该怎么办? 所以,她一直都压着自己的情绪,压着胆怯,压着惶恐。 她本打算,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靠近龙豪,豁出一切牺牲掉自己的性命也要杀了龙豪。 可当听小四说,龙豪死了容易,可他留下的那些山匪,也会继续祸害百姓,如果能直接杀了龙豪,永州城的危机就解除了,云鸾早就杀了龙豪了。 为今之计,只能先拖延,想法子引黑翼带人偷偷地潜入城内,伺机而动。 现在最重要的是,他们要想法子,该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渗透进这座府邸,麻痹龙豪等人警惕与防备。 云倾紧紧地抱着云鸾,嘶哑了声音。 “小四,如果父亲在天有灵,他看到你这般有勇有谋,他会感到非常欣慰的。我们将军府,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谁说女子不如男,永州这一役,我们定要让南储皇帝和朝臣看看,将军府的女儿也能征战沙场,保家卫国的。” 云鸾抬手,替她擦了眼角的湿润。 “三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云倾破涕而笑,用力地点头。 窗外的余晖,通过窗棂缝隙,渗透进屋内,洒落在她们周身,她们两个相视一笑,她们的眼睛璀璨潋滟,充满对未来希望的坚毅与勇敢。 大概过了两个时辰,云鸾主动去找龙豪。 龙豪正在厅堂享受着温柔乡,他左拥右抱很是快活。 左边的一个美人给她捶背,右边的美人给他喂酒……还有一个美人,跪在地上,为他捶腿。 厅堂的中央,则有身姿妙曼,长相娇艳的舞姬,正在跳舞,身上的布料,堪堪遮住关键位置。 所跳的舞种,香艳火辣,能勾出人心底藏得最深的火。 魏然坐在不远处,他的怀里同样抱着一个美艳女子。 他时不时地,对着龙豪说些奉承之言。 龙豪很吃这一套,听得高兴不已,不停地哈哈哈大笑,两个人的气氛,倒是非常融洽。 丝竹声乐,时不时地传出厅堂…… 这种悠闲,醉生梦死的奢华生活,与州府外面的那些生活在水生活热的百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龙豪的享受,是建立在无数百姓的痛苦上的。 云鸾沉着眸光,一步步踏入了厅堂。 她扫了眼厅堂内香艳奢靡的画面,眼底闪过几分憎恶。 正在奏乐的乐师,看到云鸾来了,纷纷停了奏乐,那些舞姬也跟着停止了动作。 魏然抬眸看过去,他不敢再冒犯云鸾,当即推开了怀里的女子,带了一些殷切笑着对云鸾招呼。 “县主,你来了啊?休息得好吗?刚刚见面的时候,是我太无礼,还请你不要和我一般见识。” 云鸾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忽视了魏然,将他当成了一团空气。 她径直走向龙豪那边。 魏然眼底掠过几分懊恼,神气什么? 再是县主,再是将军府的女儿,还不是马上就要成为龙爷的胯下之女?龙爷说了,等他真正征服了云鸾,他就押着云鸾给他道歉。 到时候,他轻易不会原谅她。非得将她给的那些羞辱,统统都还回去,才肯善罢甘休。 云鸾慢慢地走到龙豪的面前,瞥了眼他左拥右抱的两个美人。 “龙豪,玩得还挺尽兴啊……话说,像你这么一个风流的男人,我真是不明白,你为何要鬼迷心窍,要和我成亲呢?话可说到前头,我可不喜欢和其他女子共享一个男人。” “所以,你若是想继续玩,继续潇洒人生,你还是别和我成亲得好。反正我们还没举行婚礼,你还有反悔的机会……” 龙豪有些心虚地推开了怀里的两个美人,摸了摸鼻子低声咳嗽一声解释:“那个,闲来无事,这都是逢场作戏,你别介意啊。” 其中一个穿着玫红色纱衣,长相妩媚娇艳的女子,不甘心离开龙豪,她爬在他怀里,说什么都不起身。 她揪着他的衣领,低声撒娇着。 当着云鸾的面,就明目张胆地亲着龙豪的脸庞。 龙豪的脸上,被亲了好几个口红印。 美人恩难拒,龙豪被这女子撩得,有些舍不得放开。 他气息有些紊乱,沙哑声音哄着那女子:“小桃桃别闹。” 女子小名叫小桃,龙豪总喜欢喊她小桃桃。 这样听着既暧昧又色情,倒是为他们增添了不少的乐趣……平时亲密时,龙豪都是这样喊她。 小桃得意洋洋地冲着云鸾投去一抹挑衅的目光。 呵,敢从她怀里抢男人,这个太平县主还是太嫩了点。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云鸾,越看越觉得云鸾是处处都不如她。 唇,没她性感好看。胸没她大,没她挺。腰没她的细,皮肤也不如她白皙。 真是毫无半点风情韵味…… 她真的想不明白,就这么一个黄毛丫头,龙爷到底喜欢上了她什么东西? 她都伺候龙豪好长时间了,她以为自己可以上位,成为龙豪的夫人呢,谁知道,居然会被这个太平县主捷足先登,抢走了她龙夫人的位置。 第550章 她心里非常的不甘心。 她在龙豪的怀里哄着:“我不离开龙爷……龙爷,你这个未婚妻真的好霸道啊。这都还没成亲呢,她就管东管西了,她还真以为,她是仙女下凡,龙爷能为了她一个人,而洁身自好吗?呵,简直是笑话。” “古往今来,这男人不都是三妻四妾吗?傻子才会,只守着一个女人过呢。龙爷爱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她管得着吗?我认识龙爷的时间,可比她多多了,龙爷,你说她算哪根葱哪根蒜,胆敢说出那些话的?” 龙豪没应答,目光悠然地看向云鸾,他倒是很想知道,云鸾是什么态度。 说实话,他想娶云鸾,一方面是因为她的颜值,另一面则是因为她背后蕴藏的那些价值。 娶了她,相当于得了民心,他的造反也会变得更加名正言顺。 但是,他却不想,因为云鸾而失去了身为男人的乐趣。 小桃说得没错,古往今来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他不能因为娶了云鸾,就要为她一个人守身如玉啊? 反正,他是做不来。 他想要借着小桃,看看云鸾的态度。 云鸾倒是没有气恼,她寻了个位置坐下,提起一个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水。 她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杯沿。 “我是哪根葱哪根蒜?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再过不久,我就会成为龙豪的妻子,夫人……这个府邸未来的女主人。倒是你……你算什么东西,凭你也敢对我出口讽刺质问?” 云鸾的眼眸阴冷如霜,她将手中握着的酒盏狠狠地砸向小桃的脸颊。 小桃吓得脸色一白,整张脸埋入了龙豪的怀里。 “啊……龙爷,救我。” 龙豪猝不及防,由于云鸾速度太快,他根本没时间闪躲。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杯酒盏,直直的朝着小桃的脑袋上砸去。 云鸾砸得很有准头,即便小桃转开了脸颊,却依旧没躲过,这杯酒盏的侵袭。 酒盏砸到小桃的后脑勺,当即便破了一个洞。 鲜血直流,止都止不住的那种。 小桃惊叫一声,呜咽哭着让喊救命。 龙豪连忙让魏然去请大夫,他身上的衣服全都被血浸湿。 浓烈的血腥味,冲入他的鼻翼,他有些难受地推开了小桃,有些嫌弃的,退离了好几步。 小桃捂着流血不止的脑袋,咬牙切齿地瞪着云鸾。 “你……你居然胆敢出手伤我?云鸾,你以为你是谁啊,我与你不死不休……” 云鸾轻挑眉头,很是风轻云淡的笑道。 “好啊,那我等着,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龙豪,我伤了你心爱的女人,你说罢,是不是要治罪于我,好为你的心头肉出气?” 小桃带着殷切的目光,看向龙豪。 自从她来到龙豪的身边,龙豪对她一直宠爱有加。 以前,但凡她和别的女人争风吃醋什么的,龙爷一定会偏向她,并且帮她好好的教训那些女人的。 所以,在面对云鸾时,她才能如此的有恃无恐。 她敢笃定,这次龙爷也一定会偏向她的。 龙豪看着云鸾,如此的强硬,他才意识到,如果现在他不好好的处理好小桃的事情,恐怕云鸾不会心甘情愿的和他成亲。。 为了不耽误他的大事。 他也只能暂时委屈小桃了。 龙豪避开小桃殷切的目光,带了几分讨好看向云鸾:“是她冒犯你在前,你砸了她一下,倒是情有可原。是我们惹你不痛快了,你发脾气什么的,也是应该的。” 小桃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龙豪,满眼闪烁的皆是委屈。 “龙……龙爷,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跟了你这么久。你今天,竟然为了一个只见了一面的女人就要这样狠心伤我的心?” 龙豪蹙眉,满脸不悦的冲着小桃斥责。 “你给我闭嘴吧,云鸾即将是我未来的夫人,你不过是我的一个玩物罢了,你有什么资格,和她叫板?看来,这段时间,我对你太过纵容,才导致你不知所谓,看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了。” “来人。将小桃给我关到柴房去,没我的命令,不许放她出来。” 外面立即有奴仆进来,拖着小桃欲要离开。 小桃满眼都是伤痛,她歇斯底里的痛哭:“龙爷,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不甘心,我不服……” “云鸾那个贱人,她凭什么?” “啪”龙豪冷着脸,抬起手来,直接扇了小桃一耳光。 小桃被这一巴掌,彻底给打蒙了。 她泪眼婆娑,怔愣的看着龙豪。 “你……你居然打我?” 龙豪暗暗咬牙,他揪住了小桃的衣领,低声警告:“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不过是我暖床的工具罢了……你再多说一句侮辱云鸾的话,你信不信,我这就宰了你?” 小桃的身子,忍不住轻轻一抖。 她的眼底这才漫起了几分害怕。 她这才意识到,她的男人究竟是个怎样冷血无情的人。 她不敢再闹,唯恐龙豪真的会杀了她。 她只得含恨,让奴仆将她给拖了出去……魏然带着大夫,刚好赶过来。 第551章 龙豪看着小桃满脑袋的血,他不耐烦的说了句:“让大夫去给小桃包扎一下,她脑袋上的伤口吧。” 魏然低敛眉眼,低声应了,带着大夫去了关押小桃的柴房。 整个厅堂,顿时只剩下龙豪与云鸾。 云鸾缓缓的站起身来,唇角微勾,冲着龙豪笑道。 “龙大哥,没想到你会对我如此的包容……我伤害了你心爱的女人,你居然还偏帮我,还亲自教训她。说实话,我心里挺感动的。” 龙豪的眼睛一亮,他有些激动的握住了云鸾的手。 “她不过是我的玩物而已,如何能与你相比?你应该能感受到,我对你的一些真心吧?云鸾,我是真的喜欢你,为了你,我可以改变,可以打破我的一些底线与规则的。” 第434章 忘乎所以 云鸾忍着心头的恶心,继续维持着嘴角的弧度。 “嗯,我确实感受到了龙大哥的一些真心。或许,嫁给你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有些话,我还是想对龙大哥说清楚……我对感情,向来是眼睛里容不下一粒沙子……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次发生。我云鸾是有着自己的骄傲,我是绝对不会和其他女人,共享一个男人的。” 龙豪的眼眸闪过几分晦暗。 他想说,云鸾可真是异想天开,痴人说梦。别说是他,放眼整个天下,估计都没有一个男人能做到,只守着一个女人的。 她这想法,可真是惊世骇俗,令人无法理解。 但成亲在即,他不想发生任何变故,有时候说一些善意的谎言,也不是不可以。 所以,他点了点头,信誓旦旦地说道:“今天这事,是我不对,以后,我保证不会让它再次发生的。” “除了你,我不会再碰其他的女人。” 云鸾佯装很是感动地趋步上前,主动抱了龙豪。 龙豪眼眸放光,激动无比地反抱住云鸾。 他怎么都没想到,云鸾居然会主动与他亲密。 这算不算是一个极大的突破? 他还以为云鸾是什么天山雪莲,不可轻易亵渎的那种,没想到,他不过略施温柔的小手段,她就开始慢慢的臣服于她了。 他觉得,他之前所做的一切牺牲,在这一刻似乎都值了。 云鸾又与龙豪说了几句软话,哄得龙豪有些忘乎所以…… 他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很不真实的样子。 仿佛这一刻,他就有一种,天下尽在他掌中的感觉。 云鸾提出,想要让百姓参加自己的婚礼。她将军府素来,都比较看重百姓……如果没有百姓祝福,她不会开心的。 龙豪特别豪气的大手一挥:“这都是不是大事……我这就吩咐下去,让全城的百姓,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到时候,肯定非常热闹。” “除了守城的人,其他人,我也全都喊参加我们的喜宴,让他们都来沾一沾我们的喜气。云鸾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盛大,永生难忘的婚礼。” 云鸾眯眸勾唇笑了,永生难忘的婚礼吗?她想,这场婚礼对龙豪来说,确实会彻底颠覆他的整个人生! 龙豪当即便吩咐人,去安排这件事。 还有,关于喜宴的一切安排,云鸾顺势推荐了易容的云倾负责。 她将云倾一通夸赞,俨然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架势。 龙豪很高兴,他感觉他和云鸾的关系正在快速升温,所以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他都毫不犹疑地应允。 他立即吩咐管家,让他一切都听云倾地安排办婚宴。 管家欲言又止,刚刚提出异议,就被龙豪含着冷冽的目光,给逼了回去。 管家不敢忤逆龙豪,只得讪讪地应了,他赶紧去找云倾,安排宴席上的一切事宜。 云鸾的目的达成,也没有多留,随意找了个借口便离开。 龙豪握着她的手,依依不舍地送她出了厅堂。 他难得温柔的,软和了声音嘱咐云鸾,让她好好休息,他保管她会成为这世上最美丽的新娘。大概一个时辰,嫁衣和喜婆就会去伺候她,他让云鸾在房内等着。 云鸾点头,在龙豪温柔的目送下,离开了厅堂。 在龙豪看不见的地方,云鸾揪着衣袖,用力的揉搓着自己的手掌,她恨不得将自己的皮都给搓掉一层。 第435章 发现奸细 使用美人计,是她此前从未想过的。 这个过程,很是熬人痛苦,每当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她就会想到那些处于水深火热中的百姓。 她带来的兵力不过三万,就算加上黑羽卫,也才四万。与这些将近六万的山匪相比,人数上几乎少了一倍。 更别提,跟随魏然投降的永州城两万属地兵了。 两方人数,产生巨大的反差,如果真要打,他们四万对八万,毫无胜算可言。 又加上龙豪用那些百姓的命威胁云鸾。 云鸾除了暂时隐忍,别无他法。只要能将伤亡减少到最低,能护住那些无辜的百姓,即使让她上刀山下火海,她都无所畏惧。 牺牲一些色相,使用一些美人计算什么,如果能用她的命换这些百姓的安危,她也心甘情愿。 就是,她偶尔想起萧廷宴时,会觉得有些难过和愧疚。如果让他知道,她如此糟蹋自己,估计他会很生气。 第552章 那天嘉荣公主生辰,她为了将计就计,引嘉荣公主上钩,让唐青书摸了一下手,萧廷宴得知那件事,第一次对她冷脸,第一次与她发脾气。 她知道,他是吃醋了。 永州出事,她还没来得及哄他就要离开京都,他也顾不得闹脾气,豁出一切,也要让她无后顾之忧的前往京都。 一万多的黑羽卫,他拨给她一万余人,几乎将他自己护身的盾牌都给了她。 她想,在这世上,她再也找不到比他对她更好的人了。 想到萧廷宴那一双潋滟生辉的眼眸。 她的唇角就会忍不住扬起弧度 仿佛有一股暖流,在她心间缓缓流淌开来! 她想,她似乎真的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将萧廷宴放进了自己的心里。 云鸾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在心里问了句,阿宴,你有在想我吗? 我好像有些想你了! __ 云鸾没有立即回自己的住处,她拐了几个弯,甩掉了跟着她的奴仆,悄悄地去了关押小桃的柴房。 她藏匿身影在暗处,远远就看到魏然望着小桃那垂涎三尺色情模样。 云鸾勾唇,无声地笑了笑。 三姐这几日对这几人的观察,也不是全无用处的,如今不就派上了用场吗? 三姐说,魏然觊觎小桃已久,奈何小桃一颗心都在龙豪身上。 云鸾当即就想出来这个计策,她利用龙豪迫切想要娶她,对她千依百顺的心理,一步步诱导龙豪伤了小桃的心,然后,就给魏然制造了一个趁虚而入的好时机。 魏然也没让她们失望,小桃被龙豪伤透了心,现在正是需要人安慰百般呵护的时刻。 所以魏然,对她关怀备至,呵护有加。 那双眼睛,几乎溢满了疼惜与怜悯。 大夫给小桃包扎完伤口,叮嘱好好养伤,开了一些药后,大夫就离开了柴房。 小桃失魂落魄地抱着身子,缩在墙角。 她一想起龙豪对她那副无情冷血的模样,她就忍不住低声呜咽哭泣起来。 魏然蹲下身来,一把紧紧地握住了小桃的手掌。 “小桃,我真的太心疼了,真是没想到,龙爷为了云鸾,居然能这样狠心对你。龙爷,可真是鬼迷心窍,被云鸾给迷惑住了心智啊。” “我真不明白,那个云鸾有什么好的,龙爷为何一心要娶她呢?论外表,论身材,你比她强上数倍。” 小桃抬起通红的眼眸,整个人无知彷徨地看着魏然。 “魏大人……我……我到底该怎么办啊?我跟了龙爷那么久,到头来,却比不过一个,处处都不如我的云鸾。我真的好恨啊……” 魏然顺势,将小桃搂入怀里安慰。 “别怕,有我在呢。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保护你。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为你报仇,我会狠狠地惩治那个罪魁祸首……” 小桃紧紧地揪着他的衣服,满心都是感动:“呜呜,魏大人,你对我实在太好了。我没想到,到最后,陪在我身边的人,居然会是你。” 魏然见此,连忙表露自己对她的情意。 “小桃,你恐怕还不知道吧?自从我被掠上山寨,见你的第一面开始,我就对你情根深种了。虽然,龙爷给了我很多的好处,但那些好处,远远不及,你对我的诱惑与吸引。” “可以说,我之所以被背叛朝廷,选择归顺龙爷,很大一部分原因,那都是因为你。” 小桃眼底满是震撼,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魏然。 “你说的都是真的?” 魏然直接举着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地对天发誓:“自然都是真的,若是我有一句虚言,天打五雷轰,我不得好死……” 小桃抬起手来,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巴。 她眼睛通红,眼眶里闪烁的满是晶莹剔透的泪珠。 她整个人感动得泣不成声:“我是真的没想到,在我痴恋龙爷的时候,居然也有那么一个人,爱我入骨。” 魏然连忙乘胜追击,直接抓住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上亲吻。 “若不是龙爷这样伤害你,我也不会表露自己的感情,让你为难。我知道,你爱龙爷至深……可是,他真的不是你的良人。” “他的野心很大,他从来都不会甘心于,只有一个女人的。小桃,像你这样的好女人,真的不该把自己的一生,蹉跎在一个不能给你唯一的男人身上。” 小桃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可是,当她看见魏然那深情款款的眼神,她突然就不想挣扎了。 她想彻底地沦陷在魏然的深情里,以此来疗愈被龙豪伤害的内心。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处,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刺激与激情。 云鸾见时机差不多了,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香烛,悄悄地靠近柴房窗户。 她将窗户打开了一些缝隙,将香烛搁放在缝隙处,然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离开。 魏然抱着小桃,不知怎的,突然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他以为这香味是从小桃身上传出来的。 没过多久,他就觉得身体里涌动着一股燥热。 他凝着小桃的目光,越发的痴迷。 他低头,不顾小桃的躲闪,薄唇轻轻地落在了她的额头。 小桃也顿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第553章 两个就这样干柴烈火,不知不觉就脱了彼此的衣服,滚在了一处。 大概一个时辰后,喜婆带着嫁衣,来给云鸾梳妆。 外面的一切喜宴,都准备妥当。 那些被请来的百姓,统统都换了一身新衣服,打扮妥当坐在了席位上。 他们每个人都是强颜欢笑。 这些人一开始都不愿意前来,龙豪利用了手段,逼着他们过来,谁若不过来参加喜宴,那就只有下地狱这一条路可选。 天刚刚昏暗下来,宴席上就都坐满了百姓。 州府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人…… 府邸里里外外,都有人在把守防控,以免有意外发生。 龙豪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新郎服,精神奕奕地来到了云鸾所在的喜房。 喜婆刚给云鸾戴上凤冠,盖上盖头。 龙豪从外面走进来,凝着穿着嫁衣,盖上盖头的新娘子,他心里一片激动。 他疾步上前,握住了云鸾的手掌。 “云鸾,婚宴马上要开始了,我们出去吧。” 云鸾点了点头,任由龙豪牵着她的手,出了房门,朝着喜宴的地方而去。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 魏然满身伤痕,脸上染着血色,踉踉跄跄地冲着龙豪奔来:“龙爷,大事不好了。我们府里出了奸细……我发现那奸细的身份,谁知她却恼羞成怒,刺伤了我逃走了。” 龙豪一怔,眼底满是惊惧:“府里居然有奸细?那人是谁?” 魏然扭头看向盖着盖头的云鸾:“那人,是伺候在县主身边的丫鬟。下午的时候,县主还向龙爷你举荐她,来帮助管家筹备喜宴呢。我刚才,无意间发现,那个丫鬟是易了容的……” “龙爷你绝对想不到,这个丫鬟究竟谁假装的。” 魏然一双眼睛,目光森然地凝着云鸾。 他眼底满是幸灾乐祸的欣喜。 云鸾她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龙豪微蹙眉头,呵斥魏然,不要再继续卖关子。 魏然沉着脸庞,抬手指着云鸾:“那奸细,不是别人,正是那被我们逼着跳入镜湖的云家三小姐云倾。龙爷,我真的没想到,云倾居然没死,还悄悄地潜入了州府……” “不但如此,她还通过云鸾,得到了筹办喜宴的权利。龙爷你说,云鸾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云倾的身份,所以她才让云倾负责了喜宴的事宜……你说,这喜宴,是不是被她们在暗中安排了一些事情?” 魏然的话音刚落,龙豪的脸色,猛然阴沉下来。 他抬手,一把掀开了云鸾的盖头。 云鸾那张倾城绝色的容颜,顿时映入他的眼帘。 龙豪看得有些痴迷。 他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新娘。 魏然看龙豪的样子,暗骂一句色鬼。 而后,他又提醒了一句:“龙爷,在这个关键时刻,你可不能再被人蛊惑,看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啊。” 龙豪的神色一秉,顿时醒过神来。 他眼底带着几分不可置信,询问云鸾:“云鸾,我且问你,你到底知不知道那个丫鬟就是你的三姐?” 对于魏然的指控,云鸾丝毫不见任何的慌张。 她淡淡地回道:“我知道,那个丫鬟就是我三姐。” “正因为知道,所以我才让她,帮助管家筹办了这场喜宴。” 魏然冷笑一声,眼底满是痛快…… “好啊。你果然承认了……说,你和云倾到底在暗下筹谋了什么?云倾她现在在哪里?” 龙豪沉着脸庞,眼睛一眨不眨地凝着云鸾。 “云鸾,若是你肯如实招来,肯道出云倾藏身的地方,或许我可以不计前嫌,和你继续成亲。你知道的,我很喜欢你……我不想因为其他外在原因,而毁了我们的这场婚礼。” 云鸾抿着唇角,波澜不惊地回道:“龙豪,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我三姐在哪里。自从喜婆来了之后,我三姐就不知所踪……从那之后,我就没见过她。” “她再如何,到底是我三姐,你也知道,我们的这场婚姻,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你的强迫。如果你不曾用百姓威胁我,我也不会屈服于你……即使我要嫁给你,我也不会和我的家人反目成仇吧?” “我这次来永州,有一部分原因是我三姐。得知我三姐没死,并且就在我身边,你觉得,我会把三姐的行踪,暴露给一个,想要杀她的人吗?” 龙豪一怔,一时间倒是无法判定,云鸾的行为,到底是对是错。 她说得没错,这场婚宴,从始至终都是他在逼迫她。 他想杀云倾在先,她想保护自己的家人,也无可厚非。 关于云倾这件事,确实怪不到云鸾的头上。 龙豪扭头看向魏然:“你先派人,去搜查云倾的下落……云鸾这边,我自有主张。” 魏然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龙豪:“龙爷,你这是要原谅云鸾?她联合云倾,骗了你,难道你不生气?云倾是个非常狡猾的人……她绝对在暗中筹谋了什么。龙爷,我不同意,你继续和云鸾举行婚礼……” “你听我的,立即中断这场婚礼,将云鸾给禁锢起来。我们利用云鸾,来逼迫云倾现身……一旦云倾现身,我们就地将她格杀……所有的隐患就会彻底被铲除的。” 云鸾的眼睛泛红,她抬手揪住了龙豪的衣袖。 第554章 “龙豪,如果你真的要杀我的三姐,那我也不会独活。你是想要我的尸体,还是想要我好好的,成为你的妻子?” 龙豪凝着她那张美丽,且带着泪光的容颜,他的神智在这一刻,彻底被蛊惑了。 他好不容易快要娶到云鸾了,在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功亏一篑? 龙豪冷冷的看向魏然,低声警告:“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过问。你派人,先去搜查云倾的下落,即使找到她后,也不要伤她性命。一切都等到,我与云鸾成亲过后,再好好处理云倾的事情。” 魏然气坏了,他没想到,龙豪居然如此的色欲熏心。 这明摆着,就是云鸾与云倾想要里应外合,给他们设套,让他们往下跳呢。 他都已经将话挑明了,谁知道,龙豪居然丝毫不在意,反而还要继续与云鸾成亲。 甚至现在,他都想要赦免云倾的命? 荒唐,这简直太荒唐了。 魏然大着胆子,厉声反驳:“龙爷,我不同意你的处理。云鸾与云倾绝对在策划了什么事情……你不能任由她们继续下去,否则,我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赶紧让人,将云鸾抓起来,再迟一些时间,恐怕一切都来不及了。龙爷,你听我的,我用自己的性命向你保证。云鸾选择屈服嫁给你,她绝对是另有图谋的……你不要再继续中她的美人计。” 云鸾目光阴冷的凝着魏然。 “魏大人,我与你无仇无怨的,我不知道,你为何要如此害我与我三姐?我三姐,确实是易容,潜入了州府。可是,她并不是为了杀害龙豪而来的……她就是听说,我要嫁给龙豪了,她就是想来看看我而已。” “没想到,在你的眼里,居然就成了我和三姐居心叵测,另有图谋?这里可是永州城内,可是戒备森严的州府。我和三姐我们两个女人,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恐怕也无法将州府翻个底朝天吧?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们了……” “不就是我与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闹了一些小矛盾吗?你用得着这样斤斤计较,死咬着我不放吗?我又没杀你全家,掘你家祖宗的坟,你用的着编造这样恶毒的谎言,来陷害我,攻击我吗?还是说,我三姐撞破了你什么好事,你怕事情败露,就想着要杀我们灭口啊?所以,你才会这样不依不饶的往我身上泼脏水,想让龙豪误会我,从而借刀杀人啊?” 云鸾这句话,很好的击中了魏然的要害。 魏然的脸色,唰的一下子变得惨白。 第436章 一石二鸟 事实上,他之所以发现云倾的身份,是因为他当时在柴房里正和小桃苟且偷情。 正如云鸾所说,确实是云倾坏了他的好事。 云倾当时好像路过柴房走廊,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当即便推开了那扇柴房门,然后就看到他和小桃光着身体,正打得火热。 魏然当时吓坏了,立即推开小桃,将衣服裹在身上,站起身来。他二话不说,就对云倾下死手,想要杀人灭口。 他以为,云倾是个没有任何武功的丫鬟。 谁知,他的手伸向云倾脖子的时候,云倾居然会还手,给了他重重一击。 魏然震惊无比,他捂着疼痛的胳膊,然后他发了狠,靠着身上的蛮力,控制住了云倾的身体。 云倾虽然有武功,但是被魏然用力锁住了胳膊,她一时间无法挣脱魏然的钳制。 两个人纠缠厮打中,魏然无意间撕下了云倾易容的面皮。 当他看清楚了云倾的样子,他满眼都是惊愕。 随之,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他杀不掉云倾,却也不容许云倾继续留在州府。万一云倾,将他和小桃的事情透露给龙豪,那他可就全完了。 他必死无疑! 所以,他选择和云倾谈判:“你立刻逃出州府……我帮你逃离,绝不会让你落入龙豪的手中。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将今晚看到的事情,统统都要给我忘了,不许向任何人提及。” “若你不识趣,将我和小桃的事情告知龙爷,我一只手指头,就能将你给捏死。” “你应该知道,龙爷想要诛杀你的心,一旦让他知道你的下落,你就别想活着离开永州了。立即走,走的远远的,别再回来……” 云倾为了逃命,与他达成了协议,然后就逃之夭夭了。 他当即便穿上衣服,安抚了慌乱的小桃一番,故意在身上弄了一些伤口,去龙豪面前,揭发了云倾与云鸾。 他的想法是,绝对不能让云倾活着,否则,他和小桃的事情,一定会败露的。 他只相信,死人的嘴巴不会到处乱说。 所以他想杀死云倾的同时,也想将云鸾碎尸万段。 这也就是,他得知云倾的身份后,要阻止龙豪与云鸾的婚礼,紧抓着她不放的意图。 如果这个计划能成,既能除掉了云倾,又能让云鸾下地狱,这可是一石二鸟的好计策。 他计划的倒是很好,可惜遇上了龙豪这个被鬼迷心窍的色鬼。 魏然心里那叫一个恼恨。 面对云鸾的咄咄逼问,他心头砰砰砰急跳着,有些语无伦次的解释着。 “龙……龙爷,你别听云鸾胡说八道……我没有编造什么谎言,来陷害她们。云倾是逃犯,她偷偷潜入州府,绝对是带着其他的目的……” 第555章 他还没辩解完,突然外面有山匪跑进来禀告:“老大,我们找到云倾了。” 魏然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禀告的山匪。 这怎么可能? 云倾不是逃出了州府吗?她怎么可能,那么快就被人擒住了,那么快就被押回了州府? 不对劲,这非常不对劲。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云倾一旦出现在龙豪面前,那他和小桃可就全完了…… 魏然的脸色蜡黄,整个人如坠冰窟。 龙豪凝着魏然难看至极的脸庞,他眼底泛起几分晦暗。 他让人将云倾带进来。 云倾被绑着双手,被山匪给推了过来。 她长发凌乱的披散下来,也是全身的血迹与伤痕。 云鸾看了,满眼都是心疼。 她也不顾龙豪是什么反应,立即上前,紧紧的握住了云倾的手掌。 “三姐,你怎么样?怎么会伤的如此重?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魏然眼底满是惊慌。 不,不能让云倾说话。 否则,他真的要没命了。 他激动无比的,看向龙豪吼道:“龙爷,快,你快点让人杀了云倾,让人将云鸾给抓起来。你再不处置她们,一切就都来不及了。她们肯定是另有筹谋的……你不要上云鸾的当……” 龙豪眼底满是狐疑:“魏然,事情真相到底如何,我也不能只听你的片面之词。” 云鸾带了几分感激,看向龙豪:“龙豪,谢谢你,愿意给我三姐一个机会。” 龙豪看着云鸾的眸光,不由变得温和几分。 “我们就要成亲了,你的家人,自然也是我龙豪的家人。如果你三姐,是真心祝福我们的,我也会拿她当自己的姐姐……” “以后我们成了亲,想要推翻南储王朝,还得需要将军府诸人的助力呢。” 云鸾的眼睛泛红,满脸都是感动。 云倾勾唇,冲着龙豪淡淡一笑。 “没想到,你对我妹妹,倒是有几分真心……” “真是看不出来啊。” 龙豪看向云倾的目光,稍微转冷了几分。 “我对云鸾,自然是真的喜欢。只要你不阻止我们,不想着暗中算计我,以后,我一定会有机会,向你证明,我对云鸾的真心。” “现在我给你机会,你说说,你和魏然之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吧。” 云倾的目光,这才落到了魏然的身上。 魏然的脸色煞白,几乎没了任何的血色。 他的额头,不停的闹出豆粒大的汗珠。 他哆嗦着身子,踉跄往后退…… 直到,他退到一个山匪的身旁。 云倾的声音,缓缓响起来:“我因为筹办喜宴,所以就去了柴房那边,去拿一些宴席上要用的杂物……谁知道,我居然看见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闭嘴,你给我闭嘴……云倾,你去死吧。”魏然彻底豁出去了,快速的抢了一个山匪的弯刀,他握着把柄,面容极其狰狞的朝着云倾砍了过去。 云鸾的脸色一变,她趋步上前阻挡。龙豪看了,心头一跳,唯恐魏然伤到了云鸾。他动作快速的抬起脚来,狠狠的将魏然给踹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魏然的身子砸到了廊道的柱子上…… 他手中握着的弯刀,随着他的身体一起摔落在地。 一口血,从他嘴角溢了出来。 龙豪满眼都是恼怒:“来人,将魏然这个狗东西,给我拿下。” 他居然差点伤了云鸾,差点坏了他的大事。 他非得狠狠的惩治这个狗东西不可。 龙豪一声令下,两个山匪疾步上前,拿了绳子将魏然给五花大绑捆了起来。 魏然满满脸都是绝望。 他开始抖着身子,控制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 龙豪听得心烦,让人堵住了他的嘴巴。 云倾这才得以,继续讲话说下去。 “我去了柴房,撞破了魏然与那位小桃姑娘的好事……我亲眼看见他们光着身体,搂抱在一起,正在做不轨之事。” “魏然怕我泄露此事,引火上身,所以他想要杀我灭口。我们缠斗间,他撕下了我的面皮。然后,他就威胁我,让我立即离开州府,不许将这件事告知龙豪。” “我早就料到,他不会放过我,他肯定会竭尽全力往云鸾身上泼脏水。所以,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妹妹身陷囹圄,所以我就回来了。” 魏然的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龙豪怔愣半天,都没反应过来,云倾到底说了什么。 他脑袋轰隆隆一片作响。 他被戴了绿帽子? 魏然睡了小桃?他们这一对狗男女,双双背叛了他? 龙豪震怒无比,他再也无法维持理智,抬脚便朝着魏然的身上狠狠的踹去。 “你个狗东西,你怎么有胆子,胆敢碰我的女人?” “究竟是谁,给你的狗胆,让你这样偷我的人?我不会轻易饶了你,我要将你剥皮,将你的肉剁成酱喂狗。还有那个贱人,我要将她沉塘,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居然敢背叛他。 他龙豪这一辈子,从来没遭到过这种背叛。 唯有他抛弃女人,从来没有女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偷汉子。 这是极大的挑战了他身为男人的自尊心。 第556章 如果这次,他不好好的惩治魏然与小桃,他还怎么管理这多达六万之多的兄弟? 龙豪冷着脸庞,几乎快要将魏然给踹死了。 魏然喘着粗气跪在地上,痛苦的哀嚎:“龙……龙爷,饶命……呜呜,我知道错了,求你别杀我。” “都是小桃那个贱人,是她主动勾引我的。我是无辜的……龙爷,我真的错了。” 小桃被押过来,她刚好听到了魏然说这的这番话。 她的眼眶蓦的红了……她勾唇,嘲弄一笑。 “果然,全都是假的……男人的话,从来都是骗人的。我真傻,被人骗了一次,居然还被人骗第二次?” “哈哈哈,我就是一个傻瓜,一个笨蛋。” 她哭了笑,笑了哭,整个人就像是疯了般。 龙豪看着她的眼睛,极为冷酷。 他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冷声咒骂:“贱人,你可真是一个放荡的骚货。我一会儿不理你,你就跑到魏然的怀里,寻求慰藉。估计今天也不是第一次吧?” “你和他是不是早就暗度陈仓,在一起不知道睡了多少次?说,你和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好上的?这些年,我对你难道还不好吗?你为何要背叛我?你为何要跟这么一个,什么都不如我的男人?” “你知不知道,你背叛我会得到什么下场?我龙豪,向来都不是心慈手软的主儿。这些年,你跟着我,难道不清楚我的手段吗?你怎么敢的?” 小桃这会儿,已然没了任何的畏惧。 她望着龙豪的眼睛,满是嘲弄与讥讽。 她呸了一声,将唾沫吐在了龙豪的脸上。 “呸……龙豪,你扪心自问,你对我真的好吗?当初我不愿跟你,你不顾我的反抗,蛮横的强了我。你夺走了我的贞洁,杀了我未婚夫……你将我的一辈子都给毁了。” “我好不容易忘掉我的未婚夫,打算全心全意的爱你,可你做对我做了什么?一个又一个漂亮的女人,我和她们没日没夜的争宠……这样的日子,其实我早就腻了。” “我之前居然还傻傻的,想要捂热你的心?呵……我真是蠢啊。一个没有心的畜生,我如何能捂热?你为了这么一个见了不到两次面的女人,就将我关入柴房,让我自生自灭,我在你身上看不到任何希望,我还不能在别的男人身上找慰藉吗?” “龙豪,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我不怕死的,反正我早就该死了……自从爱上你这个畜生,我就罪恶深重,无法得到原谅与救赎了。” 小桃吼完,缓缓的闭上眼睛。 一滴滴晶莹的泪珠,缓缓的滑落出眼角。 她脸上的决绝,与对死亡的无所畏惧,让龙豪不由得陷入一阵沉默。 他的眼眸,极其复杂的看着小桃。 他突然回想起,他第一次见小桃时的样子。那时候,她穿着一件玫红色的袄子,她脸蛋娇艳,眉眼含情,那双眼睛灵动的几乎会说话。 当时,他脑海上冲出的第一个念头,那就是将她据为所有,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 所以他就杀了她的未婚夫,将她掠上山寨,利用强硬的手段,逼迫她成了自己的女人。 他曾经,也为小桃热血沸腾过,也对她温柔缱绻,缠缠绵绵过。不可否认,小桃在他的生命里,给他留下了一抹极为浓艳的痕迹。 如今,让他就这么杀了她。 他突然间,就有些不忍了。 龙豪第一次产生了恻隐之心。 他避开了小桃,缓缓的转过身去。 他紧紧的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吩咐手下人:“将魏然给我扔进油锅里去……然后,丢去喂狼狗。” 魏然大惊失色,他崩溃吼道:“不,龙爷,你不能这样残忍对我。我……我罪不至死的。我都说了,是小桃勾引了我,是她先招惹我的。龙爷,我求你,求你别杀我啊。” “你想怎样惩罚我都行,我都心甘情愿的接受,我只求你别杀我。我还这么年轻,我还有满身的抱负还没实现呢。龙爷,你不是说,在你开疆拓土的未来,还要我为你保驾护航,成为你的左膀右臂吗?你不能,因为这么一个女人,就要杀了我,损失这么大的一个人才啊……” 云倾不由得嗤笑一笑。 她冷冷的凝着魏然:“人才?凭你也敢自称是有才之人?魏然,我见过脸皮厚的,可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厚的。” “是你自己色欲熏心,为了一个女人,而背叛了龙豪。你有什么资格,寻求原谅?如果这次原谅了你,其他的那些人,会不会有样学样,也选择背叛龙豪?” 这一句,很好地击中了龙豪的敏感点。 云倾说得没错,若是他不杀鸡儆猴,很好地惩治魏然,他手底下六万山匪,他该如何管制?他若不震慑,不让那些人怕他,这些山匪,岂不是都乱了套? 魏然必须得杀,他必须死。 龙豪眼中闪烁的杀意浓烈。 他再没任何犹豫,直接下了死令。 “将他拖下去……先入油锅,再剥皮剁酱,然后喂狼狗。” 第437章 残暴冷血 山匪对于龙豪的命令,他们谁都不敢忤逆反驳。 他们动作迅速,立即拖着魏然离开。 魏然离开时,还不甘心地冲着龙豪大吼:“龙豪,你会后悔的。杀我,信任云鸾……这是你此生做的最错的决定。” 第557章 “哈哈哈,我就在地狱里等着你团聚……龙豪,我的这一辈子是被你毁的,是你毁了我的一生。我要诅咒你,诅咒你不得好死,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龙豪眼底满是阴鸷。 他冷眼看着魏然被拖下去……没过多久,不远处就传来魏然凄惨骇人的惨叫声。 在场的人听了,不由得毛骨悚然,一阵汗毛倒立。 龙豪将眼睛,扫向小桃。 他凝了半晌,终究闭上眼睛侧过身去,一字一顿低声道。 “将她捆起来,丢入河里沉塘。” 小桃仰头哈哈哈大笑。 那些山匪要来押她,她推开他们的钳制:“别碰我,我自己走……” 她从地上踉踉跄跄地爬起来。 一双眼睛从云鸾和云倾的身上扫过,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都说,有些事情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一刻,她看得特别的清晰明了。 她不由地勾唇低声笑着。 “龙豪,就像魏然说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像你这种,作恶多端的人,你会得到报应的。我就在地狱等着你,等着看你的凄惨下场……” 她说罢,缓缓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龙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直到小桃的身影,快要消失时,他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一滴泪,悄无声息地从他眼角滑落。 他抬起手指,接住了那滴泪。 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也会为了一个女人落泪? 这一刻,他的心,好像缺了一块似的。 他眼里满是迷惘,怔怔地看着小桃离去的方向。 云鸾与云倾对视一眼,两个人谁都没在这时候说话。 龙豪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庞。 “我……我想先静一会儿。云鸾,你等我回来……” 云鸾无声地点头。 龙豪脚步飞快,快速地朝着小桃离去的方向冲去。 云倾凝着龙豪离去的背影,她走到云鸾的身边,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掌。 “你说,龙豪他是要去做什么?” 云鸾眯眸,她缓缓地摇头:“我也不知道。或许,他是想留小桃一命?到了这一刻,他才发现,他并非没有心,他的心里早就有了小桃的位置?” 云倾冷笑一声,反驳了云鸾的想法。 “不,应该不是这样的。” “像龙豪这样的人,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背叛他的人。即使,他心里真的有小桃,可他也不会让她继续活着。小桃已经成了他平顺人生的,一大耻辱。” “他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耻辱,伴随他一生?” 云鸾扫了眼四周,还没离去的山匪。 她压低声音,用两个人才能听到声音问云倾:“都准备好了吗?” 云倾不动声色地点头。 “放心吧,一切安排妥当。” 所有的一切,应该在今天都能落下帷幕。她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事关百姓生命,她不敢冒丝毫的风险。 鱼死网破,硬碰硬是下下策,能将伤亡减少最低,才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不管过程如何,她只在乎结果! —— 龙豪急匆匆赶到后院的一处湖泊的时候,小桃已经被沉塘,落入了水中。 他站在不远处,就那么一言不发地望着。 有一个叫秦铭的军师,大着胆子走过来,低声提议:“龙爷,小桃姑娘再怎么说,也跟了你多年,她和你多少是有些情分的。你不如就放她一条生路吧……” 龙豪握着拳头,死死地压着胸腔里涌起的暗潮。 “她背叛了我,我绝不会饶了她。” “我若饶了她,我如何管制这六万的兄弟?小桃她……必须得死。” 秦铭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他张了张嘴,凝着龙豪铁青的脸色,他也没胆子,敢继续劝说。 他们就站在岸边,眼睁睁地看着小桃被活活淹死,没了气息。 龙豪的脸色有些泛白。 他背过身去,颤声吩咐:“将她的尸体弄上来,找口薄棺好好地葬了吧。” 秦铭欲言又止,终究低眉顺眼应了。 “属下遵命。” 他吩咐人,将小桃的尸体捞了上来,拿了一块白布裹上,正打算将小桃抬走呢,谁知道,他突然发现小桃的身下,流淌出了一抹鲜艳的血。 秦铭的眼底满是惊愕,他不禁大叫一声。 “啊,怎么会流血?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龙豪原本欲要离开的脚步,不由得一顿。 他缓缓地转身,看向小桃的尸体。 那一抹鲜艳的血,彻底刺红了他的眼睛。 后来的一切,发生的都很混乱。 秦铭请了大夫过来,查看小桃的情况。 大夫颤巍巍,胆战心惊地跪在地上,对龙豪回禀:“回……回龙爷的话,小桃姑娘她……她这是怀孕了……” 可能是沉塘时,被撞到了肚子,所以腹中的胎儿先死,然后小桃又被活活淹死的。 龙豪的脑袋嗡嗡响,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大夫。 而后,他有些失态的,紧紧的揪住他的衣领。 “怀孕?你说她怀孕了?不,这怎么可能……” 大夫吓得脸色惨白,他抖着声音:“龙爷息怒啊,小的没有撒谎,她是真的怀孕了。按照小的观察,我猜测大概是有两个多月的时间……” 第558章 两个多月的时间? 那时候,小桃还没见过魏然,所以孩子不是魏然,而是他的? 龙豪的脸色,瞬间变得蜡黄。 他一直都想要一个孩子,他有那么多女人,这么多年没有一个怀上孩子的。 他曾经一度以为,他生性暴戾,杀生无数,所以老天爷根本不会给他孩子。 让他绝后,应该就是老天给他最大的惩罚。 他早就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些年,他也从不奢求,有一天,会有女人怀上他的孩子。 他怎么都不会想到,小桃居然会怀上他的孩子。 可是,小桃她死了。 她是被自己逼死的。 她和孩子,都是死在他的手里的。 龙豪只觉得眼前一阵昏黑。 他的身子摇摇欲坠,便朝着地上栽去。 秦铭立即搀扶住了他的胳膊,他眼睛泛红,哽咽哭道:“造化弄人啊。龙爷想要孩子,都想了这么多年,没想到老天居然给龙爷开了这么一个大的玩笑。” 龙豪极其失态地跌坐在地上。 这一刻,他全然没了以往的冷酷冷血。 他坐在那里,就那么怔愣地看着闭眼死去的小桃。 而后,他一点点挪到了她的身边。 将她搂入了自己的怀里,宽大的手掌,轻轻地抚摸着她平坦的肚腹。 这里曾经,孕育过他的孩子。 他千盼万盼的孩子,居然是被他亲手扼杀了。 龙豪忍不住,勾唇低声笑了起来。 他越笑,声音越大。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松开小桃的尸体,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嘱咐秦铭,让他好好地安葬小桃。 秦铭眼底掠过几分迟疑,低声问:“龙爷,你……你还要和云鸾成亲吗?” 龙豪的情绪,如今已经趋于平静。 对他来说,他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任何的回头路。 即使他错了,他也不会承认的。 他整理着自己的衣衫,一字一顿地回道。 “当然,这个婚宴如常举行。” 秦铭攥着拳头,彻底豁出去了,硬着头皮提醒。 “魏然临死时说的那些话,属下觉得倒是有一些道理的。云倾隐瞒身份,这一点本身就很可疑。云鸾又让她负责婚宴事宜……龙爷,她们肯定暗下有其他的动作。” “我们不得不防……对于云鸾,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啊。你不要被她蛊惑,中了她的美人计。” 龙豪气怒而笑,他挑眉看向秦铭。 “秦铭,你认为,我是一个怎样的人?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你真的觉得,我是一个容易被蛊惑的莽夫吗?” “如果我没有自己的半分手段,我如何能成立起,具有六万山匪这么大,能够威慑朝廷的规模?” 秦铭抬眸看向龙豪。 “龙爷你的意思是……”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你以为我就那么蠢,会猜不到云鸾的真实目的吗?她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而我,也是将计就计。”龙豪勾唇笑着,抬手轻轻的拍了拍秦铭的脸庞。 而后,他大跨步的离开湖泊处,朝着云鸾所在的地方而去。 秦铭眸光微闪,彻底松了口气。 —— 吉时一到,龙豪就牵着云鸾的手,步入了喜宴内。 喜宴里坐着的,都是百姓。 熙熙攘攘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穿着大红色喜服的新郎新娘。 龙豪握着云鸾的手,将她带入厅堂。 秦铭高喊一声拜天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厅堂,等着这场荒唐盛宴的开始。 二拜高堂的时候,龙豪俯身,跪拜下去。 而云鸾却挺直脊背不动,龙豪挑眉,扭头看向云鸾:“怎么了?怎么不拜堂?” 众人的目光,也全都齐刷刷的看向云鸾。 云鸾在诸多目光的凝视下,缓缓的掀开了盖头。 她娇艳绝美的容颜,暴露在众人视线中。 她目光极为清冷扫过那些百姓。 而后,她看向龙豪,勾唇一笑:“你早就猜到了,我不会心甘情愿,老老实实与你拜堂的。你怎还能问这个蠢问题?龙豪,我们彼此都不要再装下去了吧?” “到了这时候,也是时候摊牌了。” 她将盖头,丢在了脚下。 然后抬脚,狠狠的踩了踩。 “像你这样品行低劣,杀人如麻的恶鬼,你连替我提鞋的资格都没有,你居然还妄想,要与我成亲?龙豪,你可真是痴人说梦……我陪你演戏,演到现在,已然到达了极限。” 龙豪的面色,猛然暗沉下来。 他猛然从地上站起身来。 唰的一下子,就抽出了腰间藏着的软剑,率先攻向云鸾。 “我就知道,你不会心甘情愿的嫁给我。云鸾,我想与你过招,已经想了很久……” 云鸾冷哼一声,闪身躲过。 而后,她撕开外面套着的红色嫁衣,丢在地上。她里面穿了件白色的素衣……她活动了一下手臂,伸出胳膊。 云倾不知道从哪里拿出长枪,递到了云鸾的手心。 四周围观的百姓,全都震惊无比。 他们纷纷散开,云倾护着百姓,一步步往厅堂外而去。 龙豪扭头看向秦铭嘱咐:“吩咐人,将这些百姓全都屠杀殆尽……既然云鸾如此不讲道义,那我们也不必守什么规则了。” 第559章 “云鸾,给你脸你不要,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握着剑柄,再次朝着云鸾攻去。 云鸾这次没有躲闪,她握着手中的长枪,瞬间与龙豪缠斗在一起。两个人打的,一时间旗鼓相当,难分高低。 秦铭摔碎酒杯,喊了外面早就准备好的山匪入内。 呼啦啦的山匪,纷纷携带着武器,涌了进来。 那些百姓吓得脸色惨白,他们慢慢的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县主和云三小姐,这是彻底和龙豪摊牌了,是来解救他们的。 他们经历了这么多天的等待,终于等到了希望。 可是,当他们看到,从外面涌现进来的山匪。 他们的眼底的希望,一点点破碎。 云倾护着百姓,握着手中鞭子,眯眸凝着那些冲进来的山匪。 其中一个百姓,紧紧的握住了云倾的手,低声劝道:“云三小姐,你和县主不必管我们了,你们两个赶紧逃吧。这些多的山匪,你们两个打不过他们的。” “我们是走不掉的……龙豪残暴冷血,他不会放我们走的。你和县主有武功傍身,凭着你们的本事,你们肯定会突出重围,逃出去的。” 其他百姓,立即附和。 “对,能走就走吧,没必要为了我们牺牲。” “将军府的人,个个都是好样的。我们都清楚,你们为国为民的一片铁血丹心。可是,这是一场无法打赢的死战……” “呜呜,天杀的土匪,反正都是死了,要不然我们豁出去,和他们拼了算了。” “是啊,能杀一个土匪就杀一个。我们就与他们同归于尽……” 一时间群情激奋,每个百姓眼中,都闪着浓烈至极的战意。 云倾心头涌出一阵感动。 突然,有一只温厚的大掌覆上来,紧紧的攥住了她的手。 这是一只细皮嫩肉的手,手心没有任何的薄茧……这只手,看着是如此的熟悉。 云倾一怔,她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去。 周仝那一张清冷的脸庞,猝不及防的映入他的眼帘。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周仝?你……你怎么在这里?” 第438章 埋藏炸药 周仝的一双眼睛猩红,他不管现在他们是在面对什么样的险境。 他只知道,他找了那么久的人,终于活生生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一把将云倾,紧紧的抱入了自己的怀中。 “倾儿,我终于找到你了。我……我以为,这辈子我都见不到你了呢。” 得知她坠入镜湖,生死未卜的时候,他差点就疯了。 心中有一股信念,一直在支撑着他,那就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无论云倾是死是活,他都要找到她。 永州被山匪攻陷,他身边有黑羽卫保护,他明明可以逃出永州,可他选择留下来。 他比谁都了解云倾。 如果云倾没死,那她一定会偷偷地潜入永州城内,他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等着云倾。 好在上天垂怜,终于让他等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儿。 云倾的心头剧颤,怎么都无法相信,周仝居然会来了永州,居然会在这些百姓中。 她的心头,控制不住的抽疼。 她攥着拳头,狠狠推开周仝,朝着他的胸膛狠狠地砸了过去。 “你个浑蛋,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你不懂武功,你一个文弱书生,你怎么就有胆子,闯入这龙潭虎穴中?” “周仝,你怎么那么笨?难道你不怕死吗?你来干什么,谁让你来的……你给我滚,立即滚……” 周仝被云倾砸的,心头生疼。 他控制不住地低声咳嗽几声。 扯着唇角,低声一笑。 “因为你在这里,即使这一路上,充满无数荆棘,我也无所畏惧。即使这一次,真的要九死一生,我也不怕。倾儿,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算是立即死了,我也心甘情愿了。” 云倾的眼睛,忍不住泛红起来。 她转身不想再看周仝一眼。 她将他推到自己的背后。 她凶巴巴地吼了一句:“牢牢跟着我,否则你若是被那些山匪捅死了,我转头就找个男人嫁了,然后生一堆孩子,将你忘得一干二净。” 周仝眸眼温柔地看着她的侧脸,他勾唇轻声一笑:“放心吧,为了不让你嫁给别人,我就算是死,也得挂在你身上……” 一滴泪从云倾的眼角滑落。 她抬起衣袖,擦掉了那颗泪。 从周仝出现的那一刻,她若说不感动,那肯定是假的。 她从没想过,周仝会从京都,到了危险重重的永州。 他明明不懂武功,明明知道这里有危险,他还是没有任何犹豫地来了。 这个男人,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在爱她。 秦铭看着涌进来的山匪,凝着云倾与周仝卿卿我我的动作,他挑眉嗤然一笑。 “都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打情骂俏?呵,可真是愚蠢愚昧……难道这就是将军府的精神?” “我还以为,将军府的人,无论男女,都非常厉害呢。今日一看,也不过尔尔。云倾,今天就是你和云鸾的死期。你们两个居然胆敢耍弄龙爷,你们就等着下地狱吧。” “兄弟们,听我号令,举起你们手中的砍刀,将这殿中的百姓和那女人,统统斩杀殆尽。谁若是能率先砍杀十个人,我就奖励他一百两银子。若是你们能杀了云倾,那就赏金千两万两……” 第560章 秦铭振臂一呼,很快便得到了那些山匪的响应。 他们的眼里充满对杀戮的兴奋,与对金钱的渴望。 他们的神色,与惶恐绝望的百姓相比,形成强烈的对比反差。 他们高声应答,纷纷举起手中的刀剑,便叫嚣着冲向云倾,冲向她背后护着的百姓。 云倾挑眉,嗤然一笑。 她眼睛没有任何的畏惧,她握着鞭子,在空中猛然一甩:“今日,姑奶奶我就要大开杀戒了。” 唰的一声,这一鞭子,直接掀翻了好几个人。 云倾的战斗力,还是非常强悍的。 周仝在背后看着云倾,英勇无畏的架势,他眼底闪烁得满是仰慕与崇拜。 这是他的女人。 他的女人,是这世上最厉害的女子。 秦铭看着云倾那么能打,他眼底满是讥笑:“这么厉害有何用?以一敌十你不在话下,那以一敌百呢?以一敌千呢?云倾没你今天注定是死……” 云倾嗤笑一声:“是吗?我倒要看看,今天究竟是谁死,谁活?” 她说罢,将手指放在嘴里,然后吹了一声口哨。 秦铭神色淡淡,丝毫不放在眼里。 “故弄玄虚……” 然而,他的话刚刚落下,突然厅堂外就传来一阵砍杀。 他的心头一跳,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厅堂外。 有一群穿着家丁奴仆衣裳的人,纷纷撕开了外衣,露出了一身黑色的甲衣装束。 他们纷纷抄起藏在各处的武器,以一种雷霆之势,势如破竹朝着他们涌现过来。 秦铭大惊失色,连连退到了山匪的包围圈内。 他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人被那些身穿黑甲的人动作快速的击杀…… 他指着那些身穿黑甲之人:“他们……他们是黑羽卫?” “这怎么可能?永州城戒备森严,他们到底是怎么跑进来的?” 云倾一边斩杀那些山匪,一边大笑着,解答着秦铭的疑惑。 “秦师爷,你可别忘了,今天这个婚宴,是由我安排部署的。所以,我假借你们龙爷成亲办喜事之名,在向守城的山匪送喜酒的空隙,偷偷地将这些黑羽卫神不知鬼不觉地带了进来。” “现如今的永州城,黑羽卫足有一万。州府五千,还有五千去了城门口斩杀那些守城的山匪。然后,放我们的三万士兵入内……” 秦铭的眼眸大睁,不可置信的看着云倾。 “不,这不可能……” 云倾不再理会秦铭,也不想再浪费口舌,和他废话。 不过顷刻间,几千黑羽卫以势如破竹闯进来,很快就扭转了局势,反败为胜。 整个厅堂,人满为患,那些百姓看着一点点占了上风的黑羽卫,他们绝望的眼眸,也终于燃起了希望。 他们纷纷拿起能够攻击的东西,也全都加入了战斗。 几个人对付一个山匪,虽然方法很笨,可却很有效果。山匪躲闪不及,被夺走了刀剑,被抱着双腿,被扼住脖子,被咬住手臂。 秦铭看到这幅画面,他的脸色铁青。 照这个形势,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虽说他们的兵马总共加起来有八万之多,可是州府的地方就这么大,根本就容纳不了这么多的人。整个州府,才只有一万多人。 其余的兵力,除了城门口有两万,还有五万都驻扎在北边的军营基地。 可基地离州府有些距离。他们根本就无法及时赶来支援…… 如今,这一万多人,和五千多黑羽卫打起来,渐渐地失去了优势。 这些黑羽卫可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 他们这些山匪,根本不是对手。 秦铭焦急万分地冲着还在与云鸾缠斗的龙豪喊道:“龙爷,怎么办?好多黑羽卫……云鸾她们早就将黑羽卫带入了州府……” 龙豪一晃神的时间,他的胳膊就被云鸾刺了一下。 尖锐的疼,令他倒吸一口气。 他捂着胳膊,连连往后退。 扭头看向厅堂混乱不堪的画面。 他气急败坏地看向云鸾,赤红着眼睛大吼:“这么多人,你到底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放进来的?” 而且还是在短短的时间内。 云鸾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云鸾勾唇无声地笑了笑。事实上,这些黑羽卫除了是从城门口被偷偷放进来的外,还有很大一部分,是通过地道摸到了州府的。 前世的时候,永州就出过山匪攻占永州的事情。 当时是萧玄睿主动请缨,前来永州镇压山匪。 他发现了永州城外,有一处山洞有个地道,这个地道连接着永州城内……当时,他就是带人,从这个地道偷偷潜入进去,反杀这些山匪的。 但是因为计划不太周密,虽然不少的将士偷偷地进了永州城。最后还是有很多的百姓,惨遭山匪屠杀…… 永州总共有二十万百姓,在这场屠杀中,足足死了十二万百姓。死伤惨重,实乃人间炼狱。 被屠城的永州,到处都是尸体,都是都流淌着鲜血。 云鸾虽然没有亲眼目睹,单是从别人口中描述这件事,她都觉得痛心无比。 她曾发誓,绝不会让百姓们再遭遇那样巨大的杀戮。所以,她才更加坚定了,忍辱负重,使用美人计,与龙豪周旋的计策。 第561章 云鸾自然不会告诉龙豪原因。 她笑了一下后,根本不给龙豪喘息的机会,再次对他发起更加强烈的攻势。 龙豪气急败坏,一边阻挡,一边冲着云鸾破口大骂。 “云鸾,你这个贱人,枉费老子对你这么好,你居然这样回报老子。你别以为,你放了一万黑羽卫进来,老子就输了。” “营地那边,老子还有五万兵力呢,再加上城门口的兵力两万,足足七万兵力。你区区四万人,如何是七万兵力的对手?” “你们打不过我们的……再说,我早就在城门口设下陷阱,只要你们的将士敢攻城,他们统统有来无回。我还在永州城内各处,埋藏了无数个炸药包……一旦惹急了老子,老子与你们同归于尽。” “不想死的,立即给老子停手,老子或许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云鸾握着长枪虚晃一招,趁着龙豪闪躲的空隙,她出其不意抬脚踹向龙豪的胸膛。 砰的一声,龙豪只顾着躲避长枪的攻击,根本没留意云鸾的脚下攻击…… 他被这一脚踹的,整个人踉跄往后退。 他捂着胸口,嘴角溢出了一抹血丝。 云鸾冷着脸颊,一字一顿对他道:“如果我没有万全的准备,怎么可能敢向你摊牌对峙?早在两个时辰前,我三姐就运了几车的酒水去往军营基地。她是奉了你的令,让人送酒的……你猜那些酒,我三姐放了什么东西?” 龙豪的瞳孔微颤,不敢置信的看着云鸾。 “什,什么东西?” “巴豆……每一坛子酒里都放了足量的巴豆。不需要喝太久,只需要抿那么一口,就能让人拉的身体虚脱,连武器都拿不起来。如果你不信的话,大可以派人,去查看……”云鸾握着长枪,停止了攻击,打算来个攻心计。 顺便拖延一下时间。 无论是从兵力,还是心理,她都有法子,一一击溃龙豪的防线。 龙豪眼底满是惊骇,他有些激动的摇头。 “不,不可能……他们一直以来,我都按照军营制度严格要求他们。在作战期间,不许喝酒,不许贪图享乐。一旦触犯我立下的规矩,当即斩杀……没人敢违抗我定下的条规。” 云鸾嗤然一笑:“可龙豪,你却忘了,我三姐是奉了你的命令送酒的啊。你那些兄弟可没违抗你定下的条规……” 龙豪的脸色灰败。 他忍不住低声咳嗽起来,他咳出来的,几乎都是血。 云鸾瞅准时机,再次趋步上前,又对龙豪发起猛烈攻势。 龙豪渐渐的有些体力不支,开始打不过云鸾。 他连连败退……就在云鸾快要再次握着长枪刺上他的胸膛时,他随手抓了一个百姓,抱在身前。 他握着刀柄,抵在了那个百姓的脖颈之上。 “云鸾,你再往前走一步,我这就杀了他……” 被龙豪挟持的百姓,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他头发花白,一双眼猩红,虽然吓得瑟瑟发抖。 但他却不怕死般,冲着云鸾吼道。 “县主,我不怕死,你别犹豫,继续打他……将他这个畜生给弄死,好替那些死去的百姓报仇。” 云鸾于心不忍,停止了脚步。 她警告龙豪冷静,不要伤害无辜。 龙豪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嗜血的暗芒。 “他们全都一群愚民,他们全都该死……让黑羽卫统统都停下攻击,否则,我就杀了他。” 秦铭那边的形势,也已经处于劣势。 他见龙豪劫持百姓威胁云鸾有用,他眸光一闪,连忙吩咐其他的山匪,趁着混乱也挟持了十几个百姓。 他们挟持着十几个百姓,涌向龙豪。 不过瞬间,便将龙豪围在了保护圈内。 秦铭满眼都是焦灼,低声询问:“龙爷,我们该怎么办?这些黑羽卫都很能打,我们……我们的人,打不过他们。” “我们……得快点逃出州府。再打下去,我们非死不可。” 龙豪眼底掠过几分阴鸷,他推开他手里挟持的老人,毫不犹豫的一刀斩杀了老人。 鲜血四溅,喷溅到了他的脸庞衣袍上。 第439章 愚不可及 他不甚在意地抬起衣袖,擦了擦脸庞上的血。 老人抖着身体,倒在了地上,血液不停地从他身上喷涌出来。 云倾看了,忍不住流泪满面。 她嘶吼一声,握着鞭子,就要冲向龙豪。 周仝看了眼,护住龙豪的那些凶神恶煞的山匪。他怕云倾打不过,有些担心地握住了她的手,让她冷静。 百姓们纷纷哀嚎哭泣:“龙豪,你不得好死。” “怎么能这样残忍啊。” “这是魔鬼,这是杀人如麻的恶魔。” 许多百姓,都想着要冲向龙豪,与他拼命。 云鸾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老人被龙豪残忍的斩杀。 她攥着长枪,怒恨无比地看着龙豪。 她要杀了这个畜生。 云鸾扬起长枪,就要朝着龙豪那里冲去……龙豪眼眸晦暗,连忙后退几步,而后,他的手掌按在了一个石柱旁。 他啪的一声,拍了石柱一下,下一刻,众人就听到轰隆隆的一声巨响。 好像是石柱那里打开了一个机关通道。 龙豪所在的地板,突然裂开,露出一个高三米长约五米的地道。 第562章 地道里藏满了老弱妇孺的百姓。 众人倒吸一口气,都无法相信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幕。 地道里也有山匪,他们用铁链将那些妇孺捆绑着,每个人的身上都伤痕累累。一个妇人怀抱着襁褓里的婴儿……那婴儿不知被灌了什么药,昏睡不醒。 还有四五个三四岁的男童女童。 其余的还有几个年过七旬,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们看到地道被打开,他们纷纷从地上爬起来,眼底带着惊骇,仰头看着外面的人。 他们冲着云鸾等人,大声喊着救命。 一阵阵的哭声,慢慢地响了起来。 那些孩子更是想要从地道里爬出去。山匪见了,朝着孩子身上,猛踹了一脚。 噗通一声,孩子跌跪在地,痛得嚎啕大哭。 那哭声震得人耳膜,一阵轰鸣。 龙豪觉得很烦,冷声命令:“让他闭嘴……” 山匪立即应了,当即便一剑朝着那孩子的脖颈刺了过去。 云鸾的瞳孔剧颤,她想也不想,直接握着长枪扑了过去。 但是,由于距离太远,她根本就来不及。 她还没冲到地道那里,那孩子就被山匪一刀给穿透了身体。 孩子的软趴趴地倒在地上,鲜血四溢,没多久就没了声息。 有一个女人,扑倒在地,抱着断气的孩子,哭得绝望崩溃。 “呜呜,我的儿子啊。” “天杀的,我要和你们这群畜生拼了。” 那妇人放下孩子,豁出一切,朝着山匪扑去。 山匪眼底满是轻蔑不屑,直接又一道砍了下去。 云鸾将长枪往山匪的身上砸了过去。 尖锐的尖头,扎入山匪的胸前。 山匪眼底满是惊惧,不可置信地看向云鸾。 而后他轰然倒地,彻底断了气。 云鸾飞起,掠过那些山匪的头顶,身影快速地跳下地道,她握住长枪的把柄,将刺入山匪身体里的长枪拔出来…… 尖锐的尖头,满是倒刺,拔出长枪的时候,勾出不少鲜血淋漓的血肉。 云鸾没有任何停歇,与那些山匪缠斗起来。云倾见此,立即与那些黑羽卫冲了过去,动作快速地斩杀那些山匪。 龙豪眸光闪烁,眼底掠过几分得逞的精光。 他趁着这个空档,脚步快速地往后退……他不知道按了哪个机关,只听轰隆一声响,他的身影,彻底的消失不见。 厅堂乱作一团,没人注意到龙豪消失了。 直到周仝看到云鸾云倾将地道里的山匪都给制服了,他轻轻松了口气,这才看向龙豪那边。谁知道,他在人头攒动的山匪中,根本没看到龙豪的身影。 周仝不禁蹙眉,扬声问了句。 “龙豪呢?他去了哪里?” 百姓们皆都满眼迷惘,纷纷看向山匪的包围圈里,山匪中间除了秦铭外,根本没有龙豪的半个影子。 “就这一眨眼的功夫,龙豪他……他就不见了。” “这厅堂里,到底弄了多少机关?” “没想到,这龙豪居然会这样狡猾。可真是狡兔三窟……” 云鸾处理完地道里的山匪,将百姓解救出来后,云倾就沉着脸将龙豪消失的事情,告知于她。 云鸾听了,脸上倒是没多大的变化。 龙豪有所准备,她是猜到的。可她没想到,龙豪居然会用这地道里的妇孺,吸引开她的注意力,从而快速地脱身。 她眸光微转,凝着厅堂内的建筑结构。 龙豪即使消失在厅堂,他这时候也根本无法快速地逃出去…他肯定是藏匿到,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云鸾扭头看向云倾,低声吩咐:“吩咐下去,给我掀翻了厅堂的所有地方,一定要找到龙豪。” 云倾点头,当即便让百姓将地板和墙壁,都给撬开,欲要寻找龙豪的踪迹。 秦铭及时出声提醒:“云鸾,你最好别让他们动厅堂里的任何东西。实不相瞒,这厅堂里我们也是埋了炸药。如果你们无意中触发,可能在这个厅堂里的所有人,都会被炸得粉碎……” 他此话一出,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再不敢翻动,这厅堂里的任何东西。 他们纷纷愤恨地瞪着秦铭,破口大骂:“卑鄙,无耻。你们这群混账,畜生……他们实在是太狡猾了。” 秦铭不以为意,根本不在乎他们的谩骂。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些部署,我们早就让魏然弄好了。这都是我们失败后,能逃的后路,没想到,这一天居然会来得这么快。” “如果我们没半点筹谋,我们能有本事,攻占永州,成为这永州的主宰吗?云鸾,你将我们未免想得太过蠢笨了,凭你想要杀我们,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了。” 云鸾握着长枪,双眼猩红,一步步朝着秦铭走去。 秦铭被那些山匪护着,一步步往后退,一直退到了门口。 “云鸾,你休想从我嘴里,得到龙爷的踪影。别说你抓不住龙爷,恐怕,你也抓不住我。” 他的手指不知道按了哪里,众人只听见,又一声轰隆传来。 靠近门口的地上,又出现一个差不多的地道。地道里全都是被捆绑住的孩子。那些孩子瑟瑟发抖的,缩在一角,重见天日的那刻,他们全都仰着一双迷惘的眼睛,朝着上面看来。 第563章 他们眼睛里的死寂,刺痛了在场的所有人的心。 秦铭随手抓了一个十多岁的女孩上来,抵在了自己的身前。 锐利的刀刃,割破了女孩的脖颈。 秦铭冷笑着,凝着云鸾变了脸色的脸颊。 “龙爷知道你很爱护百姓,所以早在一开始,我们就留了一手。用这些人的命,来当我们的护身符,这个方法还是很有用的。” 小女孩吓得,哽咽哭泣起来。 她望着云鸾的眼睛,满是哀求。 “姐姐……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百姓们立即安静了下来,他们抽泣着,不敢再往前一步。 龙豪这个天杀地,居然藏了这么多孩子和老人。县主明明都救了地道的那些妇孺,谁知道,他们居然还藏了一些孩子在其他地方。 死,他们不怕。他们就怕他们的孩子,还有他们的父母遭遇这样残忍的杀戮啊。 很多百姓,都无助地看向云鸾。 秦铭挑眉笑着,他眼底满是讥讽:“云鸾,放我走,从这大门放我离开。如果不放,我这就杀了这些孩子,为我陪葬。” 小女孩一双眼睛满是恐惧,她冲着云鸾大哭。 “呜呜,救命……” “姐姐,我不想死。呜呜,我好害怕啊。县主姐姐,求你救我……” 云鸾的心头,猛然一紧。 她的眼睛猩红,咬牙切齿地看着秦铭:“秦铭,你真该死,该死……” 秦铭不置可否一笑:“我知道,我们作恶多端,确实该死。可是,你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吗?好人命短,坏人才能活长的长久……放我们走,否则我会继续杀你要保护的这些百姓。” “他们可是我的护身符,可是最好的筹码与盾牌了。云鸾,你就说,你放不放吧?” 云倾走到云鸾的身边,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掌。 “小四,无论你怎样决定,我都支持你。” 那些百姓偏过头,于心不忍地哽咽。 “我们也都听县主的……” “只要县主一声令下,我们彻底豁出去了,我要和这些畜生,同归于尽。” “县主,有时候牺牲掉一些人,就能保全更多的人。你下令吧,我们一定要抓住秦铭。唯有抓住了秦铭,我们才能找到龙豪。” 秦铭勾唇冷笑一声,“你们想要通过我,得知龙爷的下落?那简直是痴心妄想,就算我死,我也不会出卖龙爷的。” “你们就等着,被龙爷屠杀,统统都下地狱吧……哈哈哈……” 他仰头得意地大笑着,可下一刻,他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嗖的一声,一道劲风,朝着他耳旁袭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云鸾的长枪,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插入了他的手臂。 他的胳膊传来剧烈的刺痛,手中的武器坠落在地。 他惨叫一声,手臂控制不住地松开了怀里的小女孩。 长枪直接将他的手臂穿透……鲜血不停歇地缓缓喷溅出来。 秦铭眼前一阵昏黑,他跌跪在地……他气急败坏的,咬牙切齿大吼:“给我将这些孩子,统统都弄死……我要让他们给我陪葬。” 云鸾身影快速,飞掠到他面前,她抬起脚来,狠狠的踩住了秦铭的脑袋。 “可惜,你们没这个机会了……” “杀……” 她话音一落,一抬脚,直接踹飞了那些欲要攻击她的山匪。 山匪抵挡不住她的反击,他们纷纷被踹飞,砸到了后面的山匪人身上。那些山匪,就像是叠罗汉般,倒塌下去,乱作一团。 云倾带着黑羽卫也跟着冲杀过来……激烈的打斗声响起。 势如破竹,这群没了龙豪掌控的山匪,脆弱的不堪一击。 不过半刻,这群山匪,统统都被黑羽卫制服。地道里的孩子,没有一个受到损伤,统统得到了解救。 秦铭眼底满是惊惧,他几乎无法相信眼前自己看到的。 明明,他是按照龙爷的方法,挟持小女孩占据上风的,他想不明白,云鸾为何不受他威胁? 他这么想的,也这么问了。 云鸾听了,冷笑一声。 她踩着秦铭的手臂,握着长枪把柄:“凭你一介文弱书生?你也敢和龙豪相提并论?龙豪他身怀武功,且武功不在我之下,我若这一枪朝他刺去,他肯定能轻松避开……” “而你,不过是一个没有武功的普通人,我射杀你,定然是有十足十的把握……这样简单的道理,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明白。龙豪将你留下,没有带你走,我想,他应该也做好了,牺牲你的准备。” “你竟愚蠢的以为,按照龙豪的方法,也能威胁到我,平安的离开?呵,真是愚不可及。” 云鸾说着,眼睛都不眨一下,快速将长枪拔出来。 长枪尖头的倒刺,勾出了秦铭手臂上的血肉,他痛的崩溃大吼:“啊……” 云鸾一脚将他踹开,让黑羽卫将他手脚都给捆住。厅堂里的山匪,差不多都被生擒。 死去的山匪,差不多有好几百人。 院里的山匪进不来,早在第一时间,就被黑羽卫控制住了。 云鸾算是将州府,彻底的掌控在了自己的手中。 她第一时间,吩咐云倾率领那些黑羽卫,去城门口接应黑翼。 第564章 黑翼这会儿,应该领着三万士兵,与那五千黑羽卫里应外合,正在攻城。 守城的两万山匪,撑不了多久。永州城肯定差不多要被攻破了……等黑翼攻破了永州城,就让他直接带人去军营基地,将那些喝了掺杂着巴豆酒水的山匪,统统都给拿下。 而云倾在黑翼攻城入内后,她就要带着黑羽卫,在城内一一排查龙豪埋藏的那些炸药。这些都是极为危险的隐患,必须要在短时间内找出来,处理掉这些炸药。 安排好这些,云鸾就将注意力。全数放在寻找龙豪这件事上,她与龙豪的战斗还没结束。 她让人将州府四周,都挖了接近两米的地道,一是寻找龙豪遁逃的地道,二是阻止龙豪逃出州府。 直觉告诉云鸾,龙豪还在这州府内。 云鸾让黑羽卫安置那些百姓到安全的居所。 然后快速的清理出厅堂的尸体…… 当偌大的厅堂,被清理完毕,她开始和周仝寻找这厅堂的所有机关。特别是龙豪逃走的那个地方的机关。 那一处,摆着三副桌椅……案桌上纷纷都摆着酒盏筷子菜碟。桌椅的后面,搁放了三扇大的屏风。 屏风的后面,又是一块空地。 第440章 割他舌头 三副桌椅下的地板是青石铺就,每隔五步距离,会摆放着盆栽绿植。 云鸾与周仝,几乎翻遍了那些桌椅屏风盆栽绿植,可没有一处能够触发机关的。 他们谨记秦铭说的话,这厅堂埋藏着炸药,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能毁坏这厅堂的任何东西。 秦铭没被押下去,而是被捆绑起来,放置在厅堂角落。 他捂着流血不止的手臂,龇牙咧嘴地冲着云鸾笑:“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龙爷逃走时的机关?云鸾你简直痴人说梦……你没时间了,若是再晚,龙爷肯定找到出口,逃出去了。” “你们等着吧,要不了多久,龙爷就会回来解救我了。到时候,我定要将你们这些人,统统都折磨得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云鸾听着秦铭,到了这个地步,还能说出这么狂妄嚣张的话语,她突然就失去了寻找机关的动力。 她站起身来,冷冷地看向秦铭。 而后,她扭头对周仝说:“周大人,别找了,我知道机关在哪里了。” 周仝眼底掠过几分惊诧,不可思议地看着云鸾。 “你找到了?在哪里?” 云鸾勾唇淡淡笑了笑,冰冷的目光,不停地在秦铭的身上打转。 秦铭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你,你看我干什么?” 云鸾没有应答,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凌乱的衣裙,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发丝,一步步朝着秦铭走来。 秦铭蹙眉,不太相信云鸾会在短时间内找到什么机关……他眼睁睁地看着,朝着他越走越近的云鸾。 “云鸾,你是在故弄玄虚吧?你又不懂这种机关,你怎么可能会在短时间内找到?” 云鸾一边走过来,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把雕刻了精美花纹图案的匕首。 她将匕首拔出剑鞘,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地磨蹭着锐利的刀刃。 凛冽的刀光,跳跃在她脸颊,无端地增添了几分阴森之色。 秦铭看着这一幕,莫名觉得有些惊悚。 他的身子不由得轻轻颤了颤。 “你……你想干什么。” 云鸾依旧不答话,她摸着刀刃,居高临下地在秦铭面前站定。 “秦铭你说,我是不是很蠢,你这么一个大活人在我面前,我却还要苦苦到处寻找什么机关?” “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除了龙豪,你也可能是知道机关的呢。我与其费力地,在偌大的厅堂寻找机关,还不如想法子撬开你的嘴巴,来得快速呢。” 秦铭的脸色,不禁有些泛白。 他抖着声音,冲着云鸾怒吼:“我告诉你,你不要将主意打到我身上来。我是不会出卖龙爷,不会说出机关的位置……你就算是杀了我,我也不会吐露一句。” 云鸾挑眉,眼底漫过几分戾气。 “是吗?你倒是挺硬气的……很有男子气概啊。我这人,最喜欢挑战不可能。越难啃的骨头,我越啃得津津有味……我倒要看看,你的嘴巴是不是真的撬不开……” 她说罢,缓缓地蹲下身来,一把攥住了他的下颌。 秦铭吓得,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云鸾。 “啊,你干什么?你放开我……你别碰我。” “嘘,别吵,你若是乖乖配合,或许不会那么痛苦。你若是激烈挣扎,恐怕我不小心失了力道,最后受苦的,只会是你自己。”云鸾轻声笑着,握着刀柄,将锐利的刀尖抵在了他的唇上。 秦铭的脸色煞白。 他满眼都是恐惧,他歇斯底里地大吼。 “滚,你别碰我……你将匕首给拿开。我告诉你,如果你胆敢伤我一根头发,龙爷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云鸾眼底,满是讥讽。 “呵,都到了这个时候,你居然还指望龙豪会救你呢?他自己泥菩萨过江,自身都难保了,他会来救你?实话告诉你,州府四周,我已经让人去挖地两米,寻找通往州府外的通道了。这么短的时间,龙豪肯定没有逃出州府。我能找到他,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她说着,锐利的刀尖,刺破了秦铭的下嘴唇。 第565章 鲜艳的血,不停歇地往下面滴落…… 秦铭的脑袋一白,他痛得全身痉挛。 他喘着粗气,心里渐渐地漫上几分惶恐,他这才意识到,他似乎真的逃不出云鸾的手掌心了。 云鸾扫着他惊恐的脸庞,她轻声笑了笑。 “怎么样,被刀刺穿的滋味如何?这些年,你跟随龙豪为非作歹,残害那些百姓的性命……像你这样作恶多端的人,我恨不得将你给千刀万剐,碎尸万段了去。” 她说着,一刀削掉了秦铭下唇的一块拇指大小的血肉。 秦铭害怕的,当即便尿了裤子。 云鸾嫌弃地站起身来,捂住了鼻子,离他几步远。 周仝在旁边,看得别提有多过瘾了。 惩治这样无恶不作的坏人,看他被收拾还真是大快人心,痛快无比。 周仝上前一步,文弱的脸庞泛上几分戾气。 “云鸾,你别亲自动手了。像这样的货色,根本不配你亲自出手对付他。你站得远点,别让他玷污了你的眼睛……将他交给我吧,我在大理寺任职,审问过不少顽固的犯人,对于什么刑罚,我最是清楚。” “如果你真的想看千刀万剐的刑罚,我这就可以安排,保管让你大饱眼福,直呼刺激痛快。” 云鸾笑着点头,将染血的匕首,递给了周仝。 “那我就有劳姐夫代劳了。” 一句姐夫,喊得周仝心花怒放,他几乎高兴得合不拢嘴。 爱屋及乌,他越看云鸾,越觉得顺眼。 云倾的妹子,那也是他的妹子。 妹子不痛快了,那就他这个哥哥代劳,让她好好的出口恶气吧。 周仝当即便喊了两个黑羽卫入内。 他让他们将吓尿的秦铭绑起来,搁放在一个巨大的砧板上……秦铭的身子,忍不住瑟瑟发抖。 他死咬着牙关,愤恨地瞪着云鸾与周仝。 “你们……你们休想让我就范,我绝不会出卖龙爷,绝不会背叛他的。” 云鸾眯眸,眼底漫过几分杀意。 “既是如此,那你这个舌头留着,也就毫无用处了。不如就割了,喂狗吧。我看州府门口的那条狗,好像是饿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他应该很非常喜欢这道美味佳肴……” “姐夫,先从他的舌头割起吧。” 周仝挽起了袖子,露出小麦色的手臂。 他虽然没有武功,但是手臂上倒是有不少的肌肉。 “四妹发话,姐夫听令……这就动手……” “不过,我觉得这刀子好像太过锋利,我还是换一把钝钝的刀子吧,那样割起来,才最销魂。” 他说着,让黑羽卫去寻找。 黑羽卫动作很快,拿了一把生了锈,刀刃很厚的匕首过来。 周仝用厚厚的刀刃,刮了刮自己的手指。 “这个刀倒是甚得我心……” 他让黑羽卫掰开了秦铭的嘴巴,狠狠的扯出了他的舌头。 秦铭瞳孔扩大,呜呜地叫着:“别,别碰我,放开我。呜呜……别割我舌头……” 周仝拿着刀,狠狠的往他舌头上一划。 “啊……” 一阵钻心的疼,席卷上来,秦铭痛得几乎要灵魂出窍了。 就这样,他反复被折磨着。 他死咬牙关,一直不松口,云鸾与周仝也不急……两个人眼底闪烁着兴味,看着他痛苦挣扎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铭只觉得嘴巴里鲜血四溢,疼痛得都麻木了。 他呜呜地哭着,整个人几乎都快要崩溃。 周仝突然来了句:“这最后一刀,我要下狠力了,这下子应该能把他的舌头给砍掉了。” 他抬起手来,那副架势,吓得秦铭双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云鸾眼睛都不眨一下,低声吩咐黑羽卫,让他们提一桶冷水过来。 噗的一声,一桶冷水浇在秦铭的身上。 秦铭被活生生地泼醒了。 他嗷了一声,脸色惨白,眼底带着哀求看向云鸾:“呜呜……你别折磨我了,求你给我一个痛快吧。” 云鸾冷笑一声:“怎么?你不想着,等龙豪过来救你了?我以为,你还能坚持很久很久呢。” “要想得一个痛快,那就痛快招了。或许,我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此人跟着龙豪作恶多端,她决不可能让他活着。 若是留下他的命,那些死去的百姓,如何能安息? 所以即使秦铭招了龙豪,他也必须得死,区别在于,他是痛快地死去,还是备受痛苦折磨而死了。 秦铭眼里满是绝望,他还是想死咬着不吐出龙豪的下落。 事情再次陷入僵局,就在这时候,突然有黑羽卫从外面急匆匆的跑进来。 他跑到云鸾的耳畔,低声耳语了几句。 云鸾听了,眸光微闪。 而后,她轻轻抿唇,无声地笑了。 秦铭紧张地看着云鸾,不知道黑羽卫到底和她说了,导致她的神色变得如此轻松愉悦? 他还没敛回神来,云鸾凑近他的脸庞,突然说了句:“我知道,你对龙豪这么忠心耿耿究竟是为了什么了。你应该有把柄在他手上吧?” 秦铭的身子猛然一颤,他惊恐地看着云鸾:“你,你发现了什么?” 云鸾从黑羽卫手里,接过了一只银簪子。 第566章 秦铭看着那个银簪子,整个人如坠冰窟。 云鸾一字一顿,低声说道:“黑羽卫的动作很快,很快便摸清了你的底细。你名叫秦铭,三十五岁。原是这永州人士,十年前你喜欢上一个赵家姑娘,赵家人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他们逼着赵姑娘嫁给了其他男人。” “你不甘心,勇闯山寨与龙豪合作,杀了那赵姑娘的夫婿,抢了赵姑娘做你的妻子。不但如此,你更是一怒之下,杀了赵姑娘满门。赵姑娘恐怕到现在还不知道,她的父母是被你给杀死的。” “这些年,她为你生儿育女,生活很是幸福美满。你说,倘若让她知道,你是杀了她赵家满门的罪魁祸首,她会如何?她还会幸福快乐的与你继续生活在一起吗?” 秦铭筑起的心墙,在这一刻彻底的崩塌断裂。 他摇着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就算你知道这些事,你也找不到我夫人。早在攻占永州的时候,我就将她藏起来了,除了我除了龙爷,任何人都无法知道她的下落。” “你找不到她,如何能让她知道真相?云鸾,你休想诓我,休想让我倒戈,背叛龙豪。” 云鸾也不和他废话,直接拍了拍手掌。 下一刻,便黑羽卫带着一个女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秦铭脸色惨白,僵硬着脖子扭头看去。 当女子渐渐的走近,她的眉眼轮廓,一点点的显露在他眼里。 他开始激动的剧烈挣扎:“铃儿,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 赵铃有些慌乱,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当她看见被绑着的秦铭时,她挣开黑羽卫的钳制,冲到了秦铭的面前。 “夫君,你怎么被绑在了这里?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和山匪搅合在一起?你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赵铃对于秦铭做的那些事情,她是一无所知。 这些年,她被秦铭保护的很好,她从始至终都不知道,秦铭早就和龙豪勾结,攻占了永州城。 秦铭目光闪躲,不敢面对他的娇妻。 他不知道该如何和她解释。 云鸾走了过来,她按住了赵铃的肩膀,柔声笑着:“夫人,你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你这个夫君,可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你都不知道,他和龙豪一起,在永州翻起了多大的惊涛骇浪。” “你更加不知道,就是因为他们,永州的百姓死了多少人。你这夫君双手沾满了鲜血……他是一个丧心病狂,杀人如麻的恶魔。” “别,别说了。云鸾,你给我闭嘴……”秦铭崩溃的朝着云鸾大吼。 赵铃听得脸色惨白,不可置信的看着秦铭。 她紧紧的抓着他的胳膊,一字一顿颤声问:“夫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是不是?她一定是在骗我……你性格淳厚良善,你怎么可能残害无辜,杀了那么多无辜的百姓呢?” 秦铭看着她泛红的眼睛,他眼底满是疼惜与不知所措。 “铃儿,是,她是骗你的,所以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云鸾嗤笑一声:“赵铃,我乃太平县主,是这永州的主家,你觉得我有必要说谎,诓骗于你吗?” “你的这位夫君,他不止做了残害无辜百姓这些事,在十多年前,他甚至还亲自出手杀了……” “闭嘴,云鸾你给我闭嘴。” 第441章 痛失挚爱 秦铭厉声打断了云鸾的话,他猩红着眼睛带着哀求看着云鸾。 “云鸾,你别说了,我……我招,我招。你带她下去,你将她送走,这一切的事情,都和她无关,她是无辜的,你别伤害她。” 云鸾蓦然笑了,果然这赵铃,真的是秦铭的软肋。 萧廷宴还真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他虽然没在她身边,远在千里之外,却还能帮她排忧解难。 云鸾只觉得,心口暖暖的。 她拍了拍秦铭的肩膀:“你要是早招了,我也不用请出你的夫人,让她平白地承担这份苦楚了。” 秦铭的心理防线彻底的崩塌,他如何能想到,云鸾会这么神通广大,居然找到了他的夫人。 她捏住了他的软肋,死命地往他软肋上捅刀子。 他再如何硬气,都无法再继续抵抗下去。 赵铃是他的命,不,比他的命还要重要。 即使是他死,他也不想让赵铃知道,他杀他父母亲人的真相。 秦铭泪流满面带着无尽的哀求看着云鸾:“求你,求你放她离开……” 周仝迫不及待地问:“龙豪到底是触动了哪里的机关?” 秦铭没有任何犹豫,当即便抬起手臂,指向三副桌椅后面的屏风那个方向。 “龙豪当时,是趁着众人不注意,启动了靠近厅堂门最近的那个屏风机关。只需要轻轻的转动那个屏风,就会从屏风的地板上,出现一个一米宽的缺口。龙豪当时,突然消失,他就是从那个缺口跳了下去,在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这个机关开启的时候,不像其他的机关,有巨大的轰隆声音……所以当时他启动机关,才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我不清楚,这地道是通向哪里……可以我的推测,现在的龙豪,估计已经逃出州府了。” 云鸾站起身来,周仝立即跑到屏风那里,轻轻地转动屏风。 第567章 果然,他稍微一推,那屏风下面的地板,就缓缓的移动,渐渐地出现一个一米宽的缺口。 这个缺口只能容纳一个人跳进去。 他目测,这个地道口的深度,足有五米左右。 云鸾让人看着秦铭与赵铃,她拿着一个火把,纵身一跃跳入了地道。 周仝握着火把,有些犹豫,他作势也要跳下去。 云鸾的声音,从地道里传了出来:“姐夫,你不懂武功,如果贸然跳下来肯定会受伤的。你别跳进来了,你就看着秦铭,守着州府,等我回来……” 周仝觉得,自己若是执意跟去,只会给云鸾添麻烦。 他摸了摸鼻子,低声应了。 十多个黑羽卫,随之也都跳了下去…… 周仝瞥了眼秦铭,让人看着他们夫妻,他当即便离开厅堂,去查看一下,院门四周有没有挖出什么通往府外的地道。 秦铭看周仝也走了,他连忙挣脱了绳索的束缚,紧紧地握住了赵铃的手:“铃儿,你赶紧走,赶紧离开这里。永远都不要再回来……我是逃不掉了。你快点走吧……这些年,我存了不少钱。你拿着钱,带着我们的孩子远走高飞,过你一直想要的自由生活去吧。” 赵铃抬起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她原本哀伤悲痛的面容,在刹那间就变了一个模样。 她冷冷地看着秦铭,一字一顿问。 “秦铭,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瞒了我什么事情?太平县主那未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 秦铭眸光闪烁,不敢去看赵铃的眼睛。 他支支吾吾,结结巴巴地回了句:“铃儿,你能别问了吗?事情过去那么久,一切都烟消云散了。你知道的太多,反而对你是种伤害……” “我这辈子,亏欠你太多,我不想让你承受那种痛苦。我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你听话,不要再问,立即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 赵铃勾唇冷笑凝着秦铭:“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永远都不知道知道真相了吗?” 秦铭一怔:“铃儿你……” 啪的一声,赵铃一巴掌朝着秦铭狠狠的扇了过来。 她再也忍不住,紧紧地揪着秦铭的衣领,歇斯底里地怒吼:“秦铭,你个王八蛋,你骗我,骗得我好苦啊。明明是你杀了我的未婚夫,杀了我的父母亲人,可我却还将你当做是救命恩人,与你成亲,给你生儿育女。” “如果我父母在天有灵,他们是不是都在笑话我的愚蠢?我这辈子,就是一个笑话啊。我爱上了不共戴天的仇敌……我还为你这个杀人如麻的恶鬼,生了孩子?秦铭,你怎么能这样残忍?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赵铃说着,一连扇了秦铭好几个巴掌。 秦铭的脸庞,被扇得红肿,嘴角都溢出了血来。 他脑袋轰隆隆一片,满是空白。 他怔愣地看着赵铃:“你……你都知道了?” “是云鸾告诉你的吧?这个贱人,她怎么能如此言而无信……” 赵铃恨得咬牙切齿,冲着他大吼:“你给我闭嘴,我不许你辱骂太平县主。秦铭你知不知道,如果没有县主,没有宴王,我和孩子早就死了。” “你以为,你让龙豪派人,将我们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我们就真的高枕无忧了吗?呜呜……那些山匪,他们就是丧心病狂的畜生……我们的女儿,差点就被那些畜生给玷污了。幸好,宴王的人及时赶到,救了我们的女儿。” 秦铭的脸色难看至极。 他根本不敢相信,赵铃所说的这一切。 他捂着脑袋摇头:“不,我不信,你一定是在骗我。龙爷明明答应我了,他会派人照顾好你们的。那些山匪,怎么可能会伤害自己人?” 赵铃见他到了这会儿,依旧执迷不悟。 她眼底满是悲凉。 她毫不犹豫,一把撕开了自己身上的外衣。 她脖颈处那一道道青紫的痕迹,彻底刺痛了秦铭的眼睛。 他瞪大眼睛,怔愣看着赵铃身上的痕迹。 “这是什么?你身上这都是什么痕迹?” 赵铃嗤然一笑,她眼底闪烁的满是死寂的绝望。 “这是什么?难道你真的看不出来吗?秦铭,我的身子不干净了……为了保护我们的孩子,那些畜生将我拖出去……占了我的身子。” “呵,你觉得讽刺吗?你忠心耿耿地跟着龙豪,到头来,你连自己的家人都护不住。你算什么男人啊……龙豪他就是个卑鄙无耻,言而无信的畜生。你跟着他,能落到什么好下场?” 秦铭难以置信地看着赵铃,他的脑袋轰隆隆一片。 刹那间,眼前的一切全都天旋地转。 他紧紧地抓着赵铃的手臂:“铃儿,你是骗我,对不对?你是恨我杀了你的家人,所以你就编制出这样的谎言来刺激我。” 赵铃狠狠地甩开秦铭。 她冷笑连连,一双眼眸满是酷寒。 “对,一切都是假的……统统都是假的。秦铭,你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永远都不要面对现实吧。” “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下辈子我都不要再遇见你。因为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不幸。秦铭,我恨你……我真的好恨,好恨你……” 噗嗤,下一刻赵铃就拿着一把刀子,狠狠地捅入了自己的肚腹。 第568章 她嘴角渐渐地溢出血丝,她勾唇冲着秦铭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而后,她的身子朝后仰倒,轰然倒地。 秦铭惊声尖叫一声。 “啊……不要……” 他疯了似的扑过来,紧紧地将赵铃的身子搂入怀中。 他紧紧地捂着她不断流淌着鲜血的肚腹:“铃儿,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自杀?你恨我,你拿刀子将我杀了啊。你为什么要捅自己?”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一滴滴眼泪控制不住地缓缓滑落下来。 胸膛疼痛得厉害,似乎有无数把刀子,在狠狠地切割着他的血肉。 赵铃气息孱弱,吃力地睁着眼睛看着几乎快要疯癫的秦铭。 “痛失挚爱亲人的感觉,我……我也要让你亲身体会一下。秦铭,你……你作恶多端,让许多百姓家破人亡……这就是你的报应。” “你……你现在是不是很痛?痛就对了,当初我家人全部惨死,我……我也是这种感觉。呵……这一辈子我活的糊涂,每一日都活在你的谎言中。现在,我终于要解脱了……” 她说着,抬起手臂,触向一片虚无的空气。 她眼底露出一抹娇憨的笑:“娘亲,爹爹,你们怎么来了?” “你们是来接铃儿的吗?铃儿真的太累了……铃儿终于要与你们团聚了。带我走吧,带我走……” 说罢这句话,赵铃的胳膊垂落下来。 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秦铭呜咽大哭,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触手一片冰凉,秦铭心痛如绞:“铃儿……” “求你别走。你怎能就这样丢下我?” “我痛,我真的好疼啊。铃儿,你别离开我……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啊。” “该死的人是我啊,你应该杀了我。” 无论他如何呐喊啼哭,赵铃都无法再给他半分回应。 秦铭只觉得,现在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他不想陷在这个噩梦中。 他低头,亲了赵铃的唇瓣一下:“铃儿,你等我。我这就去找你,黄泉路上肯定很冷,很黑,让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你肯定很害怕,你别怕,我这就去陪你了。” 他说着,拔出了她肚子里的匕首。他握着鲜血淋漓的匕首,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就朝着自己的肚子捅去。 周仝疾步冲过来,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你想就这么痛快的死了?秦铭,你所犯下的罪孽,还没还清,你如何有脸去死?” 他将匕首从秦铭手里夺了过来。 秦铭面如死灰,怔愣的看着周仝。 他低声呢喃:“你为何要拦着我?为何不让我死……铃儿一个人会害怕的,我得去陪她。” “我不能再辜负她,不能再伤害她了。” “我得去陪她,要不然,她永远都不会理我了。” 周仝凝着他疯癫没了理智的模样,他让黑羽卫将秦铭给打晕了过去。 他凝着赵铃的尸体,叹息一声。 他没想到,赵铃会寻死。 这倒是一个烈性女子。 恐怕活着,对她来说是一种煎熬。死亡对她来说,才是解脱吧。 周仝吩咐黑羽卫买一口薄棺,好好的安葬赵铃。 至于秦铭,他想死,没那么容易。 —— 云鸾这边跳下地道后,她沿着地道,一路探寻过去。 地道悠长阴暗,地面很潮湿,宽度只能容纳一个人。 云鸾走在最前面,没多久她身上的衣服全都被汗水浸湿……她举着火把,照耀着前路。 越往地道深处走去,火把上的火苗越来越小。 没过多久,火苗彻底的扑灭。 云鸾的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后面的黑羽卫,有些忐忑的说道:“县主,我们还要继续往前走吗?这里漆黑一片,我怕龙豪在前面会偷袭我们……你在前面不太安全,不如你与属下换个位置吧?” 云鸾丢了火把,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攥在了掌心。 “不用,我之前与龙豪对峙,他已然负了伤。就算他在前面等着偷袭,他也不会是我的对手。他的招式,我早就熟记于心……我不用看他出招,都能预判他该用什么招式对付我。” “我们加快脚步,我有预感,应该是离出口不远了。” 黑羽卫低声应了。 所有人都没再多言一句,纷纷跟在云鸾的后面,朝着最深的地道走去。 走着走着,云鸾突然踩了空。 她重心不稳,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往下面坠去。 在她往下坠落的时候,她第一时间通知了黑羽卫让他们小心。 除了云鸾掉了下来,其余的黑羽卫都没有坠落下来。 云鸾坠落下来,只觉得双脚似乎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给卡住了。 她尝试着动了动双脚。 一阵钻心的疼,侵袭而来。 “嘶……”云鸾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黑羽卫在上面,焦急的询问:“县主,你没事吧?” 云鸾看不清楚四周的情况,她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没事……就是双脚暂时被控制住了。你们先别动,我先查看一下我这里的情况。” 没有光亮,她看不清楚任何的东西。 她伸手,尝试着用手去触摸。 这是个土坑,差不多有两米宽度,有些深的土坑。坑底似乎被放置了什么尖锐的东西,好像是捕捉猎物的夹子。 第569章 所以云鸾在坠落下来后,就被夹子卡住了脚踝。 第442章 人心涣散 她咬着唇瓣,忍着疼慢慢的向四周摸索着。 触手可及的,都是濡湿的泥土……云鸾拧眉,继续摸索着。 几乎摸了一圈,她都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 云鸾快要放弃的时候,突然,无意间摸到了一块,极其坚硬的地方。 她的心头猛然一跳。 地道深处,除了土壤几乎都不会有其他东西的存在。这个坚硬的地方,有没有可能是机关? 她屏息着,用力按下坚硬处。 谁知,想象中的轰隆声并没有发生。 云鸾不由得有些失望,这不是机关……她尝试着,又摸向其他的地方。突然,又摸到了大片的坚硬东西。 这些坚硬的东西,似乎还多了一些纹理。 哎,等等。 她好像摸到了一个完整的纹理图案。 她反反复复的摸索着那纹理,好像不是图案,而是字? 究竟是什么字呢? 尤?土? 云鸾蹙眉,不,不对。 突然间福灵心至。 这个字是龙? 她反反复复的摸了好几遍,终于确定这个字就是龙。 她又朝着后面的坚硬地方摸去。 这次的笔画比龙更复杂。 云鸾没用多长时间,就确定第二个字肯定是豪。 这是一个刻着龙豪名字的机关。 其他的地方,她就再也没有摸到什么凹凸的纹路。 只是第二字豪,少了一个笔画。 云鸾咬着唇,尝试着将那个缺少的笔画用手指描上…… 下一刻,一阵巨大的轰隆声响了起来。 云鸾的侧边裂开了一个口子,随着口子的裂开,有光亮渗透了进来。云鸾的眼底,掠过几分喜色。 看来,她是摸到了机关,并且解了机关的设定。 因为有光渗透进来,云鸾渐渐的看清楚了四周的情况。 她就是在一个只能容纳一两个人的土坑里。 她的双脚被夹子夹住,脚踝那里已然鲜血淋漓。 她赶紧让站在上方的黑羽卫跳下来,帮她掰开夹住她脚踝的夹子。 等她脚上的夹子被掰开,她活动了一下双脚。 好在没有伤到筋骨,不过是些皮外伤罢了。 她撕下一条布,绑住了流血的地方。 而后,带着黑羽卫从侧方显露出的出口,走了进去。 入目的,便是一个宽敞无比的暗室。 暗室里排列着架子,而架子上,则放着许多的酒坛…… 云鸾皱了皱鼻子闻了闻。 她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她顿住了脚步,不让黑羽卫再往前走。 “这些酒坛,该不是统统都是炸药吧?”云鸾低声说出了疑问。 十多个黑羽卫眼底满是惊愕。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不远处龙豪拿着一个火把,肆意的笑着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云鸾,我真是没想到,你居然能这么快就找了过来。我的机关布置的那么隐秘,你居然都能破解了。我可真是,佩服你……” 云鸾微眯眸光,冷冷的看着龙豪。 “龙豪,你已经没有其他人路可走了。我劝你束手就擒吧,或许,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龙豪仰头,哈哈大笑一声。 他面目满是狰狞:“留我一个全尸?呵,云鸾你太狂妄自大了。你以为,我藏匿在这暗道里,为何不出去吗?难道我真的在等着你找过来?” 云鸾冷笑一声:“难道不是因为外面正在挖地道,你怕被发现了,怕打草惊蛇,不敢在这时候出去吗?龙豪,无论你退还是往前进,你都不可能会全身而退。” 龙豪似被云鸾,戳中了痛点。 他猩红着眼睛,恶狠狠的瞪着云鸾。 “云鸾,不可否认,你确实很聪明。你一步步将我逼到这个地步,放眼整个天下,恐怕除了你,再也没人能够办到。我不后悔,将你带入永州,更不后悔,要娶你为妻。我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有在你进入永州时,就占了你的身子。” “我真是蠢,我居然还想着,要让你心甘情愿的成为我的新娘呢。这是我此生,犯得最大的一个错……如果再给我重来的机会,我绝不会再纵容你的所有行为。” 云鸾不置可否一笑:“可惜,现在已经晚了。” 龙豪死死的盯着云鸾,诡异的勾唇笑了笑。 “谁说晚了?” “如今,你不是一步步落入了我陷阱吗?云鸾,实话告诉你吧,早在你踏入这个地道,你就已经中了我的计谋。我龙豪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我败了一次,就决不允许自己败第二次。” 云鸾的脸色,不由得变了。 她蹙眉看着龙豪:“你想说什么,直说就是,何必再像个娘们似的,磨磨唧唧婆婆妈妈的。” 龙豪握着火把,轻轻的敲了敲架子上搁放的一个酒坛。 “这里的酒坛,装着的不是酒,而是炸药……云鸾,只要将酒坛打开,将火把点燃这些酒坛,无论是在地道,或是在州府的人,统统都得死。” “我让魏然暗中筹划这一切,为的是什么,就是为了给自己留下一个护身的王牌。我保命的王牌,还不止这一个呢。云鸾,现在我给你两条路选……” 第570章 “第一,放我离开,我们大家相安无事。第二,我点燃这个酒坛,我们同归于尽,全都去死。” 云鸾攥着拳头,紧紧的咬唇角,恼恨的看着龙豪。 “你这是在威胁我是吗?” “龙豪,你以为你逃出去,就能反败为胜了吗?” 龙豪挑眉:“能不能反败为胜,那是之后的事情,我只在乎眼前的结局。要么,让我走,我们都活下来,要么我们就都死在这里,一起下地狱。” 云鸾暗暗咬牙,怎么都没想到,龙豪还留了一个后招这里。 她不能拿所有人的命冒险。 她不能因为龙豪一个人,而让所有人都埋藏在这里。 龙豪看着云鸾眼中的犹豫,他得意猖狂的笑着:“现在,你带着你的人,立即给我退出地道,然后,让你的人立即停止挖地道……” “我喊三个数,如果你不退,我这就点燃面前的这个酒坛,大家一起死……” “三……” “二。” 云鸾抬手,打断了龙豪的倒数:“龙豪,算你狠。我退……” 她说着,一步步的退出了暗室。 龙豪凝着她退后的身影,他一字一顿道:“云鸾,下次我们再见面的事情,就是你我最后的决斗时刻。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云鸾带着黑羽卫退出了地道,从厅堂的入口爬了上来。 周仝一直在这里守着,他连忙走过来,搀扶着云鸾出了地道口。 “怎么样?发现龙豪了吗?” 云鸾暗恨无比的回道:“地道的尽头有一个暗室,暗室里藏满了炸药……龙豪用那些炸药威胁我放他离开,如果不放他走,我们这里的所有人,统统都要给他陪葬。” “你吩咐人,立即停止挖掘地道。让龙豪走,放他离开……” 周仝一怔,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他当即便让人,按照云鸾的吩咐传达下去。 云鸾瞥了眼昏迷过去的秦铭,她眸光微闪。 “想法子将秦铭也放了……让他去找龙豪。” 周仝当即便明白了云鸾的打算。 他赞同的点头。 云鸾原本想,等龙豪离开地道,她就趁机将人给拿下。可惜,她这个打算,终究是落了空。 龙豪所处的暗室,早就设定好了出口。 这个出口很隐秘,即使他们将州府四周都挖深了好几米,还是没找到连通暗室的出口。 等到他们再派人,去往地道暗室,龙豪早已经不见了人影。云鸾让人,将暗室里藏着的火药,都给搬了出来。 火药的数量之多,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云鸾猜测,应该早在半年前,魏然就听从龙豪的命令,将这些火药藏在这个暗室了。 龙豪为的,就是有一天能给自己留下一个逃生的通道。 此人极其狡猾奸诈,云鸾为此,也不免觉得有几分棘手。 没过多久,黑翼成功的攻破了城门,带人来到了州府与云鸾汇合。 当他看见,云鸾脚上的伤势,他眼底泛着担忧。 “县主,你没事吧?” 云鸾冲他摇头:“我没事,你现在带人,去军营基地,将那些喝了酒的山匪统统拿下。他们应该有些人没有喝酒……凡是反抗者,格杀勿论。” 黑翼领命,当即领着三万士兵,朝着军营基地而去。 谁知,他到的时候,军营基地已然陷入了一片火海。 龙豪带着为数不多的人,逃窜而去。 离开的时候,他放了一把火,将大概三万多的山匪,都给活活烧死。云鸾听闻了此事,恼恨无比。 这个龙豪,可真是冷血无情至极。 那些山匪是他的人,他见带不走,就放了一把火,统统都给烧死了。他是一点也不顾念旧情……冷血残忍到没有任何的人性可言。 云倾带人,将城内埋藏的大部分火药,都给翻找了出来。 可还有一小部分,藏得很隐秘,根本就没找全。 云鸾怕那些火药,随时会爆炸,会伤害到百姓。所以她就做主,打开了城门,让这些百姓全都迁移,去了附近的城镇。 附近的城镇官员,一开始不想接收永州的人。云鸾一番威逼利诱,乖乖让对方就范。 安置好永州的百姓,她再次让人搜查那些埋藏的火药。同时,她收到消息,龙豪带着那两万山匪,回了永州城外的山寨…… 龙豪看着下首站着的,零零散散的的一万多人。 他眼底闪烁的,皆是愤怒。 他扭头看向秦铭:“我们山寨,还有没有其他人?” 秦铭低着头,令人看不清神色。 他缓缓的摇头:“我们现在就只剩这些兄弟了。其他的兄弟,皆被你一场大火,给活活烧死了。龙爷,你说我们还有什么筹码,去和云鸾斗?” 龙豪眼底漫上几分怒意,他一把揪住了秦铭的衣领:“怎么,你是怨我太心狠手辣,不顾念兄弟多年情意,就这么将他们给烧死吗?” 秦铭抬起猩红的眼眸,看着龙豪。 “不止我怨,你问问其他人,他们怨不怨?龙爷,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如此这么冷血,你会下那种针对我们兄弟的屠杀令。” “他们有的人,跟了你十年不止,就因为他们喝了酒,浑身瘫软,无法随你离开……你就让人烧死了他们。你的心,怎么能这么狠?” 第571章 “你将我们都当成了什么?当成你可以随意舍弃的工具吗?” 秦铭的话,让许多的山匪共情起来。 他们红着眼睛,带着几分哀怨看着龙豪。 “龙爷,我们大家都是兄弟……你为何要这么做啊。” “是啊,你真的太残忍了。” “丝毫不顾念兄弟之情。” “我们继续跟着你,还有什么活路可走?” “我们不如就这样散了吧。我们去投降,去归顺太平县主,去归顺朝廷去。” 龙豪无法忍受他们的说出这种话来。 这些山匪的人心,决不能涣散。否则一旦散了,他们就犹如散沙,不堪一击了。 他狠狠的推开秦铭,警告他不要再乱说话。 他一双眼犹如嗜血的猎鹰,冷冷的凝着那些山匪,掷地有声的说道。 “你们以为,你们去向云鸾投降,她就会原谅你们之前的恶行,让你们改邪归正吗?如果她原谅了你们,你们手上沾染的鲜血,那些被你们害死的百姓,他们能原谅你们吗?” “你们可以想一想,你们每个人手里,都沾有不下十条人命吧?像你们这样杀人如麻的罪行,就算是皇帝,都没有权利替百姓原谅你们,接纳你们。除非你们以死谢罪……” 那些山匪一怔,顿时觉得龙豪说的很有道理。 他们罪孽深重,杀人无数,他们早就回不了头了。太平县主和百姓们,根本就不可能会原谅他们。 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自私自利,心性凉薄之人。 让他们去给百姓以死谢罪,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龙豪早就深知这些人凉薄自私的性子。 他眼底掠过几分讥笑:“让你们以死谢罪,估计你们不会去做吧?我杀了那些无法带走的兄弟,也是为了我们的利益着想。你们想想看,如果我不杀了他们,他们是不是就会归降云鸾,从而和我们为敌,帮着云鸾对抗我们?” 第443章 猎人猎物 “与其让他们成为敌人的工具,不如让他们统统都死了……也免得让他们倒戈,将刀投向我们。兄弟们,做大事者不拘小节……我这是以大局为重,更是以你们的安危考虑,才不得不做出的残忍决定。” “我不求你们能够体谅我的用心,但也请你们好好想想,我们还有第二条路让我们走吗?要么死,要么与云鸾抗争到底,夺回我们之前掠夺的一切……” 龙豪的这些话,彻底让那些山匪哑口无言。 龙豪很好地捏住了他们的软肋。 他们不想死,除了依附龙豪,重新闯出一片天地,他们别无他法。 说到底,他们也不是为了那些死去的兄弟打抱不平,他们就是怕有朝一日,龙豪会再为了所谓的利益而牺牲掉他们。 可就像龙豪说的,他们如果向云鸾投降,那就只有死路一条。唯有跟着龙豪,他们才会有新的生机。 这些山匪不得不屈膝,跪在了龙豪的面前。 “龙爷,我们错了。是我们愚蠢,没有领会你的良苦用心……” “是啊,我们终究比不上龙爷的大局观。” “龙爷,只要不死,你让我们做什么,我们都听你的。” 龙豪满意地挑眉笑了:“这就对了……只要我们团结一心,不给敌人钻空子,咱们就还要重振旗鼓的那一天。” “你们都是跟了我多年的兄弟,我们这次虽然跌了一个大跟头,可只要我们不放弃,我们就还能重头再来。” 那些山匪纷纷举起胳膊,出声附和。 “龙爷说得对,重振旗鼓,重头再来。” “以龙爷的魄力,肯定能带着我们闯出新的天地。” “永远拥护跟随龙爷……” “跟随龙爷。” “龙爷万岁,万岁。” 龙豪站在上首,很是满意地颔首。 而后,他让他们好好休整一番,开始策划下一轮与云鸾的决斗。他们所处的这个山寨,四面环山,是建在一处高山之上的。 他们的山寨大门,是在山脚。四周的山峦灌木,全都是天然的屏障,除了山脚大门处,云鸾根本无法从其他地方攻破。 易守难攻,虽然人数只有一万多人。 但龙豪有把握,短时间内,凭着云鸾的本事,绝不可能会攻破他的山寨,将他们剿灭。 他只需要守住云鸾的攻击,养精蓄锐一段时间,他就能冲破这掣肘,另觅其他新的天地。 别以为,他是单枪匹马地与云鸾战斗,实际上,他后面也有靠山,也有庇护地。 龙豪让众人散去,唯有秦铭待在原地没动。 秦铭抬眸,目光晦暗地看着龙豪问:“我们剩下的这一万多人,如何与云鸾相斗?山寨的存粮和武器,只够抵挡三日。三日过后,我们将没有任何的储备……” 龙豪笑着凝着秦铭,他若有所思地说了句:“秦铭,你要明白,我不是只会动武不会动脑子的莽夫。你以为,我之前凭着那五万的山匪,就真的敢攻入永州,敢挑衅朝廷吗?若没有王牌,没有砝码。我不会鲁莽行事的……” 秦铭倒吸一口气,他攥着拳头,一字一顿问。 “龙爷你的意思是……你还有其他的盟友?” 龙豪拍了拍秦铭的肩膀:“在我这几个谋士里面,你秦铭是最聪明,也是最敏锐的。以前,我瞒着你一些事情,是因为我还不太信任你。” 第572章 “这次,若不是你见机行事,助我逃离云鸾的牢笼,我可能真的要命丧在州府了。秦铭,你的忠心我真的看到了……关于你夫人的死,我很为你痛心。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为你报仇雪恨的……” 这次要不是秦铭,恐怕他早就死了。 经此一劫,他对秦铭的信任,得到了最高点。 即使秦铭刚刚说了那些不合时宜动摇军心的话,他也不会和秦铭生气。 他知道,他的一些做法,秦铭是不太赞同的。 但是,两个人在一起相处,总得要磨合,要相互影响的。他相信,他和秦铭会渐渐地殊途同归的。 秦铭眸光闪烁,他压下眼底翻涌的暗潮。 佯装很是感激的,冲着龙豪跪下。 “龙爷,铃儿死了,我真的感觉心如死灰。很多时候,若不是我心里记挂龙爷,我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 龙豪自然明白,秦铭对赵铃的情意。 他俯身搀扶起秦铭,低声安抚他。 “我知道你痛苦煎熬的情绪……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活着的人,要往前看才是……如果赵铃在天有灵,她应该也不想看你这么痛苦难过的。” 秦铭的眸光一暗,呵,如果铃儿在天有灵,恐怕恨他还来不及,又怎会担心他呢? …… 云鸾接到了秦铭传过来的信,她大概看了一遍,唇角微勾,而后将信纸递给了云倾和周仝。 云倾看了,眼底满是诧异。 “秦铭说的是真的吗?龙豪居然还有靠山?” “我现在终于明白,云鸾为何要将龙豪给放了……你是不是早就猜到,龙豪背后还有一股其他的力量?”周仝攥着信纸,看向云鸾问。 云鸾端起一杯茶,浅浅地饮了几口。 “之前我还没怀疑,直到在暗室里,我看到了那些埋藏的火药,我心里才渐渐地有些疑惑。龙豪他究竟是怎么弄到那些大批量的火药的?” “火药在我们南储,是属于名贵品,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除了我们军方,几乎没有其他的售出地点……龙豪他能在短时间内,弄出这些火药,他背后肯定是有力量在支持他的。” “所幸,我的猜测是准确的。” 云倾有些懊恼,低声斥道:“这个龙豪,可真是狡猾得很。想要抓住他这条巨蟒,还真是要耗费不少的时间。” “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据探子回报,他们山寨的食物只够用三天的……小四,不如我们就耗在这里等着,等三天过后,他应该就能露出马脚了。” 云鸾抿着唇角,若有所思,并没有立即应答云倾。 反而是周仝,蹙眉摇了摇头:“我觉得,就这样耗着不太妥当。以我的想法,应该乘胜追击,在龙豪他们还没缓过神来,我们就发动攻击。” 云鸾曲着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 云倾蹙眉:“可山寨是盘旋在山峰上,四周环绕的都是陡峭山峰,灌木丛林,除了从山脚攻入,我们别无他法。” “但我们都知道,山脚早就被龙豪布置了各种机关,各种陷阱。我们只要去攻山寨,必定是死亡惨重,得不偿失。” 周仝叹息一声:“这真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我真的想知道,与龙豪合作的那股力量是谁。” 云鸾突然站起身来。 云倾与周仝同时抬头看她。 云鸾目光灼灼地凝着云倾,她低声吩咐:“三姐,今晚子时,你带领五千精兵,前往山脚偷袭。你切记,不要强攻,先试探试探他们的实力再说。” 云倾二话不说,便站起身抱拳:“好,我这就去准备。” 她说罢,二话不说,不带任何犹豫就向外走去。 周仝欲言又止地看着云倾离去的背影。 云鸾看着他憋屈的神色,她不由得噗嗤一笑:“姐夫,怎么,你是担心我三姐?” 周仝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解的问:“你明明知道,从山脚攻入很难,你却只派了五千精兵给你三姐。这一去,恐怕会损失惨重。我担心你三姐会受伤……” 云鸾好笑地看着周仝:“好了,我也不与你绕圈子了。我之所以派五千精兵给三姐,让她打头阵的,为的就是故意要混淆龙豪的注意力。” 周仝挑眉,眼底掠过几分诧异。 “打头阵?转移注意力?” 云鸾勾唇嗤然一笑:“之前龙豪利用火药,一再地威胁我,捏住了我的软肋,让我不敢动他。此番,我也要将计就计,将他逼入绝境。他以为,他占据整个四面环山的山峦,我们攻入不进去,就没有法子对付他了吗?” “他实在是太异想天开了。四面环山,到处都是陡峭山峰,确实避免了外部侵袭。可若是他们危在旦夕呢,这些天然的屏障,恐怕会彻底将他们困死在绝境里……” 周仝的眸光闪烁,隐隐带了几分激动看着云鸾。 “你已经想到了应对之法?” 云鸾缓缓点头,她当即便吩咐黑翼:“黑翼,你带领五千黑羽卫,在三姐攻山寨的时候,你们偷偷将火药,埋藏在山寨四周。火药埋的越密,范围越大越好。” “你看看能不能选几个轻功好的,飞掠到环绕山寨四周的灌木区域……如果能到那里去,就将火药也埋藏一些。记得要隐秘些,绝对不能让那些山匪发现端倪。每个黑羽卫必须黑衣裹身,一旦天亮,统统撤回。” 第573章 周仝顿时明白了云鸾的意思。 她这是要用火药,来捅破山寨的大门……来逼着龙豪出来,与他们迎战。 他眼底掠过几分担忧:“这个方法好是好,但是火药也只能炸毁一些山寨周边的位置,根本无法摧毁山寨内部。龙豪等人,若是沉得住气,依旧不出来迎战的话……” 说到最后,他欲言又止。 云鸾笑笑,她走出厅堂,站在了院门口的廊道处。 一股北风狠厉地吹拂在她面上。 她伸出手去,去感受那犹如刀子般狠厉的风声。 “周大人,你能感受到属于风的力量吗?” “风?北风?”周仝挑眉,隐隐有答案跳跃了上来。 云鸾轻轻眯眸,眼底迸射出犀利的暗芒与火光。 “龙豪的山寨背靠南,面向北。现在的天气,多半是北风多……试想一下,如果我们借着北风,点燃在山寨四周的火药。这些火药迸溅出的火花,会不会随着北风,犹如火海般,瞬间能将整个山寨吞噬殆尽?” “到时,整个山寨陷入一片火海,龙豪想要扑灭火苗,恐怕都是痴人说梦。他若不想被大火烧死,他就必须得离开山寨,另寻生路……” 周仝忍不住激动的握着一只拳头,砸在了另一只手的掌心。 “妙,这个计策特别的妙。就像是藏在山洞里的猎物,猎人无法进入山洞,那怎么能将那猎物逼出来呢。猎人往往,就会在洞口放一把火,利用那风向和烟雾,逼着洞里的猎物主动出来。” 黑翼看着云鸾的眼眸,满是钦佩。 “县主就是猎人,而龙豪则是猎物……任凭这猎物如何的凶残,他都注定逃不出猎人的掌心……” 制定好计划后,周仝就负责运输那些火药,偷偷将火药放在了距离山寨三里地的地方。 等到入夜时分,到了子时。 云倾就带领着五千精兵,发动了第一波攻击。 云鸾一而再的嘱咐云倾,他们的目的是为了吸引那些山匪的注意力,并不是真的要攻破山寨。 所以,她让那五千士兵,只在山寨外面射燃烧着火的箭羽,吹着响亮的号角,擂起战鼓,虚张声势。 当号角在深夜里突兀的响起时,龙豪猛然从睡梦中惊醒。 他坐起身来,揉着眼睛,朝着外面吼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立即有人从外面跑进来,神色带了几分慌张。 “龙爷……不,不好了。云倾带着人来攻我们山寨了……我们该怎么办啊?我们要出去迎战吗?” 龙豪的睡意,刹那间褪去。 他连忙从床上下来,披了一件外衣就往外走。 秦铭也刚从睡梦中醒来,他连忙走到龙豪的身边:“云倾怎么会在半夜就发起进攻呢?” “我们现在该如何应对?” 龙豪沉着脸:“先去看看情况。” 他带着人,疾步朝着山脚大门而去。而后,他爬上了山寨最高的塔楼,观察着山寨外,云倾等人的情况。 他观察了一会儿,突然就发现,外面的这些人,站在距离山寨一里地的距离。他们除了朝着山寨射箭,就是在击鼓,吹着号角。 除此之外,他们没有一个人靠近山寨这边。 听着声势闹得很大,可却没有半分要冲过来攻击的样子。 龙豪蹙眉,一时间想不明白,云倾这番行为,到底是什么意思? 怎么看着,似乎有些蠢呢。 他眼底带着兴味,勾唇笑着询问秦铭:“看他们的架势,好像不是要攻山寨,倒像是在向我们挑衅叫嚣……” 第444章 云倾中毒 秦铭摸了摸稀疏的胡须,低声回道:“他们应该是在试探一下,我们的实力吧?他们肯定早就知道,我们的山寨门口埋伏了巨大的陷阱与机关。所以,他们只叫嚣,并不敢攻击我们。” 龙豪有些恼火,外面的擂鼓号角声,吵得他脑子疼。 这样大的响动,根本让人无法安睡。 “难道,我们就任由他们这样叫嚣?也不知道,云鸾到底在搞什么?” “到底是女人,哪里懂得打仗对垒的事情啊。居然会做出这等幼稚可笑的行为,我之前可真是太高看云鸾了。” 秦铭附和道:“我也觉得,这样的行为特别的幼稚可笑。哪有这样对垒攻山寨的……之前我对云鸾还觉得有些忌惮,如今看来,不过尔尔。” 龙豪眼底满是嘲弄,忍不住又笑了几声。 他站在塔楼上,观察了云倾等人大概有一个时辰。云倾等人丝毫没有攻山寨的举动,他们一切的行为,都是在虚张声势。 龙豪眼底满是鄙夷。 他没了继续再看下去的欲望。 他让其他人守在这里监督着云倾,而后他带着秦铭下了塔楼。 “不必理会云倾……我们继续睡觉去。短时间内,她不会攻山寨的。估计他们也听说了,我们山寨部署了非常严密的陷阱与机关。他们这是怕了,不敢攻击我们……” “两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居然还想与男人一争高低,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这次,我就让云鸾看看,她是如何败在我龙豪的手底下的。” 龙豪丝毫没将云倾的叫嚣放在眼里。他回了寝室,当即便呼呼大睡起来。 秦铭眸光闪烁,跟着附和。 第574章 他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差不多到凌晨的时候,所有人都睡沉的时刻,黑翼带着人偷偷地将火药,一点点埋藏在山寨四周的山峦灌木丛中。 这一切都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一连两日,云鸾都是这样的操作。龙豪整夜整夜被吵得,睡不好觉,他整个人也显得越发暴躁…… 动不动就冲人发火。 第三天傍晚,有人给龙豪倒茶时,不小心将滚烫的茶水泼到了他的身上。 龙豪大怒,当即便抬脚,狠狠地踹向奉茶的人。 那人被踹翻在地,连忙跪地求饶。 龙豪眼底满是嗜血的戾气。 这两日,他原本就压着气,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泄。如今寻到了由头,他拿起鞭子,二话不说狠狠地抽打着这个人。 没打几下,这人就在他手底下,被打得断了气。 秦铭站在一旁,没有吭声。 他冷然看着这一幕。 龙豪踢了踢没了气息的人,他这才丢了鞭子。 “来人,将他拖出去,拖到后山去喂狗。” 外面的人立即应声,疾步走进来,拖住了尸体离开厅堂。 秦铭冷冷的看着,那地上流淌的血迹。 他攥着拳头,竭力稳住自己的情绪,关切地问龙豪。 “龙爷,你现在心里痛快了吗?” 龙豪拿了一个布巾,擦了擦手上沾染的一些血迹。 “发泄了一通,确实是痛快了不少。今晚我有事要办,你让人周密地防控着,切记不要有半分松懈。” 秦铭欲言又止地询问:“如今是多事之秋,云倾带着人,夜夜在我们山寨门口堵着,龙爷若是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我替你去办。” 龙豪抬起眼眸,看了眼秦铭。 他勾唇轻声一笑:“我要办的这件事,你恐怕办不好。眼看着我们的储粮不多了,我总得想法子,养活这一万多的兄弟不是?” 秦铭的眸光一亮,佯装有些激动地问:“倒不知道,龙爷你有什么法子,弄到粮食吗?我们的出口现在被云倾堵住了,就算是门路,估计也弄不进来吧?” 龙豪嗤然一笑,他眼底满是嘲弄。 “云倾那个娘们,她就只会在门口堵着。殊不知,我们山寨可不止有门口那一个出入口。” 秦铭眸光闪烁,他试探性地问:“哦?难道我们山寨还有其他的出口?” 龙豪不置可否一笑,他没有回应秦铭。 他缓缓地站起身来,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袖:“总之这件事,你就别操心了。你就时刻注意着云倾那里的动静就好了,其他的一切都交给我。” 秦铭见龙豪不肯透露半句,为了不露出马脚,他也没多问。 大概半个时辰,龙豪洗漱更衣一番,便突然消失在了整个山寨。 秦铭一直都在盯着龙豪,可龙豪突然就这么消失了,不免让他猜到了某种的可能。 他换上了黑色的夜行衣,掩去了他的一切特征,悄悄地来到了龙豪的书房。 他推开书房门,快速地进入门内,而后将房门反锁。 他在黑暗中,蹑手蹑脚地摸到了书桌书架那边。 开始寻找书房里的机关。 以他对龙豪的了解,他能在州府,布置出那么多的机关,为自己设置了很多个保命的盾牌,那么在山寨这个地方,龙豪不可能不做机关部署。 书房是龙豪最私密的地方。 秦铭几乎可以肯定,这书房内是藏了机关。 而且从龙豪的话语里,他能隐约猜到……这书房有一个能运很多粮食的地道。这个地道,一定是能直接连通在外部…… 秦铭在书房内,足足摸索了半个时辰。 他皆都没有发现任何机关。 他丝毫不觉得气馁,龙豪那么狡猾,他不可能把他自己书房的机关,布置得那么简单的。 秦铭耐着性子,足足找了一个多时辰。 终于,他在书架的某个角落,摸到了一处不同寻常的凹凸处。 这凹凸处藏得很隐秘,是藏在书本下方。 如果不仔细摸,根本就摸不出来。 他屏息,尝试着轻轻地按了按。 下一刻,他就听到一阵轰隆声传来,书架在他面前缓缓地打开一个通道。 这个通道很是宽敞,足足可以通过一辆马车。 通道的两边,都挖了能放油灯的凹槽。 油灯在凹槽里燃烧着,整个地道亮如白昼…… 秦铭眼底掠过几分激动。 他抬脚,悄悄地步入通道。 沿着宽敞的通道,他大概走了几百步。 突然,在一个拐角处,他听见了龙豪的声音。 龙豪似乎在和什么人说话。 他听不太清楚,那人到底说了什么,他只听见龙豪说了句:“云鸾的招数也就这么多,我完全有自信可以应付。你们只需把我所需要的东西,都给我送进来,我绝对能反败为胜……” “粮食,武器……我给你两天时间。” 秦铭凝神听了会儿,他见没有听到什么有用的价值,他不再逗留,怕会被龙豪发现。 所以他连忙转身,出了地道,离开了书房。 他回了自己的房间,换了衣服和衣躺下。没睡多久,外面就吵嚷一片闹哄哄的。 秦铭揉着眼睛,拿了一件外衣披上,睡眼惺忪地走了出去。 第575章 龙豪怒气冲冲,他带着人,眼底带着审视询问秦铭。 “你有去过我的书房吗?” 秦铭一怔,他的掌心不由得冒出了一些汗水。 怎么回事? 难道,他去书房的事情,被龙豪发现了? 不应该啊,他做得很是隐秘,根本没有留下什么把柄。 秦铭强自镇定,非常淡定自若地冲着龙豪摇头:“我没去,我在房间里休息……龙爷,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龙豪盯着秦铭的眼睛,一字一顿问:“你真的没去我书房?” 秦铭摇头,无奈地笑道:“龙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去观察好云倾那边的情况,就回房睡了。你书房是被人偷了吗?” 龙豪看着秦铭的神色,没看出什么可疑之处。 他不由得轻轻松口气。 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我回来时,突然发现我书房门口有一道模糊的脚印。我还以为,你去我书房了呢。既然你没去,那我再找找看,是不是其他人去了我书房。” 他说罢,带着人就去搜其他的地方。 秦铭紧绷的心,顿时松懈几分。 他连忙回屋,将自己的鞋子拿出来瞧。他鞋子上根本没有沾染任何的灰尘啊……所以,他根本不可能会在龙豪的书房门口留下什么脚印。 秦铭眉头微蹙,一时间不明白,龙豪这样做的目的。 难道,龙豪已经怀疑他了? —— 云倾依旧带人在山寨门口擂鼓叫嚣,她端坐在马背上,凝视着盘桓在整个山峦的寨子。 黑翼埋藏火药的事情,已经到了尾声。 今晚一过,他们的计划就成了一大半。 历经三天的部署,那些炸药,足以能将整个山寨,夷为平地。 到时候,他们就差等一场北风了。 云倾仰头,看着漆黑的天空。一轮皓月,高高挂在天际……皓月的四周,缀满繁星。 恐怕明日会是一个好天气。 如果是好天气,根本就不可能会下雨,不下雨恐怕不会有什么猛烈的大风。 云倾的眉头微蹙,眼底掠过几分担忧。 天亮时分,她带着人打道回府。 她先让那五千将士回去营地,她则去了一家糕点店铺,买了几样精致的点心,想要为云鸾带回去。 这几天,是云鸾的生辰。这是她为云鸾准备的生辰礼物…… 小四就快要十七岁了! 时间过得真快。 云倾带着打包好的点心,刚刚出了铺子,就感觉一阵劲风朝她的面门袭来。 她快速的闪躲开,嗖的一声,一个箭羽射在了旁边的门板上。 店铺里的掌柜与伙计,吓得连忙躲了起来。 原本热闹喧嚣的街头,顿时乱作一团。 云倾眸光微眯,她刚刚抬头去观察那箭羽射击的方向,谁知下一刻就有十多个黑衣人握着刀剑,从天而降落在了她的对面。 一时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云倾将鞭子握在手中,看着对面的十多个黑衣人。 “你们是谁?这是要挡我的去路吗?” 那些黑衣人不做任何回应,当即便握着刀剑,朝着云倾冲了过来。 他们将云倾包围住,不给她喘息的机会,齐齐向她进攻。 云倾一开始还能轻松应对,渐渐的她有些体力不支。 她发现这十个黑衣人,个个都是武功高强,高手中的高手。平日里,她一个人对三个,可能还有胜算。 可如今,对上十个顶级高手,她完全没有把握。 不过二十多招,她就出现了颓败之势。 云倾的脸色泛白,咬牙吃力的回击。 噗的一声,有个黑衣人在她胳膊上刺了一剑……云倾倒吸一口冷气,捂着胳膊后退两步。 她还没还没缓过神来,又有人朝着她的脊背刺去。 她正躲避这一剑,谁知,猝不及防腿上又挨了一刀。 一时间,她腹背受敌。 渐渐抵抗不住这些人的攻势。 她节节败退,捂着伤口处,欲要逃走。 其中一个黑衣人,冷笑一声,眼底闪烁的皆是杀意:“想走?门都没有……云倾,你今天必须死。” 云倾的脸色泛白,她咬牙切齿的瞪着那个黑衣人。 “你们是谁,为何要置我于死地?” “你们是谁派来的?” 黑衣人眼底满是嘲弄与讥讽:“想要你死的太多了……将军府的人,都该死。” 他说着,再次握着剑柄,朝着云倾袭击而来。 云倾躲避不及,眼看着这一刀,就要朝着她的胸膛刺来。 突然,哐当一声巨响,有一把长枪飞掠而来,砸到了黑衣人的手臂上…… 刀剑从黑衣人手中跌落,黑衣人捂着剧痛无比的手臂,连连后退两步。 他抬头看向侧方,突然脸色大变。 “不好,云鸾来了。兄弟们,撤……” 他一声令下,转身便要逃窜而去。 云鸾疾步冲过来,握着长枪的把守,一个回旋转身,她将长枪的尖锐刀剑,抵在了黑衣人的喉咙处。 黑衣人僵硬住了身体,不敢乱动。 他眼底带着惊惧,不可思议的看向云鸾。 不是都说,云鸾是个草包吗?她的武功,何时变得这么厉害,变得这样出神入化了? 第576章 黑翼带着人,将这十多个黑衣人,都给围堵了起来。 周仝眼底带着焦急,疾步跑过来,扶住了摇摇欲坠满身是血的云倾:“倾儿,你没事吧?” 云倾觉得,自己的身体渐渐有些冷。 她很难受,她靠在周仝的怀里,渐渐的没了意识,陷入了昏迷。 云鸾眼底满是紧张,三姐似乎伤的很重,她连忙扭头看向周仝:“姐夫,你扶我三姐先回州府。找大夫,为她包扎伤口……” 周仝红着眼睛,连忙应了。 他打横抱起已然昏迷过去的云倾,急匆匆的上了马车,赶往州府。 黑衣人看见离去的云倾,他勾唇嗤然一笑。 他有恃无恐的看向云鸾:“云鸾……云倾她中了毒……哈哈哈……她活不了多久了。” 云鸾的身子忍不住轻轻一颤,她眼底满是恼怒,她冲着黑衣人怒吼,“你居然给我三姐下了毒?” 黑衣人不置可否,他眼底满是痛恨:“对,我是给云倾下了毒。凡是砍在她身上的刀刃上,都涂抹了剧毒。哈哈哈……云倾活不了了……云鸾,你也该尝一尝,痛失至亲是什么滋味了。” 云鸾听着黑衣人的声音,似乎带了几分熟悉,她眉头紧蹙,猛然掀开了黑衣人的面巾。 当面巾被扯开,男人熟悉的脸庞,映入她的眼帘。她的瞳孔不由得一颤,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赵炎?怎么是你?” 第445章 南储鬼医 赵炎……赵家二公子,赵家如今唯一存活下来的嫡系孙辈。 萧玄睿都垮了,都被贬去了锦州,这个赵炎居然还有胆子,敢追到永州,来刺杀她三姐? 云鸾眼底满是怒意,她反手便给了赵炎一个耳光。 “无知蠢货……你赵家人的死,不是我造成的,更不是将军府的错。你要寻仇,该去找萧玄睿,是他害了你们赵家。你来找我三姐报复,究竟是什么道理?” “赵炎,我三姐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定要让你给她陪葬。识趣的,赶紧将解药交出来,或许我还能留你个全尸。” 赵炎吐了一口血沫出来,他冷声而笑。 “云鸾,当初那一把火,根本不是我二伯母放的。单凭她一介妇人,她如何有本事在短时间内,弄来那么多的火油?是你,是你借着我二伯母的手,将我的大伯二伯,将我弟弟妹妹都给烧死了。” “你与萧玄睿有仇,你找他报仇就是……我大哥,三弟他们有错,你找他们寻仇就好。你为何要如此狠心,烧死了我四弟五弟,还有我七妹?他们还是个孩子,他们是无辜的。他们没有做任何伤害你们的事情,你为何还要泯灭良知,将他们统统都烧死了?” 云鸾冷着脸颊,紧紧地揪着他的衣领,一字一顿回道:“我只给你解释一遍,那场火不是我放的……更不是我暗中找人,教唆赵二夫人放的。你们赵家这些年,作恶多端,全都是你们咎由自取……” “家破人亡的痛,我比你体会得更深……我父兄,包括那九万云家军,他们的惨死,该算在什么人头上?赵炎,我且问问你,当初黑风峡岭的事情,你赵家有没有参与进去?你敢发誓,你们赵家问心无愧吗?” 赵炎的目光闪躲,他几乎不敢去看云鸾那一双满是腥红的眼睛。 他只冷哼一句:“你父亲和大哥,不是我赵家害的,那是萧玄翼犯的错,你凭什么将错怪在我们赵家的头上?” 云鸾懒得再和赵炎废话:“萧玄翼犯的错?呵……究竟谁是幕后凶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你们以为,推出来一个萧玄翼就能抵消你们对将军府犯下的罪恶吗?” “赵炎,我告诉你,就算是你赵家人都死光了,也无法抵消我心里的恨意。如今你主动落到我的手里,我定要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她狠狠地甩开赵炎,抬头看向黑翼吩咐。 “将他关起来,用铁链锁住他的琵琶骨,将他的武功给我废了。” 赵炎的情绪有些激动,他奋力挣扎,冲着云鸾吼道:“云鸾,你不能废我武功……若是你废了我,你就永远都别想救回云倾。云倾中了剧毒,若是没有解药,三个时辰内,她必死无疑……” 云鸾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赵炎:“你先想想自己,能活多久吧?赵炎,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此次来永州行刺,一定是经过高人指点吧?” 赵炎到了这会儿,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不再挣扎,也不再喧闹。 他只淡淡地看着云鸾:“随你怎么想,反正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如果能让云倾给我陪葬,倒也是值得了……” “用我一命,能够挖你云鸾的心头肉,能让你痛不欲生,这一切都值了。” 云鸾的眼角猩红,她满脸都是杀意。 她握着长枪,真想一枪刺穿赵炎的心脏,将他给立即处死。 可是想到,三姐中的毒,她生生忍住了那汹涌的杀意。 她让黑翼将赵炎给押入了州府地牢。 而后,她去看云倾的情况。 周仝几乎将州府里的大夫,都给请了过来。 那些大夫逐一给云倾把脉,最后全都是摇了摇头,一副无能为力的模样。 周仝的心,渐渐地凉了半截。 他脸色青白,有些无助地看向云鸾:“云鸾,怎么办?这毒,他们都解不了。” 第577章 云鸾凝着躺在床上,陷入深度昏迷的云倾。 她抖着手,将被褥给云倾盖好。 而后,她嘱咐周仝,让她照顾好云倾。 她一言不发地起身,径直去了州府地牢。 黑翼已经将赵炎捆绑起来,给了上了好几套刑罚。 赵炎满身是血,即使伤得那么重,他看到云鸾来了,还是勾唇冲着云鸾笑。 “云鸾,怎么着?云倾是不是撑不住了,所以你终于要来求我了吗?” “你先跪在地上,给我磕几个响头,喊我一声爷爷。或许我还能考虑考虑,要不要交出解药。” 黑翼忍不住,给了他一拳头:“你嘴巴放尊重点……” 赵炎吐了一口血沫,他阴恻恻地扫了眼黑翼,调侃地笑了声:“我又不是说你,你那么生气干嘛?莫非,你喜欢云鸾?” “呵,如果你真的喜欢云鸾,那就可太有意思了。我记得,你好像是萧廷宴的狗吧?这萧廷宴的狗,惦记他的女人,他若是知道了,不得活剥了你的皮?” 黑翼恼得厉害,他趋步上前,扼住了他的脖子:“你再给我出言不逊一句,你信不信我割掉你的舌头?” 赵炎有恃无恐,他眼底满是挑衅。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啊?现在,是云倾中毒,你们束手无策,要求着我,可不是我要求着你。” “你不过是宴王身边的一条狗,如今又成了云鸾的狗。呵,主人说什么你做什么就是……偏偏你比你主人叫嚣得更厉害……” 黑翼恨不能,立即掐死这个混账。 赵炎是故意要挑衅他,逼着他对他出手的,这个人很是狡猾,他狠狠的捏住了他的软肋。 黑翼眼底掠过几分杀意。 他转动手指,就想要掐死赵炎。 云鸾趋步上前,按住了黑翼的手腕:“他在故意激怒你……不要上当。” 黑翼站在那里没动,他满身弥漫的皆是戾气。 赵炎依旧出言讽刺:“你就是一条狗,居然还敢妄想主人的女人?难道,你想等你主人玩腻了,你等着接盘不成?” “我杀了你。”黑翼再也忍受不了,握着刀子,就朝着赵炎的脖颈刺去。 赵炎眼底掠过几分得逞的精光,他缓缓地闭上眼睛。 砰的一声,云鸾出手,砍在了黑翼的脖颈,将他给劈晕了过去。 她将黑翼交给其他的护卫带出去。 赵炎缓缓的睁开眼睛,冷冷的看着云鸾。 “你难道不想杀了我吗?” 云鸾轻笑一声,她绕着赵炎走了几圈。 而后,她慢条斯理地分析:“你故意激怒黑翼,一心要让他杀了你。赵炎,你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难道,你是真的不怕死?还是,你另有图谋?” “你这真的保证,你在我们的手底下,能够死里逃生度过这一劫吗?” 赵炎缓缓地闭上眼睛,根本就不回答云鸾的问题。 之后,无论云鸾说什么,他皆都不接话。 与刚才刺激黑翼时候的情景,产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云鸾也不与他浪费口舌。 她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 “这个瓷瓶,是我在离开京都时,路神医亲自递到我手里的。路神医说,瓷瓶里装了他研制的最厉害的毒药。在这个世上,除了他,再没人能研制出解药……” “我想,路神医既然有信心说出这番话,恐怕萧玄睿背后的那个制毒人,应该也无法研制出此毒的解药吧?既然,我解不了我三姐中的毒,那么我就用这个毒药,送你下地狱,给我三姐陪葬。想必,在这黄泉路上,她也不会孤独了。” 赵炎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可他的眼眸很明显地产生了几分颤动。 云鸾凝着他细微的变化,她眸光微闪,继续说道:“一直隐藏在萧玄睿身边的那个制毒人,应该是跟着他,去了锦州吧?这些日子,萧玄睿表面上虽然看着风平浪静,可他暗下,却是做了不少的小动作。” “永州被龙豪攻陷,萧玄睿到底掺和了几分?还有龙豪所拥有的那些火药,是不是萧玄睿的手笔?你给我三姐下的毒,是不是也是出自那个制毒人之手?” “赵炎,我且问你,你可知那个制毒人的身份,究竟是谁?” 赵炎紧紧的攥着手掌,他嘲弄地嗤笑一声。 “云鸾,我劝你别白费力气在这里与我周旋了。趁着现在还有时间,你赶紧去为云倾寻找大夫,想办法为她解毒吧。我说过的,我既然敢来刺杀云倾,我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我不怕死的,只要能报复你云鸾,让你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我就心满意足了。” 云鸾靠近赵炎,修长的手指,用力地掐住他的下颌。 她二话不说便将毒药,喂入了赵炎的嘴里。 “这个毒的名字叫龙青藤……它会在一个时辰内,犹如龙一般将青藤盘旋在你全身上下。青藤盘旋到的地方,你会感受到犹如剥皮削骨般的剧痛。每疼一下,就会让你脱胎换骨,犹如从地狱里重生一回……” “赵炎,你的嘴巴的确很硬,你也很有骨气。那我就看看,在这个龙青藤的毒药下,你能撑到几时。如果两个时辰,你不服下解药,待青藤遍布你全身,你就会全身的血肉化成一滩血水……” 第578章 “到时候,尸骨无存,即使那位制毒人,再毒技高超,他也不可能会起死回生,将你救活。” 赵炎猛然睁开了眼睛,他眼底漫出几分慌乱,不可置信的看向云鸾:“你……你在故意骗我,你说的每个字,我都不会信。” 云鸾让人点香,一炷香烧完,就是两个时辰。 到时候,香烧完赵炎就会化成一摊血水。 她拉了一把椅子,坐在赵炎的面前。 她轻勾唇角笑着:“不相信我的话,那我们就慢慢的等着吧。我刚刚还不明白,你为何要一而再的激怒黑翼,想要让他杀人,现在嘛,我终于看懂了一些问题所在……” 赵炎的头皮发麻,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云鸾指着他脖颈处,那一道犹如拇指般大小红肿的痕迹。 “这个地方,应该不是黑翼掐的痕迹吧?” “让我猜一猜。你这里应该被扎过针……某些人,将一些特殊的毒药通过针,渗透进你的身体里。这些毒液,在某个特定的时间,应该能激发你身体的一些潜能。” “比如,能让你的武功,在短时间内增长数倍。再比如…它能让你在闭气后出现假死的状态,以此蒙蔽住我们的眼睛,从而让你逃出生天。” 赵炎倒吸一口冷气,他脸色煞白,不可置信的看着云鸾。 他只觉得眼前模糊一片,心里有个声音,在惊骇的叫嚣着。 云鸾怎么会知道这一切? 她为什么会猜的如此精准? 到底是谁,向云鸾泄了密?还是说,萧玄睿的身边早就有了奸细? 赵炎整个人如坠冰窟,他只觉得自己彻底的跌入深渊,再也爬不出来了。 他摇着头,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什么毒液,什么假死……这一切,统统都是你的臆测。云鸾,你休想通过只言片语,就轻易的蒙蔽我,诱惑我说出解药。我不会说的,就算是死,我也不会交出解药……” 云鸾眼底掠过几分阴鸷。 她也不恼,依旧神情自若的坐在圈椅里,就那么静静的看着赵炎。 她看着他眼神,犹如在看一个死人。 “赵炎,我再问你一句,那个制毒人,他是不是姓沈?” 赵炎眼底满是惊骇,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云鸾。 “你……” 他及时闭上了嘴巴,整个人惶恐不安到了极致。 云鸾轻笑一声,眼眸精光闪烁。 在前世,她是知道这个姓沈的毒医大名。可她从来都不知道,这样一个赫赫有名的毒医,居然会是萧玄睿的人。 直到这次,她在出京都时,路神医交给她这幅毒药防身,云鸾才从路神医的言语中,渐渐的猜到了隐藏在萧玄睿身边的制毒人。 之前,她还不太肯定。 如今在赵炎面前,做了这番试探,看着他的表情,云鸾敢断定,萧玄睿身边的制毒人,就是那个赫赫有名的沈鬼医。 “在整个南储,有两个人在医毒界,最为出名。一是路神医,他救死扶伤,治病救人,慢慢的被世人称为第一神医。第二个人,他姓沈,名叫沈焕之……他擅毒,各种奇毒,各种疑难杂症,他都信手拈来。世人称他为鬼医!” 第446章 锥心刺骨 赵炎的脸上,全然没了任何的血色。 他惊恐不安,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天旋地转。 云鸾怎么会知道的? 到底是谁,向云鸾泄密? 云鸾凝着他惶恐至极的神色,她唇角微勾。 “想一想,我们以前遇到的那些毒,恐怕大多数都是出自这位鬼医之手。他醉心毒术,杀人于无形。路神医救人,他杀人……路神医对这位鬼医,早就心存怨怼了。” 她中的毒,让路神医费神了很久。 他在暗中曾向她吐槽过,总有一天,他会找出那位制毒之人,亲自尝一尝他制出的毒药。 路神医想到,每一次遇到奇毒,都与云鸾息息相关,所以他留了一个心眼,悄悄地将他研制的毒药,塞到了云鸾的手里。 一为自保,二嘛,自然是想借云鸾之手,与那位制毒之人比试一二。 云鸾以为,这一天遥遥无期。 没想到,赵炎居然会主动送上门来。 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路神医说,没人能承受得住龙青藤这个毒。 一般人撑不过半个时辰。就算赵炎意志力强大,他也绝对撑不过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赵炎必定能乖乖地交出解药。 云鸾撑着下颌,饶有兴致地看着还在负隅顽抗的赵炎。 “一个是神医,一个是夺人性命的鬼医。这次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路神医厉害,还是那个沈毒医技高一筹。” “他们之间的较量,现在就要用你的身体当他们博弈的战场了。赵炎,你可得撑住了。” 点到为止,云鸾再没说什么多余的话语。 她就静静地看着,赵炎怎么一点点地突破心理防线,慢慢地向她低头求饶。 赵炎的身子,忍不住的发冷。 他控制不住,身子开始剧烈地颤动。 渐渐地,他开始感觉到,身体传来的一波波疼痛。 一开始那疼痛是从手腕开始的。 第579章 他抬眼望过去,就看到一条青紫色犹如青藤的图案痕迹,在他手腕处渐渐地闪现出来。 他眼底满是惊愕,随之而来的就是钻心刺骨的疼。 他忍不住低声哼了一句:“啊……” 云鸾淡淡的看着,再不出声说任何话语。 赵炎感觉到,他的身体越来越疼,那种疼锥心刺骨,犹如在地狱里翻滚,痛苦挣扎。 他的身体忍不住佝偻起来。 云鸾让人解了赵炎的捆绑。 赵炎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死命地压制住身体里的剧痛。 可惜,无论他怎么忍耐,都无法抵抗那一波波犹如浪潮的疼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只觉得自己一次次从地狱里重生,再坠入地狱痛苦翻滚。 他几乎将自己的一双手,都给啃得鲜血淋漓。 但这丝毫,无法缓解他身体的疼痛。 他猩红着眼睛,一点点爬到云鸾的面前。 他抖着胳膊,紧紧地攥着她的衣摆:“求……求你,给我一个痛快。” 云鸾居高临下,眉眼淡漠地看着赵炎。 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地回道:“解药在哪里?” 赵炎一点点强迫自己松开了云鸾的衣摆,他继续捂着身体的疼痛处,低声呜咽嘶吼。 云鸾也不急,继续淡定自若地坐在那里。 不知不觉,赵炎熬过了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对他来说,度日如年,仿若是经历了生生世世的痛苦折磨。 他吃力地睁开眼睛,看着那燃了一半的香烛。 他想着,他的痛苦,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云鸾见他,还是抵死不从,她眼底闪烁的满是戾气。突然有人,从外面跑了进来,递给云鸾一个纸条。 云鸾将纸条展开,一行字跃入她的眼帘。 她看了半晌,最后任何勾唇笑了。 她眼底满是讥讽。 她将纸条丢在了赵炎的面前:“你抵死不从,即使死也不愿交给解药,想要置我三姐于死地。你做这一切,你真的觉得,你能成功报复我,能让你赵家恢复往日的荣耀吗?” “赵炎,你根本就猜不到,在你离开京都城后,你赵家又发生了什么事。赵崇他病入膏肓,如今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你猜猜,他如今的主治大夫是谁?是谁在力挽狂澜保他的命?” 赵炎的身子一僵,他吃力地撑开眼眸,朝着那张纸条看去。 当他看到里面的内容,脸色猛然一白。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云鸾:“不,这不可能。” 云鸾缓缓地站起身来,她抬起脚来,狠狠地踩在他的脸庞:“不管你信不信,如今赵崇都命不久矣。路神医说,他是中了毒,被人下了剧毒。而这剧毒的路数,是如此的熟悉……想必,应该出自那位鬼医之手。” “赵炎,在你为萧玄睿继续卖命的同时,他想的却是要杀光赵家人,将你们赵家的价值,发挥到极致。若非路神医,拼尽全力在保他的命,恐怕赵崇早就下地狱了。” “如果我三姐死了,那么赵崇也决不能活……该如何选择你自己看着办。我没时间,陪你在这里耗。” 云鸾说完,抬脚欲要离开。 赵炎有些激动地紧紧攥着她的裙摆:“别,别走……你把话说清楚。我们赵家可是萧玄睿的母族,他怎么可能会将我们赶尽杀绝?云鸾,我不许你挑拨我们赵家与萧玄睿的关系……” 云鸾看着他到了这个地步,还如此的执迷不悟,她顿时觉得此人已然无药可救。 她狠狠地甩开赵炎,眼底满是阴霾。 “他为什么要对你们赵家赶尽杀绝?那是因为,他想利用赵崇,制造出我们将军府暗中毒害赵崇的证据。他想用赵崇的命,将我们将军府彻底击垮……” “赵炎,你对萧玄睿如此忠心耿耿,你是不是也会心甘情愿地牺牲掉你祖父的命,来帮萧玄睿完成这个计划?呵……一个人连自己的骨血之亲都利用,你还能指望,他登上高位后,善待你早就败落无人可用的赵家吗?” 云鸾再不看他一眼,径直离开了地牢。 无论赵炎在后面,如何的嘶吼呐喊,她皆都没有停留脚步。她的一颗心,寒凉至极,犹如千年寒冰。 当她快要走到地牢门口的时候。 里面突然传来赵炎的嘶吼声:“云鸾,我说……我说出解药在哪儿。你……你饶我一命,我要回京见我祖父。” 云鸾抿唇缓缓地顿住脚步。 她微微侧身,看向地牢里匍匐在地,满身是血的赵炎。 两个人的目光,刹那间相撞。 …… 永州城发生的一切,每一日都会快马加鞭,传递到萧廷宴手中。萧廷宴虽然人没在永州,他却掌握着永州的一切。 当他得知云鸾逼问出了解药,云倾差不多已经化险为夷,他暗暗松了口气。 他将信纸收拢起来,让人继续密切关注永州的情况。 萧廷宴领着路神医再次前往赵家。 原本繁荣昌盛,荣耀一时的赵府,如今门庭凋零,一副颓败之色。 赵崇满脸枯槁地躺在床上,脸上没有任何的生气。 他看到萧廷宴入内,正轻轻的掀了眼帘,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萧廷宴走过来,坐在了他的面前。 他端起一个粥碗,欲要喂赵崇用膳。 第580章 赵崇的眼底,翻涌起无尽的暗涌,他偏过头去,躲开了萧廷宴的动作。 萧廷宴挑眉,轻笑一声:“丞相大人,到如今还在防备本王?这次若不是本王,恐怕丞相大人你早就死了。” 赵崇眼底掠过几分悲痛,他红着眼睛怔愣地看着萧廷宴,颤声问:“你为何要救我?这些年,我们赵家都是萧玄睿一党的,曾经与你产生过不少的利益纠纷。” “我们势如水火,乃是仇敌。你为何会突然出手,搭救你的仇敌?” 萧廷宴放下粥碗,他掏出一个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指。 他沉默许久,都没应答赵崇的询问。 赵崇只觉得四周的空气,令他无比的压抑沉闷。 他喘了一口粗气,就听到萧廷宴的声音响起。 “本王之所以救你,有三个原因。其一,用你的命牵制住赵炎,让他交出解药。其二,扰乱萧玄睿与赵贵妃的判断……” 赵崇忍不住低声咳嗽几声,他眼底涌动着怒意。 “你想用我,来影响那对冷血母子的判断?呵……恐怕要让宴王你失望了。他们不会因为我,而影响到他们的计划的……” 萧廷宴挑眉,轻声一声:“是吗?本王怎么觉得,和你有不同的看法呢。或许萧玄睿对你这个外祖父,确实有些冷血无情了。可是赵贵妃对你这个父亲,却还有几分亲情存在的。” “她现在肯定是在想,本王为何会突然出手救你?她绞尽脑汁,恐怕都想不出真正的原因……不过,以她的手段与聪慧,用不了多久,她肯定能猜到的。可是,短时间内她不会猜到真正的原因……” 赵崇握拳抵着薄唇,他死死地看着萧廷宴:“你只说了两个原因,还有一个呢?” 萧廷宴敛了嘴角的笑意,他一点点地靠近赵崇。 他沉静着眸光,一瞬不瞬地凝着赵崇的眼睛。 “第三个原因,那就是本王想知道,当初我父皇和母妃到底是怎么死的……” 赵崇忍不住倒吸一口气,他的脸色刹那间煞白。 他似乎是被惊到了。 整个人不停的咳嗽…… 咳到最后似乎就要断了气。 萧廷宴眉眼淡漠的起身,让路神医过来,为赵崇诊脉治疗。 赵崇想要昏迷,直接被路神医扎了一针,他整个人又变得清醒无比。 他喘着粗气,坐在那里,几乎不敢看萧廷宴的眼睛。 萧廷宴也不继续逼他,他环顾着这内室四周。 “如今的赵府,人员凋零,防守薄弱。你在这里,恐怕很不安全啊。你说,本王此番救了你的命,上面的那位会怎么想呢?他是不是会觉得心虚恐慌,怕你一感动就把那隐藏多年的秘密告知了本王呢?” 赵崇整个人如坠冰窟,他眼底满是惊骇,难以置信的看着萧廷宴。 “你……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萧廷宴眼底满是阴鸷,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这些年,本王之所以耐着性子,每年都回京都居住,你以为本王是真的怕了他吗?” “我父皇与母妃死的时候,本王虽然才不过五六岁,却也足以记住一些事情了。我母妃前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突然就暴毙而亡了。我父皇虽然悲痛,却也从没想过,要随母妃而去。” “当时,父皇还与我说,要守护着本王长大,将一切都交给本王手里,他才会放心去找母妃。可是……不过三天,就传来了父皇薨了的噩耗。你们都说,父皇是自杀,承受不住失去母妃的悲痛,所以才跟着去了……” “你们用这种幼稚的说辞,来诓骗我一个五六岁的孩童。你们是把我当做傻子耍弄吧?” 赵崇慌乱的无以复加,他语无伦次的解释。 “不,不是那样的。宴王你肯定是误会了什么,宸贵妃她是得了疫病,所以才药石无医不过几天就没了。先皇他日夜都陪在宸贵妃的身边,他也是感染了疫病……先皇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了,他不想留宸贵妃一人在黄泉太孤独,所以他才自杀,想要早早的陪她……” 萧廷宴满脸戾气,趋步上前一把揪住了赵崇的衣领:“说谎……你分明在说谎,赵崇事到如今,你还在替那位隐瞒,你可真是一只忠心耿耿的狗……” 他忍不住,狠狠的给了赵崇一拳。 赵崇躲避不过,生生的受了这一拳,他被打的头晕眼花,嘴角当即便溢出了血丝。 他歪倒在床榻,无力的喘着粗气。 萧廷宴屈膝蹲了下来,刚刚那一瞬间的失控,仿佛只是别人的一个错觉。 他的脸色,已然恢复了平静。 他静静的看着赵崇,轻声道:“你不敢说出实情,本王不逼你……二十多年本王都等了,更何况这几天?” “你以为,你不说出实情,死死的替他保守这个秘密,他就会饶了你吗?呵……一切才只是开始。本王看你能紧咬牙关,守到几时……” 萧廷宴站起身来,疾步出了内室。 路神医连忙跟着追了出来。 萧廷宴脚步有些紊乱,脸色极其难看的停到了拐角处。 他佝偻着身子,慢慢的蹲下身来。 而后,他的脸色苍白,整个身体都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栗着。 第447章 亲手弑父 路神医吓了一跳,连忙搀扶住他,急切地让他调整呼吸,调整情绪。 第581章 他怕萧廷宴激动之下,会伤到自己,他紧紧地攥着他的手掌……让他冷静。 “王爷啊,你深呼吸冷静一下。” “我们查了这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些眉目,有了一些突破口,你可不能在这时候出事。” 萧廷宴摇了摇头,原本惨白的脸色,恢复了几分血色。 “本王没事……” 路神医看他缓和下来的神色,他暗暗松了口气。 他跟着萧廷宴席地而坐,有些无奈地叹息道:“王爷,你说,你这是何必呢?明知道是这种结果……为什么还要这么愤慨?” “赵崇就算是死,都不可能说出真相的。我们在这时候绝对不能急,要慢慢来。” 萧廷宴心里难受,他几乎都听不到路神医在说什么了。 他失魂落魄地歪倒在地,整个人蜷缩了起来。 脑海里一点点地闪现出,当年他母妃死去时候模糊的影像。 那时,他年纪小有些事情几乎都记不清了。 前段时间,他突然寻到了以前照顾母妃的一个嬷嬷。 那个嬷嬷头发花白,病入膏肓。路神医无法搭救,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嬷嬷一点点的失去生命。 嬷嬷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她用那双枯槁的手,死死的攥着他的手掌。 她眼里满是浑浊的泪水,满脸都是悔恨。 “是我不好……我贪生怕死,不敢将娘娘死亡的真相告知他人。娘娘死后,我就偷偷出宫,隐匿了自己的行踪,苟且度日。你不知道,那些人有多狠。整个紫宸宫的人,全都被杀了。我要不是聪明,提早跑了,恐怕,我也早成了他们刀下的亡魂。” “这些年,我哪里都不敢去,整日就将自己锁在屋里……我就怕哪一天,被他们找到,被他们灭口。二十年,我躲了整整二十年呐,这时间过得怎么就那么慢啊。” 萧廷宴紧紧地攥着她枯瘦的手。 他一字一顿问:“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母妃她……真的是得了疫病死的?” 老嬷嬷原本还很平静,听到萧廷宴的问题,她整个人突然就激动了起来。 她狠狠地掐着萧廷宴的手腕,尖细的指甲嵌入了皮肉里。 她睁着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萧廷宴。 “不……不是疫病。娘娘那疫病,也是被人故意染上的……他们嫉恨娘娘得了皇上的宠爱,他们全都巴不得娘娘去死。娘娘是多好的人啊,温柔美丽,善良宽容,我没见过,比她更好的人。” “可惜,好人不长命啊,老天他瞎了眼。他们害死了娘娘啊……娘娘死得好惨啊。那么美好的人,就那么惨死了……呜呜,那些天杀的,他们都是一群畜生。” 萧廷宴的呼吸一窒,只觉得每呼一下,他的胸腔就疼一下。 心疼的,几乎快要无法呼吸。 他想象不到,他母妃死前,到底是怎样一副惨状。 他的眼睛通红,就那么死死地看着老嬷嬷。 老嬷嬷仿佛陷入了某个地方,任何人都无法进入的空间。 她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 “娘娘她……她真的死得很惨很惨。她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全都流下了殷红的血。血,好多血啊……” “到处都是血……那么多的血,根本不是染了疫病而死的症状啊,他们为什么要说她是因为得病暴毙而亡的?” “不,娘娘不是得病死的,她是被人毒死的。七窍流血而亡,分……分明是中毒之相,可那些人,非说,娘娘是染了疫病。” 萧廷宴眼底满是惊骇。 这些年,他的猜测一点点地得到了证实。 他的母妃不是病死的,母妃是被人下了毒,毒死的。 母妃是被人害死的。 他终于亲耳听到,当年事件的真相了。 七窍流血而死,死状极其惨烈。 这是中了剧毒的表现,怎么可能是因为染了疫病死的呢? 这些人都将他当成傻子玩弄这么多年。 萧廷宴的眼睛猩红,眼底满是嗜血。 “我……我父皇呢,他……他是怎么死的?你……你知道吗?” 萧廷宴一句话,将老嬷嬷浑浊的思想扯了回来。 她的脸色惨白惨白的,呢喃细语:“先皇啊,先皇爱极了娘娘,他们两个人太苦了。明明相爱,却为了什么家国天下,受了太多的委屈与无奈。” “那么好的两个人,那么相爱的一对夫妻,为什么却不能相守到老?呜呜……先皇他养了一个狼崽子……那个狼崽子握着屠刀,不顾父子亲情,亲手弑父。” “先皇得知娘娘死讯,当场气急攻心,吐了一口血就昏死了过去。他醒来后,就要下旨查找害死娘娘的真凶。可是,那些人早就给先皇下了药……先皇被控制了身体,无法动弹,日日躺在那里就像个活死人。” “没过多久,就传出了先皇薨了的噩耗。外面流言蜚语,众说纷纭,他们都说,先皇是因为娘娘死了,他伤心过度,也跟着去了……” 之后,老嬷嬷又说了很多很多的话,大部分都是重复的。 没过多久,老嬷嬷便油尽灯枯,死死地攥着萧廷宴的手,瞪大眼睛咽了气。 老嬷嬷一死,所有的线索,也跟着彻底的断了。 不过,从老嬷嬷的话里,他能够猜到,当年害他父皇和母妃的人究竟都是谁。 第582章 心里大概有了一些目标,所以在得知赵崇中毒,快要死了的消息,他想也没想,就让路神医救了赵崇。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赵崇的中毒,又牵扯出了另一个阴谋。他们是想要借着赵崇的死,污蔑给将军府的。 萧廷宴算是误打误撞,打断了他们的计划,阻挡了他们的阴谋。 这几日,萧廷宴日日都来看赵崇。 无论他如何刺激赵崇,赵崇都禁闭牙关,不肯吐露一句。 萧廷宴的耐心,渐渐地达到极致。 所以,他今天才会突然失控,突然如此的愤慨激动。 萧廷宴躺在地上出神,他的脑子越来越清晰。 他缓和了一下情绪,慢慢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路神医满脸心疼,他拿出了帕子,给萧廷宴擦了擦染了尘土的脸庞。 他苦口婆心地劝着。 “芬儿若是看到你这幅样子,她非得心疼死不可。王爷,什么事都不能操之过急,我们都忍了这么多年了,眼看着就要查出一些眉目了,我们绝对不能太过急躁。” “你要记住了,我们要查的事情,绝对不能让那位察觉。否则,他疑心如果起了,我们恐怕会打草惊蛇。到时若是惹急了他,他可是六亲不认的主儿。到那时候,我们在京都城就有危险了。” 萧廷宴已然恢复了平静,他冲着路神医扯唇笑了笑。 “路神医,刚刚是本王激动失控了,让你跟着操心了。” 路神医叹息一声,看着他的目光满是怜爱:“有些情绪憋闷在心里太久也不行,你这样发泄出来,也是好的。” 两个人从地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 而后,他们便神色如常地从赵府离开,上了门口停着的马车。 萧廷宴扭头看向施隶,低声吩咐:“让人在赵府继续守着……如果有人来暗杀赵崇,不到最后一刻,你们不要出来阻止。” 施隶颔首,无声地应了。 马车启动,萧廷宴放下了车帘,靠在车壁上缓缓地闭上眼睛休憩。 没过多久,他睁开眼睛说道:“去将军府……有些事情本王要询问将军夫人。” 马车当即便调转车头,朝着将军府而去。 谁知,他们的马车刚刚停在将军府门口,萧廷宴便听见将军府内,闹哄哄地乱成一片。 萧廷宴蹙眉,他连忙下了马车,疾步朝着府内而去。 大门口几乎都没有守卫。 他心里突然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刚刚迈过高高的门槛,便听见一声狂妄至极的声音。 “来人,给本公主打烂董珂的脸……她居然敢顶撞本公主,实在是找死。” 入目的,萧廷宴便看见,有个士兵应声,走到被人钳制住的大嫂董珂面前,扬起手来,狠狠地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这一巴掌直接打得董珂脸颊淌血。 她被人箍住了双手,根本无法动弹反抗。 她原本身体就很虚弱,哪里经受得起这样的扇打,她摇摇欲坠,眼前一阵昏黑传来。 她身子发软,整个人朝着地上倒去。 云淮被人摁在地上,整个脸都狠狠的贴在地上,他忍不住的痛哭出声:“大嫂。” 大嫂是为了护住他,才得罪了嘉荣公主,从而遭到这番毒打的。云淮望着嘉荣公主的目光,全是滔天恨意。 云枫猩红着眼睛,狠狠地甩着控制他手脚的侍卫,眼底满是狂怒死死地瞪着嘉荣公主:“萧嘉荣,我要杀了你……” 刘氏倒在二嫂陈咏荷的怀里,早就昏迷了过去。 将军府其余的护卫奴仆,全都被萧嘉荣带来的几百禁卫军给控制住。 萧嘉荣满眼都是得意,这一刻,她仿佛就是天神,她拥有着庞大的生杀大权。 她能让这将军府的人,在顷刻间统统都跌入地狱。 她肆意的挑眉笑着,走到云枫的面前,扫了眼他那条废了的胳膊。 “你现在不过是一个废物罢了,凭你,也能杀了本公主?呵……简直可笑。本公主告诉你,今天就是你们将军府所有人的死期。” “云鸾与云倾在永州,她们也快命不久矣了。要不了多久,你们将军府一家人,就能在地狱里团聚了。” 云枫赤红着眼睛,冲着嘉荣公主怒吼。 “我们没犯任何事,更没有触犯任何法律,你凭什么要派人闯入我将军府,要缉拿我将军府的人?” 萧嘉荣挑眉,嗤笑一声。 “本公主也不是那么蛮横无理的人,我带人来缉拿你将军府,也不是无理取闹的,我是得了父皇的口谕的。昨晚有人潜伏到公主府,欲要刺杀本公主,本公主经过一晚查探,终于让我查出,刺杀我的罪魁祸首。” “这刺杀我的人,不是别人,就是你们将军府的人。因为云鸾的事情,你们对本公主怀恨在心,所以你们就雇了杀手,欲要杀害我。本公主福大命大,躲过这一劫……我将这件事告知了父皇,父皇二话不说就拨了禁卫军,下了口谕,让我过来缉拿将军府的人。” “云二公子,你说,本公主是凭的什么?” 云枫的脸庞,一点点变得阴沉下来。 他咬牙切齿,死死的盯着嘉荣公主:“我们没有派人去行刺你……你们抓错人了。这件事非同小可,必须由大理寺经手查办,可不是你一个公主,说谁是凶手谁就是凶手的。” 第583章 萧嘉荣勾唇,轻蔑一笑。 “呵……云枫,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无论是不是你们行刺本公主,最终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你们将军府的人,统统都要被押入大牢。” 云枫呼吸一窒:“你是故意制造了假证据,来陷害我们?” 萧嘉荣轻笑一声,她眼底掠过几分报复的痛快。 “是啊,这一切都是我伪造出来的假证据。你以为我父皇看不出来吗?他什么都知道,他之所以会纵容我,不过是想借着我的手,除掉你们将军府的人罢了。” “之前有云鸾,父皇不敢动你们,怕会引起百姓们的疑心。如今,云鸾远在永州……你们又犯了杀害皇亲贵胄的罪名,即使你们将军府民心所向又如何?” “你们触犯了国法,就该受到南储国法的惩治……这次,本公主倒要看看,云鸾她是不是有三头六臂,能快速的赶回来搭救你们。恐怕等她回来京都,一切都成了定局,她也无力回天了。” 云枫心里恨极,却也无能为力。 他整个人彷徨无措,满眼都是迷惘。 怎么办? 他们仿佛没了任何的生路。所有的生路,统统都被他们堵死。 皇上他是一心,想要让他们将军府的人死。 即使云鸾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她恐怕也无法搭救他们,洗脱他们身上的嫌疑。 萧嘉荣看着云枫那一点点惨白的脸庞,她心里的痛快达到了极点。 她挥挥手,让禁卫军将所有人都捆绑起来,立即押入天牢问罪。 谁知,她刚刚转身,就看见萧廷宴披着大氅,眉眼冷淡的站在门口,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 萧嘉荣的心头,猛然一跳。 糟了,她怎么忘了萧廷宴这个人? 怎么会这样巧? 萧廷宴怎么会在这时候来了将军府? 萧嘉荣的眼底满是慌乱。 不过很快,她就冷静下来。她有父皇的口谕,她怕什么?所有的计划,几乎都天衣无缝…… 萧廷宴即使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当场翻案,解救将军府的这些人。 况且上面有父皇压着,萧廷宴他有胆子,敢和父皇抗衡吗? 第448章 心怀天下 萧嘉荣的慌乱褪去,刹那间有了与萧廷宴对抗的底气。 她攥着拳头,挺直了腰背,扯唇笑着走到了萧廷宴面前,向他请安。 “皇叔好……你怎么有空来了这里?我是奉了父皇的口谕,要缉拿将军府的人。皇叔应该不会让我为难,阻挠我办事吧?” 萧廷宴淡淡看了眼萧嘉荣,他也不说话,径直越过她,一步步走到了庭院中。 萧嘉荣气得要命,这是直接无视她,将她当成一抹空气吗? 萧廷宴他也太狂妄了。 云鸾不就是仗着他的势,才敢如此羞辱她吗? 总有一天,她会让他们知道,得罪她的代价。 萧嘉荣的眼底满是阴霾。 萧廷宴走到云淮的面前,淡淡地掠了眼施隶。 施隶二话不说便抬起脚来,狠狠地将压制云淮身体的两个侍卫给踹飞了出去。 云淮被吓得不轻,他趴在地上,还是一动不敢动。 萧廷宴眼底满是心疼,他蹲下身来,搀扶起了云淮。 “别怕,有本王在这里,没人敢伤害你。” 云淮这才回过神来,他泪眼朦胧地看向萧廷宴,再也忍不住扑向他怀里嚎啕大哭。 萧嘉荣看到这一幕,气得脸色都青了。 她疾步走过来,冷声质问萧廷宴:“皇叔,你这是干什么?我是奉命父皇的命令办事,你若是敢阻挠,就是犯了欺君之罪……” “你也想和将军府的人一样,一起被押入天牢吗?” 萧廷宴抬眸,冷冷地看向萧嘉荣,他勾唇冷然一笑。 一字一顿命令道:“施隶,掌嘴……” 他话音一落,施隶二话不说,疾步走到萧嘉荣的面前,抬起手来就朝着她的脸上扇去。 啪的一声,萧嘉荣被打的,跌坐在地,整个人都懵了。 她捂着脸颊,难以置信地看向萧廷宴:“皇叔,你……你居然让人打我?我可是堂堂一国公主……” 萧廷宴将云淮扶起身来,他看都不看一眼萧嘉荣。 他冷冷地看向那几个依旧钳制将军府等人的护卫。 “格杀勿论……” 萧嘉荣的呼吸一窒,她抖着胳膊指着萧廷宴:“你……你说什么?你放肆……” 下一刻,有无数个黑羽卫从外面冲了进来。 在极短的时间内,将那些萧嘉荣带来的禁卫军,统统都给反制……那几个钳制将军府的侍卫,当即便丢了手中的武器,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饶。 云枫得了自由,疾步走到刘氏和陈咏荷面前。 他一把将刘氏抱起来,抱去了寝室。 路神医提着药箱跟着过去。 云淮推开萧廷宴跑到大嫂董珂身边,紧紧地搀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大嫂,你没事吧?” 董珂有气无力的,冲着他扯了扯唇角:“我……我没事。小五你别担心……” 云淮紧紧地抱着董珂,抖着身体低声呜咽哭泣。 萧嘉荣不敢相信,萧廷宴居然敢公然抵抗皇令,她惨白着脸眼底满是恐惧。 “萧……萧廷宴,你……你这样做,就是在与父皇作对。你是疯了吗?你是想造反吗?” 第584章 她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气势凛然的黑羽卫,她不敢硬碰硬。她带来的禁卫军,根本不是这些黑羽卫的对手。 萧廷宴冷笑一声,冷冷地凝着萧嘉荣。 “究竟是本王疯了,还是你疯了?你自导自演,弄这一出,居然就想要置将军府的人于死地?萧嘉荣,你知道,你这是在往死路上走吗?” “愚蠢愚昧,无知到极点。我们皇室怎会有你这么愚蠢的人?你大可回去,向你的父皇告状。本王等着就是……现在,带着你的人,立即滚……” “倘若,再让本王看见,你胆敢找将军府人的麻烦,本王会亲自送你下地狱。” 萧嘉荣窝了一肚子火,无法发泄。 她知道,她今日在萧廷宴面前,肯定会讨不了任何的好处。 她冲着萧廷宴放了一句狠话:“萧廷宴你给我等着,本公主一定会让你知道,你得罪我的代价……” 萧廷宴眯眸,眼底满是阴鸷:“滚……” “刚刚凡是对将军府的人动手的,一律拖出去杖毙处死。” 萧嘉荣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敢。” 萧廷宴嗤笑一声:“你看本王敢不敢?施隶,将那些人拖出去……” 施隶立即应声,当即吩咐黑羽卫,将那些禁卫军拖走。 那些人纷纷向萧嘉荣求救,萧嘉荣恼火至极,冲着萧廷宴嘶吼,萧廷宴看都不看她一眼…… 萧嘉荣无可奈何,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黑羽卫将那几个禁卫军杖毙。 浓烈的血腥味,从院外飘了进来。 她的脸色惨白,第一次见识到了萧廷宴的狠厉。 她擦着眼泪,不敢再与萧廷宴纠缠,唯恐会在这里丢了命……她带着余下的禁卫军,落荒而逃。 董珂看着狼狈离去的萧嘉荣,她眼底泛过几分担忧。 “宴王,我总觉得,嘉荣公主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手里,似乎真的握着我们将军府行刺她的证据。” 萧廷宴眼底掠过几分晦暗:“这件事,本王会好好查一查的。短时间内,她不敢再对将军府出手,本王会派一些黑羽卫,在这将军府外面守着。” 他让云淮扶着董珂去休息。 而后,他去查看刘氏的情况。 云枫和陈咏荷在门口,正焦急地等着。 萧廷宴走过去,云枫向他道了声谢谢。 “宴王,多谢你今天及时赶过来,否则,我们将军府的人,恐怕真的要凶多吉少了。” 萧廷宴拍了拍云枫的肩膀,询问他胳膊的伤势。 云枫摇了摇头,说自己没事。 没过一会儿,路神医诊脉结束,他提着药箱走了出来。 几个人上前,纷纷询问刘氏的情况。 路神医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将军夫人的情况,有些不好。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她身体亏空的厉害……若是再经历一些重大打击,她恐怕真的要撑不住了。” “我开一些滋补的汤药,先让她好好地补一补吧。能不能补回来,全看天意……” 刘氏的情况有些棘手,身体的亏空,短时间内根本就无法修补。更别说,她心里承受了那么多的悲痛…… 其中有一部分,是因为心病。 心病需要心药医。可这心药,恐怕永远都回不来了。 云枫的脸色难看至极,陈咏荷忍不住红了眼睛,低声啜泣起来。 整个将军府都陷入一片阴霾之中。 萧廷宴迈入房内,一步步走到了内室,走到了刘氏的床榻前。 刘氏倒是醒了过来,但她的脸色不太好。 整个人似乎都处于游离的状态。 她听到脚步声,有些恍惚的扭头,看向萧廷宴。 萧廷宴坐了下来,眸光温和地看着刘氏。 “夫人……现在整个将军府都要靠你支撑着,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可就彻底没了主心骨。” “阿鸾和云倾还在永州与山匪周旋呢,你忍心让他们再痛失一个亲人吗?” 刘氏的鼻子酸涩得厉害,她低下头来,嘶哑着声音回道:“我……我也不想这样。可是,夜里我总是忍不住地做噩梦……我总是会梦到,将军和慎儿死时的画面。” “我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 她眼底满是痛苦。 萧廷宴递了一个帕子给她。 他也不劝她,只静静地看着她哭,看着她发泄悲痛的情绪。 刘氏哭了一通,觉得心里好受不少。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抬头,冲着萧廷宴笑了笑:“宴王,让你见笑了。” 萧廷宴的眉眼温润如玉:“夫人不必介怀,本王是阿鸾的未婚夫,那我就是你的女婿,你将我当自己儿子看待,也是一样的。” 刘氏紧紧地握住了萧廷宴的手:“鸾儿能遇见你,是她的福气。宴王,你会一直一直守护在她身边,好好地照顾她吗?” 萧廷宴想起云鸾,眼眸就不由得变得温柔起来。 他勾唇,轻轻笑了。 “夫人放心,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本王都不会松开阿鸾的手。遇见她,何尝不是本王的救赎,不是本王的福气呢。” 刘氏展颜而笑,心里安定了不少。 “等阿鸾回来,就让她与你完婚吧。早点成亲,免得夜长梦多……她嫁给你,就是嫁入皇室,不守孝三年也没人敢多嘴的。” 第585章 她得亲眼看着,鸾儿与宴王成亲,她才能彻底的放心。 宴王是一个很好的男人。 她能够看得到,宴王对鸾儿的专一与深情。 将鸾儿托付给宴王,她非常放心。 萧廷宴眼底掠过几分亮光,他笑着回道:“本王听阿鸾的……她想什么时候成亲,就什么时候成亲。本王尊重她的想法……不会强迫她的。” 刘氏拍了拍他的手背。 路神医熬了一些药端进来,萧廷宴接过来,亲自喂刘氏喝药。 刘氏有些受宠若惊。 “这怎么使得?王爷,让我自己喝吧。” 萧廷宴倒是神色如常,他捏着汤勺,舀了一些药汁递到了刘氏的嘴边。 刘氏不好拒绝,张开嘴喝了药。 萧廷宴的眼底漫过几分追忆:“本王六岁的时候,母妃过世。这些年,本王想要尽孝,都无处尽。如今,本王与阿鸾是未婚夫妻,你就是本王的长辈。” “阿鸾在永州,不在你身边,本王这个女婿,就代替她来照顾你。这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夫人不必诚惶诚恐。本王再是王爷,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提起过世的宸贵妃,刘氏眼底掠过几分异样。 她避开萧廷宴的眸光,有些心不在焉的说了句:“先贵妃是个很好的人。可惜,好人不长命。” 萧廷宴本来就有事想问刘氏,他见她这样说,他当即便跟着问了句。 “夫人以前可曾与我母妃有过接触?” 刘氏目光复杂的看着萧廷宴,她叹息一声。 “倒是有过一些接触……我年轻时武功高强,先皇安排我,在贵妃身边待了一段时间,来保护她的安全。” 萧廷宴眸光闪烁,眼底带了几分希翼。 “那你一定清楚,我母妃是个怎样的人。” 刘氏紧绷的情绪,渐渐松懈了几分。 想到那个完美无暇的人,她嘴角不自觉的溢出几分弧度。 “娘娘她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她温柔善良,心怀天下,为了这南储江山,她牺牲的可不只是她的爱情。什么身份,地位,尊荣,在她的眼里,仿佛都没百姓的安居乐业来的重要。” “正因为她顾全大局,心怀百姓,所以她才将本该属于她的皇后之位,拱手相让。” 萧廷宴的心,轻轻一颤。 这些事情,他倒是不知道的。 刘氏看着他眼底的迷惘,她也没有任何顾忌,今日有机会与宴王进行这一场交谈,她也就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告知他。 刘氏说。 宸贵妃与先皇有着青梅竹马的情意,两个人年龄相仿,一起长大,彼此扶持。在他们成年时,他们就互通心意,许下了海誓山盟的誓言。 谁知,先皇最后居然被立为太子。 他们原本定好的婚约,也被破坏,先皇被逼着娶他不喜欢的女人……为此先皇还大闹一场,想要豁出一切,抵抗那巍峨的皇权。 可惜最后,他终究没有成功。 他娶了他人为太子妃,毁了他与宸贵妃之间的誓言。 宸贵妃倒是没有怨恨他,心甘情愿成了他的妾,成了他背后默默支持他的那个人。 宸贵妃总是劝先皇,要以大局为主。既然他已经成了太子,就该承担起他该负起的江山重担。 先皇登基后,立了他人为皇后。宸贵妃为了避其锋芒,一直喝避子汤,不争宠不宫斗,安安静静的当一个隐形人。 直到皇后病逝,没有留下一儿半女,宸贵妃才断了避子汤,开始考虑生育属于他们的孩子。 所以,萧廷宴出生时,他才与他的那些皇兄们,相差了那么大的年岁。他是先皇最小的儿子,也是被先皇给予厚望的皇子。 宸贵妃以为,她低调行事,低调生子就能避免那滔天灾祸。 殊不知,踏入那道宫门,她不争不抢才是她最大的错。 从一开始她就错了。 刘氏捏着帕子,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娘娘总是以大局为重,委屈自己那么多年,到头来却不得善终。她真心对待每个人,殊不知在那座宫廷里居住的人,他们早就没了心,他们早就成了争权夺利的傀儡。” 第449章 流连忘返 萧廷宴凝着她泛红的眼眸,低声说了句。 “夫人,那你知道,我母妃不是染病死的,而是中毒而亡的吗?父皇他也不是自杀死的,而是被人害死的。” 刘氏一怔,她眼底掠过几分惊诧。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萧廷宴。 “王……王爷,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你听谁说的?” 萧廷宴说了老嬷嬷的名字,他仔细观察着刘氏的神色。 刘氏听到那个名字,眼睛红得更加厉害。 “居然是她?我还以为,她早就死了呢。没想到,她临死前,还是没能遵从娘娘的吩咐,将当年的真相烂在肚子里。” 刘氏说完这句话,就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她连忙捂住了嘴巴,避开了萧廷宴审视的目光。 萧廷宴蹙眉,他一把抓住刘氏的手腕。 “夫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为何会说,将当年的真相烂在肚子里?” “你是不是也知道一些内幕?” 刘氏不敢去看萧廷宴的眼睛,她忍得难受。 眼泪一滴滴的,从眼角滑落。 第586章 “王爷,你能别问了吗?我答应过娘娘,有些秘密,到我死都不能吐露半句的。” 萧廷宴攥着拳头,屏着呼吸一字一顿问。 “所以,你是知道当年的一些内幕,是不是?” “那些人,给我母妃下了毒。他们害死了我母妃,也害死了父皇。当今圣上,能够坐上皇位,他是名不正言不顺。他是弑父杀兄,踩着皇室众多至亲的骨血,一步步爬上那个位置的,对不对?” 刘氏眼底掠过几分不安,她连忙扫向屋内四周。 她扯着萧廷宴的衣袖,低声提醒:“王爷,小心隔墙有耳……若是,若是被那位知道了,我们全都要大祸临头了。” “娘娘就是怕王爷你,来日得知真相想着要报仇,从而身陷险境,所以她才让紫宸宫的人发毒誓,不要将她中毒身亡的事情说出去。” 萧廷宴晒然笑了,他眼底满是痛恨。 他咬牙切齿地低声道:“所以,这一切都是真的?夫人你也是知道当年真相的是吗?夫人,你觉得,你再继续隐瞒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吗?” “镇国将军与云慎是因为他,才英勇牺牲的。他在位多年,刚愎自用,自私残暴,疑心病极重,但凡有些功劳的臣子,都会遭到他的猜疑,从而落到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刘氏再也忍不住,捂着唇瓣低声呜咽哭泣起来。 这一刻,她也不再隐瞒,全数和盘托出。 “当今圣上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正如王爷所说,他弑兄杀父,犯下滔天罪行。可惜,没人能够制裁他的罪。所有知道内情的人,几乎全都死了。” “那一晚,紫宸宫的宫人,全都被灭口。便连先皇身边的人,都没能幸免。他登基后,肃清朝纲,杀了无数与他敌对的臣子。” …… 嘉荣公主愤恨地离开将军府,就带着人去了皇宫找皇上告状。 谁知,却被人告知皇上有事忙,根本就不见她。 嘉荣公主没办法,只得去了绯月宫找婉妃。 她红着眼睛,跪在婉妃面前,向她告状。 “母妃……宴王实在可恶……他居然公然违抗圣明,带了黑羽卫与我对抗,他不但让人打了我,更是杀了几个禁卫军。这些禁卫军,可都是父皇的人啊。萧廷宴他的胆子真的很大,父皇的人,他都敢动……” 婉妃蹙眉,她扭头看向嘉荣公主:“你怎么没去找你父皇?” 嘉荣公主蹙眉,眼底满是困惑不解:“儿臣去承鑫宫求见父皇,谁知道周公公居然拦着不让儿臣进入。说是父皇有事在忙……母妃,你说,父皇这几日到底是怎么了?早朝时常不上,白日里也不见人。” “他都有多久,没来你绯月宫坐坐了?” 婉妃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她仔细想了想,似乎有十多日没见皇上了。 她突然觉得心慌的厉害。 她突然站起身来:“本宫陪你去承鑫宫看看……” 嘉荣公主点头,跟着婉妃再次去了承鑫宫。 周公公站在殿外,时刻关注着殿内的动静,当他听见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他羞得一张老脸通红。 皇上可真是的,一把年纪了,一点都不知道保护自己的身体。自从那个雪鸢入宫,皇上日日夜夜都宠幸那个尤物。 整个人犹如疯魔了般。 便连皇上最宠爱的婉妃,皇上都十多日没见了。 周公公眼底掠过几分担忧。 他正在出神间,远远地便看见婉妃带着嘉荣公主,气势汹汹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周公公的神情一变,立即打起精神,讨好的似的跑上前去,向婉妃请安行礼。 “娘娘,你怎么来了?” 婉妃瞥了眼周公公:“嘉荣公主有事,皇上为何不见?” 周公公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低声回道:“皇上他……他现在在休息,老奴不敢进去打扰。娘娘你也知道,这几日皇上的身体都不太好……他好不容易休息,你就算给老奴十个胆子,老奴也不敢打扰皇上的睡眠。” 婉妃蹙眉,眼底掠过几分狐疑。 “周公公你和我说实话,陛下到底是染了什么病症,为何这么长时间了,他的病情还没痊愈?” 周公公低声咳嗽几声:“太医看了,说是,陛下身体有些亏空,因为又染了风寒的原因,就有些严重了。陛下必须要好好地卧床休养,不能被任何的事或人打扰。” “这几日,朝堂上的事情,不都是交给端王处理的嘛。所幸端王,也没让陛下失望,办事很是妥帖。” 婉妃有些不耐烦地看着周公公:“陛下病重,本宫理应进去伺候……周公公本宫且问你,你为何要一再阻拦本宫?” 周公公见婉妃有些动气,他心惊胆战,小心翼翼地回道:“娘娘息怒,不是老奴,不肯让你入内伺候。实在是陛下这病有些棘手,陛下怕传染给娘娘,所以就吩咐老奴,不许娘娘入内。” “娘娘还请你耐心等等,说不定再过一两日,陛下的病就好了。” 婉妃有些烦躁,只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突然,她听见内殿传来一阵女人的呻吟声音。 她的脸色猛然一变,她冷眼看向周公公:“殿内有妃嫔伺候?” 周公公的脸色一白,他连忙摇头解释:“不,不是妃嫔,而是伺候的宫女。陛下的身体不好,总得有宫人伺候。可能是这宫女不小心打翻了什么东西,所以才叫了一声吧。” 第587章 嘉荣公主有些奇怪地说了句:“本公主怎么听着,这声音不是打翻东西的惊叫声音呢……倒像是……是做那事时候的呻吟声。” 这句话说完,她的脸颊控制不住地泛红起来。 婉妃的心咯噔一跳,她的眼底漫上几分怒意。 她二话不说便趋步上前,一把揪住了周公公的衣领,压低声音斥道:“周公公,你到底是谁的人?你别忘了,你的家人,可都是在本宫手里……” “你若是再不说实话,本宫这就砍断你兄弟的手指……送你的侄子上西天。” 周公公眼底掠过几分恼恨。 他连忙屈膝跪地告罪:“娘娘息怒啊……不是老奴要故意隐瞒你,实在是皇上的命令,老奴不得不遵从啊。” 婉妃一字一顿冷声问:“皇上到底在做什么?” 周公公瑟瑟发抖地回了句:“皇上他……他在几日前,得了一个叫雪鸢的美人。这几日,皇上对外称病,并不是真的病了,而是与这个美人日夜厮守在一起……” 婉妃听了,只觉得脑门突突直跳。 她整个人如坠冰窟,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公公:“不,不可能。究竟是什么样的绝色美人,能让他将本宫也忘了?” 周公公闭了闭眼,低声回道:“娘娘自己进去看看就知道了。那雪鸢的长相,与娘娘年轻时相似几分。但她的美丽,似乎比娘娘还要绝色几分……但凡是男人看了,都爱不释手……那就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世间尤物。” 婉妃只觉得心口,猛然刺痛了起来。 她无法接受这一切。 她脸色惨白,一脚将拦在宫门口的侍卫踢开,怒气冲冲地闯进了承鑫宫。 入目的,她便看见在那白色重重的帷幔里面,渐渐地显露出一个婀娜多姿的曼妙身影。 她踉跄着脚步,慢慢地走过去。 掀起那些白色的帷幔…… 她看见一个妩媚绝色,身段婀娜,只穿着一袭单薄纱衣的倾城倾国的女子。 那女子眉心点了一抹红,容颜娇艳惑人,一双眼眸潋滟璀璨,似一把钩子,只需要看一眼,就能将人的魂给勾进去。 女子扭着蛇妖般的细腰,在皇上面前搔首弄姿。 而皇上靠坐在软榻上,眼里满是痴迷地看着女子,他一手握着酒盏,另一手虚虚握着女子身上飘落腰间的纱带。 他手上轻轻一用力,女子犹如软弱无骨般,媚叫一声便跌落到皇上的怀里。 皇上喝了一口酒水,而后便低头覆上女子性感丰满的朱唇。 女子娇媚地低声笑着,那笑声勾人摄魄,能够激荡起人心底无穷的渴望与情欲。 婉妃就那么怔愣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不远处,那旁若无人亲昵无比的两个人。 皇上似乎没有察觉到,有人进入了内殿。 他极为投入地,亲吻着怀里的美人尤物…… 他只觉得这美人的身上好香,令他流连忘返,不可自拔。 她身上的肌肤好嫩好嫩,他亲一口就觉得自己的魂魄都忍不住跟着颤栗着。 如此销魂,如此令人欲罢不能。 他几乎都想,彻底溺死在她的怀中,她的温柔乡里。 突然,尖锐的一声喊叫,让他醒过神来。 他这才舍得从雪鸢身上抬头,惊诧的扭头看向外侧,婉妃那一张惨白到极致的脸颊,映入了他的眼帘。 婉妃一双眼睛泛红,抖着身体捂着嘴巴。 她眼底满是痛苦的看着皇上。 “陛……陛下,这就是你的养病是吗?这就是你躲着我的原因是吗?” 皇上蹙眉,眼底掠过几分恼怒,冲着殿外大吼:“周公公,你给朕滚进来。谁让你放闲杂人等入内的……” 周公公战战兢兢的跑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求饶。 “陛下息怒啊,老奴拦不住娘娘啊。” 婉妃怔愣的看着皇上,歇斯底里的怒吼:“闲杂人等?我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闲杂人等?” “皇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雪鸢被婉妃的吼声,吓得身子一抖。 她整个人都柔弱无骨的缩在皇上的怀里,有些害怕的说了句:“陛下,妾身好怕啊。” 皇上有些心疼的,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慰:“你别怕,朕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这一幕,刺痛了婉妃的眼睛。 她再也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尖叫一声,就冲着皇上怀里的雪鸢扑了过去。 她一把揪住雪鸢的头发,抬起手臂,狠狠的扇向雪鸢的脸颊。 “贱人……我让你勾引皇上,看我不打烂你这张脸。” 由于婉妃的速度太快,皇上根本没反应过来……直到婉妃那巴掌落下来,雪鸢哭着向他求救,他才回过神来。 他想也不想,当即便反手给了婉妃一巴掌。 “你这个泼妇,你居然敢打雪儿,赵婉儿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婉妃被这一巴掌打的,狠狠的摔倒在地。 她的整个脑袋,都是发蒙的。 嘴角很快便溢出血来。 她慢慢的撑起身子,惨白着脸扭头看着皇上。 “陛下……你,你居然打我?” 她与他相识相知相爱二十多年,她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她心爱的男人会为了别的女人而打她? 第588章 她伤心至极,一行行的清泪从眼角滑落下来。 她不敢相信,这就是她爱了二十多年的男人。 她自以为,她足够了解这个男人,她已经将他的心死死的拢在手里,她如何能想到,他突然就变了心,会这样残忍的对待她? 皇上有些心疼的搂着雪鸢,小心翼翼的去查看她脸上的红肿痕迹。 雪鸢满脸都是委屈,娇滴滴的靠在他的怀里,哽咽哭着喊疼。 第450章 不死不休 皇上心疼坏了,有些担心,她这张脸会不会毁容。 他也不理会婉妃,让周公公赶紧去宣太医过来,给他的心肝宝贝看看。 周公公瞥了眼伤心欲绝的婉妃,赶紧应声去喊太医。 婉妃怔愣地看着,皇上对雪鸢的温柔呵护。 她心里嫉恨得几乎要发狂。 这些温柔,本来是属于她的。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半路来的人贱货,就轻易得到了陛下的宠爱? 她与皇上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还抵不过他新得的一个暖床工具? 婉妃恨的,心头几乎都要滴血。 她哀怨无比地质问:“皇上,为了这么一个贱货,你居然打我……你怎么能这样对我?难道这些年,我的一片真心,全都错付了吗?” 皇上安抚好雪鸢,紧蹙眉头看向婉妃,他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是皇帝,南储的帝王。这天下的女人,全都归他所有,他想宠幸谁,疼爱谁,这都是他的自由。 赵婉儿她有什么资格管他? 皇上眼底染着怒意,看着婉妃的目光凉薄至极:“有话好好说,你为什么要对雪儿动手?” “她皮肤如此娇嫩,身子骨如此柔弱,怎么能受得起你这一巴掌?赵婉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朕不过是宠幸一个女子而已,你何至于这么激动?” “皇后都不管朕,轮得到你一个小小妃嫔来管吗?婉妃,希望你能好好的看清楚自己的本分,不要仗着朕的宠爱,肆意妄为。看来,这些年朕给你的宠爱太多,才导致你行事,越来越嚣张跋扈,肆无忌惮了。” 婉妃委屈的厉害,她红着眼睛伤心地反问:“我……我嚣张跋扈?陛下,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一个人吗?” 以前,是谁夸奖她张扬有个性,深得他心。 是谁说,会一辈子爱着她护着她,不让任何人伤害她。 她跟了她这么多年,到头来,却比不过一个,他刚刚宠幸了几天的玩物? 婉妃的脸色惨白至极。 她就那么泪流满面地看着皇上:“皇上,这些年,你对我的宠爱,难道都是假的吗?我们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难道那都是一场虚幻吗?” “当年你还没登基时,你不小心染了疫病,究竟是谁衣不解带,不顾染病的风险,日日夜夜在你身边照顾你的?我为你做的那些事,难道你都忘了吗?” 皇上蹙眉,看着婉妃哭得伤心的模样。 他不由得带了几分心软。 到底是宠爱了多年的女人,他与婉妃的感情,确实比其他女子不同的。 他的语气慢慢变软了几分:“好了,朕不怪你扇打雪儿的事了。你先回去吧,朕晚上去看看你……朕不过是宠爱了一个女子而已。你何至于那么大的反应?” 婉妃虽然心有不甘,她也知道,再这样闹下去,对她有害无利。这些年,她经历了无数场宫斗……见识到了无数个极品美人。 那些人,哪一个不成了她的手下败将? 她刚刚看到雪鸢的模样,是受了一些刺激,心里产生了一些恐慌。所以她的反应,才会那么激烈。 她真的担心,这个雪鸢会分走了她的宠爱。 可冷静下来想一想,这个雪鸢酷似年轻时候的自己,那是不是说明,皇上喜欢的人还是她? 只不过她现在不年轻了,到底比不过如花似玉的年华了。皇上贪恋年轻的她,虽然不是一件好事,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婉妃不是个蠢的,她想明白了这点,就快速的调整了情绪,想好了该如何做,才能慢慢的夺回皇上的心。 她捏着帕子,擦拭了脸上的泪珠,楚楚可怜地看着皇上:“皇上……请你恕罪,臣妾看你那么喜爱这个美人,臣妾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所以才没控制住自己,才稍微冲动了一些。” “说到底,也是因为臣妾爱你,在乎你。真正爱一个人,是无法忍受,自己爱着的人,宠爱另一个女人的。臣妾也是凡人,是血肉之躯,有一些情绪,臣妾实在是控制不住。” 皇上看着婉妃那通红的眼睛,一颗心越发的柔软了起来。 他松开婉妃,抬手给她擦着眼角的湿润。 “好了,你一时没忍住,做了一些错事,朕也不怪你了。你放心,在朕心里,谁都无法和你相比。你先回绯月宫,朕晚上就去陪你……” “你要记住一点,无论朕宠幸谁,在朕心里,你都是最重要的一个。” 婉妃委屈地哭着,扑入了皇上的怀里。 “陛下,臣妾真的好爱好爱你,你可不能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啊。” 皇上拍着她的肩膀,柔声道:“朕不是那样的人。你安心回去等着,朕晚上一定会去看你的。” 婉妃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甚至还主动放下身段,给雪鸢道歉。 第589章 “雪鸢妹妹,刚刚是姐姐一时冲动,不小心打了你。姐姐给你道歉,你可别生姐姐的气。” 雪鸢眸光闪烁,倒是没想到,婉妃居然这么快就清醒了过来。 她这姿态放得如此低,很明显是为了做给皇上看的。 雪鸢清楚,婉妃都低姿态给她道歉了,她也不能当着皇上的面恃宠而骄。 她诚惶诚恐地屈膝,当即便给婉妃跪下了。 “娘娘真是折煞妾身了,妾身怎能担得起娘娘的歉意呢,应该是妾身给娘娘道歉才是。如果不是因为妾身,娘娘也不会和陛下置气……” 婉妃眼底掠过几分暗芒,这个贱人,倒是有些手段。 她的姿态放低,没想到,她比她的姿态更低。 她恨得牙痒痒,却不得不扯唇笑着,佯装亲热地将她搀扶起身。 “妹妹别这么客气,以后我们就是姐妹,我们就一起伺候陛下吧。能多个姐妹,照顾皇上,我也是能松口气的……” 婉妃说着,将手腕上戴着的碧绿翡翠镯子脱下去,朝着雪鸢的手腕上戴去。 “这个镯子就当是我送给妹妹的见面礼。这几日,你伺候陛下,着实是辛苦了。” 雪鸢连忙诚惶诚恐的谢恩。 两个人很是融洽,全然不似刚刚那剑拔弩张的氛围。 皇上在一旁看着,眼底闪烁的全是笑意。 这是他最愿意看到的画面。 他的女人,能够这样其乐融融地相处,对他来说是好事。 等太医过来,为雪鸢查看一番,确定她的脸没什么事了,婉妃才放心地离开。 离开的时候,她还提醒皇上,让皇上一定尽快晋雪鸢的位份。早日给雪鸢一个名分,不要让她受了委屈。 雪鸢感动不已,在婉妃离开后,她依偎在皇上的怀里。 “陛下,婉妃姐姐可真是一个好人。我以后,一定会和她好好相处的。” 皇上满心都是欣慰,他舒口气,压在心里的一块石头,彻底地放了下来。 半刻钟后,他便册封雪鸢为雪贵人,赐居朝阳宫。这个宫殿,是离他承鑫宫最近的一个宫殿…… 婉妃得知此事,气得摔了案桌上的茶盏。 朝阳宫是除了她绯月宫外,最好的一处宫殿了。 最重要的是,朝阳宫比她绯月宫离陛下的位置还要近。 陛下这是铁了心,要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宠幸雪贵人了。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雪贵人,究竟是谁送进来的? 婉妃当即便吩咐人去查。 没过多久,来人便回报,雪贵人是端王送进来的。 婉妃气得厉害,当即便宣端王来绯月宫。 谁知,端王居然回说,他现在政务繁忙,没时间见她。婉妃气得,脸色铁青。 嘉荣公主在一旁,也跟着添油加醋。 “皇兄真的好过分啊,他现在是要和娘娘你对着干了吗?他借着二哥,成功在父皇面前刷了好感,如今得到父皇的重用了,他便想要踢开娘娘,与您做对了?” 婉妃握着拳头,眼底闪烁的皆是阴鸷。 “好个萧玄景,他以为,他派了个狐狸精进来,就能取代本宫在皇上心里的位置了吗?” “呵,本宫要让他看一看,和本宫作对的下场。” 她的话音刚落,便有锦州的信件传了进来。 当婉妃看完信里的内容,她更是气得身子发抖,整个人暴怒到了极点。 “混账……本宫居然被萧玄景这个野种给耍了……” 嘉荣公主的眼底闪过几分惶恐,她小心翼翼地问:“娘娘,发生了什么事?” 婉妃将信递给嘉荣公主。 她满脸都是铁青:“根本就不是萧玄景救了睿儿的。而是陛下派去的御林军,在暗中救得睿儿。萧玄景他这是捡了个大漏,这个贱种,居然将本宫耍了个团团转,岂有此理……” 她满肚子的气,都无法发泄。 恨不能立即撕了萧玄景那个混账。 嘉荣公主看完信里的内容,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她也跟着婉妃,同仇敌忾地咒骂端王:“皇兄真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婉妃气急败坏,来来回回在宫殿里徘徊。 她眼底闪烁的,皆是阴毒无比的暗芒。 “本宫会让他知道代价的……” “他利用本宫的得到的一切,本宫总会让他一点点的吐出来的。” 嘉荣公主陪着婉妃待了很久,原以为她留在绯月宫,就能等到父皇。谁知道,天色都黑了,都不见父皇来绯月宫。 婉妃显得更加暴躁愤怒,嘉荣公主有些害怕,大着胆子找了个借口,便颤巍巍的离开了绯月宫。 关于将军府行刺她的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嘉荣公主不甘心,决定明天再来绯月宫,继续蹲守父皇。 快要出宫门时,突然有宫人过来传话:“公主殿下,奴婢是紫阳宫的,惠妃娘娘她想见一见你……” 嘉荣公主不由得微微蹙眉,她眼底掠过几分不耐:“本公主事多的很,没空见她。” 她说着转身便要走。 萧玄明不知道从哪里走了过来,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拖去了紫阳宫。 一路上,嘉荣公主都极为不耐烦的想要挣脱。 到了紫阳宫,嘉荣公主都不愿踏入这道宫门。 第590章 萧玄明冷着一张脸,怒视着嘉荣公主:“萧嘉荣,你现在是不是都认不清楚谁到底才是你的生母了?” 嘉荣公主心里本来就有气,她如今背后有婉妃,自然不怕萧玄明,她狠狠的甩开萧玄明,冷哼一声。 “我只知道,谁对我好,谁就是我的生母。无论我想要什么,婉妃娘娘都毫不吝啬的给我任何想要的东西。” 她抬眸看向不远处站着的惠妃,抬起胳膊指过去:“而她呢,整日里只会对我说教,对我抠抠搜搜的。她自己明明有好东西,却不舍得给我……她这个生母,还不如婉妃娘娘对我大方舍得呢。” “这些年,我们跟着她这个没用的母妃,都得到了什么?这些年的冷眼冷遇,我承受的太多了。我明明是公主,活的却不如一个宫人……她自己犯的错,却要我们跟着一起承担,凭什么啊?如果有可能,我宁愿从来没有她这个母妃。” “现在我好不容易得了婉妃娘娘的喜爱,得到了我梦寐以求的荣华富贵,我才不会傻傻的将这些东西拱手相让呢。属于我的,我全都要紧紧的抓住……” 惠妃站在那里,只觉得心酸无比。 她怎么都没想到,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居然如此的嫌弃她这个生母。 当年的事情,她有苦衷,若不是她一直忍气吞声,苟活至今,恐怕他们母子三人早就没了。 她一片良苦用心,不求得到这一双儿女的理解,可也不能得到的是他们的怨恨啊。 惠妃伤心的泛红着眼睛,泪眼婆娑的看着嘉荣公主。 “嘉荣……在你心里,你就是这样想母妃的?” 嘉荣公主眼底满是鄙夷:“我早就将话和你们说清楚了啊,你们总是这样问,烦不烦啊?” “这些年,因为你,我受了那么多的苦,我再也不要回到从前的贫苦日子。我是南储的公主,我就该享受那无上的荣华富贵……这些东西,既然你不能给我,那就别挡着我寻求荣华富贵的路……” 萧玄明懊恼无比,双手按住萧嘉荣的肩膀,企图将她给骂醒。 “萧嘉荣,我且问你,如果你命都要没了,那些虚无的荣华富贵对你来说,还有意义吗?你跟着婉妃为虎作伥,居然敢设计陷害将军府的人?且不说,那些百姓对你是什么看法,但是皇叔那边,你就已经犯了他的大忌……” “唐青书那件事,难道还没让你长记性吗?你清白的身子都被毁了,难道还不足以让你幡然醒悟吗?婉妃与萧玄睿一样,都是冷酷无情之人,他们若是榨干了你身上的价值,那就是你走入死路的时候……” 萧玄明的苦口婆心,终究唤不回萧嘉荣那一颗追求虚荣富贵的心,她冷然一笑,狠狠的甩开萧玄明。 “我被唐青书夺去了清白,这一切都是因为谁?全都是云鸾害了我,我堂堂一国公主,却被她算计成了,人尽可夫的荡妇。这个仇,我非报不可。” “我身上有婉妃能够利用的价值,这很好啊。我就怕,我没有她能利用的价值,她也就不会看重我了……无论如何,我与云鸾都势不两立,不死不休……” 萧玄明对萧嘉荣失望至极。 他忍不住抬起手来,狠狠的打了萧嘉荣一个耳光。 “你真是执迷不悟……” 萧嘉荣被打的,踉跄后退好几步,惠妃见了,连忙趋步上前搀扶住了她的胳膊。 谁知,萧嘉荣却转过身去,反手给了惠妃一巴掌。 第451章 嘉荣身死 惠妃被彻底打蒙了,整个人跌坐在地,她捂着脸颊不可置信地看着萧嘉荣。 “嘉荣。你可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你怎么能打我?” 萧嘉荣居高临下的看着惠妃,眼底闪烁的皆是嫌恶。 “从此以后,你就不是我的母妃了。我萧嘉荣与你们断绝关系,我是生是死,与你们再无关系。你们若是再管我的事,就休怪我不客气,不顾念往日的情分……” 萧玄明怎么都没想到,萧嘉荣居然会打惠妃。 他怔愣半晌,而后气得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他冲上前,想要教训萧嘉荣。当即便有护卫围过来,挡住了萧玄明的动作。 萧嘉荣拿出帕子,擦了擦手掌。 而后,她将帕子嫌弃地丢在地上:“如果有可能,我真希望,从来都没见过你们。” “你们对我来说,不但帮不上我的忙,还屡屡拿着身份想要教训我,对我指手画脚……我可真是烦透了。” 萧玄明气得心肝都疼了起来,他的手脚皆被侍卫控制住。 他奋力挣扎,冲着萧嘉荣歇斯底里地怒吼:“萧嘉荣,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你居然连生母都敢打?你怎么会变得如此丧心病狂?” 萧嘉荣冷笑一声,她眼底几分杀意。 她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一步步走到萧玄明的面前,眼睛都不眨一下,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肚腹。 惠妃吓得尖叫一声,想要扑过来为萧玄明挡刀子,却已经来不及。 萧嘉荣推开萧玄明,看着他慢慢倒在地上的身子。 “这一刀子,是报你打我这几巴掌的仇。萧玄明,你给我记住了,千万不要再惹我,否则,下一次,我直接将匕首,插入你的胸膛。” 萧玄明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躲避。 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萧嘉荣会对他出手,会拿刀子捅进他的身体。他张大嘴巴,眼底满是惊愕,不可置信地看着萧嘉荣。 第591章 身体的疼痛,让他的眼睛通红。 他低垂眼帘,看着肚腹上插着的刀刃。 鲜艳的血,从伤口处汹涌地流窜出来。 这就是与他相依为命了十多年的妹妹? 不,这不是他的妹妹,这是一个魔鬼。 萧玄明眼前一黑,整个人都昏死了过去。 萧嘉荣冷笑一声,眼底没有半分的心软与动容,她带着人转身就走,一点也不关心萧玄明的死活。 像萧玄明这样的废物,不配让她叫哥哥。 惠妃脸色惨白,犹如疯了般冲向萧玄明。 她将萧玄明抱入怀中,冲着那些宫人大吼:“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去请太医啊……” 紫阳宫顿时乱作一团。 萧嘉荣眼底漫过几分嗜血的暗芒,离开了紫阳宫。 她一边走,一边低头凝着掌心沾染的血迹。 “萧玄明,是你自己不识抬举,仗着你的是我哥哥,三番五次地打我羞辱我。这是我给你的一个教训,希望你下次,能够记住这个教训,不敢再对我动手……” “我萧嘉荣乃是南储公主,是南储最尊贵的金枝玉叶,你凭什么打我,凭什么左右我的人生?我的人生,我的未来,只有我自己做主。” 此刻的萧嘉荣,早就不是曾经那个胆小怯弱,一心想要得到父皇宠爱的小女孩了。 现在的她,心里充满的全是仇恨。 这仇恨,不止是对云鸾,她也恨萧玄明,也恨惠妃。 出了宫门,她拿着帕子,擦拭了掌心的血迹,抬脚上了马车,嘱咐人回公主府。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导致她有些疲惫。 上了马车,她就歪在软榻上闭眼睡了过去。马车摇摇晃晃,离开宫门,朝着公主府而去。 谁知,马车刚刚转了个弯,突然遇见了十多个刺客。 虽然嘉荣公主身边有十多个侍卫护着,可他们根本不是那十多个刺客的对手。 不过几息时间,那些刺客便神不知鬼不觉将那些侍卫处理,架着马车,朝着城外的方向而去。 这一切,都是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进行的。 嘉荣公主躺在马车上,睡得很是深沉,丝毫没有发现蹊跷之处。 她在睡梦中,似乎是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萧玄睿登基为帝,她被封为长公主,成为这南储最尊贵的女人。 婉妃被封为太后,对她更加疼爱有加。 萧玄睿更是将她这个妹妹,当做是亲妹妹对待。 无论她想要什么,想要对付什么,萧玄睿都二话不说偏帮于她。她在梦中,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嘉荣公主做着美梦,不自觉地勾唇笑着。 突然,一阵剧烈的颠簸,让她惊醒。 她身子一抖,猛然睁开了眼睛。 她眼底满是不悦,冲着马车外厉声训斥:“一群狗奴才,驾马车都不会吗?居然敢胆大包天搅了本公主的美梦,一个个的,是不想活了吗?” 她一番呵斥后,外面没有传来任何的告罪声音。 萧嘉荣更加的恼怒,她坐起身来,眼底充斥着戾气,一把掀开了车帘:“本公主说的话,你们没听到吗?一个个,是聋了还是哑巴了?” 入目的便是漆黑不见五指的四周。若非马车里燃着一盏油灯,萧嘉荣根本就看不清楚外面的情况。 她不由得微微蹙眉,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哪里? 马车怎么停在了这么漆黑的地方? 从宫门口到公主府,这一路可都是繁华街道,根本就没有如此漆黑的路…… 萧嘉荣的心,不由得猛然一颤。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当即便放下了车帘,抖着声音再次喊人:“有人在吗?” 外面依旧没有应声。 萧嘉荣不禁感到一阵惶恐。 这是怎么回事?婉妃娘娘拨给她的十多个护卫,他们都去了哪里? 突然,一阵清冷至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进来。 “嘉荣公主,可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萧嘉荣的脸色一白,这个声音,她从没听过,不是那些保护她的护卫的声音。 难道是有人绑架了她? 她心里有些慌乱,却极快地冷静下来。 她是南储的公主,一般人根本不敢拿她如何。 除非是她的仇家。 难道是萧廷宴,或是将军府的人绑了她,想要吓唬她一下而已? 萧嘉荣的眸光微转,当即大着胆子质问:“你是谁?故弄什么玄虚?你是不是萧廷宴,或是将军府派来,故意给本公主下马威的人?” “本公主告诉你,无论你怎么吓唬本公主,本公主都不会和将军府的人善罢甘休。云鸾得罪了本公主,让本公主失去了清白之身,本公主一定要让云鸾,包括将军府的人生不如死的。” “识趣的,你赶紧放本公主回去……或许本公主还能留你一个全尸。若是你执迷不悟,想要伤害本公主,父皇和婉妃娘娘绝对饶不了你,一定会诛灭你们九族的。” 她说完这番话,外面静默了半晌。 萧嘉荣眼底掠过几分得意……呵,这是怕了她,不敢说话了吧?她是公主,谁敢冒着欺君的罪名,胆敢戕害皇室? 她轻声一笑,继续说着:“你回去告诉萧廷宴,本公主手里,有将军府谋杀本公主的证据……无论他如何洗脱,都无法替将军府脱罪。将军府这次,必死无疑……” 第592章 “本公主一定会让云鸾,痛失至亲,再次经历痛不欲生的痛苦。这就是她得罪本公主的下场……” 谁知,她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车帘被人掀开。 有一个蒙了面巾的黑衣人冲进马车,一把扼住了她的脖颈。 萧嘉荣惊愕地睁大眼睛。 她的呼吸,几乎刹那间被夺走。 黑衣人一双眼睛,似淬了剧毒,他阴鸷无比的凝着萧嘉荣。 “嘉荣公主不愧是皇亲贵胄,即使在面临险境,也依旧能做到临危不乱,肆意张狂,我想,这应该就是南储皇家人的通病吧?” “我不管你之前,是不是公主,如今你落到我的手中……你就是一个任由我打杀的蝼蚁。凭你也敢威胁我,也敢与我这样说话?” 男人的眼底,弥漫着浓烈的杀意。 他的手掌不由地,慢慢地收紧力道。 萧嘉荣瞪大眼睛,只觉得脖子那里,似乎下一刻就要被他给掐断,她拼命地推搡,用尖细的指甲扣着他的手臂。 黑衣人一无所觉,玩味地看着她垂死挣扎的绝望模样。 他勾唇,轻声一笑:“凡是南储皇室的人,都该死……” “你就算是公主又如何?” “本来你没有对将军府的人出手,我姑且能容忍你,继续蹦跶。可惜,你千不该万不该,去带人招惹将军府的人。” “她身体本来就不好,你居然还让那些护卫打她,羞辱她?萧嘉荣,你真该死……” 他说着,手掌的力道一点点的收紧。 萧嘉荣清楚地感觉到,死亡来临的感觉。 她奋力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这个男人的手掌……渐渐地,她无法呼吸,脖子那里慢慢的传来咔嚓咔嚓的响声。 她瞪大眼睛,凸着眼珠子死死的瞪着黑衣人。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死命的挤出几个字。 “你……你是谁?” “你不能杀我……我,是我公主。” 男人冷笑一声,眼底满是阴霾。 他手掌又加重了几分力道,咔嚓一声,萧嘉荣瞪着眼睛,脖子一歪当即便断了气,整个身体软了下去。 男人嫌恶似的,丢了萧嘉荣的尸体……没有任何犹豫的转身离去。 …… 嘉荣公主死了,死在了京都城外不远处。被人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断了气……而守护她的那些护卫,统统都销声匿迹,没了半分影踪。 这件事不过是一个早上,便传遍了整个京都。 婉妃得到消息的时候,脸色惨白,不敢相信的看着传信的宫人:“你说什么?你说嘉荣公主死了?” 宫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回道:“是,嘉荣公主死了。是被人掐断了脖子而亡的……” 婉妃的眼前传来一阵眩晕,她失魂落魄的跌坐在椅子上。 “怎么会这样?” 萧嘉荣对她来说还有大用,她怎么说死就死了? 究竟是谁杀了萧嘉荣? 婉妃顾不得其他,连忙冲出绯月宫,去承鑫宫禀告给皇上。 彼时的皇上还在龙榻上,搂着雪鸢沉睡呢。 婉妃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立即拆了这承鑫宫。 皇上昨天晚上,明明说好要去绯月宫看她的,结果她等了又等,足足等了大半夜都没等到皇上。 谁知,皇上又招了雪鸢这个贱人,在承鑫宫颠鸾倒凤。 婉妃气的心头直发疼。 但她也明白,现在什么事情才是最重要的……她忍着心头的火气,耐着性子,让周公公赶紧去喊醒皇上,将嘉荣公主的事情,快点告知皇上。 周公公原本有些犹豫,不愿意去打扰皇上,毕竟皇上昨晚和雪贵人可是闹腾了好久。 皇上还没歇过来,若是贸然打扰,恐怕会触犯了圣怒。 可嘉荣公主突然死了,这是大事! 周公公硬着头皮,踏入内殿,大着胆子喊醒了皇上。 雪贵人窝在皇上怀里,有些不开心的嘟囔了一句:“周公公,你这般扰陛下清梦,小心陛下砍了你的脑袋。” 周公公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忙颤声道:“哎呦,不是奴才想打扰陛下,实在是发生了大事啊。” “陛下息怒啊,外面刚刚传来消息,说是嘉荣公主遇害而亡了。” 原本还想发怒的皇上,听到这句话,陡然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起身来。 他原本混沌的思绪,刹那间变得清明。 他皱眉看着周公公:“你说什么?” 周公公眼睛泛红,抬头看向皇上:“嘉荣公主她……她遇害了。早上的时候,有人在京都城外发现了公主的尸体。初步判断,嘉荣公主是被人掐死的……” “现在案件已经到了大理寺,由大理寺丞苏源苏大人办理。具体情况,奴才还不太清楚……陛下,婉妃娘娘如今正在殿外等候,急着要见你呢。” 皇上的脸色带了几分凝重,他连忙推开雪鸢,随意的披了件外袍,出了内殿。 婉妃站在大殿内,脸色惨白如纸,一双眼睛通红到了极点。 看到皇上出来了。 她屈膝跪在地上,哽咽着声音哭道:“陛下……嘉荣那个孩子命苦啊,她这是被人谋杀了啊。” “你可一定要为嘉荣讨回一个公道啊。否则,嘉荣她会死不瞑目的。这个可怜的孩子,年纪轻轻,就被人害死……臣妾痛心疾首,痛不欲生啊。” 第593章 第452章 诛杀九族 婉妃说着,哭得不能自已,没过多久便嘤咛一声昏死了过去。 皇上蹙眉,连忙抱着婉妃,让人请太医。 太医诊脉,说婉妃是伤心过度,气急攻心所致。皇上安抚了婉妃一番,让她好好地休息一下,他会亲自督促大理寺办案。 皇上回了承鑫宫,当即便让人去招端王和苏源过来。 端王一脸悲痛地走进来,还没说完,已经控制不住流下了一滴伤心的眼泪。 “父皇,儿臣也没想到,事情会发生的这么突然。嘉荣她……虽然近日是有些嚣张跋扈,可她到底是南储公主。有人敢冒着触犯皇室权威,也要对嘉荣动手,那人分明是不将父皇放在眼里。” 提起这个,皇上就生气。 端王的这番话,简直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再怎么说,嘉荣都是他的女儿。有人胆敢,明目张胆地毒杀皇室中人,这是在公然向他这个皇帝挑衅吗? 他目光深沉地看向苏源,沉声问:“案件可有什么进展?朕清清楚楚记得,婉妃拨了十多个护卫,一直护在嘉荣身边。嘉荣出事后,那十多个护卫呢?他们在哪里?” 苏源跪在地上,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立即回道:“回陛下,那十多个护卫不知所踪。微臣让人翻遍了整个京都城,都没找到他们的踪迹……” 皇上眼底满是怒意,他狠狠地扫落手边案桌上的茶盏。 “查,给朕去查……好好的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朕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传朕旨意下去,这十个护卫玩忽职守,导致公主被人杀害,触犯我南储皇室巍峨皇权,特诛杀九族……以此彰显,我南储皇权巍峨,绝不容人肆意挑衅……” 不管这十个护卫是生是死,他都要以此杀鸡儆猴,让那杀了嘉荣的幕后凶手好好看看,他天子发怒,是如何的浮尸百里的。 这一道圣旨下去,可谓是掀起了一波巨大的腥风血雨。 无数的人掉了脑袋,无数的家庭遭此大劫,落得一个家破人亡的凄惨下场。 一时间,京都城的百姓人人自危,纷纷都在猜测,到底是谁杀了公主。 到底是谁,胆敢有胆子,敢触犯皇权,杀害皇室中人。 婉妃自然不肯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所以她拖着病体,跪在皇上的面前,主动将矛头对准了萧廷宴与将军府。 “陛下,有件事,臣妾必须得禀告。昨日嘉荣她入宫,想要求见陛下,其实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禀告陛下。” “谁知,臣妾得知你宠幸了雪贵人,一时间有些冲动,就没提起嘉荣的那件事。现在臣妾仔细想想,或许能给陛下,查出杀害嘉荣的凶手,提供一些线索……” 皇上放下手中的折子,抬头看向婉妃。 他站起身来,想要搀扶婉妃起身,岂知婉妃却通红着眼睛摇头:“嘉荣死了,臣妾难受的厉害。陛下,你就让臣妾跪着,让臣妾为她做一些事情吧。” “臣妾没有女儿,这段时间是真的将嘉荣当做女儿看待的。她就这样突然走了……臣妾心里实在是痛不欲生。” 皇上看着婉妃哭泣,他一颗心柔软得不像话。 到底是自己宠爱过的女人…… 他不顾婉妃的拒绝,坚决地拉她起来,而后让人赐座。 他拿了帕子,轻柔着动作给婉妃擦拭眼泪。 “有什么话慢慢说……朕一定会给嘉荣报仇,不会让她惨死的。” 婉妃破涕而笑,依偎进了皇上的怀里。 而后,她就说起了昨日嘉荣奉命去将军府拿人,却被萧廷宴阻挠的事情。 皇上不由得微微一怔:“宴王真的当场就让人打了嘉荣?” “对啊,宴王不但阻止嘉荣缉拿将军府的人,更是打了嘉荣,耍了好大一通威风。他再是皇叔,嘉荣也是一国公主……他让一个奴才,这样羞辱嘉荣,实在是有些过分。”婉妃愤愤不平道。 皇上眯眸,眼底掠过几分精光。 “后来呢?又发生了什么?” “后来,宴王又当场杀了几个禁卫军……嘉荣吓死了,不敢再与他硬碰硬,当即便带着人离开入宫。陛下,臣妾怀疑,嘉荣的死,应该和宴王有关……甚至与将军府也脱不了关系。”婉妃脸色凝重的说道。 皇上的眼底掠过几分怒意。 “宴王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嘉荣是听命办事,他居然二话不说便让人打了嘉荣,又杀了朕的禁卫军。他这是分明,不将朕放在眼里了啊……” “来人,立即宣宴王入宫,朕要好好问一问,他到底想干什么,是想造反吗?另外,吩咐苏源那里,让他将调查重点都放在宴王与将军府那边……嘉荣的死,和他们绝对脱不开关系。” 婉妃眼底掠过几分笑意,如果能用嘉荣的死,来扳倒宴王和将军府,倒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希望端王和苏源能够给力一些,不要浪费这个千载难逢扳倒宴王的机会。 …… 萧廷宴接到皇上的传召时,不觉得有任何的意外。 他眼底掠过几分暗芒,让人沐浴更衣,朝着朝服便动身入宫。 在马车上时,路神医欲言又止地看向萧廷宴问:“王爷,嘉荣公主的死……” 萧廷宴知道他想问什么,他打断他的话立即回道:“她的死与本王无关……事实上,本王也很好奇,到底是谁杀了嘉荣。” 第594章 路神医这才松了口气,他一再提醒:“王爷,在这个关键时刻,我们可不能冲动啊。一定要慢慢的来……” 他突然想到什么,不由得蹙眉问:“王爷,这嘉荣公主,该不会是将军府的人杀的吧?” 萧廷宴摇头,他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拇指上戴着的翡翠扳指。 “也不是将军府的人。我们的人,日夜不停地守在将军府外,若是他们有什么动静,本王肯定会收到消息。” 路神医满眼都是迷惘困惑:“那到底是谁杀了嘉荣?她除了与将军府结仇,还得罪了其他的仇家吗?” 这似乎是一个谜团,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萧廷宴沉眸,他也想不出,到底是谁杀了嘉荣。 不过,他倒是觉得,会有人借此,想要将这个黑锅扣到他的头上,有些事情,他不得不提前做好准备。 萧廷宴扭头看向施隶:“都准备好了吗?” 施隶点头:“王爷放心,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好……”萧廷宴之后便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路神医也不再询问什么,打扰王爷休息。 大概半个时辰,马车入了到了宫门口。 萧廷宴跳下马车,径直进了皇宫,前往承鑫宫。 他到的时候,皇上还在安抚着婉妃的情绪,看到这一幕,萧廷宴挑眉,眼底掠过几分诧异。 没想到,嘉荣的死,倒是让婉妃重新获得了皇上的恩宠? 不得不说,婉妃倒真是有几分手段。 皇上看到萧廷宴来了,当即便沉了脸色。 “廷宴,你来了?关于嘉荣的死,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萧廷宴挑眉,勾唇笑着看向皇上。 “皇兄你想说什么,直说就是,不必拐弯抹角。” 皇上看着他这种风轻云淡的态度,他心里莫名的漫上几分无名之火。 他沉着脸庞,看着萧廷宴。 “廷宴,朕且问你,嘉荣的死,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萧廷宴嗤然一笑,他眼底掠过几分冷意。 “若臣弟说,没有任何关系,你会信吗?” 婉妃按捺不住了,立即扬声道:“宴王,你以为你嘴巴一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你昨天带人,不但阻挠嘉荣缉拿将军府的人,你居然还让人打她。她可是一国公主,你如此不给她脸面,岂不是在打陛下的脸?” “嘉荣伤了将军府的人,你打了她还不解气,所以就派人,在深夜时分截了她的马车,将她掠至京都城外,活生生将她给掐死了。也不知道,嘉荣这孩子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情况。她肯定是非常的痛苦无助……哭喊着要父皇救命呢。” 皇上听了,忍不住眼睛泛红。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萧廷宴:“廷宴,事到如今,你还要推卸责任,不肯承认,是自己杀了嘉荣吗?” 萧廷宴只觉可笑至极。 他不由得嗤笑一声:“皇兄。你这是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将嘉荣的死,怪在臣弟身上了?大理寺还没查清楚,事情的起因,你就因为婉妃的三言两语,就这么定了臣弟的罪?” “倘若父皇还活着,估计得被你气得诈尸不可。” 皇上的眼底满是恼意:“你……你放肆。” 婉妃怒极,指着萧廷宴斥道:“萧廷宴你真是越来越嚣张跋扈了……” 萧廷宴冷笑着回呛:“嚣张跋扈的人,难道不是婉妃娘娘吗?依我看,嘉荣的死,应该是婉妃你的手笔才是。你借着嘉荣与我的对峙,想要借着她的死,从而打压我。” 婉妃气得眼睛发红,她胸膛不停地剧烈起伏。 “你……我没有,你不要血口喷人。” 萧廷宴敛下嘴角的笑意,眼底掠过几分寒芒。 “婉妃也知道,空口无凭的事情,是叫血口喷人呢?那你刚刚,当着我的面,在皇上面前上我的眼药,难道就不是血口喷人?” 婉妃被怼的,一时哑口无言。 她有些无措地看向皇上。 皇上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就被萧廷宴冷着脸打断:“皇兄,臣弟劝你在说什么话前,一定要好好斟酌清楚了再说。你身为一国之君,在没有任何的证据下,就轻易断定旁人的罪,是不是太过草率,太过儿戏了?” “你们想要将嘉荣的死,推到我身上,那就拿证据来,让我乖乖闭嘴。若是没有证据,你们就这样空口白牙的污蔑,想要让我认罪,那不能够。想必,我北地十万多将士与百姓,恐怕也不会答应吧。” 婉妃扯着皇上的衣袖,恨恨的说道:“皇上,萧廷宴真的是太狂妄了。他现在,是一点也不将你放在眼里了吗?” “他居然还拿北地的十万兵力,来威胁你,真是岂有此理。” 萧廷宴冷冷的凝着婉妃,眼底杀意不停的闪烁。 皇上心里极为不痛快。 这么多年,萧廷宴对他一直都挺恭顺的。也不知道怎么了,今日的萧廷宴,态度居然会如此的强硬。 他还没说什么呢,他的反应就如此之大。 一句顶着一句,每句好像都带着火药味…… 就在这时,周公公神色不明的从外面入内禀告:“陛下,惠妃娘娘在殿外求见……” 皇上蹙眉,眼底掠过几分不耐:“这个时候,她来干什么?” 第595章 婉妃陡然站起身来,连忙冲着皇上道:“皇上,你赶紧让人将惠妃姐姐带进来……嘉荣可是她的女儿,是从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嘉荣如今惨遭身死,想必她这个母亲,肯定是非常伤心的。” “惠妃姐姐肯定是听说宴王这个罪魁祸首来了,所以就想着要为嘉荣报仇呢。” 皇上冷冷的瞥了眼萧廷宴,而后他让人请惠妃入内。 岂知,惠妃进来倒不是问罪萧廷宴的,而是请求皇上去看一看萧玄明。 皇上不由得一怔,婉妃眼底更是掠过几分诧异。 她走到惠妃的面前,握住了她的手掌。 “惠妃姐姐,明王是出了什么事吗?是不是听说嘉荣没了,他一时伤心,就伤了身体?” 惠妃有些畏惧婉妃,对于她的靠近,她控制不住的后退几步。 她几乎都不敢看婉妃的眼睛。 “明儿不是为了嘉荣伤的身体,而是嘉荣昨天晚上,拿着匕首捅了明儿一刀。本来,太医已经看过了,可是,今天明儿的伤情突然恶化。” 婉妃一怔,倒是没想到,昨天居然还发生了这件事? 嘉荣捅了萧玄明?这怎么可能…… 就嘉荣那个草包,她会有胆子,去捅自己的亲哥哥? 皇上也是没想到,嘉荣居然伤了萧玄明,他蹙眉眼底掠过几分担忧:“明王现在如何了?太医难道就没法子救他?” 惠妃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流淌下来,她缓缓的摇头:“太医说,明儿伤的太深,恐怕凶多吉少。” “臣妾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嘉荣那个逆女,她不顾兄妹情意,毫不犹豫的伤了明儿,我真恨不得从来就没有过这个女儿。” 婉妃皱眉,她不赞同的回了句:“惠妃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本宫看嘉荣倒是挺乖巧,挺听话的啊。她不可能会做出杀害自己哥哥的事情……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惠妃攥着拳头,她慢慢的抬起头来,怔怔地看向婉妃。 十多年过去了,婉妃依旧貌美如花。而她呢,在冷宫磋磨十多年,早就生了白发,她的一辈子早就毁了。 而毁了她人生的人,还独得盛宠,高高在上享受着那独一无二的荣华富贵。 凭什么啊。 她被害的这么惨,就连她的女儿,也因为婉妃而死了。赵婉儿,她凭什么还能独善其身,全身而退? 惠妃的心里渐渐的涌出一些恨意。 原本她是怕婉妃的,如今被恨意充斥着,倒也没那么怕了。 第453章 所犯罪恶 惠妃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她满腔的愤怒与恨意,在这一刻彻底地迸射而出。 “是……嘉荣以前确实挺乖巧听话的,可惜,自从她去到了婉妃你那里,她再也不认我这个母妃了。她事事以婉妃为先,将你当成自己的生母,我和明儿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我们好心劝她,她反而恼恨我们多管闲事……” “呵,也是,我们什么本事都没有,无法给她,她想要的一切。她想攀高枝,想要爬得更高,我们是无法阻止的……明儿被她害的,如今还躺在那里奄奄一息,不知生死呢。婉妃,我倒想问问你,她跟在你身边,怎么会落到这样惨死的下场?” 婉妃的脸色一沉,怎么都没想到,一向胆小不敢与她作对的惠妃,居然敢当着皇上的面,对她呵斥谴责? 她眼底掠过几分冷意,可真是给她一点脸色,她就无法无天了。 婉妃压下心里的怒意,佯装有些委屈地哽咽了一声,而后拿着帕子嘤咛哭了起来。 “惠妃,你这是干什么呢?你不找害死嘉荣的凶手怪罪,倒是说落起我来了。我拿嘉荣当亲生女儿看待,难道还是我错了吗?” 皇上满脸都是不悦,他冷冷地看向惠妃:“惠妃,嘉荣的死,和婉妃没有任何关系,你吼她干什么?你身为嘉荣的母妃,却无法管制好她……你还有脸在这里说教起别人来了?” “你可真是放肆。来人呐,立即将惠妃带下去,没朕的命令,不许她出紫阳宫半步。” 周公公应了,当即便喊侍卫入内,欲要押走惠妃。 惠妃看着皇上护着婉妃的模样,她心头恨得滴血。 她眼睛通红一片,这一刻,她什么都不顾忌了,彻底的豁了出去。 “皇上,从来都是这样……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总是护着婉妃。你的一双眼睛,一双耳朵,全都瞎了聋了。只要她嘤咛哭个几句,你就彻底昏了头。除了她,放眼这满宫的妃嫔,你心里还曾有过别人吗?” “你是非不分,真假不辨,一味地纵容着她,护着她这个蛇蝎妇人……你根本就不是一个明君……” “啪”……皇上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了惠妃的脸上。 “放肆,惠妃,你胆敢说朕眼瞎耳聋,居然敢质问训斥朕?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你是不想活了吗?” 惠妃跌坐在地,她捂着疼痛的脸颊,猩红着一双眼睛看着皇上。 “我是不想活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嘉荣死了,明儿如今也凶多吉少了,我一双儿女,就快要没了,如果有可能,我倒宁愿用自己的命,去换他们活。” “可惜,无论我如何做,都无法换回嘉荣的命。皇上啊,嘉荣也是你的女儿,她死了,难道你心里不会难过,不会痛吗?” 第596章 皇上满脸铁青,一点也不想再看见惠妃。 “来人,立即将这个疯子,给朕拖出去。将她打入冷宫,从此以后,朕不想再看见她一眼……” 惠妃眼底满是愤恨,她咬牙,撑着胳膊从地上爬了起来。 “打入冷宫?又是打入冷宫?呵,那个地方,我实在是呆够了。我一点也不想回到冷宫……想想当初,我可真是悔恨不已,我为何要想不开,要替别人背了黑锅?” “如果我没有背那个黑锅,恐怕我就不会在冷宫呆那么多年,我的儿子女儿也不会经受这么多年的冷眼。嘉荣也不会因为,那虚无的荣华富贵,而丢了自己的一条命……” 婉妃的脸色一变,她的眼皮控制不住地突突地跳。 她惊叫一声:“惠妃,你想干什么?” 惠妃见她如此激动,她仰头哈哈大笑,她眼底闪烁的,全都是豁出一切的无所畏惧。 “我想要干什么?呵,自然是说出,当年的那个真相。为了这一天,我等了太久太久。” “我可不能,背着那个黑锅下地狱。否则,我要死不瞑目了……” 皇上蹙眉,眼底满是晦暗的暗芒。 “当年的事情,你说的是哪件?皇后的流产,难道不是你害的吗?如今这都过去多久了,你居然还想倒打一耙,想要拉谁为你垫背吗?” 惠妃眯眸,死死地盯着婉妃。 她抬起胳膊,指向她:“是她……害皇后流产的人不是我,而是赵婉儿。是她暗中唆使我,让我害皇后的。” 婉妃的脸色煞白,她的身子忍不住的轻轻颤栗。 她想也不想,便矢口否认:“惠妃,你血口喷人……” “皇上,惠妃她这是污蔑臣妾,她这是疯了,她在故意攀扯。” 皇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殿外走进来。 她眼底染着冰霜,冷笑一声质问婉妃:“哦?是吗?婉妃,事到如今,你居然还在狡辩吗?” 婉妃抬头,看向殿门口。 萧玄墨搀扶着皇后,从殿外走进来,跟在他们的身后的,则是以宋徽为首的一众老臣。 皇上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蹙眉看向皇后:“皇后,你这是干什么?好端端的,你为何要带这么多人过来?” 皇后的眼底,再不见任何的怯弱与害怕。 她旁边站着自己的儿子,给她做支撑,她的身后更是站着无数老臣,为她保驾护航。 她有筹码,有底气,她不必再惧怕赵婉儿。 这些年,她受赵婉儿的窝囊气,已经受够了。她所承受的那些苦楚,在今天,她必须要一一讨还。 属于她的,属于墨儿的,她统统都要拿回来。 害了她流产的罪魁祸首,必须要认罪伏法…… 皇后入了内殿,并不回答皇上的问题,她一步步走进来,径直越过皇上,走到了婉妃的面前。 婉妃还没反应过来,啪的一声,皇后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了她的脸上。 婉妃彻底被打蒙了,她跌倒在地,脑袋传来一阵轰鸣。 她捂着脸颊,不可置信地仰头看着皇后。 “你……你居然打我?” 皇后的眼底没有任何温度,她居高临下冷冷地凝着婉妃。 “这一巴掌,是为了当年那个死去的孩子打的。” “赵婉儿,不止是本宫的孩子……放眼整个后宫,哪个嫔妃,你没荼毒过?” 婉妃通红着眼睛,咬着唇瓣无助地看向皇上:“陛下……你要为臣妾做主啊,臣妾是无辜的。皇后与惠妃,她们全都在污蔑臣妾……” 皇上趋步上前,一把攥住了皇后的手腕:“皇后,你敢当着朕的面,就这样殴打婉妃,你可曾将朕放在眼里过?你立刻,给婉妃道歉,否则,朕绝不会轻饶了你。” 以往,只要他说这番话,皇后都会害怕的,向他示弱低头。 岂知,皇后并没有像以往那样低头。 她目光透着一股寒凉,冷冷地看着皇上。 她抬了抬下巴,调高声音道:“臣妾是南储的皇后,乃是一国之母,臣妾教训一个小小的妃嫔,有何不可?敢问陛下,臣妾是犯了南储什么律法,触犯了宫廷的哪个规矩?” 宋徽等臣子,立即附和皇后。 “皇后没错……婉妃行为不端,杀孽太多,身为一国之母,理应出手训诫妃嫔,以正视听。” “是啊,陛下你若是再继续袒护婉妃,可曾对得起,南储皇室的列祖列宗?” “婉妃这些年,所犯的罪恶,太过严重恶劣,臣等此次前来,就是要讨伐妖妃,惩恶扬善的。” “还请陛下,务必要做到公正严明,方才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皇上的脸色泛青,他抖着胳膊,指着皇后以及宋徽等人。 “你们……你们这是要逼宫吗?” 一直沉默的萧廷宴,不由得嗤笑一声。 他眼底掠过几分轻蔑:“皇兄,你这说的什么话?皇后哪里敢联合臣子,逼宫陛下您呢。皇后只不过是想要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而已……” “当年皇后流产的真相,到底如何。我们不如,先安静下来,听听惠妃怎么说。惠妃替人背了这么多年的黑锅,她应该是最有话语权吧。” 萧廷宴的话,依旧得到了宋徽等臣子的响应。 第597章 婉妃六神无主,她慌乱地看向皇上…… 皇上沉着脸庞,冷冷地回视着她:“你不必觉得惊慌,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若是没做那些事,他们根本也不会诬赖到你身上。” 婉妃的心,猛然下沉,整个人如坠冰窟。 惠妃看着皇后,以及宋徽等臣子,她突然就多了一些底气……她渐渐地挺直脊梁,清了清嗓子,将当年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阐述出来。 十多年前,她亲手做了一碗莲子羹送到皇后面前,让她饮用,谁知那莲子羹里却被下了大量的藏红花汁液。 皇后不过喝了两口,便小腹坠疼,当场小产。 太医根本都来不及施救。 那场小产,差不多要了皇后半条命。 惠妃有些愧疚地看向皇后:“那个孩子,当时几乎都已经成了人形。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公主……皇后娘娘都怪我,若不是我送那碗莲子羹给你,你也不会流产,失去了公主。” 她屈膝,朝着皇后匍匐跪地。 这个道歉,迟到多年,却是她此刻最真挚的歉意。 她当时和皇后的关系,还挺融洽的。 正因为皇后信任她,才毫不犹豫地喝下了她亲手做的莲子羹。 一碗莲子羹,毁了她与皇后的关系,更毁了她和孩子们的一生。 皇后的眼睛泛红,忍不住地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 她偏过头去,不忍去看惠妃。 惠妃沙哑着嗓音,继续说道:“当时,皇后娘娘流产后,就有太医在莲子羹里发现了问题,我是百口莫辩。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眼看着皇上就要降罪,要将我处死……谁知道,最后居然是婉妃替我求了情。” “这些年,我一直都感激婉妃的救命之恩……若不是她求情,我恐怕早就死了。谁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统统都是赵婉儿筹划的这一切。那里莲子羹里的藏红花,是她让人偷偷放的,是她将我当成了一把剑,狠狠的刺向皇后。” “枉我还把她当做恩人,感激这么多年。若非有人,告知了我真相,恐怕我到死,都还被蒙在鼓里呢。” 她说罢,一双眼睛满是恨意,死死的看向婉妃。 婉妃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她低声呢喃着:“不,不是这样的。这一切,与我有什么关系?你们是联合起来,要污蔑我,要置我于死地。” 提起那个已经成了形的女儿,皇后心里难过的要命。 她捏着帕子,擦了擦眼角的那些湿润。 她冷笑一声:“婉妃,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既然如此,那就喊证人上来吧。” 婉妃一怔,她眼底满是惊诧。 “证人?什么证人?” 不可能的,当年的证人,都被她处理干净了,她就不信,还会有什么证人指证她。 婉妃抬了抬下巴,她冲着皇后冷哼一声:“皇后娘娘,你想要污蔑我就直说,何必故弄玄虚,找一些什么虚假的证人?” “呵……你别以为,你勾结朝臣来逼迫陛下,我们就怕你了?” 婉妃的一句话刚刚落下,谁知殿外便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等到那个身影,渐渐的靠近,婉妃一点点的看清楚了此人的模样。 这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嬷嬷。 鬓发花白,容颜很明显有了一些岁月的痕迹。其中左脸有一道沟壑很深的疤痕…… 那疤痕触目惊心,让人看了,都忍不住汗毛竖立。 更加引人注目的人,她瘸了一条腿,她是拄着拐杖进来的。 当众人的目光,落在了握着拐杖的那只手时,五根手指,已然没了三根。 只余下二拇指和中指,其余的手指,其余的手指皆都被砍断。 何其惨啊。 没了腿,又被砍了手指…… 这应该是经历过残忍酷刑,苟且偷生的嬷嬷。 婉妃的眼睛几乎都直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慢慢走到她面前的人。 不,不能称之为人,而是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鬼。 婉妃吓得尖叫一声,她连忙躲在了皇上的背后,心虚到根本不敢去看那老嬷嬷的眼睛。 老嬷嬷咧嘴,呵呵一笑。 “婉妃娘娘,你见到奴才,怎么反应这么大啊?奴才是秀芸啊,难道你不记得奴才了?” 如果李嬷嬷还在这里,她恐怕会吓得昏死过去。 这个秀芸可是和李嬷嬷一起,伺候着婉妃入宫的。 当年,她们两个,可是婉妃身边的最得力的帮手,最称心的左膀右臂。 皇上皱眉,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老嬷嬷。 “你……你是秀芸?朕记得,你以前是个长相很漂亮的丫头,你怎么会成了这幅鬼样子?” 想当初,他看着秀芸这样娇媚可人,他还起了,要纳她为妃嫔的念头呢。 谁知道,他还没来得及向婉妃说这件事,秀芸就突然消失了。秀芸消失的时候,就在皇后流产不久。 第454章 打入冷宫 皇上没想到,再次见到秀芸,她居然变成了这幅,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的样子。 他心里确实是很震惊的。 老嬷嬷……就是秀芸,她的年岁几乎与婉妃差不多,严格来说,她比婉妃还要小个两三岁。谁知,不过十多年的时间,婉妃还美丽如初,可秀芸苍老的,几乎犹如六七十岁的老妪…… 第598章 这一时之间,让人看着,不由得唏嘘不已。 婉妃攥着拳头,一直都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尖锐的指甲,狠狠地掐着手心,疼痛侵袭上来,她红着眼睛看向秀芸。 “秀芸,真的是你吗?你怎么成了这幅样子?到底是谁,如此狠心折磨你?” 秀芸眼底掠过几分恨意,她都不知道,婉妃究竟是哪里来的脸,说出这番话的。 她勾唇冷笑一声:“娘娘。你真的不记得,当年发生了什么吗?” 婉妃摇头,她叹息一声,有些无奈道:“本宫怎么知道,你当年发生了什么呢。你就那样突然消失了……害得本宫担忧了很久。秀芸啊,你若是心里有什么苦,尽管说出来,本宫一定会为你报仇,会补偿你的家人的……” 秀芸嗤笑一声,她满脸冷意。 “事到如今,娘娘你还在用家人那一套,来威胁我吗?可惜,我早就没什么家人了?那些人对我来说,就是陌生人。他们都不管顾我的死活,我凭什么要为了他们,而继续苦着自己?” 婉妃的脸色泛白几分。 从秀芸出场,她就比谁都明白,当年的真相可能真的要遮掩不住了。秀芸这是恨毒了她,这是打算要将当年的事情,全都给说出来啊。 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全身而退? 皇后看着婉妃那眼底的光芒,她再也无法隐忍下去。 “婉妃,你是不是还在想着,该怎么替自己脱罪?呵,既然我们让秀芸出来,就没打算,让你逃脱的。你已经确定了秀芸的身份,多余的,本宫也就不再废话了。” “婉妃,你不是要证据吗?这就是,本宫给你的证据。当年本宫流产,你就派了秀芸,偷偷在莲子羹里下的藏红花。本宫不过喝了一口,本宫的孩子就没了……” 秀芸屈膝跪在地上,面朝向皇上。 “陛下,奴婢可以证明,皇后所说的一切全都是真的。当年这件事,就是婉妃指使奴婢去做的。奴婢听从她的吩咐,顺利地办完这这件事……” “原以为,娘娘她会嘉赏奴婢。谁知,当娘娘听说,陛下你对奴婢起了心思后,她二话不说便让人将我绑起来,关在地牢里,毁了我容貌,断了我一条腿,切断了我的手指……” “那一年里。奴婢被关在地牢,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想死,却死不了,赵婉儿她就是一个心如蛇蝎的毒妇。她恨我勾引了陛下,她让我生不如死,想死都无法得到解脱……” 无人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段时日,就像是呆在炼狱里。 她无数次都在想,她到底做了什么缺德事,才能得到这样残忍的下场? 秀芸说着说着,一行行清泪从她眼角滑落下来。 她那双眼睛,全是沧桑与悲痛。 她低头,额头紧紧地贴在冰冷的地板上。 “若不是为了能够揭发赵婉儿的恶行,奴婢早就自杀而亡了。可,不揭发她的丑陋面目,奴婢怎能咽得下这口气?就算是死了,也死不瞑目。” “陛下,你与她恩爱这么多年,可曾见识过她真实的面目?不止是皇后的孩子,这些年,那些妃嫔怀上的子嗣,但凡是小产难产,孩子夭折病亡的,无一例外,统统都是赵婉儿的手笔。” “她做过的恶事,还不止这些,宫里那些突然失踪了的宫女,或者嫔妃,也都是被她弄死了。你要不信,可以去绯月宫的地牢去查……那里藏着一桩桩一件件的旧事真相。” 婉妃脸色青白,呆滞地看着秀芸。 她眼底涌动的皆是恼恨。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让事情变得不可控起来…… 婉妃从地上爬起来,痛心疾首地指着秀芸:“我就知道,留着你这么一个祸害,迟早会害了我自己。我一时心软,居然助长了你的气焰……当初,明明是你想勾引皇上,甚至还不惜对皇上下药。” “我得知这件事,自觉得天都要塌了。我费力为你掩盖真相,想要保住你的命,谁知道你突然消失不见,多年后你又突然出现,顶着这一身伤,来指控污蔑我。秀芸,我对你不薄,你怎能如此害我?” 秀芸眼底掠过几分嘲弄:“多年未见,赵婉儿你黑白颠倒的本事,还是那么厉害。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只要陛下派人,去你绯月宫的地牢查一查便都知道了。” “那地牢里面,可是埋藏着无数白骨……那都是你杀人的罪证。” 宋徽等人,立即奏请皇上派人去绯月宫地牢查探。 皇上紧蹙眉头,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这是他不想看到的局面。 可他被人架在这里,他想要装聋作哑,也是不可能了。 况且,他也很想知道,这些年那些出事的宫妃,夭折的皇嗣,是不是都与婉妃有关。 私心里,他是不信秀芸说的这些的。 可脑海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一切或许都是真的……秀芸可是婉妃曾经最信赖的婢女。 秀芸若不是被婉妃折磨得这么惨,她怎么可能会站出来,亲自指控婉妃? 皇上的心,一点点地发沉。 他看着婉妃那一张难看至极的脸颊,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一副温柔贤淑的面孔下,到底藏了一副什么样的心肠? 他脸色铁青,当即便颔首:“那就派人去查吧……将绯月宫全都勘察一遍。” 第599章 婉妃脸色青白的看着皇上:“陛下……” 皇上紧紧地握着拳头,看着婉妃一字一顿道:“婉妃,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这些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朕都护着你。可前提是,你的善良,手上没有沾染任何的血,人命……” 如果她不是善良的人,如果她心如蛇蝎…… 想到这里,皇上的心,不由得一阵寒凉。若是她心如蛇蝎,那他身边岂不是一直都窝着一条毒蛇? 婉妃看着皇上的态度,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她心里涌现出很多的惊慌。 皇上不信她了? 皇上开始怀疑她了吗? 怎么办,她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婉妃一时间乱了心神。 不过很快,她就压下了心头的慌乱。 她眼底掠过几分决绝,楚楚可怜地仰头看着皇上:“陛下,她说的那一切,对于臣妾来说,都是诬告。那些事情,都与臣妾无关……她分明是被人挑唆,来故意报复臣妾的。她就是怨恨臣妾当年,没有让她爬上龙榻,成为陛下你的妃嫔。” “呵,反正臣妾现在说什么,陛下都是不信的是吗?既然如此,那臣妾唯有一死,才能证明臣妾的清白了。臣妾不怕死,只要证明臣妾的清白……” 皇上的心头一跳,他没想到婉妃会如此的决绝。 周围的人,皆都静静地看着婉妃想要玩出什么新把戏。 婉妃从地上爬起来,带着一股决绝,狠狠地朝着旁边的柱子撞了过去。 皇上吓了一跳,心里生出几分慌乱,他不想让婉妃死。 婉妃即使再有错,在他心里也依旧占有不少的地位。 这可是他爱了,宠爱二十多年的女子啊。 他连忙让周公公拦下。 “拦下来,别让婉妃出事……” 周公公脸色煞白,拼命地朝着婉妃扑了过去。 婉妃撞在了周公公的身上,周公公还没痛叫出声,她倒是先眼睛一闭,昏死了过去。 皇后看得一阵无语。 惠妃更是冷笑一声:“婉妃这是要靠装死,躲过这一劫吗?这手段,未免太过可笑了一些。” 皇上让周公公抱起婉妃,放在了内殿的榻上。 他跟了进去。 而后,让太医为婉妃诊脉。 内殿没有其他人,只有他和太医以及婉妃。 这个太医是婉妃的人。 婉妃慢慢地睁开眼睛,紧紧地扯住皇上的衣袖:“陛下,求你救救我……无论如何,我都是爱你的。你应该知道,那地牢里死的人,可不止宫妃宫女……” 皇上一怔:“你威胁朕?” 婉妃低敛眉眼:“我也不想威胁皇上,可是,我真的不想死。外面那些人,虎视眈眈,一心想要置我于死地,我也是没法子了。皇上,这些年,我为你办了多少不为人知的事,难道那些事情,抵不过我如今犯得罪行吗?” “只要我平安,那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就不会暴露出去。皇上,你应该明白,你和我早就被绑在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皇上的呼吸一窒,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然脱离了他的掌控。他从没想过,有这么一天,会遭到婉妃的威胁……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婉儿,你如今倒真是让朕刮目相看了。” 婉妃眼睛通红,咬着唇瓣回道:“臣妾也是没法子,还请陛下恕罪。” 她也不想和皇上走到这一步,可是,眼瞧着她被断了生路,她无路可走了,只能紧紧地抓着皇上不放手了。 依靠往日的情分,让皇上饶了她,怎么可能呢。她比谁都清楚,这位陛下,可是个冷心冷情之人…… 情分在他眼里,哪有权势重要? 要想活命,那就要豁出一切,逼着皇上做抉择? 他最在乎名誉,也最怕他坐上这个位置的真相,暴露天下,所以她敢笃定,皇上不会冒险,更不会不保她的命。 皇上眼底掠过几分凉薄,勾唇淡淡的笑了。 “朕还真是小瞧了你。” 婉妃抬头,冲着他回了一个柔美的笑容:“如果臣妾软弱无能,恐怕早就丧命于这宫中了。” 太医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是个透明人。关于皇上与婉妃之间的谈话,他假装没听见…… 大概半刻钟后,皇上带着太医出去。 太医看向萧廷宴等人,一字一顿道:“婉妃娘娘身中剧毒,恐怕命不久矣了。” 此话一出,四周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萧廷宴的眸光微眯。 他冷冷地看向那个太医:“你此话当真?” 太医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微臣不敢有所隐瞒……婉妃确实是中了剧毒……若是三天内不服下解药,恐怕大罗神仙都难救了。” 皇后心里不甘至极。 好不容易抓住了婉妃的把柄,眼看着要将她置于死地了,谁能想到,婉妃居然突然就中毒了? 到底是谁,给婉妃下了毒? 她不由得扭头看向萧廷宴。 皇上眼底掠过几分晦暗,没一会儿去查探绯月宫的人入内禀告。 他们确实在绯月宫的地牢,发现了不少的白骨尸骸。 经过对比,确实是那些失踪的宫女与妃嫔。 而且,他们还在婉妃宫中发现了不少的毒物……其中就有皇后如今中毒的解药。 第600章 萧玄墨跟着过去的搜查地,他自然第一时间将解药拿了过来。 让太医检验后,确实是解药。 萧玄墨就让皇后服下了解药。 皇上这才知道,婉妃居然对皇后下过毒? 他眼底掠过几分惊诧,看着那些药物,他一时间陷入沉思。 皇后喝下解药,没过多久吐了一口黑血出来……太医再次诊脉,轻轻地舒出一口气。 “皇后娘娘的毒,已经解了……” 萧玄墨松了口气,他轻抚着皇后的脊背,目光沉沉地看向皇上。 “父皇,婉妃犯了那么多罪行,之前对母后下毒,以此胁迫儿臣……这解药正是她犯罪的证据。这些罪行,罄竹难书……倒不知,你该如何处置她?”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皇上可谓是心力交瘁。 他也渐渐的看明白,不知道什么时候,皇后居然与萧廷宴站在了统一战线。 所以他们才联合在一起,统统来到承鑫宫,当着他的面,揭露出了婉妃的真面目,彻底将他架在了火上烤。 当着这些老臣的面,他不可能不治罪婉妃,否则,他根本无法堵住悠悠众口。 到时候,恐怕朝堂臣心不稳,南储都会陷入巨大的震荡当中。那他这个皇帝,恐怕当的也不稳当了。 处置婉妃,肯定要处置。 端看要怎么处置。 最后,他沉声说了句:“褫夺婉妃封号,降为贵人,打入冷宫。” 萧玄墨蹙眉看向皇上:“父皇,那么多条人命都被她害死了,你居然只将她打入冷宫就算完事了?” 第455章 惠妃身亡 他真的很不甘,父皇就这样轻拿轻放。 那么多的罪证,都无法让赵婉儿伏诛……他眼底闪烁的,皆是深恶痛绝。 皇上一怔,目光有些探究地看向萧玄墨。 当他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恨。 他不由地蹙眉。他记得,他这个儿子,一向恭顺乖巧的,可这一刻他却浑身都竖起了倒刺,字字句句都态度强硬地逼着他处死赵婉儿。 他眼底掠过几分不悦:“墨儿,朕这样处置,自然是有朕的道理,你是在质疑朕的抉择吗?再说,婉妃都已经身中剧毒,命不久矣了,她好歹为朕生了皇子,陪伴朕这么多年……” “你若是不满朕的处罚,那不如你坐在朕这个位置?替朕做主,处罚赵贵人?” 皇后扯了扯萧玄墨的衣袖,眼底漫出几分惶恐。 皇上是什么意思,她还能看不出来吗?这是拿定主意,要保住赵婉儿了……他们即使再愤恨,也无法改变皇上的决定。 即使他们继续与皇上硬碰硬,恐怕都无济于事。 萧玄墨也是意识到了事情的本质,他低垂眼帘,敛去了迸射出的锋芒。 而后,他屈膝跪在地上:“父皇息怒,是儿臣逾越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他该继续忍耐的,他不该冲动的。 宋徽等人,都无比愤慨。 强烈表达了对皇上这个处置的不满。 “皇上,墨王没别的意思,不止是他认为,你这处罚太轻了,便连我们都觉得陛下的处罚不妥。” “还请陛下三思……婉妃罪行累累,决不能这样轻饶。否则,如何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是啊皇上,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皇上彻底怒了,他狠狠地摔了手边的一个茶盏。 碎片迸溅出去,带了股凌厉之势。 “放肆,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朕是一国之君,朕想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们来反驳。这其中未必没有隐情,婉妃今日中毒,朕还想要好好查查,到底是谁害她呢。她犯罪是一回事,被人下毒毒害又是另外一回事。等到事情查个水落石出,朕再做定夺。” “谁若再敢有异议,朕也会奉陪到底。不管你们说什么,赵贵人朕保定了……” 宋徽等人,刹那间鸦雀无声。 他们面上皆是愤愤,特别生气皇上这副护着婉妃的架势。 可他们虽然生气,却也不敢再违逆皇上……他们清楚地知道,皇上的忍耐已然达到了极限。 再继续威逼下去,恐怕他们的这位皇帝,非得恼羞成怒,做出一些更加荒唐的事情来。 对于这位皇帝的荒唐,他们还是挺畏惧的。 萧廷宴瞧着眼前的形势,他自知再纠缠下去,已然没了任何的意义。 他缓缓地站起身来,冷冷的看向皇上:“皇兄既然这样说了,那我们就等着皇兄的查明真相……到底是她的自导自演,还是真的有人要害她……三日后,希望皇兄能给我们一个结果。” 皇上目光晦暗地看着萧廷宴,他眼底浮现一抹恼意,他宣召萧廷宴入宫的真实目的是为了嘉荣的死,而问罪萧廷宴的。 谁知道,他和婉妃还没来得及将嘉荣死亡的罪名,推到萧廷宴身上,倒是让他先发制人,先揭露了婉妃的罪行。 到了此刻,皇上才彻底看清楚,萧廷宴到底是怎样一个心思深沉,手腕毒辣的人。 他联合多方势力,给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样的心机,这样的手段,若是他还继续留着,恐怕终有一日,会反噬到他身上来。 皇上握着拳头,心里暗恨不已。 他抬了抬下巴:“朕自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无事的话,退下吧。朕有些累了……” 第601章 萧廷宴不置可否,淡淡笑着转身离去。 临走的时候,他似有若无地瞥了眼惠妃…… 惠妃跪在地上,低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 众人全都退出殿内,唯有惠妃依旧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皇上眼底掠过几分不悦:“怎么,惠妃你是还有什么事?” 惠妃猛然抬起头来,眸光波澜不惊地看着他:“陛下,你就真的这样放任赵婉儿了?” “赵婉儿作孽深重,你怎么就这样轻易饶了她?臣妾真的想不明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为何对她依旧痴迷?痴迷到,她即使害死了那么多人,你还依旧要保她是吗?” 皇上一脸厌烦,不耐地回道:“皇后都没什么意见了,你又在这里纠缠什么?还不速速退下?朕现在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无比……” 惠妃眼底漫上几分痛楚,她勾唇低声笑了起来。 “恶心无比?皇上,你居然用这样的字眼羞辱我?赵婉儿作恶多端,你难道不觉得,她比我更恶心吗?还是,无论她做什么,你都可以视而不见,继续十年如一日地宠着她?” 皇上抿着薄唇,没有应答。 他看向周公公:“让人将她给拖下去……从此以后,不准她再出现在朕面前。” 周公公连忙低声应了,谁知,他还没来得及让人拖惠妃下去,惠妃动作极快地从地上爬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把刀子,冷笑连连:“你护着她,不就是因为她长了一张犹如狐狸精的面容吗?我把她的美貌给毁了,让她变成一个怪物,我倒要看看,你还怎么宠爱她。” 周公公吓了一跳,他连忙护在了皇上的面前:“来人护驾……” 皇上的太阳穴忍不住突突直跳,他脸色铁青。 “惠妃,你想干什么?” 惠妃狰狞一笑,她握着匕首,趁着众人都将注意力放在皇上身上的时候,她犹如一阵风般,冲入了赵贵人休息的内殿。 皇上这才明白了惠妃的意图,他连忙让人去阻拦。 谁知,殿内的人,根本就没有惠妃的动作快。 惠妃整个人犹如疯魔了般,冲到了赵婉儿的面前,握着刀子,狠狠地朝着赵贵人的脸上划去。 “赵婉儿,你害了我的一双儿女,我定要让你生不如死。我要让你好好的尝一尝,失去恩宠,无依无靠,艰难度日的下场。” “你虽然被皇上保住,没被处死……可从今天开始,你就会变成一个丑八怪,一个人人见了都会厌恶的怪物……” 赵婉儿原本就是装睡,她怎么都没想到,惠妃会突然拿着刀子,朝着她的脸上划去。 那一刀落下来,疼得她嘶吼大叫。 她睁开眼睛,满脸都是惊恐,捂着自己流血的脸颊,愤怒无比地冲着惠妃嘶吼。 “你……你个贱人,你疯了吗?” 惠妃按住她的肩膀,整个人都压在她的身上,一刀子划下去后,她又在赵婉儿的另一个脸颊划了一道。 赵婉儿疼得嚎叫,狠狠地扯着惠妃的头发,想要将她从身上拉扯下来。 可惜惠妃的力气,力大如牛,她根本就无法撼动。 等到侍卫冲进来,钳制惠妃时,赵婉儿的脸颊已然被划了两个很长的伤口。 那伤口从她眉尾,一直划到她下颌骨……肉可见骨,触目惊心。 赵婉儿从地上翻滚下来,爬着跑到了镜子前,入目的便是一张鲜血淋漓的脸。 她惊得,脸色惨白,无法接受地嚎啕大叫。 “惠妃,我要杀了你……” 赵婉儿无法接受,自己的面部毁容,她吼叫着,朝着惠妃的身上扑去。 惠妃被扑倒在地,脸上被赵婉儿挠了好几道血印子。 她却不知道疼似的,畅快地看着赵婉儿脸上的鲜血淋漓的伤口,放肆地哈哈大笑。 “哈哈哈从现在开始,你赵婉儿就会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丑八怪。我倒要看看,你顶着这么一个丑陋无比的脸,到底该怎么继续赢得陛下的宠爱……” “赵婉儿,你害了我一生,我不会让你这么痛快的死,我就在地狱里等着看你,如何被你最心爱的男人,一步步打入地狱。” 惠妃说罢,身上生出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她将赵婉儿给掀翻,然后从地上爬起来,狠狠地朝着旁边的柱子撞去。 砰的一声巨响,惠妃撞上柱子,顿时鲜血四溅…… 她软了身体,慢慢地滑落在地。 周公公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几乎都傻了。 皇上一脸不可思议……极为崩溃地看着眼前这一出闹剧。 赵婉儿痛恨无比,她怨恨地凝着惠妃断了气的尸体:“贱人,真是贱人……” 这个贱人毁了她的容貌。 啊啊……即使惠妃死了,也无法消除她的心头之恨。 周公公去探了探惠妃的鼻息,而后他屈膝跪地:“陛下,惠妃娘娘没气了。” 皇上震惊无比,目光复杂地看着惠妃的尸体。 他怎么都没想到,惠妃会以这种方式离去。 他有些过不了神,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惠妃的尸体。 赵婉儿捂着流血的脸颊,愤恨无比地冲着周公公命令:“将这个贱人的尸体,给我剥皮削骨碎尸万段……将她的血肉剁成肉酱,丢去喂狗。” 周公公跪在地上,几乎不敢应声。 第602章 赵婉儿看他不应答,她恼恨地冲到他面前:“本宫说的话,你难道没听见吗?” 皇上眼底满是疲惫:“够了……” 赵婉儿一双眼睛满是腥红:“够了?如何能够?陛下,她毁了我脸蛋,她彻底毁了我。我要将她千刀万剐……对了,萧玄明是不是还没死呢?周公公,你立即去将萧玄明给本宫处死……” “本宫要送他们母子,一起下地狱。” 皇上冷冷的看着赵婉儿:“朕说够了,你没听见吗?” 他扭头看向周公公:“将惠妃的尸体抬下去,按照规制下葬吧。” 赵婉儿再也忍不住,她整个人彻底崩溃。 她冲着皇上歇斯底里的大吼:“她都毁了我的脸,你为何要这么护着她?这个贱人,她活该尸骨无存,不得好死。你为什么要让人好好的葬她?她不配,不配……我不同意……” 皇上抬手便给了赵婉儿一巴掌。 “你不同意也得同意。再怎么说,她都为朕生了一双儿女,她这一辈子被你害得那么惨,她何错之有?” “赵婉儿,你真是越发的过分歹毒了。朕以前,怎么不知道,你会是这样一个恶毒如蛇蝎的人?” “你在朕面前,演了这么多年,你骗的朕好惨……” 这一巴掌,直接将赵婉儿扇倒在地。 她趴在地上,被扇的脑袋轰鸣一片。 她缓缓的攥着拳头,抬起那一张触目惊心的血容:“我狠毒?我过分?皇上,我所做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了谁?你别忘了,我杀得那些宫女宫妃,在一定程度上,可都是为了你遮掩一些事情的……” 皇上怒极,他靠近赵婉儿,手掌紧紧的箍住她的脖子。 “你又在威胁朕?赵婉儿,你的胆子怎么会如此之大?” 赵婉儿此刻,倒像是被逼急了,彻底豁出去的感觉。 她一点也不怕,自己会失去他的宠爱了。 她勾唇,冷笑一声:“我的胆子,向来是这么大的。所以陛下,你千万别惹我。否则,我定要拉着你一起死……” “我们牢牢捆绑在一起,我活,你就活,我死,你也会死。如果不信的话,你大可以试试……” 皇上恼怒无比,这一刻,他们两个是彻底撕破了脸皮。 他以前倒不知道,赵婉儿居然会是这样狡诈阴险的性子。 她牢牢的捏住他的软肋,让他根本无法挣脱。 这种感觉,令他特别的窒息。 他愤怒的甩开赵婉儿,大跨步离开了内殿。 赵婉儿趴在地上,忍不住的痛哭起来。 若不是没选择,她也不想和他撕破脸面,形成对峙互相牵制的局势。 她是那么的爱他。 可,再爱,也没自己的命重要不是? 她清楚的知道,她和皇上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 惠妃的死,换来了萧玄明的生。 萧廷宴出了宫,便派人护送着路神医入宫,去为萧玄明诊治。那一把刀,插在萧玄明的肚腹,导致他流血过多…… 一般的太医,恐怕无力回天,可对路神医来说,却不是难题。 不过一天的时间,他就让徘徊在死亡边境的萧玄明给拉了回来。 当萧玄明悠悠醒转……他就得到了惠妃身亡的消息。 他满眼都是悲痛,刚刚醒转,又伤心的昏了过去。 皇上这次,倒是没有亏待惠妃,以贵妃规制下葬了惠妃。赵婉儿气恼不已,却无可奈何。 眼睁睁的看着,惠妃风风光光下葬。 与其同时,大理寺司丞很快便查到了杀害嘉荣公主的真凶。 第456章 毒哑嗓子 苏源将那个凶手,亲自押到了皇上的面前。 这是一个大概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蓬头垢面,满身都是伤痕,可想而知是受了很重的刑罚。 “陛下,这个护卫名叫谭卓……他原是赵贵人那边的人。但因为嘉荣公主看中了他,所以要了他去身边任职。谭卓生得好看清秀,公主见了不免起了恻隐之心……公主强逼着谭卓与未婚妻退婚……谭卓不肯,公主便派人杀了他的未婚妻。” “这还不算,公主还将他未婚妻的父母全都杀了。谭卓因此对公主怀恨在心,一直在寻找机会复仇。那一晚,他瞅准了时机,向其他护卫下药……而后,他便将车夫支走,架着公主马车,出了京都城,寻了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亲自将公主给掐死了。” “关于这件事,谭卓供认不讳。其他的几个侍卫,也全都寻到了踪迹,并且都指证了谭卓。” 皇上蹙眉,眼底满是意外。 他不敢相信,嘉荣是被这么一个护卫给杀的。 这未免太过荒诞与可笑了。 堂堂一国公主,居然被身边的带刀侍卫给杀了? 他脸色铁青,冷冷地看着谭卓:“真的是你杀了嘉荣?” 谭卓跪在地上,梗着脖子,一双眼睛血红,死死地瞪着皇上。 “对,公主就是我杀的。我恨她……我的未婚妻是那么温柔善良的一个女人,可她二话不说就杀了。难道她是公主,就能残害无辜,肆意杀害百姓的性命吗?虽然人生出来,就尊卑有别,可我们再低贱,那也是有血有肉的人。” “公主这样践踏我的尊严,杀害我最爱的人,此仇不报我还是个男人吗?如今大仇得报,我已经没有任何遗憾,陛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第603章 他眼底没有任何对死亡的恐惧。 好像,死了对他来说,才是解脱。 皇上闭了闭眼,只觉得荒唐至极。 嘉荣近些日子的行事,确实是有些嚣张跋扈……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女儿居然会死在身边人手里。 这也算是,她自作自受害了自己不是? 苏源是没查到,这件事与萧廷宴有任何的关联。即使皇上心里隐隐觉得,这件事与萧廷宴脱不开关系,但是没有证据,他自然对萧廷宴无可奈何。 嘉荣的案子,多查无益,此事可以到此为止了。 皇上沉吟半晌:“拖下去,斩立决。” 苏源低声应了,让人拖着谭卓下去。 皇上站在那里,凝着苏源离去的身影,而后他的面色一点点阴沉下来。他心里现在还惦记着另一件事……赵婉儿敢用当年的事情威胁他…… 他必然要让她吃些苦头。 皇上眸光闪烁,拍了拍手,下一刻一个身穿黑衣戴着铁面具的男人,从隐蔽的角落走出来,屈膝跪在地上。 “陛下……” “你去冷宫,给朕毒哑赵婉儿的嗓子。朕不想听见,她再开口说任何一个字。”皇上眼底满是阴鸷,看向那个黑衣人。 黑衣人低敛眉眼,沉声应下。 而后,他犹如鬼魅般,藏匿起了身影,消失在承鑫宫。除了禁卫军与御林军,其实皇上还有第三支兵力。 这第三支兵力名叫龙卫,乃是他二十多年前为了夺嫡,而花费重金培养出的精英暗卫。 龙卫非常神秘,他们不但在暗中帮皇帝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屠杀之事,更加能收集各方情报,及时反馈给皇上。 龙卫从不现身于人前,是皇上最后的王牌与利刃。 如今,他启动这支龙卫,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赵婉儿。 那个女人,居然敢威胁他。他会让她尝尝,他不会受迫于任何人。即使,她是他最喜欢的女人,他也不会对她有任何的例外。 况且,如今他有了雪鸢,人老珠黄的赵婉儿,也不是不可以被替代的。 龙卫在黑夜中,速度极快地潜入冷宫。 赵婉儿坐在铜镜前,正观摩着自己受伤的脸庞……虽然太医已经包扎涂抹过药膏了,可那么大的两道伤痕,即使伤口痊愈,她的容貌也不可能恢复从前了。 赵婉儿恼怒无比,狠狠地挥落梳妆台前的东西。 她心里犹如火烧般痛恨。 可是,她又不知道到底该怨恨谁。毁了她脸蛋的惠妃,都死了,她还能找谁报复? 她忍不住,低声吼叫了一声。 突然,她感受到一阵劲风,朝着她的面门袭来。 下一刻,有一双冰冷的大手,就紧紧地扼住了她的下颌。 赵婉儿眼底掠过几分惊愕,不可置信地看向来人。 当看见来人脸上戴着的属于龙卫的铁面具时,她的瞳孔剧颤:“龙……龙卫?” 跟在皇上多年,她自然是知道龙卫的存在。 她怎么都没想到,皇上居然会派了龙卫过来。 这是干什么? 这是要取她的性命吗? 赵婉儿眼底满是痛恨,她咬牙切齿地低吼:“是不是陛下派你来杀我的?他这是要杀我吗?” “我和他夫妻多年,他怎么能这样狠心对我?” 龙卫抿唇不语,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快速地拔掉塞子,欲要将瓷瓶里的药物,灌入赵婉儿的嘴里。 赵婉儿奋力挣扎,她眼底怒意不停地翻涌。 “想要用毒药毒死我是不是?” “皇上真是狠啊,难道,他以往对我的深情厚谊,统统都是假的吗?” 龙卫不理会她的嘶吼,动作快速地将瓷瓶里的药物,统统都倒入了赵婉儿的嘴里。 而后,他狠狠的甩开赵婉儿,没有任何的停留,快速消失在冷宫。 赵婉儿摔倒在地,她死命地抠着喉咙,想要将那药物给吐出来。谁知,药物已然入肚腹,她抠不出任何的药物出来…… 赵婉儿眼底满是绝望。 无尽的恨意,在她心头翻涌。 她忍不住嘶吼大叫起来:“啊……” 没过多久,她便感觉到一阵灼烧从她嗓子眼冒出来。 她在地上翻滚,捂着喉咙处。 一口口血水,从嘴巴里吐出来。 大概半个时辰后,她就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了,一旦滚动喉咙发声,就会发出特别难听的吼声。 赵婉儿这才反应过来,皇上是让龙卫,给她灌入了毒哑她嗓子的毒物…… 她趴在地上,手指狠狠地抠着地上的泥土,眼底的恨意滔天…… 皇上,他怎么能如此狠心? 他居然让人,毒哑了她的嗓子? 哈哈,这就是她爱了,扶持了二十多年的男人? 她早该知道,他是一个没有任何心肝的畜生。她早应该看清楚,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赵婉儿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她踉跄着脚步,跌跌撞撞地跑到床榻处……她抖着胳膊,从枕头下来,翻出了一个锦盒。 她将锦盒打开,快速地拿出了一个药丸,倒入了自己的嘴里。 她躺在床上,恢复了很久。 直到嗓子处的疼痛,慢慢地消失,她才又慢慢地坐起身来。 她将目光,放在那锦盒里的一个个瓷瓶上…… 第604章 她眼底闪烁的,皆是不顾一切的癫狂。 还好她未雨绸缪,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还好,那个毒哑她嗓子的药物,是从她这里送给皇上的。 恐怕皇上他自己都忘了,他这个毒物,是从她手里得到的。 呵,真是挺讽刺的。 既然他不仁,那就别怪她不义。所有欠了她的人,她统统都要十倍百倍地讨还回来。 —— 嘉荣公主一死,她对于将军府的指证,就失去了所有的效应。如今,将军府又有黑羽卫在外面日夜不休的守着。 所以,将军府目前是安全的。 刘氏这几日,倒是安安静静的养着身体。 云枫陪着陈咏荷,让她好好的养胎,闲暇时刻,他就开始拿起刀剑,练习用左手习武…… 一开始,效果不太明显。萧廷宴知道后,专门为他请了一个用左胳膊使用武器的师傅教授。 有了师傅的督促,云枫取得了很大的进步。 只要能再次拿起刀剑,护卫他的家人,无论吃什么苦头,他都咬牙扛下来。 每次练完武功,他都是伤痕累累回去。陈咏荷虽然眼底满是担忧,却从不拖他后腿…… 她能做的,就是要好好养胎,不让他有后顾之忧。 至于云淮,萧廷宴特意也是聘请了一个武功卓绝的师傅,专门教导云淮。云淮每日白天出去念书识字,晚上的时候,则回府开始跟师傅练习武术。 云淮的性格特别的坚韧,能够吃苦耐劳,无论承受多大的艰苦,他从不说累,也不说疼。 十多岁的年纪,仿佛在短时间内就成长为了一个有担当的小小男子汉。 大嫂董珂的病情,渐渐地有所好转……她开始将全部身心,都放在照顾云淮还有处理将军府要务上。 经过那一场病重,她渐渐地开始接受,云慎离开她的事实。 她在努力的生活,努力的面对未来…… 将军府每个人的情况,萧廷宴都写成书信,每隔几日就会传递到永州,送到云鸾的手中。 云鸾放下手中的书信,眼底闪烁的满是动容。 她不在京都城,萧廷宴倒是帮她照顾着将军府的每个人。 要说不感动,那肯定是假的。 云鸾随手将信纸,递给了云倾。 云倾服下解药后,身体虽然有些虚弱,且也没什么大碍了。 她靠在软枕上,接过云鸾递来的信,随意的扫了几眼,而后她眼底满上笑意,扭头看向云鸾。 “宴王不但对你好,对我们将军府的每个人都很好。小四,像他这样的好男人不多了,你可不要辜负宴王。” “待我们处理好了这些山匪,你就回京与宴王完婚吧。他是个好男人,值得你托付终生。” 云鸾勾唇,脸上露出几分少见羞涩的笑意。 她将信纸夺走,低声回了句:“他确实很好……” 好到,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回报他。 似乎,唯有以身相许,就再也没有别的方式报答了。 一想到,与他大婚的画面,云鸾的心口就忍不住的发烫。 周仝端着汤药走进来,有些好奇的问了句:“你们说谁很好啊?” 云倾有些不待见周仝,她偏了偏头,不想搭理他。 云鸾噗嗤一笑,他看了眼一脸迷惘的周仝:“自然是说的姐夫你啊。我对我三姐说,姐夫是一个很好的男人,很值得托付终生。所以,我就让她不要再折磨你了,让她早点和你恢复婚约。” 周仝听了,看着云鸾的目光满是感激。 “云鸾,谢谢你啊。” 他咧嘴笑着,心花怒放的看向云倾。云倾没看他,侧身朝里面躺着…… 云鸾没打扰他们,脚步轻快的走出房间,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分明听见周仝带了几分讨好的小心翼翼。 “倾儿,回到京都,我就重新到将军府再下聘礼去……这一次,无论是谁,都无法阻挡我们在一起。” “谁要和你在一起?你母亲不喜欢我,我才不想嫁到你家受气。” “我母亲之前是糊涂了,她真的知道错了。这次我来永州,她还特意让我给你带话,向你道歉呢。” “我再考虑考虑吧……反正我得守孝三年,才会出嫁。” “你考虑多久,我都等你。你守你的,我守我的。倾儿,这辈子除了你,我是不会再娶其他女人的……” 云鸾抬脚,迈入高高的门槛。 一缕日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渗透下来,照耀在她眼上。 云鸾抬手,遮挡住了那抹日光,她眯眼仰头看向晴空万里的天际。 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 第二天晚上,云鸾等人潜伏多日,终于等到了最佳攻占山寨的时机。 这天晚上,北风簌簌,风声很大。那冷风,吹在人的脸上,犹如刀子般在狠狠的割着皮肤……干疼干疼。 云倾留在永州城内养伤,周仝坐镇,一起守住永州城,以防有其他不明势力再次攻击永州。 云鸾则披甲上阵,亲自前往山寨剿匪。 黑翼陪同在她左右……两个人在出发前,做了一系列的应对策略。 他们亥时出发,按照以往的行事作风,依旧在山寨门口肆意叫嚣,继续扰乱龙豪等人注意力。 叫嚣了大概几个时辰,到了丑时一刻,在这个人困马乏的时候,云鸾下令让人开始进攻山寨。 第605章 云梯架起,木桩狠狠的撞着山寨门,裹了火油的弓箭,犹如火雨般朝着山寨射击而去。 一切都来的这么猝不及防。 那些山匪,根本没有做好任何迎战的准备。 一时间火光冲天,喊杀一片。 龙豪这边刚刚搂着美姬翻云覆雨,他就听见外面打杀震天。 他一把将怀中赤裸着身体的女子推开,赶紧拿了件衣衫披在身上。 秦铭神色慌张的闯门而入,他脸上染着鲜红的血,手中拿着一把染血的刀剑。 整个人显得特别的六神无主。 “龙爷,云鸾他们突然开始攻击了。他们的攻势很猛,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山寨们要不了一刻,就被他们撞开。他们的弓箭掺了火油,那些火油射进我们的山寨,已经好几处都起了火势……” 第457章 给我解药 龙豪从床榻上坐起身来,他一边裹着衣衫,一边阴鸷冷笑起来。 “好啊,云鸾这个臭娘们,她终于忍耐不住,要向我们出手了吗?你命令下去,开始反攻,将我们设置的那些机关暗器,统统都启动。只要他们敢闯入山寨,敢踏入我们的地盘,我定要让云鸾等人,有去无回。” 秦铭低敛眉眼,轻声应是。 他握着刀剑,欲要转身离去。 谁知,龙豪盯着他的身影,眯眸喊住了他。 “等等……” 秦铭的脚步一顿,他缓缓的转过身去,面带疑惑地看向龙豪。 “龙爷,怎么了?你还有什么吩咐?” “我怎么瞧着你身上的血迹,有一些不对劲呢。云鸾的人,他们攻进来了吗?”龙豪眼底闪过几分困惑。 秦铭的心头一紧:“他们还没攻进来。不过,他们射进来的弓箭染了火油,我们山寨里起了火,有些兄弟就受了伤……” 龙豪的疑心,刹那间消散。 “这样啊,那你赶紧按照我的吩咐去办吧。” 秦铭点头,他这才转身离去。 在踏出厅堂门槛的下一刻,他眼底掠过几分阴霾,而后他走到了山寨门口,举着手中的刀剑,冲着那些山匪说道。 “兄弟们,龙爷说了,让我们打开山寨门,与云鸾他们殊死搏斗。我们埋藏的那些机关,也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兄弟们听我号令,杀啊。” 秦铭振臂一挥,立即得到很多山寨的回应。 他们纷纷拿起刀剑,喊杀一片。 山寨那扇厚重的大门,便缓缓被推开……外面火光一片,无数身穿盔甲的士兵,举着刀剑武器,朝着他们冲了进来。 秦铭让他们别慌,赶紧启动防护机关。 原本他们在门口,是埋藏了一些火药……还有一些覆盖在火药上面的药粉。 这些药粉,但凡被炸开,飘散入空中,被人吸入鼻翼,人体就会短时间内出现乏力的症状。 不但如此,这门口四周,都埋藏了其他的弓箭暗器。 一旦火药炸开,那些暗器,便会犹如箭雨,朝着闯进来的射击而去。 来十个射杀十人,来一百射杀一百。一千人也能射杀到八百人左右,杀伤力巨大无比……能够更大程度上,加强外面人的攻击。 秦铭一声令下,那些山匪便慌慌张张地启动机关。 下一刻,砰的一声巨响。 火油确实被点燃,也确实炸开了。 可是,巨大的北风,吹拂过来,居然将药粉朝着他们山寨里的这些山匪吹过来。 许多人都慌乱无比。 他们纷纷后退,却根本来不及遮掩自己的口鼻。 不过顷刻间,站在第一重人墙的山匪,刹那间便觉得浑身酸软无力,纷纷丢了手中的武器,软倒在地。 后面的山匪眼底满是惶恐,他们纷纷往后退…… “糟了,今天刮的是北风……我们忽略掉这一重要天气特征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还要不要启动第二关暗器机关?” 秦铭拿了一个布巾,裹在自己的脸上。 “启动第二个机关……” “谁都不许退,给我冲,给我杀……” 那些山匪大多都是贪生怕死之徒,他们眼看着落了下风,面对着外面那些汹涌闯进来的将士,他们忍不住腿肚子都在打颤。 希望这第二个开关,会有效果。 希望能抵抗住云鸾他们的猛烈攻势…… 他们正寄希望于机关暗器,谁知,有人启动了机关暗器,却根本没有看到任何的响动。 他们等了半天,皆都没有等来那些暗器利刃,射向冲进来的士兵。 那些山匪全都惊惶不已地看向秦铭。 “秦师爷,这是怎么回事?” “是啊,机关怎么没动?” “难道是没启动……” 秦铭抿着薄唇,佯装掠过几分慌乱:“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先在这里抵抗着……我这就去向龙爷请示,接下来究竟该怎么办。” 他说罢,握着刀剑,转身便又跑向龙豪的居所。 云鸾这时候,已经带着几万士兵,以极其猛烈的攻势,闯进了山寨。为了不中那些迷药,她还特意吩咐将士们,绑了布巾在脸上。 那些山匪,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他们是有备而来的。糟了,我们这里面出了内鬼……有人泄露了我们的机关……” 第606章 “啊……这可怎么办?” “兄弟们,冲啊,不冲也是死,冲了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那些山匪立即纷纷附和,举起刀剑便要冲向云鸾等人。 谁知,云鸾就在这时,举起手中的长枪,喝令那些士兵停止进攻。 军令如山,没人对云鸾的命令,产生任何的疑惑不满。 他们此刻,就是云鸾手中的兵,云鸾指哪,他们打哪。 这一次,他们有信心,定然能将这帮山匪一网打尽,统统都送入地狱。 那些山匪刚刚想要冲过去,突然看见云鸾他们停止了攻击。 他们一时间,怔愣在当场。 因为没有一个人有效的指挥,他们群龙无首,顿时乱作一团。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他们都闯进来了,却在这时候停止进攻?” “他们到底在搞什么把戏……” “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兄弟们,不管了,我们不要胆怯,不要退缩,听我号令,我们冲啊。” 他们再没任何迟疑,纷纷举着手中的武器刀剑,个个眼中带着杀气戾气,冲着云鸾他们反扑。 云鸾坐在骏马之上,她矗立于众位将士之首。 她眼底没有任何的惊慌,就那么勾唇笑着,看着那些山匪不怕死的冲过来…… 突然,她举起手中的长枪,扬声喊道:“放……” 砰的一声巨响。 爆炸声此起彼伏,从各个地方传来。 那些山匪还没反应过来,眼看着他们就要冲到云鸾他们的面前,他们就突然全都被炸飞了出去…… 这一瞬间,哀嚎声,嚎啕声不绝于耳。 到处飞扬的都是断臂残肢…… 浓烈的血腥味,在空中肆意扩散。 这已经不是人间,而是炼狱。 云鸾的眼底,没有任何的起伏,无比平静的看着这些山匪被炸得四分五裂,尸骨无存。 爆炸声还在持续。 从山寨门口,一直顺延,沿着整座山整个山寨……那些崩裂开的火光,仿佛是黑夜中绽放了绚烂的烟花。 昙花一现,如此的绚丽多彩,如此的荡气回肠。 …… 龙豪这边听到了爆炸声,他的身子不由得猛然一僵。 他站在书房门口,仰头看向山脚下山寨门口的地方。 “这是爆炸声吗?” “这爆炸,为何会在山寨内部爆炸开?” “秦铭到底在搞什么?” 他想要前往山寨一探究竟,可是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他再也顾不得山寨门口那边的情况,他推开书房门,焦急急促地朝着里面走去。 而后,他打开了书房机关,进入了地道。 他手里端着一盏油灯,疾步朝着地道最尽头的地方走去……他走到尽头的方向,又按了一处凸起的雕刻图案。 轰隆一声,原本紧闭的隐形暗室门在他面前打开。 入目的便是一个布置精致的卧房。 房间里摆放着书桌,书柜,以及床榻等一应物件。 书桌后面坐着一个人,他听到声响,陡然站起身来。 他蹙眉,冷声问了句:“发生了什么事?” “云鸾已经攻了进来……这里或许已经不安全了,我送你离开。”龙豪说着,握着那人的胳膊,将他拽起身来。 男子的脸色陡然一变,朝着龙豪的身后看去。 “恐怕来不及了……” 龙豪的心头一抖,他顺着男子的目光看去,秦铭握着刀剑,一步步从外面踏入了暗室。 龙豪蹙眉,没好气地训斥了一句:“没经过我允许,谁准你踏入我书房的?” “秦铭,如果不想我迁怒你,你速速离开。” 秦铭的脸色没有半分情绪的起伏,他就那么沉郁地看着龙豪护在身后的男人。 “他是谁?是不是萧玄睿的人?你是不是早就和萧玄睿勾结了?” 龙豪的脸色难看至极。 秦铭从来都不敢,用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对他这么说话过 他冷冷的看着秦铭:“速速离开,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秦铭勾唇,低声一笑。 “离开?我还能去哪儿?如今我们山寨,应该已经被云鸾攻陷了吧?龙爷,你说,我不跟着你逃命,还能去哪儿?” “这个地道,是不是通向外面的?你难道是想带着这男人离开,而让我死在这里吗?” 龙豪的眼底满是酷寒:“谁说云鸾攻入山寨了?我们的山寨门口部署得很是周密,有火油有药粉,更有机关暗器防护。云鸾凭着那么一些人,根本就攻不进来。” “你放宽心,我不会让你出事的。我将这人送出去,就回来山寨帮你……” 秦铭一步步靠近,他的笑意越发的冷冽凛然。 “龙爷,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们山寨门口的机关失去了效用,根本就没挡住云鸾他们的攻势。不止如此,云鸾她早在几天前,就在我们山寨四周,埋藏了无数的火油……” “刚刚你听到的那些爆炸声,看到的那些绚丽的火焰,那就是在我们山寨炸开的美丽景象。我们的一万多兄弟,这会儿估计都下了地狱吧。既然兄弟情深,他们下了地狱,你怎么能独善其身呢?” 龙豪彻底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个男子,冷了眼眸低声提醒了一句:“龙豪,你的这位秦师爷恐怕已经背叛了你。” 第607章 “他现在是在用缓兵之计,想要等云鸾过来,将我们一网打尽呢。我们不要再和他浪费时间,你速速解决了他,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龙豪几乎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的脸色惨白,怔愣看着秦铭:“秦铭,你……你真的背叛了我?” “是……自从铃儿死了,我就觉得,人生毫无意义。而害死她的人,不是别人,就是你龙豪。”秦铭眼底闪烁的皆是恨意。 他恨不得现在,就将龙豪给生吞活剥了。 龙豪的呼吸一窒,他紧紧地握着手掌。 “所以,我们山寨的机关和暗器,也是你破坏的?你与云鸾里应外合,彻底将我们山寨给毁了?” 秦铭不置可否,他眼底满是深沉,没有任何温度的幽光。 “没错……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从我和你回到山寨,我就已经想好,要与你龙豪同归于尽了。” “龙豪,你跑不掉了。” 龙豪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眼底渐渐地漫上恼怒,愤恨地看着秦铭。 “为什么?这些年,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我?” 秦铭的眼底闪烁的满是杀意,他原本平静的面容,多了几分狰狞可怖。 他讥讽笑着:“待我不薄?你的不薄,就是让人肆意欺辱铃儿,伤害我的孩子吗?进攻永州前,我是不是和你说过,让你派人保护好铃儿和我的孩子们。可你是怎么做的……你居然不闻不问,任由你手下的心腹,羞辱铃儿与我女儿。” “铃儿为了保护我女儿,被你的心腹给玷污了……铃儿将刀子插在自己身上,躺在我怀里,渐渐没了气息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想杀了你,我想将你碎尸万段,千刀万剐。” 龙豪眼底满是迷惘,他眼眶通红,对于秦铭的背叛,他不是无动于衷的。 他曾经是那么信任秦铭。 他从没想过,他们之间会走到这一步。 “我没……我没有让人伤害他们。我明明吩咐了人,去保护他们的……” 站在龙豪旁边的男子,眸光闪烁。 事实上,派去羞辱赵铃的人,是他吩咐人去做的。 他为的是什么? 自然是为了,快速瓦解龙豪与秦铭的关系,让整个山寨急速分崩离析。 龙豪还没意识到,旁边这男人的包藏祸心。 他满是恼怒的看着秦铭,厉声呵斥。 “秦铭,你的家人我没想害他们。可能当时太混乱,他们认错了人吧。难道就因为这个……你就要背叛我,对我下手?身为山寨的山匪,就该无牵无挂,对我忠心耿耿。在我看来,这世上,但凡是动了情的人,皆都会成为一个废物。” “虽然赵铃不是我吩咐害得,但她死了正好。你能就此断情绝爱,跟着我做一番大事业,岂不快哉?你怎么就这么糊涂,为了这么一个女人,就背叛我,害了我们那么多的兄弟?秦铭,你太让我失望了……” 男人看向龙豪,他有些不耐烦的催促。 “龙豪,杀了秦铭。立刻将他斩杀,我们时间来不及了……” 龙豪握着手中的刀刃,满脸冷然的朝着秦铭的挥去:“秦铭,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秦铭特别的淡定,丝毫不惧怕龙豪挥舞过来的刀剑。 就在龙豪手中的刀刃,刺到秦铭身上时……他突然觉得浑身乏力,整个人不受控制,哐当一声,刀剑从他掌心里跌落。 他额头冒出一层虚汗,踉跄着脚步退后了一下。 而后,双腿发软,整个人跌跪在地。 他眼底满是震惊,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乏力的手臂。 “这是怎么回事?” 秦铭眼底满是嘲弄,冷笑一声回道:“从回到山寨的那一日起,我就在你的饮食里下了毒。到今日,毒素已然渗透进你的五脏六腑……龙豪,铃儿的死,不管是不是你造成的,你都逃脱不了责任。” “我要让你死,与你同归于尽,一起到地狱,去给铃儿赔罪去。” 秦铭说着,握着手中的刀剑,逼近龙豪。 龙豪眼底满是恐慌,他扭头看向身后的男子,声嘶力竭的求救:“沈公子救我……” “你是鬼医的儿子,这样的毒,你肯定是能解得是吗?” 龙豪此话一出,秦铭的眼底满是惊诧。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那个男人:“你是鬼医沈焕之的儿子?你是沈从山?” 沈从山眼底掠过几分风轻云淡的笑意,他无比从容的理了理自己的衣襟,而后趁着秦铭不注意,将掌心里藏着的毒物,洒向秦铭的面容。 秦铭一惊,根本就来不及躲闪。 鼻子那里,吸入了一口粉末。 而后,他的脸色大变。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从他喉咙里传了出来。 他忍不住跌跪在地。 下一刻,一口黑血就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龙豪眼眸一亮,紧紧的抓住了沈从山的衣袖:“沈公子,救我……快点给我解药。” 沈从山是鬼医沈焕之的儿子,他自然是精通各种毒物毒术的。秦铭给他下的毒,对于沈从山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他和沈从山是一条船上的人,沈从山肯定是会救他的……龙豪揪着他的衣袖,挣扎要从地上爬起来。 谁知,沈从山却甩开龙豪,从袖笼里拿出了一味毒药,喂入了龙豪的嘴里。 第608章 龙豪的身子僵硬,他抖着胳膊指着沈从山:“你……你为何要害我?” 沈从山的薄唇,贴近他耳畔,一字一顿道:“你不死,我怎么能借着你,为阿睿向皇帝邀功?阿睿待在锦州那个苦寒之地,实在是呆够了。他也该回去了……” 龙豪的眼底,翻涌起惊涛骇浪,到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他与萧玄睿合作,从始至终他们都在利用他? 第458章 撕破面具 他一双眼睛满是猩红。 根本无法忍受这样的欺骗。 想他英明一世,凭着自己的双手,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王国,他之前还为能与萧玄睿合作,而沾沾自喜呢。 如今,这沈从山的背叛,刹那间将他打入地狱,彻底地粉碎了他所有的希望与生路。 龙豪如何能忍受这样的失败? “混账,我要杀了你……”他挣扎要站起身来,可惜他身体被两种毒药腐蚀得厉害,现在的他犹如被放在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由沈从山宰割。 沈从山饶有兴致地看着龙豪在垂死挣扎,他揪着龙豪的衣领,在他耳畔一字一顿道:“龙豪,你应该也不知道,是我利用你的势力,偷偷吩咐那些山匪去羞辱秦铭的夫人和孩子的。” “我为的是什么呢?自然是要快速瓦解你的山寨,以此替阿睿立功啊。你从始至终,都是我们的垫脚石……现在,你应该可以瞑目了吧?” 龙豪瞪大眼睛,死死地瞪着沈从山。 瞑目?他如何能瞑目?他不但被秦铭背叛了,他还被自己的合作伙伴给算计了。 萧玄睿,沈从山……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嘴里的血,不断地翻涌流淌出来。 痛,好痛啊! 他不由得佝偻了身体。 沈从山眼底掠过几分嫌恶,他轻轻一推,龙豪的身体就朝着后面轰然而去。 龙豪仰躺在地上,他的眼睛鼻子嘴巴,还有两个耳朵,缓缓地流淌出黑血…… 秦铭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惊天逆转。 沈从山与龙豪,难道不是合作者吗?他为何会对龙豪下毒,为何会杀了龙豪? 龙豪死不瞑目的瞪大眼睛,彻底的断了气。 云鸾就是在这时候,带着黑翼等人冲入了暗室。 达成目的,便是龙豪七窍流血而亡的凄惨死状。 她眼底带着惊诧,抬眸看向沈从山:“你……你是谁?” 沈从山立即换了一个笑脸,冲着云鸾勾唇。 “太平县主是吗?我是来辅助县主擒拿山匪的……如今,龙豪已然被我毒杀。至于这个秦铭,也该下地狱,陪他的好兄弟了。” 他说着,眸光一眯。 秦铭的肚腹处就传来一阵阵的搅疼…… 黑翼看了,连忙趋步上前,搀扶住了秦铭的胳膊。 “你怎么了?” 秦铭紧紧地抓住黑翼的手臂,费力地抬头看向云鸾:“县……县主,我也……也中毒了。沈从山他是……是鬼医沈焕之的儿子。他是萧玄睿的人……” “待我……我死后,麻烦你将我和铃儿葬在一起。我要与她……生同衾死同穴……” 秦铭说完这句话,就吐了一口黑血断气而亡。 黑翼摸着他渐渐发凉的手臂,眼底带了几分愤怒看向沈从山。 “你是萧玄睿的人?” “秦铭将功赎罪,本来可以免他一死的,你为何要杀他?” 沈从山耸耸肩,一脸无辜地笑道:“秦铭这些年助纣为虐,帮着龙豪做事,他作孽也不少。不能因为他将功赎罪,就要饶他一死吧?如果真的饶了他一命,那些被他们残害的无辜百姓,该如何瞑目?” “小兄弟,适当的善良可以有,但不能太善良……留着秦铭会是一个祸患……斩草除根,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云鸾一言不发地走到龙豪身边,她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龙豪七窍流血的凄惨死状。 而后,她握着长枪,对准了沈从山的喉结。 她一双眼眸,冷冷的凝着沈从山:“我不管你是谁的人……你居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杀人,那你今天就躲不过去。” 沈从山挑眉,他眼底带了几分探究,嘴角浅笑凝着云鸾。 “怎么?县主这是要杀我吗?” “在剿匪这件事上,我可是立了大功。擒贼先擒王,我这可是头功……你敢斩杀功臣,你就不怕皇上知道了,会怪罪于你?” “再说,我既然敢这样做,我敢站在县主你的面前,我就有把握,你无法杀了我。县主,你猜,你的动作快,还是我的动作快……” 黑翼的心口,猛然一跳。 他连忙趋步上前,挡在了云鸾的面前。 他满脸都是戒备地看着沈从山。 “你想干什么?” 沈从山极其淡定地理了理衣袖,一脸的风轻云淡。 “我不想干什么……我就是实事求是而已。今天我是立功之人,这两个山匪头子该死……这事不管让谁评理,我都占理。如果县主,不承认我的功劳,一心想要我的命,那我也只能顽死抵抗,为自己博得一线生机了。” 云鸾的眼眸,泛过几分冷意。 她二话不说,便抬手狠狠地给了沈从山一个耳光。 “沈从山,你别以为龙豪死了,我就抓不到你的罪证。你和他之前,分明是一丘之貉……他们该死,你也不该活。” 第609章 根据秦铭之前的传信,她可以肯定,这些年与龙豪合作的人,就是这个沈从山。 沈从山与龙豪,并不是现在认识的,他们早在一年前就开始了合作。山寨里所需的一应物品,全都是通过沈从山那里获得的。 而沈从山的背后是萧玄睿。 云鸾是这没想到,萧玄睿即使被贬至锦州,他居然还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 沈从山今日这番操作,赶在她之前就杀了龙豪灭口,不过是为了堵住龙豪的嘴,切断萧玄睿与龙豪的一切合作证据。 她敢断定,如今这个整个山寨,再没了任何一点沈从山与龙豪合作的证据。 沈从山被打得脸庞一偏,他嘴角的笑意慢慢地敛下。 他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夹杂几分冷冽之意。 长这么大,从来没人敢打他的脸。 云鸾是第一次,敢如此羞辱他的人。 他眼底犹如淬了毒,死死地盯着云鸾。 “云鸾,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云鸾冷笑一声,她伸手掐住了沈从山的脖子:“你以为,我不敢弄死你?沈从山,究竟是谁,给你这么大的自信,让你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萧玄睿我都不怕,我会怕你,区区一个毒医?” 沈从山一惊,他没想到,云鸾会突然对他出手。 她的动作快速,他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就被云鸾捏住了软肋。 他的脸色发沉,攥着拳头警告:“你不能杀我……我在皇上面前,是露过脸的。阿睿此次被流放锦州,是陛下暗中给我下了密令,让我一路保护阿睿顺利到达锦州。” “阿睿是皇上最疼爱的儿子,即使阿睿行差踏错了一步,他也不会放弃阿睿。假以时日,阿睿肯定会恢复往日的尊荣,重新回到京都城的。云鸾,你一旦杀了我,就是犯了皇上的禁忌……” 云鸾冷着脸打断他的话:“如果我制造出一种,你意外去世的假象呢?天高皇帝远,你以为,皇上还能亲自过来查吗?这四周附近,全都是我的人,我想做什么,想说什么,自然是我说了算。沈从山,你凭什么认为,你有自信,能从我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 沈从山的眸光一沉,他还没反应过来,云鸾就点了他的穴道。将他身上的毒物,全都给搜了出来…… 是他大意了。 他就该一开始,趁着云鸾不注意,对她下毒的。 如今,云鸾居然不动声色,摆了她这么一道。 真是该死。 沈从山懊恼不已。 云鸾让黑翼,将沈从山押下去,先关起来。 她想起来鬼医沈焕之,她想着,是不是能用沈从山来对付沈焕之? 剿匪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 那些山匪大部分是尸骨无存,唯有小部分的几百人,纷纷投降,想要活命。 云鸾让人,统统将那些投降的山匪都押入了牢房。 她带人回了永州城,便开始加强城内的布防。 而后,她就让那些迁出的百姓,回到了永州城居住。永州城经历了大概一个月的杀戮硝烟,终于归于平静。 从此以后,永州在云鸾的监管下,再也不会出现山匪横行,肆意屠杀人命的意外出现。 云鸾并没有在永州多待,在剿匪结束后的第三天,她便收拾行囊带着人回京都城。 云倾的身体,还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周仝提议,他们二人先留在永州城……整顿一下永州城内的秩序,帮助永州百姓恢复到以前的生活水平。 云鸾没有任何反对地同意了。 她留了一万士兵在永州城,而后便带着其余的人,日夜兼程回了京都城。 她总觉得这段时间,她不在京都,京都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云鸾的预感是正确的。 就在她回到京都这一晚,萧廷宴遭遇了刺杀。 萧廷宴两天前,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信上写了关于当年先皇遇害的人证物证……匿名者约萧廷宴到城外的破旧寺庙相见。 届时,匿名者会将证据全数交给萧廷宴。 本来,萧廷宴是不相信的,他怎么看都觉得是一个陷阱。可是,信中所提及的证据,对他的诱惑力极大。 他不愿错失,这么一个重要的证据。 他足足考虑了两天,就在这天晚上,他终于决定要出城去寺庙寻找证据。 出发的时候,他带了不少的黑羽卫。 也做了很充足的准备。 到了寺庙后,他倒是见到了给他传信的匿名者。此人穿着一身黑衣,脸上戴着一个黑巾,遮掩住了他的大半面容。 萧廷宴几乎是第一眼,就想起来,他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他好像在酒楼里见过此人,当时与他同行的,还有那个身穿红色衣裙的女子。 那是一群衣着特别奇怪的人。所以,萧廷宴的记忆,才如此的深刻。 萧廷宴沉声问:“你是谁?你怎么会有先皇被害的证据?” 黑衣人没说话,只将一些证据与信息,装在信封里递给了萧廷宴。 萧廷宴没接,他拧眉看着黑衣人。 “你是什么目的?或是,有什么条件?” 黑衣人冷笑一声:“我没有任何的条件,也没有任何的目的。我不过是想看看,你们皇室中人,自相残杀罢了。宴王,如果我说,先皇是被当今皇帝杀害的……你信吗?” 第610章 “不止是先皇是他杀害的,便连你的母妃,也是死在他的手上。你与他是有着血海深仇的……这些年,你忍辱负重,大多数时间都盘踞在京都城,你不就是想查明当年的真相吗?” 萧廷宴的手臂,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栗了一下。 他低垂眼帘,看着递过来的信封。 对于当年发生的事情,他大概能猜了个完整。但是,如果没有在证据的支撑下,他所有的猜想,也只是猜想罢了。 可,猜想变成了现实呢? 他还能保持原有的冷静吗? 这一刻,不知为何,萧廷宴有些胆怯了。 黑衣人看着他的迟疑,继续冷笑道:“打开看看吧,这里的内容,都是真实的,没有半分虚假内容。他们都惨死这么多年了,你也该是时候为他们讨回公道,为他们报仇了。” “宴王,我真的很期待,你和当今皇帝,彻底反目成仇的那一刻。我想,那一定是非常精彩的时刻……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吧?” 萧廷宴压下心里的惶然,接过了那封信。 黑衣人没有任何的停留,当即便离开了寺庙。 萧廷宴不许任何人进入寺庙。他寻了一处满是泥土的台阶坐下来,照着月光缓缓地将信封拆开。 他的目光,落在信纸上。 看了那一眼后,他的身子一僵,整个人犹如一尊雕塑,再也不会动弹。就捧着那张信纸,就那么看着信里的内容。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眼睛慢慢地泛红起来。 他的手臂,抖得特别厉害…… “怎么会这样?” “萧崇山……果然是你,果然是你杀害了我母妃父皇。” 他攥着拳头,一拳狠狠地砸在旁边的石桌上。 砰的一声,石桌被砸得四分五裂。 他的手背流淌出不少的鲜血。 在外面守着的施隶,听到里面的声响,他连忙冲了进来。 “王爷,你没事吧?” 萧廷宴抬起猩红的眼眸,整个人犹如被千年冰川覆盖,再也没有半分温度。 “出发去宁远寺……” 施隶一怔,他的视线扫到了萧廷宴手里握着的信纸上。 “王爷,证据你拿到了?” 萧廷宴将信纸收拢起来,塞入了自己的怀里。 他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手背上的鲜血。 而后,他站起身来,眼底酷寒一片。 “我们也是时候,去找找太后娘娘叙旧了。” 这些年,太后一直都居住在宁远寺不问世事。 仿佛,尘世间的一切都与她再无干系。 她似乎不是什么尊贵无比的太后,而是一个出家,脱离了凡尘的尼姑。 她在宁远寺一待就待了二十年。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太后死了呢。 许多人都大为不解,太后好好的荣华富贵不享,为何愿意待在宁远寺过着青灯古佛的凄苦日子? 以前萧廷宴也不解。 可如今,他终于懂得了真相。 他要去寻找真相,他要亲口问一问太后,当年发生的那些事。 岂知,他们刚刚离开了寺庙,前往宁远寺时,突然暗中就出现了一百多个身穿黑衣的刺客。 他们个个手拿着利刃,面容冰冷的看着萧廷宴。 施隶护在萧廷宴的身前,有意要让萧廷宴先走。 萧廷宴却站在原地不动,他望着那些突然出现的刺客,蓦然笑了。 “是不是皇上派你们来的?你们是龙卫?” 其中一个黑衣人眸眼里掠过几分惊诧。 萧廷宴自然捕捉到了那黑衣人眼里的变化:“还真让本王猜对了啊?皇上派你们来,是不打算让本王今天回去京都城了是吗?” “他这是察觉到了,本王知道了一些什么,所以要杀人灭口了?装了这么多年,他终于装不下去了啊。” 他终于在他面前,撕破了伪装的面具。 龙卫首领沉声道:“宴王,如果你不曾查探什么真相,或许陛下还能留你一命。可惜,你好好的平稳日子不过,非得要挖陛下拼命埋藏的那些秘密。” “你这是触犯了陛下的底线……陛下绝不会容许任何人任何事,逃过他的掌控。所以宴王,你今晚必死无疑……龙卫出手,百战百胜……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第459章 死而无憾 施隶的脸色大变。 龙卫……居然是龙卫……这是皇上手里,握着的最锐利的杀人武器。他没想到,皇上居然会这么快,这么明目张胆地撕破了脸皮,要用这种方式,铲除王爷。 黑羽卫的能力,与龙卫相比,那还是差了一截。 当初王爷培养黑羽卫时,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抵抗住皇上手中的龙卫。 皇上这次,足足派了一百个龙卫伏击王爷。 一百个龙卫,相当于十万精兵。 他们个个都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的高手中的高手。 即使他们黑羽卫的人数,比龙卫多了一些,不定就是龙卫的对手。 施隶眼底掠过几分慌乱,扭头看向萧廷宴。 “王爷,怎么办?龙卫的战斗力很强悍,我们不一定能打得过……” 萧廷宴勾唇淡淡一笑:“打不过也得打……谁也不许退缩。今日,本王定要好好摸一摸,这支龙卫的底细。” 第611章 他调查了龙卫好些年,一直都没机会接触到萧崇山藏着的这位神秘卫队。 如今,这龙卫居然主动送上门来。 他倒要好好的会一会,这传说中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的龙卫。 他将自己的衣袍束起,拿了施隶递上来的长剑。 那个龙卫首领挑眉,眼底掠过几分讶异:“你会武功?” 萧廷宴不置可否:“长时间不运动,本王都觉得,自己的身体生锈了。” 龙卫首领眼底掠过几分暗芒:“看来,皇上和京都城的所有人,都被你伪装的面具给骗了。你这些年的体弱,不懂武术,居然统统都是假的……”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若是我不能掩藏自己的实力,恐怕萧崇山早就容不下我了吧?”萧廷宴冷嗤一声。 龙卫首领低声笑着点头:“也是……如果你不遮掩自己的锋芒,恐怕你面临的险境,比以往都要多。你撑了这么多年,如今轮到我们龙卫出手,宴王,你逃不掉了……” 萧廷宴将长剑拔出剑鞘,冷冽的寒芒闪烁在他冷白的脸庞。 “逃不逃得掉,还是两说……” “你怎么肯定,不是本王反败为胜,曹嵘?” 龙卫首领眼底掠过几分惊诧:“你,你怎会知道我的名字?” 龙卫的队员,向来都是极其神秘,从来不出现在人前。这些年,他深居简出,除了执行皇帝下达的任务,他几乎从不曾与任何人来往。 他怎么都没想到,宴王居然会知道他的名字?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好像,他整个人的伪装,刹那间在萧廷宴的面前,给扒了个彻彻底底。 萧廷宴此人,必须得死。 凡是知道他名字,晓得他身份的人,统统都不能留在这个世上。曹嵘的眼底,掠过几分嗜血的杀意。 “宴王,我亲自送你上路……” 他说着,便持剑朝着萧廷宴猛扑而去。 萧廷宴握着长剑,脚步极其灵敏地躲避曹嵘的进攻。施隶则带领着黑羽卫,与那些龙卫队员缠斗起来。 这里是京都城外,附近四周罕见人烟,他们倒也不必忌讳,每个人都是拼尽全力搏杀。 一时间,刀光剑影,各种兵器撞击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响声。 龙卫不愧是皇帝亲卫,他们的战斗力非常强悍,即使黑羽卫对他们多出一倍多数的人,可渐渐地,施隶等人有些力不从心,开始招架不住龙卫的进攻。 而萧廷宴与曹嵘依旧彼此胶着缠斗,两人一时间竟然分不出胜负。谁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谁也没有负伤。 曹嵘的眼底,酝酿起隐隐的风暴。 这个宴王,可真是太会藏拙了。不止是他,便连皇上都被宴王给骗了。 原以为,刺杀宴王这个任务,会非常容易,可如今看来,似乎有些棘手。 宴王的武功,恐怕不在他之下。 虽然龙卫个个很强悍,可是能与萧廷宴匹敌,能够招架住他攻势的人,除了他自己,再无第二个人。 他一时半刻,又无法将宴王制服。 随着时间的推移,曹嵘越发的心浮气躁。 他加快了,进攻萧廷宴的动作。 萧廷宴从始至终都是一副,风轻云淡,轻松应对的架势。这让曹嵘不由得有些恼火…… 从来没有人,能在他手里过过百招。 可如今,百招过后,他还是没伤到萧廷宴分毫。 正在他出神的档口,突然瞥见不远处有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藏匿在角落里。 那一张精巧的小脸,顿时映入他的眼帘。 他认得此女,这人不是跟随着宴王入京都的铭月郡主吗? 曹嵘的眸光一眯,一个主意从脑海里掠过。 而后,他趁着萧廷宴全副身心,都在进攻他的档口,他拼着被萧廷宴刺伤脊背,动作快速的一把抓住了铭月,将他钳制在了自己的怀中。 “宴王,如果不想看到她死,我奉劝你一句,立即放下手中的刀剑,束手就擒吧。” 铭月郡主整个人都懵了。 她没想到,自己会被曹嵘发现。她本来是偷偷跟着萧廷宴过来的,当她看见龙卫出现,想要刺杀他时,她就想着趁机偷袭这个龙卫首领。 谁知,她没有偷袭成功,居然被曹嵘抓住,从而多了一个威胁萧廷宴的把柄。 铭月郡主眼睛泛红,有些慌乱地看向萧廷宴。 “宴……宴哥哥……我就是想帮你而已,我……我没想到,会被他发现。” 萧廷宴停止了攻击,紧紧的握着手中的长剑,冷冷的看着铭月郡主:“本王不是派人,将你送出京都城了吗?难道,这段时间,你都没离开?” 铭月郡主低垂下眼帘,躲避着萧廷宴审视的目光。 “我……我就是担心,你在京都城危机四伏,我不放心你,所以我才没走。宴哥哥……你不必管我死活……我心甘情愿为你去死。” 萧廷宴眼底掠过几分戾气,他冷笑一声:“你是能心甘情愿为本王去死……可是,若让你父亲知道,本王又该如何?他就你这么一个女儿……” 铭月郡主猛然抬起头来,怔愣地看向萧廷宴。 她的眼睛通红,眼眶里很快便弥漫起了一层层的泪雾。 “宴哥哥……” 第612章 宴哥哥终究还是在乎她的对吗? 可如今这个形势,仿佛由不得她自己做选择。 曹嵘手上一用力,锐利的刀刃,割破了铭月郡主的脖颈。 那鲜艳的血,从脖颈伤口处流淌而下。 “宴王,如果你还在乎她的性命的话,从现在开始,你要听从我的安排……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否则,你若不做,我就要让她做。” 萧廷宴眼底波澜不惊,他只冷冷地看着曹嵘。 “没想到堂堂龙卫首领居然会做此等卑鄙之事,打不过就想一个歪主意胁迫本王?” 曹嵘勾唇,邪魅一笑:“只要能成功,我倒不在乎卑不卑鄙。宴王拿起你手中的刀剑,砍断自己左手的两根手指。不知道,宴王办不办不得到呢?我可听说,这铭月郡主的父亲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将帅之才。” “他在二十多年前,就跟在你身边,驻扎在北地。这些年,北地之所以能繁荣稳定至今,全都是铭月郡主父亲的功劳。正因为,他身怀大功,宴王才写了折子,册封他的女儿为郡主。” “程岩将军可就这么一个女儿,你忍心看他血脉就此断了,孤独一生吗?” 萧廷宴沉默了,想起程叔叔那双深邃满是沧桑的眼眸,他看了眼铭月郡主。 他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这些年,程岩为他付出的,为他做的,他都感念在心底。 正因为这些,即使知道铭月对他的心思,他也是容忍了铭月在他身边多年。 他从未想过,要让程叔叔唯一的女儿去死。 铭月郡主泪眼朦胧地看着萧廷宴,她哽咽哭着冲他摇头。 如果让宴哥哥因为她而受伤,她就算是死,也不愿接受。 她深爱她的宴哥哥,她不许任何人,以任何名义来伤害她。 从前的她,很任性,做了很多的错事。 现如今,就快要死了,她突然觉得这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 她就那么痴痴地看着萧廷宴。 “宴哥哥,不要。我不要你为了我,而伤害自己。” “我父亲忠心于你,他绝不会因为我的死,而怪罪宴哥哥你的。宴哥哥,你不必管我的死活……” “这次,是我擅作主张,没有离开京都城,又间接连累了你。从前,我只觉得,云鸾配不上你。如今,仔细想想,配不上你的人是我……我一直都在做错事,都在拖你的后腿。” “对不起,我为之前做过的那些错事,向你道歉。宴哥哥,如果你见到云鸾,你也帮我向她道一句对不起,好不好?如今我才看明白,在这世上,除了云鸾,再没任何人能够配得上你。” 萧廷宴一怔,他没想到,铭月居然会说出这一番话来。 她这番话说的很是真诚,没有半分作假的意味。 好像,她真的把一切都给放下了。 也好像,在这一刻,以往那个刁蛮任性,为了爱不择手段的铭月,真的成长了。 他蹙眉,心里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他喊了声她的名字。 “铭月……” 铭月郡主冲着他抿唇一笑,而后她趁着曹嵘不注意,抬手握住了刀柄,狠狠的朝着自己的脖颈上推…… 曹嵘吓了一跳,他连忙松开了铭月。 他没想到,铭月会用这种方式来反抗。她这是拼着要一死,也不愿他威胁萧廷宴。 这是一个疯子。 他不由得一声咒骂了一句,脸色难看至极。 这一刀割的很深,铭月跌倒在地,捂着流血不止的脖颈,仰头看着萧廷宴。 她想,在最后的时刻,将这个她深爱男人的模样轮廓,深深的记在自己的心上。 谁都没想到,铭月会突然来这招。 好像不怕死似的……不,好像她是一心求死。 萧廷宴连忙趋步上前,将满身是血的铭月,揽入了自己的怀中。 “铭月,你为何要这么傻?” “不经本王允许,谁让你主动往刀口上送的?你若是死了,本王如何向程叔叔交代?你再任性胡闹,也得分什么事情吧?” 铭月的身子在他怀里,控制不住的颤栗发抖。 脖颈那里,一直在不停的流血。 她举着染了血的手指,轻轻的摸了摸他的衣襟:“宴哥哥……你别生气,我,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的。我就是不想让你为难……我也不想让你受一丝一毫的伤。” “本来我犯了大错,就该死的。可你因为我阿爹的原因,终究是宽恕了我。虽然你宽恕了我,但我却清楚,我们之间再也回不到以前了。你以前还拿我当妹妹看待,是我任性,是我不知足,生生将这一点点情分,给折腾没了。” “我看着你向云鸾靠近,我就是疯狂的嫉妒她……我就是太想得到你了。于是我一步错,步步错。等了这么多年,为何在遇见云鸾,我就没耐心等下去了呢?” 萧廷宴的手掌,捂着她流血的脖颈。 他蹙眉让她别再说话。 铭月却死死地揪着他的衣袖,喘着粗气继续说着。 “或许这就是天注定的,我不是你命定的那个人。我真的不想放弃你,可……我现在不得不放弃了。我知道你有法子,能救我。是我……是我自己不想活,是我自己一心求死。” “如果不能爱你,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这世间再繁华多彩,从此都与我无关……与其行尸走肉的活着,倒不如死了。就当是解脱了……” 第613章 萧廷宴目光复杂的看着怀里,气息渐渐变得孱弱的铭月。 曹嵘瞧着天色快要亮了,他今日是无法将宴王给弄死了。 他见好就收,也不愿再折损龙卫,当即便带着人离开了寺庙这边。这次姑且放过他,下次,萧廷宴可就没那么好逃脱了。 曹嵘一声令下,龙卫听命,不过顷刻间,所有人龙卫全都消散不见。 铭月看着萧廷宴脱离了险境,她扯唇笑着松了一口气。 她终究,靠着自己的力量,真真切切的帮了他一回。 她挪动着自己的身子,更加贴近萧廷宴宽敞的胸膛。 “这个怀抱,是我肖想了很久很久的念想。我总是幻想着,被你搂在怀里,究竟是什么感觉。那一定很温暖,很舒服……” “如今,我得愿所偿……宴哥哥,谢谢你,成全了我的心愿。我以为,我这辈子都无法再触及你,如今,临死了,能够触碰到真实的你,我……我死而无憾了。” 第460章 假戏真做 施隶眼底掠过几分伤痛,他握着剑偏过头去。 虽然他素日里不太喜欢铭月,可这一次,铭月做的事情,倒让他产生了几分敬佩。 那一刻,他几乎都不知道,铭月到底是如何升起的勇气,主动往曹嵘的刀口上撞的。 那么的决绝,那么的义无反顾。 到底是相处了好些年的旧相识,施隶不由得泛红了眼眶。 他擦了擦湿润的眼角,不用萧廷宴吩咐,他就让人速速去请路神医过来。 不过看着铭月这情况,恐怕即使路神医来了,也无济于事。 这一刀,割得太深太深了…… 萧廷宴低垂眼帘,就那么看着铭月脖子上的血,越流越多……他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刺痛。 铭月唇角勾笑,一双眼睛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她不知道在看哪里,只低声呢喃着。 “宴哥哥,北地的桃花应该快要盛开了吧?我想……想回北地去看看了。阿爹他……他肯定在等着我回去。我这次出来得太久了,他肯定要等急了。” “阿爹他太孤独了,宴哥哥你回去北地后,就做主给他娶个妻子吧。再让他的新妻,给他生一个孩子,我想……想他有个圆满的人生。以前是我不懂事,让他一直为我母亲守着,如今,他解脱了……不必为死了的人守着什么。” “死了也就死了,什么都没了。最重要的是活着的人,能够幸福地生活……” 铭月说完这句话,便咽了气。 萧廷宴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揽着她渐渐发凉的尸体。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铭月的时候。 那时候的铭月躺在襁褓里,还是只会咧嘴笑的奶娃娃。 他六七岁,刚刚遭遇父皇母妃去世的巨变。秦嬷嬷带着他逃离了京都,跟随着一些护卫逃向了北地。 程岩带人来接应他,将他带回北地的时候,他沉默了好一段时间。任何人找他说话,与他沟通,他都闭着嘴巴,谁也不理。 为此,秦嬷嬷很多时候都在偷偷地抹眼泪。 程岩就抱着在襁褓里的铭月,到他面前,逗他开心,让他敞开心怀。 那段时光,他眼中的光亮,可以说是铭月给点燃的。 他一直都将她当妹妹看待。 他对铭月,曾经确实有过一些亲情的。可是,她的不识趣,她的肆意妄为,都在一步步地让他们的关系变得恶化恶劣起来。 路神医赶到的时候,铭月郡主的尸体都已经变凉了。 他把了把脉,眼底掠过几分惋惜。 “没救了……尸体都凉了。” 萧廷宴将铭月的尸体推开,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 “派人打一副棺椁,护送铭月回北地。人死了,要落叶归根。北地,才应该是她落根的地方……” 施隶擦了擦眼角的湿润,点头应了。 而后,他让人将铭月的尸体抬走。 萧廷宴让所有人都退下,他自己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路神医看到他如此落寞的身影,他叹息一声,张了张嘴想要劝慰,谁知他还没出声,萧廷宴的声音就传来。 “路神医,我想安静一会儿。” 路神医再不说什么,收拾了药箱,缓缓地退了下去。 铭月的死,其实萧廷宴并不觉得有多难过……他就是担心,程岩程叔叔,得知铭月的死讯后,会不会怪他,怪他没有保护好他唯一的女儿。 程岩这些年,对他一直忠心耿耿。他费尽心力扶持他,帮着他镇守北地,收尽北地的百姓民心。 可以说,当年若不是有程岩在。恐怕他在北地,不可能会这么顺利地巩固他的政权。 北地的繁荣稳定,程岩功不可没。 他从不曾,向他要求过什么…… 程岩明知道,铭月对他的心思,他也不会逼迫他。在离开北地时,程岩还拍着他的肩膀,低声说道:“铭月喜欢你,是她自己的事情。你千万不要因为我,而委屈自己……” “王爷,你的路在前方,不必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而耽误了你前进的步伐。” 萧廷宴想到这里,心头酸涩的厉害。 他寻了一处石墩,缓缓地坐下来。 突然,不远处响起了一阵轻微的动静,萧廷宴蹙眉,没有回头去看。 第614章 他以为是路神医不放心他,又回来劝他了。 他不耐烦地说了句:“别打扰本王,行吗?” 云鸾的脚步停顿在那里,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往前走了。刚刚回到京都,她便收到萧廷宴遇刺的消息……还有铭月郡主死亡的事情。 她怕他会受伤,所以又马不停蹄地赶到这里,想来看看萧廷宴。 谁知,她匆匆赶来,却见所有人都站在寺庙外面守着。路神医说,铭月郡主的死,可能让他想起了一些过去,那些不堪的过往。 云鸾心里,莫名有些心疼萧廷宴。 她就这么踏步入内,没想到,却是打扰了萧廷宴清净…… 她抿着唇,轻声说了句:“更深露重的,你别坐那么久,否则很容易感染风寒的。我在外面等你……” 她说罢,转身就退了出去。 萧廷宴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身子猛然一震。 他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向门口,当看见云鸾的背影时,他陡然站起身来,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云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萧廷宴狠狠地抱入了怀里。 “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对不起,我刚刚还以为是路神医呢。我没想到,会是你……” 他小心翼翼地向她解释,唯恐她生气。 其实云鸾一点也没生气,如今她被他抱在怀里,她也没有挣扎。这一刻,仿佛那空荡了多日的心,终于落了地,终于安稳了下来。 她抬手,甚至主动抱住了他的腰身。 萧廷宴不是没察觉到云鸾的动作。 他心里涌现出不少的欣喜。 阿鸾终于愿意接纳他,终于愿意开始回应他了吗? 他激动的,眼眶不由得泛起了一层雾气。 两个人不知道拥抱了多久,才平复了彼此激荡的心情。 萧廷宴低头,抬起手来,温柔地抚摸着云鸾的眉眼。 “这些日子,你似乎是瘦了?怎么就突然回来了?我是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云鸾反握住萧廷宴的手,勾唇轻声一笑。 “我故意没让黑羽卫通知你的,我是想要给你一个惊喜。” 萧廷宴笑的一双眼睛,皆是璀璨的笑意。 “确实是一个惊喜。” 在他心情低落的时候,她突然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他的心情,一下子从地狱跳跃到了天堂。 这种感觉,没人能够体会。 他只觉得现在,整个人晕乎乎的,好像是在做梦。 更让他觉得做梦的,还在后面。 云鸾慢慢地踮起脚尖,她一双眼眸湿漉漉地凝着他。 她的瞳孔里,全都是他的轮廓模样…… 她勾唇轻笑着,一字一顿道:“萧廷宴,你闭一下眼睛好吗?” 萧廷宴一愣,没听懂她话的意思。 云鸾抬手,手掌覆盖在他双眼上。 萧廷宴被动的闭上了眼睛,然后,他就感受到云鸾的气息,一点点的钻入他的鼻翼。 她离他越来越近。 近到,她的呼吸都喷洒在了他的唇上…… 唇上的绒毛被呼吸撩拨着,他莫名觉得心痒。 他还没反应过来,云鸾是要干什么。 下一刻,那柔软的唇就贴在了他的唇上。 萧廷宴的脑袋一片空白,所有人的感知刹那间魂飞魄散……阿鸾居然主动吻了他。 而且这个吻,还在渐渐地加深。 他被动地尝到了,属于她甜美的滋味。 她的动作很笨拙,舌尖钻进来时,居然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去。 正在她迟疑间,萧廷宴再也忍不住,他紧紧地搂住云鸾的腰肢,由被动为主动,继续了这个深吻。 这个吻,温柔又绵长,几乎吸取了云鸾所有的气力。 她软弱无骨的,靠在他的怀里,不停地喘着粗气,想要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可是,无法平复。 心口那里,整个心脏就像要蹦出来一样。那种感觉刺激又让人上瘾……她不禁有些恍惚。 这才是幸福吧? 真正相爱的两个人,心意相通地做着亲密的事情,才能达到这种极其的幸福与快乐吧。 她上辈子,好像从未感受过这种幸福滋味。 萧廷宴紧紧地抱着云鸾,他的手掌轻轻地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 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所有人的心绪,都被刚刚那一吻带走。 他这会儿,除了高兴还是高兴。 再没其他多余的情绪。 他有些不确定的,斟酌半晌,方才低声问:“阿鸾,你这是愿意接受我了吗?” 云鸾闻言,仰头看向他的俊颜。 她沉着一张脸,朝着他摇头:“不是……” 萧廷宴一怔,他不禁又紧张忐忑起来。 “我……我是做错了什么吗?” 云鸾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她不忍再逗他,不由得噗嗤一笑。 “傻瓜,我是逗你的。” “我刚刚都主动吻了你,你说,这不算接受你了,还能是什么?” 萧廷宴轻轻的舒了口气,原本紧蹙的眉头,不由得舒展看来。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萧廷宴这才想起正事。 他嘴角扬起的笑意,不由得敛下。 他额头抵在云鸾的额头上,低声说了句。 “我要去一趟宁远寺……有些事情,我一定要弄清楚。” 第615章 云鸾倒不知道,他这些年,一直在查先皇与他母妃死亡的事情。她眼底满是疑惑:“你去宁远寺干什么?那不是当今太后,居住的地方吗?” “你今晚遭遇这场截杀,是不是和你要去宁远寺有关?” 萧廷宴不置可否的点头,他对云鸾倒是没有任何隐瞒,当即便将他查到的那些事情,全都告知了云鸾。 包括,在这个寺庙里,那个黑衣人交给他的那封信。 云鸾眼底满是惊诧,她在满是震惊中,看完了那封信。 而后,她的眼睛泛红,一把紧紧的又抱住了萧廷宴。 “当今皇帝,实在是太可恶了。我没想到,他居然是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才坐上了皇位。若不是他害了先皇与宸贵妃,说不定,这南储的皇位,就是你的……” 萧廷宴眼底掠过几分嗜血的暗芒:“我倒不在乎什么皇位不皇位,我在乎的,只是不能让我父皇与母妃惨死……” “这些年我忍辱负重,一直在查找当年真相……我定要将当今皇帝的真面目,统统都公之于众。像他这样卑鄙无耻的人,他不配成为南储的皇帝,更不配受到后世人,世世代代对他的敬仰。” “我要将他伪装多年的面具,统统都给撕碎……要让他的罪行,他的丑陋,全都曝光在世人面前。” 云鸾心疼的握住了萧廷宴的手。 “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我全都支持你。我陪你一起去宁远寺……” 谁知,萧廷宴却缓缓摇头:“我自己带人去就行,如今皇上已然和我撕破了脸皮,他不惜派出龙卫刺杀我。” “现在最危险的就是将军府的人。你赶紧带人回去,先护住将军府的人……待我去了一趟宁远寺,一切真相大白后,我们就不需要再隐忍。我要在金銮殿上,当着天下臣民的面,将他的罪行公之于众……” 云鸾也想到了,现在确实是个关键时刻。 皇上都对萧廷宴起了杀心,这次没刺杀成功,他肯定还会继续刺杀萧廷宴。 以前都是在暗下波涛汹涌,如今所有人的事情,似乎都放在了明面上。 他们将军府与萧廷宴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保不齐,皇上为了对付萧廷宴,会对他们将军府下手。 云鸾没有再迟疑,冲着萧廷宴点头。 “你要小心……皇上现在一心想要置你于死地……你比任何人都危险。” 萧廷宴捏了捏她的手背:“别担心,本王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皇帝他……蹦跶不了多久了。” 他笑的一脸神秘。 云鸾看了,不由得挑眉:“你是不是在暗中筹谋了什么?”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再过个两日,你就会明白了。”萧廷宴不免卖了个关子。 云鸾听他如此的胸有成竹,倒也没那么提心吊胆。 她亲自送萧廷宴上马车,赶往宁远寺。以防万一,路神医也选择跟上。 路神医看着他们两个动作无比亲昵,彼此凝着对方的眼神,几乎缠绵的能拉丝…… 他忍不住,抄着胳膊乐了。 施隶有些不明白的,诱惑问道:“路神医,你一个人傻笑什么呢?” 路神医笑的一脸神秘,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施隶去看不远处还是依依不舍,叮嘱彼此的两个人。 “你难道不觉得,王爷和县主他们两个颇有几分,小别胜新婚的感觉吗?我总觉得,他们之间似乎哪里不同了……” “以前都是王爷主动,王爷剃头挑子一头热,如今嘛。嘿嘿,县主她也主动对王爷热络起来了。这是好事,好事啊。” 他家王爷,终于苦尽甘来了。 云鸾终于看到了王爷的真心,终于要接纳他,和他假戏真做了。 路神医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啊。 岂知施隶傻不愣登的来了句:“我怎么瞧着……县主对王爷,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路神医冲着施隶翻了个白眼:“那是因为你眼瞎了……” 第461章 雷霆之怒 那么浓烈的缠绵暧昧气氛,施隶都感受不到,这个人是没救了。 路神医摇摇头,不愿再搭理施隶这个直男。 施隶的情商还不如他那个徒弟王坤呢。估计,连黑翼都不如…… 没瞧黑翼那家伙,自从跟着县主回来,都没敢往前凑吗? 这不是在故意,给他们两个相处的空间吗? 如今两个人苦尽甘来,终于心意相通,可不得依依不舍,彼此心绪牵挂吗? 待京都城的事情一了,他们也该成亲了。云鸾的身体,虽然破损得厉害,倒也不是不能休养康复。这些日子,为了云鸾的身体,他是费了很大的心力,在研制一些治疗妇科方面的药丸。 药丸研制好,就让云鸾服下。吃个一年半载的,她也不是没可能怀孕。 总之,有他这个南储神医在,他就不会让王爷无后,也不会让云鸾终身不孕的。 路神医抖了抖肩膀,眯眼笑着,笑得一脸自信。 云鸾和萧廷宴自然不知道路神医他们的小心思,他们两个人在寺庙这边依依不舍,叮嘱彼此小心,便彻底分道扬镳了……一个人前往宁远寺,另一个人则带着人入了京都。 刚刚团聚,又要分开,云鸾进入京都后,心里还是有些惆怅不舍的。 她清楚的明白,如今她的心中,对萧廷宴是多了一些牵挂。 第616章 云鸾心不在焉地翻身下马,踏入了将军府的大门台阶。 将军府的守卫,看见云鸾回来了,他们纷纷惊喜无比的喊道:“啊,县主你回来了啊?” “太好了,赶紧去通知夫人公子去。” 云鸾这才回过神来,冲着他们淡淡一笑。 谁知,她还没来得及去见刘氏,双脚刚刚踏入将军府大门,携带着武器刀剑的禁卫军,便把将军府给彻底围了起来。 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层。 唯恐怕里面的人逃走似的…… 云鸾的脸色发沉,她握了握拳头,看向从门外走过来的禁卫军副统领:“我刚刚从永州剿匪归来,还来得及歇口气,倒不知道,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 禁卫军副首领长得唇红齿白,很是清秀。他冲着云鸾勾唇一笑,极有礼貌地朝着云鸾抱拳,行了一个军礼:“在下韩兆,见过太平县主。” “县主这次前往永州剿匪,可谓是用兵如神,不费一兵一卒就将山匪给剿灭。我等,对县主可谓是满怀倾佩之情……以前没机会见县主,今日能见县主一面,实在是韩某的荣幸。” 云鸾不耐烦地挑眉:“有话就直说,不必卖关子,说这些虚的。” 韩兆是赵庆怀死后,皇上又选了一个青年才俊,刚刚提拔上来的副统领。 他是寒门出身,并没有任何的背景,也没什么家室。他能依附的除了皇上,再无他人。 皇上看重韩兆的,也是这点。没有任何依靠,这人只能依靠他,才能往上晋升,那对他自然的忠心耿耿,没有任何的二心。 所以这些日子,他对韩兆极为重视,每每有什么差使,直接越过霍君,命令韩兆去做。 韩兆现在,可谓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 韩兆见云鸾不耐烦的样子,他也没继续自讨没趣讨好云鸾。 他挺直了脊背,公事公办道:“昨天晚上,宴王遭遇了刺杀,如今生死不明。皇上担心,那些仇家会到将军府来寻仇,所以命令我等,过来保护将军府诸人。” “县主成功剿匪,立下不小的战功。这是皇上给将军府诸人的恩典……还请县主不要误会皇上的良苦用心。你们只管安心的住在将军府,这之后,将军府的一切安防问题,都由我来负责。” 云鸾当今便明白了,这是皇上忌惮萧廷宴,故意用来这说法,便控制将军府的人,在关键时刻好用来威胁萧廷宴。 也是,昨晚上龙卫刺杀失败,皇上的计划被打断,可不得要抓住一些把柄,才能让自己安心嘛。 他们将军府与萧廷宴联姻,可不就成了皇上拿捏宴王的把柄吗? 云鸾挑眉,低声笑着,倒是没再说什么。 她也不惊慌,这时候,将军府的人,只要保持沉默就行。 反正他们就在这里,哪里也跑不了,不如就静观其变就是。想到萧廷宴的计划,云鸾的眉眼间掠过几分缓和。 她瞥了眼韩兆,低声警告:“既然是皇上的命令,你派人守护将军府可以……我们将军府的人遵守便是。只一点,你的人,不许伤害将军府的任何人。否则,若是将军府的人,伤了一根头发丝,本县主就唯你是问。” 云鸾的周身弥漫起浓烈的戾气,这是身为一个将军,无知无觉散发出的威慑气息。 韩兆不由得挺直了脊背,带了几分郑重颔首:“县主放心,我接到的命令,就是保护将军府诸人。我的手下,自然不会逾越我的命令,做出伤害将军府诸人的举动。” “如果真的有人不听我令,到时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云鸾得了韩兆的保证,再也不理会他,转身就走。 韩兆站在门口,凝着她离去的身影,低声呢喃了一句:“不愧是上过战场,领兵杀敌的女子。这一身通体的气势,还真是一般人都比不了的。” 他对将军府的,从来只有敬畏之心。 即使他现在为皇上办事,有点各为其主的感觉,但他心中也有自己的一杆秤。 云鸾进入内院,便看见言嬷嬷扶着刘氏,脚步急匆匆地走过来。 云鸾趋步上前,刘氏一把将云鸾紧紧地抱入怀中。 “鸾儿……你能平安回来真的是太好了。” “倾儿如今怎样了?她的身体恢复得如何了?” 刘氏忍不住,眼角滑出几滴泪来。 云鸾掏出帕子,给她擦拭眼泪,她扶着刘氏的胳膊,回到了厅堂上。 言嬷嬷忙活着,让人赶紧上茶点,县主可能是又渴又饿。赶路那么累,得好好的休息补一下。 云鸾让刘氏坐下,这才回道:“三姐的情况已经趋于平稳了。她只需要好好养伤即可……母亲不必担心,周大人在永州照顾她,有周大人在,三姐就没什么危险。” 刘氏想起周仝,不由得眯眼笑了。 “那孩子,倒是真的喜欢倾儿。要不然,永州那么危险,他也不会义无反顾的去了。这一去,恐怕也经历了不少危险吧?他又是没有武功的人……” 云鸾自然是连连点头:“可不是,还差点被山匪绑住杀了。还好,阴差阳错,周大人与我们团聚了。” 刘氏握着云鸾的手不放,听着她讲述永州发生的惊险事情。 没一会儿,云枫陈咏荷,还有大嫂云淮也全都来了。 一家人见了面,每个人都抱了抱云鸾。 第617章 而后,他们坐在一起吃了顿饭。 云淮便开始向云鸾炫耀,他这些日子学的一些武功。 云鸾眼底掠过几分惊诧:“小五的武功,怎么在短时间内,精进了那么多?” 云淮神秘兮兮地趴在她的耳畔,笑着回道:“自然是我四姐夫的功劳。” 云鸾一怔,怔愣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四姐夫?” 大嫂忍不住噗嗤一笑:“他说的是宴王。自从你去了永州,我们将军府的这些人啊,都得了宴王的照拂。宴王不但给云淮请了教武先生,给你二哥也请了。” “你二哥如今,都能用左手拿剑,与府里的侍卫过上十多招了。” 云枫勾唇笑着,点头附和:“这府里的侍卫,几乎都不太是我的对手了。宴王请的这个师傅,本事很是了得。他也是右手不能拿剑,专门用左手练武的高手。” 云鸾看着云枫,那眉眼间的阴霾一扫而尽,他现在的笑容,都比以前灿烂了不少。 这些日子,二哥的变化,令她最是惊喜。 她莫名有些动容,往日自信的二哥,似乎回来了。 她没想到,宴王居然在暗地里,为将军府做了这么多。 她不由得低声呢喃:“他怎么都没告诉我这些……” 陈咏荷拍了拍她的手,眼里满是欣慰的笑意:“就因为这样,我们才能看出来,宴王对你的一片真情实意。有些人呢,光说不做……可宴王呢,他虽然嘴上不说,却暗下做了很多很多,他是真心地将我们将军府的人,都当成了他的家人。” 刘氏叹息一声,双眼不由得微微泛红。 “前几日我生病,还是宴王亲自喂我汤药,亲自伺候我养病的呢。鸾儿,像宴王这样温柔体贴的男人,着实不多了,你可要好好的珍惜啊。” “他这些年也吃了不少的苦。小小年纪便失去了双亲,在风云诡谲,明枪暗箭中艰难成长。可能,亲情对他来说,真的是非常珍贵。他才会将我们将军府的人,都这样妥帖的照顾。我们以后,可不能亏待了人家。” “不能光让别人付出,我们却一味地索取……你没事的时候,也多多关心关心他。他虽是个男人,也需要亲近的关心呵护的。” 云鸾是真没想到,萧廷宴在暗中,居然默默做了这么多。 她一时间,既是感激,又是愧疚,还有一丝想念。 这才分开没多久,她就有些想他了。 她看向刘氏,缓缓地点头:“母亲放心,宴王如此真心待我,我定然也不会辜负他。” 刘氏点头笑了,招呼大家赶紧吃饭。 一家人,除了云倾,难得吃了顿团圆饭。 饭后不久,云鸾就回了鸾凤阁洗漱更衣。 她刚刚想要上床榻休息一会儿,突然宫里来人,说是皇上召她入宫。 —— 皇上满眼怒意,低垂着眼眸看着负荆请罪,跪在自己面前的曹嵘。 “一百个龙卫,居然打不过两百个黑羽卫?曹嵘,你在搞什么?朕让你执掌龙卫组织,可不是让你当个摆设的……这么小的一件事,你都办不好,朕要你何用?” 他恼怒的,扫落了旁边案桌上的东西。 啪嗒的脆响,茶盏茶壶全都摔落在地,碎成了四分五裂。 其中有些瓷器碎片,迸射到曹嵘的手背,他避无可避,生生地受了那些碎片的刺入。 他忍着手背的疼,俯首请罪。 “陛下息怒,属下也没想到,宴王居然是会武功的。他的武功,不在属下之下……属下根本无法将他在短时间拿下。谁知,在缠斗过程中,又误杀了铭月郡主。” “属下怕天亮后,会被百姓们发现什么端倪,为了不暴露身份,属下才无功而返的……” 皇上眼底掠过几分惊诧:“你说什么?你说宴王会武功?而且不在你之下?这怎么可能……他从小就体弱多病。这些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京都,他一直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朕如何不知道,他会武功的?” 曹嵘的头皮发麻,皇上的雷霆之怒,他是有些吃不消的。 可是有些事情,他还必须要如实禀报。 “宴王他……他这些年一直在藏拙。他是利用自己的体弱多病,蒙蔽住了陛下的眼睛。本来,他若是个体弱多病的,属下完全有自信,能在半个时辰内,将他诛杀。可他……他武功卓绝,属下根本没办法伤到他一分一毫……” “不但如此,他手底下的那些黑羽卫,与龙卫打斗起来,虽然有些不敌龙卫,可是他们的战斗力也很强悍,又加上他们的人数众多……这次的刺杀,我们没有半分的胜算。陛下,之前是属下大意了,没有计划好……请陛下再给属下,一个将功抵过的机会。” 皇上恼怒无比,这些年,他竟是被萧廷宴给骗了。 他一直都认为,萧廷宴很薄弱,只要他想出手。就能彻底杀了他。为了巩固他的政权,为了收复民心,这些年他都按捺着,暂时不动萧廷宴。 没想到,他想动萧廷宴的时候,居然已经杀不了他。 明面上,他是不能随意的处置萧廷宴,这暗下里,龙卫又无法刺杀成功。 皇上一时间,一个头两个大。最重要的是,现在萧廷宴在查当年先皇与宸贵妃去世的真相。 根据龙卫禀告,萧廷宴已经掌握了大部分的真凭实证。如果再让他继续查下去,恐怕他遮掩这么多的真相,都要被萧廷宴给揭露了。 第618章 不行,他绝对不能让萧廷宴这样查下去。 他冷着眉眼,看向曹嵘:“宴王现在在哪里?” “他没有入京都,似乎是朝着宁远寺去了。”曹嵘如实回道。 皇上的脸色猛然一变:“宁远寺……那不是太后居住的地方吗?” “他到那里去干什么?” 曹嵘硬着头皮道:“可能是想问问太后,关于先皇与宸贵妃去世的真相。陛下,太后她……她这些年隐居宁远寺,好好的荣华富贵她不享,偏偏要吃斋念佛,过那种贫苦的日子。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皇上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怔愣的坐在圈椅上,落寞地回了句:“确实是有隐情。当年朕做的那些事,太后知晓后,发了很大的一通脾气。若非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她恐怕会大义灭亲,揭露朕的所作所为。” “她这些年在宁远寺吃斋念佛,也无非是想用这些消弭朕所犯的那些罪孽。她离开时,对朕说过,此生不复相见……她就当没朕这个儿子。” 皇上不由得冷然而笑。 “朕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先皇都不爱她,她却对先皇……对那个宸贵妃毕恭毕敬。在她心里,仿佛朕这个儿子,与他们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朕这个儿子,竭尽全力,想要给她最好的,她却弃之敝履,一点也不稀罕。” “很多时候,朕都在想,朕是不是她的儿子……可朕的容貌,长得与她那么像。怎么可能不是她的儿子?若非,她是朕的生母,朕早就……” 后面的话,他倒是没有再吐出来。 曹嵘确实听懂了他的意思。 他抿着薄唇没有应声。 皇上不知道思虑了多久,他沉声吩咐曹嵘:“你立即带人,赶往宁远寺……如果你无法阻止宴王,那么就阻止太后。” 曹嵘一怔,他抬头看向皇上,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陛下,你的阻止太后,最大限度是什么?” “如果她不听从你的规劝,一意孤行,想要与朕对着干。你就不必顾念她是朕的生母,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皇上眼底掠过几分嗜血的暗芒,一字一顿道。 曹嵘心里翻涌起惊涛骇浪。 皇上这是要……要弑杀生母的意思吗? 这位帝王的心,可真是狠啊。 他为了能登上帝王,狠心杀害了先皇,如今,见太后又威胁到了他的位置,他又想要弑杀太后? 倒不知道,太后知道这件事会如何想? 曹嵘藏起眼底的惊骇,低声应了。 他当即便离开了御书房,离开皇宫,前往宁远寺。 曹嵘刚离开没多久,周公公便在外禀告:“陛下,太平县主来了……” 皇上眸光闪烁,眼底掠过几分寒芒。 他应了声:“让她进来吧。” 他坐在书桌后面,抬眸看向从门外跨步而入的云鸾。 大半个月没见,他怎么觉得,云鸾比之前又多了几分杀伐之气。这种气势,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似乎在云傅清身上看到过。 不愧是云傅清的女儿啊,如今这一身通体的气概,一脉相承。若是让她领兵打仗,恐怕她也能担得起这个重任。 云鸾走上前来,向皇上行了礼。 皇上眉眼温和的让她免礼,然后赐座…… 他看着云鸾精致美丽的容颜,笑着问:“太平县主此次去永州剿匪,可谓是不费一兵一卒,就成功将山匪剿灭。朕理应记你一功,赏赐你一些军功才是……” 云鸾低敛眉眼,极为谦逊的表示。 “这都是臣女该做的……此次之所以能获得大胜,也归功于那些将士。若是陛下有心,那便赏赐将士们吧。” 皇上仰头哈哈大笑,整个人显得特别的爽朗宽和。 “哈哈哈,将士们也要赏的,朕不会忘记,你们每个人的功劳的。不愧是镇国将军的女儿啊,这第一次领兵剿匪,就取得这么大的成功,你可不知道,如今京都城的百姓,都在为你歌舞功德呢。如果朕没有半分表示,恐怕那些百姓,他们都不乐意了。” “你现在得到的民心,比之前更盛啊。太平县主,你年纪轻轻就能有此成就,前途无限啊。” 云鸾倒也不扭捏,直接抿唇回道:“多谢陛下夸赞……这还是取决于陛下会调兵遣将的功劳。如果不是陛下,信任臣女,让臣女带兵剿匪,臣女又怎会有机会,立下这等战功呢。” 皇上勾唇笑了,没想到多日不见,云鸾也懂得,对他说这些场面话了。 呵,这是忌惮于他的天子威严吗? “说到战功,朕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来。此次剿匪,好像是有一个叫沈从山的人,也立了不小的功劳……”皇上盯着云鸾的眉眼,低声问。 云鸾眼底掠过几分晦暗,她就猜到,皇上会问起沈从山。 看来沈从山没说谎,萧玄睿去锦州,皇上肯定在暗下,给了他们不少的照拂。 沈从山去永州,皇上居然都知道。那他知不知道,这山匪与萧玄睿是合作关系呢? 云鸾真的很想问一问,但她却忍住冲动,压住心里的愤然,继续与皇上打太极。 “哦,皇上说的是沈从山啊……臣女确实是遇见了他。他手无缚鸡之力,凭借着精通毒术,就成功除掉了龙豪与秦铭两个山匪头子……若说功劳,他确实能占头功。” 第619章 皇上渐渐没了耐心:“倒不知,他人呢?朕听闻,是你让人将他擒拿了?” 云鸾连忙摆手解释:“陛下你是误会了,臣女怎么可能会擒拿有功之人呢?沈从山他没有武功,我怕他会有危险,所以就让人护送他回京都城……就像现在,陛下要保护我们将军府的人,让禁卫军围了我们将军府一样。” “我本是好心的,谁知道,他们在走山路的时候,沈从山居然失足,跌下了那万丈深渊。至今,沈从山尸骨无存……下落不明。臣女心里一直都很忐忑,如今皇上问起,臣女如实相告,还望陛下不要怪罪,不要迁怒于臣女啊。臣女实在是好心办了坏事……” 皇上脸色铁青,陡然站起身来:“你说什么?沈从山跌入悬崖了?” 第462章 白日做梦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在皇上的脑袋上给炸开了。 他脸色极其难看,死死地看着云鸾。 云鸾丝毫没有被他的气势被压住,她面容波澜不惊,佯装面有愧色地屈膝跪地,叹息一声:“皇上息怒……臣女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臣女派了很多人,去悬崖底下搜寻沈从山的尸体,皆都没有找到……” “不过皇上你放心,我的人,不会放弃寻找沈从山的尸体的。他毕竟是皇上派去的人嘛,臣女没有照顾好,这是臣女的失职。” 皇上眼底满是怒意,咬牙切齿地看着云鸾:“你……” “云鸾你是故意的吗?” 云鸾抬起头来,满脸迷惘地看着皇上。 “皇上,你说什么呢?臣女怎么可能是故意的?臣女素来敬重陛下,所行之事皆都是听从陛下号令,从不敢忤逆陛下,臣女对陛下如此忠心耿耿,你怎么能说臣女是故意的?” “这一切,不过是臣女的无心之失罢了。陛下该不会,因为臣女这无心之失,便要治臣女一个杀头大罪吧?” 云鸾的一番话,堵得皇上哑口无言。 他倒吸一口冷气,稍微缓和了一下脸色,他扯了扯僵硬的唇角:“怎么会?朕岂是那种,因为一点小事,就治罪于人的昏君?” 云鸾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说道:“臣女就说,陛下不是那种人。有陛下这种话,臣女就放心了。” “不过,陛下,臣女真的挺想知道,沈从山究竟是什么人的。臣女以前都没见过他,没想到,他在短时间内就得了陛下的重用。臣女对他,还挺好奇的……” 皇上抿着薄唇,晦暗不明地看着云鸾。 他沉吟半晌,终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云鸾的问题。 对他来说,沈从山的身份倒是没什么避讳,坏就坏在,这个人是睿儿在他面前提起的。 本来,他想让沈从山在永州剿匪这件事上立功,他也好有借口提拔沈从山,沈从山也能帮衬到萧玄睿。 谁知道这一切筹谋,全都被云鸾给搞砸了。 也不知道她是故意,还是真的不知道? 皇上再没任何心思,与云鸾绕圈子。 他揉了揉眉心,压下心中的愤怒。 “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朕会派人,去搜查沈从山的下落。你也是好心办了坏事,是无心之失。朕……不怪罪你就是。” “不过,你功过相抵,朕是不能赏赐你什么东西了。希望你不要为此,怨恨朕不公平。” 云鸾扬眉笑了:“怎么会?皇上如此的圣明公道,臣女感激还来不及。经此一事,臣女越发明白,南储肯定会在陛下的圣明决策下,越走越远的。” 她拍了一通的马屁。 皇上的心情,丝毫没有半分回转。 他不耐烦的,让云鸾退下。 云鸾离开御书房后,皇上的脸色顿时变得阴鸷冷冽起来。 他喊了周公公入内:“派人去永州附近的山峦,以最大的力度,去搜沈从山的下落。朕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周公公不敢迟疑,立即低声应了。 —— 冷宫内,赵婉儿端坐在软塌上,凝着窗外的景色。 她眼底满是落败之色。 这几天,她一直都让人给皇上传信,想要让他来看自己一眼,可他是个冷心冷情的人,根本就不理会她的示弱。 仿佛,她与皇上往日的恩爱,统统都化为了虚幻。 她在冷宫里,度日如年,不知年月,荒废着大好人生。而他呢,新欢在怀,日日笙歌,真是好不快活。 这就是萧崇山,这就是他真正的秉性。 往日,他只对别人冷血,如今,他这副冷血无情的模样,终于落到了她的身上。 她恨,她怨,恨不得摧毁一切。 可她被困在这冷宫里哪里都去不了。 她到底该怎么办? 赵婉儿想着,一腔怒意无法发泄,她抓起手边的茶盏,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谁知,突然外面响起了嘈杂的声音。 下一刻,宫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宫人们面带讨好的,恭敬无比地邀请着贵人入殿门。 “雪贵人……您当心脚下。” “您如果有什么事情,尽管喊我们,我们就在外面守着呢。” “是啊雪贵人,您可别离她太近,这位啊,这几天情绪都不太稳定,总是乱砸东西,乱发脾气。” “对啊,您那么娇贵,可别让她伤了您……” 第620章 雪鸢的声音清脆动听至极,温柔地向他们道谢。 她什么人都没带,只提着一个食盒,就那么从容不迫地跨入宫门,走入了内殿。 赵婉儿将门口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缓缓地坐起身来,眯眸看着雪鸢…… “贱人,你来干什么?” 她真没想到,雪鸢会来冷宫看她。 她恨这个女人,不亚于恨皇上。 都是这个贱人,才让她彻底失去了皇上的宠爱。如果不是她横刀夺爱,恐怕皇上如今,还会顾念着他们的旧情,不会将她打入冷宫呢。 雪鸢眼底掠过几分诧异。 据她所知,赵婉儿不是被皇上给毒哑了。 她怎么会开口说话了? 果然,这赵婉儿是个深藏不露的人。 她想到某种可能性,眸光微闪,倒也没表现出任何的惊诧之色。 雪鸢不理会赵婉儿的咒骂与叫嚣。 她非常平静地看着宫人将殿门关上,她勾唇笑着提着食盒,慢慢地走近赵婉儿。 赵婉儿满脸都是戒备,眼底也全是恨意。 雪鸢将食盒放在不远处的一个案桌上。 她将食盒打开,端出了美味佳肴,一一摆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珍珠丸子……好像是御厨用十多头嫩乳猪,专门取它们身上最好最嫩的部分的肉做的。我记得,好像这是姐姐的最爱吧?你被关入冷宫这么久,肯定很久没吃了……妹妹怕你在冷宫吃不好,特意带来,给姐姐解解馋。” 赵婉儿盯着雪鸢那一张如花似玉的脸蛋,她眼底满是嫉恨,咬牙切齿地低声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你这个贱人,就是来看本宫笑话的吧?” “本宫告诉你……你得意的时间不多了。本宫若是有一天从这冷宫出去,那就是你的死期。” 雪鸢无奈地叹息一声,她扭头看向赵婉儿。 “姐姐……看来你对我误会颇深啊。我也不知道,我究竟做了什么,让你如此的嫉恨。” 赵婉儿直截了当地冷笑一声:“你不需要做什么,你只需要夺走皇上的宠爱,那就是我赵婉儿的仇人。” “如果没有你,皇上他不会不顾念我们之前的旧情的。” 雪鸢的眼睛泛红,她放下食盒,姿态放得特别低。 “姐姐,说真的,我真的不想和你成为仇人,你说,你到底要让我怎么做,你才能放下对我的怨恨?” 赵婉儿看着她这副柔柔弱弱,楚楚可怜的模样,她恼得不行。 她再也控制不住,心里的怒意。 当即便下了软塌,犹如一个疯子似的冲向雪鸢,一把扯住了她的头发。 “你这个贱人,我可不是男人,可不是吃你卖可怜这一套。你想在我面前,耍什么心眼,那你是耍错了。我的脸蛋被毁了,你这个贱人,也不该继续保持着你的容貌……” “我要毁了你,我要让你和我一样,都成为丑陋不堪的丑八怪。” 她说着,尖锐的指甲,就朝着雪鸢的脸上戳去。 雪鸢猝不及防,脸蛋上很快就被赵婉儿挠出了一道血印子。她忍不住痛叫一声,怎么都没想到赵婉儿会突然扑过来…… 她整个人完全都是懵的。 她被扑倒在地,赵婉儿趁机又在她脸上挠了几道。 外面的宫人听到声响,全都吓了一跳,连忙推开宫门跑了进来。 当他们看见雪贵人正在被婉贵人挠脸时,他们惊慌不已。 “哎哟哟,要出大事了。” “赶紧拉开这个疯婆子。” 几个人连忙上前,扯开了发疯的赵婉儿。 雪鸢这才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她摊在地上,有些崩溃地冲着一个宫人喊道:“快拿镜子来,我要看看我的脸……” 宫人的身子一抖,看着雪鸢那满是鲜血淋漓的脸蛋,她不敢耽搁,连忙拿了镜子过来。 雪鸢接过镜子,她一抬头就看见自己鲜血淋漓的脸。 她的不由得瞳孔俱颤,眼底满是恼恨与愤慨。 “我的脸……” 一滴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她连忙让宫人去请大夫。 赵婉儿在一旁,眼底满是得意,她忍不住仰头哈哈哈大笑。 “哈哈哈……贱人和我一样要毁容了。” “哈哈哈,贱人要变成了丑八怪。我倒要看看,你还怎么得到皇上的宠爱……” “你这个贱人,你还有什么资本,到我面前耀武扬威……” 雪鸢的眼底,慢慢地涌出几分怒意。 她死死地攥着镜子,冷冷地看向赵婉儿:“我好心给你脸面,谁知道你居然不识抬举。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冷宫虽然不好受,但也没人让你吃苦不是?从今天开始,你就别想在这冷宫里快活。” 赵婉儿一怔,她敛了笑意,沉郁地看向雪鸢。 “贱人,你终于不装了是吗?” “刚刚不还是,在我面前装得柔柔弱弱,可可怜怜吗?现在,怎么不继续装下去了?呵,你想来我面前,秀什么优越感,我告诉你,针对错了人。我赵婉儿,虽然沦落到冷宫,那也是你不能招惹的。” 雪鸢将镜子丢开,她从地上爬起来。 她攥着手掌,冷着眉眼,一步步走到了赵婉儿的面前。 现在的雪鸢,和刚刚神色已然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第621章 赵婉儿不由得,心里升起几分不好的预感。 她的脚步,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 雪鸢看向旁边的几个宫人。 “给我控制住她的双手……” 那几个宫人有些犹豫,雪鸢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慢条斯理地缓缓道:“你们要想清楚,现在是谁得陛下的宠爱。赵贵人挠的这几下,根本不足以让我毁容……” “如今的我,在宫中算是独得恩宠。我是陛下的心头肉,只要我不痛快了,我想处置什么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相反,我若是想要提拔一个人,那也是一句话的事。” “你们久在冷宫,应该比谁都想出头吧?如果错失这次良机,恐怕你们再也没有这个机会……” 几个宫人一核算,雪贵人确实说得很对。 他们都是被排斥的人,所以才被分到了冷宫,伺候一些失宠的妃子。这些年,他们没有钱,没有人脉。就算是熬死,也无法出冷宫。 如今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摆在面前,他们怎么可能不珍惜呢。 几个人对视一眼,然后就纷纷听从雪鸢的吩咐,控制住了赵婉儿的胳膊。 赵婉儿眼底满是惊惧,她忍不住朝着几个宫人大吼:“你们……你们想要干什么?你们是要造反吗?” “我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女人。我现在一时的失意只是暂时的,你们若是敢帮着这贱人对付我,总有一天我会将你们给千刀万剐的。” 雪鸢忍不住冷哼一声:“你还想要重获盛宠啊?你也不看看自己如今,是个什么鬼样子?凭着你这么一副尊荣,别说是能魅惑皇上了,就连是我这个女子看了,就觉得恶心晦气。” “你还请凭借着你这幅尊荣,去让陛下怜悯?呵,赵婉儿,你白日做梦呢吧?” 赵婉儿被控制住手脚,她心里这才漫出几分恐惧。 “我……我虽然被毁了容,可我还有儿子……” 雪鸢眼底满是不屑,嗤笑一声打断赵婉儿的话:“你那儿子,还是早就被流放锦州了吗?如今,就是个被流放的皇子。恐怕,他这辈子都没机会回来了吧?” “我之前,念你是得宠多年的老人,想要敬你三分,可你却给脸不要脸,居然歹毒的想要毁了我,想要让我下地狱。既然你先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赵婉儿的脸色煞白,她怔愣的看着雪鸢。 “你……你想干什么?” 啪的一声,雪鸢抬起手来,狠狠的朝着赵婉儿的脸上打去。 这一巴掌足足用了十足的力气。 赵婉儿的脸被打偏,嘴角一阵刺痛,鲜血从嘴角溢了出来。 她低声痛呼:“啊……你个贱人。” “啪”又一个巴掌落下来,重重的扇在了另一边脸上。 赵婉儿的脑袋昏黑一片,她愤怒无比:“贱人……” 啪,巴掌继续落下来。 雪鸢的眼睛都没眨一下:“你继续骂,我继续打。” “贱人……” “啪。” “啊,贱货,我一定会杀了你。” 雪鸢揉了揉自己通红的掌心,她微微蹙眉,而后喊了一个宫人过来:“给我继续打,打到她发不出声音为止。” 宫人咬了咬牙,冲着雪鸢点头。 而后,她抬起胳膊用了狠厉,狠狠的朝着赵婉儿打去。 赵婉儿被打的,两边的脸蛋几乎都烂了。她原本有些结痂的伤疤,又开始流脓流血。 这一副模样,可谓是凄惨无比。 她不敢再咒骂雪鸢,她真怕她就这样被打死了。 赵婉儿咬着牙,愤恨的看着雪鸢。 雪鸢挑眉:“继续骂啊,怎么不骂了?” 赵婉儿恨不得立即撕了这个贱人,没人敢如此的羞辱她。 她早晚有一天,一定会将这个贱人千刀万剐的。 “你别得意……只要我不死,早晚有一天,你会落到我手里的。” 雪鸢轻笑一声,她捏着帕子堵住自己的鼻子。 “好啊,那我就等着。恐怕,我这辈子都等不到了吧?你现在就是个丑八怪,凭借着你这幅尊容,你如何能重获圣宠?赵婉儿,做梦也要看看现实才是。” 她说着,将案桌上的那道珍珠丸子扫落在地。 “你们几个,将她摁趴在地上,什么时候她能将地上的丸子给舔干净了,再让她什么时候起来。” “记得,那些汤汤水水也要让她舔干净。还有啊,这宫里不准再有什么茶水之类的东西出现……” “她以前不是也喜欢狮子头吗?今晚就给她破例,上一道狮子头吧。记得嘱咐厨子,她喜欢吃咸一些的,多给她加一点盐。” 几个宫人连忙应声。 他们现在对雪鸢的命令唯命是从。现在谁得宠,他们就听谁的。属于赵婉儿的辉煌,已经过去了。 在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会见风使舵的人。 他们比谁都清楚,得罪任何人,都不能得罪正得圣宠的贵人。 雪鸢吩咐完这一切,她看都没看一眼赵婉儿,让人搀扶着,扭着纤细的腰肢,一步步离开了冷宫。 走到宫门口,她停住脚步,缓缓的回头,唇角带笑看向赵婉儿:“我等着娘娘出头的那一日……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她说完这句,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冷宫。 第622章 回到自己的住处,她让太医给她看了脸。 太医诊断,这都是皮外伤,并没有损伤她的容貌,雪鸢这才松了口气。 她让宫人送太医离去。 而后,她写了一封密信,让宫人传出宫去。密信上写了一行字:赵婉儿已被逼到了绝境。 —— 冷宫里。 赵婉儿因为雪鸢的最后一句话,直接被气的喷了一口血出来。 她将雪鸢彻底恨到了骨子里。 贱人,贱人,这个贱人。 她怎么敢,怎么敢如此的羞辱她? 她恨得,一双眼睛通红。 噗通一声,宫人狠狠的踹了她的双腿。 她跌跪在地,她被人压着趴在了地上,开始一点点舔着地上的珍珠丸子。 一开始赵婉儿还不愿意就范,他们就按着她的头,掰开她的嘴,将丸子塞入她的嘴里。 第463章 爱的疯狂 屈辱的眼泪,一滴滴地跌落下来。 她恨得身子发抖。 她被迫的,将那些丸子全都吃完,然后又舔干净了地板上的汤汁…… 宫人松开她,纷纷嫌弃的离去。 赵婉儿崩溃地窝在那里,痛苦地呜咽哭泣。 她从没有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不知道哭了多久,等她哭够了,她从地上爬起来,擦了脸上的泪水,跌跌撞撞地跑到床榻那边,翻出了锦盒里的一袋银子,跑出了内殿,敲了敲宫门。 不多时,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宫女有些怯弱地打开了宫门。 她看着赵婉儿脸上的血痕,略带几分关切地问:“娘娘,你没事吧?” 她原是绯月宫的宫人,名叫晴儿,她曾经得到过赵婉儿的赏赐,正因为那次的赏赐,让她解了燃眉之急,救了她染重病需要钱救治的母亲,所以她对赵婉儿一直都心存感激。 赵婉儿被打入冷宫,她就拿出自己攒的银子托关系,来到冷宫跟着伺候赵婉儿。 冷宫里因为她资历浅,又年纪小,许多事情她都说不上话。下午雪鸢来,赵婉儿被针对时,她根本就没能力阻止。 为了保存娘娘最后一丝人脉,她只得忍着没有出声,也没有露面。那几个宫人都累了,就让她在这冷宫守夜。 晴儿也没有任何异议,正是如了她的意。 所以赵婉儿一敲宫门,晴儿就来了。 赵婉儿自是认得,这宫女是以前绯月宫的人。她的眼底掠过几分欣喜,她一把紧紧地握住了晴儿的手背。 她鼻子发酸,哽咽着声音道:“你是个忠心的丫头,你放心,只要我重新得了势,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晴儿满是受宠若惊,她诚惶诚恐地回道:“娘娘说的哪里话,奴婢能够伺候在娘娘身边,是奴婢的福分。” 赵婉儿这段时间,尝尽了人情的冷暖。 自从她被打入冷宫,曾经那些对她忠心耿耿,阿谀奉承的宫人,全都变了一副嘴脸。 他们变得高高在上,说话都是仰着鼻孔的。 她要求他们办事,就算是给钱,他们也不乐意去。 真真是应了那句,树倒猢狲散,人走茶凉。 赵婉儿没想到,到了现在,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忠心的小丫头陪着她。 她感激地握紧了晴儿的手,将怀里的一袋银子,塞到了晴儿的手里。 晴儿满脸都是迷惘,怔怔地看着赵婉儿:“娘娘,你这是干什么?奴婢不能要你的钱……你在这里冷宫里,钱是你保命的东西,你赶紧收好。” 赵婉儿擦了眼角的泪水,靠近晴儿的耳畔,低声呢喃了几句。 晴儿听了,好一阵怔愣。 赵婉儿看她有些犹豫,她不免急声求道:“好丫头,我是真的没别的路可走了。你就拿着这包银子,去找周公公去……他曾经是我的人。他若是得知,是我找他的,他肯定会按照我说的办,到陛下面前递话的……” 晴儿缓过神来,冲着赵婉儿点头:“娘娘别急,奴婢这就按照你说的办,只是你这样有些冒险……奴婢有些担心。” 赵婉儿眼底掠过几分阴霾,她扯唇冷笑一声,看着没有半分温暖的冷宫:“与其在这里苟且偷生,任人欺辱。倒不如拼死搏一把,或许我就赌赢了呢?” “我赵婉儿从来不是坐以待毙,只会等死的人。所有欠了我,欺辱我的人,我统统都要报复回去。你去吧,属于我的荣耀时刻,从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晴儿眼底泛着担忧,匍匐跪地:“娘娘,那你一定记得要好好保重自己,奴婢告退。” 赵婉儿感动莫名,她亲自搀扶起晴儿。 “好丫头……我记住你了。你是个好的,你放心,这次我若是还有命活着,我不会忘记你的。” 晴儿红着眼睛,哽咽应了一声,主仆两个就此分别。 —— 雪鸢处理了脸上的伤口,便捧着茶水,去了御书房。 她脸上稍微做了一些修复妆容,将那些被赵婉儿挠的血印,一点点掩藏起来。 她并不打算让皇上看到她脸上的伤痕……否则,这场戏就无法继续下去了。 雪鸢端着一碗茶水,巧笑嫣然地踏入了御书房。 皇上坐在书桌后批阅奏折,她贤惠地捧着茶盏,走到皇上的面前将茶水放在他手边,而后走到他身后,抬起胳膊轻轻柔柔地给他揉捏着肩膀。 第623章 “陛下,你处理政务辛苦了,先歇一会儿吧。” “臣妾为你捏捏肩,你先放松一下。” 皇上看到雪鸢来了,他的眉眼间溢出几分温柔的笑意。 他将毛笔放下来,抬手握住了她软弱无骨的小手,一把将她拉到了怀里亲吻了一番。 大半天没见雪鸢了,他倒是有些想念了。 他格外想念她身上的味道。 他忍不住低头,鼻子在她身上嗅了嗅。 雪鸢被他的动作弄得身体有些痒,她忍不住娇笑连连。 皇上的眸光渐渐深了,开始在雪鸢雪白的肌肤上亲吻起来,一时间整个房内的气氛,变得暧昧火热起来。 情难自禁时,皇上脱掉了雪鸢的外衫…… 就在这一触即发时,突然周公公从外面跑进来:“陛下不好了,冷宫里传了消息过来,说是婉贵人快要不行了。” 皇上顿时蹙眉,眼底满是不悦。 周公公的话,像是一盆冷水,彻底泼到了他的火热上。 他将雪贵人推开,沉着脸庞看向周公公。 “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周公公摇了摇头,一脸的不知所措。 “奴才也是不清楚,冷宫的奴才传话,说是婉贵人喝了一碗汤后,就腹痛不止……然后就吐了几口血。” “奴才已经派了太医去看了。” 雪鸢挑眉,眼底掠过几分笑意。果然,赵婉儿终于按捺不住要出手了,看来,她的那番刺激羞辱,倒是真的起了很大的作用。 皇上听到这话,他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喝了一碗汤,就腹痛不止,吐了血? 这分明是中毒之象啊? 他的心咯噔一跳,连忙站起身来,二话不说便朝着外面走去。 雪鸢站在原地,凝着皇上离去的背影,她并没有要求一起去。她非常平静地出了御书房,回到了自己的居所,当即便找到安插的眼线,送消息出了宫。 皇上带着周公公急匆匆地赶到了冷宫,太医已经在把脉。 没过多久,太医出了内殿。 他连忙到皇上的面前匍匐跪地:“陛下,婉贵人的情况有些棘手,她这是中毒之象。这种毒,微臣们并不多见,要想研制出解药,恐怕需要一些时间。可是……微臣们怕,婉贵人可能等不了了。” 皇上的一颗心,彻底地坠到了谷底。 他虽然有些厌了赵婉儿,可从来没想过要让她死啊,即使他让龙卫毒哑了她的嗓子,可是他并没有要取她性命的意思。 这么多年的感情,可不是说消失就消失的。 虽然他也清楚了她一些真面目,可他心里,依然没有忘记她。 如今,突然听到她快要不行了。 他心里忍不住地隐隐作痛着。 他无法接受这种结果……如果往后的岁月,再也没了赵婉儿这个人的存在,他的生命可能会失去很多的意义。 毕竟,这些年他的辉煌与荣耀,都是她陪着一起度过的。 皇上脸色难看地看着太医,一字一顿低声警告:“如果婉贵人撑不过去,朕就让你们太医院的人,统统都给她陪葬。” “配不好解药,提头来见。滚吧……” 几个太医惊诧无比,他们没想到婉贵人虽然失宠了,皇上对她却还是很在乎。 看来这失宠,随时可能会出现转机啊。 他们诚惶诚恐连忙求饶,当即便告退,回到太医院去研制解药。 皇上心情复杂的,让周公公守在门口,他独自踏入了内殿,想去看看赵婉儿。 他迈过高高的门槛,一步步走到了内殿,当看见床榻上躺着的满脸伤痕,丑陋无比的面容时。 他不由得猛然一惊。 他连忙坐下来身来,紧紧地握住了赵婉儿的手:“婉儿,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谁欺负了你?你脸上为何会有这么多的伤?” 赵婉儿撑着眼皮,缓缓地抬眸看向皇上。 她看着他眼底的担忧,不由得自嘲一笑。 “皇上,你这是在担心嫔妾吗?” 赵婉儿一开口,皇上的眼底便是一惊,他瞠目结舌地看着她:“你,你怎么能说话了?” 他不是让曹嵘毒哑了她的嗓子吗? 赵婉儿挑眉,也没打算瞒着皇上:“皇上你难道忘了,那副毒药,还是臣妾亲自送到你手上的呢。毒药都能给你,臣妾又怎会没有解药?” “皇上,你可真是心狠啊。你二话不说,便要龙卫毒哑我的嗓子,你是因为,你不让我开口说话,你藏匿起来的那些往事,就能永远的埋藏吗?” 皇上的脸色,猛然下沉。 “你还想要威胁朕吗?你若是胆敢再那样做,朕现在就让你下黄泉。” 赵婉儿的一颗心,彻底死了。 心脏那里寒凉至极,再也不能生出半分的温暖。 既然他如此的冷酷无情,那她也没什么好愧疚的,不是吗? 赵婉儿扯着僵硬的唇角,一字一顿问。 “陛下这话说的,倒是把我当成一个仇人看待了。在你心里,还有嫔妾这个人吗?” “我如今都要死了,你还要用这种冰冷的语气,对我说话吗?旧爱,到底比不上你的新欢啊……你对我说话,如今都这样不耐烦了啊。送我下黄泉,陛下都会脱口而出了,呵……与你往日对我疼爱相比,还真是讽刺啊。” 第624章 皇上皱眉,非常地不喜欢她这样尖酸刻薄的话语。 “朕日理万机,好不容易抽出时间看你,你确定,你要用这种语气,与朕说话吗?朕知道,你心里怨恨……可你也不想想,你自己究竟都做了什么?” 赵婉儿咬牙,撑起身子,眼睛泛红地看着皇上。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倒不如皇上你来说说,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是我没有你的新欢年轻貌美了,还是我不如她会讨你欢心了?” “她一出现,仿佛我们的过去都是一场梦。呵……当初是谁说,要和我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是谁说,要娶我为妻,一生一世都对我好的。我还没死呢,这辈子还没过够呢。你就移情别恋,变了心,喜欢上了他人。” “皇上,你说,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老天会如此惩罚于我?” 皇上见她,半点忏悔都没有,依旧执迷不悟地厉害。 他不由得生出几分疲惫。 他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皇后当年的那个孩子,不是你害死的吗?你为了脱罪,居然让惠妃顶罪,害得她在冷宫待了这么多年。这些年,宫里的孩子,死了一个又一个。那都是你的手笔,你手上究竟沾了多少人命,你心里没数吗?” 赵婉儿嗤笑一声,面对皇上的质问,她丝毫没有怯弱之色。 “呵,是,我是杀了不少人,我手上是沾了不少的鲜血。可我做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了谁?” “究竟是谁逼着我,一步步成为杀人的魔鬼?萧崇山,你明明在娶我的时候说过,你会珍惜我,不会辜负我。可你这些年,做的哪一件事,不是在辜负我,伤害我?” “这些年,你可以算一算,你上过多少女人,让多少女人怀过孩子。我独守着,这一夜夜的空房,忍着心底的嫉恨,看着你将其他女人揽入怀里倍加恩宠。皇上,我那么爱你,我如何忍受你这样伤我的心?”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着我,铲除那一个个的情敌,消灭那一个个情敌的孩子。” 皇上没想到,她居然会把一切的罪孽,都推到了他的身上? 她杀得那些孩子,做的那些孽,都是为了他? 简直是荒唐至极。 他陡然站起身来,抖着胳膊,指着赵婉儿:“你……你简直无可救药。朕是一国之君,岂能守着你一个女人过?哪个皇帝,不是三宫六院,嫔妃成群的?” “再说,前朝与后宫息息相关,朕是为了南储江山社稷,才招了一个个女子入宫的。” 赵婉儿满脸都是讽刺:“为了江山社稷?呵,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之前的江美人,还有三年前的柳才人。她们可都是从宫女被提拔上来的。陛下,你和我说说,她们和前朝那个官员,息息相关?” 这番质问,彻底的让皇上哑口无言。 他的脸色难看的厉害,他睁大眼睛死死的瞪着赵婉儿。 “你……你这个妒妇,你现在都这幅样子了,你确定你要和朕继续这个话题争吵下去?” 赵婉儿再也忍不住呜咽哭泣起来。 她躺回在床榻上,哭的嗓子嘶哑无比:“是,嫔妾就快要死了,再也没人会在乎,皇上会宠幸多少妃嫔了。如果早知今日,第一次和你相遇的时候,我就该躲开,不和你相见。” “如果不爱上你,或许我也能找到一个情投意合的夫君,与他成亲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我不会因为爱一个男人,而变得疯狂,变成了一个杀人狂魔。我会生一双儿女,会幸福的含饴弄孙,安稳的度过此生……” 皇上满腔的怒意,突然就被她这番话给抚平了。 说到底,赵婉儿就是太爱他了。 因为爱,才让她失去了自我,才让她变得那么残酷冷血。 恐怕放眼整个后宫,除了赵婉儿,应该再没女子能爱他,爱的如此疯狂吧? 皇上眼里带了几分复杂看向赵婉儿。 “你别害怕,朕会让太医院的人竭尽全力的救你。无论你犯下什么错,凭着我们过去的感情,朕都不会让你死的。” “这些年,你陪着朕,也算是有很大的功劳了。朕……自然不会那么冷血,不顾你的死活。” 赵婉儿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她泪眼婆娑的看向皇上,声音不由得放软几分。 “其实,如果我真的死了,也是一种解脱。这些年,我双手沾满鲜血,我也不是无动于衷的。我夜里,也时常做梦,梦到那些被我害了的人……” “皇上,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也会经常梦到那些惨死的冤魂,来梦里向我们索命?” 皇上的脸色一变,当即便冷声斥道:“赵婉儿,你又胡说八道了,你再这样胡言乱语,朕再不顾你死活……” 赵婉儿不由得破涕而笑,她看着皇上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她心里满是讽刺。 原来,他也会怕吗? 他也会做梦,做到那些被他害死的冤魂,来他梦里索命吗? 她抬起胳膊,冲着皇上招手:“陛下,你别恼嘛。臣妾就是想和你开玩笑而已……你过来,臣妾还有其他的话要对你说。” “你今天能来看臣妾,臣妾即使现在死了,也已经心满意足了。你心里到底还是有臣妾的是不是?” 皇上刚刚见到她歇斯底里,疯狂的一面,如今看她突然变得温柔,变回了以前他喜欢的模样。 第625章 他不由得产生几分恍惚。 他的心一软,没有什么顾虑,脑袋一热便重新坐下来,靠近了赵婉儿。 赵婉儿声音里带了几分撒娇:“陛下,你能再抱抱婉儿吗?婉儿真的很想念你的怀抱……” “婉儿就快要死了,你就当成全婉儿最后一个心愿好不好?” 皇上看着她如此可怜的模样,他的心软了又软。 他一言不发伸手将她揽入了怀中。 他握着她瘦弱的肩膀,有些无奈的叹息一声:“你听话一些多好?如果你不和朕那么闹腾,朕也不会对你做伤害你的事……” 谁知他这番话还没说完,突然觉得脖颈处一疼。 他的身体彻底僵硬住,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皇上的眼底涌上一些惶恐:“赵婉儿,你……你对朕做了什么?” 第464章 牵机毒药 赵婉儿推开了皇上的胳膊,皇上犹如一尊雕塑般倒在了床榻上。 他的脖子上被扎了一根针。 那根针上涂了药,不过顷刻,他的身体就处于僵硬酸麻中…… 赵婉儿眼底闪烁着阴沉的笑意。 她从枕头底下,翻出了锦盒打开,然后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瓷瓶。 皇上瞪大眼睛:“赵婉儿,你要对朕做什么?” 赵婉儿只冷声笑着,并不回答他的问题。 她拔掉瓷瓶塞子,倒出了一粒黑色的药丸。 皇上眼睁睁地看着赵婉儿靠近他,然后粗鲁的掰开他的嘴巴,将一粒黑色的药丸,塞入了他的嘴里。 皇上满眼都是惊惧,他抵着牙关,不肯将药丸咽下去咽喉。 赵婉儿冷笑一声,拿了一盏凉茶,灌入他的嘴里,将他的脑袋往后仰。 咳咳咳……药丸滑入他的喉咙,进了肚腹。 皇上一阵绝望。 “这是什么东西?赵婉儿,朕给你一点好颜色,你居然敢算计朕?你这个毒妇,你这个贱人……” “啪”的一声,赵婉儿抬手,狠狠地扇了皇上一巴掌。 皇上整个人几乎都惊呆了,他不敢相信,一向以依附于自己的赵婉儿,居然有胆子敢打他,敢对他动手? “你……你这个毒妇,你怎么敢这样对朕?这些年,朕对你这么好,难道全都错付了吗?” 赵婉儿眼底满是痛恨,她一张脸颊全是狰狞,她靠近皇上,一字一顿冷笑道:“对我好?呵……这句话你是怎么有脸说出来的?这些年,你利用我做了多少事,你心里没点数吗?” “你为了掩藏当年的真相,借着我的手,杀了不少宫中的老人……若非我握着你的这些把柄,恐怕你早就忘了我是谁了。我以为,我可以和你一直相互牵制,相互陪伴下去。谁知道,不过是一个长得像我年轻时候的贱货,你看见她,就将我给抛在了脑后。” “萧崇山你就是一个色令智昏,就是一个昏庸无道的昏君。像你这样的人,坐在南储的帝位上二十多年,可真是够了。我再也无法忍受,你冷待我,逼着我,将我碾压在泥土里的滋味了。从今天开始,南储的未来,将会掌控在我的手中……至于你,只配成为我的傀儡。” “我对你再也没有任何爱意,我对你的爱,被你统统都挥霍光了,萧崇山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若非你还有一点作用,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将你给千刀万剐了。” 皇上的脑袋轰隆隆作响,他躺在那里,怔愣地看着赵婉儿狰狞可怖的脸颊。 这一刻,他仿佛不认识这个女人了。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到最后居然是她背叛了自己。 他防备所有人,对一切威胁他帝位的人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他没想到,到头来居然会被自己心爱的女人给算计。 他心里几乎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赵婉儿……朕对你这么好,你却如此报复朕。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朕要杀了你,朕要让你下地狱……” “啪”赵婉儿又一巴掌,狠狠地落在他脸庞上。 这几巴掌打下来,她心里痛快至极。 她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你以为,如今的你,还能左右我的生死,我的荣辱吗?萧崇山,我告诉你,属于你的帝王时代已经结束了。” “我刚刚喂给你的药丸,名叫牵机毒。除了我这里有解药,其他的任何人,都无法救你。这牵机毒每日晚上都会发作,发作时你的身体犹如被千万只虫子啃食,那种痛苦,无异于剥皮抽骨……” “半个时辰后,你会第一次尝到,牵机毒发作时候的痛苦。到时候,你一定会像一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恳求我给你解药,让你解脱痛苦……” 皇上满眼都是惊惧,难以置信地看着赵婉儿。 “牵机毒?你给朕下了毒?赵婉儿你真是胆大包天啊……这些年,朕给你的宠爱,助长了你的胆子。你居然敢明目张胆地,对朕做这样的事情……” “来人,来人呐。将这个毒妇给朕抓起来,立即将她杖毙,将她给碎尸万段。” 他身体的酥麻渐渐的消失,他推开赵婉儿,跌跌撞撞地爬下床榻欲要朝着殿门口而去。 赵婉儿抬着下巴,也不阻止皇上:“你尽管大声的喊叫,你瞧瞧,周公公他会不会应你……” 皇上的动作猛然一顿,他铁青着脸庞看向赵婉儿:“你什么意思?” 第626章 “实话告诉你吧,周公公他早就是我的人了。今天,他就是按照我的吩咐,将你给骗来了冷宫。我根本就没中毒,这一切都是假象,都是引诱你而来的圈套而已。如今,周公公守在外面,杜绝一切外人打扰……你就算在这殿内。喊破了嗓子,他也不会应你,更不会通知什么人来救你。”赵婉儿眯眸,眼底满是胸有成竹的自信。 皇上的心,猛然一沉。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周公公在他身边伺候了几十年,他想不通,周公公为何会背叛他,而选择了赵婉儿? 他摇着头,低声呢喃:“不,朕不信,你说谎。你是在故意诓骗朕……朕不会再信你这个毒妇,一个字一句话。” 他继续朝着殿门口爬去,无论他如何厉声嘶吼,外面皆都没有一点动静。 他咬爬到殿门口,伸手去推殿门。 谁知殿门却被人从外面锁死。 他透过门缝,影影绰绰地看见外面,似乎是周公公的身影。 他眼底一亮,连忙扬声喊道:“周公公,你在外面吗?你快点进来,快点来救朕……赵婉儿这个毒妇,她对朕下了毒。你赶紧派人,将她给处死,将她碎尸万段。” 周公公听到声音,缓缓地转过身来。 他看着门缝里的皇上,他眼底掠过几分冷然。 而后,他缓缓的转身,当做没听见皇上的声音,朝着外面走去。 皇上喊得越大声,他走得越快。 皇上就那么盯着周公公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他面前…… 他的一双眼睛满是腥红,整个人几乎都傻了。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看见朕了,他为何还要走。” 赵婉儿冷笑着,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她蹲下身来,揪住了他的衣领:“陛下,事到如今,你还不肯面对现实吗?” “你可真是蠢。身边人,早就对你起了异心,你却没有发觉。你这一生,暗害了那么多对你信任的人。如今,你被自己信任的奴才背叛,这种滋味,是不是特别不好受啊。” “哈哈哈,萧崇山我告诉你,这都是报应。这一切都是报应……属于你的报应,从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皇上整个人如坠冰窟,他就那么怔愣地看着赵婉儿,凝着她脸上肆意张狂的笑意。 而后,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的眼前处于一阵昏黑,他直接被气地昏死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他再次醒来时,是被身上的疼痛给弄醒的。那疼痛,犹如是无数只虫子,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无情地啃咬着他的血肉…… 他忍不住痛呼出声。 他整个人都在地上开始打滚。 赵婉儿饶有兴致地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他的痛苦挣扎。 他越痛,她就越高兴。 她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起来,一行行眼泪从她眼角滑落。 这些眼泪,统统祭奠她与他早就死了的爱情。 —— 当天晚上,冷宫里发生的事情,全都以信笺的方式,传到了萧廷宴的手中。他看完信里的内容,眼底掠过几分笑意…… 而后,他将信纸递给了路神医。 “宫里的事情成了。” 路神医接过信笺扫了几眼,而后他眼底闪烁着欣喜的光芒:“让他们狗咬狗这一招,确实非常高明。” 说到一半,他眼底漫上几分顾虑:“可是,现在皇上被赵婉儿掌控,那我们岂不是还是处于下风?我们无法控制她的行为,她要是为此,传召萧玄睿回来……” 萧廷宴勾唇,低声笑了:“传召萧玄睿回来,不是更方便我们一网打尽?我们先按兵不动,京都城的事情,先任其发展。所有的事情,都在本王的掌控之中……” “路神医你要知道,有时候爬得越高,才会跌得越惨。” 路神医收起了信纸,塞入了怀中。 “反正这些事情,我都听从王爷的安排就是。我们这一夜赶路,终于快要到达宁远寺了,也不知龙卫他们会不会再次出现?” 萧廷宴缓缓地站起身来,他走出驻扎的帐篷……站在一处陡峭的山岩边,凝着漆黑夜色的重重山峦。 他的视线,从那些北风吹起的浓郁树木一掠而过。 “本王等的就是他们。只要他们出现,本王定要让龙卫,葬身在这险峻山峰。” 路神医站在他身旁,眼底掠过几分忧虑。 看来今晚,又是一场硬仗。 萧廷宴让其他人休整一番,便要开始收拾东西出发,前往矗立在山峦之巅的宁远寺。 谁知,他们刚刚没走了多久,曹嵘便带着龙卫,突然从天而降拦截住了他们的去路。 “宴王……你若是再继续往前走。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萧廷宴的目光,冷冷地看向曹嵘。 “本王就知道你会出现。你以为,你能挡住本王前进的路?曹嵘,你与其在这里与本王浪费时间,还不如回京都看看你家主子,到底处于什么样的水深火热之中。” 曹嵘眼底掠过几分惊诧:“你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你对皇上做了什么?” 萧廷宴挑眉,低声而笑。 “可不是本王要对皇上做什么……本王如今都没在京都,本王又没有三头六臂,如何能对付皇上?” 第627章 “你也知道,这些年皇上做了多少丧心病狂的事情,他的敌人可不止本王一个。” 曹嵘以为,萧廷宴是故弄玄虚,想要以此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知难而退。 既然,他是奉了皇上的死令,那么无论京都发生了什么,他都不会轻易离去,中断任务。 唰的一声,曹嵘抽出刀剑,朝着萧廷宴挥去:“不管皇上发生了什么事,我只记得要执行的任务。宴王,今天这一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不会再轻易退缩……” 他说着,便握着刀剑,朝着萧廷宴攻击而去。 萧廷宴当即便抽出宝剑迎战。 施隶等黑羽卫,也与那些龙卫,缠斗在一起。路神医不懂武功,被人围在中间护着。 这一场死战,不知道进行了多久。 他们带来五百黑羽卫……而龙卫几乎是倾巢而出,足有三百多人。 五百黑羽卫对阵三百龙卫,单从战斗力而言,他们之间存在不小的悬殊。 渐渐的,黑羽卫死伤过半,龙卫则才损失了几十人。 萧廷宴与曹嵘的对战,还是无法分出胜负。两个人谁都无法伤到彼此……他们一直都在互相牵制。 曹嵘看着眼前的战局,他眼底掠过几分自信。 他一边攻击萧廷宴,一边笑着说道:“宴王。你黑羽卫已经死伤过半了,再打下去,恐怕这两百多人,也会尽数牺牲。你确定,你要让这些对你忠心耿耿的兄弟,就这样毫无意义的惨死吗?” “只要你不上山,不入宁远寺,龙卫就不会再对你们出手。我可以给你机会,让你带着余下的人撤退离去。这个机会难得,希望你好好把握……” 萧廷宴沉着眉眼,淡淡的瞥了眼曹嵘那得意张狂的脸庞,他似有若无的勾唇,淡淡一笑。 “战局过半,还没分出胜负,你怎知本王会输?” “曹嵘,这些年你战无不胜,确实是杀了很多的手下败将。你应该很久都没尝到输的滋味了吧?今晚,本王就会让你尝尝那种感觉……” “你真的以为,本王来宁远寺,就只傻傻的带这些人过来吗?如果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本王怎么可能就这么贸然前来?” 曹嵘的脸色猛然一变:“你什么意思?” 萧廷宴眼底掠过几分风轻云淡的笑意,他再不理会曹嵘,当即吹了一个口哨。下一刻,不知名的箭羽从暗处射击出来,犹如天罗地网,朝着那些龙卫射击而去。 曹嵘的眼底满是惊骇。 “你……你居然在这里提前埋伏了人手?” 这个地方,地处陡峭,根本不易藏人,他之前观察过这里的地理情况。正因为觉得无法藏人,无法设伏,他才在此地出现,拦截萧廷宴等人的去路。 可是,他终究还是漏算了。 不易藏人,不代表无法藏人。 萧廷宴他应该早在今天之前,就将人在此地设伏,埋藏了大量的弓箭手,就等着这一刻的偷袭。 曹嵘连忙提醒龙卫躲避弓箭,可惜他知道的太晚,现在防备根本就来不及了。 唰唰,那些箭羽毫不留情地冲着龙卫射击而去。 很多人都逃无可逃。 他们纵使武功再高,也不可能躲过这样绵密而突如其来的偷袭。 不少的龙卫皆都被箭羽射中,纷纷负伤…… 第465章 拨乱反正 而与他们对阵的黑羽卫,显然早有防备,他们身上皆都穿了坚硬的黑色铠甲,足以能抵挡那些箭羽。 最重要的是,他们因为提前知道这里有射击,早在前一刻箭雨侵袭而来时,他们就蹲下身来,躲过了这场射杀。 曹嵘气得眼睛通红,他挥舞着刀剑挥落那些射击而来的箭羽。 他暗恨无比,怒视着萧廷宴:“萧廷宴,算你狠……” 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龙卫全都葬送在这里。 心里虽然很是不甘,却还是极快的做出命令,快速让这些龙卫,统统都撤退…… 曹嵘带着伤亡惨重的龙卫,朝着山上逃窜而去。 施隶走到萧廷宴的身边,眼底闪过几分激动:“王爷,没想到这些龙卫,竟然是贪生怕死之徒。” 他从未想过,黑羽卫能够赢了龙卫。 这件事可以让他吹牛好一阵子的。 萧廷宴的脸色带了几分凝重:“恐怕曹嵘接到的命令,不止拦截我们这一个。如果无法拦截住我们,那么他们就会……” 路神医脸色难看,当即便继续道:“他们恐怕会对太后下手……” 施隶眼底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那可是太后,是皇上的生母。难道,他们还能杀了太后不成?” 萧廷宴握着拳头,冷笑一声:“他都能亲手弑父,更别说让人杀了太后了。立即吩咐下去,即刻出发,赶往宁远寺……我们一定要尽快阻止龙卫他们的行动。” 施隶的脸上染上几分凝重,当即便应声,不敢耽搁时间,跟随着萧廷宴,立即朝着宁远寺追击龙卫而去。 —— 宁远寺内,太后穿着简素的灰色衣袍,鬓发只插了一根银色的簪子,她跪在佛像前,握着手中的佛珠,正闭上眼睛默念佛经。 一个身穿黑色素服的老嬷嬷,面容带着几分焦急,从佛堂外面走了进来。 “太后……老奴刚刚得到消息,皇上他好像要对宴王下手了。昨天晚上,好像就派了龙卫,在城外破庙,欲要刺杀宴王。” 第628章 太后猛然睁开眼睛,她眼底掠过几分怒意。 “那个逆子……他这是要干什么?难道,他还想对宴王赶尽杀绝不成?先皇和宸贵妃姐姐,他们都死了多少年了,难道他还不放心,非要斩草除根,铲除了宴王,他才能安心吗?” 太后震怒,将手中的佛珠,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响,佛珠断裂,一颗颗的佛珠迸溅得到处都是。 老嬷嬷叹息一声,将那些断裂的佛珠一一捡起。 “太后,你又何须动怒呢。不是说好,不再过问京中之事了吗?如今,陛下他想要做什么,谁又能阻拦呢。” 太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双眼睛不由得泛红起来。 她声音带了几分哽咽,脸上漫上几分哀痛。 “哀家日日夜夜噩梦不止,总是梦见先皇和宸贵妃姐姐过世时候的画面……我……我到底是亏欠了他们。如今,便连他们唯一的儿子,也难逃劫难。” “陈嬷嬷,哀家实在是于心不忍。当年,若不是姐姐她几次三番出手,护我周全,恐怕我早就死于那深宫里了。姐姐的救命之恩,我无法报答,反而生出了一个狼心狗肺的畜生,害了她的性命。” “这些年,每每想起,我都心痛难当。如果可以,我宁愿从没生过这个儿子。如果时光能倒回,我真的想在这个畜生一出生,就将他给掐死在襁褓里。” 她细心呵护着自己的儿子长大,她所期望的,不过是能安安稳稳地度过下半生。 谁能知道,她的儿子,竟然慢慢地成长为一个狼子野心的模样。 他为了能够得到政权,坐上那个位置,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血。 她这个生母,就是一个摆设。每每劝解他不要那么冷血残忍,他却充耳不闻,甚至感到极其不耐烦,有时候都不愿见她。 她心力交瘁,无法阻拦,眼睁睁地看着,他犯下那些罪孽,手上沾染了越来越多的鲜血。 老嬷嬷跪坐在太后身边,她握住了太后冰凉的双手。 “若是宸贵妃在天有灵,她应该不会怪罪太后你的。她那么温柔善良,肯定也明白,太后你的苦衷。” “陛下从小性子就冷酷,他岂是那种,听信太后规劝的人?哎,这些年,太后不愿回宫,皇上也不派人过问。你们的母子之情,恐怕比水还要淡薄。” “你现在若是再劝什么,也是无济于事的。” 太后闭了闭眼睛,一行行清泪缓缓地划下眼角。 “哀家总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畜生再次加害宴王吧?宴王终究是先皇最看重最喜欢的儿子,也是宸贵妃姐姐的血脉……如果哀家不管,等到哪日,哀家入了黄泉,岂不是无颜面对他们?” 老嬷嬷眼底掠过几分担忧:“娘娘,你想怎么过问?我们没有任何的权势,也没有任何可倚重的人啊……” 太后的眼底掠过几分暗芒。没有任何可倚重的人?那倒未必,龙卫的首领是曹嵘,她或许可以从曹嵘身上下手? 二十多年,没见曹嵘,倒不知道他如今是何模样了? 太后正陷入沉思中,突然外面传来一声惊呼。 “啊,谁……” “你们是谁?” “大胆,这里是太后的居所……” 老嬷嬷一惊,连忙站起身来:“娘娘,外面有人。老奴出去看看……” 太后的眼底不由得掠过几分惊诧。 她一把握住了老嬷嬷的手:“别去……恐怕外面的人,已经凶多吉少了。” 老嬷嬷的身子猛然一抖。 下一刻,她就闻到一股股浓烈的血腥味,从外面蔓延进来。 她的脸色煞白,眼底满是慌乱。 “太后,我们该怎么办?” 太后倒还是有几分冷静,她紧紧地握着老嬷嬷的手,大着胆子冲着外面扬声道:“不知道所来何人?若是有事情,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可好?” 下一刻,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曹嵘握着一把染血的刀剑,从外面踏步而入。 鲜血顺着刀尖,一滴滴地落在地上。 陈嬷嬷触到那些鲜血,眼睛惊惧看向殿外,那些已经断了气的奴才。 她吓得身子发抖,却还不忘趋步上前,挡在了太后面前,冲着曹嵘呵斥。 “大胆,在太后面前,你居然敢如此放肆?你是不想活了吗?” 曹嵘的面容很是沉静,他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戾气,一步步走到太后面前。 太后仰头,凝着他冷清的面容,突然说了句。 “曹嵘,原来是你……你一来,就杀了哀家的人。你这是干什么?是皇帝派你来,来取哀家性命的吗?” 曹嵘屈膝,匍匐跪地,向太后行礼。 “微臣拜见太后娘娘……还请娘娘恕罪,微臣奉命而来,并不想惊扰娘娘,可是陛下交代的任务,臣不得不遵从。” 太后不由得嗤笑一声,她看着跪在地上的曹嵘,眼底满是讽刺。 “你如今,倒也成了皇帝手上,一个杀人的武器。曹嵘,你可还记得,四十多年前,哀家将你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那一刻了?” “当时的你,是怎么说的来着?你可还记得啊?” 曹嵘低下了头,他的胳膊忍不住轻轻发抖。 “臣,不曾有一天忘却。” 第629章 “哦,那你说说,你当时说了什么?”太后原本紧绷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地松懈下来。 若是来人是旁人,她恐怕会有些忐忑害怕。可若是曹嵘,那她与陈嬷嬷就还有一线生机。 没人知道,当初是她救了曹嵘。 曹嵘为此,为了感念她的救命之恩,之后便一直跟随在皇帝面前,以此来报答她的恩情。 他对皇帝一直忠心耿耿,战无不胜的龙卫也是他耗尽心血,为皇上磨炼出的杀人武器。 这杀人武器,他任劳任怨做了几十年。 时间久到,他都快要忘了,他当初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 曹嵘根本不敢去看太后的眼睛。 他怕看到太后眼中的失望与责备。 他低着头,颤着一颗心,一字一顿回道:“微臣那时说,微臣会用一生,来报答娘娘的救命之恩。” 太后寻了个位置落座,她勾唇嘲弄一笑。 “呵……如今听来,真的是一句天大的笑话。你用自己的一生,成就了那个畜生的伟业。你早就知道,我与他道不同不相为谋……可你依旧助纣为虐。” “曹嵘,哀家对你很失望……失望到,如果时光能重来,哀家倒希望从来没有救过你。” 曹嵘的心头不由得一震,他有些惊诧地抬头看向太后,他眼底满是困惑不解。 “娘娘……你为何一定要和陛下作对呢?陛下他可是你的亲儿子……他坐上帝位,你就是这世上最尊贵的太后。只要你愿意,你就能享受到这世间最独一无二的荣华富贵……” “微臣真的不明白,你为何要处处与陛下作对?陛下一开始,对你也是诸多宽容,要不是你太过执拗,你和陛下的关系,也不至于这般疏离陌生。” “造成这一切的,不是陛下,而是太后你。” 太后眼底满是冷意,她突然发现,曹嵘在某种意义上和皇帝很像,他们都是为了达到目的,而泯灭所有良知的冷血之人。 正因为他们是相同的人,所以他们的认知相同,所以曹嵘才会对她的做法,充满太多的不解与怨怼。 没错,曹嵘是怨怼她的。 他怨她不知好歹,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和皇上作对,非要和皇上闹。 太后眼底满是怒意,她扭头看向陈嬷嬷。 “陈嬷嬷,去……掌嘴。” “哀家若是不喊停,不许停手。” 陈嬷嬷吓了一跳,有些不敢动。 太后怒了:“怎么,哀家如今,使唤不动你了不成?还是说,他身份太过尊贵。尊贵到,连哀家都无法教训他?” “曹嵘你说,哀家有没有资格教训你?” 曹嵘攥着拳头,压下心底的不甘,咬牙回道:“太后自然有资格教训微臣。微臣得你搭救,微臣的这条命,都是太后给的……” “既然如此,那哀家今日,就好好地教一教你,如何做人。陈嬷嬷,还不快去掌嘴?”太后冲着陈嬷嬷厉声呵斥。 陈嬷嬷不敢再忤逆太后,只得硬着头皮应了,而后她大着胆子走到曹嵘面前,抬起胳膊狠狠地扇向曹嵘的嘴巴。 啪啪的巴掌声,在大殿内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曹嵘默默地忍受着,他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 没一会儿,他的嘴角便冒出了血丝,脑袋有些昏黑…… 太后的声音,缓缓传来:“还记得哀家救你时,你才五六岁呀。小小的年纪,瘦弱的皮包骨头。那时候,哀家将你抱在怀里,一度担心,会养不活你。” “没想到你的生命力居然如此顽强,将你带回去,只喝了几副汤药,你便撑了过来。后来,你沉默寡言,不肯说话,哀家还以为你是个哑巴,哀家没少为你忧心,甚至还偷偷花钱,为你求了先生教导你说话。” “直到哀家生下那个畜生,你一日日变得开朗起来,你时常对着他展露笑颜,整个人似乎因为他才重新活了过来。那时哀家对你说,从此以后,他就交给你来教养。哀家到现在都没忘记,你那时眼睛灼亮的犹如天上的太阳……” “你与皇帝相差不过五岁左右……可你对他一直都很爱护,就像是他的大哥。这些年,无论他想做什么,你都由着他,听从他的吩咐安排。你任劳任怨,没有半分怨言,曹嵘,你还曾记得,人之初性本善,是为何物?” 曹嵘的身子,猛然一震。 那些话,彷佛将他遥远的,已经尘封多年的记忆给刺破。 太后猛然起身,她让陈嬷嬷后退,而后她起身走到曹嵘的面前,抬手抚摸着他冒血的嘴角。 “曹嵘……哀家记得,哀家曾经教过你,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要无愧于心,要行得端立得正,要做正义良善之事……这些年,你跟随皇帝,做尽泯灭良知,丧心病狂的冷血之事,你可曾有过半分恻隐之心?可曾觉得,这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这是逆天行事?” 曹嵘的眉眼有些恍惚,他怔愣的抬头,感受着昔日那熟悉的温暖触感,他的眼眶不由得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娘娘……” “我……我已经不能回头。这条路,走到现在,退一步我都会跌入万丈深渊。” 太后见曹嵘有了几分动容,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只要你想回头是岸,那就还不晚……曹嵘,哀家且问你,你愿意回头吗?” 第630章 曹嵘的鼻子酸涩的厉害,他慢慢的低下头去,他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他离开御书房时,皇上冷漠的眼神,以及他没有任何情绪说出的冰冷话语。 “必要时……该断则断……” 不由得,曹嵘遍体生寒。 皇上真的很冷血,很残忍。太后是他的生母,他都动了杀心。他若是再继续帮他下去,会不会有一日,他没了利用价值,皇上也会对他下手?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一阵心惊。 他是真的不想对太后下手。 太后可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这些年之所以对皇帝忠心耿耿,不就是因为太后给了他新的人生吗? 可是,他不杀太后,该如何向皇帝交代? 曹嵘一时间,不由得有些踌躇,不知道该作何选择。 面对太后的期许,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低下头,满心都是愧疚:“娘娘……臣恐怕已经无法回头。臣此次来,乃是奉了皇上的命,阻止娘娘与宴王相见。” “皇上说,若是娘娘一意孤行,想要揭露他当年的所作所为,他就让臣杀了娘娘灭口……” 太后蹙眉,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陈嬷嬷惊得捂住了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曹嵘:“这,这怎么可能?太后可是皇上的生母啊……他怎会如此冷血。” 太后震惊过后,慢慢的冷静了下来,她不由得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哀戚。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呢,生父他都敢弑杀,更何况是对他可有可无的生母呢。这些年,我们的母子情分,早就淡薄如水了……” “曹嵘,你若是想杀哀家,哀家绝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这些年,哀家活得很累,如果能死在你手中,倒也是解脱了……” “只是,你真的能下得去这个手,真的能杀哀家吗?” 她一双眼睛沉静无比,静静的凝着曹嵘。 曹嵘根本不敢看她那双坦荡无比的眼睛。 他有些忐忑的问:“如果宴王真的来找娘娘,娘娘会将当年真相,全数告知宴王吗?或是,如果有一天,宴王需要你作证,指证皇上的罪行,你会公之于众,揭露皇上的恶行吗?” 太后没有任何闪躲,也没有任何犹豫,她一字一顿的回道:“只要有机会,能够拨乱反正……哀家会的……哀家会为宴王作证,哀家会当着天下臣民的面,还先皇与宸贵妃一个公道。” “曹嵘,这南储被遮天蔽日了二十多年,是时候该将真相公之于众,是时候该揭露当年真相了。” 第466章 荒唐圣旨 曹嵘的眼底翻涌着暗潮,他倒是没有任何意外,太后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在他看来,太后她一直都是一个正直的人。 可是,如此正直的她,却生养出了一个丧尽天良的儿子。 呵,这未尝不是一种讽刺。 如今太后拼着一死,也让真相大白于天下。她身上的这份坦荡与正义,倒是将他这个顶天立地的男子,都给比了下去。 他活了四十多年,到头来居然还不如一个女人。 曹嵘只觉得,特别的悲哀可笑。 太后后退几步,这一刹那,她仿佛苍老了十多岁。 她目光浑浊地凝着曹嵘:“曹嵘,趁着现在还有时间,你可以继续完成你的任务。哀家不怕死……你不必有任何的顾虑……只管完成他交给你的任务就是。” “但是,只要哀家不死,哀家就会帮助宴王,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前,揭露他的罪恶。曹嵘,该如何选择,你自己掂量……即使你杀了哀家,哀家也不会怪你。” 陈嬷嬷扑通一声,通红着眼睛屈膝跪地。 “太后……你不能死啊。” 她说罢,扭头看向曹嵘:“曹大人,太后曾经救了你的命,你可不能为了完成什么任务,而恩将仇报啊。这些年,你枉顾太后命令,帮着皇上做尽坏事……你手上都染了那么多的血了,难道你还要沾染上你救命恩人的血吗?” 曹嵘抿唇,黯然一笑。 他确实不能杀太后。 他也不想杀。 没有太后,就没有现在的他,他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曹嵘低声笑了几声,而后便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 太后微微蹙眉:“曹嵘……哀家希望你能遵从自己内心的选择。希望你不要被任何人或事左右……” 曹嵘深深地看了眼太后:“娘娘……不管我是什么样的人,不管我手上染了多少的鲜血。我绝不会对你挥下屠刀。即使是我死,我也不会伤害你……” 陈嬷嬷彻底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瘫坐在那里,喜极而泣。 太后却极其复杂地看着曹嵘,她突然产生了几分不好的预感:“曹嵘,哀家也不希望,你伤害自己……” 曹嵘一言不发地走出内殿,并没有再回应太后。 太后的心,忍不住地突突直跳。 她眼底闪烁的满是担忧。 她连忙跟着追上去,陈嬷嬷连忙抱住了太后的双腿:“太后,你别去。这是曹大人的选择,就这样吧……让他出事,总比让你出事好。” 太后的心里难受至极,她通红着眼睛,想要掰开陈嬷嬷抱着她双腿的胳膊。 “陈嬷嬷,你放开哀家。哀家不想看曹嵘伤害自己……与我而言,他也是我的孩子啊。” 第631章 “我从小看他长大,我怎么忍心,看他伤害自己?这些年,他也是被皇上逼着,才做了那些事。他所作所为都是身不由己,都是在报恩……” 陈嬷嬷泪流满面,咬紧牙关,不肯放开太后。 无论太后如此掰扯她的手指,她都死死地抱着她…… 太后心急如焚……下一刻,她突然听到曹嵘的一声痛呼。她的身子不由得猛然一颤:“曹嵘……怎么了,你对自己做了什么?” 陈嬷嬷这才松开了太后,太后踉踉跄跄地朝着外面跑去。 在高高的台阶之上,太后看见了一滩刺目的血水。 曹嵘跌跪在血水中,那地上搁放着一个被砍下的残肢。 太后难以置信的捂着嘴巴,呆立当场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 陈嬷嬷控制不住地惊呼一声:“啊……曹大人这是,砍了自己的手臂吗?” 下一刻,不少的龙卫纷纷围上曹嵘,眼底满是关切之色。 “曹大人,你为何要这样做?” “曹大人,你没事吧?” 曹嵘的断臂处,不停地流淌着鲜血,他忍痛在那里点了个止血的穴道,而后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让其中一个龙卫,将他的断臂捡起。 “你将我的断臂,送回京都,送到皇上的面前。你就告诉皇上,他交给我的任务,我无法完成。” 曹嵘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因为失血过多,便昏迷了过去。 太后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将浑身是血的曹嵘,抱入了怀中。 她让陈嬷嬷赶紧去请大夫。 就在这时,萧廷宴带着人,急匆匆地赶到。 他还以为曹嵘已经将太后杀了,当看见曹嵘满身是血,躺在太后的怀里时,他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趋步上前,询问具体的情况。 “这是怎么了?” 路神医一看曹嵘的断臂处,由于医者本能,不用萧廷宴说什么,他连忙跑上前来,打开药箱,开始为曹嵘诊治。 太后眼睛通红,眼泪不停地从眼角滑落。 她将曹嵘交给路神医医治,她则缓缓的站起身来,怔愣地看向对面的萧廷宴。 “你是宴王吗?” 萧廷宴的目光,这才落在了太后的身上。 他连忙抱拳躬身,朝着太后行礼。 “太后娘娘……” 太后有些激动地走上前去,托住了萧廷宴的胳膊。 她眼眶闪烁着热泪,有些不知所措地凝着萧廷宴的面容。 视线被泪水模糊,她的心里难受至极。 “你长得……和先皇很像。你的眼睛,特别的像宸贵妃姐姐……”她哽咽着声音,沙哑道。 萧廷宴没想到,太后见到他,居然会如此的激动。 甚至,太后还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他。 他身体僵硬住,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太后。 事实上,这是他记事以来,第一次见到太后。 以前秦嬷嬷倒是说过,在她带着他逃离京都时,曾经有人暗中帮衬过他们,躲过了皇帝的暗杀。秦嬷嬷一度怀疑,那暗中帮助他们的人,会是太后。 如今,他见到太后,似乎当年的一些事情,开始渐渐的呼之欲出。 太后见到萧廷宴,真是情难自抑。 她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 萧廷宴的外貌,长得真是太像先皇了。看到他,她就想起了先皇那俊美的容颜…… 她眼底不由得浮现出几分痴迷。 她抖着手,轻轻的抚摸着萧廷宴的脸庞。 “如果先皇还活着,他看到他最心爱的儿子,长得最像他,他肯定会很高兴。” 萧廷宴有些懵,怎么都没想到,事情是朝着这个方向发展的。 他以为,他的到来,会令太后很排斥。毕竟,当今的皇上,是她的亲儿子。他这次来,是为了针对她亲儿子的,她不该是这样亲热的态度。 太后抱着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才松开他,有些无措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冲着萧廷宴一笑。 “不好意思啊,哀家有些激动,你吓坏了吧?” 萧廷宴有些怔愣地摇头:“我没事。曹嵘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砍了自己的胳膊?” “我之前还担心,他会伤害太后你呢,紧赶慢赶地追过来。” 太后拉着萧廷宴的手,不愿意放开。 她拉着他,入了内殿。 一路径直朝着内室而去。 内室的摆设都挺简陋的,除了一张床榻,衣柜,还有桌子和板凳,就再没其他的摆设。 太后拉着他径直越过床榻,她不知道在哪里按了一下机关,下一刻轰隆隆一声响,一道石门缓缓地打开。 里面露出一个不太大的暗室。 暗室并没有摆放什么珍贵的东西,而是挂了一副有半人高的墨画。 墨画上,画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相互依偎着,他们唇角皆带着浅浅的笑意。 画像的下面,摆放了香炉,香炉里正燃着香…… 萧廷宴站在门口,整个人呆愣站在那里,怔怔地看着那幅画究竟无法移开视线。 那对男女的容貌,他看着很是熟悉。 太后哽咽着声音,一字一顿说道:“你应该能认出他们吧?他们就是先皇和宸贵妃姐姐……这些年,哀家花重金不知道聘请了多少文人墨客,暗中画他们的画像。整整二十年,终于画出了一幅,与他们相似的画像。” 第632章 “你的样貌,真的很像先皇,若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那画中人是你……哀家以前,就时常想着,早晚有一天,哀家会将你带到画像前,来看一看他们。他们去世的时候你还小,估计他们的样子,你都忘得差不多了。” 萧廷宴静静地听着,一双眼眸忍不住的泛红起来。 他鼻子酸涩得厉害,紧紧的握着拳头,久久都没说一句话。 眼眶里的泪意,不断地翻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平复了心底的激荡,这才扭头看向太后。 “我以为,你应该会不欢迎我这次的到来……” 太后摇头,她叹息一声。 “怎么会……哀家没有一日,不盼着你来找哀家。哀家待在这里,日复一日地诵经念佛,经受这些岁月的煎熬,为的就是要替那个孽障赎罪。” “如今,哀家终于等来了你,当年的一切,也该有个了断了。你现在长大了,羽翼丰满了,应该也能与他抗衡了。哀家再也不会担心,他的利爪,会伤害到你了。” 萧廷宴目光复杂地看着太后:“他是你的亲儿子,太后,你真的能大义灭亲?” 太后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眼底满是沉痛。 “早在四十多年前,哀家就后悔生了他。这些年,南储由鼎盛,在他的手里渐渐的走向衰落……若非有那帮忠臣良将,一直忠心耿耿的辅佐,恐怕南储的江山早就被他挥霍干净了。” “如今,便连百年帅府他都敢毫不留情地铲除……他这是自断根基,他这是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如果哀家再任由他这样胡作非为下去,恐怕我南储的百姓,就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了。” 萧廷宴没想到,这一行,居然会如此顺利。 之后,他又听太后讲述了与曹嵘之间的事情。 他也是没想到,曹嵘之所以忠心皇上,是因为太后救了他的命。可皇上,却要曹嵘杀太后……以曹嵘的心性,他怎么可能下得了手?所以,曹嵘不惜自断手臂,以示忠心…… 萧廷宴当天晚上,便带着太后离开了宁远寺,赶回京都。 而曹嵘被路神医诊治,倒是暂时保住了一条命……龙卫还有用,曹嵘是肯定不能死的。 萧廷宴也算是用这种法子,捏住了曹嵘。 —— 翌日早上,萧廷宴一行,终于赶回了京都,谁知他们还没来得及入宫,宫里便传出皇上中风,瘫痪在龙榻的消息。 没过多久,皇上的口谕便晓谕六宫。婉贵人救驾有功,恢复贵妃封号……永州剿匪一事,萧玄睿暗中相助云鸾立下大功,解除其流放罪责,恩准以郡王身份回京。 这两个消息一出,顿时震惊四方。 不少人都觉得,这圣旨下得很是荒唐。永州剿匪,明明是太平县主的功劳,怎么会扯到了萧玄睿的身上? 萧玄睿居然就这样,再次得到豁免,有了重新回京的机会。 端王得知这个消息,气得砸了书房里的东西。 他脸色铁青,低声嘶吼:“宫里发生那么大的事情,雪鸢她是死的吗?她难道一点消息也没收到?她怎么就让赵婉儿那个老女人,有机会接触到了皇上?” “本王派她入宫,迷惑皇上,是让她阻止赵婉儿复宠的。她倒好,什么屁用都没有……如今赵婉儿重新回到贵妃位……雪鸢这个蠢货,就等着被婉贵妃弄死吧。” 这样的情势逆转,对端王显然是不利的。 时间那么短,他根本还没来得及收拢完萧玄睿那些残余的党羽。如今,萧玄睿要回来的消息,传遍京都,恐怕那些原本要归附他的人,都会统统变卦,重新选择萧玄睿。 端王猜测的不错,两个时辰后,无数道信件送到他的书桌上,全都是言辞凿凿与他划清界限的书信。 他恼怒的,将那些信件统统都撕了。 端王这边像是天塌地陷一般,镇国将军府的人,自然也不好过。 云枫脸色难看的,去了鸾凤阁。 他唉声叹气的坐在云鸾的对面:“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搞得,他如今行事,越发的无所顾忌了。永州剿匪,明明是你的功劳,他却二话不说全都给了萧玄睿?” “他可真是老糊涂了……这样明目张胆的偏袒,他也不怕朝臣会有意见,会上奏弹劾吗?” 云鸾示意云枫稍安勿躁。 她倒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她将一张信纸,递到了云枫的手里。 “二哥别急,你先看看这信中的内容吧。” 云枫一怔,他蹙眉接过信纸。 他粗鲁的看了几眼,突然他猛然一怔,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云鸾。 “这信上的内容是真的?皇上他现在中毒了,是被婉贵妃给控制了?” 云鸾抿着唇角颔首:“所以,今天一早,才有这样荒唐无稽的旨意颁布。我猜,这圣旨应该是婉贵妃的意思。” “如今的皇帝,恐怕已经成了婉贵妃的傀儡。” 云枫久久都无法平复,怎么都没想到,现在会是这样的局势。 他有些慌,一把握住了云鸾的手。 “那我们该怎么办?皇上被婉贵妃控制,她和萧玄睿恨极了我们将军府,他们第一个肯定是要向我们将军府开刀的。” “鸾儿,要不,你立即带着母亲他们离京,先找个地方藏起来,我留在这府里镇守。” 第633章 云鸾看着云枫凝重的模样,她眼底掠过几分笑意。 她缓缓的起身,给云枫倒了一杯茶水。 “二哥,如今的局面,虽然看着凶险,我们却也不是没有破解之法。你就安心的在府中练武,其他的一切,都不需要怎么操心。” “我们将军府现在虽然被禁卫军围住,可短时间内,在萧玄睿还没回来前,应该没有什么大的变故。” 云枫一头雾水的看着自己的妹妹,他总觉得鸾儿还有其他事瞒了他,他想要问清楚,谁知云鸾再也不肯说实话。 萧廷宴这边进了京都,当即便将太后护送入宫。 赵婉儿那里,听说太后回来了,她眼底满是惊诧。 她攥着拳头,冷然看向坐在软塌上的皇上。 “太后这时候回来干什么?莫非,是你瞒着我,让人将太后带回来的?” 皇上有些无措,他连忙摇头解释:“朕,朕没有……事实上,朕也不知道,太后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回宫。” 他明明派了曹嵘去处理太后的…… 看来,曹嵘是失败了。 太后没死,她还从宁远寺回来了。 太后的归来,对他来说是好事……他到底是太后的儿子,若是让太后知道,他如今被赵婉儿挟持,太后肯定会想办法救他的。 皇上的眼底浮现着新的希望。 赵婉儿将他的想法,洞悉了个彻底。 她靠近皇上,尖细的指甲轻轻的剐蹭着他的下颌:“陛下……你该不会觉得,太后回来,你就能向太后告状,让她将你解救了吧?” “你这想法,未免太异想天开了。我说过,在这世上,除了我,再没人能研制出解药救你的命。你若是不想死,千万不要想着,联合外人算计我。否则,我若是死了,你也得死……” “我知道,你是最惜命的人,你应该不会拿自己的命赌吧?若是不想受罪,你就给我老实点……或许你还能少受点罪。毒发时的痛苦,你应该不会忘吧?” 皇上的脸色一白,他一想起毒发时的痛不欲生,他的身子就忍不住的颤栗起来。 第467章 投怀送抱 他的眼底满是恐惧,他连忙带着几分讨好,一把握住了赵婉儿的手。 他的声音带了无尽的哀求与服软:“婉儿……朕……朕会乖乖听话的,你……你别再折腾朕了。那种感觉,真的太痛苦了,朕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没人能体会,当他清醒过来时,那种绝望与痛苦。 他不想再受那样的折磨。 他真的怕了。 赵婉儿看着他满脸恐惧的模样,她勾唇轻声笑了,她抬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脸庞:“陛下别怕,只要你乖乖听臣妾的话,臣妾自然不会让你痛苦的。” 皇上缩进她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腰身。 赵婉儿有些不耐烦地推开他:“你现在可真是太粘人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可没空陪你在这里腻歪……” “周公公,你过来,还有一件事,本宫要吩咐你去做。” 周公公听到赵婉儿的声音,他连忙恭敬地从外面走进来。 “娘娘……” “本宫昨晚让你将雪鸢那个贱人抓起来,她现在人呢?”赵婉儿眼底带着兴味,笑着看向周公公问。 她如今得了势,她要一点点地折磨雪鸢那个贱人。 一想到,雪鸢那个贱人跪在地上,向她求饶的画面,她都忍不住的激动。 激动的,整个身体都忍不住战栗。 周公公的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娘娘……奴才正要向你禀告此事呢。奴才昨夜接到娘娘的命令,就已经派人去抓雪贵人了。可是,谁知道,宫人翻遍整个皇宫,都没找到雪贵人的踪迹。她就像是突然,凭空消失了一般……” 赵婉儿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敛下。 她沉着脸色看向周公公:“你说什么,雪鸢这个贱人跑了?” 周公公瑟瑟发抖地点头。 赵婉儿怒极,忍不住抬脚,狠狠地踹向周公公。 “废物……皇宫就这么点地方,掘地三尺,也要将她给本宫挖出来。你去……立即派人,继续满宫翻找。不找到雪鸢,你提头来见……” 周公公连忙应声,从地上爬起来,就跑出去找人。 赵婉儿满肚子的气,无处宣泄。 她又将阴鸷的目光,落在了皇上的身上。 皇上的身子抖了抖。 他往床角的地方缩了缩:“你别看朕,朕也不知道,雪鸢她去了哪里。” 赵婉儿想起,被雪鸢羞辱的画面,她就忍不住的怒意翻涌。 她通红着眼睛,欺身靠近皇上,一把揪住了他的头发。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的变心,你的宠爱,才让她那么嚣张跋扈地欺辱我。若不是你给她撑腰,她怎么会那么羞辱我?” “皇上,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如果找不回雪鸢,你就替她平息我心中的怒气吧。我这些年,一心一意对你,你却为了那么一个贱人,让她来伤害我。皇上啊,你真是太伤我的心了……” 她说着,拿了一个燃烧的蜡烛过来。 而后,她就将烧得淌水的蜡烛泪液,一点点地滴落在皇上的手背上。 皇上疼的,低声哀嚎:“啊……疼。贵妃,你……你不能这样折磨朕。朕全都听你的,你还要朕怎样?” 第634章 赵婉儿被怒意控制,整个人几乎都有些失控了。 她朝着皇上怒吼:“不够还不够。我要将我曾经所承受的那些屈辱,统统都还给你……萧崇山,是你,是你让我变成如今这个鬼样子的。你是将我给逼疯的,我要拉着你,和我一起下地狱……” 她直接将蜡烛的灯芯,摁在了皇上的手臂上。皇上哀嚎不断,不停地痛苦求饶。 赵婉儿眼底却闪烁着一些兴奋与痛快。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宫人请安的声音。 “奴才,奴婢拜见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赵婉儿的心猛然一颤,她当即便停止了继续虐待皇上。 她将蜡烛拿开,扯了一个被褥裹在皇上的身上。 她冷着脸低声警告皇上:“你要是不想痛苦的话,待会记得不要出声……我让你说话的时候,你再说话。” 皇上含泪地看着赵婉儿,他压下满心的痛恨与屈辱,朝着赵婉儿点头。 赵婉儿整理了一下仪容,扯了扯嘴角,便朝着殿外而去。 她刚刚出了内殿,便看见萧廷宴搀扶着穿着一身素服的太后,从外面走过来。 太后深沉的目光,缓缓地抬起扫向赵婉儿。 赵婉儿挑眉,抿唇笑着,不卑不亢地迎上去。 她欠身给太后行了一礼。 “太后,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二十多年不曾回宫,如今突然回来,你也不让人通禀一声,臣妾好派人去接你啊。” 太后停住脚步,眸光朝着内殿扫了一眼。 “皇帝呢……哀家都来承鑫宫了,他架子这么大,都不出来迎一迎哀家吗?” 赵婉儿连忙带了几分歉意回道:“太后娘娘别怪罪啊,皇上的身体不适,无法出来迎接你。昨天他突然中风,如今大半个身体都瘫痪了,根本无法下床了。” “臣妾代替皇上,向太后行礼,也是一样的吧。太后肯定能体谅皇上的难处,不会怪罪皇上的吧?” 太后冷哼一声,眼底带了几分冷意看着赵婉儿。 “你代替皇上?贵妃,你觉得你的身份够吗?” “让人宣皇后过来……这后宫之主,可不是你贵妃。皇后还没死呢,什么时候轮到你来代替皇上了?” 赵婉儿握住了手掌,她抿着唇角,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句:“皇后她身体不好,伺候皇上这种事,还是让臣妾代劳吧。” “太后,倒不知道,你今日回宫,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太后径直越过赵婉儿,头也不回地朝着内殿而去。 赵婉儿的脸色微微泛白,欲要上前阻拦太后。 萧廷宴侧身挡了赵婉儿,他意有所指地说了句:“贵妃的脸色,怎么突然这么难看?莫不是因为照顾皇兄,而累着了?既如此,那不如让人扶贵妃下去休息可好?” 赵婉儿忍不住,有些恼怒的瞪了眼萧廷宴。 “多谢宴王关心,本宫没事。能照顾皇上,是本宫的荣幸,本宫一点也不累。” 她挤到了太后身边,搀扶住了太后的胳膊。 “太后,让臣妾扶你进去。” 太后皱眉,倒是没有拒绝。 她抬脚入了内殿。 远远地便看见皇上靠坐在龙榻上,整张脸容满是憔悴…… 他看着太后走进来,一双眼睛忍不住泛红起来。 他有些激动的,哽咽着声音道:“母……母后。” 二十多年没见,他倒是没有多少想念,主要是现在被赵婉儿胁迫,陡然见到自己的亲娘,情绪有些激动罢了。 太后走到皇上面前,她扫了眼他的全身:“怎么回事?脸色这么差?是身体很难受吗?” 皇上忍不住擦了擦眼角的湿润,在接收到赵婉儿警告的眼神,他低下头去,缓缓地摇头。 “劳烦母后担心了,儿臣没事。” “母后,你能这时候回来,儿臣心里很高兴。你一走就是二十年,丝毫不给儿臣尽孝的机会,如今你能回来,儿臣真的很高兴。儿臣会好好的保重身体,会好好向母后尽孝的。” 太后看着皇上变得如此乖觉,就像是被人拔了牙齿的老虎。 她不禁微微蹙眉。 皇帝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因为一场中风,整个人都变了? 从前的他,可从不会这样对她和气地说话。 太后的心里有些复杂:“你身体既然不舒服,就好好养病吧。政务什么的,你也交给有能力的人去处理吧。宴王他的能力素来不弱,你不如就让他帮衬着理理朝政吧。” 赵婉儿一听这话,突然就急了。 她忍不住立即笑着说道:“太后,朝政的事情,让宴王去处理,似乎有些不妥吧?陛下他还有几个儿子呢,这以后皇位,总得让儿子继承的。政务应该交给皇子们,让他们试着历练历练才是……” “端王现在,就分担了皇上的一些担子。这样就很好啊……臣妾想着,等睿儿回来后,就让他与端王一起帮着皇上分忧。宴王他是皇叔,理应清闲度日,怎么能让他操劳呢。皇上,你说是不是?” 赵婉儿笑着,看向皇上。 皇上一接收到赵婉儿的眼神,他的身子就忍不住轻轻一抖。 他连忙点头附和:“贵妃说得没错……是该让皇子们历练历练了。朕的身体不好,是该选择合适的人选,册封我南储储君了。” 第635章 太后倒也没坚持,她不置可否地点头:“既然如此,那便让几位王爷皇子,替你分担朝政吧。哀家看墨王也挺不错的,皇帝应该一视同仁,不可厚此薄彼才是。” 赵婉儿蹙眉,她欲要说一些推脱的话语,谁知太后却扭头看向她:“贵妃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吧?墨王可是皇帝的嫡子,按理说,要是立太子,他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哀家提出,让墨王也跟着料理朝政,合情合理,贵妃应该不会无理阻挠吧?” 赵婉儿哑口无言,她讪讪笑着,缓缓地点头。 “太后说的是,墨王是皇上嫡子,确实也该和端王他们一起历练历练了……” “嗯,那此事就这样办了。哀家这次回来,想要住在宫里多些时日,也不必安排什么奢华的宫殿给哀家住,哀家还住在之前住的寿康宫吧。”太后站起身来,略带几分关怀地看着皇上:“你好好养身体,哀家休息一番,明日再来看你。” 皇上缓缓地点头,目送着太后离去。 赵婉儿恭敬地送太后,待太后的身影,彻底在她眼前消失,她嘴角挂着的笑意,这才缓缓地敛下。 她沉着一张脸,重新回了内殿。 她冷冷地看着皇上:“刚才太后提出,要让墨王处理朝政,你为何不拒绝?你的皇位,理应由睿儿继承……即使墨王他是嫡子又如何?只要有本宫在,任何人都无法抢走属于睿儿的帝位……” 她如今的想法,再也不需要隐藏,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暴露在皇上面前。 皇上如今就是她的傀儡,她怕什么? 未免夜长梦多,她得在短时间内,将太子之位敲定不可。 太后突然回宫,有些打乱了她的计划…… 皇上自然是看清楚了,赵婉儿的狼子野心。 以前,他喜欢萧玄睿,那是因为这个儿子,不但是他宠爱的女人所生的,更重要的是,这个儿子还特别像他。 他是真心喜欢萧玄睿。 这些年之所以迟迟不立太子,为的便是要将太子之位,留给萧玄睿,让他来成为南储的储君。 可如今,赵婉儿对他下毒,控制住他的命脉,他有那么一点,不想立萧玄睿为太子了。 皇上眸光闪烁,不过,如果睿儿回来了……睿儿若是能制服赵婉儿,让他脱离她的魔爪,他也不是不能继续扶持他成为太子。 “太后她是长辈,她刚刚说的那些话有理有据,朕怎么能反驳?朕都让端王处理国事了,墨儿他是嫡子,更不能将他排除在外吧。到时候,不止太后有意见,恐怕朝臣们也会有颇多说法了。” 赵婉儿气急败坏的坐了下来,一时间也是无法反驳。 不过,她想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她眸光闪烁,眼底掠过几分暗芒。 不能再留着萧玄墨了。 她必须得想办法,铲除这个障碍不可……否则,单是嫡子这个名头在,在立太子上,睿儿就没有任何的优势。 墨王占着嫡子,端王又占着长子的名头。这怎么看,睿儿都没有任何的胜算…… —— 皇后听说太后回宫里,她立即收拾一番,便带着萧玄墨去看望太后。 她给太后请了安。 太后留他们下来,一起用了午膳。 太后看着萧玄墨,越看越喜欢。 萧玄墨的面容,看着气宇轩昂,一身正气。 总的来说,还是肖像先皇的…… 不管是仪态,还是言行,都进退有度,没有半分那些纨绔子弟的半分坏习性。 皇后生的这个儿子,被她养得极好。 太后的眼底,终于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笑意。刚刚用完午膳,端王就在外面求见…… 太后让人,宣了端王入内。 端王捧着珍贵的百年人参,跪在太后面前,说尽了阿谀奉承之词。太后神色淡淡地勾唇笑笑,让人搀扶端王起身。 端王想要讨好太后,太后却反应淡淡…… 没过多久,她便称自己有些乏了。 皇后便带着萧玄墨提出告退。 端王也跟着离开寿康宫。 三个人在出了寿康宫,端王看了眼萧玄墨,勾唇笑着说了句:“五弟,皇兄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谈一谈,不知道你能否赏脸?” 皇后的心一紧,她连忙握住了萧玄墨的手。 萧玄墨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他抬头看向端王,回了一个淡淡的笑:“大皇兄客气了,臣弟也很久没和皇兄在一起说话了,那我们就出宫,寻找一处酒楼,好好的喝喝酒聊聊天吧。” 端王晒然一笑:“好,那本王就在明月楼恭候五弟了。” 他说罢,冲着皇后鞠了一躬,然后便率先离去。 皇后有些担忧地紧紧握着萧玄墨的手:“墨儿,端王突然约你一叙,不会是有什么诈吧?” 萧玄墨摇了摇头:“应该不会……现在这个时候,儿臣反而不是他最大的威胁。母后你别忘了,萧玄睿马上就快归来了……如今父皇对贵妃言听计从。如果儿臣所料不错,恐怕这几日,就会确立太子之位了。” “大哥他慌了……萧玄睿才是他现在最大的威胁。有时候,敌人的敌人也能成为合作伙伴……” 提起立储之事,皇后就有些愤愤不平:“你父皇真是太过分了,你明明是嫡子,这太子之位本来就是你的。可他却,一拖就拖了这么多年。如今,他老都老了,却还如此的纵容宠信那对母子……” 第636章 “他这是明摆着,要将太子之位,留给萧玄睿。萧玄睿都犯了那么大的错,他都能轻易的赦免,恢复他郡王之位……此次招萧玄睿回京,就是奔着要立他为太子来的。” “如今,群臣们的奏折,如雪花般飞向他的案台,谁知他以中风会借口,不听不理……一意孤行,也要护着那对母子。墨儿,本宫是真的恨啊。” 皇后说着说着,一双眼睛不由得泛红起来。 萧玄墨有些无奈的叹息一声,轻轻的揽着她的肩膀拍着:“母后,我们都忍了十几年了,再忍忍吧,或许这场风波过后,一切都会正常归位……” 皇后抬起袖子,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哎,母后就是一时气愤,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而已。你别担心我……我没事的。你不是要出宫吗?赶紧出去吧……记得要小心一些……千万要保护好自己,别让母后担心。” 萧玄墨点头,他目送着皇后离开,当即便出宫,前往明月楼。 他到明月楼的时候,端王已经在包厢里等候。 封海在门口等着萧玄墨。萧玄墨一到,他就领着萧玄墨上楼。 两人一路走上三楼,突然有个女子毫无预兆的,朝着萧玄墨的身上扑来。 萧玄墨蹙眉,由于速度太快,他根本就来不及躲闪。 他只觉得胸膛似乎被一个尖锐的东西刺入。 他低声痛叫一声,当即便推开女子,踉跄倒退几步。 女子被推倒,摔在地上……磕到了额头,当即便破了皮,流出了不少血来。 封海的脸色一沉,搀扶住萧玄墨的胳膊,询问他的情况。 萧玄墨摇了摇头,他揉了揉胸口那里几下,这会儿倒是没有任何的痛意,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了。 好像,刚刚那一霎的不适,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他目光冷冽的看向那个女人。 “你对我做了什么?” 女人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自己流血的额头:“你这男人好没道理啊,明明是你将我推倒,害得我磕破了额头。谁知,你居然倒打一耙,质问起我来了?” “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罢了,我能对你做什么?你害得我受伤,你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萧玄墨扭头看向封海:“将她控制住……搜她的身。我怀疑她刚刚对我做了什么……” 封海听了,二话不说立即上前,扭住了女人的双手,毫不客气的在她身上搜起来。 女人羞愤无比,当即便红着眼睛痛哭:“呜呜,你们……你们欺人太甚了,光天化日之下,你们两个大男人,不但将我给推倒,现在居然还摸我,占我的便宜?” “来人哪,救命啊。” 她这一嗓子喊起来,顿时引来了不少的宾客。 明月楼的掌柜,也连忙跑过来:“怎么了,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封海二话不说,将一个令牌,亮给掌柜看。 掌柜吓得身子一抖,这不是端王府的人吗? 他可不敢得罪端王……他再也不敢过问,连忙让人驱散人群。 封海没在女子身上搜出什么东西。 他押着女子,入了三楼包厢。 端王听了来龙去脉,眼底掠过几分晦暗,他连忙让人去请大夫过来。 女子哽咽哭着,无论封海如何威逼利诱她,她皆都一口咬定,她没对萧玄墨做什么。 端王只觉得有些棘手。 他本来约萧玄墨过来,是为了和他谈合作,一起对付萧玄睿的。谁知道,居然会遇到这种事。 如果萧玄墨出了什么事,这个责任,他承担不起。 大夫很快便入内。 萧玄墨在内室,脱下了自己的衣袍。 他胸膛上的肌肤,没有半分红肿异样……大夫查看了几遍,都没发现什么问题。 他又反反复复给萧玄墨把脉。 而后,他看向端王回道:“王爷,小的查不出这是什么原因……该不会,是那姑娘头上的簪子,扎到了身上,墨王才感觉到了一阵刺痛吧?” 萧玄墨一怔,他抬头看向那个女子,女子的头上确实是有一个银质的簪子。簪子的头部,确实是有些尖锐……难道,真的是他太敏感了? 端王抿着薄唇,一言不发的走到那女子面前。 他蹲下身来,紧紧的捏着女子的下颌:“你最好不要在本王面前耍什么心眼……否则,若是墨王真的出了事,你全家都得遭殃。” 第468章 墨王杀人 女子一听他们是皇室中人,她吓得脸色惨白。她不敢再闹,整个人吓得神魂俱散。 她连忙跪地求饶:“王爷息怒啊,民女不是故意要冒犯的。实在是民女见他长得俊美好看,民女就起了恻隐之心,想要投怀送抱,想要得到他的注意而已。” “民女真的没有什么其他目的啊。民女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人而已,民女哪里有胆子敢谋害皇家啊。求王爷饶命啊,民女知错了,民女再也不敢了。” 她哭得很是可怜无辜。 封海看了有些不忍,他觉得这应该就是一场误会。 是墨王太谨慎了。 “王爷,或许这真的是一个误会吧。墨王他……应该是太敏感了。属下觉得,这女子应该没有撒谎……她就是看墨王面容清隽,所以才起了投怀送抱的心思……这样的事情,王爷以前不也是经历了很多次嘛。” 第637章 端王扭头看向萧玄墨:“五弟,这件事你怎么看?如果你还是觉得不放心,本王可以让人先将这女子关起来,然后再严刑拷打……” 女子一听,要对她严刑拷打,她直接吓晕了过去。 萧玄墨看了女子一眼,眼底闪过几分不忍。 他叹息一声:“放她走吧,或许真是臣弟敏感了。既然大夫都没检查出什么问题,那应该就是一场误会。” 端王也没觉得,这是一件大事。 他当即便让封海,将那女子带出去。 他给萧玄墨倒了一杯酒,放在了他的面前。 “萧玄睿快要回来了,不出意外,应该明天就会到达京都。如今,父皇对婉贵妃言听计从……本王真担心,父皇会突然颁布一封圣旨,直接立萧玄睿为太子。” “五弟,照目前的趋势,你是什么想法?我们可不能这样坐以待毙,眼睁睁地看着萧玄睿成为太子。以他的品行,他若是成了太子,我们两个就得遭殃了。” 他们之前,都和萧玄睿是对立的。 萧玄睿又是个心狠手辣,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的人。他根本就不会留着他们,继续威胁他的地位。 到时候,一切成为定局,那他们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萧玄墨没有端起面前的酒盏,此刻坐在端王面前,他也没疏忽大意,一直都在严格要求自己。 他沉吟半晌,抬头看向端王:“大哥……你也知道臣弟我……这些年一事无成,又从来不得父皇的喜爱。父皇他如今,虽然对臣弟的态度,有所好转,可是,他还是没有将一些政务,交给我处理。” “如今,他父皇最信任的人,就是大哥你。臣弟除了拥有墨王这个名头,无权无势,什么都没有。即使萧玄睿要被立为太子,臣弟也没有任何能力阻止……” 端王勾唇轻声笑了:“五弟,你是误会了。有时候没有权利,不具备威胁性,让敌人放松警惕,才是最好的应敌状态。如今我在的这个位置,备受瞩目,萧玄睿若是归来,他第一个要对付的人,可能就是本王。” “不如我们两个合作,本王在明,与萧玄睿明着周旋抗衡,你在暗处,做一些萧玄睿触及不到的东西,但却能破坏他根基的事情。” 萧玄墨挑眉,一字一顿问:“比如呢?” “父皇他病得太过突然,本王觉得这其中肯定有很大的蹊跷。本王想让皇后,暗中查探这件事。必要时,可以将父皇的病因,推到婉贵妃的头上……倘若,父皇的病,是婉贵妃在操纵呢?”端王眼底闪烁着暗芒,一字一顿说道。 萧玄墨凝着端王那双深邃的眼睛,他突然抿唇笑了。 “你是想让我母后,想法子去对付婉贵妃?” 端王捏着酒盏,一饮而尽杯中酒。 他眼底溢满潋滟的光波,目光灼灼的看着萧玄墨。 “五弟。这些年,因为有婉贵妃的存在,让皇后受了多少委屈,难道你这个做儿子的,会不清楚吗?皇后明明是正宫娘娘,却一直被婉贵妃欺压,一直都抬不起头来。这些年的委屈,皇后难道还没受够吗?” “你们委屈了这么多年,也该是时候挺直腰背反抗了。这个时机,一旦错过,你们失去的就不止是尊严,而是身家性命……我们从生下来,就注定要为了那个位置,去争抢,去掠夺。弱肉强食,你不去抢夺,受到伤害的,最终会是你最爱的人。” 端王说的这些话,萧玄墨听了,还是觉得挺触动的。 这也是他心中的想法。 可是,让他与端王合作,他并不想。 端王与萧玄睿两人,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们之间的区别,无非是,他和端王都与萧玄睿有仇而已…… 但是,若是解决了萧玄睿呢? 他们两个就会为了那个位置,反目成仇,兄弟相残,争得血流成河…… 这样的结果,萧玄墨不想看到。 他缓缓地站起身来,抿着唇角低声说道。 “大哥……你知道,我从小到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端王一怔,他下意识地回了句:“当上太子,登上九五之尊之位?” 萧玄墨勾唇,轻声一笑。 他缓缓地摇头:“不是……看来,大哥你还是不明白,臣弟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从小到大的愿望,从来都不是什么皇位,什么太子。我就是想像普通百姓一样,能有一个温馨幸福的家庭,能得到父皇他身为父亲,对孩子的那种爱。你知道,我小时候看到父皇对二哥笑,我心里有多么羡慕吗?” “我那时候就在想,要是我是二哥就好了。父皇能对我毫不吝啬地笑,能时不时的抱我,能亲自教我读书,教我写字,教我做人的道理。可惜,这些关于父亲的呵护,我从来都没在父皇身上感受过。他将所有的父爱,都给了二哥……” 端王眼底,掠过几分讽刺,他不由得嗤笑一声。 “在他眼里,除了萧玄睿,他还能看得见哪个儿子?五弟,你怎么到了这时候,还如此的天真?况且,天家哪有什么父子情?我们有的,只是君臣。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与那些普通的百姓不同……” “我们是天之骄子,从出生开始,就得到了旁人得不到的尊贵地位……那些普通百姓的温情,根本就不适合我们。我们所要做的,除了奔着那个尊贵的位置爬,其余的任何东西,都不值得我们留恋……” 第638章 萧玄墨眸光复杂地看着端王,他不禁轻声问:“大哥,你真的不曾幻想过,能够得到父皇的一个笑,一个拥抱吗?” 端王的心头,快速地燃起了一串火。 他将酒盏狠狠的掷在桌面上,他冷眼看着萧玄墨,嘲讽地笑道:“呵……他配吗?他配成为我们的父亲吗?在我眼里,他什么都不是……他不是好父亲,不是个好丈夫,也不是个好皇帝。” “他这一辈子,要多失败,就有多失败。我身上流淌他的血,都觉得是一种耻辱。像他那么失败的一个男人,我凭什么要奢求,要幻想他的笑与拥抱?呵,不觉得讽刺吗?” 萧玄墨有些丧气,他重新坐了下来,端起面前的酒盏,一饮而尽杯中酒。 这一点,大哥说得没错。 他们的父亲,无论是什么样的角色,都是一个极其失败的人。 很多次,他也在想。为什么他的父皇会是这样的人? 为什么,他会是他的儿子? 如果可以,他宁愿生在普通家庭,享受着父母普通的爱。 而不是,生在冰冷冷的皇家。父不是父,子不是子…… 端王似乎被牵动了内心的某种情绪,他一连喝光了酒壶里的所有酒。 这些酒,似乎都不能掩盖住他内心的愤怒与怨恨。 他恼怒的,将桌上的酒菜,全都扫落在地。 他摇摇晃晃,满身酒气地站起身来,通红着眼睛看着萧玄墨:“本王的提议,你考虑考虑,你要是不愿意,本王也不逼你。五弟,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也挺羡慕你的。最起码,你的母亲还一直都在你身边陪伴着你。” “而我呢……除了那些,拼着我卑鄙得来的冰冷冷的权柄,我还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我就是孤家寡人一个。一将功成万骨枯……如果我不能坐上那个位置,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萧玄墨目光复杂地看着端王:“大哥。” 端王抬起手来,抹了把眼角的湿润,踉跄着脚步离开了这个房间。封海在外面守候着,他连忙伸手,搀扶住了端王。 “王爷,你没事吧?” 端王冲着封海摇了摇头,他低声吩咐道:“派人送墨王回去,务必要将他安全送达。” 封海点头应了,而后他扶着端王离开了明月楼。 萧玄墨以前不曾和端王接触过,今日的这一番谈话,倒是让他对端王有了不一样的了解。 端王说得没错,这些年,无论他经历了什么,受了多少委屈,承受了多少的欺压。他的身边一直都有母后,在陪着他…… 如果没有母后,他应该会比端王更可怜。 萧玄墨突然觉得有些庆幸,当初他选择反抗赵婉儿,这才脱离了他们的魔爪,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他想起云鸾,心底涌动的满是感激。 萧玄墨喝了一杯酒,不由得有些微醺。 他脸庞泛红地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包厢。 封海安排的侍卫,正在门口等候。 他们扶着萧玄墨,将他送上了马车。 萧玄墨坐上马车后,随着马车的轻轻摇晃,不知不觉他就这么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他感觉有人好像在摸他……在脱他的衣服。 萧玄墨的心,咯噔一跳,他猛然睁开眼来,一把将面前的人给推开。 “滚……” 一个身穿玫红色的薄纱娇美女子,正扒着萧玄墨的衣服。 突然被他这么一推,整个人都摔下了床榻,摔了个狗吃屎。 女子揉着自己的屁股,有些愤愤不平地从地上爬起来。 她泛红着眼睛,有些委屈的看着萧玄墨。 “哎呦……小公子啊,你这是干什么?我这是救你,你怎么能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呢?” 萧玄墨的脑袋昏沉得厉害,他用力的睁开眼睛,都看不清楚眼前这女子的模样。 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犹如火烧,几乎把他整个人都给蒸熟了。 他扯着自己的衣襟,无意识地说了句:“热……” 女子叹息一声,再次靠近萧玄墨。 她将自己冰冷的小手,贴在了萧玄墨的脸上:“我知道你很热……所以奴家这不是在给你降温吗?” “你真是的,不分青红皂白,就对奴家动粗,真是讨厌。” 萧玄墨下意识地想要抗拒:“滚,别碰我……” 他想要从床榻上爬起来,可是他全身都没有力气,刚刚撑起身体,又跌回了床榻里。 女子捂嘴娇嗔地笑着:“哎呦。小公子,你可别再折腾了,你中了那种药性很强的药,还想要自己撑过去吗?” “我告诉你,你若是不让人帮你解了药性,你就等着七窍流血而亡吧。今天是你幸运,在路上遇见了我,否则,你早就死了。” “姑奶奶我,最爱你这种小白脸,小帅哥,今天我就勉为其难,奉献己身帮你解药性吧。希望你待会,不要太快乐啊……” 她说着,上了床榻,就跨坐在了萧玄墨的身上。 萧玄墨奋力的挣扎,他猩红着眼睛看着女子,咬牙切齿地斥道:“滚……别碰我。” “不想死的,离我远一点。” 女子被他眼中露出的凶光,吓得身子一抖。 她皱眉,有些无奈地撅了噘嘴:“你怎么还那么凶啊?我这是要救你的命……你居然还不领情?” 第639章 “怎么?你是看不上我,嫌弃我长得丑?” 萧玄墨没有回答,他此刻只觉得,一股股的热气,不断地从他胸膛冒出来。 他的意识,越来越涣散。 他想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他不是被人扶进了马车,不是回了王府吗? 他为何会这样热?身边为何会有这么一个陌生女子纠缠着他? 他想要将女子推开,都没力气推。 女子见他,真的很排斥自己。 她有些不忿的下了床榻,骂骂咧咧地走出房门。女子离开后,整个房内都陷入了寂静中。 萧玄墨咬牙,挣扎着坐起身来,他看见床头那边放了一个琉璃盏。 他想也不想地扑过去,将琉璃盏挥落在地。 啪的一声,琉璃盏摔得四分五裂。 他跌跌撞撞的下了床榻,捡起一个碎片,毫不客气地割破了自己的手心。 一阵刺痛传来,温热的血,从他掌心流淌而出。他跌坐在地,脑子恢复了几分清醒。 他将碎片攥在手心,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他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房间,疾步朝着门口冲去。 谁知,就在他的手触及到房门时,房门被人突然从外面推开。 一个面容精致漂亮的姑娘,映入他的眼帘。 那个姑娘看着他手心流淌的鲜血,吓得惊声尖叫了一声,转身就要跑。 萧玄墨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咬牙切齿地吼道:“这是哪里?你是谁?” —— 今日闲着无事,云鸾用完早膳,便在教云淮练武。云淮这段时间的进步很大,他现在如果对付两个普通的成年男人,那都不在话下了。 云鸾看着云淮,渐渐地看到了父亲的影子。 她不由得眼睛泛红,心里感慨万分。 就在这时,如春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小姐,有人送口信过来,说是墨王出事了。” 云鸾的脸色一变,立即看向如春:“怎么回事?” “好像墨王杀了人,就在明月楼附近。好像死者,还是普通百姓的良家姑娘……这件事已经传开了。”如春脸色难看的低声回道。 云鸾倒吸一口气,她直觉这绝对是一场针对萧玄墨的阴谋。 萧玄墨的品行,她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他绝对不可能会滥杀无辜,伤害百姓的。 云鸾皱眉,当即便让如春备马,二话不说便赶往明月楼。 她到的时候,萧廷宴那边也收到了消息,刚好也赶到。 两个人对视一眼,而后便朝着出事的农家小院走去。 这是户普通的百姓家,家主是木匠,名叫刘虎……死者是他的女儿,名叫刘淑芬,大概有十六岁左右。 十年前刘虎的妻子染病过世,他独自拉扯着自己的女儿长大。他时常因为要出去做生意,雇了张婆子在家里,时常照顾女儿的起居。 出事的时候,这小院子里没旁人,除了死者,就只有张婆子。张婆子当场就指控,亲眼看见是萧玄墨用手里的琉璃碎片,割破了刘淑芬的喉咙。 鲜血四溅,刘淑芬当场就断气,没了命。 而后,张婆子便大喊救命,惊动了旁边的邻居,当即便有人报官……后来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声墨王。 有人在围观的百姓中,开始散播流言,说是墨王闯入百姓私宅,强抢不成,恼羞成怒就杀了人。 云鸾与萧廷宴进去的时候,大理寺的人刚刚过来。 如今大理寺是由大理寺丞苏源管理,苏源一听这命案涉及墨王,他直接天都要塌了,连忙带着人赶了过来。 萧玄墨这会儿,整个人还是迷糊的。 他被人锁在屋内,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鸾走过去,看了眼苏源:“墨王呢?” 苏源指着厢房:“墨王在房间里面,还没出来。” “将门打开……” 苏源连忙从张婆子那里拿了钥匙,打开了房门。 萧玄墨原本是依靠着门板的,房间门一打开,他的身体便顺着门板,往后倒去。 萧廷宴蹙眉,趋步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墨王……” 云鸾的眼眸一颤,她清楚的看到,萧玄墨的身上满是血迹……不止他衣服上有,他的手上全都是未干的鲜血。 张婆子瘫坐在地,搂着断了气的刘淑芬,哭的撕心裂肺。 “这个杀千刀,就是他杀了我们姑娘。他手心里握着的碎片,就是他的杀人凶器……” “大人们啊,你们不能因为他是王爷,他是皇家中人,就包庇他的罪啊。我们姑娘死的好惨,你们一定要严惩这个淫贼,为我们姑娘报仇啊。” 萧玄墨迷迷糊糊的,他只听得见张婆子哭泣的声音,却无法及时醒转过来。 他想要张口辩解的,可是他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睁开眼睛。 苏源安抚着张婆子的情绪,想要让人先验一验刘淑芬的尸体。可张婆子紧紧的抱着尸体,谁也不让靠近。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似乎接受不了,刘淑芬就这样死了。 围观的百姓,纷纷咬牙切齿的斥责萧玄墨。 “这是哪位王爷,这么丧心病狂……刘家姑娘可是刚刚才及笄。如花似玉的年纪,就这样死了,真是太让人痛心了。” “这是墨王,当即皇后的嫡子,也是圣上最小的儿子。平时看着,人品倒挺贵重的,谁知道居然会干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 第640章 “哎,刘虎要是知道,他的闺女死了,那不得哭死啊。父女两个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女儿成年,都要说人家了,谁知道居然会出了这种事。” 众人忍不住一阵唏嘘。 张婆子哭的越发厉害…… 萧玄墨依旧没有醒转的迹象,云鸾走到他的身边,检查了萧玄墨的情况。 她不禁微微蹙眉。 “阿宴,我怀疑墨王是被人下了药。赶紧让大夫,过来查看一下。” 萧廷宴颔首,当即便让施隶去请王坤过来。 王坤原本就在附近,没耽搁多长时间,他就提着药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他沉着眉眼,给萧玄墨把脉了一番,愣是没摸出有什么问题。他不禁嘶了一声,百思不得其解。 “这情况不对劲啊。我摸他的脉搏,一点问题都没有……初步判断,墨王他应该就是喝醉了。” 云鸾皱眉:“喝醉了?” 萧玄墨的身上确实是有一股酒味。 萧廷宴让王坤去弄一碗醒酒汤来,王坤应了,他欲要让人将萧玄墨搀扶起来,先扶进门口的马车,谁知张婆子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通红着眼睛大吼。 “你们不能就这样带他走……在事情没查清前,他不许离开这里半步。你们要是敢带他走,我老婆子现在,就一头撞死在这里,给我家姑娘陪葬去。” 第469章 抗旨不遵 围观的百姓也纷纷上前,拦住了萧廷宴的去路。 云鸾扯了扯萧廷宴的衣袖,她冲他摇了摇头。 “先不要带墨王离开,以免激怒百姓……” 萧廷宴无奈,事情没查清楚前,看来是真的不能就这样带萧玄墨走了,他只得让人扶着萧玄墨先到屋内休息…… 云鸾则对百姓们说:“各位,听我说一句。这件事存在很多的蹊跷……这里面肯定另有隐情。你们若是信得过我的话,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我肯定会帮刘姑娘讨回一个公道……无论如何,都不能她死不瞑目。” 百姓们一看太平县主发话了,他们激动的情绪,顿时安静了下来。 “县主,我们信你,我们也愿意给你时间。” “是啊,希望你别让我们失望。” “县主你一定要找到真凶,替刘家姑娘讨回一个公道啊。” 云鸾冲着那些百姓点头,她安抚了百姓们的情绪,让人将案发现场都围起来,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而后,她便找到苏源,询问他查得如何了。 苏源有些为难地看向张婆子:“这个张婆子情绪很激动,根本不让我们靠近尸体……我们无法验尸,这事情僵持在这里,根本无法寻找突破口啊。” 云鸾眯眸,抬头看了眼张婆子。 她慢慢地走过去,蹲下身来。 “张婆子……你若是不想让你家姑娘惨死,你就得配合官府查案。先让他们验一验尸体,看看刘姑娘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死的。” 张婆子通红着一双眼睛,她含着怒意看向云鸾:“还能因为什么死的?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我都说了,我亲眼看见,是墨王握着手里的碎片,割了我们姑娘的喉咙……我们姑娘当场就断气身亡了。” “你们不将罪魁祸首依法缉拿,还要验什么尸,查什么线索啊?我不想我家姑娘死了,还要被你们打扰,死不瞑目。只要我不死,谁都不能碰我家姑娘的尸体……我要护着她,等到主家回来为止。” 无论旁人怎么说,张婆子皆都不肯松开刘淑芬的尸体。 萧廷宴站在那里,暗暗朝着施隶使了个眼色。 施隶缓缓颔首,趁着张婆子不注意,绕到了她的背后,一个手刀下去,直接砍在了她的脖颈。 张婆子没想到,居然有人会偷袭她。 她眼前一阵昏黑,当即便昏了过去。 云鸾让人将张婆子的身体抬到旁边的卧室休息,苏源则命令仵作验尸。 仵作查验了一番,做了初步的判定。 “从表面的伤口来说,死者确实是因为被碎片割了喉咙,流血过多而亡的。” “除了脖子上的这个伤口,小的倒没找到,她身上还有什么其他的致命伤。” 云鸾蹙眉,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她走到尸体面前,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检查的结果,自然是如仵作所说的一样…… 王坤熬了醒酒汤,当即便给萧玄墨灌了下去。 醒酒汤没喝下去多久,萧玄墨便悠悠醒转过来。萧廷宴连忙走到他面前,低声询问:“玄墨,你还好吗?” 萧玄墨一怔,有些困惑地看着萧廷宴:“皇叔?你怎么在这里?” 他当即便反应过来,连忙看向四周,“这是哪里?” 而后,他又注意到了自己手上的血。 “我的手上身上怎么全都是血?” 苏源赶紧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墨王,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萧玄墨觉得脑门有些疼,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而后,一些模糊的片段,在他脑海闪现。 他有些迟疑地回道:“我……我记得好像是,我身上很热……在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个女人在脱我的衣服。我不肯让那女子碰,厉声让她滚……然后那女人走了,我就摔碎了桌边放着的琉璃盏,拿起碎片割破了自己的手心。” 第641章 他说着,摊开自己的掌心。 那里血肉模糊一片,倒是真的被利器划伤的痕迹。 苏源连忙让人,将墨王的话记录起来。 “墨王,然后呢?” 萧玄墨揉着眉心,继续回道:“然后,我因为痛意,恢复了几分清醒,我就想离开这里。我走到房门口的时候,正要打开门,突然有个姑娘推开了房门……那姑娘看我手上滴落的鲜血,吓得惊呼了一声。我就拉住了她的手腕,质问她是谁,这是哪里……” “后来,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好像一下子没了意识……我这是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吗?” 苏源脸色有些复杂地回道:“你所说的那位姑娘,她死了……目前初步判定,是被墨王你手里攥着的碎片给杀死的。” 萧玄墨的身子一颤,他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苏源。 “这……怎么可能?我就是拉住了她的手腕,询问她是谁,我在哪里而已。我……我没有杀她。” 苏源虽然也不太相信,墨王会为了强迫不成,恼羞成怒去杀人。 可是面前的这一切,都无一不在证明,死者就是墨王杀的。 凶器就在这里,而且还在墨王的手里。张婆子又是目击证人……人证物证俱全,如果杀人者是普通人,他早就定案了。 苏源有些头疼的说道:“王爷,或许你是喝醉了,意识不清醒,所以在醉酒后无意识地杀了人。目前为止,我们所找到的证据,都是表明,你是唯一的杀人嫌犯。” “百姓们都在外面等着真相大白呢,这个案子进行到这一步,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明了,根本就查无可查了。” 萧玄墨眼底满是惊诧,他怔愣了好一会儿,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回想着,他在昏迷的情况下,发生的那些事情。 越想,他越不对劲。 “不,不对。在这个命案里,还有第二个关键人物……” 云鸾的眼底掠过几分亮光,她连忙问:“还有谁?” 萧玄墨看向云鸾,“我现在还不太确定,我能看一下死者吗?” 云鸾当即走过去,搀扶起萧玄墨。 苏源想要阻拦,萧廷宴一个冷眼扫过去,他顿时不敢吱声,不敢有任何的反对。 云鸾扶着萧玄墨走出了房间,去看了死者的尸体。 萧玄墨站在那里,凝着死者的面容,他眼底掠过几分悲痛。 不管怎么说,这个女子是因为他而死的。 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他心里多少是觉得有些愧疚…… “这个女子,我记得很清楚,她是我开门的时候出现的。她并不是那个,在我一开始有意识的时候,扒我衣服的女人。” 云鸾的眼底掠过几分了然:“所以,在这件命案发生前,还有第二个关键性证人在现场。可如今,那个女子不见了……张婆子也从来没提过这个人。” “我刚刚从百姓们的口中得知,平日里在这院子里,都是张婆子一个人带着刘淑芬生活的。可如果真是这样,那个女子她是谁?她为何能出现在这个房间,之后为什么又凭空消失了?” 萧廷宴眯眸,轻声笑了笑。 “这个女子,或许就是案子的突破口。本王怀疑,那个张婆子有很大的问题……” 云鸾与萧廷宴是一样的想法,他们两个对视一眼。 “看来,我们要从张婆子的身上,寻找新的线索了。” 萧廷宴当即便喊了施隶:“你派人,好好的看住张婆子。不要让人靠近她,免得有人会杀人灭口……” 云鸾却摇头,她眼底闪过几分狡黠。 “阿宴,或许我们可以来个引蛇出洞呢?” 萧廷宴当即便明白了云鸾的意思,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丝,满脸宠溺地笑道:“那就依你的意思去办……” 苏源在一旁,大着胆子低声咳嗽了一声。 “那个……宴王,你们这样行事,好像有些不太合规矩。按照正常的审理流程,微臣要先将墨王缉拿归案,然后再提审张婆子……” 萧廷宴皮笑肉不笑地扭头看向苏源:“苏大人,这不是普通的案子。这事关皇家人的清誉问题,危及到一国王爷的清白……非常时期,就不能用普通审案方法进行。你说呢?” 苏源的头皮发麻,他哪里敢再反驳,眼睁睁的看着宴王的人,将张婆子看守了起来。 而刘淑芬的尸体,则也被宴王的人搬到了其他的地方。 这个案子,仿佛没他的事情,什么都不需要他再插手了。 他有种,自己被排斥在外的感觉。 苏源正在出神间,突然宫里有人带着一道圣旨过来了。 院子里的人,全都匍匐跪地接旨。 唯有萧廷宴与云鸾二人,没有跪地。 萧廷宴凝着那道圣旨,勾唇轻声笑了笑。 如今皇上都被赵婉儿给控制了……这道圣旨怎么可能是皇上下的?这一切,都是赵婉儿在背后操纵罢了。 圣旨的内容,他都不用看,肯定是治罪萧玄墨,将所有的罪名都盖棺定罪了。 赵婉儿的圣旨,他自然不会下跪接旨。 宣旨公公挑眉,冲着他们呵斥了一句:“宴王,太平县主,皇上的旨意在此,你们居然敢欺君罔上,敢不下跪接旨?怎么,你们莫非想要造反不成?” 第642章 谁知,他的话音刚落,一阵钻心的疼,从他膝盖处传来。噗通一声,他控制不住自己,狠狠地跌跪在地…… 他疼得哀嚎大叫:“啊……” 萧廷宴轻笑一声,直接让人拿走了他手里的圣旨。 “姑且不说,这道圣旨究竟是谁下的,单凭你一个阉人……就敢在本王面前,狗仗人势,狐假虎威,简直是活腻歪了。” “来人,将他给本王拖下去,打烂他的那张嘴……然后将他丢回宫,让他去找他的主人告状去。” 施隶当即应声,让两个黑羽卫拖着那个太监下去。 护送着宣旨公公前来的禁卫军,看到这一幕,屁都不敢放一个。他们默默地跟着退下了…… 周围的百姓皆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宴王这是干什么? 这是要抗旨不遵,这是公开与皇上作对吗? 苏源擦了擦额头冒着的一层汗,有些胆战心惊地看着萧廷宴:“宴……宴王,你这是要抗旨吗?你难道不怕陛下,因此治罪于你?” 萧廷宴冷笑一声,并不理会苏源。 他摊开圣旨,扫了眼圣旨的内容。 这里面的内容,还真是和他猜测的分毫不差。 一旦让这道圣旨,当众颁发下去,即使墨王有冤,这其中有什么蹊跷,都会被这道圣旨给毁了。 墨王是中宫嫡子,他的名声一旦毁了,那一辈子就完了。储君与他基本无缘了。 这就是赵婉儿的阴谋啊,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她图谋的,无非就是要铲除萧玄墨这个嫡子,从而扶持她自己的儿子成为太子。 赵婉儿的算盘,打得倒是挺响的。 但他不可能会让赵婉儿得逞。 萧廷宴直接将圣旨撕碎,他这才扭头看向苏源:“这个圣旨,并不是皇上颁发的……这是有人假传圣旨……” 他一句话盖棺定论,即使苏源有些不信,他也只是张了张嘴,不敢反驳一句。 百姓们这才恍然,哦,原来是假传圣旨……看来,还是他们太笨了,不如宴王的火眼金睛。 萧廷宴将撕碎的圣旨丢在地上,他拉着云鸾的手,重新入了内院。 云鸾低声问:“那圣旨应该不是假的吧?圣旨里说了什么?” 萧廷宴低声回道:“圣旨里说,墨王仗势欺压百姓,残害无辜,罪恶滔天,立即褫夺他墨王的封号,贬为庶人,流放江州。” 云鸾一怔,她不由得冷笑一声。 “案子都还没定下来,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开始处理墨王了。还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最过分的是,如今她的一切行事,都是按照皇上的圣旨进行。没几个人,敢违抗于她,她现在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萧廷宴轻声一笑:“放心吧,她嚣张不了多久了。萧玄睿快要回来了……” 云鸾挑眉,她凝着他的眼睛,狐疑地问。 “萧玄睿回来又如何?那他们岂不是要狼狈为奸,蛇鼠一窝了?如今,赵婉儿控制住了皇上,等萧玄睿回来,他们岂不是更加肆无忌惮,在京都搅弄风雨了?” 萧廷宴眼底掠过几分嘲弄,他握着云鸾的手,这会儿的心情倒是挺好的。 他缓缓地摇头:“恐怕,他们会反目成仇,会狗咬狗呢?” 云鸾眸光微闪,“什么意思?你说得清楚一些……” 萧廷宴扫了院落四周,他见没什么人碍眼。 当即便忍不住伸手将云鸾揽入了自己的怀里。 云鸾吓了一跳,她有些羞涩地抿唇。 “这人来人往的,你也不怕旁人看到?” 萧廷宴轻笑一声,缓缓地摇头:“不怕,这院子里里外外,都是我们的人。施隶在外面守着呢,他不会让闲杂人等入内,来打扰我们的。” “这几日,我们都没见面,你有没有想本王?” 云鸾没想到,自从她接受了宴王的心意后,他的行为越发的狂热不羁了,仿佛他完全没了顾忌,彻底放飞了自我。 她被他紧箍着腰肢,动弹不得,只得趴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体灼热的气息,一点点地流窜在她身上。 她的脸蛋,控制不住地越来越红。 她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萧廷宴的嘴角弧度,越来越大。 他低头,下巴搁放在她头顶,紧紧地抱着她柔软温暖的身体:“本王这几日,无论是白天还是夜里,都在想你。可惜,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不能太过频繁地见面……” “今日因为墨王的事,倒是得了与你见面的机会。从前,本王从不知道相思苦,现在倒是日日都在品尝着这个滋味。阿鸾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成亲,本王什么时候才能与你同床共枕呢?” 云鸾听了,一颗心跳动的厉害。 除了满心的羞涩,她只觉得有一股甜蜜,在她心间流窜。 她仰头,凝着他俊美的容颜,终于有了与他对视的勇气。 她眼底掠过几分狡黠,带了几分调侃说道。 “待大事了了,我们就成亲吧。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成家,也该生个孩子了……” 萧廷宴一怔,没想到她突然会蹦出这么一句调侃他的话。 他有些哭笑不得,手指轻轻的捏住她的脸蛋。 “你啊,真是胆子变大了,居然敢调侃本王年纪大了?” 第643章 “怎么,莫非你嫌弃本王老?” 云鸾忍不住噗嗤一笑,她连连摇头:“没,不嫌你老。我觉得,你还是很年轻的……长得好看,让人单是看着这张脸,都觉得赏心悦目极了。” 萧廷宴无奈的看着她,小心翼翼的低下头,吻了吻她柔软的唇瓣……突然,一个咳嗽声,从不远处传来。 云鸾有些羞涩的连忙推开萧廷宴。 萧廷宴有些不爽的扭头看向咳嗽的那个人,萧玄墨有些不好意思的从暗处走出来。 “抱歉啊皇叔,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们的……” 他就是心里忐忑,不知道那道圣旨究竟是什么内容,才想要过来询问皇叔的。 谁知道,他刚刚踏入这个院子,居然就看到皇叔在亲云鸾。 当看到那个画面时,他的心不由自主的一颤,他遮掩住自己的失落,控制不住的咳嗽起来。 其实,他那几声咳嗽,是故意的。 他莫名的,不想看到,皇叔与云鸾如此的亲密。 萧廷宴语气有些冰冷的问:“你找本王什么事?” 萧玄墨偷偷的看了眼云鸾,却见她满脸羞红,躲在萧廷宴的身后,嫩白的小手,紧紧的攥着萧廷宴的袖子,这副小女儿的害羞模样,他倒是第一次看到。 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萧廷宴察觉到他的目光,在似有若无的瞥向云鸾,他不由得沉了脸庞:“你眼睛在看哪里呢?” 萧玄墨立即回过神来,不敢再看云鸾。 他连忙询问萧廷宴,关于那圣旨内容的事。 萧廷宴不想松开云鸾,他就重新将云鸾揽入了怀里。 云鸾想要挣脱,但是萧廷宴抱得紧,她根本就挣不开……萧玄墨又在旁边看着,她只觉得有些尴尬。 她是不太习惯,在外人面前,与萧廷宴做这些亲密的举动,总归有些不太好。 也不知道,萧廷宴到底是怎么想的。 萧廷宴有些不耐的将圣旨内容,给萧玄墨说了一遍。 “圣旨的大概意思,就是定了你的罪,褫夺墨王封号,然后将你流放江州。” 萧玄墨眼底掠过几分诧异,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萧廷宴:“这是父皇的意思?案子都没定论呢,他就判了我的罪?” 萧廷宴没耐心,去安慰他那脆弱的心灵。 萧玄墨如今,似乎还对皇上存了一丝父子之情……为了彻底掐断他对皇上的恻隐之心,萧廷宴直接回道。 “对,案子还没定下,他就判了你的罪。玄墨,这就是你的父皇,他向来都是冷血无情,麻木不仁的。不管对任何人,他都是这样凉薄的……” “今日如果不是本王,恐怕不止是你,连你母后都会遭殃。玄墨,有些事情,你应该早就看明白才对。在你父皇的眼里,他从来都没你这个儿子,他最看重的人是萧玄睿,他最想立的太子,也是萧玄睿……” 萧玄墨的脸色,刹那间惨白。 他心灰意冷到了极致,他的眼睛不由得渐渐的泛红起来。 “父皇他怎么能这样对我?他这是要彻底毁了我,要将我逼入死路吗?我可是他的儿子,他为何会如此的狠心……” 云鸾看着他深色暗淡,被打击的不轻的模样,她扯了扯萧廷宴的袖子,示意他别再逼墨王了。 萧廷宴有些不爽,有些醋意。 他瞪了眼云鸾一下。 然后,他没好气地对萧玄墨说:“他向来就是这样一个冷酷无情的人,这些年难道你还没看明白吗?你居然还想从他身上奢求,那可怜的父子温情吗?萧玄墨,别傻了……这道圣旨,本王会替你暂时压下来……本王希望你自己要想明白,你到底要走一条什么样的路。现在的你,不该让任何人左右你要走的路……” “你要是真的优柔寡断,看不清楚眼前的形势,还想奢求那虚无缥缈可笑至极的父爱,那本王还不如派人,送你和你母后离开京都,去往一处世外桃源去……” 第470章 他吃醋了 “也免得来日,你因为自己的优柔寡断与心软,不但害了你自己,也害了你的母后。” 萧玄墨通红着眼睛抬起头来,他冲着萧廷宴摇头:“不……我不想过平淡安稳的日子……我想将自己的一腔抱负,都报效国家。我想让百姓们,过上繁荣昌盛的好日子……父皇他这些年,做了太多劳民伤财的事情了。如果再不加以修正,我们南储,非得天下大乱不可。” “身为皇室子弟,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不能退缩。家国大义,百姓安危,都是我们皇家人的责任。皇叔,我清楚地知道,我肩上担负的责任……你放心,我绝不会轻易被任何事,任何人打倒,也绝不会轻易放弃。” 萧廷宴凝着萧玄墨眼底的坚韧,他心头稍微泛起了几分宽慰,这样心思纯正的萧玄墨,才是真正的萧家人。 他如果能抛开他心头对皇上挂念的那丝可笑父子之情,假以时日,他肯定能成长为一个有担当,能够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萧廷宴放下心中的偏见,颇为真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你要记得你说过的话。你不能被任何人,任何事所左右。这道圣旨即使是你父皇颁发的又如何?他如今,可没有任何权利,来决定你的去留了。与家国大义相比,他对你的看法,也根本没那么重要了。” 第644章 “他这些年,从没担过身为父亲的责任……你对他实在没必要,再留任何的情意……在他心里,除了萧玄睿,他还能看见谁?玄墨,本王希望你能看清楚现实,看清楚他的薄情寡义。” 萧玄墨的眼眶,隐隐闪烁着泪光,他攥着拳头,仿佛在这一刻内心坚定了什么东西。 他告退离去,没有再打扰萧廷宴与云鸾二人。 在他心里,他是无比敬重宴皇叔的。 虽然,看到他们二人亲密,他心里会有些不舒服,但也仅仅如此而已……唯有皇叔这样优秀的人,才能配得上云鸾。 萧玄墨离去后,云鸾才有些娇嗔瞥了眼萧廷宴。 “你刚刚真不该对墨王说那些话,他还不知道,皇上如今被赵婉儿挟持的事情……那圣旨是赵婉儿的意思。” 萧廷宴有些酸溜溜地看着云鸾:“你是在为那臭小子说话?本王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那么在乎一个外人的情绪了?阿鸾,你要搞清楚,谁对你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人。他是外人,本王可是你的内人……” 一句内人,惹得云鸾忍不住噗嗤一笑。 她一双眼睛弯了起来,唇角缓缓地勾起。 “内人?哈哈哈……这个词,倒是深得吾心!” 萧廷宴皱了皱眉头,面容很是严肃:“本王在认真和你说话,你别不当一回事。反正,你为萧玄墨那个臭小子说话,本王心里就是觉得不爽。” “将军府的人,占据了你的整颗心,那是因为他们是你的家人。本王心里再不甘愿,也无可奈何。可萧玄墨那臭小子,凭什么也让你另眼相待?你之前,为了救他,可是差点搭上了你整条命……如今,本王不过是借着这道圣旨,敲打他一番,你就心疼了?” 他越说越生气,觉得,无论什么人,在云鸾的心里,仿佛都比他重要。 他几乎将自己的一颗心,都捧到她面前了,她却还是看不见似的。 她总是维护这个,关心那个。 在她心里,他萧廷宴到底算什么呢? 云鸾有些头疼的扶额:“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能不能别曲解我的本意?以前看你脾气挺好的啊,怎么这段时间,你总是脾气很冲?总是要冲我发火呢?” 上次因为那个唐青书,他就对她冷脸了好长时间。 如今,又因为一个萧玄墨。 他又别扭上了。 萧廷宴也不想和云鸾争吵,反复纠结这些没意义的事。可他心里,就是莫名觉得有些不爽。 他就看不得,云鸾为萧玄墨说话。 那小子,看云鸾的目光,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同是男人,他清楚那眼睛里闪烁而过的情感。 “不是本王要曲解你的意思……而是,仿佛本王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成为你最在乎的那个人……”萧廷宴有些不是滋味的,低声呢喃了一声。 说到底,他还是缺失一些安全感,对于云鸾,他总觉得患得患失! 云鸾摸了摸鼻子,看着萧廷宴不高兴,她的心情自然也跟着低落。 可是有些话,她是不想骗他的。 “你现在确实还没成为,我最在乎的人……你应该知道的,在我心里,我的家人,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 萧廷宴蹙眉,他的脸色当即便沉了下来。 “是,本王自然是知道,你最在意的是你的家人。本王又没有要和他们争宠的意思……” 他欲言又止,这话怎么说得这么别扭呢? 他顿时有些无措,不想再留在这里…… 他松开了云鸾,转身就要走。 在她的心里,将军府的任何人,都比他重要。他想要在她心里,强硬的占据一席之地,恐怕都是奢望。 他明知道这是奢望,又怎么会心存幻想呢? 云鸾看着突然冷了态度,转身又要离去的萧廷宴,她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说得好好的,你怎么又生气了?” 萧廷宴抿着薄唇,竭力压制住心底的怒意。 他有些懊恼地看向云鸾。 “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萧玄墨那臭小子?你家人在你心里的位置,本王不去争。可萧玄墨那个臭小子,他凭什么也得了你的关注?你刚才就不该为他说话……阿鸾,难道你不明白,本王在吃醋吗?” 他大大方方地向云鸾坦诚,他就是吃醋了。 他发现云鸾的情商很低,他如果不将这件事给她说明白,恐怕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生气的原因是什么。 云鸾眨了眨眼睛,有些怔愣地看着萧廷宴。 “你……你居然吃墨王的醋?我不是为他说话,也不是向着他……我就是觉得,你说一些谎骗他,有些不好。” “我怕他知道了真相,会反过来怨恨你。阿宴,你真是误解了我的意思……” 萧廷宴的脸,不受控制的突然就腾的一下子红了起来。 他低声咳嗽了几句,拳头抵着薄唇,以此来掩饰这一刻的尴尬。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云鸾:“你真的是为我才说那些话?” 云鸾哭笑不得的看着萧廷宴:“那我还能为什么?难道你要说,我喜欢墨王不成?像他那样的青稚的小年轻,根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现在喜欢是那种,成熟稳重,温柔体贴懂得疼人,且有担当有责任心的男人。” 第645章 萧廷宴听了这话,他的心情,一下子从暴风雨转为了晴朗。 他的眼眸晶亮,带了几分喜色看向云鸾。 “你说真的?” 云鸾主动上前,扑入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腰身。 “萧廷宴,我这个人呢,曾经因为情爱而跌过一次大跟头。所以才导致,我无法再全副身心地,投入另一段感情。但是,只要我决定投入新的感情,那我就会以认真的态度对待。” 萧廷宴的眸光闪了闪,没想到云鸾会主动扑入他的怀里。 他的一颗心,彻底软了下来。 刚才那压抑在心底的暴怒,彻底的消散不见。 他想在这世上,再也没任何一个女子,能够让他在上一刻在地狱,然后下一瞬又跃上天堂的。 至于她说的,曾经为感情跌过跟头的事情,他自然联想到了萧玄睿。 想起这个人,他眼底满是痛恨。 但同时,也觉得有几分庆幸。若不是萧玄睿的眼瞎心盲,他如何有机会,能够与云鸾修成正果? 说实话,他应该要感谢萧玄睿不是? 萧廷宴这么想着,不由地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他紧紧地反抱着云鸾:“抱歉,刚刚是本王太过激动,反应有些敏感了。” 区区一个萧玄墨而已,他居然就如临大敌,仿佛觉得随时会失去云鸾一样,他真的太敏感,太患得患失了。 云鸾虽然不能体会萧廷宴的情绪,可她现在,真的无法忍受萧廷宴难过…… 看着他难过不高兴,她的心情也会受到影响。 她想,她真的开始,一点点喜欢上了萧廷宴! 云鸾仰头,抬起手来,轻轻地摸着他的脸庞。 “傻瓜,如果我不喜欢你,对你没感情,我不会接受你,也不会回应你的。我云鸾,向来是敢爱敢恨的,既然我回应了你的感情,那我就做好了与你厮守一生的准备。” “我们两个相处的时间太少,彼此缺乏安全感,缺少信任与包容……这些我们都可以慢慢地融合,阿宴我们两个以后,会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对不对?” 萧廷宴不知为何,突然觉得眼眶有些湿润。 他抿唇展颜一笑,低下头去,薄唇小心翼翼地贴上了云鸾的唇。 这一次,云鸾没有任何的挣扎反抗。 她缓缓地闭上眼睛,任由萧廷宴予取予求。 云鸾的乖顺,让萧廷宴的心情,几乎都飞了起来。 他心里泛起一波波的涟漪,这一刻,他恨不能将她紧紧地嵌入自己的血肉里,再也不要分离。 第471章 杀人偿命 —— 大概一个时辰,云鸾与萧廷宴携手离开了刘家小院。苏源如释重负,站在院门口,目送着他们离去。 等他们一走,苏源就吩咐人,将墨王请去了大理寺。他并不敢将墨王押入大牢……听了宴王的分析,他自然清楚,这个案子存在很大的蹊跷之处。 他将墨王安置在了大理寺的一个厢房内。 而后,又让人将刘淑芬的尸体,以及张婆子也统统带回了大理寺。 张婆子醒来后,抱着刘淑芬的身体不肯松手。 她哭的声音都哑了。 一直嚷嚷着,要等到刘虎回来,亲自将刘淑芬的尸体,交给刘虎。 时间很快流淌而去。 到了黄昏时分,刘虎收到消息,急匆匆地跑入了大理寺。侍卫都没能拦住刘虎,刘虎哭着,冲到了停放刘淑芬尸体的房间。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在哪里?” 张婆子听到刘虎的声音,她连忙抬头朝着门口看去。 刘虎风尘仆仆,面容极其憔悴地推开房门,入目地,他便看见自己的女儿脸颊发青发紫,被张婆子搂在怀里。 他踉跄着往上扑来,一把握住了女儿的手。 触手的冰凉,刺激得他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芬儿……我的女儿啊。” 张婆子也跟着呜咽哭了起来:“东家啊,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没保护好小姐啊。” 刘虎将刘淑芬的尸体抱入了自己的怀里,他就像小时候一样,抬起手来给她梳理着凌乱的发丝。 “芬儿乖……爹回来了,有爹在你身边,没人再敢欺负你。爹会保护好你的……绝不会让任何人,将你从我身边夺走。” 张婆子看着刘虎这个样子,分明是已经伤心到疯癫的地步了。 她哎呦了一声,抓着刘虎的胳膊,狠狠地摇晃了一下。 “东家啊,你可要保持冷静啊。唯有你保持清醒,你才能替小姐报仇,才能让罪魁祸首认罪,才能替小姐报仇啊。” “小姐她死的好惨啊,是被人直接割了咽喉流血过多而亡的。小姐临死前,还拉着我的手,说要等东家你回来呢。东家啊,小姐死之前,都在喊着东家你。” 刘虎听着张婆子说的这些话,他心如刀割。 他紧紧的抱着女儿冰冷的身体,犹如一个陷入绝望的困兽,痛不欲生的哀嚎大哭。 “女儿,我的女儿。我苦命的女儿啊……” 他不知道哭了多久,在平复了自己悲痛的心情后,他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猩红着眼睛看向张婆子。 “是谁,是谁杀了我的女儿?” 张婆子擦着眼泪,当即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都给刘虎说了一遍。刘虎听到最后,反而是异常冷静…… 第646章 张婆子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有些没底。 她扯了扯他的衣袖,试探性地问了句:“东家,杀害姑娘的是墨王,墨王可是皇后嫡子……像这么这样的平头小百姓,恐怕想要申冤讨回公道,那无疑是难上青天啊。” 刘虎的眼底满是愤恨,他咬牙切齿地低声呢喃:“再难又如何?只要能为我女儿报仇,即使拼了我这条命,我也无所谓……” “墨王他害了我女儿的命,必须要为我女儿偿命……不管有多难,不管那人是谁,杀人偿命,他必须付出代价。” 张婆子听了,不由得暗暗松口气。 只要刘虎敢闹,那就行。 她也算完成了任务不是? 张婆子眼底,掠过几分得逞的精光。 她安抚着刘虎的情绪,询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刘虎将刘淑芬的尸体,交给张婆子照顾,他则去找了苏源。苏源彼时,刚要休息…… 听到刘虎过来了,还情绪激动地要找他。 他顿时一个头两个大,立即穿了外衫,让人将刘虎带进来。 刘虎走进了内室,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苏源的面前。 “苏大人……你可是我们百姓的父母官,我女儿惨遭墨王的虐杀,这人证物证皆在,你可不能因为他是王爷,而贪赃枉法包庇真凶啊。” 苏源头疼无比,他叹息一声,立即上前搀扶刘虎。 “刘虎,这个案子,还存在诸多疑点,本官还要再详细查一查……” 他的话刚说了一半,刘虎就通红着眼睛,愤怒无比的看着苏源。 “还要查什么?人证物证皆在,都指明了墨王杀害我女儿的证据。你们还要怎么查?墨王杀害我女儿这是事实,你们就应该立即执法,惩治墨王,从而为我女儿讨回一个公道。” “苏大人,莫非是因为他是王爷,是皇后嫡子,所以你就故意拖延事情,故意要包庇墨王不成?” 苏源叹息一声,缓缓地摇头:“刘虎,事情并没有你表面看到的这么简单。虽然人证物证俱全,可是,这些证据看着,却像是人为伪造的。” 刘虎当即便站起身来,他通红着眼睛,激动地嘶声厉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是说,墨王是被人陷害了?这怎么可能……莫不是,这是你们这些人,为墨王想的退却之词?” “你们这是公然在官官相护啊。就因为他是皇后的嫡子,是南储的王爷,所以你们就这样无视人命,编造出这样的谎言来保他……苏大人,你和周大人一向公正廉洁,铁面无私。我没想到,在皇权的威压下,你居然也变成了这样怯弱胆小的人。” “如果你们这些当官的,都不能为我们百姓讨回一个公道,那我们百姓,该去何处申冤?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我女儿冤死……既然你们要保墨王,那我就与你们抗争到底。我要去敲登闻鼓告御状,我要让那个墨王,让那个畜生,给我女儿偿命……” 刘虎显得很是激动,不待苏源回应,他转身便走。 苏源的太阳穴,忍不住突突直跳。 他连忙让人,去拦住刘虎。 谁知道,刘虎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抵在了自己的脖颈。 他恶狠狠地看向苏源,眼底满是誓死无归的决绝。 “你们如果不放我离开大理寺,那我现在就自刎在这里……我倒要看看,你们大理寺能够泯灭良知,泯灭到什么时候。” 这一下子,苏源彻底不敢轻举妄动。 刘淑芬的死,本来就存在巨大的蹊跷。他们还没查出真正的凶手,如果这时候刘虎也被逼死了,那这件事就彻底的闹大了…… 这种严重后果,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大理寺丞,能够承担的。 他不敢再让侍卫阻拦,眼睁睁地看着刘虎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大理寺。 谁知,刘虎在刚刚出了大理寺没多久,就有十多个黑衣人,齐刷刷的凭空出现,阻挡住了刘虎的去路。 他们的手中,个个都握着寒光凛冽的刀剑。 他们一步步逼近刘虎。 刘虎的脸色,陡然变得惨白。 他的脚步不由得往后退。 黑衣人迅速将他围在中间,将他给围得密不透风。 刘虎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肃杀之意朝着他扑面而来。他吓得腿肚子,忍不住暗暗打颤。 他攥着冒汗的手心,咽了口唾沫看向这些黑衣人。 他抖着声音,大着胆子质问:“你……你们是谁?你们想干什么?” 其中一个黑衣人,当即便冷声回道。 “我们是墨王的人。你既然想去敲登闻鼓,那我们就不能再留你……墨王可是要做皇帝的人,他的名声,不允许任何人玷污。” 刘虎气的,浑身发抖。 他的眼底满是腥红:“墨王……是墨王派你们来杀我灭口的?那个混账,他杀了我的女儿,怕我去敲登闻鼓告御状,所以他又来杀我。欺人太甚,真的欺人太甚了……在这世道,究竟还有没有王法了?” 黑衣人不由得嗤笑一声,他眼底满是嘲弄。 “王法?刘虎你说你,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天真呢。你们是一无所有,没有任何依仗的平民,而墨王,他可是南储高高在上,尊贵无比的王爷。” “你一个小小蝼蚁,还妄想与巍峨高大的皇权斗?呵,真是可笑啊。你自己想要送死,那可就怨不得墨王……陛下马上就要立太子,这时候,墨王的名声可不能受到一丝一毫的损害。否则,影响了他的路,你万死难赎……” 第647章 “识趣的,如果你现在回去,我们还能留你一命,若是你执迷不悟,非要往死路上跑,那就别怪我们手下无情了。” 刘虎心里愤恨到了极致,他满脸铁青,朝着黑衣人呸了一口唾沫:“呸,即使是我死,我也不会放弃去敲登闻鼓告御状。有本事,你们就杀了我。只要我死了,这天下的百姓都会知道,是墨王为了遮掩自己的罪孽,才灭口杀了我。” “我知道,我命若蝼蚁,根本无法斗得过他一国王爷。拼着我这一命,我也不会退缩,直到死,我也要和他抗争到底。” 黑衣人眸光闪过几分杀意:“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兄弟们,杀……” 他一声令下,其余的黑衣人纷纷举起刀剑,朝着刘虎的身上砍去。 刘虎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仰天大叫一声:“芬儿,爹没用,无法为你报仇。黄泉路太黑,爹这就来陪你……” 他缓缓的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可是,就在那些利刃快要劈到他的身上时,突然他耳边听到,哐当哐当利刃落地的声音。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第472章 乖乖赴死 他不由得缓缓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前的一幕,让他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那些黑衣人手中的武器,纷纷跌落在地。他们每个人手腕,都被一支利箭射穿。滴滴答答的,流淌下不少的鲜血。 黑衣人满是惊惧,纷纷对视一眼:“不好,有人在这里设伏了,我们快点逃……” 他们捂着自己流血的手腕,四处逃窜而去。 可。 他们刚刚冲出这个巷子口,就被逼停了脚步。 那些黑衣人捂着手腕,一步步地退回了过来。他们的眼底满是惊惧,每个人的眼里都是绝望。 施隶握着剑柄,勾唇带笑,带着黑羽卫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不知道各位,想要往哪里逃啊?挖完坑就想走?你们背后的主子,当真是狡猾无比啊。” 黑衣人眸光微转,当即便对施隶说道:“你们是宴王的人对不对?我们是墨王的人……我们大家都是一家人。这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施隶敛了嘴角的笑意,冷声斥道:“谁和你是一家人?我发现,你的脸皮怎么那么厚呢?你随便说一些话,诓骗诓骗无知愚蠢的人就罢了,你以为,你能骗得了我?” “墨王现在如今都被关在大理寺呢,他都没法脱身,试问他如何命令你们这些江湖杀手的?” 刘虎站在一旁,听得一脸懵。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这些杀我的黑衣人,他们不是墨王派来的?” 施隶犹如看傻子般,瞥了眼刘虎:“你觉得呢?在这个非常时期,你觉得你死了,对墨王真的就是好事了吗?” “你的死,不但不能让他洗脱冤屈,反而会陷入更深的漩涡中。墨王是傻了还是疯了,他会想着要灭你的口,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刘虎顿时觉得,这件事似乎真的存在很大的问题。 他当即便恍然过来:“是啊,如果我死了,百姓们肯定会怀疑到墨王的头上。这件案子,不可能因为我的死而结束,反而会愈演愈烈……” “算你还有一点脑子。”施隶勾唇,轻笑一声。 刘虎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那这人不是墨王派来,又会是谁派的?我这大半辈子,从不与人为恶,究竟是谁,要置我于死地?” 施隶眯着眼眸,看向那些被困在巷子里的十多个黑衣人。 “那还不简单吗?等我将他们给抓起来,一个个的严刑拷打,必定能盘问一些东西出来。” 他说着,便抬起手来,让黑羽卫行动,扑向那些黑衣人,与他们缠斗起来。 黑衣人的身手,根本不是黑羽卫的对手。 不过二十多招,这十个黑衣人就被全数擒拿捆绑了起来。 施隶押着他们,将他们带入了大理寺的牢房,严刑拷问。 而张婆子这边,在看见刘虎冲出大理寺去敲登闻鼓了,她眼底满是窃喜。 她继续守在刘淑芬的身边,静静地跟着刘虎那边的消息。 谁知道,夜色暗沉下来后,突然她听见窗户处,隐隐响起了敲打的声音。 她眼底掠过几分晦暗,连忙起身,走向窗户。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打开窗户。” 张婆子攥了攥拳头,大着胆子问了句:“谁?” “我是奉了主子的命,来向你传达下一个任务的。”外面的人,低声回了句。 张婆子当即便推开了窗户。 一个身穿黑衣的黑衣人,翻窗而入。 他看了眼刘淑芬的尸体,而后抬眸看向张婆子:“主子说,这件事你办得很好……属于你的酬劳,他不会亏待你的。你之后的任务是……” 张婆子凑过去,想要附耳倾听。 谁知黑衣人的眼底掠过几分杀意,趁着张婆子不注意,从怀里掏出一条白绫,绕着张婆子的脖子,狠狠地勒住。 张婆子大惊失色,根本没想到,这个男人会突然对她出手。 她奋力挣扎,歇斯底里地怒吼:“呜呜……我是为娘娘办事的……你不能杀我……” 第648章 黑衣人绕到张婆子的背后,他将白绫轻轻一绕,开始发力,死命地勒着张婆子的脖颈。 张婆子根本无法挣脱,也没机会出口喊救命。 她死命地抠着男人的手臂。 男人眼睛都没眨一下,只不停地勒着张婆子的脖子:“你也别再挣扎了……乖乖赴死,这就是你最后需要完成的任务。主子说,你照顾刘家姑娘这么多年,刘家姑娘死了,以你的忠心,自然的自缢才算合理。” “主子说,她会帮你,好好地照顾你的家人。因为你的牺牲和成全,你的家人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用你一命,换来你家人的荣华富贵,这个交易,其实很公平的。” 张婆子只觉得,自己的呼吸一点点变得薄弱。 她瞪大眼睛,无神地看着屋内唯一的烛火处。 她一句话都无法再说出来。 满脸的不甘与绝望! 眼看着张婆子就要咽气……突然啪嗒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踹开,黑衣人一惊,抬眼看去,黑翼直接朝着他手臂上射来一个暗器。 刀柄插入他的手臂,黑衣人手上松了力道……张婆子的身子,软软地倒在地上。 她犹如濒死的鱼,趴在地上不住地咳嗽喘息…… 她咳嗽的眼泪鼻涕都流了满地。 劫后余生,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她吓得几乎尿了裤子。 屋子里渐渐地弥漫出一股尿骚味。 云鸾与萧廷宴站在门口,并没有入内。 黑翼将那个黑衣人控制住。 苏源带着人姗姗来迟,他看着屋内这副景象,惊得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云鸾轻勾唇角,看向苏源:“苏大人……如今,这件案子,又多了新的证人,新的线索。你是不是该连夜提审,继续调查此案了?” 苏源的心,咯噔一跳,连忙点头应了。 他让人将黑衣人,连带着张婆子,都给押了下去。 这一夜,大理寺的人,几乎都没合眼。 而鸾凤宫的皇后,也在椅子上坐了大半宿。 她一言不发,通红着眼睛坐在那里,没人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彩燕仰头看了眼殿外的天色,天快要亮了,娘娘几乎枯坐了一整夜。自从墨王出事,被扣押在大理寺,娘娘焦急地哭了一场后,娘娘就坐在这里,一动不动。 彩燕眼底掠过几分忧愁,她皱着眉头走过来:“娘娘,你这都坐了一夜了,这天都要亮了,无论如何你都得休息一番才是。” “墨王吉人自有天相,他肯定会化险为夷的。宴王素来公正严明,他肯定不会让人冤枉王爷的。” 皇后闻言,不由得勾唇苦涩一笑。 “墨儿是本宫的儿子,他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到头来,本宫居然只能依靠外人,来保全墨儿。彩燕,你说,本宫这个皇后当的,是那不是真的很窝囊?” “赵婉儿,她这些年无论做了多少过分的事情,无论怎么针对本宫,本宫都一一忍了。可本宫真的没想到,她心思如此的歹毒,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墨儿,想要毁了墨儿的未来,毁了他一辈子。” “这口气,本宫真的咽不下去。她赵婉儿,凭什么这样欺辱本宫?凭什么这样算计墨儿?本宫真是恨透了这个恶毒的女人……本宫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否则,墨儿说不定哪天,真的就中了她的道儿……” 皇后越想,越觉得是自己的懦弱害了自己的儿子。 她明明是皇后,却因为惧怕一个嫔妃,而忍气吞声这么多年。 她真的不适合做一个皇后啊。 空有皇后的名头,却没皇后的实权…… 她活得,还不如这宫里,还不如绯月宫的一个大宫女呢。 正在这时,有个宫人揣着一封信,脚步匆匆地自外面跑了进来。 他将信递给了彩燕。 “皇后娘娘,宴王那边有信了。” 皇后的眼睛一亮,连忙从彩燕手里接过了信,然后将信封拆开。 当看到信里说,那件杀人案,已经审理完毕,洗脱了萧玄墨的嫌疑后,皇后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她的眼睛泛红,哽咽着声音笑了起来:“好……太好了,墨儿没事了。这次,真的要谢谢宴王帮着墨儿。否则,墨儿真的要被冤枉死,真的要被毁了一辈子……” 彩燕听了,也很是高兴。 皇后将信纸捂在了胸口,忍不住低声哽咽哭泣起来。 她渐渐地低声呢喃着赵婉儿的名字。 “赵婉儿……赵婉儿……这一切,都是她搞的鬼。她这么歹毒,想要毁了墨儿,本宫不会再软弱,不会再让她如此猖狂的。” 彩燕的脸色一变,她有些担忧地看着皇后:“娘娘,婉贵妃如今日夜都贴身照顾皇上,皇上对她可谓是百依百顺……我们还是不要在这时候,与婉贵妃硬碰硬的好。” 皇后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弄:“不能明着来,难道还不能暗着来吗?赵婉儿都能搞出那一套歹毒的阴谋诡计,难道本宫还要继续墨守成规吗?” “再继续墨守成规下去,恐怕本宫和墨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萧玄睿今日就回到京都了……他一旦回来,想必皇上那里就会确定立储人选了。” 第473章 连夜提审 “本宫再继续懦弱下去,恐怕属于墨儿的太子之位,就要失之交臂,落到别人的手里了。一旦让萧玄睿坐上了太子的位置,那本宫和墨儿的日子,恐怕会更加的艰难。” 第649章 彩燕:“娘娘,那你打算怎么做?” 皇后慢慢地攥住了拳头,她眼底闪烁着几分决绝…… 她猛然站起身来。 却因为起来得太猛,她的眼前出现几分眩晕。 她的身子摇晃了几下。 彩燕立即上前,搀扶住了她的手臂。 “娘娘,你没事吧?” 皇后咬着唇瓣,眼底满是晦暗的暗芒。 “本宫没事……彩燕,你去帮本宫去办一件事。记得不要声张,要悄悄地去办……这件事,不许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墨王。” 彩燕眼底带了几分迟疑,在看到皇后毫不退缩的目光时,她心里漫出了很多的勇气,缓缓地点头应了。 “好,奴婢遵命。娘娘想要做什么,奴婢都会帮你去办……” —— 赵婉儿这边,一直都在等着墨王被治罪,被押入大理寺,被判决罪名,被人驱逐出京都的消息。 谁知道,她左等右等,几乎等了一夜,都没等到任何的消息。派去宣旨的公公,根本就没归来回话。 赵婉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起了床榻,正在洗漱呢,突然晴儿神色暗沉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娘娘,大事不好了,苏源正带着人,在承鑫宫外求见皇上。说是,他连夜提审,将墨王那件案子,审理得水落石出了。杀害刘淑芬的人,不是墨王,而是另有其人。” 赵婉儿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她连忙让晴儿伺候着穿了衣服,洗了一把脸,便急匆匆地往承鑫宫而去。 如今的承鑫宫都是被周公公一手把控,周公公早就是赵婉儿的人了,所以没有赵婉儿的同意,任何人都不能入内,见到皇上。 苏源带着人,在承鑫宫外等了许久,周公公都不放行。 直到赵婉儿,被宫人簇拥着走了过来。 苏源连忙屈膝跪地,向赵婉儿请安。 “微臣拜见贵妃娘娘。” 赵婉儿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源,她瞥了眼站在苏源身后的张婆子等人,她的眼底掠过几分酷寒。 “苏大人,皇上的身体不适,急需要静养。你带着人,就这样打扰皇上,你认为真的妥当吗?” 苏源擦了擦额头冒着的汗水,他小心翼翼地回道:“娘娘息怒,微臣也不想打扰陛下,可是这个案子,与墨王有很大的关系,微臣不敢自作主张,所以少不得要来叨扰陛下一番……” 赵婉儿冷哼一声,眼底满是责备。 “墨王的案子,不是在昨天就已经定案了吗?苏大人,你难道没看到,皇上颁发的那道圣旨?墨王仗势欺人,草菅人命,罪犯滔天,陛下褫夺了他的王位,将他流放江州。” “本宫以为,以苏大人的聪明,会将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谁知一夜过去了,你非但没有依照陛下的旨意问责墨王,居然还敢故意伪造证据,为墨王脱罪?苏源,怎么着,你想造反,想要抗旨吗?” 苏源的脸色惨白,身子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 婉贵妃一个抗旨,直接压得他哑口无言。 皇上确实是下了圣旨,可是……那道圣旨,早就被宴王给压下了啊。婉贵妃难道,还没收到消息? 苏源抬头,大着胆子看向赵婉儿:“贵……贵妃娘娘,不是微臣想要抗旨……实在是昨天那道圣旨,被宴王定义为假传圣旨。宴王他当场就给撕了,而且还治罪了宣旨的公公。” “难道,那宣旨公公,没将这件事告知于您吗?” 赵婉儿的脸色,陡然一变。 她不可置信看着苏源:“什么?你说,萧廷宴撕了圣旨。并且当众说,那道圣旨是假的?” 苏源硬着头皮点头:“为此,那宣旨公公还被掌嘴了……” 赵婉儿的心里满是震惊,她扭头看向晴儿:“这件事,为何没有通知本宫?” 晴儿有些忐忑地低声回道:“娘娘,奴婢也没收到这个消息。不如,我们问问周公公?” 赵婉儿心里烦躁至极,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她让晴儿赶紧去找周公公过来。 谁知,周公公也是一问三不知。 他满脸迷惘地看着赵婉儿:“娘娘,这件事奴才不知晓啊。你不是让晴儿姑娘,全力操办的吗?那宣旨公公,都是晴儿姑娘自己找的人。” 周公公的话音刚落,突然有人宫人,从外面跑了进来,他手里捧着一封血书。 “娘娘,昨天出宫的那个宣旨公公,他……他上吊自杀了。奴才在他的案桌上,看到了他留下的血书……说是,说他是被娘娘逼着假传了皇上的圣旨。” “他怕连累家人,株连九族,他回宫后用自己的血写了这封血书,便悬梁自尽了。” 赵婉儿沉着脸庞,满是怒意地凝着那封刺眼的血书。 她恼怒异常,狠狠地将那封血书给撕碎。 “混账……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没人知道?你们这些废物,你们难道都聋了,都瞎了吗?” 赵婉儿恼怒地将撕碎的血书,狠狠的扔到了晴儿的脸上。 晴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狠狠地磕头求饶。 周公公也跟着跪地,低着头一言不发。 萧廷宴不知何时,带着萧玄墨从外面走进来,他轻笑一声看着眼前的这场闹剧:“贵妃娘娘,你手底下的人假传圣旨……你说,该当何罪?” 第650章 赵婉儿的眼底掠过几分惊诧,她抬头看向萧廷宴。 萧廷宴的身后,跟着不少的老臣,孤臣。 他们皆都目光灼灼的看向赵婉儿,每个人的眼里,全都是问责与不满。 赵婉儿的脸色一白:“那,那不是假传圣旨……圣旨确实是皇上下的。你们若是不信,大可以亲自入内,去问皇上。” 她有恃无恐,皇上如今中毒,他的命都被她捏在手里,她说的一切,他肯定不敢反抗。 萧廷宴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模样,他眼底掠过几分讥讽。 她还真的以为,自己做的那些事,没人知道吗? 殊不知,她早就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就等着任人宰割了。 赵婉儿没有半分慌张,她亲自带领着这些人,入了承鑫宫内殿。谁知道,她刚刚踏入内殿,入目的她就看见萧玄睿捧着一碗汤药,正小心翼翼地喂着皇上。 皇上看着萧玄睿的目光,满是温情。 萧玄睿整个人都少了很多的尖锐,多了不少的温润与儒雅。他一言不发,专心致志地喂着皇上汤药,周遭的一切,仿佛他都不在乎。 赵婉儿眼底满是惊诧,她连忙疾步走过去。 “睿儿,你什么时候回宫的?本宫怎么不知道?这帮奴才,都不知道告知本宫的吗?” 她走到萧玄睿的身边,满脸关切地握住了他的胳膊,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她眼底漫上一些心疼:“这么长时间没见,你都瘦了。你是不是吃了很多的苦头?” “睿儿,以后你要修身养性,帮衬着你父皇好好做事,切不可再任意妄为,再走歪路了。” 萧玄睿对赵婉儿的态度,却是非常的疏离。 他避开赵婉儿的触碰,恭敬地躬身,向她鞠躬。 “儿臣拜见母妃……母妃的教导,儿臣不敢不从。在锦州的这几个月,儿臣学到了很多,母妃放心,儿臣绝不会再犯曾经的那一些愚蠢的错误。” 赵婉儿一怔,随着萧玄睿的话语没什么毛病,可是他看着她的目光,却是极冷。 好像,他们不是母子,而是一个阶级分明的陌生人。 这种感觉,让赵婉儿极其的不舒服。 她微蹙眉头,再次握住萧玄睿的手:“睿儿……”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萧玄睿再次避开了她的触碰,退了两步:“儿臣还要喂父皇喝药……请母妃稍等。” 而后,他重新坐下来,端起了汤碗捏着汤勺,给皇上喂药。 皇上瞥了眼赵婉儿难看的脸颊,他眼底掠过不易察觉的冷意。 而后,他扭头看向不远处站着的众人。 “怎么都全都过来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苏源当即便将刘淑芬的案子,一五一十地给说了一遍。 他话音刚落,皇上便讶异无比出声:“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朕为何不知道?居然有人敢陷害墨王?还有人敢伪造圣旨?朕是病了,身体不舒服,所以有人就当朕是死了的吗?” 赵婉儿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皇上。 “皇上……这件事你是知道的啊……你为何要说,你不知道?而且,那道圣旨,还是你亲自颁发的……上面还盖着你的玉玺印章呢。” 她当时可是亲自拟定了内容,拿了皇上的玉玺盖在圣旨上的。她做这些的时候,皇上分明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的。 究竟是她失忆了,还是皇上忘性大? 他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玩这么一出? 他是以为,这么多人在呢,他就能向他们求救,从而脱离她的掌控吗? 呵,简直是痴心妄想。 赵婉儿彻底怒了,她将萧玄睿挤开,坐到皇上身边,用只有他们三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道。 “皇上,臣妾劝你,一定要想清楚再说……你可能病了,脑子也跟着糊涂了,对于自己做过的事情,没多大的印象了。这么多人都在呢,你可以再好好的想一想,之前发生的事情。” 第474章 执迷不悟 她也不怕这些话,萧玄睿会听到的。 反正这是她的儿子,她也没想着,要瞒着他。 她眸光阴冷的,继续说道。 “皇上,你要是再继续不听话下去……晚上的时候,就有你受得了……那种痛苦,你确定,你还要再体会一次?” 往常,只要她这么一说,皇上就会没有骨气的,立即服软乖乖听话的,她观察着皇上的表情,似乎并没有看到,皇上脸上出现任何的恐慌和害怕。 赵婉儿蹙眉,这有些不合理啊。 她不由得继续施压。 “陛下,你可千万不要自不量力,企图要挣脱臣妾的掣肘,臣妾可是拥有,能让你下地狱上天堂的权利。你赶紧将这件事应付过去……无论苏源查到什么,你都要一口咬定,是墨王杀了那刘淑芬,然后将他贬至江州去。” “臣妾不想再看到墨王在京都……最好能将他在去江州的路上给杀了,永绝后患。只要他死了,就没人和睿儿争抢皇位了。” 皇上听得,心里愤怒至极。 他没忍住,当即便一巴掌,狠狠地打向赵婉儿。 “你这个蛇蝎毒妇……你居然还让朕暗杀自己的儿子?你可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赵婉儿一惊,她怎么都没想到,皇上居然敢动手打她? 第651章 她捂着自己的脸颊,怔愣了好半晌。 “皇上,你怎么敢?你居然敢打我?” “难道,你不想活了吗?” 她咬牙切齿,一张脸满是狰狞,恨不得要将皇上给吃了…… 原本一直沉默的萧玄睿,突然说话了。 “母妃……事到如今,你居然还在执迷不悟。你怎么敢用这样的态度,对待父皇?你怎么敢对父皇下毒,控制了他的自由呢?” 赵婉儿整个人彻底懵了,她扭过头去,不可置信地看向萧玄睿。 “睿儿,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给父皇下毒,假传父皇圣旨……母妃,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你干的一些蠢事。父皇对我们母子那么好,谁知道你却不知足,还要用这种手段对付父皇,母妃你的做法,实在太让人寒心了。别说父皇会恨你,便连儿臣都觉得你可恨至极……” 赵婉儿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去。 她睁大眼睛,怔愣地看着萧玄睿。 她的脑袋,轰隆隆作响,一片空白。 “睿儿,你居然向着你父皇,不向着我?我可是你的母妃,我含辛茹苦将你养大……我生你养你,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如今,你居然联合你父皇,来对付我?” 赵婉儿怒极,直接一巴掌扇向萧玄睿。 萧玄睿眼睛都没眨一下,当即便攥住了赵婉儿的手腕。 “母妃,这不是向着谁的问题,而是你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你对父皇下毒,那就是大逆不道,罪犯欺君的诛九族大罪……” “若是这件事披露出去,不但是你,包括我,还有赵家所有人统统都要死。” 赵婉儿气得,身子控制不住的战栗发抖。 这就是她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整个一白眼狼啊。 她这番筹谋,究竟是为了谁啊? 没想到,他不领情就算了,居然还帮着皇上来训斥她? 赵婉儿压着心口的满腔怒意,咬着牙压低声音道。 “这件事,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还有谁会知道?睿儿,这可是你最好的时机。我控制住了皇上,捏住了他的软肋,他就会再没有任何的犹豫,立你为太子。” “这是你千载难逢,能够登上太子之位的良机,你确定,你要将这个机会,拱手相让吗?睿儿,你可别在这时候犯傻啊。” 萧玄睿眼底掠过几分酷寒,他勾唇淡淡一笑:“母妃,你的一些做法实在太过偏激……本来一开始,父皇他想立的太子,除了我就没别的人。可惜,你太心急了,为了一些所谓的权势,做出这样伤害父皇的事情。” “即使父皇想原谅你,儿臣也不会原谅母妃你……你这次做的,实在是太过分。父皇受了这样大的委屈,无论如何,你都得承担一些后果……” 赵婉儿看着他眼底的暗芒,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她满眼都是警觉:“你……你是什么意思?” “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母妃,儿臣不得不大义灭亲了……”萧玄睿叹息一声,眼底满是悲戚。 赵婉儿整个人如坠冰窟,她的脸色惨白至极。 “萧玄睿,你敢……” “解药如今在我手里,你敢轻举妄动,我就毁了解药,让你的父皇下地狱……” 皇上不由得冷笑一声:“看来,如今你对朕,早就没了半点感情。你究竟是怎么,这么随随便便就说出,要让朕下地狱的话?赵婉儿,你实在太令朕寒心了……” “朕对你这样好,你却忘恩负义……也罢,经此一事,能让朕看清楚你的真面目,倒也是值了。刚刚睿儿给朕喝的那碗汤药,就是解药……朕如今,已经渐渐地恢复了一些力气……赵婉儿,你再也无法以此,来拿捏朕。” “呵……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睿儿,接下来你看着办吧。朕累了,想要休息了……” 萧玄睿抱拳,冲着皇上鞠了鞠躬。 “父皇放心,儿臣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当即便让两个宫人,好好的照顾皇上,一转身就抓着赵婉儿的手臂,将她扯出了帷幔这边。 帷幔落下,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 赵婉儿脸色青白的看着萧玄睿,她几乎快要崩溃。 “你是从哪里得到的解药?” “睿儿,你怎么能这样与我作对?你知不知道,你错失了怎样一个良机?” “你怎么能这样愚蠢,这样糊涂?” 赵婉儿说着,便要抬手,打向萧玄睿。 萧玄睿冷笑着,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母妃,事到如今,你居然还执迷不悟。呵……你真是走火入魔了。” 他抬眸看了眼站在不远处,以萧廷宴为首的那些人,他薄唇贴近赵婉儿的耳畔,低声提醒:“母妃,你真以为,你对父皇下毒,你做的那些事情,真的没人知道吗?” “在你把所有人都当做是傻子的时候,人家早就给你挖了个坑,等着你傻傻地往下跳呢。若不是我及时赶回,发现了一些端倪,恐怕我们母子二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赵婉儿一怔,不可思议地看着萧玄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给皇上下毒这件事,我做得神不知鬼不觉,除了我们俩,还能有谁知晓?” 萧玄睿眼底掠过几分嘲弄,他没时间,继续解答赵婉儿的各种疑问:“母妃,接下来,不管儿臣做什么,你都保持沉默。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要忍着……即使你不愿意忍,那也得忍……” 第652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你若是再犯糊涂,儿臣也保不了你了。” 他直接推着赵婉儿,来到了萧廷宴等人的面前。 他恭敬有礼的,向着萧廷宴鞠了鞠躬:“皇叔……事情的来龙去脉,父皇已经知晓了。他嘱咐了我,让我代替他,颁布口谕……” 萧廷宴挑眉,他不由得轻笑一声。 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赵婉儿青白交加的脸颊:“哦?皇上已经有了决断?婉贵妃指使奴才,假传圣旨,这可是欺君,诛九族的大罪……” “还有那件污蔑墨王杀人的案子,似乎也与贵妃娘娘有关呢。” 赵婉儿的脸色,不由得惨白。 萧廷宴果然已经查到了那些事情,都是她在密谋吗?他是不是已经掌握了什么证据?所以,他才敢这样带着人,闯入了承鑫宫,来到了皇上的面前? 原本,她利用毒药,拿捏住皇上,或许她还有一些生机,如今这生机,居然被她的亲生儿子,给活生生的掐断了。 想起这个,赵婉儿就懊恼得几乎要吐血。 她还在愤恨出神间,突然听到萧玄睿说道。 “假传圣旨的事情,确实是母妃宫里的大宫女晴儿一手操办的。这件事也确实是我母妃想要借此,除掉墨王才犯了糊涂。” “这件事,我不否认,也不会为母妃辩解。犯了错,就是犯了错,她是要承担一些代价与后果的。” 赵婉儿整个人,犹如傻了般,怔愣地看向萧玄睿。 他在说什么? 他居然承认了,假传圣旨的事,是她的主意? 这是她的儿子吗? 哪有做儿子的,居然主动推着自己的母亲去死的? 她还没缓过神来,萧玄睿的声音,又继续传过来。 “至于皇叔说的,有人污蔑墨王杀人这件案子,似乎也和我母妃有关。不如,让我母妃的那个贴身宫女过来,让她说一说,具体的来龙去脉吧。” 赵婉儿的脑袋,犹如被一记惊雷,彻底的炸裂开来。 这个孽障,他怎么能这样害她? 萧廷宴都没怎么将证据罗列呢,他居然主动都替她招了? 他这是要踩着她往上爬,博取这些老臣对他的改观吗? 赵婉儿抬起手来,便给了萧玄睿一个耳光。 “混账……你个畜生……有你这样做人子的吗?” 第475章 断尾求生 萧玄睿这次,倒是没有阻拦,他生生地受了这一巴掌。 这巴掌,直接将他的嘴角都给打得冒出了血。 他卷起舌尖,舔了舔嘴角的腥味。 他有些伤感的,看向赵婉儿:“母妃,你真的做了太多的错事……儿臣不能因为你是我的母妃,而包庇你犯的那些罪啊。难道你忘了,儿臣去往锦州时,你对儿臣说的话了吗?” “你说,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我因为偷盗皇上的令牌,被你亲自贬至锦州。你对儿臣的教导,儿臣记忆犹新,从不敢忘。如今,儿臣不过是按照你说的办了,你怎么还能责怪儿臣?” 赵婉儿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萧玄睿。 “你……你个混账。” “你这是在记恨我之前,将你贬至锦州的事吗?你是我的儿子,我那样做,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不懂我的良苦用心啊?” 她说着,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实在是没想到,她千辛万苦的筹谋,为了将他推上帝位,她机关算尽,豁出了一切,到头来,居然招来了他的怨恨? 萧玄睿屈膝跪在地上,跪在她的面前。 “母妃,你为儿臣做的,儿臣自然是懂得的。正因为懂了,儿臣才学了你的精髓,和你一样大义灭亲啊。假传圣旨,还有陷害五弟杀人,这确确实实都是母妃你做的。” “这两件事,都是证据确凿……无可抵赖的。母妃,你怎么还能继续执迷不悟下去?” “父皇口谕:婉贵妃假传圣旨,陷害墨王杀人……此等行为,很是恶劣……朕决不能姑息。特,褫夺赵婉儿贵妃之位,贬为庶人,赐白绫……” 赵婉儿只觉得气血上涌,心口剧痛。 下一刻,一股热气,从她胸膛迸射而出。 噗的一声,一口鲜血,顿时从她嘴角溢出。 她身形摇晃,摇摇欲坠…… 整个人惊惧到了极点。 皇上明明没说要处死她的事,只说让他自己看着办,谁知道现在,这畜生出口就要将她给处死? 他怎么敢?怎么能这样对她? 赵婉儿这会儿,被刺激得几乎要疯了。 她扑到萧玄睿的面前,尖锐的指甲,狠狠地挠着他的脸庞。 “赐……赐白绫?萧玄睿,这究竟是你父皇要置我于死的,还是你?” “你这个不孝子,你这个混账。你居然要处死我?如果早知道,你会亲自处死我,我就该在你一出生的时候,亲手将你给掐死……” 萧玄睿跪在那里,任由赵婉儿发疯地厮打他。 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神色…… 整个大殿,全都是赵婉儿疯了似的咒骂声音。 周围的人,全都噤声,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萧玄睿居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亲自处死自己的生母。 第653章 真的是好狠啊。 这个大义灭亲,真是重新刷新了他们的感官。 试问,在这个世上,谁还能比得上萧玄睿的狠心? 赵婉儿闹到最后,几乎没了任何的力气……她看着脸上满是血印,却依旧无动于衷的萧玄睿。 她心里哀戚到了极致。 她眼底满是悲痛。 她狼狈地跌坐在地,脸上涕泪纵横。 她哭着哀嚎:“老天爷,我究竟是做错了什么,你居然要这样惩罚我?我生养长大的儿子,他居然要杀我,要置我于死地……” “早知今日,我真该在他一出生,就将他给掐死……” 一直沉默的萧玄睿,缓缓的抬起头来,极其淡漠地看着赵婉儿。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有选择,我也不愿成为你的儿子。我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全都是拜你所赐……难道你真的看不清楚,自己身上存在的问题吗?” “如果你觉得,我是个能杀了生母的恶魔,那你呢,你这个生了恶魔的母亲,又是什么?有因必有果,母亲……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你怪不得旁人。” 赵婉儿停止了哭嚎,怔怔地凝着萧玄睿那张冷漠至极的脸庞,他在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似乎没有半分的感情,冰冷得像是一个陌生人。 不……不是没有感情。他眼睛里闪烁的,似乎是恨? 她的儿子,居然恨她? 这个结果,赵婉儿无法接受。 她摇着头,从地上爬起来:“不……你不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怎么可能这样对我?” “我的儿子呢。我的睿儿呢,睿儿,你去了哪里?母妃好长时间没见你,母妃想你了。” 她开始满殿,去寻找自己的儿子。 众人皆都沉默地看着,陷入了疯癫的赵婉儿。 很多人,都无法相信,赵婉儿居然就这样疯了? 赵婉儿甚至跑到了萧廷宴的面前,冲着他咧嘴笑了:“睿儿,你是我的睿儿是不是?” “好长时间没见,我怎么觉得,你长高了,也长得比以前好看了呢?母妃在宫里,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年糕……你随着母妃去吃好吗?” 她说着,便要拉着萧廷宴的手。 萧廷宴有些嫌恶地避开了她的触碰,他蹙眉冷声道:“赵婉儿,你再装模作样,装疯卖傻,都无法挽回如今的局面。想要置你于死地的人,不是我们,而是你的亲生儿子……” “想一想,你不是死在敌人手里的,而是被自己儿子害死的,本王就觉得极其讽刺……呵,今日这场大戏,可真是精彩绝伦。” 那些臣子,看着萧玄睿的目光,渐渐的产生一些变化。 睿郡王这段时间,变化很大。 谁都没想到,他居然会出其不意,大义灭亲,亲自出面惩治了赵婉儿。 赵婉儿被贬为庶人被赐白绫……萧玄睿这是要亲手杀死自己的生母吗? 这一招,确实是狠。狠的,让他们心生惧意,毛骨悚然。 萧玄睿招了招手,让人控制住了赵婉儿的手脚,剥去了贵妃服制,将她给拖了下去。 赵婉儿被人拖着下去时,她嘶吼大叫:“睿儿啊……母妃还要抱着你,给你讲故事呢。你怎么不理母妃……母妃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你好啊。你为什么不懂,母妃的良苦用心?” “睿儿,你别走,你别讨厌母妃……母妃知错了,母妃不该对你太过严厉……你原谅母妃好不好?” 赵婉儿的声音,吵得萧玄睿脑子疼。 他竭力压住心底的浮躁,握着拳头咬牙切齿地吩咐:“堵住她的嘴巴,别再让她发出一丝声音。” “呜呜”宫人立即堵住了赵婉儿的嘴巴,动作麻利的,将赵婉儿弄出了承鑫宫。 整个大殿,没了赵婉儿的哭喊,顿时陷入一片安静。 这安静,倒是显得有些诡异。 萧廷宴似笑非笑地凝着萧玄睿:“睿郡王大义灭亲,实在是令人敬佩不已啊。本王这边,刚刚查出赵婉儿的罪证,你这边就主动在皇上面前,揭发了你生母的罪……你这速度,这快刀斩乱麻的利落作风,可真是让人心悦诚服啊。” “看来,这次你去锦州,倒是成长了不少啊。还是说,有高人在背后,为你筹谋?” 萧玄睿勾唇,无奈一笑,他佯装没听懂萧廷宴的话外之意。 他慢慢地一步步走近萧廷宴,而后看了眼一直沉默不语的萧玄墨。 他抱拳朝着萧玄墨躬身。 态度虔诚无比。 “五弟,我母妃做了一些伤害你的事,我代她向你致歉……” 萧玄墨侧身避过,淡淡地回了句:“二哥的大义灭亲,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就冲着萧玄睿这股狠意,他都不能再轻敌。 看来,萧玄睿这一次归来,是彻底豁出去了。 他拼着牺牲赵婉儿,也要以此,得到父皇的信赖。 这一招大义灭亲,断尾求生,可谓是快准狠,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萧玄睿叹息一声,眼底满是悲痛与懊恼。 “我母妃确实是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身为人子,不能因为她是我的母妃,我便纵容她继续错下去……如果我纵容她的话,岂不是对不起父皇?” “父皇如此宠爱她,她却依旧不知好歹,利用父皇的恩宠,做着伤害五弟的事情……我身为五弟的兄长,怎么可能会继续放任母妃做着伤害他的事呢。父皇从小就教导我,要恩怨分明,光明磊落,大公无私,襟怀坦白……” 第654章 萧廷宴冷眼看着萧玄睿的惺惺作态。 他从没有任何一刻,觉得此人如此恶心过。 这样的人,为了自己的前途,不惜牺牲自己的生母,他还算为人?这一份狠辣无情,倒是与皇上不遑多让。 呵,真不愧是父子俩啊,他可真是见识到了真正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萧廷宴不想再与萧玄睿废话,当即便甩袖,转身离去。萧玄墨见此,也没有停留,跟着萧廷宴而去。 其他的那些老臣,看见宴王与墨王都走了,他们也全都告退……萧玄睿站在那里,淡淡的凝着渐渐空了的大殿。 这一刻,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萧玄睿刚刚那番话,倒是让躺在龙榻上的皇上,感动不已。 他的眼眶泛红,眼底闪烁的满是欣慰。 睿儿这个孩子是好的。 还好,赵婉儿那个女人,没有将他养歪。 第476章 赐毒酒吧 此番若不是睿儿及时回来,拿出解药,救他于水火,恐怕他还继续被赵婉儿折磨着呢。 睿儿大义灭亲,替他铲除了赵婉儿这个恶毒的女人,他心里可谓是非常感动。 处死赵婉儿,睿儿的心里,肯定是非常痛。 可是为了他这个父皇,他也算是彻底豁出去了。 赵婉儿对他下毒的事情,自然不能泄露出去,若是让外人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影响睿儿未来的路。 睿儿不能有一个毒杀国君的生母。 赵婉儿罪该万死,属于睿儿的辉煌前途,才刚刚开始。 皇上让人掀开了帷幔,温和地喊萧玄睿过去。 萧玄睿转身时,早已是泪眼婆娑。 他哽咽哭着,一点点靠近皇上。皇上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他叹息一声。 “睿儿,朕真是没想到,你会赐白绫……其实,也可以保全她一命的。无论她做错了什么事,她终究是你的生母。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又养育了你二十多年……” 萧玄睿整个人悲戚的不得了,他再也控制不住,扑入皇上的怀里,呜咽大哭起来。 “呜呜……父皇,儿臣真是不孝。为了所谓的公道,儿臣居然亲自,判定了母妃的罪,赐予她白绫。母妃她……应该恨死儿臣了吧?” “儿臣几乎都没脸见她了?她即使做了再多的错事,都不该是儿臣,推她去死……可是,儿臣却不得不狠心做这个恶人。” “她不死,就无法平息众怒,儿臣还担心,她又要想法子,拿捏父皇,折磨父皇。这是儿臣最无法容忍的事情……她无论做多少恶事,只要不威胁父皇,儿臣还能留她一命,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折磨父皇,不该对你下毒。” “这次,若不是儿臣及时赶回,恐怕,儿臣都见不到父皇了。儿臣若是再不狠心,将她铲除,恐怕她以后寻到机会,会变本加厉的。” 皇上的心里,一片柔软。 睿儿是为了他,才狠心要处决赵婉儿的。这个儿子,终究是和他一心的。 他目光复杂的,抬手轻轻的抚摸着萧玄睿的头顶。 萧玄睿哭了很久,不过渐渐的平复了情绪。 他抬起头来,退到床榻边,屈膝跪在地上。 “父皇,儿臣想去送送母妃。” “儿臣知道,她肯定是恨着儿臣,不想见儿臣的。可身为人子,儿臣要尽一尽自己最后的孝心。” 皇上满眼都是心疼,他哽咽着声音摆手:“去吧,朕不阻拦你。好好地送她走,别让她感受到太多的痛苦……” “朕与她也算是恩爱了二十多年,即使最后没有落到一个好下场,朕也不想看着她痛苦。别赐白绫了,赐毒酒吧,喝了很快就能解脱,不会有什么痛苦的。” 萧玄睿最后给皇上磕了个头,便离开了承鑫宫。 他走出承鑫宫的时候,周公公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 萧玄睿突然顿住脚步,扭头看向周公公:“这次,本王还是多谢周公公,能及时传信给本王,本王才知晓,我母妃做的那些混账事。你放心,本王已经将前因后果,都给父皇解释了……” “是我母妃,用你的家人挟持你,你才不得不帮着母妃办事的。父皇虽然怪你,但看在本王的面子上,倒也不治你的罪了。就是这承鑫宫大总管的职位,你恐怕不能再继续坐了。” 周公公颤巍巍的屈膝跪地:“只要皇上能留奴才一条狗命,奴才就感恩戴德了。” 萧玄睿面容温和,亲自搀扶起周公公。 “虽然你不能再跟着父皇,但以后,你可以跟在本王身边……通过这件事,本王是看到了你的真诚,以后本王不会亏待你的。” 周公公感动得老泪纵横,连忙表忠心,一定会效忠萧玄睿,万死不辞。 萧玄睿满意的勾唇笑了。 而后,带着周公公前往冷宫。 他还没靠近冷宫,就听见赵婉儿的声音,从里面凄厉的传出来。 “睿儿,你在哪里?你别躲着母妃好不好?母妃真的错了……母妃不该做了那么多逼迫你的事情。母妃从小对你严厉,不过是想望子成龙罢了……你怎么能不明白,母妃的良苦用心呢?” “你是不是恨母妃?所以你才躲起来,不肯见母妃?你是母妃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母妃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恨母妃呢?” 第655章 “睿儿……你别恨我好不好?” “只要你不恨我,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应你,我再也不逼你了,我再也不打你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地做一个慈母,我一定会好好地爱你。” 萧玄睿站在院中,听着赵婉儿那些疯疯癫癫的话语,他不由得自嘲一笑。 这些话,他很小的时候,曾经非常渴望能听到。可惜,他现在都长大了,现在的他,再也不会渴望她所谓的母爱,渴望她的温柔了。 他身上的坚硬铠甲,他的冷酷无情,这些都是她这个母亲亲自赋予的啊。 他终是成长成了她所希望的模样。 她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萧玄睿亲自端着一壶毒酒,让周公公推开了殿门,缓缓地步入了殿内。 赵婉儿听到开门声,她怔愣地扭头看向门口。 当她的视线,落在萧玄睿身上时,她原本迷惘的神智,刹那间清醒了过来。 她非常激动地,朝着萧玄睿扑了过去。 “睿儿……你终于肯来见我了吗?” 萧玄睿蹙眉,眼底掠过几分嫌恶,侧身躲过去。 砰的一声,赵婉儿扑了个空,整个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晴儿连忙跑过去,搀扶起赵婉儿。 赵婉儿的一张脸色惨白无比,她泪眼婆娑地看着萧玄睿。 “睿儿,你真的会杀了我吗?我可是你的生母,你真的会这么狠心?” 萧玄睿勾唇,蓦然一笑。 “你现在不装疯卖傻了?我以为,你会继续装下去。” 赵婉儿眼底掠过几分嘲弄:“装疯卖傻?你以为,我之前的那些表现,统统都是装的?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萧玄睿端着那壶毒酒,寻了个位置坐下。 “自私冷漠,喜怒无常……功利心极重,爱慕虚荣,虚伪歹毒。这就是从小到大,你给我的印象。我从来没有,在你身上感受过任何的温暖……好像,你不是我的母亲,我只是你争权夺利的一个工具罢了。” “我稍微表现不好,你就动辄打骂,从灵魂深处都在贬低我这个人的价值。你从来都不曾夸奖过我,也不曾在我受伤生病的时候,将我抱入怀中,喂我吃药,哄我入睡。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我真的很羡慕墨王。” “皇后虽然不如你得宠,这些年虽然被你一直压制着,可她,却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所有的母爱,都给予墨王。她会温暖的对他笑,会在他累的时候,喊他去休息,在他饿的时候,衣服穿得少的时候,会关切地为他做好一切。” 赵婉儿的一颗心,不断地往下坠。 她有些怔愣地看着萧玄睿。 “你在意的,居然是这些毫无价值的关切?” 萧玄睿的眼底掠过几分嘲弄:“毫无价值的关切?赵婉儿,你是不是早就忘了,该如何爱一个人了?我可是你的儿子……难道,你对我不该是发自内心的疼爱吗?” “我在你身上,看不到任何母亲该有的温情。你赋予我的,从来都是冰冷……我们之间的母子感情,你觉得很多吗?我以前是期盼着你的母爱,可如今,我长大了,早就练就了一颗,无坚不摧的心,我不希望那所谓的,廉价至极的母爱了。” 赵婉儿的脸色泛白,不知道从哪里吹过来一阵冷风。 她只觉得,整个人冰冷彻骨。 她忍不住抱住自己的身子,战栗了几下。 她满眼都是迷惘无措。 “不……不是这样的。我不是不爱你……我就是爱你的方式,和其他的母亲不一样罢了。睿儿,我对你是严厉,是苛刻了一些,可我都是为了你好啊……” 萧玄睿冷冷的看着赵婉儿,他厉声打断她的话:“闭嘴,我请你以后,不要再用这句‘我都是为了你好’来敷衍我。你做的那些事,真的是为了我好吗?我可一点也感受不到……你不过是为了自己罢了。你想让我坐上太子之位,未来你好成为高高在上的太后……” “你就是把我当做,你争权夺利的工具……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而已……你自私冷血,漠视一切。就连父皇,在你心里,恐怕都比不上你的野心。你口口声声,说是无比的爱他,在我看来,你根本就不爱他。你就是用爱,迷惑了他,从而在他身上,得到你想要的一切而已……” “在这世上,你根本就不爱任何人,你只爱你自己……不管是我,还是父皇,我们对你来说,就是争权夺利的工具。赵婉儿,如今,我踩着你往上爬,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萧玄睿的话,一寸寸地撕开了赵婉儿潜藏多年的面具。 她的心,一寸寸变得冰冷。 看来,一切都成了定局。 第477章 赵婉儿死 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法改变自己的结局了。 她是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给推入地狱的。 哈哈哈……当真是讽刺啊。 报应,确实是报应啊。 既然无路可逃,她还在挣扎什么? 那不如,将一切都撕开来,摊在明面上好了。 反正,她走到这一步,也不想活了。 夫君并不爱她,轻易能为了别人,而移情别恋。儿子呢,却亲手要置她于死地…… 赵婉儿的目光,落在了萧玄睿手边的酒壶上。 第656章 这壶酒,肯定是送她归西的毒药吧? 哈哈,这毒酒是她儿子亲自送来给她的。 这是她的报应…… 赵婉儿低声笑着,笑的眼泪,都控制不住的一滴滴从眼角滑落。 她抬手,狠狠地给了萧玄睿一巴掌。 “哈哈……睿儿,你还真是了解我啊。你将我的内心,解剖得一清二楚啊。是……我不爱任何人,我只爱我自己。若是能知晓今日的结局,当初,我真不该将你生下来……” 萧玄睿没有躲开,他偏头受了这一巴掌。 他抬起手来,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 他凝着那刺目的红,一字一顿道:“这一巴掌,算是偿还了你生养我的恩情……” 赵婉儿的一双眼睛猩红:“一巴掌,你就想抵消我生养你的恩情?萧玄睿……你果然是个没有心的畜生。” “今日,或许这一切,是我的报应。可你呢……属于你的报应,又是什么?你为了太子之位,算计的九万云家军惨死……这笔冤孽,比我深重得多。萧玄睿,我就在地狱里等着,看你的结局……” “如果有来生,我一点都不愿意再做你的母亲……如果有来生,我也不想再遇见你父皇,不想再遇见萧崇山……你们父子俩,真是一脉相承。呵,他当年亲手弑父,而你……也是亲手弑母……哈哈哈哈……” 赵婉儿这一刻,再也没了求生的欲望。 她扑向那酒壶,拽掉了瓶塞,仰头将壶里的酒水一饮而尽。 晴儿在一旁看着,几乎都惊呆了。 她反应过来时,赵婉儿已经喝完了酒壶里的酒。 她哭着,扑到了赵婉儿身边,将她抱入自己的怀里。 “娘娘……” 酒水刚下肚,赵婉儿就觉得肚子里烧灼的厉害,她很痛苦,她泪眼朦胧地看着晴儿。 她满眼都是愧疚的抬手,颤抖着抚摸上了晴儿的脸颊。 “晴儿,你……你是个好孩子。我……我能在临死前,还能感受到这一丝难能可贵的温情,我……我已然是很知足了。晴儿,谢谢……谢谢你,让我没有那么孤独,那么冰冷的死去。” “如果……如果你是我的女儿该有多好?如果我当年,生了个女儿该有多好……” 她说着,身体控制不住地抽搐着,嘴里开始有血喷涌而出。 晴儿紧紧地抱着赵婉儿的身体,低声呜咽哭泣起来。 萧玄睿就坐在对面,冷眼看着这一幕。 他的心里,没有半分伤情。 他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般,在他眼前慢慢地七窍流血而亡,慢慢地断了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婉儿没了呼吸,尸体渐渐地凉了,萧玄睿便僵硬着身体,缓缓的站起身来。 他一言不发,慢慢地朝着殿外走去。 当他快要走到宫门口的时候,晴儿的声音,从后面缓缓的传了出去。 “睿郡王,相信我,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萧玄睿顿住了脚步,他眼底掠过几分迷惘。 他回头看向这个陌生的宫女:“后悔?无论我做了什么事,我从不会后悔……” 晴儿的眼中,满是嘲讽,她毫无畏惧地冷笑:“你一直在说,娘娘从未爱过你,从未给过你温情。可你呢,你可曾对娘娘,产生过半分温情关怀?你可曾,将她当作是你的母亲过?” “她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你,你怎知在生下你的那刻,她会没有喜悦,她会没有抱你入怀,亲吻你的脸蛋?许多事情,她做得再是不对,对你再严厉,她都是你的母亲……都是辛辛苦苦,拼着一死,将你生下来,带你来这世上的人……” “你亲手弑母,无论旁人知不知道这个事,这个烙印,将会跟随在你身上,如影随形跟着你一辈子。直到你死,直到你下地狱,你都无法摆脱你所犯的人伦道德之罪。” 萧玄睿的眼底,掠过几分冷意。 他冷声斥道:“闭嘴……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蝼蚁,你有什么资格,来审判本王?” “你若是再多嘴一句,你信不信,本王现在就能让你下黄泉,永世不得超生……” 晴儿冷哼一声,满眼都是不屑。 “不用郡王动手……早在娘娘死的那一刻,我就没打算活着。娘娘一个人在地狱里,肯定会孤独,很寂寞。我早就打算好,要下去陪她了。” “你根本就不懂,这人世间的所有情……因为,你是一个没有心的畜生。畜生和人,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萧玄睿恼怒无比,他满脸都是杀意的看着晴儿。 “你……” 下一刻,晴儿就掏出怀里的匕首,狠狠地扎入了自己的心口。她死死地咬牙,忍着那剧烈的疼痛。 她朝萧玄睿挑衅一笑:“人有感恩之心,唯有畜生没有……” 萧玄睿气得身体,忍不住发抖。 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婢女,一点点在他面前断了气。 这个婢女的充满挑衅的笑容,却仿佛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心里……不知为何,他只觉得喉头有东西翻涌着。 他再也控制不住,冲出了冷宫,跑到某处墙角,蹲在地上呕吐了起来。 而后,他只觉得眼前一阵昏黑传来,身子一歪,便陷入了昏暗中,整个人昏死了过去。 第657章 皇上得知萧玄睿昏死过去的消息,他很是心疼,当即便让人好好的照顾萧玄睿。 他下了龙榻,亲自去看了赵婉儿的尸体。 他就站在那里,并没有靠近赵婉儿的尸身。 他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曾经他们之间相处的那些点点滴滴。慢慢地,他的眼眶里就浮现出一层泪光…… 他的喉头滚了滚,将眼眶里的泪意,逼了回去。 而后,他转身离开冷宫,当即便下旨,让人以妃制的规格,下葬了赵婉儿。 —— 陵墓内,云鸾跪在云傅清的墓碑前,面无表情地朝着火盆里丢纸钱。 “父亲,赵婉儿死了,她是被自己的亲儿子给毒死的。你说,这是不是很讽刺?萧玄睿他可真狠啊,刚一回来,就亲手送自己的母亲下地狱……” “当初他去锦州的时候,我就想着,不能再放他回京都。在暗中,我与宴王也派了好多人,去刺杀萧玄睿……可惜,最后全都以失败告知。父亲你说,属于萧玄睿的结局,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来?” “像他这样无恶不作,没有任何道德底线的畜生,什么时候才能将他绳之以法,让他付出代价?” 如今的萧玄睿,利用雷霆手段,亲手弑杀赵婉儿,他又重新得到了皇上宠信…… 不日,恐怕立储圣旨就会颁发下来。 皇上必定会冒着所有臣民的反对,力排众议也要扶持萧玄睿成为南储太子。 云鸾猛然站起身来。 不行。 她决不允许,萧玄睿再被立为太子。 如果萧玄睿坐上那个位置,恐怕将会是所有人的噩梦与地狱。 云鸾急匆匆的离开陵墓,谁知,她刚一出陵墓就看到萧廷宴正站在马车旁,在静静地等着她。 她顿住脚步,朝着萧廷宴走去。 萧廷宴转过身来,一双眼沉静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他朝着她伸手。 云鸾抬起胳膊,将手掌放入他的掌心。 他掌心滚烫,温暖着她冰冷的小手。 不一会儿,她手上的温暖渐渐地回暖。 那一颗冰冷彻骨的心,也一点点慢慢地解冻跳动起来。 萧廷宴将她拉上马车,拿了一件披风,裹在了云鸾单薄的肩膀上。 马车里温暖如春,云鸾渐渐地缓和过来,也随之找回了一些理智。 她抬头看向萧廷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萧廷宴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了云鸾的掌心。 “你身边一直都有黑羽卫在暗中保护,你稍微有什么动静,本王自然就知晓了。本王知道,当你得知宫中的事情,肯定会非常愤慨和难过……这时候,你肯定会来找镇国将军倾诉。” 云鸾低下头,鼻头忍不住有些酸涩。 “萧玄睿这个畜生,他居然狠到,连他母妃都杀。如今赵婉儿已死,恐怕她对皇上下毒这件事,会被萧玄睿与皇上竭力压制下来。我们的计划,就无法继续下去了……” “本以为,利用赵婉儿给皇上下毒,我们再暗中解救皇上从,从而治罪于萧玄睿……谁知,却被萧玄睿抢先一步,大义灭亲,打乱了我们的计划。” 这个计划,是萧廷宴筹谋的。 可惜,计划进行到,快要收尾的时候,就这么被萧玄睿破解了。皇上信赖萧玄睿,他再是恨赵婉儿,也不可能让人知道,赵婉儿对他下毒。 之前所做的一切,全都功亏一篑。 第478章 冯氏死因 萧廷宴眼底掠过几分释然的笑意,他将云鸾揽入了怀里,紧紧地抱住她柔声安抚。 “别慌……虽然事情有些出乎我们的意料。可是,并不是不能扭转乾坤。这一次,是本王低估了萧玄睿的狠心……下一次,可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就破局了。有个暗棋,本王一直都留着。到了关键时刻,他会发挥巨大的威力。” “经过赵婉儿的事情,这也间接的说明,萧玄睿可以为了自己的权益弑母,自然也能为了权柄,去对付皇上。我们都能逼着赵婉儿对皇上下手,难道就不能,诱导着萧玄睿也走这条路吗?” 当初,端王安插入宫的雪鸢,其实是萧廷宴安排的人。雪鸢是个碟中谍的存在……她表面上看着是为端王做事,其实是为萧廷宴效忠。 如今,赵婉儿一死,也是时候将雪鸢放回宫中了。 至于周公公,那也是萧廷宴早就安插在皇上身边的棋子。早在,他察觉到萧玄睿堪破了他的计谋,他就先一步让周公公策反,主动向萧玄睿告密…… 这一切的一切,可谓是计中计,一环套着一环。 即使这个计划失败,他随时可以调整,再次利用这些棋子,布下另一个棋盘。 再说,最重要的王牌,还没有出场。这场棋局,刚刚开始……还远远没到落幕的时候。 云鸾的眸光不由得猛然一亮,她仰头看着萧廷宴。 “是啊,这一点,我倒是没有想到。像萧玄睿这种,丧心病狂卑鄙无耻的人,他为了所谓的权势,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阿宴,或许我们可以逼一逼他了。将属于他的兽性,彻底的给逼出来……” 萧廷宴抿唇笑着,轻轻点头。 他的薄唇,轻柔地落在她的额头:“是啊,如今,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罢了。我们筹谋多日,自然不可能功亏一篑。” 第658章 云鸾原本沉郁的心情,这才渐渐地好转起来。 萧廷宴将她送回了将军府。 京都随着赵婉儿的离去,很是安静了好几日。 这几日,皇上大刀阔斧,将朝堂上的势力,好好的整改了一番。同时,他下了圣旨,命令他的几个皇子,全都上朝参与政务…… 谁若是表现出色,建树颇多,到最后就会立谁为太子。 他毫不避讳地说明,他立储的标准,不再按照以往立嫡立长的规矩立储。 而是,贤能者居之。 谁表现得好,那谁就会是最后的优胜者。 皇上随便寻了个由头,恢复了萧玄睿的王爷身份。朝堂上有不少人持反对意见,可皇上视而不见,力排众议,顶着各方压力,依旧恢复萧玄睿的睿王封号。 为此,端王气恼无比,却又敢怒不敢言。 他不止一次,在暗中联络萧玄墨,以及明王。 如今,能参与夺嫡竞争的,就只有他们四个皇子…… 只要他能联合其他两位,共同对付最令人棘手的萧玄睿,那么他被立为储君的可能性就极大。 可惜,他邀约了萧玄墨好几次,萧玄墨都找借口推拒。 反倒是明王,倒是挺乐意与端王合作的。 两人一拍即合,在暗中进行了合作。不过几日时间,他们就在暗下,给萧玄睿下了几次绊子。 一时间,端王明王与萧玄睿的争斗,缓缓地拉开了序幕。 不过五日,依附萧玄睿的几个臣子,皆都被人揭发贪污受贿,直接被大理寺的人,闯入府邸,发现了不下数十万两贪赃的银子。 证据确凿,那几个臣子无法狡辩。 皇上大怒,当即便下旨,抄没了那些臣子的家,男丁流放,女眷卖身为奴。 京都暗潮流动,两方势力在暗暗较劲……许多臣子人心惶惶,不敢轻易站站队。 可是,即使不站队,最后也被人逼着,不得不做出选择。 忠勇侯也就是云鸾大嫂的父亲董永,他就是被逼着,归入萧玄睿麾下的那一种。 本来他是想独善其身,不想参与任何的党派争斗。可谁知,他被萧玄睿抓住了把柄…… 侯夫人苍白着脸,跪在地上无助地流着眼泪痛哭:“侯爷,我这也是没办法了,求求你可怜可怜我娘家弟弟,高抬一下贵手,救救他的命吧。” 她娘家弟弟犯浑,看上了一个已婚少妇,那少妇宁死不从,一头撞在墙上,当场就断气身亡了。 后来那少妇的夫君得知此事,怒气冲冲地去找她弟弟算账,她弟弟为了不让此事泄露出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将那男人给杀了。 本来这件事,他们掩藏得好好的,谁知道居然会被睿王知晓了。 睿王这几日,派人送了封信给侯夫人的娘家。娘家人六神无主,求到了侯夫人这里来。侯夫人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回了娘家一趟,她年迈的父母便都跪在她面前,逼着她让她无论如何也要想法子保住她弟弟。 侯夫人亲自去见了睿王。睿王一句废话没说,直截了当地告诉她,要想将此事揭过去,必须要让忠勇侯府归于他的麾下。 否则,一切免谈。 若是他将侯夫人弟弟草菅人命的证据,呈现给大理寺……那么她弟弟绝不可能继续活着。杀人偿命,而且还是两条人命……这事无论搁在谁身上,都是不能承担的严重的后果,谁都救不了她弟弟。 侯夫人实在被逼得没有法子,她又是亲自看着自己弟弟长大的,就像是自己的孩子,她怎么忍心,看着自己的弟弟去死? 所以她这才求到了侯爷的面前。 董永脸色难看的看着侯夫人,抬起手来,狠狠地给了她一个耳光:“你那弟弟素来就是一个混账,如今他弄出人命,自然是要他自己去偿。你居然还敢让我为了他这个浑蛋,去牺牲我们忠勇侯府这一大家子的人命?” “姜秀梅你有脑子吗?你知道,现在那几位王爷,为了争夺储君之位,斗的有多激烈吗?无论我们侯府归于谁的麾下,最终都会成为被殃及的池鱼……你也不看看,这短短几日,有多少家族已经家破人亡了……你怎么敢,怎么还敢推着我们侯府往地狱里去?” 侯夫人捂着疼痛的脸颊,她低着头,不敢去看董永。 “侯……侯爷,我也不想。可是,睿王已经掌握了我们姜家犯事的证据……不止是姜韬的事,还有之前那些被侯爷你压制下来的事情……睿王他本事很大,即使是尘封多年,他都掘地三尺,给挖出来了。” 董永的身子,忍不住轻轻一抖。 他半晌都没听明白姜秀梅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尘封多年的事情?你话给本侯说明白一点?” 姜秀梅怯怯的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董永。 “就是我父亲曾经利用侯府,贪污纳贿……还有强抢百姓良田……以及害了一个农户十多口的人命。那些事情,可都是侯爷出面,一一摆平的。我以为,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旁人永远都不会知晓呢。谁知道,睿王他……他将当年的那些事,全都翻了出来……” “睿王他太可怕了,他就是想拖着我们下地狱……睿王还说,他针对的人并不是我们姜家,而是侯爷你。他说,谁让你是镇国将军府云大公子的岳丈呢。凡是将军府的姻亲,他皆都要收拢……” 第659章 萧玄睿的目的,不言而喻。 董永的脸色难看至极。 他踉跄着脚步,后退几下,重重地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姜秀梅的眼睛泛红,哽咽着声音哭道:“侯爷,还不止如此呢,睿王他还将当年冯姐姐的死,也给查出来了。他说,你若是还不就范,他就将冯姐姐的死因,偷偷地告知董珂。” “一旦此事揭露,以董珂的脾气,她肯定会豁出一切和我们同归于尽的。侯爷,我们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处,就算你想退,也退不了了啊。”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膝行到董永的面前,手指紧紧地攥住了他的衣袍。 “侯爷,其实我们归附睿王,倒也不是一件坏事的。如今四位王爷,最受皇上看重的,除了睿王就没别人了。他被立为太子的可能性极大……” “我们若是归入他的麾下,等他成为太子,成了未来的新帝,那我们侯府就成了从龙的功臣。到时候,侯府会更上一层楼,会比现在还要繁华昌盛的。” “这是目前,对我们来说,最好的出路了。” 姜秀梅仰头,目光灼灼地凝着董永,她眼底满是祈求。 而董永的神色,有些恍惚,似乎都没听清楚她到底在说什么。 他满脑子都在回响着那句,冯姐姐的死因…… 冯氏,冯婉,是他的原配夫人。 他与冯婉有着青梅竹马的情意……原以为,他们能举案齐眉恩爱一生,谁能想到,天不遂人愿,随着各种原因的催化,他们的夫妻关系变得不再那么纯粹。 冯婉在生董珂时难产,差点一尸两命。虽然最后保住了命,平安生下董珂,可是自此冯婉就伤了身体,再也无法怀孕,孕育子嗣。 董家老夫人心急如焚,一个侯府怎么能没有男嗣继承呢,于是她就暗中张罗着,要为董永纳妾。 谁知道,董永不肯,老夫人以死相逼,都无法撼动他的意志。正在老夫人一筹莫展之时,姜秀梅突然找上了老夫人。 她深情款款的倾诉,自己对董永是如何的深情不悔……为了他,她愿意做任何的事情。 老夫人看到姜秀梅,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两个人一拍即合,当即便在暗中制定了一个计谋。 三日后,老夫人让人请董永过去吃饭,在他酒水了下了药,等董永醒来时……他与姜秀梅已经生米熟成了熟饭。 他还没反应过来,谁知他躺在床上,裸露着身体抱着姜秀梅的一幕,就被冯婉看了个正着。 第479章 祭奠原配 冯婉看到这一幕心如死灰……她转身出了老夫人的院子,就跳入了府中的湖泊里淹死了。 而彼时的董永,因为身上的药劲还没散,虽然眼睁睁地看着冯婉离去,他却压制不了那心头燃烧的火力,他被姜秀梅缠着,再次共赴云雨。 哪想到,等他终于清醒过来时,就听见了冯婉溺水的噩耗。这件事,除了老夫人,还有他们两个人,再也没人知道内情。 董永伤心欲绝,心里自是愧疚无比。当时,他差点要自杀,追随冯婉而去。是老夫人以死相逼,又用董珂逼着他,他才放弃了自杀……谁知道,一个多月后,老夫人告知他,姜秀梅怀孕了。 木已成舟,即使他不愿,他也根本无力挽回任何事情。 于是被老夫人逼着,在冯婉死后不到两个月,就娶了姜秀梅为继室。 这件事,烂在他肚子里多年,他以为,不会再有其他人知晓,哪想到,睿王会查到这么彻底,居然将冯婉怎么死的,都给查了出来。 董永一时间,悲痛难当。 愧疚与窒息的痛苦,犹如浪涌般,朝着他侵袭而来。 如果阿珂知道,冯婉当年死亡的真相,恐怕她会恨死他这个父亲。 他狠狠地将姜秀梅推开,低声吼了句:“滚,给我滚……” 他现在只觉得,特别厌恶这个女人。 他踉跄着脚步,冲出了厅堂。 姜秀梅被推倒在地,手心处被蹭破了皮,流淌出不少的鲜血。她咬牙忍着那疼痛,通红着眼睛抬头看向,匆匆离去的董永。 她勾唇,忍不住嘲弄一笑。 “人都死了几十年了,你这幅深情模样,是故意做给我看,故意膈应我,恶心我的吗?” 她慢慢地从地上爬上来,抬起衣袖一点点擦干了脸上的泪痕。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慢慢地走出院子。 她询问奴才侯爷的去处。 奴才有些晦暗不明地看向不远处那所荒凉了多年的院子。 姜秀梅眼底掠过几分嘲弄。 果然,董永果然去了冯婉生前住的院子。 这些年,除了董永和董珂,其他人都不许踏入那个院子。这个院子就像是根刺般,一直都扎在她的心口…… 人虽然死了,好像却永远都活在了他的心里。 她这个侯夫人,多年来兢兢业业操持着侯府,操持着这个家,为他生儿育女,到头来,居然还不如一个死人。 呵。多么讽刺啊! 姜秀梅站在院门口,就那么冷冷的凝着那处荒凉的院子,总有一天,她会一把火,将那个院子全都烧了。 她倒要看看,董永还怎么去那里,祭奠他的原配,怀念他的爱妻。 —— 三日后,忠勇侯府向董珂递了一封信。 第660章 彼时的董珂,正看着云淮练武。她蹙眉接过,下人递过来的信封,缓缓地拆开信封。 在看到信里的内容后,她猛然站起身来。 云淮察觉到大嫂的异样,连忙收了武器,走到了董珂的面前。 “大嫂,发生什么事了?你的脸色怎么会如此难看?” 董珂的眼睛泛红,她有些慌乱无措地看向云淮:“没,没事……你继续练武,我有事,我先回去了。” 她说罢,脚步有些凌乱地离开了练武场。 云淮拧眉,有些狐疑地凝着董珂离去的背影。 大概半个时刻,董珂向刘氏报备了一下,就让人备了马车,急匆匆地离开将军府,回忠勇侯府。 云淮不放心大嫂,当即便追出来,拦住了大嫂:“大嫂,发生什么事了?你这是去哪里?” 大嫂的鼻子一酸,看着云淮满眼的关切,她也不想瞒着他,哽咽着声音哭道:“我父亲他得了重病,好像是快不行了……” 她的脑海里,总是会想起,母亲还没去世前,他们一家三口幸福快乐生活的画面。 如果母亲没死,她和父亲的关系,是不是也不会闹得那么僵? 其实,父亲是疼爱她的。 这些年,父亲从不曾亏欠过她,即使娶了姜氏,也从没让她受过委屈。可是,她心里,到底是怨父亲,在母亲去世两个月后,就娶了姜氏入府。 母亲尸骨未寒,他就迫不及待地娶了新人入门。 好像,他对母亲之前的情意,统统都是假的。 如今陡然听见他病重,董珂心里难受极了。她再恨他,再怨他,都无法在得知他病重的时候,做到无动于衷…… 云淮握了握大嫂的手掌:“大嫂,我和你一起去侯府……你别担心,侯爷吉人自有天相……他肯定会没事的。” 大嫂蹙眉,不太想让云淮跟着她回候府,她还不清楚是什么情况,到时候恐怕顾不上云淮。 云淮却执意要跟去,如果不让他跟,他就拦在这里,不让她离开。 董珂无奈,拗不过云淮,只得同意让他跟着一起去。 云淮多了个心眼,在上马车前,他喊了一个奴才过来,让他去告知云鸾一声。 可云淮不知道的是,这个奴才,已经被人收买。 他刚刚的那句嘱咐,终究要石沉大海,传递不到云鸾的耳朵里去。 大概半个时辰,马车停在了忠勇侯府。 董珂脸色有些沉郁地下了马车,带着云淮入了侯府。 姜秀梅得知董珂回来了,她通红着眼睛亲自出来迎接。 她一把握住董珂的手,哽咽哭着道:“你可算回来了……你父亲他就等着见你呢。” “你父亲最疼的就是你……他自从昏迷了,嘴里一直喊着你的名字。阿珂……以前的事情,纵然你父亲有许多不对的地方,可他毕竟是你的父亲……你别怪他了。他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你好。” 董珂没心情,与姜秀梅继续假惺惺的寒暄,她态度冷漠地将手抽离,饶过姜秀梅便朝着内室而去。 姜秀梅站在原地,她抿着薄唇冷笑一声。 “假清高什么?总有一天,有你哭的时候……” “将军府都已经败落了,你还以为,自己是以前的云家大少奶奶吗?呵……简直不知所谓,我就等着看,你是如何跪在我面前,求我这个继母庇护的。” 董珂沉着脸,一路冲入了内室。 内室里全都是一股浓烈的药味……她刚刚走进去,就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一个小丫鬟,正端着汤碗,在喂董永喝药。 可董永如今都昏迷着,汤药根本就喝不下去…… 董珂走近几步,不由得冷然出声:“他都人事不省了,你还一个劲地往他嘴里灌药……弄得他身上全都是药汁,有你这么伺候人的吗?” 第480章 落入陷阱 那个丫鬟听到董珂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手里端着的碗,当即便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碎了一地。 她连忙磕头求饶:“大姑娘饶命……奴婢以前是干粗活的,并没有做过伺候人喝药的经验。” 董珂的眉头一皱:“你一个干粗活的,怎么会跑到我父亲这里,伺候他喝药?” 丫鬟头都不敢抬,整个身子颤栗得厉害。 “是……是夫人吩咐奴婢过来伺候的。” 董珂握紧了拳头,心头涌上一股怒意。 一时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一切都是姜氏那个女人干的,她心里有怨气,趁着父亲重病,所以她就想法子来作践她的父亲。 都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父亲如今,是否能看清楚,姜氏这个美人皮下,到底藏了怎样一个蛇蝎心肠? 董珂冷着脸坐下身来,从怀里掏出帕子,动作轻柔地为董永擦拭着他脸上身上洒落的药汁。 姜秀梅走进来,看到这一幕,惺惺作态假装不知地问。 “哎呦,这是怎么了?好好的,跪在地上干什么?” 董珂抬眼,冷冷地看向姜秀梅:“姜氏,你让一个做粗活的丫头,过来伺候我父亲喝药,你意欲何为?” 姜秀梅不由得微微一怔,她连忙解释:“阿珂,你别误会啊。我不会故意要让做粗活的丫头来伺候你父亲喝药的。以前,你父亲贴身伺候的人除了我,再没旁人。我这为了给你父亲熬药,就伤到了自己的手……” 第661章 她将手摊出来,给董珂看她的伤处。 “我这手伤得厉害,连汤碗都端不稳,所以就随口喊了个丫头进来伺候。谁能知道,这丫头这么笨,喂人喝个汤药,这么简单的活计都做不好。” “我们侯府养着这样一个废物,可真是浪费钱财。来人呐,将这个丫头给我拖下去,找个人牙子卖了吧。我们侯府,可不养闲人。” 她话音一落,管家就在外面应声,当即便带两个小厮,走向那个丫鬟。 丫鬟吓了一跳,她脸色惨白,一把紧紧地攥住了董珂的衣裙。 “大姑娘,求你救救我,别让夫人将我给卖了。如果我被人牙子带走了,那就惨了,我一辈子都完了。” 董珂蹙眉,眼底掠过几分不忍。 她扭头看向姜秀梅:“这又不怪这个丫头,你这是在干什么?” 姜秀梅捏着帕子,摁了摁自己的嘴角,勾唇一笑:“好吧,看在大姑娘的面子上,我就饶了这个丫头一次。管家,你带着人退下吧……” 管家应声,当即便退出了屋内。 董珂让那个丫头重新熬药去。 她这才看向姜秀梅问:“说说吧,我父亲为何突然就病重了?他的身体,之前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卧床不起,昏迷不醒了?” 姜秀梅在不远处寻了个位置坐下,而后捏着帕子,捂住自己的唇角,开始低声呜咽哭泣起来。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三天前你父亲从东院出来,他就有些不对劲了。一开始是发烧,我喊了大夫,给他开了一副汤药喝下,谁知道根本没用。” “后来,侯爷这病情就越发的严重……到了如今,已是药石无医,到了弥留之际。阿珂,你说,你父亲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这偌大一个侯府该如何是好啊。你弟弟他还小,不过十四五岁……他如何能担得起侯府的重担啊。” “呜呜,我真的是觉得,天都要塌了。你快点想想法子,救救你父亲吧。这些年,你父亲待你不薄,他是最疼爱你的。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董珂被她哭得心烦意乱,她听到父亲是从东院出来,身体才渐渐有些不对劲的。她的眼底不由得闪过几分狐疑…… 东院,那是母亲生前居住的地方。 自从母亲去世后,父亲就将那个地方给封了。平日里,除了父亲和她,任何人都不准入内。 好好的,父亲为何要去那东院? 去了东院,为何就一病不起了? 董珂不太放心,当即便喊了大夫过来,询问一番。 大夫叹息着,直摇头:“大姑娘,侯爷这病情,小的无能为力。小的根本查不出什么病因……他脉搏虚无,孱弱无力……这怎么看,都像是病入膏肓的症状。” “侯爷恐怕,没几日的时间了。你们可以吩咐下去,为侯府准备后事了……” 董珂的心,猛然一抖。 她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姜秀梅见此,哭得越发厉害。 董珂有些不耐烦地呵斥一声:“我父亲还没断气呢,你哭嚎着什么?要哭的话,滚出去哭去……” 姜秀梅的眼底掠过几分怒意,她咬牙切齿死死地瞪着董珂。 她想要反驳董珂,但是想到那计划,她不得不又将顶到喉咙的怒意,给压了下去。 她的手指紧紧的绞着帕子,脸色难看的,没有争辩一句,便走出了屋内。 董珂的眼底掠过几分意外,这姜氏什么时候这般能忍了?可真是稀奇,以往,这姜氏可是个不会吃亏的主儿。 今天,居然换了个性子?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似乎处处透露着古怪。 大夫给董永扎了几根针,原本陷入昏迷的董永,喘上来一口气,居然睁开眼睛醒了。 董珂的眼底漫上几分喜色,她连忙冲上前,握住了董永的手。 “父亲……你现在还好吗?” 董永一怔,他没想到,这一睁眼醒来,会看到了自己的女儿,他不由得眼底满是恍惚。 “阿珂?是你吗?你怎么来了?” “父亲,女儿听闻你病重,所以来看看你……”董珂的声音带了几分哽咽。 董永不由得鼻头一酸:“我以为,你永远都不愿意再看见我这个父亲了呢。云慎刚牺牲那会儿,我逼着你,让你和他和离,你不肯几乎都与我断绝了父女关系。我以为,你会恨我一辈子,再也不踏入这侯府了呢。” 他说着,一双眼眶满是泪光。 他反手紧紧地握住自己女儿的手,突然想起什么,他眼底掠过几分慌乱,他扭头看向屋内四周。 “姜氏呢,她在哪里?” 董珂不明所以,如实回道:“她一直在这里哭哭啼啼的,我听着心烦,就赶她出去了。” 董永挣扎要坐起身来,可惜他昏迷了那么久,根本就没吃东西,补充体力。 况且,他现在能够醒来,还是大夫扎了针,才让他苏醒。这苏醒的时间,只是暂时的,并不代表,他的身体恢复如初了。 他激动地握住了董珂的手,连忙说道:“阿珂,你听我说,你立即离开侯府。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不管我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要再踏入这侯府一步。” “走,赶紧走。别在这里停留了……” 董珂一怔,没想到父亲醒来第一时间,居然是赶她走。 第662章 她有些伤心,有些难过地看着董永:“父亲。你……你不想看见我?你还在生女儿的气?” 董永看着女儿难过的模样,他心疼得要命,他连忙摇头解释:“不是的,你别多想,在父亲的心里,无论你做错了什么事,父亲都不会责怪你。” 这可是他和冯婉的女儿啊。他最疼爱的掌上明珠,他只希望她能够幸福快乐…… 可他却不知道,许多的痛苦,都是自己给予她的。 他对这个女儿,又心疼,又满怀愧疚。 如今,整个侯府都被睿王把持住了,姜秀梅也在为睿王办事,他还猜不透睿王究竟是什么目的。 可这件事,对阿珂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三天前,他去了东院后,出来的时候,就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没过多久,他就浑身发热,渐渐地开始神识陷入模糊中。 等他再次醒来后,睿王就坐在他的床边。 睿王温和地冲他笑着:“侯爷,你不必担心自己的身体会出什么问题,本王只是利用你,想要钓一条大鱼而已……任务完成后,本王会让你的身体恢复如初的。” 他还要再问,睿王究竟要做什么,他的意识就再次陷入了混沌之中。 等他再次醒来时,他就看到了董珂。 他又不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睿王所说的大鱼,就是他的女儿董珂,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女儿背后的将军府? 云鸾或是宴王? 总之,董珂在侯府,并不是什么好事。 董永想通这一点,就不停地催促着董珂,让她赶紧离开。 董珂不愿走,她不懂父亲是什么意思。 她难受得要命,还以为董永到现在也不原谅她这个女儿呢。 她眼睛通红:“父亲,你如今身体不好,做儿女的怎能现在离开?不管你心里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做人子女的,这时候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走。” 董永满眼都是焦急,有些事情,他又不能明说。 说不定,这屋内里里外外,都已经被姜秀梅控制,安插了她的人。他稍微有个什么举动,若是传到他们的耳朵里,恐怕阿珂都会有危险,都出不了侯府了。 “阿珂,你听话,父亲不会有事的。就是这府里,如今的情况有些复杂……等事情结束,我再向你解释清楚。” 董珂蹙眉,突然她闻见了一股若隐若现的暗香。 云淮环顾了一下屋内四周,他心里有些不安,他看了眼窗户房门那边,有几个人影在晃动。 他扯了扯董珂的衣袖,靠近她耳畔,低声呢喃:“大嫂,我总觉得这其中有些古怪……不如,我们先走吧。至于侯爷的病,我们可以去找四姐,让她请路神医过来,为侯爷查看一番。” “以路神医的医术,肯定能让侯爷的病情好转的。” 董永有些意外地看了眼云淮,他眼底满是赞许之色。 这个小子倒是挺聪明的,三言两语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处。 董珂原本还有一些犹豫,这会儿她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连忙站起身来,向董永说了句保重,她便拉着云淮转身就出了内室。 出了内室后,那股暗香倒是没了。 可她却觉得,头脑有些昏沉。 董珂只觉得心里发凉,她低声询问云淮:“小五,你有没有感觉到,自己身体有些不对劲?” 云淮点头,稚嫩的脸上满是凝重:“我刚才在屋内闻见了一股暗香,如今出了房间,脑袋被风这么一吹,总觉得眼前有些晕眩……” 董珂心道不好,她抓紧云淮的胳膊,低声嘱咐:“待会见机行事……” 云淮抿着唇角点头。 两个人走到院门口,抬头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姜秀梅。 姜秀梅并没有离开,她一直都守在院门口等着。 当她看见,董珂拉着云淮出来,她眉眼一挑:“大姑娘,你这是?” “父亲的病情严重,我得去请路神医过来,来为父亲诊治。我去去就回……还请你好好照顾我父亲……”董珂说着脚步不停,拉着云淮动作快速的出了院门。 姜秀梅眼底掠过几分暗芒,她当即便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大姑娘,恐怕你现在不能离开……” 董珂竭力稳住自己的心神,神色淡淡的看向姜秀梅:“侯府是我的娘家,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无权过问我来去的自由……让开,否则,别怪我对你无礼。” 姜秀梅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轻蔑。 “董珂,你还真以为,如今的侯府,还是你可以来去自由的地方吗?你父亲病重了,如今整个侯府都由我把持……我说,你不能走,你就不能离开。” “来人,将大姑娘和五少爷请回去……没我允许,不准放他们离开这个院子半步。” 她一声吩咐落下,管家立即带了十多个护卫,将董珂与云淮包围了起来。 董珂的脸色黑沉如炭,她冷冷的看着姜秀梅:“姜氏,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父亲如今生死未卜,我想要请路神医,来为他看病医治,你为什么要阻挠我?” “难道说,你不希望我父亲好起来?还是你包藏祸心,另有目的?” 姜秀梅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嘲弄。 “董珂啊董珂,你说,你让我怎么说你好。我都做的这么明显了,你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吗?我的目的,自然是借用你父亲的病,来引你入府的。你既然进了这个门,那么就没有再放你离开的可能。” 第663章 “让我觉得惊喜的是,你不但自己来了,居然还带了云淮过来。呵,这可是一件好事,我们又多了一个筹码不是?” 董珂的呼吸一窒,她紧紧的握住了云淮的手。 云淮的脸色有些沉郁,他低声对董珂说:“大嫂,看来,我们是落入了这姜氏的陷阱。恐怕,如今整个侯府,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了。估计,侯爷的病,也是她弄得……” 董珂的脸色难看至极,那么多人围着,她也不可能带着云淮硬闯出去。 她盯着姜秀梅,眼底掠过几分寒芒。 而后,她动作快速,趁着姜秀梅不注意冲到她的身后,手指狠狠的掐住了她的咽喉。 姜秀梅没想到,不过是顷刻之间,董珂居然将她给挟持了。 她的脸色铁青,低声呵斥:“大胆董珂,我可是你的嫡母,你居然敢挟持我?” “放我离开,否则,我这就捏碎你的喉咙,送你归西。”董珂冷嗤一声道。 姜秀梅丝毫没有任何慌乱的神色,她勾唇轻声一笑:“董珂,你不妨试一试,你的内力还能不能用……这侯府里里外外,都包围了无数侍卫,你觉得,拼着你自己,能闯出去吗?” “呵,只要你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让人,将云淮这个臭小子给剥皮抽骨。你若是不信,大可以试一试……” 下一刻,便有无数的侍卫,从外面涌了出来。董珂一惊,她用姜秀梅威胁那些侍卫不要靠近,岂知他们根本不为所动,齐齐的朝着云淮攻击而去。 云淮对付三四个成年男人,勉强能够占到上风,可是包围他的人数足有几十个。他小小的身板,如何是他们的对手? 不过几个回合,他就被人擒拿,控制住了手脚。 董珂眼底满是慌乱,就在她试着要用内力,去解救云淮时,一股热气从她喉间往上涌……她控制不住的吐了一口鲜血。 整个人全身乏力,狠狠的跌跪在地。 云淮眼底满是担忧:“大嫂……” 姜秀梅得了自由,她眼底满是怒意,走到董珂面前,将她的头发给抓起,毫不客气的朝她脸上扇了两个耳光。 “贱人,凭你也敢挟持我?” 董珂被打的,嘴角流淌出不少的鲜血。 云淮忍不住呜咽哭泣起来,冲着姜秀梅破口大骂:“你这个老妖婆,我不许你伤害我大嫂。” 第481章 好戏开锣 姜秀梅冷嗤一声,她站起身来,揉了揉自己发疼的掌心,冷然看向云淮:“你这个臭小子,你居然敢骂我?” 她抬起手来,作势就要去打云淮。 云淮被人控制着手脚,根本无法躲避,更无法反抗…… 他闭上眼睛,等着这一巴掌落在他的脸上。 董珂满眼都是焦急,冲着姜秀梅破口大骂:“姜氏你这个毒妇,你恨的人是我,小五是无辜的,你不要伤害他。” 姜秀梅眼底满是阴冷,她对着董珂的怒吼视而不见,眼看着她的手掌就要触到云淮的脸庞。 突然,斜地里有一个胳膊抓住了她的手腕。 姜秀梅一惊,她扭头看向来人,她眼底满是忐忑:“睿……睿王?” 萧玄睿狠狠地甩开她的胳膊,冷声斥道:“本王让你抓人,可没让你打他们?” 他反手给了姜秀梅一个耳光。 姜秀梅被打的,整个人都懵了,她连忙屈膝跪地:“睿王息怒……我……我就是一时失态,没有控制住而已。” “下不为例……再让本王看到,你有多余的行为,本王绝不轻饶。”萧玄睿眼底满是冷意,说出的话似乎都带着冷刀子。 姜秀梅惊惧不已,连忙点头应了。 董珂缓缓地抬头看向萧玄睿:“居然是你……” “萧玄睿,你用这种卑鄙法子,将我引回侯府,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萧玄睿没有回答董珂,他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的一双眼睛,只是落在了云淮的身上。 他让人松开云淮,脸色带了几分柔和,关切地询问道:“小五,你没事吧?你别怕,本王不会再让他们伤害你……” 云淮软着身体,扑到了董珂的身边。 他推开了那些控制控制的侍卫…… 他赤红着眼睛,咬牙切齿地看向萧玄睿:“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你休想利用我,去威胁我四姐。” 萧玄睿挑眉,他眼底掠过几分意外:“你倒是挺聪明……猜到了本王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没错,本王就是要利用你,好好的和云鸾算算账。” 云淮的脸色一沉,下一刻,突然有人在他脖颈上重重一击,他眼前一黑,顿时昏死了过去。 董珂还没来得及去查看云淮的情况,她也被人击晕,昏迷了过去。 萧玄睿居高临下的看着昏迷过去的二人,他让人将他们捆绑起来带走。 姜秀梅诚惶诚恐地看向萧玄睿:“睿王,接……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萧玄睿凝视着这侯府四周,他眼底掠过几分幽光。 “接下来,才是好戏开锣。” —— 云鸾晌午时分,带着云枫出府了一趟,云枫这些日子,学习用左手练剑,进步非常神速。 但是一直都在练,并没有进行实战。 所以在萧廷宴的安排下,云鸾带着云枫去了军营,让他与其中一些士兵进行切磋。 第664章 一开始,云枫与人对打,还有一些不适应,他身上受了一些皮外伤,可渐渐地他适应过来,无论是动作还是招式,就变得得心应手…… 他从一个人对一个人,到一个人对两个,再到三个,四个。 云鸾在一旁看着,眼底闪烁的皆是喜色。 二哥的武功,好像渐渐地恢复了之前的状态。二哥渐渐地克服了用左手用剑的障碍与不适…… 如今的二哥,也多多少少恢复了一些自信。 曾经神采飞扬的云家二公子,正在一点点地复苏。 这对云鸾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到了晌午,云鸾还与云枫过招了几十个回合,两个人打得酣畅淋漓,云枫的一双眼睛都闪烁着璀璨的亮光。 “小四……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居然还能拿剑,还能与你比试武功。如今,我进步神速,是不是说明有一天,我也可以重新上战场杀敌了?” 云鸾眼睛泛红,冲着他点头笑了:“嗯,假以时日,二哥肯定还能重新上战场杀敌……到时候,我们并肩作战,杀他个片甲不留。” 云枫喜笑颜开,高兴的就像是个孩子。两个人对战了一通,身上全都是汗水……他们当即便回了将军府,洗漱更衣一番。 等到用午膳的时候,云鸾这才听刘氏说起,忠勇侯病重大嫂回了侯府看望的事情。 云鸾不由地蹙眉,她放下了碗筷,眼底满是狐疑。 “忠勇侯病重?我怎么没有听到一点风声?” 萧廷宴那里,估计也没收到什么风声,要不然他早就将此事告知她了。 再说,忠勇侯的身体一直都很好。 无缘无故的,他为何突然就病重了? 云鸾敏锐地察觉到,这里面存在的一些诡异。 “这事不对劲……母亲,大嫂带着小五去侯府多久了?” 刘氏凝神想了想:“从早上就去了,到了现在,大概有两三个时辰了。按理说,如果阿珂去照顾她父亲,云淮这时候也该回来了……” 云鸾的脸色沉了几分,她顾不得再吃饭,连忙喊了黑羽卫过去,去侯府查探一下具体的情况。 谁知,黑羽卫脸色凝重的过来。 “县主,刚刚我们收到了最新的消息。半个时辰前,大少夫人带着五公子刚从侯府出来,就被一伙黑衣人劫持走了。” 将军府诸人,纷纷一惊。 刘氏当即就惨白了脸:“究竟是谁,挟持了阿珂和云淮啊?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二嫂陈咏荷连忙安抚着刘氏的情绪,让她冷静。 云枫蹙眉,走到云鸾身边:“他们将大嫂劫持走,肯定会有后续行动。只要他们没立即痛下杀手,那么他们肯定会有后招。” “我们一边派人去查找他们的下落,另一边只能先静静地等着,那伙黑衣人的后续动作。” 云鸾扭头看向云枫:“二哥是怀疑,他们的目的并不是大嫂与小五……而是我和宴王?” 云枫抿着薄唇,神色凝重的点头。 “这个可能性极大。” 云鸾不置可否地点头:“我也这么认为的。他们如果是这个目的,那大嫂和小五现在,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她去安抚刘氏:“所以母亲,你先别慌,我一定会想法子,将大嫂和小五,平安地带回来。” 刘氏为了不让云鸾有后顾之忧,她忍着身体的极度不适,冲着云鸾颔首,让她赶紧去找人。 云鸾让二嫂陈咏荷照顾着刘氏,她当即便与云枫一起出府寻人。萧廷宴那边听到了这个消息,他很快便与云鸾汇合…… 联合着将军府的侍卫,以及黑羽卫,他们几乎将京都都给翻了个底朝天,可是找到最后一无所获,半点音讯都没有。 云鸾急躁到了极致,萧廷宴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抚:“这背后的人,肯定是想看到我们自乱了阵脚,他想趁虚而入的心思。绑架他们的人,如果本王没猜错的话,应该有三个可疑对象。只要我们将这三个可疑对象,暗中监督起来,或许能从其中找到一些破绽。” 云鸾竭力压制住自己烦躁的心绪,看向萧廷宴。 “哪三个可疑对象?” 萧廷宴眯眸,眼底掠过几分暗芒:“其一,忠勇侯府,大嫂和云淮是去了忠勇侯府后失踪的,那么这侯府就存在很大的问题。其二,萧玄睿。他沉寂多年,任由端王与明王对他进行毁灭性打击,按理说,他的对手现在应该是他们才对……可他如果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呢?” “第三个可疑人选,那就是端王。他若是想激化将军府与萧玄睿的矛盾,那么从云淮身上下手,是最好的法子。但本王猜测,这个可能性极低,但也不得不防。我们将人分成三部分,在暗中密切关注这三处……” 云鸾觉得萧廷宴的分析,非常的到位且合理。 她立即同意,按照他的方式来处理。 这一天很快过去,临到深夜时分……姜秀梅做好了萧玄睿吩咐的一切,她回到侯府,便端着汤药给董永喂药。 董永喝完了半碗汤药,就由昏睡渐渐地苏醒过来。 他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面容,他不由得微微一怔。 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猛然从床上坐起身来。 “阿珂呢,她在哪里?” 第665章 姜秀梅连忙搀扶住他的胳膊,将他扶坐起来:“侯爷,你别急嘛……你刚刚喝了解药,虽然醒了过来,可你的身体还很虚弱。你还得需要好好静养才是……” 她眼底满是关切,整个人很是温柔贤惠。 董永却觉得,脊背发凉。 他抬起手来,眼睛都没眨一下,当即便给了姜秀梅一个耳光:“你这个贱人,你和睿王合作,算计了我。让我当做你们引诱阿珂的棋子……” 姜秀梅似乎早就预料到,董永会打她这一巴掌。 所以她也不恼,她生生地受了这一耳光。 她勾唇浑不在意地笑着:“这一巴掌,如果能让侯爷你消气,那我也就忍了。” “我们与睿王合作,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真的没明白,侯爷你为什么还是这么执迷不悟呢?反正,事情到了这一步,你就算是不想和睿王合作,也不得不合作了。如今,我们侯府和睿王府,可是绑在同一条船上的人。有些事情,由不得你了……” 第482章 枕边的狼 董永眼底满是愤恨,他看着姜秀梅的目光,满是陌生:“你……你怎会突然变成了这样?从前那个温柔顺从,贤惠乖巧的姜秀梅,难不成都是你装的吗?” 姜秀梅勾唇,嘲弄地冷笑一声。 她不置可否地回道:“是啊,我以前对你,确实很温柔顺从……谁让我看见你第一面的时候,就疯狂地爱上了你呢。若不是如此,我就不会和老夫人联合一起,给你下药,将生米煮成了熟饭……” 董永的眼底满是惊愕,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姜秀梅。 “你说什么?老夫人给我下药的事,你……你是知道的?你是和她联合一起来骗我的?” 姜秀梅觉得,事到如今,有些事情她也懒得再隐瞒下去了,有些事情埋藏在她心里太久了,她再不宣泄一番,恐怕她真的要疯了。 她装了这么多年,本以为能够将他的心捂暖,能得到他的一丝丝情爱之情。 可谁能知道,她对他这么好,事事以他为先,掏心掏肺地为他付出,到头来,她居然还是比不过一个死人。 她弟弟出事,她跪在地上都那么求他了。 他却依旧无动于衷,他根本就不答应与睿王合作…… 那一刻,她心里嫉恨得几乎要发疯了。 她这么多年的付出,到头来居然是一场空。 骄傲如她,如何能接受这样的现实? 她心里痛苦无比,既然她自己痛了,也不能让董永好过。 她要他,和自己一样痛。 她倒要看看,当董永知道当年冯婉死亡的真相,他是不是还能做到平静,还能继续心怀坦荡地怀念他心爱的挚爱? 姜秀梅抬了抬下巴,眼底满是狂妄与得意:“是……当年的事情,我确实也是知情的。不止如此,我不但知情,整个事情,也都是由我一手策划的。老夫人她不过是被我教唆,帮着我做事而已。” “药是我出的,计划也是我安排的……便连将你抬上那张床,脱去你身上的衣服,也是我自己来的……你知道吗?当我真正成为你女人的那一刻,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当冯婉站在门口,看着我裸露着身体,躺在你怀里时,我的高兴达到了极致。” “你那时意乱情迷,根本分不清楚,究竟床上的是冯婉,还是门口的是冯婉……我听着你喊她的名字,几乎听了一整夜。我心里虽然痛,虽然嫉妒得快要发疯了,可我终究是得到了你不是吗?哈哈哈……比起我的痛,我想冯婉才是最痛的那个吧?” “要不然,她不会跑出去后,就跳湖自杀了。这个结局,我也是一早就设想到的,只要冯婉死了,那么候夫人的位置也就是我的了。所以,我早就安排人,在那条湖泊处,只要冯婉一出现,那人就故意引导着冯婉,让她跳入那条湖里。” “那天的温度很低,天上下雪……湖里的水肯定很冰冷……冯婉在湖里痛苦绝望地挣扎,而你则在我的温柔乡里,肆意享受着鱼水之欢。呵,是不是觉得很讽刺啊。” 董永的眼睛猩红,他整个面目青筋暴起,死死的咬着牙关,怒恨地瞪着姜秀梅。 “贱人,闭嘴……你给我闭嘴……” 他怒吼着,朝着姜秀梅扑过去,欲要撕烂她的那张丑陋的嘴脸……原来,当年的这一切,都是这个毒妇设计的。 冯婉的死,也是她一手促成的。 是她害了冯婉,害了他失去了挚爱,失去了心爱的妻子。 他居然……居然还以为,姜秀梅是个受害者。他将一切怒意,都推到了老夫人身上,他为自己在被下药的情况下,占了姜秀梅的身体,他还因此愧疚了很多年。 呵,他是个傻子,他就是这全天下,最大最愚蠢的傻瓜。 他被她耍得团团转,还日日夜夜与这个毒妇同床共枕……与她生儿育女,将他仅剩的温情也全都给了她? 董永被刺激的,嘴里直接吐了不少的血出来。 他扑到姜秀梅的身前,伸手就要掐住她的脖子。 姜秀梅一个用力,将他给狠狠推开。 她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你还以为,你还是以前孔武有力的强健体魄吗?这一次我给你下的毒,可是损伤了你的根基。虽然你服了解药,可是,你的身体早就大不如从前了。” 第666章 “如今的你,就像我饲养的一个傀儡……董永,只有我想让你活,你才能活。我要是想让你去死,那你就见不到明日的太阳……呵……凭你也想掐死我?” 董永的身体绵软无力,被姜秀梅这一巴掌打得,他再也爬不起身来。他不停地咳嗽着,嘴里不停地冒着血水…… 眼泪不停地,从他眼角滑落。 他的心口疼得厉害。 他紧紧地捂着胸膛,控制不住地低声呜咽哭泣起来。 婉儿。 是他害了她。 是他的愚蠢,让她步入黄泉,让他们两个天人永隔。他无知至极,这头狼躺在自己身边多年,他却从没有看清楚过她的真面目…… 姜秀梅看着痛苦狼狈的董永,她的心头不由地漫上一阵阵的痛快……她冷哼一声,继续对董永,说着诛心的话语。 “董永你知道吗?如果有轮回,有地狱,恐怕冯婉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她也永远都不会想要见到你吧?她都死了快二十年了,想必早就投胎轮回,将你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吧?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下辈子,你注定要和我,生同衾死同穴……” “哈哈哈,我才是陪伴你永生永世的那个人。可你这些年,却屡屡为了一个死人,时常冷落我……我心里真的是恨啊。如今看你这么痛苦,看你爱而不得,我心里终是也平衡了。” 姜秀梅仰头哈哈大笑着,她笑的眼泪都忍不住从眼眶里滑落下来…… 董永紧握着拳头,他眼底满是痛苦。 他咬牙忍着那蚀骨的痛苦,哽咽着声音道:“我犯下的罪孽深重,我哪里还敢求得她的谅解?她忘了我也好,下辈子没有我的存在,她肯定会找到一个疼她爱她,对她忠贞不二的夫君……” 姜秀梅敛了嘴角的笑意,她阴恻恻地问:“这么伟大啊?你甘心吗?甘心,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成亲生子吗?” 董永缓缓的抬头,眼底带着嗜血的恨意,冷冷地凝着姜秀梅。 “姜秀梅,你根本就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其实,你根本就不爱我,你爱的人,从始至终都是你自己。你对我的感情,是极其变态的占有欲……是爱而不得的偏执……” 姜秀梅摇头,冲着董永怒斥。 “不,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我姜秀梅才貌双全,无论是容貌还是才情,都比冯婉出色百倍,你凭什么爱她,却不爱我?不过是,她先认识你而已,若是我先遇见你,你的眼里,哪里还能放得下她?你是我的……像冯婉那样一个软弱无知的愚妇,她根本就配不上你。” “便连她生的孩子,都那么愚蠢不堪……我稍微略施手段,她就落入了我的圈套陷阱。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地招待她……让她知道知道,我究竟对你,是怀着怎样炙热的爱……” 姜秀梅说着,转身便要走,她身上散发的全都是暴戾的气息……董永一惊,他眼底满是担忧,他从床上摔下来,紧紧地攥住了姜秀梅的衣裙。 “阿珂在哪里?你对她做了什么?姜秀梅,你心里有什么怨,什么恨,尽管对我发泄,我不怕死。我只求你,不要伤害阿珂……” 姜秀梅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狼狈至极的董永。 她眼底满是轻蔑:“若是你能早一点有这样的觉悟,那就好了。可惜。现在晚了……” 董永的身子一颤,他怔愣地仰头看着姜秀梅:“你什么意思?什么晚了?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姜秀梅一脚将他踢开,喊了外面守着的下人入内,她让人看着董永,脸色极其冷漠的走出内室……谁知,迎面而来的,突然一堵黑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浓烈的血腥味,从四周弥漫过来。 姜秀梅吓得当即倒退一步……她的目光瞥了眼黑影后面的一滩滩刺目的鲜血。 “啊……你是谁?大胆,这可是忠勇侯府,你居然敢杀忠勇侯府的人?” 刚刚在院内把守的那些侍卫,不过顷刻,全都被此人杀死。 更可怕的是,她刚刚一点轻微的响动都没听见。 这人神不知鬼不觉,便将那么多的侍卫悄无声息地抹杀了。 这是多么强大,出神入化的武功! 姜秀梅的头皮,不由得一阵阵发麻。 她抬头望向那团黑影,黑影冲着她邪魅的勾唇一笑……他冰冷的双手,死死的抓住了她的肩膀,将她重新拖入了内室。 啪嗒一声,内室门从里面被锁死。 董永趴在地上,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一个黑衣人挟持着姜秀梅入内。 黑衣人在姜秀梅身上点了穴道,姜秀梅的脸色惨白,当即身体便不能动弹。 她满眼都是惊惧:“你是谁?你快点放开我……这里是侯府,你要是伤害我一根头发,不止侯府不会放过你,睿王也不会放过你的。” 黑衣人听到睿王二字,他眼底的酷寒更加冰冷。 他像是丢垃圾似的,将她丢在屋内的一个角落。 姜秀梅忍不住尖锐着声音大叫:“来人哪,救命……有人要杀我。” 黑衣人冷冷地看着姜秀梅,一双眼睛满是杀意:“这个院子的人都被我给杀了,你尽管大声的呼救,就算你喊破嗓子都不会有人听到。我这人喜欢安静,不喜欢听聒噪尖锐的嗓音,你若是再多叫喊一个字,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第667章 第483章 砍断手掌 黑衣人的声音沙哑至极,并不太好听。那嗓子每发出一道声音,仿佛都在尖刀上被割撕裂的感觉。 姜秀梅吓得身子不由得一抖,外面那一滩滩的血,触目惊心。她安排的几十个侍卫,无一生还,全都死了。 那些人,都是被这个男人给杀的。 她相信这个男人,说得出肯定会做到。 她如今被控制着,小命被人捏着,她不敢再肆意挑衅此人。她只得将求救的目光,投向董永。 董永有些畏惧地咽了口唾沫,他颤声问:“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黑衣人没有应声,他走到董永的面前俯下身来…… 董永吓得身子一阵颤栗,忍不住地闭上眼睛,等待着死神的来临。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 有一个冰冷的手掌,握住了他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搀扶起身。而后,他被黑衣人扶着,重新坐回了床榻上。 董永的眼底满是惊惧,满眼都是疑惑地看着黑衣人。 他越看越觉得,这个黑衣人的眼睛好像似曾相识,他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至于此人的容貌,被黑巾覆盖住,他也看不出五官轮廓。可莫名的,有种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但他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黑衣人将董永安置好,沙哑的嗓音再次响起。 “说吧,你想怎么折磨她?只要你想,我都能帮你完成……” 董永不由得一怔,他有些懵得看着黑衣人。 “你……” 姜秀梅更是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你……你敢……我可是忠勇侯府的侯夫人……我是一品诰命夫人,我背后有睿王为我撑腰。你敢伤害我……我定要让你有来无回……” 黑衣人嗤笑一声,眼底满是淡漠冰冷。 “你如今的命,是在我手里……我想让你生,你就生,我想让你死,你就得死。你觉得,我会给你喘息的机会吗?” 他说着,重新回到了姜秀梅的面前。 他缓缓地蹲下身来,一双眼漆黑的眼眸满是冰寒。 他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姜秀梅。 而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手掌上…… “你以为你是谁?你居然敢对她动手,那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代价……” 姜秀梅一脸懵,完全不知道,这个黑衣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只觉得,他那双眼睛,犹如一把刀子狠狠地朝着她的手掌刮去,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将双手藏在背后。 她不断地往后倒退,直到身体抵住了一堵冰冷的墙壁。 黑衣人又冷笑一声,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匕首,白皙修长的手指将刀刃抽出剑鞘…… 一道冷冽的刀光,倒映在他脸上。 姜秀梅只觉得头皮发麻,眼底满是惊惧:“你……你想干什么?” “没人能够伤害她,但凡动她的人,统统都得死……你……自然也不例外……”黑衣人眼皮都没眨一下,一把抓住姜秀梅的胳膊。 姜秀梅吓得,惊声尖叫,下一刻,她只觉得右手腕那里,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啊……” 黑衣人直接将她的右手,从手腕处直接给砍断了。 匕首锋利无比,姜秀梅的手掌当即便滚落在地,沾满了地上的尘土。 黑衣人抬起衣袖,擦拭着刀刃上的鲜血…… 姜秀梅痛苦地嚎叫着,捂着断手处倒在地上,不停地翻滚痛呼。 董永在一旁看着,只觉得毛骨悚然。 他眼底满是惊惧…… 他的脸色煞白,整个人被吓得,神魂俱散。 姜秀梅在地上翻滚了好一会儿,直接疼得晕死了过去。 黑衣人缓缓地从地上站起身来。 他抬头,看向董永轻声道:“你不必害怕,我不会对你如何……今天我来,是为了帮你的。为了逼出董珂的下落,我不得不对姜秀梅下狠手,还希望你能体谅……” 董永一怔,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黑衣人是来帮他的。他猜不出,此人到底是谁派来的。 他颤抖着声音问:“是……是谁派你来帮我的?” 黑衣人的声音,平淡无波,好似没有半分的感情,可他看着董永的目光,满是复杂。 “其他的事情,你不必多问……你只要知道,我是来帮你找出董珂下落的就行。接下来,有些行动,你得听我的安排……” 董永眼底掠过几分犹豫。 黑衣人有些不耐,语气显得有些急躁:“怎么?事关你女儿的性命……你居然还要犹豫?你到底是不是她的父亲?明知道她有危险,你居然还要权衡利弊,还要考虑考虑,要不要救她吗?” 他越说,越生气。 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暴戾气息。 董永胆战心惊,他连忙颤声解释:“你别生气,我怎么可能不想救阿珂呢……我就是觉得,这背后是睿王在操纵。睿王有皇上撑腰,自从他回到京都,他的势力在皇上的扶持下,是日渐庞大起来……” “我怕,你独自一人,可能无法从睿王手里救出阿珂,到最后反而打草惊蛇……要不然,我将此事告知云鸾,让她和宴王想法子,解救阿珂……” 黑衣人的神色不由得缓和几分。 第668章 他的眼底掠过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光:“这件事,由我一个人来办就足够了。不必再麻烦旁人……只要你配合我的行动,我就有十足的把握,救出董珂。” 他说着,深邃的目光看向昏死过去的姜秀梅。 “还有我怀疑……董珂根本就没离开忠勇侯府。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以睿王的性子,他绝对会将董珂,藏在一个众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董永不由得一惊:“你的意思是说,阿珂她可能还在侯府里?” 黑衣人缓缓的颔首。 他重新走到姜秀梅的面前,他抬脚,狠狠的踢了姜秀梅一脚。 “只要能撬开姜秀梅的嘴,或许就能找到人了。” 董永连忙撑起身体,颤巍巍的下了床榻。 “好,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全力配合。” 姜秀梅被踢了一脚,低声嘤咛几声,缓缓的睁开眼睛醒来。 入目的便是黑衣人那双嗜血的眼睛。 她吓得惊叫一声,几乎又要昏死过去。 黑衣人嗤笑一声蹲下身来,紧紧的抓住了她的头发:“姜氏,我记得你弟弟名叫姜韬是吧?不如,你送个请帖,邀请他入府做客吧?” 姜秀梅摇头,满脸都是恐惧。 “不,我不要……” 依照这人狠辣的性子,他很明显是要引诱她弟弟来此的,要是她弟弟来了,她就彻底被捏住了软肋。 黑衣人敛了嘴角的笑意,嘲弄道:“以其人之道还之彼身……姜氏,我是和你学的啊。如今,你的命被我捏在手里,由不得你不同意……” 他狠狠的将她甩开,陡然站起身来,扭头看向董永:“你应该知道,接下来到底该如何办了吧?” 董永的眸光,闪烁着一缕幽光,他抿唇轻轻点头:“好,我这就派人去送信。” 大概一刻钟,姜秀梅的一封信,快速的送入了姜府。 信里写道:忠勇侯病重命不久矣,整个侯府都由姜氏把控……侯府的库房有不少的金银财宝,还有店铺地契,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急求娘家人过府商议,这些财产的归属…… 速度要快,若是晚了,恐怕侯府旁支得到消息,会前来觊觎侯府的财产。 姜家父母看到这封信,心里直接乐开了花。信里指明,要让姜韬过府……姜家父母激动的抓着姜韬的胳膊。 “韬儿……既然你长姐,急需要你的帮衬,你就赶紧去侯府帮忙吧。侯府现在因为忠勇侯病重,肯定是乱成一团,你长姐她一个妇道人家,没个男人帮衬,那些董家的人,肯定要借机为难你长姐。我们可不能,让董家人,欺负了你长姐。” 姜韬也是高兴不已,他不止觊觎侯府的钱财,他还眼馋侯府里的那些长相清丽的婢女。 以前,因为忠勇侯是他姐夫,他有些忌惮,不敢对侯府的婢女下手。如今,这忠勇侯都快咽气了,只要他能帮助他长姐控制住侯府……那侯府里的那些漂亮的婢女,岂不是他的囊中之物? 姜韬的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当即便收拾了一番,带着两个小厮,就离开了姜府,前往忠勇侯府。 他刚刚一入侯府,就看见管家热情的在门口迎接他。 他笑的一双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旁敲侧击的询问管家:“我听说,我那侯爷姐夫,不太行了是吗?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 这侯府的管家,早就被他长姐收买了,所以他问管家也并没有避讳什么。 管家低垂眼帘,遮掩住那一闪而过的晦暗,低声回道:“姜少爷亲自去看看吧……我家侯爷,是药石无医了……” “哎,老夫人为此,都病倒了。这偌大的侯府,如今只靠侯夫人撑着……这董家其他人还没来还好,若是他们都来侯府打秋风,恐怕侯夫人无法应付。所以,夫人她才想着,要请姜少爷过来,帮衬她一番。” 第484章 混账东西 姜韬摸着下巴,笑得一脸猥琐。 “好说好说,我和我长姐都是自己人……我肯定会好好地帮衬我长姐。那个管家,我匆匆赶过来,嘴里有些渴了,你能不能先让人给我上一杯茶,我喝了歇歇脚,再去找我长姐啊。” 他有些急不可耐,毕竟自从上次出事后,他很长一段时间待在姜府,不敢出去溜达。 府里的那些姬妾,他都腻了,根本就提不起任何的兴趣。 他都素大半个月了,再憋下去,他非得要疯了。 如今,反正这侯府也没人管。他先发泄一通,再帮长姐做事,那也不会耽误什么的不是。 姜韬抬手,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管家的肩膀。 “管家,你应该知道我的啊……我就喜欢看那些长得漂亮的婢女……你就喊两个颜色不错的来给我奉茶吧。若是我喝得高兴了,少不得你的好处……” 管家低敛眉眼,神色有些犹豫。 他自从比谁都清楚,这位姜少爷爱女色的习性。以前,他觊觎侯府婢女,有那贼心没贼胆。 如今,侯爷病重,他倒是一刻都不愿等…… 姜韬看管家不应声,他不由得软硬兼施。 软话说了,下一句直接来了个硬话。 “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性,你若是不让我痛快了,往后的日子,恐怕我长姐也不会让你痛快了。管家,你应该是一个识时务的人,不会不卖给我这个面子吧?” 第669章 管家立即躬身讨饶:“姜少爷息怒,奴才这就去帮你安排……” 姜韬嘿嘿一笑,眼底闪烁着希翼的暗光。 “好。赶紧去安排……我就坐在这厅堂等着。” 他随意寻了个位置坐下,而后他的目光,扫向厅堂东边的那个偏房…… 这个偏房地方还挺大的,里面还有一张休息的床榻。 待会儿,应该足够他一个人折腾了。 一想到,他被两个美艳婢女环绕在周围的画面,他就忍不住的心猿意马。 姜韬翘着个二郎腿,坐在那里等了没多久。 管家便带着两个长相清丽的婢女,缓缓地走了进来。 她们手里端着托盘,一人端着茶水,另一人端着糕点。 她们将茶点摆放在姜韬旁边的案桌上,然后声音清脆地招呼姜韬:“姜少爷,你请慢用……” 管家不知道何时,悄然离开了此处。 厅堂的大门,也被悄无声息地关上。 姜韬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里不断地夸赞这个管家的懂事……他勾唇笑着,一双眼睛不停地在两个婢女身上打转。 那副猥琐的模样,活脱脱一个色中恶鬼,恨不得现在就将眼前的两个婢女给生吞活剥了。 姜韬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所以他按捺住心痒的感觉,表现得特别彬彬有礼,与那两个婢女攀谈了起来。 他一边询问她们的名字年龄,一边将早就备好的药包展开,趁着她们不注意,将药包的药粉,偷偷地倒入了不远处的香炉里…… 药粉被燃烧……一股若隐若现的暗香,一点点从香炉里散发出来。 两个婢女很快,就觉得身上涌起一股热意。 她们的脸颊泛红,不自觉地扯了扯衣领…… 她们想要告辞退下,偏偏姜韬拉着她们的手,不愿意松开。其中一个大着胆子,想要将自己的手抽离……谁知道,姜韬突然扯着她的胳膊,将她搂入了怀里。 婢女的眼底掠过几分惊诧,连忙挣扎起来,想要脱离他的怀抱。 谁知道,她的脑袋一片昏黑,根本就没有力气站起身来。离开他的怀抱。 姜韬眼底,满是得逞的精光。 他低头,迫不及待地亲吻上了那个婢女殷红的朱唇。 婢女惊惧无比,软弱无力地推搡着姜韬。可她的力气犹如猫儿一样小,根本就推不开姜韬的控制。 她的反抗,倒是多了几分欲擒故纵的意味。 另一个婢女见此,连忙转身就要跑。 可她走了没几步,双腿一软,就跌跪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姜韬看了一眼,眼底溢满的皆是激动的笑意。 他的手指,紧紧地捏着怀里婢女的下颌,低声笑着。 “两位小美人……今天呢,你们是走不了了。小爷我看上你们了,你们必须要成为我的女人……否则,谁若是反抗,我明日就让我长姐,找个人牙子,将你们给卖了。到时候,你们被卖去哪里,可由不得你们自己做主了。” “你们要是扰了我的兴致,得罪了我,恐怕你们最终的归宿就得沦落成一个风尘女子。你们可要想清楚,你们是要成为我的姬妾呢,还是成为那千人枕万人尝的风尘女呢?” 两个婢女眼中满是惊骇,她们的脸色惨白,纷纷惊慌失措地哭了起来。 她们不过是没有任何根基,没有任何身份背景的婢女而已。她们的命运,从来都由不得她们自己掌控…… 若是她们被卖去了那种风尘地方,恐怕她们的一辈子都毁了。 跌坐在地的那个婢女,连忙擦了眼泪从地上站起身来。 她泛红着眼睛,怯怯地看向姜韬:“姜公子,我……我愿意伺候你,你可得一定说话算话,让我成为你的姬妾啊。” 与其沦落风尘,倒不如成为这姜家少爷的姬妾,那也好过颠沛流离,不知前途的未来。 姜韬晒然一笑,他伸手冲着那婢女笑道:“放心,我姜韬不是那种冷酷薄情的负心汉。但凡是跟了我的女人,我都会好好地善待的……” “只要你将我伺候高兴了,说不定以后,我还能赐你一个孩子,让你以后都后顾无忧了。” 那个婢女的眼眸,猛然一亮,她当即便投怀送抱,扑入了姜韬的怀里。 而原本在姜韬怀里的婢女,借此奋力挣脱了姜韬的拥抱。 她软着双腿,紧紧地咬着唇瓣,欲要朝着房门那里跑去。 姜韬看到这一幕,他的脸色陡然一变。 “你这个贱人,你居然敢跑?” 他一把抓住那人的胳膊。 那个婢女脸色惨白,她回头看向姜韬,而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哽咽着声音求饶。 “姜公子息怒……我……我已有未婚夫,再过一个月,我就要离府成亲了。我未婚夫为我赎了身,我现在已经不是侯府的婢女了……还请姜公子高抬贵手,饶了我,我必定感恩戴德,记住姜公子的恩情的。” 她说着,不要命冲着姜韬磕头。 姜韬的心里的怒意,不减反增。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匍匐跪地磕头的婢女:“你个贱人……我看上你是给你面子……你居然敢拒绝我,敢将我给推开?” “从来没有人敢拒绝我,从而逃离我的手掌心的。你的行为,彻底的惹怒了我,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我姜韬可不是好招惹的人……” 第670章 啪的一声,他将案桌上的茶点都给挥落在地。 然后,他抄起一个椅子,便朝着那个婢女砸了过去。 另一个婢女见此,欲要阻拦,姜韬一脚将那个婢女踹开…… 厚重的椅子,狠狠地砸在跪在地上的婢女身上。 婢女的脑袋,顿时血流如注,身上也有不少地方,流淌出鲜艳的血来。 婢女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 姜韬犹不解气,抬起脚来,就朝着那婢女身上狠狠地踹去。 他踹了大概十几下,突然跪在地上的婢女,身体歪倒在地再也不动弹了。 姜韬挑眉,他踢了踢那个婢女:“喂,不要装死……” 那婢女没有任何的反应。 另一个婢女脸色煞白,连忙膝行爬过去,去探婢女的鼻息。 触手的冰凉,让她吓得尖叫一声。 “啊……没气了。她……她死了。” 地板上那一滩的血,屋内全都是浓烈的血腥味…… 姜韬的心,咯噔一跳,不禁有些忐忑不安。 突然,他想到,整个侯府现在都要由他长姐掌控了,他怕什么? 不过是弄死了一个婢女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混不在意地拽起另一个婢女,欲要带着她入内室继续寻欢作乐…… 突然,房门那里砰的一声巨响。 有人从外面踹开了房门。 姜韬的脚步顿住,扭头看向门口。 他的瞳孔不由得剧颤,难以置信地看向一步步走入厅堂的人:“姐……姐夫。你……你不是病重了吗?你……你怎么下床了?” 董永沉着脸走进来,他看了眼躺在地上,已经断了气的婢女。 他眼底满是恼怒,反手便给了姜韬一巴掌。 “混账东西……我侯府的婢女,你也敢杀?你这是长了熊心豹子胆吗?” 姜韬被他这一巴掌,彻底给打蒙了。 他捂着脸庞,怔愣地看着董永:“姐……姐夫,你干什么打我?不过是一个婢女罢了,那么卑贱的玩意儿,死了也就死了。我可是你的弟弟,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卑贱的婢女,就对我动手?” 董永心里恨极,这一刻,他才真正的看清楚,姜家这一窝的黑心心肺。无论男女,都恶毒到令人发指……靠着侯府,作威作福,这些年不知道害了多少的无辜百姓。 一想到这里,董永恨得一双眼睛都是猩红。 他咬牙切齿的吼道:“来人……将这个畜生,给我捆起来,押入侯府地牢。封锁住侯府上下,这件事,暂时不要外传……” “谁若是走漏了风声……一律杖毙。” 第485章 嗜血疯狂 他的话音刚落,管家便带着几个护卫走进来,二话不说便将姜韬用粗绳子给捆了起来,然后拿了一个布团塞入了他的嘴里…… 姜韬瞪大眼睛,惊愕无比的看着管家。 他……他不是长姐的人吗? 不,不对,长姐做的那些事,该不会暴露了,被侯爷发现了吧?姜韬扭头看向董永,他想要出声求饶,可嘴巴被堵住,他根本就没有机会说话。 姜韬就这么被押了出去,送入了地牢。 董永眼底的怒意,犹如潮涌……他紧紧的握着拳头,气得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他看着地上断了气的婢女,嘱咐管家,让他好好地为其准备后事,好好安抚她的家人。 而后,他就带着人离去。 管家走出去,吩咐人收拾婢女的尸体,谁知就这一转眼的时间,原本躺在地上没气的婢女,突然就不见了,失去了影踪。 忠勇侯府的消息,统统被锁住,外界的人,根本查不到,这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外人只听说,忠勇侯府快要不行了,侯夫人都请娘家弟弟去侯府帮她稳固地位了。 殊不知,外人眼里这一对在侯府,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姐弟,皆都被捆绑着关在地牢里,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痛苦折磨。 黑衣人冷眼看着,浑身是血被绑在架子上的姜韬……而后,他轻声一笑,扭头看向旁边同样被绑着的姜秀梅。 “姜氏……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出董珂的下落吗?” 姜韬此刻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他浑身都是血,全身上下几乎都没有一处好地方。 他痛苦而绝望地看向姜秀梅,低声哀求:“姐……长姐,救,救我。我好痛苦啊……” 姜秀梅咬紧牙关,一双眼睛通红。 她哭的,嗓子几乎都哑了。 她眼睛红肿地看向黑衣人:“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你何苦要折磨我弟弟?董珂被睿王带走了,我是真的不知道,董珂的下落……” 她的话语刚落,姜韬忍不住又嚎叫了一声:“啊……” 黑衣人直接拿了一块烧得火红的铁板,烫在了姜韬的胸膛……滋滋滋,皮肤烧灼的声音,刺激着姜秀梅的感官…… 她有些受不了的,冲着黑衣人大吼:“你住手,我求你,不要伤害我弟弟……” 姜韬哭得泪眼朦胧,嘶吼着声音哀求:“姐,救我。” 他一声声的求救嘶吼,犹如在姜秀梅的心头狠狠地拉扯着。 她一张脸满是狰狞,满是痛苦。 如果可以跪下来,她早就跪下来哀求这个手段残忍的黑衣人了。 第671章 姜秀梅哭着摇头,心里的某处防线,不受控制的一寸寸崩塌。 “你别再折磨他了,我求你……” 黑衣人置若罔闻,继续拿着烧得火红的铁板,一下下摁在姜韬的身上……姜韬几乎都被疼死过去了好几次。 每一次痛晕过去,黑衣人就让人提了一桶冷水,冲着姜韬盖头浇灌而下…… 姜韬几乎是被推入地狱,又从地狱里绝望醒来……无论他如何求饶,这痛苦的折磨,似乎是永无止境。 他现在,没别的愿望,他几乎都不想活了。 他满眼都是哀求地看向姜秀梅:“姐,我好痛苦……求你,让他给我一个解脱。” 姜秀梅心疼得无以复加,她低着头根本不敢去看姜韬。 黑衣人没想到,姜秀梅居然如此冥顽不灵,到了这一刻,她居然还不肯松口? 他不由得冷笑一声:“我倒是没想到,你的嘴巴还挺硬的。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手下留情了。” “来人,将姜韬拖进暗室,给我废了他……” 姜秀梅猛然抬起头来,怔愣地看着黑衣人:“废……废了他?你,你是何意?我弟弟如今,都被你折磨的,人不是人鬼不是鬼了,你还想如何折磨他?” 黑衣人丢了手中的铁板,那铁板掉入了火炉里,迸溅出一些火花,溅到了姜秀梅的胳膊上。 姜秀梅忍不住,低声痛叫了一声。 钻心蚀骨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倒吸冷气。 黑衣人眼底满是冷漠,轻笑一声。 “废了他的意思……就是砍去他四肢,切断他的子孙根,打断他的肋骨,折断他身上所有的骨头关节,然后将他塞入一个坛子里,当做一个观赏景物……” “那幅美景,单是想想,就令我格外兴奋激动。你们姜家作恶多端,恐怕也没这么玩过吧?姜氏,你有没有很期待啊?” 姜秀梅立脸上的血色全无。 姜韬吓得,惊叫一声尿了裤子,又昏死了过去。 外面有护卫冲进来,解了姜韬身上的绳子,欲要拖着姜韬朝着暗室里走去…… 姜秀梅的身子,控制不住地战栗着。 她歇斯底里地哭喊:“疯子……你就是一个疯子……不,你是魔鬼,你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她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比这个黑衣人还要残暴嗜血的人。她真的想不明白,这个人从哪里冒出来的。董珂的事情,将军府的事,与他何干? 她居然不知不觉中,惹上了这么一个怪物。 姜秀梅心头满是恐惧,此人不达目的,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黑衣人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待处理完你的弟弟……接下来,该是你的父母了。若是你的父母,也无法松动你的嘴,那就得将你的儿子弄来如法炮制了……” 姜秀梅的心里一阵胆寒。 她的头皮发麻,整个人犹如傻了般,怔愣地看着黑衣人:“你……你敢……我背后的人,可是睿王。你根本就无法动我父母……还有我儿子。他可是忠勇侯府的世子……是董永的血脉,即使他再疼爱董珂,可他也不可能为了董珂这个女儿,而害了他唯一的血脉。” “董永绝对不可能,放任你伤害我的儿子的。你休想威胁恐吓我,我不会上你的当。只要我把嘴闭紧,撑到睿王发现侯府的异常,从而派人来救我,你就不能威胁我了。” 黑衣人拿了一个帕子,慢条斯理地一根根擦拭着自己手指上沾染的血迹。 他淡淡挑眉,眼底满是狂妄与疯狂。 “我既然敢闯入忠勇侯府,敢在董永的眼皮子底下,让他掩护我抓了你和姜韬动用私刑,那我就有把握全身而退,不留下任何一丝把柄。我都能将你弟弟引诱过来,引你父母过来,又有何难?你们姜家的人,都是贪婪愚蠢之辈……稍微使一点手段,你们就乖乖地上钩了。” “呵,若不是为了救董珂,得到她的下落,就凭你打了她那几巴掌,你早就命丧黄泉,你姜家的人,早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殒命了。你以为,你还有资格,在这里与我周旋,继续拖延我的时间吗?” “至于你的儿子……他是董永的血脉没错,可董永的命都被捏在我手里呢,你以为,他能左右我的决定,能阻止得了我?姜秀梅,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到底说不说董珂的下落?倘若错过这个机会,我就不会再给你开口的可能了。到时候,你们全家,都会为董珂陪葬……” 姜秀梅一惊,她怔愣看着黑衣人的眼睛。 他眼里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好似无欲无求,没有任何感情温度……可她知道,他内里藏着嗜血的疯狂,那是一头快要发疯的狼在嚎叫。 这个疯子,他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她不敢拿着自己家人至亲的命赌。 她根本就不是此人的对手。 她现在骨子里渗透出的,都是对这个黑衣人的恐惧…… 就在这时,暗室里传来姜韬惨烈的吼叫。 姜秀梅惊得捂住耳朵,整个人彻底地崩溃。 “不,不要……不要再折磨我弟弟了。我说,我把我知道的,统统都告诉你……” 黑衣人冷哼一声,他将染血的帕子,丢在了姜秀梅的脸上:“你这个做姐姐的,还真是狠心啊。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你却憋着不早说……如今,姜公子可是被废了子孙根啊。啧啧,真是可惜……” 第672章 姜秀梅泪流满面,她痛苦哭嚎,整个人几乎都要崩溃了。 她太痛苦了。 招惹了这么一个煞星,是她此生最后悔的事情。 她弟弟是彻底的废了,她姜家真的要完了! —— 黑衣人从姜秀梅那里,套出了董珂的下落,他再也按捺不住,当即便转身出了地牢。 董永惨白着一张脸,在地牢门口焦急地等着。 他抬头看着昏暗的天色,心里越发的忐忑不安起来。 阿珂被抓去,足足关了一天一夜了。 他几乎不敢想,这一天一夜,姜氏那个贱人,究竟对董珂做了什么。 他正在原地徘徊着,远远地便看见黑衣人从地牢里走了出来。 董永连忙迎上去,急切地问道:“如何?问出阿珂的下落了吗?” 黑衣人的眼底,涌动的满是杀气。 他趋步上前,一把抓住了董永的脖子:“若你不是她的父亲,我真想杀了你……” 董永的眼底满是惊惧,他能感受到,那浓烈的杀气,扑向他身上的冷意。 他还没缓过神来,黑衣人狠狠的将他甩开,留下一句:“不必跟来……从今天开始,你不配再成为她的父亲。她以后的事情,再与你无关……” 第486章 阿珂等我 董永的双腿一软,只觉得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跌跪在地,低下头来,忍不住地掩面痛哭起来。 悔恨愧疚,犹如浪潮般,将他整个人都给淹没了。 黑衣人再不理会董永,他脚步飞快没有半分停歇,朝着东院的方向走去。 根据姜秀梅的供述,睿王将董珂与云淮关在了东院的一个柴房内……柴房里有一处密室,他们就在密室之中。 黑衣人一脚踹开东院的院门,朝着那残破不堪的柴房冲去。 柴房门被他一脚踹飞,入目的便是那些堆积如山的杂物……屋内到处都是灰尘,蜘蛛网。 他微蹙眉头,将那些杂物统统都踢开,他俯身开始摸索墙壁上的一处隐藏的凸起之处。 他没摸索多久,很快就找到了机关按钮。 他按下那个机关,对面的墙壁上轰隆声响起,一道暗门缓缓地打开。 暗室里昏暗幽深,他拿了一个烛火,一步步地走入暗室。 突然,他听见一道微弱的声音在喊救命。 一股血腥味,缓缓地传入他的鼻翼……黑暗的暗室,在烛火的映照下,他渐渐看清楚了里面的情况。 云淮趴在董珂的身边,虚弱地揪住了他的衣袍。而董珂身上,密密麻麻地遍布不少的血痕…… 她似乎陷入了昏迷,情况很不好。 云淮仰头,红着眼睛看着黑衣人。 “求……求你,救救我大嫂……” 他说完这句,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黑衣人的脸色一沉,连忙蹲下身来。 他搂住了云淮的肩膀,双手触到的是滚烫至极的温度。他原本冰冷的目光,在触及云淮的脸庞时,染上了几分温柔。 而后,他看了眼董珂,抱起云淮,率先将他抱出东院,让董永去请大夫。 董永连忙让人去喊大夫,他想要去看看董珂。 可黑衣人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派人去将军府送信……” “让大夫进来即可,你不许靠近她一步。” 董永的脚步,就那么呆滞在原地。 他通红着眼睛,哽咽着声音道:“那是我的女儿……我怎么就不能见?” 黑衣人冷笑一声:“你确定,你有脸见她吗?如果让她知道,她母亲当年死亡的真相,你觉得,她会不会原谅你?” 董永的脑袋,犹如被一记惊雷给炸开。 他的脸色惨白,踉跄着脚步后退了几下,险些摔倒在地。 黑衣人再不看他一眼,带着另一个大夫,再次返回东院。 他将董珂抱入了怀里,低垂眼帘凝着她浑身的血迹。 他握着她肩膀的手,一点点收紧。 突然,董珂仿佛有了某种感应,她抬手一把抓住了黑衣人的衣袖,低声呢喃了一句:“阿慎……别走,别离开我。” 黑衣人的眼底,有暗光一闪而过。 他再也没有动弹半分,让大夫过来,为董珂检查身上的伤。 大夫不敢耽搁,连忙检查董珂身上的伤情。 半刻钟后,大夫轻轻松了口气:“都是一些皮外伤,涂抹一些药膏,休养个几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黑衣人的手松了几分力道,他嗯了一声,就让大夫先出去。 大夫不敢多嘴,提着药箱离开了柴房。 整个柴房,只剩下黑衣人与董珂。 他低垂眼帘,目光极其贪婪地凝着怀里昏迷的女子。 他战栗着手指,一点点地抚摸着她有些红肿的脸颊。 “你放心,但凡是伤害了你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董珂的意识,此刻处于朦胧中,她隐隐的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畔呢喃。 她心急如焚,想要睁开眼睛,去看看那个在她耳边说话的人。可无论她怎么用力,她都无法睁开眼睛,看看那人的模样。 她眼角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一行行滑落。 一句句喊着,那个令她刻骨铭心的名字。 “阿慎……云慎……是你吗?” 第673章 “我是不是要死了。所以,你是来接我走的?” “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想你……没有你的世界,一片荒芜。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黑衣人的眼睛,不由得泛红起来。 他再也控制不住,紧紧地将董珂抱紧。 他将自己面上的黑巾摘下,低下头去吻住了董珂的唇瓣……一滴冰冷的泪珠,缓缓地滴落滑入董珂的嘴唇。 董珂的眼皮巨颤。 是谁,是谁在亲吻她? 她是真的死了吗?她是被阿慎抱着,是在被阿慎亲吻吗? 老天爷,她终于要见到他,终于要解脱了吗? 她嘶哑着声音,喊着他的名字。 如果董珂能睁开眼睛,她一定会发现,摘下面巾正在亲吻拥抱她的黑衣人,就是她死去的丈夫云慎。 云慎死死地抱着董珂,根本就舍不得放手……可他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董永的声音。 “将军府来人了……信刚刚送出府,他们就上门了。看来云鸾他们,早就猜到了阿珂还在侯府。” 云慎的心,轻轻一颤,他依依不舍地松开董珂,而后薄唇贴在她的额头,他低声呢喃:“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再折磨自己,让我心疼。阿珂,等我……” 他说罢,便松开了董珂,站起身来。 他将面巾重新戴上,抱着董珂出了柴房……董永站在门口,有些狐疑地看着他。 他眼底有困惑,却根本没有胆子询问黑衣人。 云慎对于他的探究的眼神,视若无睹。 他将董珂交给一个婆子,低声嘱咐:“好好照顾你们大姑娘……等云鸾来了,将她交给云鸾。” 那个婆子看了眼董永,董永缓缓地点头。 婆子才敢走过去,扶住了昏迷的董珂。 董珂似乎知道,云慎要离她而去……她紧蹙眉头,手指紧紧地抓着他衣袖,不肯松开。 云慎看着她手里攥着的衣角,他不忍心伤害她分毫,只得拿了匕首隔断了那一片衣角。 而后,他深深地看了眼董永,冷声警告:“有些话该怎么说,你应该知道吧?” “若是你敢在将军府的人面前暴露出我的踪迹……我定会一把火烧了你忠勇侯府。” 董永吓得脸色泛白,他连忙点头:“你放心,我不会多嘴,对将军府的人多说什么。” 云慎再没多说一个字,他最后深深的看了眼昏迷过去的董珂,而后便将董永的面前,施展轻功动作快速地跃上高墙,刹那间就失去了所有的影踪。 董永松了口气,终于将这个煞星给送走了。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云慎离开的方向,眼底掠过几分狐疑。 这个黑衣人,到底是谁?他那双眼睛,他总觉得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正在董永沉思的时候,云鸾带着人从外面疾步入内。 当她看见昏迷过去的董珂,她连忙冲过去,将董珂夺过来,揽入了自己的怀里。 她怒目而视,看向董永:“忠勇侯,我大嫂不过是回了一趟娘家,探望你的病情而已。她为何会被伤得这么重?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今天,你不给我们将军府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件事没完……” 董永缓过神来,立即紧张地向云鸾解释。 “太平县主息怒……这件事另有隐情,这一切都是姜氏那个贱人,背着我做的。我也是被算计,被蒙在了鼓里……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如何?” 云鸾看了眼大嫂身上的伤,必须要立刻医治才行,她倒要看看,忠勇侯府到底在搞什么花招。 她应声了一句,抱着董珂寻了一处厢房,她将董珂放到床榻的时候,突然眼尖地看见大嫂手里的攥着的一个布团。 云鸾眼底闪过几分疑惑,她尝试着想要将那块布拽出来。 谁知道,大嫂攥得很紧,她根本就无法拽出来。 云鸾心里觉得奇怪,却也没继续执着这块布。 她还想弄清楚,这侯府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她让大夫为董珂医治,随即看了眼云淮,确定他除了有些发烧外,并没有其他的外伤,云鸾这才松了口气。 确定了大嫂与小五没有任何的生命危险,云鸾才出了内室,听董永的那些所谓的解释。 董永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没有任何隐瞒的全都告知了云鸾。 云鸾眯眸,眼底掠过几分冷光。 “姜氏居然投靠了睿王?她不惜还对你下手?那我大嫂身上的伤,是不是也是她弄的?” 董永脸色难看地点头:“那个贱人……胆大包天……我不会轻易饶了她。待这件事了,我就休了她,送她见官法办。” 云鸾看着董永憔悴的脸庞,眼底掠过几分疑惑:“你确定你再没其他事情瞒着我了?我总觉得,你似乎瞒了我一些事情……按理说,你被下毒,纵使解了毒,你身体应该很虚弱……你根本没有能力,在短时间内,重新把控侯府才是。” 董永的脸色一僵,他眼底几分慌乱。 不过,他竭力稳住自己的情绪,不让云鸾察觉出任何的端倪破绽。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云鸾又重新提了一些疑问出来。 “还有,睿王既然指使姜氏在侯府兴风作浪,他也应该派一些人协助姜氏办事……可这侯府,为何如此的风平浪静?这不像是萧玄睿的作风……” 第674章 董永的心,缓缓的提起,几乎顶到了嗓子眼。 他刚要开口解释,谁知突然管家神色慌张的从外面跑进来。 “侯爷不好了……夫人那里走水了……” 第487章 杀人无形 董永的脸色一变,他连忙站起身来:“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走水呢?” 管家的脸色难看至极:“奴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发现的时候,已经无法控制住那火势。如今,夫人和姜少爷被困在里面,我们根本就救不出来。” 董永的心咯噔一跳,他突然想起,那个黑衣人离开前,对他说的话。他说,如果他把他的事情透露给将军府的人,他就一把火烧了忠勇侯府。 可他并没有告知云鸾关于他的事,他为何还要放火? 难道,他是想利用一场火灾,杀了姜秀梅与姜韬? 董永的瞳孔萎缩……那个黑衣人是要置姜秀梅姜韬于死地啊。他顾不得再招呼云鸾,跟着管家疾步朝着西院走去…… 如今已是黄昏傍晚,微暗的夜色下,他刚刚出了东院,就看到西院那边火光冲天。 那火光映衬着西边沉落的晚霞……似乎半个天际都被这场大火给烤红了。 他的心,猛然一沉。 这样大的火,根本就没法救。姜秀梅与姜韬活不成了…… 董永急匆匆地赶到西院的时候,府里的奴才都在提水扑火,可火势太大了,那一盆盆,一桶桶的水浇灌在火上,根本就无法浇灭那汹涌的大火。 侯府世子董青气喘吁吁地跑过去,整个人犹如傻了般,站在董永身边,看着那滔天的大火。 “母……母亲……” 他忍不住,冲着院里大喊。 姜秀梅被困在火海里出不去,她正绝望时,突然听见了自己儿子的声音。 她眼底满是璀璨的光芒,她从地上爬起来,冒着满身的火光,拼命地朝着门外跑。 “青儿……救我,快点进来救救母亲啊。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眼看着她就要从大火里跑了出去,突然有一个大手抱住了她的腿,将她生生给拖了回去。 “姐,你别丢下我一个人走。姐,我好怕啊……” 她整个人都被姜韬给绊倒……那些火焰犹如火龙,一点点地窜上她的腿,将她整个身体都燃烧起来。 姜秀梅凄厉无比地嚎叫:“啊……” 姜韬紧紧地攥着姜秀梅,他躺在火海里,无神地凝望着房梁上掉落下来,染了火的木板。 “姐,黄泉路上,有你陪我,我就不孤独了。” 董青站在那里,整个人犹如傻了……他刚刚分明看见,母亲身上染了火,拼命往院外跑的一幕。 可临到门口的时候,母亲却摔倒了,整个人都倒入了火里……那凄惨恐怖的喊叫声,在他耳朵里一层层地炸开。 他捂着耳朵,一屁股坐在地上,撕心裂肺的痛哭起来。 董永的脑袋一片空白,怔愣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姜秀梅死了。 她居然就这样死了……那个黑衣人的手段,果然狠。 杀人于无形……不留下一点证据与把柄。 他的心里,渐渐地漫上几分恐惧。 这样的人,他绝对不能得罪。 云鸾是跟在董永后面到了西院的。姜秀梅刚刚想要逃出火场,却被自己的弟弟又拉了回去,她是看得清楚的。 看到姜秀梅落到这样一个下场,她心头憋着的气,彻底的散了。但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这一切似乎太过巧合了。 好像是暗中,有一把手在帮衬着他们。 她都还没开始行动,事情就顺利地圆满地解决了。虽然他们都知道,这件事情是萧玄睿在背后的筹码…… 可是,萧玄睿如今有皇上的恩宠,无论他做出什么事来,旁人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们根本就无法以此事,去告发萧玄睿。 萧玄睿也不是傻子,到时候将事情,推到姜秀梅,他就能非常轻松地全身而退。 所以这件事无论怎么处理,他们都无法泄愤…… 但是,如今姜秀梅与姜韬直接被烧死。这就是狠狠地打了萧玄睿的脸,萧玄睿即使再懊恼,他也不可能冲着将军府发难……这个憋闷,他不吞也得吞。 最重要的,忠勇侯董永就算是死,都不可能再归入萧玄睿的麾下,萧玄睿的计划,刚刚冒个头,就被斩断。 云鸾心情复杂的,将董珂与云淮带回了将军府。 云淮回了府内,就悠悠醒转了。 他一把抓住坐在床边的云鸾胳膊:“四姐……我……我好像在昏迷中,闻到属于大哥的味道了。” “我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是一个黑衣人救了我和大嫂。那个黑衣人的身形,和大哥很像。” 云鸾不由得一怔,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云淮。 “你是说,是有个黑衣人救了你和大嫂?” 云淮点头,他整个人显得非常激动。 “那个人虽然脸上蒙着面巾,可我就是觉得,他是大哥……四姐,你说,大哥他是不是没死?他一直都在暗中保护着我们?可他既然没死,他为何不出现,为什么不回将军府?” 云鸾蹙眉,她叹息一声抬手摸了摸云淮的额头:“你还发着热,应该是幻觉。你可能太想大哥了……” 第675章 “你刚刚喝了汤药,再闭眼睡一会儿,一觉醒来,什么都过去了。” 云淮的眼睛泛红,他哽咽着声音摇头:“不,那不是梦。那个人的眼睛,真的很像大哥……是他将我和大嫂救出来的。” “四姐,我觉得,他就是大哥。真的,你要相信我……” 云鸾的眼底掠过几分狐疑,她看云淮太过激动,不忍再继续反驳他,顺着他的话安抚。 “好,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派人去查查,看看到底是谁救了你和大嫂……你现在染了风寒,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你好好养病啊。” 云淮的脸上满是泪痕,他见云鸾相信了他说的,他这才松口气,渐渐的药效上来,他就感到了一阵疲惫。 没过多久,他就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云鸾给他掖了掖被角,就从屋内走了出来。 她转而去了大嫂那里,看看大嫂的情况。 她去的时候,刘氏和二嫂正在里面照顾着大嫂…… 董珂身上有伤,情况比云淮要严重一些。 她如今,还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 刘氏与陈咏荷的眼底满是担忧。 云鸾走进来,按住了刘氏的肩膀:“母亲,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大嫂她一时半会不会醒来……总归没有生命危险,你放心。” 刘氏的眼睛泛红,拿了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湿润。 “阿珂这孩子,真是太苦了。” “是我们将军府拖累了她。你大哥,若是在天有灵,他肯定不希望你大嫂过得这么苦。” 云鸾看了眼昏迷,脸色憔悴的大嫂。 她若有所思地说了句:“或许,大嫂就要苦尽甘来了呢?” 刘氏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云鸾。 “鸾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鸾连忙勾唇笑了:“母亲别操心这些了,你身体不好,赶紧回去休息吧。大嫂这里,有我看着,不会出事的。言嬷嬷,你赶紧带我母亲回去休息……” 言嬷嬷听了,连忙走上前,搀扶住刘氏的胳膊。 刘氏清楚自己的身体,为了不给儿女们添麻烦,她到底没再说什么,乖乖地跟着言嬷嬷离开。 陈咏荷和云枫站在一旁,他们有些奇怪地看向云鸾问。 “小四,你刚刚那句大嫂要苦尽甘来了,究竟是什么意思?” 云鸾扫了眼室内,见没什么其他人。 她压低声音回道:“二哥二嫂……我刚刚听小五说,救他们的人,是一个身型眼睛都酷似大哥的黑衣人。” “可我之前问忠勇侯,他却没说这个黑衣人的事情。你们说,姜氏与姜韬被烧死,是不是也和这个黑衣人有关?” 云枫一怔,他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黑衣人或许是大哥?” 陈咏荷捏着帕子,捂住了唇瓣。 “怎么会?大哥难道没死吗?” 云鸾叹息一声,她眼底闪过几分黯淡。 “这件事,我也不是很确定。但是之前,我见到大嫂时,分明是看到,她手里攥着一个黑色的布。我猜测,大嫂肯定是察觉出了什么……我们还是等大嫂醒来,问问她有没有见过什么黑衣人吧。” 她现在再次检查董珂的手心,那里已是空空如也了。 也不知道,那块布是丢了,还是被大嫂刻意藏了起来? 大嫂她真的一直都处于昏迷的状态吗? 云鸾凝着董珂的睡颜,陷入了沉默。 云枫和陈咏荷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眼里,都带了几分激动。 倘若那个黑衣人真的是大哥,那就真的太好了。 —— 云慎在忠勇侯府西院,放了一把火后,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忠勇侯府。 他站在府外的某个角落,看着那火光冲天的方向,他眼底闪过几分嗜血的暗芒。 但凡是敢伤害他家人的,他必然是睚眦必报…… 别人欺将军府一分,他就要千倍百倍地讨还回来。 虽然他现在,无法撼动萧玄睿。可总有一天,他一定能替死去的父亲报仇…… 云慎的眼底满是隐忍,他站了没多久,便转身离去。 他施展轻功,拐了无数个弯角,直到确定身后没人跟着,他才回了他平常居住的农家小院。 谁知,他刚刚推开院门,就看到厅堂里坐着一个身穿红色衣裙的女子。 第488章 裙下之臣 女子挑眉,冲着他嗤然一笑。 “云慎,你回来了?” 云慎低敛下眼眸,关上院门,径直朝着厅堂内走去。 他的脚步,刚刚踏入厅堂,突然双腿被人踹了一脚,他猝不及防膝盖一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跪在了那个红衣女子的面前。 红衣女子眼底满是狂怒,她咬牙切齿地凝着云慎:“你知不知道,当初为了救回你的命,本公主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云慎攥着拳头,低声回道:“公主的救命之恩,云慎感恩戴德,从不敢忘。” 红衣女子抬起手来,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背着本公主,偷偷去救你的前妻……难道这就是你对本公主的报答?云慎……你让本公主非常的失望。你说,你是不是还没忘记她……你是不是还想与她再续前缘?” 云慎不敢反抗,硬生生地受了这一巴掌。 第676章 他淡漠无波的眼睛,冷冷地看向红衣女子。 “像我这样的怪物,如何还能奢望,与她再续前缘?公主,她终究是我的前妻,看到她遇到危险,我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若是公主生气,你只管罚属下就是……属下绝不会求饶……” 红衣女子看着云慎这副,油盐不进的执拗模样。 她气得脸色泛白:“这是你说的,你别怪本公主狠心……这个月的解药没了。你若是撑得过去,你就活。若是撑不过去,那就死吧。” 云慎恭敬无比地颔首:“是。属下听命……” 红衣女子冷哼一声,眼底满是轻蔑与不屑。 “你最好给本公主老实点……本公主不许你再见那个董珂。若是再让本公主知道,你暗中帮助董珂……本公主赐予你的新生,也可以重新夺回来。” 她是梁国的霓凰公主,最受父皇宠爱的金枝玉叶,如今却被这个云慎给气得几乎要吐血。 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没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她想要的男人,向来都是唾手可得。 对于云慎,她是跌了一个大跟头。 她想要让他成为自己的裙下之臣,可他却丝毫不为所动。即使,她救了他的命,对他有救命之恩,他却依旧不肯顺从她…… 她就是对云慎太好了,所以才导致这个男人得寸进尺,不将她放在眼里。 她打算,好好地搓一搓他的锐气。 她要让他明白,除了依附她,他再没有第二个选择。 霓凰公主离开了这个院子,让人好好的看守云慎,没她的允许,云慎一步都不能离开这里。 霓凰公主刚走没多久,云慎的身体就开始有些撑不住了。 他歪倒在地,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抽搐。 看守他的人,看到他的情况,走到他的身边蹲下,无奈地叹口气。 “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公主她挺喜欢你的,只要你向她服软,你想要什么,还不是信手拈来?公主长得又不丑,貌美如花的,不比你那夫人美吗?你怎么就这么倔,死都不肯从了公主呢?” 云慎咬牙,死死的忍着身上,涌现上来的疼痛。 他勾唇,冲着那人冷笑一声:“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若是将一个人深爱到了骨子里,那么往后无论他见过多少优秀的人,都不可能移情,重新爱上其他人。 他爱董珂,此生不渝。 除了她,即使是死,他也不会再碰其他女人一根手指头。 反正,他也是死了一次的人。 又怎会惧怕死亡? 再说,他对霓凰公主还有大用。 云慎无比的笃定。这个女人并不是一个为了情,可以不顾大局的人,相反,她是一个非常有野心的人。 她不会舍得让他死,不会舍得丢失他这个棋子的。 云慎几乎疼了一夜,不知道昏死过去多少回。 到了第二天,太阳缓缓升起时,他终于恢复了正常的状态。 他的衣服几乎都被汗水浸透,发丝凌乱,整个人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他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入了内室梳洗换衣一番,一切都趋于平静。 看守他的人,看到他居然真的挨过来了,不由得满眼都是钦佩。 “你是一个真正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若是你,我肯定撑不过来,我恐怕早就对着公主俯首称臣了。” “我终于明白,你屡次不肯服从公主,公主为何还要对你了。有时候,女人是复杂的,太容易得到的,她反而不珍惜。她和男人一样,都有极强的征服欲望……你这块骨头越难啃,她越对你上瘾。” 云慎没有回应,他嘲弄地勾唇笑了笑。 霓凰公主的人太多了。梁国的朝堂上,几乎有一小半的人,都是她的裙下之臣吧? 正因为霓凰公主这样的手段,归于她麾下的臣子势力,甚至比梁国太子还要庞大。 霓凰公主是一个非常有野心的女人。 她的眼界,可不局限于儿女情长。 她将自己的身体,当作是笼络势力,扩充地位的武器。她将身为女人的优势,发挥到淋漓尽致。 而她这次的目标,是南储每一个王爷皇子。 来到京都这么久,她一直都在等着一个良机。 本来云傅清一死,梁国太子就主张对南储发动进攻,直捣长龙,一举灭了南储这个泱泱大国。 可霓凰公主却向梁国皇上提出了不一样的谋略……她觉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南储是一个大国,无论是兵力,还是地理,都占据了极大的优势。 即使云傅清这个常胜将军死了,可他们梁国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吞并南储。 若是贸然行动,恐怕他们梁国到最后不但会损兵折将,牺牲无数将士性命,还不一定能拿下南储。 霓凰公主当即便自信地向梁国皇帝保证,她偷偷潜入南储京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不费一兵一车就能将南储收入梁国囊中。 她所需要的,不过是时间问题。 梁国皇帝思虑再三,决定先听从霓凰的建议,让她去南储……倘若她真能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南储,他就封她为护国长公主,给予她最高的地位与权柄。 —— 天刚蒙蒙亮时萧玄睿终于收到了关于忠勇侯府里的一些消息。 第677章 当他听说,董珂和云淮被救了出来,姜秀梅与姜韬被烧死了,他可谓是非常震怒。 他直接砸了书房里的所有东西。 他的脸色满是铁青,立即让人去查,究竟是谁破坏了他的计划。可是,查来查去,都无法将那人揪出来。 所有的线索,统统随着姜秀梅的死,被切断。 萧玄睿气得咬牙切齿:“本王好不容易,想了一个计谋,打算从忠勇侯府下手,利用董珂与云淮,来牵制住云鸾与萧廷宴。没想到,到头来居然功亏一篑……” “究竟是谁,居然有那么大的本事,撬开了姜秀梅的嘴,救出了董珂与云淮?这件事,云鸾和萧廷宴都没查到呢,他们居然如有神助,就那么度过这次危机了?” 旁边站着一个极其儒雅的男子。 他对于萧玄睿的发怒,显得很是平静。 他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个棋子没了,我们可以再找……王爷不必急。” “如今的形势,对我们来说,一片大好。王爷的目光,不该停留在云鸾和萧廷宴身上。我们现在的最大的敌人,应该是端王才是……端王这些日子,斩断了王爷多少的助力……我们怎么着,也不能让他这么猖狂下去了。” 萧玄睿握着拳头,眼底闪过几分暗芒。 他侧头看了眼这儒雅男子:“沈先生说的是,是本王的眼光狭隘了。” 这个男子不是旁人,正是与路神医齐名的鬼医沈焕之。 萧玄睿自从回京,沈焕之就以幕僚的身份,跟随在萧玄睿的身边,为他谋划。 他实在有些不理解,萧玄睿为何要屡次对付,没有任何夺嫡机会的宴王,还有已经日渐败落的将军府? 沈焕之看着萧玄睿那不甘的神色,他突然猜到了什么:“王爷,你该不是对那云鸾,是存在什么心思吧?” 萧玄睿一怔,他抿着薄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沈焕之挑眉:“你喜欢云鸾?” 萧玄睿挑眉嗤笑一声:“喜欢啊……云鸾生得那么美,武功又那么好,她又那么得民心。本王相信,无论她嫁给哪个皇子,恐怕这都是一个巨大的助力。” “她原本该是本王的女人。谁知道,萧廷宴横刀夺爱,从本王手里抢走了云鸾。这口气,本王如何能咽得下去?看到他们相处融洽,幸福美好,本王这心里就极其的不舒服。” 沈焕之虽没见过云鸾,可他却是知道这个女子的。他的儿子,就是被这个女人给害死的。 他心里,自然也是恨云鸾的。 但是,他有大局观,现在他与睿王最大的敌人,不是云鸾萧廷宴,而是势头很猛的端王。 他们应该想法子,除掉端王,坐上太子之位。这才是,他们目前最该要做的。 “王爷,你这就钻牛角尖了,云鸾她和宴王不是还没结婚吗?你应该趁着这个时间,尽早的除掉端王,坐上太子之位。你要明白,只要你坐上那个位置,你想要什么美人,会要不到?” 第489章 汉城洪灾 “到时候,你稍微动动手指,给云鸾一些尊荣与宠爱,她就会回心转意,重新回到你的怀抱了。做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要明白,孰轻孰重。”沈焕之语重心长地劝道。 萧玄睿眼底掠过几分复杂,以云鸾这段时间的改变,他怎么觉得,她既然选择了萧廷宴,就不会再回头呢? 云鸾应该恨他都来不及,他为了权柄,害了九万云家军,她怎么可能会原谅他,再与他共续前缘呢? 可,沈焕之有一句话是说对了。 只要他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这全天下的女人,还是任由他挑选? 到时候,云鸾即使不愿,那也由不得他。 她的心,可以不给他,但他一定要她的身子。 她是属于他的,他只要不丢弃,那么任何人都不能染指云鸾。 萧玄睿眼底掠过几分暗芒,满脸都是胸有成竹,运筹帷幄的模样。 “先生说的是,是本王冲动了。” “只要本王坐上那个位置,什么女人本王不能拥有?到那时,本王一定会让萧廷宴,生不如死……” 他的眼眸微眯,眼中迸射出一道嗜血的暗芒。 他定要将萧廷宴贬入泥里,让他亲眼看着,他如何拥云鸾入怀,如何在他面前,占有他的女人的。 云鸾本该属于他的,他这次归来,就是要让一切都归到原点。 他要把属于他的,统统都夺回来。 —— 董珂昏睡了一夜,到天亮时分,她终于醒了过来。 云鸾收到她醒来的消息,连忙带着如春过来。 丝儿搀扶董珂起身,给她喂了一些米粥。 云鸾则亲自端着瓷碗,喂董珂喝药。 董珂冲着云鸾笑了笑,她安静地将汤药喝完。 云鸾拿着帕子,给她擦拭嘴角的药汁:“大嫂,有件事我想问问你……当时有人将你从暗室里救出来,你有意识吗?” 董珂的眸光,轻轻闪了闪。 她避开云鸾的视线,缓缓地摇头:“我当时陷入重度昏迷,倒是没意识到,是谁救了我。” 云鸾蹙眉:“是吗?可我听小五说,他看见了一个酷似大哥身形的黑衣人……他说,那黑衣人的眼睛,也和大哥一模一样。” 第678章 董珂的心,猛然一跳。 她眼底满是惊诧:“是吗?小五看见有一个黑衣人救了我们?” 云鸾点头,她看着大嫂那惊讶的模样,她眼里闪过几分失落。 看来,还是云淮病糊涂了,因为想念大哥,所以才产生了一些幻觉? 大嫂比任何人,都了解大哥。 若是那黑衣人靠近大嫂,大嫂不可能没有感觉,不可能察觉不出任何的端倪的。 “大嫂,或许是小五太过敏感了。他发了一夜的高烧,染了很重的风寒。他应该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认错了人。”云鸾怕引起大嫂的胡思乱想,她只得这样安慰。 大嫂的眼睛泛红,叹息一声。 “小五这孩子,这次跟着我,倒是受苦了。” “我担心父亲的身体,因为关心则乱,居然没看出姜秀梅的包藏祸心……还好,小五没什么危险,若是他出了什么事,我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云鸾握紧她的手,低声说道:“大嫂,都过去了。姜秀梅已死,她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董珂点了点头,她没说几句话,眼底便漫上几分疲惫。 云鸾不要让她再多想,扶着她重新躺在床上,让她好好休息。 董珂点头,让丝儿送云鸾离开。 云鸾一走,整个内室趋于平静后,董珂重新坐起身来,掀起枕头将一个黑色的布,拿了出来。 她紧紧的攥在手里,一脸的若有所思。 “阿慎……救了我的人,应该是你吧?” “你抱着我的怀抱是那么真实,你亲吻我时,我都能闻到你的气息……还有,你滴落在我脸上的泪,我都能感觉得到。” “这次是你救了我,上次出现在我身边的黑衣人,应该也是你吧?你没死,你一直都在暗中,默默地保护我。” 董珂说着说着,忍不住低声呜咽哭泣起来。 她将那块布捂在心口,虽然泪流满面,可她知道那是喜极而泣的眼泪,那是她新的希望。 她之所以没将这件事告诉云鸾,她心里其实是有些疑虑的,阿慎如果活着,他为什么不现身,为什么不回来将军府呢? 她想,阿慎肯定是另有安排。 既然如此,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她就算察觉到了什么,也不能往外说。少一个人知道阿慎的事情,对阿慎来说是一个好事…… 她的想法是,确定了那黑衣人是阿慎后,再将此事告诉小四吧,也省得空欢喜一场。 —— 端王这边一直都在想法子,在暗中给萧玄睿使绊子。经过他和明王联手,倒是真的给了萧玄睿几次有力的反击…… 萧玄睿一直都在抵御,但是没有出手反击。 这种反常,让端王觉得有些不安。 按照萧玄睿睚眦必报的架势,他受了这样的窝囊气,肯定是要报复回来的。 可是,萧玄睿那边显得非常的平静。 这次萧玄睿从锦州归来,倒是真的改变了不少。他的性子比以前越发的沉稳内敛……他这番沉默,倒让端王一时间,摸不着他的路数。 一时间,他也不敢再出手,打算先静观其变再说。 谁知,翌日早朝的时候,突然有下面的人上折子,说是位于南储东边,距离五百里左右的一个汉城,突然爆发洪灾。不过一夜时间,百姓死亡人数高达上千…… 汉城那边还在下着暴雨,许多的百姓房屋,都承受不住暴雨的侵袭,纷纷塌陷……那些百姓不是被屋子砸死的,就是被大雨冲走淹死的。 汉城的县丞名叫周璧,他年约三十几岁,在汉城任职还没满一年,汉城此次突发洪灾,他无力应对,百姓死伤惨重,他六神无主,只得上折子向朝廷求救。 皇上的脸色暗沉无比,痛斥周璧身为汉城百姓父母官,却不作为,救援行动迟缓,导致更多的百姓死伤无数。 他当即便罢免了周璧的职位,将他下放入狱…… 而后,他扭头看着底下朝着的诸位臣子。 “你们谁愿意前往汉城,处理汉城的洪灾……若是处理得当,避免更多的百姓伤亡,朕定会重重有赏。” 谁知,皇上这番话落下,却没人敢应声。 那些臣子个个缩着脖子,保持缄默。他们都明白,如今汉城是一个烫手山芋,无论是谁接手,都不可能会完美解决汉城如今的危机。 谁接手汉城,那谁就是傻子,就等着和那周璧一样,革职查办吧。 朝堂上陷入长久的沉默。 皇上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 “百姓们用到你们的时候,你们一个个当缩头鸟……谁都不愿意接这烂摊子……朕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何用?” 刹那间,那些臣子纷纷屈膝下跪,让皇上息怒。 但还是没人敢出来接下汉城的事情…… 皇上情绪起伏的厉害,气得满脸铁青。 他正要抬手,打算钦点几个大臣前往汉城,谁知萧玄睿却在这时出列,目光灼灼地看向皇上道。 “父皇……你请息怒。汉城的事情,确实是很棘手,他们有些畏畏缩缩不愿应承,那也是合情合理。汉城的事情,若是没有什么把握和能耐,去了也是害百姓们……” 皇上有些意外地看向萧玄睿:“睿儿,那你的意思是?” “儿臣愿意前往汉城,解救汉城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还请父皇恩准,儿臣立刻就出发前往汉城……时间就是生命,我们耽搁不起了。”萧玄睿面色很是凝重,极为诚恳地看着皇上道。 第679章 皇上一怔,万万没想到,睿儿居然会接下这个吃力不讨好的烫手山芋。他有些犹豫,私心里是不想让睿儿前往汉城的。 “睿儿,汉城的事情有些复杂,朕怕你,可能会处理不好。这样吧,朕还是派其他人有抗灾经验的臣子前往吧。” 萧玄睿二话不说,屈膝跪地。 他仰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皇上:“父皇,儿臣有把握,能够处理好汉城的灾情。若是处理不好,儿臣愿意亲自脱下这身王爷朝服,负荆请罪……” 萧玄睿这一番操作,引得朝中不少的臣子钦佩。 原本那些老臣对萧玄睿颇有微词,如今看他为民请命,不惜舍掉王爷封号,也要前往汉城赈灾,他们纷纷感慨不已。 他们纷纷夸赞萧玄睿如何爱民如子,贤明持重,是一个爱国爱民的仁厚王爷。 皇上听着那些臣子夸赞萧玄睿的话语,他眼底闪烁的满是骄傲的笑意。睿儿此番,倒是挺有胆魄,他既然愿意去闯一闯,他倒也不好再继续阻挠。 若是此事,睿儿处理得漂亮,他的形象,将会彻底的被挽回。 到时,他想立睿儿为太子,岂不是更加的名正言顺? 皇上眯眼笑着,当即便同意了萧玄睿的请求。 他还增添了几个有经验的臣子,协助萧玄睿赈灾事宜。端王站在一旁,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若是此番,让萧玄睿借此,收获民心,那他岂不是就落下了一程? 第490章 把我宠坏 端王眸光闪烁,暗暗筹谋着,该如何阻挠住萧玄睿? 散朝后,萧玄睿径直朝着宫外走去……谁知走到宫门口的时候,端王从后面追了过来。 他勾唇笑着看向萧玄睿:“二弟,此次你去汉城,任重而道远啊。希望你能好好地为民办事,解救那些陷入苦难的百姓。” 萧玄睿眼底掠过几分嘲弄,抬眼看向端王:“臣弟自然会竭尽全力,救治那些陷入苦难的百姓。希望皇兄不要在暗中,给臣弟使绊子就好……” 端王的脸色一沉,微蹙眉头满脸不悦地看向萧玄睿:“二弟这是说的什么话……本王怎么可能会给你使绊子?你这次义无反顾地站出来,是为大义,本王佩服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坏你的事?二弟,本王真不知道,你居然会如此误会本王……” 萧玄睿眼底掠过几分轻蔑,他极其不屑地看着端王。 “皇兄,这里也没别人,你的这些戏码,不觉得有些多余?这些日子,你联合四弟,屡次找我麻烦,砍断了我不少的臂膀……你是何居心,臣弟岂会不知?” “这次臣弟去汉城是办正事来着,你若是再想耍花招,父皇若是知道了,恐怕不会放过你。臣弟希望,你好自为之……” 端王的脸色,不由得泛白几分。 他抿着薄唇,静静地凝着萧玄睿。 萧玄睿理了理自己的衣袍,他凑近端王几分,薄唇在他耳畔低声呢喃:“大哥……臣弟奉劝你一句,千万不要再来招惹我,不要再把手伸到我的头上……否则,臣弟可要开始反击了。” “你要知道,臣弟不反击则以,一旦反击,那不是你能承受的……你确定,你做好准备了吗?呵……你生母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宫女……你凭什么和我斗?你觉得,你配吗?” 端王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尽。 他缓缓的握着拳头,就那么冷冷的看着萧玄睿。 萧玄睿轻佻眉眼,满脸都是挑衅。 他勾唇冷笑一声,当即便翻身上马离去。 端王站在宫门口,冷冷的凝着萧玄睿离去的方向……他眼底闪过几分嗜血的暗芒。 半个时辰后,萧玄睿就收拾好一切,带着几个官员,以及皇上派遣保护他的上千禁卫军,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京都。 端王站在城门上,眯着眼眸凝着渐渐消失在视线里的队伍,他扭头看向封海,低声嘱咐:“这一路上,不要让萧玄睿太过舒服……” 封海低敛眉眼,抱拳应下。 “是,属下遵命。” 明王在这时候,从不远处走来,他眼底带着几分焦急:“大哥,你说,如果萧玄睿这次立了功,父皇他是不是就要立他为太子了?” “这次二哥回来,我能很明显地感受到,父皇隐隐有了一些动作……他一直都在等待良机,欲要立二哥为太子的。我们可不能坐以待毙,眼睁睁地看着他处理好汉城的事情,立功而归……” 端王心里泛起几分烦躁:“你说的,本王自然是清楚的。这一次,本王定然让萧玄睿有去无回。” 明王的眸光闪烁,带了几分试探问:“大哥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有所行动了?” 端王抿着薄唇,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一双眼深邃的眼眸,只是死死的凝着萧玄睿离去的方向。 萧廷宴这边,很快就收到了端王对萧玄睿下手的消息。他轻勾唇角,低声笑了笑,而后抬头看向云鸾。 “端王出手了,阿鸾,你觉得萧玄睿这次,能化险为夷吗?” 云鸾眼底掠过几分冷芒:“萧玄睿他不可能猜不到,端王要对他出手……我觉得,萧玄睿这是反间计。他前往汉城,刻意制造端王的危机感,为的就是要逼着端王出手。” “只要端王一出手,萧玄睿就会抓住把柄,猛扑回击。” 第680章 萧廷宴不置可否地点头:“没错,你的想法与本王不谋而合。萧玄睿他……狡猾着呢。他就是故意要引诱端王对他出手……” 云鸾蹙眉,低声问:“那我们该如何?要提醒端王吗?” 萧廷宴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他们两个暗斗,转移了对我们的注意力,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他们斗得越凶,越激烈,我们就越能韬光养晦,独善其身……”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让他们互相斗。但是,若是端王有颓败之势,我们就得出手相助。比起端王势大,我更希望萧玄睿跌入谷底……”云鸾眼底漫上几分冷色,提议道。 萧廷宴摸了摸她的脸颊,柔声回道:“嗯,一切都听你安排!” 云鸾顺势靠入他的怀里,她声音极冷的说:“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这次,端王能真的将萧玄睿给杀了。” 萧廷宴叹息一声,他紧紧地搂着她:“萧玄睿的身边,被皇上安排了很多的高手保护,恐怕成功不了。” 云鸾抬起眼眸,目光灼灼地看向萧廷宴:“那不如,我们在暗中助端王一臂之力吧?即使弄不死萧玄睿,也要让他尝一尝濒临死境的代价。” 萧廷宴无奈地看向云鸾,他的眼中满是宠溺。 “你怎样说,本王就怎么样做。” 云鸾的心中,不由得一暖。 她的脸颊染上了几分红晕:“什么都听我的?” 萧廷宴点头,一双眼眸里全都倒映着云鸾的轮廓。 云鸾忍不住勾唇笑了笑:“你对我这样好,会把我宠坏的。” 萧廷宴轻笑一声,低下头来,轻轻地吻了吻云鸾的唇瓣。 “本王就是要把你宠坏,你知道了本王的好,就不会再喜欢上别人了。” —— 萧玄睿预料到,他这一路可能会遭遇追杀。毕竟,他对端王那一番挑衅的行为,就是为了激怒他,从而让他出手。 可他没想到,这波刺杀,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猛烈。 原以为,父皇安排了上千禁卫军保护他,即使遭遇刺杀,他也能全身而退,毫发无损。 谁知道,事情的发展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第一波刺杀,来了百十个人,他们一开始还是能轻松应付。 待他们击退那些刺客后,萧玄睿刚要在自己的身上制造一些伤势时,突然外面禁卫军禀告:“王爷,情况有些不对劲……那一波刺客撤走后,好像又有刺客冲了过来。这次还有弓箭手……我们四周似乎还有人放了毒烟……我们有不少的人,似乎都倒下了。” 禁卫军的禀告还没完毕,突然萧玄睿感受到,耳边一阵劲风袭来,他的头一偏,一支箭羽擦着他的脸庞而过,狠狠的插在车壁上。 第491章 睿王重伤 那箭头刺破了他脸庞的肌肤,殷红的血珠一滴滴落下来。 萧玄睿黑着一张脸,抬起衣袖擦了一把鲜血……他连忙让人戒备,全力应战。 他刚刚出了马车,无数支箭羽朝着他射击而来。 禁卫军立即将萧玄睿团团包围住。 萧玄睿抬眼望去,四周已经有不少的禁卫军倒下……毒烟,箭羽,对方这是要奔着将他弄死的狠劲来的。 他可真是低估了他那个大哥。 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杀招。 萧玄睿恨得不行,即使之前做了万全的准备,可如今面对这强势的攻击偷袭,他所有的准备,显得如此的无力单薄。 他不禁有些后悔,真不该以身涉险,设下这个陷阱。 他担心,他没算计到端王,反而把他的小命给搭进去了。 萧玄睿颇为狼狈的,当即便让人撤退……一边打,一边朝着京都撤。 可谁知,对方的战斗力很强,那些黑衣人的武功,很是强悍,禁卫军几乎都抵挡不住他们的攻势。 萧玄睿无法,只得传令下去,让大部分的禁卫军留下,全力抵挡住这些黑衣人的脚步。 他则带着上百个禁卫军,原路返回,狼狈地朝着京都逃窜。在这过程中,死伤无数……所到之处皆是一片血海。 即使那些禁卫军拼了命地保护萧玄睿,萧玄睿还是或多或少受了一些伤……他身上被射了好几箭,皆都是致命的地方。 那些杀手,犹如疯了般,不与那些禁卫军缠斗,屡屡想要突破重围,对萧玄睿出手。 似乎萧玄睿就是他们攻击的活靶子。 汉城之行,遭到阻碍,萧玄睿气得几欲吐血。 每一次的死里逃生,都让他觉得,从鬼门关走了一遭,那种濒临死境的绝望,让他几乎快要崩溃。 等到终于回了京都,萧玄睿已经昏迷不醒,整个人处于奄奄一息的状态。 皇上收到消息,勃然大怒,直接让人去调查此事。 他让人将萧玄睿接入宫中,太医院的人竭尽全力救治萧玄睿。 若是睿王出了任何差错,整个太医院的人,都得给他陪葬。 汉城的赈灾事宜,不能再拖延时间,皇上当即派了宋徽前往汉城…… 宋徽提议最好带一位王爷前往汉城赈灾。 汉城的百姓如今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如果只派大臣而去,恐怕稳定不住民心。 派皇室王爷而去,这也能说明,皇上对汉城灾情的重视……同时也能为皇室招揽不少的民心。 第681章 皇上听了,没有反对,询问宋徽要带哪个王爷前往。宋徽先是提了端王……皇上眸光闪烁,似突然想到什么,他寻了一个借口留下了端王。 而后,宋徽又提出要带明王去,谁知道他话语刚落,就有宫人进来禀告,明王今日染了风寒,病得卧床不起了。 皇上气得要命,骂了句废物。 而后,他只得派墨王,跟随宋徽前往汉城。 谁都没想到,这件事到最后,居然是墨王去了汉城赈灾。 这一件件事情,看似是巧合,其实这一切,都是有人在暗中筹谋…… —— 皇上安排好汉城的事情,就守在萧玄睿的身边寸步不离。 他眼眸猩红的看着满身是伤,陷入昏迷危在旦夕的萧玄睿。 眼眶里闪烁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纷纷滑落。 他真是心疼死了。 这满身的血,满身的伤…… 他紧紧的握着萧玄睿的手,咬牙切齿地冲着禁卫军统领霍君。 “派人去给朕查……朕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欲要置睿儿于死地。” 霍君低声应下,领命而去。 皇上冲着那些太医吼道:“你们若是救不回睿王,你们这些人统统都得他陪葬。” 太医们诚惶诚恐,不敢耽搁,连忙商量着,该如何救治萧玄睿。 萧玄睿身上,总共插了三支箭羽……分别在腹部,腿上,还有肩胛之处。 除了腹部那里严重一些,其他的两处都还好。 他们动作快速的,就将腿上肩胛处的箭头给拔了出来。 萧玄睿疼得,忍不住闷哼一声。 皇上在一旁看着,心疼得要命。 他看着那被拔出来,鲜血淋漓的箭头,头皮一阵发麻。 睿儿此番,可真是受了大罪了。 他真的很想知道,究竟是谁,要如此阴狠的置睿儿于死地…… 两个箭头拔掉,太医当即就开始止血消毒包扎。 还剩最后一个在腹部的箭头,他们迟疑着不敢轻举妄动。 腹部的箭头,其位置非常的微妙……凡是懂医的,清楚人体各个器官位置的太医,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一众太医,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不敢动手去触碰腹部的那个箭头。 太医院的院首赵晖有些忐忑地看向皇上:“陛下……睿王腹部的这个箭头,直接扎在他的大动脉上……如果拔出箭头,恐怕会引发的大量的出血。” “臣等,第一次见到这么严重的箭伤,实在不敢贸然行动……” 皇上的脸色难看至极,他满含怒气打断赵晖的话,直接忽略掉了他最后一句。 “不敢贸然行动,难道,我们就这样等着看睿儿去死?” “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务必要让睿王平安无恙,否则,你们统统都给睿王陪葬去。” 赵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眼底满是惶恐:“陛下……不是臣不想给睿王拔箭头,实在是,这箭头一拔,那血根本就止不住。” 皇上恼怒无比,抓起旁边搁放的茶盏,狠狠地砸向赵晖的头上。 “废物……” 赵晖也不敢躲……他跪在那里不动,任由茶盏砸在他头上,砸破了他的脑袋。 其中有一个太医,颤巍巍地出了声。 “陛下息怒……虽然臣等,是没把握能够让睿王脱离险境,可臣知道,有一人的医术,或许能让睿王化险为夷。” 皇上的眼底掠过几分亮光,他扭头看向那个太医:“此人是谁?” “那人就是宴王麾下的路神医……路神医的医术精湛,救死扶伤无数,他见多识广,又时常在江湖上走动,想必像睿王这样的箭伤,对他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赵晖听了,连忙附和:“对,或许路神医能够救治睿王。陛下,如果我们有两成的把握,那么路神医就会有七成以上的把握……他的医术,可比我们高明多了。” “路神医出手,睿王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皇上脸上漫过几分喜色,关于路神医这个人,他倒是也听说过的。此人,确实是有些本事…… 好像上次云鸾中毒,就是这个路神医给医治痊愈的。 他没有任何犹豫,当即便让人去召路神医入宫。 大概一个时辰后,萧廷宴带着路神医入宫。 皇上看着萧廷宴也来了,他眼底掠过几分满意:“廷宴,你也来了?这次,睿儿伤势严重,还要麻烦路神医,替睿儿医治了。” 萧廷宴瞥了眼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的萧玄睿,他眼底掠过几分暗芒…… 看来这次的围攻,对萧玄睿造成了致命性的打击。 呵……倒是多多少少解了点他们的心头之恨。 萧玄睿此番,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倒是罪有应得。 令人可惜的是,萧玄睿还是活着回了京都。 可……即使他活着回来了又如何? 他自有法子,让他与太子之位无缘。 萧廷宴眼底的光芒一闪而过,随之他叹息一声,脸上满是担忧。 “没想到,睿王的伤势居然会这么严重,路神医你赶紧过去,为睿王医治伤情吧。无论如何,都得保住睿王的命才是。” 路神医提着药箱,低声应了。 第682章 他一过来那些太医,纷纷成了他的副手,赵晖对路神医,更是从骨子里渗出一种敬重。 路神医打开医药箱,先是拿出银针,在萧玄睿的身上扎了几个大穴。 赵晖在一旁,看得赞叹不已。 “路神医的这一套银针技法,可是没有都不会的绝活。您这几针扎下去,应该是起到封堵血口的作用吧?” 路神医没空搭理赵晖。 他神色带了几分凝重,开始检查萧玄睿的伤势……他沉吟半晌,都没下手去拔箭头。 皇上在一旁,看得极为胆战心惊。 他不敢询问路神医,怕扰乱了他的心神,他就忍着心里的急躁,静静地等着。 大概过了半刻钟,路神医叹息一声,抬头看向皇上。 “皇上……草民可以让睿王脱离险境,平安醒来。可是……有一件事,草民也要和你讲清楚。” 皇上不由得一怔,他心里涌上几分不好的预感。 他攥着拳头,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有什么事?你直说就是……朕不会怪你。” 路神医眼里闪过几分惋惜,缓缓地摇头:“这一箭,伤到了睿王男性要害之处。草民将箭头拔出来,虽然能及时为睿王止血……可箭头到底是伤了睿王的要害。这种损伤,不可逆转……没有任何人能够修复。” 皇上的脸色不由得几分泛白,难以置信地看着路神医,出声的话语都带了几分战栗:“路神医,你将话再说明白一些……朕,朕有些没听懂呢?” 第492章 子嗣有碍 路神医屈膝跪在地上,一字一顿的回道:“睿王他……他以后可能会子嗣有碍……” 皇上瞪大眼睛,怔愣地凝着跪在地上的路神医。 “子嗣有碍?你的意思是说,他以后可能没了生育能力?” “路神医,你莫非是在诓骗朕不成?朕是让你来给睿儿治病的,可不是让你胡说八道的。不过是小小的一个箭伤而已,这箭又没伤到他下面的那个地方,怎么可能会影响他的生育能力呢。” 旁边跪着的太医,几乎都吓得快昏过去了。 路神医神色却依旧极为平静:“陛下,草民不过是一介布衣,怎么敢在皇上面前胡说八道?你若是不信,大可以问问赵院首,以他的医术,应该也早就猜出了几分。” “这箭头扎在睿王小腹部近腹股沟处……凡是懂医的都知道,这个位置的作用……” 皇上根本就不相信路神医说的,他脸色极为难看地看向赵晖,沉声问道:“赵院首,你怎么说?” 赵晖眼底满是惊慌,他之前倒没有想到这个可能,可如今被路神医这么一提,确实是有这个可能。 他硬着头皮颤声回道:“路神医的诊断没错……睿王他……他以后可能都无法令女子怀孕生子了。” 皇上的一颗心,彻底地坠到了谷底。 他眼底满是惊愕,整个人犹如傻了般,怔愣地看着赵晖。 他好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他根本就无法接受这件事。 睿儿可是他最看好,最看重的儿子。他还想要,在合适的时机,将太子之位给他呢,他怎么都没想到,不过是转眼之间,睿儿他居然……居然就成了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废人? “怎么会这样?不,不可能的,一定还有其他的方法是不是?”皇上扭头,泛红着眼睛看向路神医:“路神医,他们都说你医术高超,你肯定会有别的法子,救治睿王的……” 路神医满脸都是无奈,惋惜:“陛下……草民虽然医术比普通的医者精湛一些,可草民也不是神啊,睿王被这一箭伤了根子,就犹如被人砍断了脑袋。草民即使医术再高明,也不可能会把断了的脑袋,给重新接回去啊。” “这创伤已经造成,即使是大罗神仙,也毫无办法的。草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尽全力保住睿王的命。陛下,还请你快点下决断吧,这箭头在睿王身体里越久,越是棘手。” 皇上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多岁。 他身子摇晃,颤巍巍地跌坐在身后的圈椅上……一双眼睛渐渐地漫上泪雾,模糊的视线,几乎都看不清楚屋内这些人的样子。 他揉了揉酸痛的眉眼,心力交瘁到了极致。 怎么会这样呢? 如果睿儿知道了,他岂不是要崩溃? 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是致命性的打击。 萧廷宴站在一旁,微微挑眉,对于这样的结果,他还是挺意外的。 没想到啊,萧玄睿这次,居然会栽了这么大的一个跟头? 这次萧玄睿是要完了。 一个子嗣有碍的皇子,无论再优秀,都不可能再坐上那个至尊高位。 对萧玄睿来说,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真的很期待,等萧玄睿醒来,知道这个消息,他会如何呢? 偷鸡不成蚀把米……一不小心害了自己,他是不是会悔得肠子都青了? 路神医又忍不住催了催,“皇上,睿王的情况不能再拖了,草民得尽快将箭头拔出来了,否则会危及到他性命了。” 这一刻,皇上只觉得有一股热气,在他喉咙间翻涌。 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拼命将那股热气压下去。 他通红着眼睛,怔愣地看着处于昏迷的萧玄睿,而后他声音染了几分哽咽,缓缓的点头:“路神医,你看着办吧……能保住他一条命,也是好的。” 第683章 路神医低声应了,当即便开始准备拔箭头的事情。 赵晖在一旁协助…… 皇上踉跄着脚步,一步步走出了内殿。 他身形佝偻,整个人憔悴到了极致。 萧廷宴眸光闪烁,跟在了他的后面走出来。 皇上走到殿门口的时候,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萧廷宴连忙伸手,搀扶住了皇上的胳膊。 “皇兄,你没事吧?” 皇上的脸色,惨白至极。 喉间一阵腥甜翻滚,噗的一声,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他身子摇晃,依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脑袋传来一阵阵的眩晕。 萧廷宴佯装关切地拿出帕子,替他擦了嘴角的血迹:“皇兄,你吐血了?臣弟为你传太医去……” 皇上摇头,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不必了……朕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睿儿的身体,现在才是最紧要的……” 萧廷宴嘲弄暗笑一声,看来,在萧崇山的心里,他真的是非常疼爱萧玄睿啊。 萧玄睿如今都是一个废人了,他却还在为他着想。 不得不说,这父子情深,倒是令人有几分动容。 他搀扶着皇上,寻了一个圈椅坐下。 皇上坐在那里,缓和了好一会儿,才将激荡的心情平复下来,他凝着内殿,路神医与太医们忙碌的身影,鬼使神差地低声呢喃了句。 “廷宴,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萧廷宴低敛眉眼,故作疑惑地问:“陛下,什么报应?” 皇上抿着唇角再没吭声,心里却在疯狂地咆哮着。 是不是他这辈子干了很多丧尽天良的坏事,所以老天爷就将这一切恶果,都报应到了睿儿的身上? 睿儿可是他最疼爱的儿子啊。 他怎么就这样被毁了呢。 皇上的眼睛,一点点变得猩红起来,他眼底渐渐地涌现着杀意……他一定不会放过,那个刺杀睿儿的幕后凶手。 若是让他查到那个人的身份,他定要将那人给碎尸万段了不可。 他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要毁天灭地……以此来宣泄他心中的痛恨与不甘。 他死死地攥着手掌,忍住心里汹涌澎湃的恨意。 睿儿不能再有后代了。 他无法孕育子嗣,根本就不可能坐上太子之位了。 除非,他想让萧家的江山后继无人。否则,他必须要放弃萧玄睿,另觅太子人选。 即使他再宠爱萧玄睿,他也不可能拿着南储江山开玩笑。 可,他的皇位,除了睿儿,又该由谁来继承呢? 谁能登上皇位后,可以善待睿儿,不会兄弟相残呢? 皇上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墨王…… 他的眸光不由得微微闪烁,这个孩子,是个好孩子。 墨儿宽厚仁义,低调内敛,不与人针锋相对……若是将来,他将皇位传给墨儿,墨儿肯定会善待睿儿的。 皇上想了很多,越想越觉得,除了睿儿外,只有墨儿登基,才是他最好的选择了。 他敛回思绪,鬼使神差地问了萧廷宴一句:“廷宴,你觉得朕该立谁为太子呢?” 萧廷宴权当没听见皇上的这句询问,这个问题,他无论怎么回答都不行。 他佯装带了几分恍惚,看向皇上问:“皇兄刚刚说什么?臣弟一时走神,没有听清楚……” 皇上陡然回过神来,他的心头猛然一跳,暗骂自己脑袋抽了,居然会问萧廷宴关于立储的问题。 萧廷宴可是他最为忌惮的人。 在新皇登基前,他必然得先夺了萧廷宴手里的兵权,将北地的权势收拢…… 一个时辰后,路神医终于将那个箭头拔掉,妥善地处理好了萧玄睿的伤口。 赵晖在一旁看着,不禁感慨不已。 “路神医的医术,几乎是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方。我等,自愧不如啊。” 单是那特殊的止血针法,都是他们这些人学不来的。 他们无法处理睿王的伤口,可在路神医的操作下,似乎很是轻松,他的眉头几乎都没皱一下。 那拔箭时,快准狠的熟练动作,他们更是无法比的。 倘若路神医愿意来宫中任职,恐怕都没他们这些太医的事了。 路神医极为平静地收拾药箱,根本没将赵晖等人的夸赞放在心上,他这半辈子,不知道听了多少这样的赞美,他早就听腻了。 如果他稍微搭腔一下,他都怕这些太医都争着抢着要拜他为师,向他学习医术。 为了避免许多麻烦,他还是保持他的高冷比较好。 路神医收好了药箱,就将一个药方,交给赵晖,让他一日三餐按照药方的成分,给睿王熬药。 赵晖视若珍宝的接过,看着路神医的眼里,满是崇拜。 路神医傲娇的挑眉,理了理袖子提着药箱,出了内殿。 萧廷宴见路神医出来,立即向皇上告辞,皇上心情很差,心不在焉地点头应了。 萧廷宴带着路神医,在漆黑的夜里出了承鑫宫,离开了皇宫。两个人出宫后,坐上了马车。 萧廷宴这才询问路神医:“萧玄睿真的没了生育能力?” 路神医忍不住噗嗤一笑,天知道他在宫里都快被憋死了。 他没有任何形象的,捂着肚子开始哈哈大笑。 第684章 萧廷宴在旁边看着,无奈的抽了抽嘴角。 “有那么搞笑?” 路神医笑的眼泪都落下来了,他捂着肚子,哎呦哎呦的叫着:“哎呦,王爷啊,你说,萧玄睿这样,是不是就是报应啊?真是该啊,谁能想到,那一箭居然射的那样准。但凡是偏离一寸,都不可能会造成这样戏剧化的效果。” 第493章 因果循环 “睿王筹谋了十多年,不惜牺牲自己的生母,只为得到皇上的信任与疼爱。谁能想到,他到最后,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与帝位无缘呢。这没有生育能力的皇子,即使再受宠,皇上都不可能会把皇位传给他了。” 路神医越想越乐。 可真是痛快啊。 事情的发展逆转,便连老天都帮着他们。 这叫什么?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属于萧玄睿的报应,居然以这样的方式来了。 萧廷宴屈起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旁边的案桌:“他这个病,有没有可能会痊愈呢?” 路神医抬起衣袖,擦了擦笑出的泪水。 他嗤笑一声摇头:“不可能有痊愈的机会了,这支箭插得很深……损伤了他的子孙根。” 萧廷宴挑眉:“若是沈焕之出手呢,也没有把握?” 路神医气得吹胡子瞪眼,有些不悦地看向萧廷宴:“王爷,你这话就不对了,我的医术可比沈焕之高明多了好嘛。我都束手无策的病情,沈焕之怎么可能会有法子?” “王爷,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人威风啊。你这种做法,要不得的,你不能这样。” 萧廷宴看着路神医气恼的模样,他不由得失笑:“好了,我不过是担心沈焕之会医治好萧玄睿,随口问问罢了,你那么大的反应干嘛?” 路神医想起那个沈焕之,就恨得牙痒痒:“反正我与沈焕之势不两立,谁拿我和他比较,那就是对我最大的不敬。” “他是歹毒阴暗的毒医,只懂得害人,懂什么治病救人的法子吗?他只会用毒,解毒,可不会救人。连我都没法子的事情,沈焕之绝对也无能无力。王爷,你就放心吧。” 萧廷宴的眉眼,不禁有些缓和了下来。 他勾唇,轻声一笑:“这场戏到现在,可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可不是……还别说,我还真的很期待睿王醒来,得知自己没有生育能力了,他到底是什么表情。”路神医幸灾乐祸地笑着。 萧廷宴跟着莞尔:“本王也很期待!” 回了宴王府,他便让人将这个消息告知云鸾,好让她也高兴高兴。 而后,他又嘱咐施隶,让他将消息,偷偷地传到端王耳朵里去。 大概一个时辰后,端王就收到了萧玄睿不能生育的消息。他激动得不行,满眼都是欣喜若狂。 他猛然站起身来,不可置信地看向封海:“封海,这个消息属实吗?萧玄睿真的伤到了子孙根,以后真的无法让女人怀孕了?” 封海眉眼间也是溢满笑意:“消息千真万确,王爷可以放心。没想到,这次的刺杀,居然会产生这么大的效果。” “王爷,睿王如今就是一个废人了。即使皇上再宠爱他,皇上也不可能会将太子之位给睿王。睿王是彻底完了……” 端王整个人激动得不得了,他满面红光,笑得一双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为了以防万一,端王决定,一定要让萧玄睿不能生育的消息,偷偷给散播出去。 父皇想要偏袒萧玄睿,想要替他遮掩都不行。 一个没有任何生育能力的皇子,那是彻底成了废物,彻底与皇位无缘。 —— 皇上几乎守在萧玄睿床边,守了大半夜。 他熬得一双眼睛满是血丝,旁边的宫人,不停地催促他休息,他皆都无动于衷。 他想着这些年,睿儿替他分忧的那些事情。 顿时,他只觉得越发心疼萧玄睿。 他紧紧的握着萧玄睿的手,不停地叹息。熬了一夜,他面色极其憔悴不堪。 就在这时,萧玄睿缓缓的睁开眼睛醒来。 当他看见,面色憔悴的皇上时。 他不由得微微一怔,沙哑着嗓音喊了句:“父皇……” 皇上看见萧玄睿醒了,他眼底满是喜色:“睿儿,你醒了?身上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的?” “疼……浑身上下哪里都疼。”萧玄睿的脸色发白,有些痛苦地回了句。 皇上叹息一声,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你身上中了三箭,这些地方都是致命伤,肯定会很疼的。” “你忍一忍吧,很快就能熬过去了。” 萧玄睿的眼睛立即红了,他紧紧地反握住皇上的手指,颤抖着声音无比痛恨地说道:“父……父皇。儿臣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还好儿臣大难不死,活着回来了。父皇,儿臣真的不知道到底得罪了谁,那人居然会往死里弄儿臣。” 皇上的眼泪,忍不住溢出眼角,睿儿经历了这场大难,他痛心万分……恨不得将那幕后凶手给碎尸万段了。 他哽咽着声音,柔声安抚:“你放心,朕已经让人去查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线索了,朕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一旦让朕查出来,这幕后凶手,朕绝对不会姑息,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萧玄睿眼底满是动容,也跟着呜咽落泪。 第685章 不过在皇上看不见的地方,他眼底掠过几分暗色,甚至还带了几分得意。 这次大难不死,他艰难逃生回来,一定要将背后刺杀他的人,连根拔起彻底铲除。 至于背后那人是谁,他几乎都不用怎么猜想,除了端王他那个好大哥,还能有谁? 端王可真是狠啊,派了那么多人,豁出去要置他于死地。 呵,这次,他一定要将端王彻底的拉下马来,让他再也无法爬起来。 他早在之前就做了一些安排,相信沈先生那边,应该已经那安排好了一切,要不了多久,就会查到端王身上了。 皇上安抚了他好一会儿,倒也没和萧玄睿说,他没了生育能力这事。这件事太严重,他怕睿儿受到刺激,会产生过激行为。 还是暂时瞒着,等到以后合适的机会再告知睿儿吧。 皇上勒令承鑫宫的其他奴才,也都三缄其口,不许将这件事透露给萧玄睿。同时,也不许泄露出去,若是泄露了消息,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那些宫人哪里敢忤逆皇上,自然是闭紧嘴巴,死守这个秘密。 皇上以为,他彻底封锁住了这个消息。 谁知等他离开承鑫宫,去上早朝的时候,金銮殿上大部分的臣子,已经得知了这件事。 第494章 一个废人 他还没在龙椅上坐下来,就有几个臣子出列,询问关于睿王的事情。 “陛下,臣等听人说,睿王虽然化险为夷脱离了危险,可他却没了生育能力,彻底成了一个废人。这件事,是真的吗?” “臣也听说了,据说其中有一支箭,伤到了睿王的子孙根……以后睿王,恐怕要绝后了。” “臣也听说了。” “臣也知晓……” 皇上听着这些臣子的话语,他的脸庞彻底变得惨白。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 “你们都是听谁说的?” 他已经在第一时间严防死防了,可还是没有封锁住这个消息吗?到底是谁,泄露了这件事? 到底是谁,在暗中兴风作浪,搅弄风雨。 那些臣子当即便回道:“陛下,如今这件事,在京都城都流传开来了。我们稍微出去打听一下,就能得知……” “陛下,如果睿王真的成了一个废人,恐怕他是不适合竞争储君之位了。” “是啊,我们南储的江山,可不能交给一个绝了后的人去坐。” 皇上气得要命,他险些昏厥了过去,眼前一阵黑一阵白。 他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天旋地转。 旁边的宫人,见皇上的脸色不对劲,连忙走过来,搀扶住了皇上的胳膊。 “陛下,你没事吧?” 皇上显然是无法再支撑下去,他再也没有心思过问朝堂之事,他揉着眉心,直呼自己头疼。 这场早朝,无疾而终。 皇上被人扶着,退离了金銮殿。有些臣子,纷纷向端王靠拢,有意想要讨好他。 如今睿王因为成了废人,可是彻底没了夺嫡的希望。 端王的势头,如今是最鼎盛的。 这位可能就是未来的太子殿下啊。 他们见风使舵,立即调转风向,开始来巴结端王。 端王意气风发,整个人精神奕奕,可他也不蠢,这个时候他的风头若是过盛,不会是一件好事,反而招来父皇的猜忌。 他连忙谢绝了那些人的阿谀奉承,极为低调地与明王一起离开金銮殿,前往御书房处理政务。 如今,皇上将大部分的政务,都给了几位皇子王爷处理。端王是起到了领导的作用,萧玄墨跟随宋徽去了汉城,萧玄睿如今又病重卧床,只有明王这个对政务一窍不通的,跟在端王身边协助办理政务。 可以说,端王几乎一手遮天,包揽了朝堂大半的政务。 他与明王来到御书房,看了几个折子,突然借口如厕,避开明王的目光,端王出了御书房。 他拐弯走到了一个角落,招了一个太监过来。 太监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快速地跑到端王面前。 “王爷。您有何吩咐?” “睿王丧失生育能力的事情,他自己是否知晓了?”端王低声问。 太监缓缓地摇头,如实回道:“承鑫宫的人,都被陛下封了口。没人敢挑衅陛下的权威,跑到睿王面前乱嚼舌根……” 端王挑眉,冷笑一声:“所以。睿王还不知道这件事?” 太监缓缓地点头。 端王的眼底掠过几分冷光:“父皇对萧玄睿可真是爱护有加啊。萧玄睿如今都成了一个废人了,父皇居然还这么疼爱他……” 他真是恨啊。 恨得咬牙切齿。 为什么,同样都是他的儿子,身上都流淌着他的血。为什么他偏偏要对萧玄睿这样包容,对他却如此的苛刻冷酷? 父皇这心偏得太厉害了。 端王的一颗心,彻底的死了。 他眼底漫过几分阴鸷:“父皇不让萧玄睿知晓,本王偏偏要让他面对残酷的现实。呵……本王不好过,也绝对不会让萧玄睿好过……” 他让太监靠近,吩咐他去做一些事情。 太监是端王安插在宫中多年的死士……他对端王自然是忠心耿耿。端王如何吩咐,他就如何做,半点犹豫都没有。 第686章 —— 萧玄睿醒来后,喝了一些汤药,身上的疼痛倒是减少了一些。他靠在床头边,默默地算着时间,等着沈焕之那里的消息。 估计明日,所有的矛头,就能指向端王了。 端王的好日子,可是彻底到了头。 萧玄睿眼底闪烁着胸有成竹,心里头高兴,身上的疼痛似乎又缓解几分。 突然他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他不悦地蹙眉,看向旁边候着的一个宫人。 “外面在吵闹什么?没看到本王正在养伤吗?” “让他们安静些,若是再弄出一些声响饶了本王的清净,统统拖出去杖毙。” 宫人的眼底掠过几分惶恐,连忙低头应了,跑出内殿去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谁知道,他出去一看,就看到承鑫宫的东边偏殿走水了。 那火势不小,许多宫人纷纷都提着水桶,端着水盆救火……黑色的浓烟,慢慢地飘进了萧玄睿居住的西边偏殿。 萧玄睿闻着那浓烟,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他这一咳嗽,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额头冒出了一层汗珠。 眼看着浓烟越来越多,他无法坐以待毙,继续躺在这里,他挣扎着起身,欲要下床榻。 可他的身上的伤势极为严重,他刚刚撑起身子,就抵挡不住那汹涌的疼痛,整个人又狠狠地摔回了床榻。 不停地有浓烟,飘入他的口鼻。 他连忙扯了被子,捂住自己的口鼻……忍不住又低声咳嗽几声。 没过多久,就有宫人慌乱地从外面跑进来。 “王爷,你没事吧?” 萧玄睿的脸色难看至极,他看了眼极为陌生面孔的宫人。 这人不是之前伺候他的宫人。 他低声斥责一声:“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有浓烟飘进来?” 宫人连忙回道:“东边偏殿那里走了水,所有人都在灭火……王爷再忍忍,很快火就扑灭了。还好陛下没有在承鑫宫,而是去了嫔妃宫里,否则陛下若是龙体受伤,那可就是天塌了的大事了。” 萧玄睿的脸色猛然一沉:“父皇没上早朝?如今这个时间点,通常都是在上朝的……” 宫人状似无意的懊恼回道:“哎呦,还不是那些臣子,一直嚷嚷着,说是没有生育能力的皇子不能继承皇位。陛下心烦,又因为一夜没睡,整个人熬得有些难受,一怒之下就离开金銮殿,散了早朝。” 说完这句,宫人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捂着嘴巴欲盖弥彰诚惶诚恐道:“哎呦,奴才该死,怎么就突然说了不该说的呢。王爷,你就权当什么都没听见吧……” 萧玄睿这才意识到了异样,他沉着一张脸,凝着这个陌生面孔的宫人,他眼底满是警惕。 “你不是承鑫宫的人……大胆狗奴才,你趁乱闯入,到底意欲何为?” 他满心戒备,开始冲着外面喊人。 谁知,他喊了好几声,外面都没人应答。 原本诚惶诚恐,忐忑不安的宫人,突然就平静了下来,缓缓的抬头看向萧玄睿。 “王爷别怕,奴才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毕竟你是王爷,我只是卑微如尘的奴才,倘若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家人都别想活了。奴才以前受过你的恩情,所以奴才这次来,是向你报恩的。” “皇上封口了承鑫宫的人,王爷犹如被斩断了翅膀的雄鹰,奴才于心不忍,实在不想看到,王爷被陛下控制住,从此成了笼中之鸟。” 萧玄睿一听,这其中似乎存在了很大的蹊跷? 父皇斩断了他的翅膀,将承鑫宫的人,统统都封了口? 为何要封口? 难道父皇有什么事情隐瞒了他? 萧玄睿本来就喜欢猜忌,如今听着宫人一说,他越来越觉得,似乎他还真的被父皇软禁了在了承鑫宫。 之前,他问那些宫人什么事情,那些宫人皆都闭紧嘴巴,一问三不知。 对于外界发生的一切,他似乎都没打听到任何的音讯。 萧玄睿眼底带了几分焦急,看向宫人问:“你且先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宫人叹息一声,有些怜悯的看向萧玄睿:“王爷,奴才真是搞不明白,全京都都知道的事情,为何陛下独独瞒你一人呢?” “这对王爷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了。奴才实在不忍看王爷被蒙在鼓里……” 萧玄睿的耐心不多,他极为烦躁的看着宫人冷嗤:“吞吞吐吐的,直说就是,扯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宫人的身子一抖,连忙老老实实的回道:“王爷息怒,奴才这就说。” “就是外面的人都在传,王爷被伤了子孙根,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现在满京都的臣民,都知道了此事……那些老臣都吵嚷着,不能让皇上再立你为太子……” “皇上心烦意乱,当即就离开了金銮殿,去了雪贵人那里。” 雪贵人就是雪鸢,自从赵婉儿死后,雪鸢又神秘的出现了。雪鸢给皇上的解释是,她看到赵婉儿得宠,怕赵婉儿伤害她,她就找了一个冷宫,偷偷的藏起来了。 皇上对雪鸢的新鲜劲还没过,自然她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所以,这些日子,雪鸢又重新获得了恩宠。 第687章 比之以前赵婉儿在的时候,更加鼎盛,可谓是独宠了。 萧玄睿倒是没听清关于雪贵人那一句话,他的脑海里一直在回响着‘王爷被伤了子孙根,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这句话。 第495章 杀手组织 他整个人犹如傻了般,怔愣地看着宫人。 “你在说谁伤了子孙根,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 宫人小心翼翼地看着萧玄睿那张难看至极的脸庞,他大着胆子,咽了口唾沫颤巍巍地回道:“王爷,奴才说的是你啊。你身上中了三箭,小腹那里中的一箭最严重。就因为这一箭,彻底地伤了男性的要害……” “陛下昨天晚上就知道了此事,一早就封锁了所有的人嘴,不许承鑫宫的人将这个消息告诉你。谁知道,这件事在今早,会在京都城传扬开来……现在,京都城的所有人,都知道了此事。” 萧玄睿的呼吸猛然一窒,他的脸色全数惨白。 宫人的话语,犹如一道道惊雷,狠狠地在他脑袋炸裂开来。 他的脑海一片空白。 整个人如坠冰窟,他忍着身体的剧痛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 他抖着胳膊,指着那个宫人。 “你……你胆大包天,居然敢说谎诓骗于本王,你简直是不想活了。来人,来人呐,将这个狗东西,给本王拖出去杖毙。” 他冲着外面大声吼叫。 宫人满脸都是慌乱,哆嗦着身子解释:“王爷息怒啊……奴才没有说谎骗你啊,奴才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奴才真的不忍,看你被蒙在鼓里,奴才才斗胆过来相告王爷的啊。” 萧玄睿忍不住低声咳嗽起来。 他咬牙撑起身子,不顾身上的疼痛,摇摇晃晃地起身,冲到了那个宫人面前。 他蹲下身来,一把揪住宫人的衣领。 “说,是谁派你来,让你在本王面前胡说八道,诓骗本王的?你背后的人是谁?如果不说出来,本王定要让你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宫人吓得脸色惨白,摇着头呜咽痛哭:“王爷,没有人指使奴才来啊。奴才所说的,一字一句都是真……你真的被伤了子孙根,你真的没了生育能力啊。” 萧玄睿只觉得喉结有一阵腥甜翻滚……他胸口猛地一疼,呕的一声,一口鲜血喷洒而出,喷溅到了宫人的脸上。 宫人吓得眼眸大睁,满面惊恐地看着萧玄睿。 “王爷……” 萧玄睿眼前一黑,整个人彻底的昏死了过去。 皇上带着人急匆匆地赶回承鑫宫,宫人刚好将火扑灭。 他满心担忧地跑去西偏殿,就看到睿王吐了一口血,昏死了过去。 皇上大惊,趋步上前搀扶住了萧玄睿,一脚踹在那宫人的心口。 “你对睿王做了什么?” “来人。将这个狗东西,给朕拖出去,立即杖毙。” 宫人没有求饶,直接软了身体跪在地上。其他人将他给拖了下去……皇上扶着萧玄睿重新躺在了床榻上,立即让人去喊太医过来。 太医过来,给萧玄睿诊脉。 “陛下,睿王这是一时气怒攻心,所以才吐血昏迷了过去……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皇上的脸色难看至极:“气怒攻心?刚才那个狗奴才,到底对睿儿说了什么,才让他气得都吐血了。” 有个小太监颤颤巍巍地站出来,低声说了句:“那个人,好……好像将王爷不能生育的事情,统统都和王爷说了……” 皇上暗恨不已,他的脸色阴沉得厉害。 “那个狗东西,居然敢擅作主张,将事情说了?将他杖毙,真是便宜他了。吩咐下去,诛其九族……以儆效尤。” 立即有人应了,退下传旨。 内殿的宫人,全都瑟瑟发抖,不寒而栗。 皇上心烦至极,冷着脸让那些人统统退下。 萧玄睿没过多久,便悠悠醒转。当他看见,坐在床边的皇上时,他的眼睛猛然红了。 他连忙从床上坐起身来,极为失态地紧紧地抓着皇上的手臂。 “父皇,你告诉儿臣,刚刚那个宫人说的,不是真的。儿臣还是健康的,儿臣什么毛病都没有。” 皇上满眼心疼的看着萧玄睿,他无奈地叹息一声。 到了这一刻,他自然不能再继续隐瞒下去。 “睿儿,你冷静一下……” 萧玄睿整个人显得特别的崩溃,他嗤笑一声:“冷静?父皇,你让儿臣怎么冷静?一觉醒来,我居然没了生育能力?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我彻底与皇位无缘了?” “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皇子,那些大臣和百姓,会让儿臣坐上那个位置吗?你……还会让儿臣成为南储的太子吗?就算坐上太子之位,就算我能登上帝位……可百年后,我的皇位后继无人……” 他说着止了话音,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满脸皆是痛苦,一双眼睛闪烁的皆是泪光。 皇上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萧玄睿。 他目光闪躲,欲言又止:“睿儿,你现在最该做的,应该是好好的养身体……” 萧玄睿显得非常激动,从小到大,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奔着皇位而去的。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会落到这个下场。 身为一个男人,没了生育能力,那就是一个废人。 第688章 他无法拥有子嗣,没有任何的后代继承人。 这代表着,他之前所做的一切,统统都成了一场空。 争来争去,与旁人斗得死去活来,如今他竟然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萧玄睿满眼都是嘲弄,他仰头止不住的哈哈大笑。 “养身体?儿臣将身体养得再好,终究都无法恢复如初了。我成了一个废人……哈哈哈……一个天大的笑话。” 皇上有些担心地看着萧玄睿:“睿儿,你别这样。” 萧玄睿擦了眼角的泪水,他怔愣地看向皇上:“父皇,你诚实回答我,你还会把皇位给我这个废人吗?” 皇上低下头来,不敢看萧玄睿的眼睛。 萧玄睿勾唇,忍不住的嘲弄笑着。 “好,儿臣知道了父皇的答案……” 皇上无比心疼地看着他:“睿儿,这天下之大,肯定会有神医能治好你的病,你放心,朕会下旨,在全国寻找名医,为你治病。你肯定会没事的……” 萧玄睿心如死灰,他眼底掠过几分嗜血的暗芒。 他缓缓地攥住手掌,冷声打断皇上的话:“父皇,我累了,我想要休息一下,你走吧。” 皇上眼底满是担忧:“睿儿……” 萧玄睿忍不住,怒吼一声:“走……全都给我走……” 皇上的脸色一白,他连忙站起身来。 “好,朕走,你别生气。朕不打扰你,朕这就出去……” 他带着人急匆匆地出了内殿。 刚刚迈出殿门,啪嗒一声响,一个花瓶在他脚边碎裂开来。 皇上惊的,身子一颤。 殿内被萧玄睿从里面锁死。 而后,便传来各种东西摔碎的声音。 萧玄睿恼怒无比,几乎将殿里的那些东西,都给砸了。 皇上站在外面,整个人痛苦无比……就在这时,禁卫军统领霍君,穿着一身铠甲,从外面走进来,跪在皇上的面前。 “陛下,臣查到刺杀睿王的幕后之人了。” 皇上陡然转过身去,目光灼灼地看向霍君:“谁,是谁?” 霍君当即便让人,将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带上来。 “这个人是来自于一个江湖杀手组织。他们只看佣金高低,从不在乎刺杀什么人。这次,有人出黄金十万两,刺杀睿王……因为佣金非常的丰厚,他们没有任何犹豫就接了。” 皇上气得浑身发抖,佣金十万两黄金? 这得有多少钱? 究竟是谁,如此的财大气粗,敢出这样的高价,来买睿儿的命?这是有人,在踩着他的底线,肆无忌惮的挑衅。 皇上满脸都是怒意,他冷着脸走到那个人面前,捏住他的下颌,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问。 “是谁……是谁雇佣你们,让你们来刺杀睿王的?” 那个人抬起血眸,对上皇上的视线。 他现在全身的骨头都被打碎了,几乎成了一个废人,即使皇帝离他那么近,他都无法再进行任何的反抗了。 他一字一顿地轻声回道:“我们这行有规矩,即使是死,也不能透露雇主的任何消息。” 皇上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肃杀之气。 “可真是有骨气啊,如今都被折磨成这个鬼样子了,居然还咬紧牙关,不肯吐露半句?” 他扭头看向霍君:“这就是你查出凶手的结果了?” 霍君抱拳低敛眉眼:“虽然他不认,可臣派人摧毁了他的组织,这个组织的其他成员,倒是透露了一些讯息。” 他说着,再次让人带了另一个男人上来。 这个男人身上倒是没有那么多的血痕,他颤巍巍的走进来,看到皇上,当即便屈膝跪在了地上。 皇上冷笑一声,看向那个满身是血的男人:“你不识抬举,有的是人惜命。既然你如此守规矩,不肯开口说话,那你送你下地狱吧。霍君,将他拖下去,让人剥掉他的皮,碎尸万段拿去喂狗。” 男人梗着脖子,突然冲着皇上冷然一笑。 “死就死,我岂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早在创建这个组织的时候,我就一条腿迈进了鬼门关……若不是朝廷不作为,要不是你这个皇帝昏庸无道,我岂会走上这条不归路?” “空有一身武艺,却无法报效朝廷百姓,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的不幸?我们南储,被你这样昏庸的皇帝执掌,迟早有一天会走上覆灭这条路。” 第496章 给骂醒了 此人名叫李晗……是这个杀手组织的首领。他曾经也是一名赶考的学子,也曾怀着一腔热血,想要报效国家。 可现实太残酷,他满身的才华与武艺,非但没让他金榜题名,跻身朝堂,反而让他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皇上拧眉,极为恼怒地看着这个男人。 “大胆,你居然敢说朕昏庸无道?” 李晗眼底满是决绝,看着皇上的目光,没有半分的恐惧与害怕。 他冷笑一声:“对,我就说你昏庸无道了?你能把我如何?我已是将死之人,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我从小习文练武,就等着有一天报效国家,守卫百姓。谁知道,满朝的臣子全都是贪官……把我好好的状元之位,转手卖给他人。” “我空有一腔报复,却无处伸展。那些混账,为了堵住我的嘴,甚至不惜杀害我的家人。我是走投无路,才建立了这个组织……当听说对方出钱,想要杀睿王时,我没有任何的犹豫,当即便接了。” 第689章 “睿王也不是个好东西……据我所知,九万云家军的死,与他脱不了关系。云家军那都是报效国家的英雄,他们可以死在战场上,可以为国牺牲……可到头来,推他们下地狱的,居然是自己人。呵,简直可笑啊。报效国家的英雄,被害惨死……狡诈阴险的弄权者,却高高在上,吸着百姓的血。” “我们这个国家,早就病了……病入膏肓,无药可救。这一切,全都拜你这个昏庸的皇帝所赐……你想要将皇位,让给睿王这个残暴冷血之人坐?简直做梦……我不后悔,我带人刺杀睿王,更不后悔让他变成一个废人。” “如果能用我一条命,挽救这濒临死境的国家,我虽死犹荣……狗皇帝,等着吧,你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我就在地狱,等着看你的报应……” 李晗一口气说完这番话,几乎都没给皇上反应,他就咬掉了自己的舌头,自杀而亡了。 皇上气的脸色青白,身体忍不住的发抖战栗起来。 等他想要狠狠地折磨这个该死的男人时,谁知道他居然就这么咬舌自尽了。那鲜血,从嘴角流淌出来……没过多久,就没了气息。 皇上看着瘫软在地,那渐渐凉了的身体。 他不由得,大为震惊,整个人怔愣在那里,久久都无法回神。 那一字字一句句,犹如一把锤子,狠狠地砸着他的脑袋。 他是昏君吗? 南储朝堂,如今已经荒唐到了如此地步? 这些,他怎么不知道?为什么没人告诉他? 霍君在一旁,淡淡地说了句:“皇上,这个李晗,他在三年前,曾经参加过科举。他在殿选前就被人换了名字,被一个名叫申城的男子顶了名额。那个申城,如今在刑部任职侍郎一职……” “据说申城家财万贯,在他没考状元前,其家族一直都是经商……如今,他似乎是在睿王的麾下。” 皇上的脸色泛白,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霍君。 “他刚刚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霍君点头:“千真万确,没有半分虚假。正因为,他对朝廷愤恨无比,所以这些年他创建的这个杀手组织,所针对的对象,无一不是那些贪官,作恶多端之人。” 皇上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眼眸极为复杂地看着李晗的尸体。 许久过后,他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抬手揉了揉酸痛的眉心。 而后,他沙哑着声音,对霍君吩咐道:“让人将他的尸首抬出宫去,好好的安葬吧。” 本来,以他之前的性子,他是要将此人碎尸万段,丢入深山喂狼的。 可如今,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老了,他的一些心态与想法,都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在反思,这些年是不是自己真的昏庸,真的将朝廷弄得一团乱,所以才致使整个朝堂乌烟瘴气,个个怨声载道…… 他想到如今的朝堂,无人可用的局面,他就忍不住的一阵心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朝堂的武官,是越来越少。 到了如今,居然没有一个能够堪当大任的将领。 文官倒是不少,可因为他的专制固执,导致一些文官,再也不敢将自己的真实想法上奏。 两个丞相,赵崇因为赵家的覆灭,终日缠绵病榻,无法再上朝理事。还有一个宋徽,虽然带着墨儿去了汉城赈灾,可他现在的存在感,似乎极低。 许多事情,都不像之前那样,敢于谏言,敢于上奏了。 如今的朝堂,处处透露着一种颓败之事。 虽然还有几个老臣言官,可他们手里没有实权,他们即使上再多的折子,似乎都无法轻易扭转现在的局面。 还有一点,如今的皇家似乎不那么得民心了。 尤其是这一两年,民心的流失,极其的严重。 那些百姓,现在宁愿相信云鸾,相信已经颓败的将军府,都不相信他这个皇帝。 皇上越想,心里越觉得恐慌。 他的心,控制不住的突突急跳着。 这种种迹象,无不在说明,南储正在往一种覆灭的趋势走。 突然,皇上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若是梁国在这个时候从边境进攻,他们南储到底有没有招架之力? 说来也是奇怪,云傅清死了,对梁国来说是一件极大的好事。他们如果乘胜追击,当即便起兵攻打南储……以南储如今的兵力,恐怕他们有些难以抵挡。 这些年,梁国之所以无法攻破边境,那都是云傅清的功劳。 云傅清镇守边境一日,梁国的军队,就无法踏入南储的国土。可如今,云傅清死了…… 面对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梁国为何反而会平静下来,丝毫没有进攻的打算? 事出反常必有妖……梁国他们肯定是在暗中密谋着什么。 皇上的思绪,不由得越想越多。 到最后,他的脸色一阵青白…… 双腿开始发软,整个人显得特别的慌乱惊恐。 他踉跄后退几步,险些差点跌倒。 霍君连忙抬手,搀扶住了皇上的胳膊。 “陛下,你这是怎么了?” 皇上的脸色难看至极,他怔愣地看向霍君:“错了,全都错了。我南储表面看着,依旧花团锦簇繁华昌盛,可这内里,早就被掏空了……” 他大错特错啊……他怎么就将路,走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第690章 他真是糊涂了啊。 他为何会纵容着睿王,将九万云家军,将云傅清父子给赶尽杀绝了啊? 那不是杀将军府的顶梁柱,而是绝了他南储边境最坚固的屏障啊。 皇上的脸色蜡黄无比……他只觉得眼前一阵昏黑。 他看着旁边的霍君,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 一滴泪水,不自觉地从眼角滑落。 皇上痛苦的呜咽一声,而后整个人昏死过去,人事不省。 霍君惊愕无比,他连忙搀扶住了皇上,让人喊太医过来。 承鑫宫彻底乱作一团。 太医急匆匆地赶来,赶紧为皇上把脉喂药。 不过一个时辰,皇上悠悠醒转。 他看着旁边,站着的霍君,以及诚惶诚恐的几个太医,他眼底满是血色。 “霍君留下,其余人统统都出去……” 殿内的宫人,连忙应是。 不过刹那,所有人都退去……唯有霍君还站在原地。 皇上吃力地撑起身子,朝着霍君伸出手臂:“霍君,你坐近点,朕有话要问你。” 霍君趋步上前,坐到了床榻边,握住了皇上的手。 “陛下,你没事吧?” 皇上的眼泪,没有任何征兆地从眼角流淌下来。 霍君整个人都挺迷惘的,一点也想不明白,皇上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这种变化,似乎于他,于百姓们而言,是一种良性的改变。 皇上紧紧地握着霍君的手,怔愣地问他:“霍君,你跟在朕身边多久了?” 霍君是昌伯侯府的嫡长子,从他成年开始,他就任职禁卫军一职。这些年,他是一点点从禁卫军,凭着自己的本事,爬上了禁卫军统领的位置。 当年皇上登基,昌伯侯府立了大功,所以这些年,皇上对霍君,算是给了很多的庇护。 正因为有这层关系在,霍君才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年纪轻轻就坐上了禁卫军统领一职。 以前赵庆怀没死时,他是禁卫军副统领,时常在皇上身边,为他办事。 自从赵庆怀死了,霍君才到皇上的身边。 皇上这才看到了这个年轻人高超的武艺,他有意想要重用霍君,培养出犹如云傅清那样征战沙场,百战不殆的常胜将军。 可如今,皇上才真正地意识到。云傅清就是云傅清,他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恐怕他此生,竭尽全力寻找,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云傅清了。 皇上思及此,面色一片苍白。他心里现在是一片恐慌,他觉得他似乎置身在空中楼台,稍不注意就会落到一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李晗的一番话,是彻底将他给骂醒了。 霍君抿着薄唇,谨慎地回道:“臣任禁卫军一职时是十六岁,到了今年二十六岁,足有十年的光景。” “十年啊……都这么久了。那你觉得,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皇上若有所思地看着霍君问。 霍君的呼吸一窒,心里漫上几分戒备。他不懂皇上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他能实话实说吗? 那肯定是不行。 依照这位皇帝的性子,他若是说了实话,恐怕会发火,会治罪于他吧? 第497章 穷途末路 都说伴君如伴虎,他还没有蠢到,要拔这位的老虎须。 霍君没敢随便乱回答,一个不慎可能就容易掉了脑袋。 他极为恭谨地回道:“陛下自然是一个为国为民的好皇帝。” 皇上不由得嘲弄一笑,他缓缓地摇头:“霍君,你没有说实话啊。怎么,你也怕朕,因为听了你的实话,而降罪于你吗?” 霍君的手心,都不禁冒出了一些汗水。 他硬着头皮回道:“陛下息怒,臣没有撒谎,所说的都是实话。” 皇上也不继续为难霍君。 他轻声叹息一声,那双浑浊的眼眸此刻变得清明无比。 南储不能再让他继续这样折腾下去了。否则,祖宗们打下的江山基业,都要在他手里毁掉了。 他这个皇位,得到的本来就名不正言不顺,倘若他再丢了南储的江山,那他可就彻底成了一个罪人。 等到他百年后,下到黄泉地狱,如何面对萧家的那些祖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他这手里,沾染了太多的鲜血,犯了太多罔顾道德底线的罪孽。 他不能再错下去……他承认,他不是个好皇帝。 那他还有机会赎罪吗? 皇上苦涩一笑,扭头看向霍君:“霍君,你实话对朕说……背后刺杀睿王的,究竟是谁?” 霍君没想到,皇上居然没生气,他居然还对他如何温和地笑着。 这一点都不像往日的喜欢猜忌,喜怒无常的皇上。 他心里虽有狐疑,面上依旧是恭恭敬敬。 “回陛下,臣查出来,此事似乎与端王身边的护卫封海有关。组织里的成员招认,是封海带着端王的信件,去了他们组织,与李晗面谈的。” “似乎这个李晗,早就为端王效力了。端王出的那十万两黄金,李晗也没收……” 皇上大口喘息,他缓缓地闭上眼睛沉默许久。 端王……呵,他这个儿子,倒是有着收揽人心的好手段。怪不得李晗宁死不招,誓死也要保住端王…… 倒真是可惜了,李晗这么一个忠心为主文武双全的人才。 第691章 “果然是他啊。朕早该想到的……朕以前,倒是忽略了他。” “没想到,他居然会想出这样的计谋,对付睿王。好啊,真是好,倒挺让朕惊喜的。” 霍君一怔,有些反应不过来,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惊喜? 当知道端王收买李晗去刺杀睿王,睿王因此伤了子孙根,再也不能有后嗣,被断了帝王路。 皇上非但没生气,居然会觉得惊喜? 这着实有些怪异啊! 霍君压下心底的困惑,低声询问:“陛下,你要怎么处置端王?” 皇上意味深长地看着霍君:“睿王不可能再有子嗣了,他已然失去了继承皇位的资格。除了睿王,朕的儿子,就只剩下三个了。明王他……又是那种扶不起的阿斗。” “仔细算下来,能有资格坐上太子之位的,除了端王和墨王,再没其他人。墨王还小,性子又有些软弱……” 一时间,皇上越想,越觉得心塞。 穷途末路,他怎么就走到了这个地步? 颇有种,后继无人的感觉。 如果,再因为睿儿的事情,处置了端王,太子之位,就只能让墨王来坐了。 可墨王又是那种,看着似乎承担不起重任的性子。 他不禁有些担心,将南储这个重担交给墨王,他能保得住吗?如今的南储,可是外忧内患,存在不少的漏洞,他才不过是十六岁,如何能撑得起这偌大的一个烂摊子? 皇上紧蹙眉头,愁绪万千。 霍君越听,眼底的惊讶之色,越是浓烈。 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非,是打算不处置端王?有意让端王坐太子之位? 他还没敛回思绪,就听皇上的声音传来:“霍君,关于端王雇佣杀手,刺杀睿王这件事,你守口如瓶,暂时不要对他人说。” “朕要好好地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霍君彻底懵了,不可置信地看着皇上。 皇上这意思,真的要放过端王,真的不处置端王的意思? 他以为,会等来皇上的滔天怒火,端王会锒铛入狱,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彻底与太子之位无缘。 可如今,事情发生了戏剧化的逆转。 霍君表示,竟有些看不懂这位皇上的心思了。 他整个人极其迷惘地应了…… 直到出宫,隐去踪迹偷偷来到了宴王府,坐在了萧廷宴的面前,他整个人还是懵的。 他抬起头,困惑不解地看向萧廷宴。 “王爷……你说,皇上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以他对睿王的疼爱,睿王都绝后了,都成了一个废人了。他难道不应该,怒发冲冠处置了端王,为睿王出口气吗?” “可他非但没有处置端王,甚至还让我保住端王,彻底将这件事给压下去。我实在没明白,怎么转瞬之间,皇上的心思就发生了如此巨大的逆转?” 萧廷宴拧眉,他有些想不明白,皇上为何突然转变了这样截然不同的想法。 路神医在一旁坐着,似乎是参透了那位的心理,他不由得冷哼一声。 “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总归一句话,如今我们的这位皇帝陛下啊,他不比当年了。如今的他老了,再也回不到之前那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固执专横的状态了。” “你们还年轻,可能无法理解一个老年人的心思……随着萧玄睿的绝后,他可能是怕了。一时间觉得,身边无人依靠,居然不知不觉走到了绝路。” “内有我们王爷虎视眈眈地瞧着他,外有梁国,图谋不轨保持诡异的沉寂。他突然就幡然醒悟,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危险处境了。睿王没了生育能力,他不可能会扶持这么一个废人上位的……所以,他必须要重新选一个新的人选成为太子。” 萧廷宴挑眉,有些意外地看向路神医。 “路神医,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聪明了?听你这分析,倒是有那么几分靠谱。” 路神医有些无语地看向萧廷宴:“王爷,你未免将我想得太过蠢笨了吧?我猜测人心这一块,我活得久,见得多,自然比你们这些小年轻看得通透。” “我年纪和那个狗皇帝差不多,我是一步步看着他如何登上顶峰,又如何在南储翻起腥风血雨,大开杀戒的。他年轻时,或许是冷血残忍的阎罗,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可他如今老了,就成了一个纸老虎。他作孽太多,手上染的鲜血数不数胜,他如今能够每夜睡个安稳觉,估计都是一种奢望……他是人,心是肉长的,年轻时候不会害怕,那些冤魂找他报仇,但他如今年老体弱,他的一些思想,肯定是要发生巨大的逆转。” 霍君的眸光闪烁,连忙点头附和路神医的话。 “路神医说得很对,这些日子,皇上他确实日渐憔悴,几乎都没睡过安稳觉。他半夜总是很容易满头大汗地惊醒过来……” “而且,自从赵婉儿死后,他再没在其他妃嫔那里过过夜。即使他如今,这么宠爱雪贵人,他也没在雪贵人宫里留宿。” 路神医抄着袖子,笑得一脸得意。 看来,他之前研制的某些药,已经起到了很大的效果。 如今的皇帝,因为年轻作孽太多,又因为他的那些药起到的作用,每日每夜都被噩梦缠身…… 第692章 他的危机感爆棚,对谁都不信任。却又觉得,自己犹如置身在绝境……无依无靠,稍微做错一步,就能跌入地狱。 萧廷宴淡淡抿唇,并没有再说什么。 所有的事情,都在顺利地进行着。相信要不了多久,这个江山,就该易主了。 霍君离开的时候,萧廷宴特意吩咐他,让他想法子将消息传到沈焕之的耳朵里去…… 霍君一听,眉眼不由得一挑。 “你打算用挑拨离间?还别说,你这个计策高明啊?廷宴,我竟不知道,这一切,原来是你在背后筹谋?” 萧廷宴也没想着继续瞒他。 两个人相识十几年,从小时候就认识,他对霍君无比的信任。当初,他能跟着秦嬷嬷逃出京都,也少不了霍君给他的通风报信。 从他进入北地,获得一些权利后,就收到了霍君的来信。 两个人一直都是在暗中书信来往。 每一年萧廷宴到京都的时候,他们也是在暗中偷偷见面…萧廷宴的许多事情,霍君都知道。 他也早就表明,和萧廷宴是站一起的,无论萧廷宴做什么,他都全力支持。 两个人的友情,是经过十几年的岁月锤炼出来的。 他们信任彼此,能够完全将后背交付给对方。 萧廷宴眸光清幽,低声呢喃:“霍君,你应该多多少少了解到,当年我父皇与母妃到底是怎么死的吧?他们不是病死,也不是殉情,而是被当今的皇帝杀的。” “此等不共戴天的大仇,无论如何本王都是要报的。本王筹谋这十几年,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不费吹灰之力,在不影响百姓安危的前提下,一点点让萧崇山尝到苦果,得到报应吗?” 第498章 多年兄弟 如今,属于他的机会终于来了。 天时地利人和……他不会放弃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无论是谁,都无法阻挡他的脚步。 霍君自然是明白,萧廷宴这些年到底背负了什么。 他的眼睛泛红,声音带了几分哽咽道:“廷宴,我知道这些年,你过得很苦,背负了太多太多。你我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反正我一早就表态,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无论你做什么,我都全力支持你。” “你放心,你交代给我的事情,我一定会给你办妥,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萧廷宴极为动容地抿唇,看了眼霍君。 他抬手握着拳头,锤了锤霍君的肩膀:“谢了……我能有你这个兄弟,是我的荣幸。” 霍君的鼻子酸涩得厉害,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扭头,忍不住笑了。 “有你这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在所不辞。” 路神医坐在一旁,看着兄弟情深的两人,他眯眼笑得格外温和。 王爷这些年能有霍君这么一个朋友陪着,是真的很好! 他想了想,没别的可以报答的,所以他笑着看向霍君,低声嘱咐了句:“霍统领,看在你如此挺我们王爷的份上,我今天就送你一份大礼吧。” 霍君的眼底掠过几分惊喜:“大礼?莫非路神医你是有什么神丹妙药,要赠予我是吗?那感情好啊,这可是救命的药,千金不换的。” 他一脸雀跃,期待无比地看着路神医。 路神医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咳咳,那个神丹妙药什么的,那是神话传说,我哪能研究出来那样无敌的药物。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说的大礼,是一个壮阳补肾的药方……这个药方,我和你说,具有奇效。” “你用完三个疗程,我保管你夫人能够怀孕……三年抱俩,五年抱四……绝对会让你子孙满堂……” 他可知道,这霍君成婚都五年了,到现在都没让他夫人怀孕。霍家的老夫人,急得不行,整天求爷爷告奶奶,到处找能够治疗男性那问题的神医。 可,治疗男性那方面问题的神医,哪是那么好找的。几乎将京都城翻了几番,被人骗了无数次,都没能找到,让自己儿媳妇怀孕的良方。 他是看在霍君与他们王爷关系那么好的份上,熬了好几个大夜,这才研制出了壮阳补肾的药方…… 霍君的身子一僵,整张脸唰的一下子通红起来。 “你……路神医……你一个小老头,没事打听我与我夫人之间的房事干什么?我和我夫人,我们身体贼棒。我很厉害的……不需要你那个什么壮阳补肾的药……” “那个,我还有公务要处理,就不久留了,我先走了……” 他慌不择路,不等路神医反应,脚步匆匆地转身就跑。 那速度就像是一道闪电似的。 路神医满脸惊愕,他原本等着看,霍君欣喜若狂的神色,谁知道这家伙,居然就这么跑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 他熬了好几夜,才研制出的药方,他居然不要? 不识货啊,简直暴殄天物。 路神医忍不住向萧廷宴吐槽:“王爷,你给评评理,霍统领这样,他礼貌吗?我一片好心,结果他不领情,躲我还跟躲鬼似的,他这是怎么回事啊?同样都是男人,他不行,勇敢承认就是,他跑什么?” “我平生最烦明明不行,却总违心说自己很棒的男人。你说,承认自己不行,有那么难吗?逞一时嘴快,那苦的,可不是我们,而是他,和他夫人。呵,也不知道那霍少夫人,这么多年,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居然一直在守活寡。” 第693章 萧廷宴听得,耳尖不由得微微泛红。 他有些尴尬的低声,咳嗽几声:“那个路神医……作为一个男人,你如此直白的说他不行,他肯定是要恼的。估计他是害羞了,不想承认自己不行……” “本王觉得,你还是要委婉一些,不要那么直接。你不如将药方,送到霍老夫人手边去就是。老夫人肯定知道,该如何让霍君喝下去……男人嘛,总是爱面子的。你就不要将他身上那层伪装爱面子的外衣给扒了……” “他还是威风凛凛的禁卫军统领呢,若是这事传出去,估计他丢人就丢大发了,他怎么可能敢要你手里的方子。你这给方子的方法和人物,一开始就不对。” 路神医一拍脑袋,整个人恍然大悟。 “对,我怎么没想到这茬啊?是我大意了,还好王爷你心思缜密想得多。那也怪不得,霍统领急吼吼地跑了……” “那我明日,就偷偷将方子送到霍老夫人手里去……想必,要不了多久,霍统领就能有孩子,就能后继有人了。可不能和萧玄睿似的,年纪轻轻就成了一个废人……” 萧廷宴想着霍君那一张青白交加,难堪无比的脸庞,就觉得有些好笑。 他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认识他这么多年,头一次见他如此窘迫过。路神医,你居功至伟啊。” 路神医嘿嘿一笑,丝毫不觉得心虚,傲娇地摸了摸胡子。 “霍统领的人品还是不错的……就凭他这么力挺王爷你,我都不可能让他跟着萧玄睿一样绝后去。” “呵,好人有好报嘛,坏人才是要绝后的……” “王爷,等你与县主成婚时,我也给你熬一份这药,保管让你虎虎生威,屹立不倒,以正夫纲。” 萧廷宴的嘴角猛然一抽,他正幸灾乐祸笑着霍君呢,谁能知道,路神医这个老东西,居然将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 他暗暗咬牙:“滚……” “哎,王爷,你可不能和霍统领学,光要面子,不顾里子……你这都二十多岁的老男人,到现在都没有过男女之事,也不知道行不行。” “施隶,堵嘴,拖走。” 路神医的脸色一变,他还没反应过来,施隶神出鬼没一般闪现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堵住了他的嘴巴,将他拖着扔出了厅堂。 —— 绝了后的萧玄睿,在承鑫宫闹腾了一天,终于消停了下来。 他原以为,他受到这样大的打击与创伤,父皇会在外面守着,时时刻刻关心着他的情况呢。 谁知,他让人去外面瞧瞧,宫人却回道:“陛下老早就回了正殿休息去了。这会儿,应该用了晚膳,在批阅折子呢。” 萧玄睿一听,脸色不由得一沉。 他当即让那个宫人去给皇上传话:“你去我父皇面前,就说本王醒了,不愿意好好地用膳,也没心情喝药……” 他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为了将父皇引过来,得到他的一些关怀与疼惜而已。 他没了生育能力,几乎是天都塌了。如今,他除了依靠父皇,还能依靠谁? 只要父皇还疼惜他,那么他就还没有输。 他要让伤害他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端王害他成了一个废人,他一定要让他付出应有的惩罚。 按理说,这时候关于端王收买杀手,行刺他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父皇耳朵里去了。 可是,父皇为何没有半点反应? 萧玄睿不禁很是困惑…… 宫人应声出去传话,他就静静的坐在黑暗中,等着宫人的回话。 他倒没等多久,很快宫人就回来,踏入了内殿。 谁知道,宫人的脸色极其不好看,他跪在地上,颤巍巍地回话:“王爷……皇上说了,你既然身体不好,那就该好好的安静养病。他还有事情要忙,就不来打扰王爷你休息了。” “皇上还说,身体是你自己的,如果你不喝药,自己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他还能有什么法子?” 萧玄睿脸色铁青,坐在床榻上,怔愣的听着宫人的回话。 他满脸不可置信,皱着眉冷冷地看着宫人。 “父皇他真这么说的?你确定,你没有传错话?” 宫人吓得,整个身体都在瑟瑟发抖。 他哭丧着一张脸,颤声回道:“王爷,奴才可没胆子假传皇上的话啊……奴才所说的,字字句句都是真。” 宫人正哭着解释,周公公突然从外面走进来,他脸色不是太好看,他让宫人退下,将所有人都轰出了内殿。 萧玄睿看着周公公面色凝重的样子,他微微蹙眉:“周公公?你怎么来了?” 周公公自从得罪了皇上以后,就不敢在皇上面前露脸,萧玄睿要了周公公后,就让他出宫去了睿王府。 这几日,周公公都在王府里居住。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时候周公公为何会突然进了宫。 周公公的脸色有些泛白,他眼底闪烁着慌乱:“王爷,现在事情的发展,好像有些不对劲。沈先生收到最新消息,好像皇上似乎知道,刺杀王爷的人是端王。可,皇上却迟迟不下旨,惩治端王。这件事,本身就存在着极大的不对劲……” “沈先生忐忑不安,所以让老奴冒险入宫,前来看看王爷,你在宫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第694章 萧玄睿的脸色,顿时阴郁无比。 “你说什么?父皇已经知道了刺杀本王的人是端王?” 周公公抿着唇角点头:“沈先生,早就将人证送到那霍君的面前了……谁知道,我们几乎等了一整天,都没等来端王下狱的消息。整个京都城,除了王爷你没了生育能力传得沸沸扬扬,其他的什么消息都没有。” 萧玄睿摇头,有些怔愣地低声呢喃。 “不,父皇应该还不知道。依照他对本王的宠爱,若是让他知道是端王派人刺杀本王,害本王成了废人,他肯定会大怒,褫夺端王的王位,为本王报仇的。” “肯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错……有人胆大包天,蒙蔽住了父皇的眼睛。或是,那个霍君,其实是端王的人?对,一定是这样。如果霍君是端王的人,那么他就不可能会将人证呈给父皇。父皇肯定还蒙在鼓里……” 第499章 不共戴天 “父皇肯定还不知道实情,所以才什么都没发生。端王,萧玄景,本王的这个好大哥,可真是好啊。此番,他逼我入绝境,断了我的根……我与他不共戴天。若是不能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如何能解我心头之恨?” 萧玄睿咬牙切齿地说完这番话,一双眼睛满是腥红。 他满心都是对端王滔天的恨意。 这恨意,甚至压过了对萧廷宴的痛恨! 他忍着身体的剧痛,挣扎着下了床榻。 “扶本王去找父皇……本王要让萧玄景付出应有的代价,本王要将他给碎尸万段,粉身碎骨。” 周公公连忙趋步上前,搀扶住了萧玄睿的胳膊。他眼底掠过几分担忧:“王爷,奴才怎么觉得,皇上他是知道实情的呢,他似乎就是在故意保端王。” 萧玄睿气得心头发疼,他冲着周公公怒吼:“你胡说八道什么,父皇他怎么可能会知道?他如果知道,他一定会为我报仇出气的……” 无论周公公,或是旁人怎么说,他都不相信皇上已经知晓了此事。他坚持要去见皇上,要亲自将端王雇凶杀他的事情,说给皇上听。 周公公看着萧玄睿如此执着,他觉得这火候到了,也就没再阻止。 他扶着萧玄睿离开了偏殿,前往了正殿。 谁知,他们到殿门口的时候,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拦住他们去路的,是皇上最近新提拔上来的一个太监总管,名叫张士诚,他年约二十多岁,是周公公之前收的一个干儿子。 周公公没想到,他失势后,倒让他这个所谓的干儿子,顶替了他的位置。 张士诚一看他干爹扶着睿王过来了,他连忙端起虚假的笑意迎上来:“哎呦,睿王,干爹,你们怎么来了?可是不凑巧啊,皇上因为处理政务累了,这会儿正在休息呢。” “要不,你们先回去吧,等皇上有时间了,奴才再吩咐人,去喊你们过来。” 萧玄睿满心都是烦躁,他冷声怒斥:“大胆,本王在此,你也敢拦本王的路?滚……” 他一抬手,一个耳光便狠狠地朝着张士诚扇去。 张士诚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跄后退,险些跌倒。 旁边站着的两个禁卫军,立即趋步上前:“睿王,这是皇上的旨意,还请你不要让我们为难。皇上在休息前吩咐了,任何人都不准入内,打扰他休息。” “倘若,我们让你进去了,我们吃不了兜着走。所以,睿王你不能进……” 他们拔出宝剑,往门前一挡,丝毫没有回转的余地。 萧玄睿气的脸色铁青,他咬牙切齿地怒视着他们:“如果本王今日,非要闯这道门呢?” 两个禁卫军视死如归地回道:“那王爷就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张士诚被睿王打了一巴掌,内心备受屈辱。 这个睿王,简直是太嚣张了。 如今都成了一个废人了,他居然还敢这样目中无人? 他也不看看,这是哪里? 这可是皇上的寝殿,没有皇上的旨意,他也敢硬闯? 当真是有恃无恐,肆意妄为。 他还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备受皇上宠爱的王爷吗? 如今,他都没了生育能力,对皇上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价值了。这哪是他们阻拦他啊,分明是皇上不想见他,他自己心里难道没点逼数吗? 张士诚在心里,疯狂地吐槽萧玄睿。 但面上,他还是压下了那满腔的怒意,揉了揉疼痛的脸庞,扯了扯嘴角,对萧玄睿客客气气:“睿王,我们都是微不足道的人,凭着我们的身份,又怎么敢阻拦你入内的。这实在是皇上的旨意,我们真的不敢违抗……” “你今天就算将我们都给弄死,我们也不能放你入内啊。” 萧玄睿气得几乎都要吐血了。 他的脸色青白交加。 这样的境遇,以前他何曾有过。以前,父皇无论再忙,只要他求见,父皇都会停下手头的一切,将他召入殿内。 如今,他想见父皇一面,居然会变得这样难? 萧玄睿抬起眼眸,推开周公公的搀扶,屈膝跪在了殿门口。 他扬声朝着殿内喊道:“父皇,儿臣有事想要告诉你,求你发发慈悲,见一见儿臣可好?” 彼时的皇上,确实是在休息。 但他也确实下了旨意,没有他的同意,不许任何人入殿,尤其是睿王。 第695章 不是他不疼爱萧玄睿了,而是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儿子。 他正端着茶盏饮茶呢,就听到萧玄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那声音里带了许多的卑微与祈求。 皇上心里一阵复杂,不由得涌上几分愧疚。 雪贵人站在他后面,正替他捶着肩膀。 “陛下……睿王也实在太可怜了。他这么急着要见你,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啊?” “要不,你让他进来吧。” 皇上叹息一声,眼底满是无奈。 “他想要对朕说什么,朕心里一清二楚。可朕,无法满足他的要求……” 睿儿肯定是知道了,刺杀他的人是端王。 他肯定是来求自己,要让他处置端王,为他报仇的。 可偏偏,他现在却不想处置端王。 他的子嗣本就单薄,儿子更是少之又少。他不想,再因为任何事,任何人而轻易的处决自己的亲生骨肉了。 皇上揉了揉眉心,一言不发的沉默。 雪鸢也不敢再乱说话,唯恐惹皇上生气。 萧玄睿就跪在殿门口,一跪就跪了两个时辰。 他的身体,本来就很虚弱,根本就承受不住这样的跪地……而无论旁人怎么劝,他就是不愿意起身。 终于,在两个半时辰后,他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皇上急得不行,满心愧疚,让人抬着萧玄睿回去。 而后,他趁着萧玄睿昏迷,偷偷去了偏殿看望他。 谁知,他还没在床榻边坐下,原本昏迷过去的萧玄睿,陡然睁开了眼睛。 皇上吓了一跳,有些惊愕的看着他。 “你……你没昏倒?你是故意骗朕的?” 萧玄睿摇摇晃晃的坐起身,满脸憔悴苍白的下了床榻,直挺挺的跪在了皇上的面前。 “父皇……就因为儿臣成了一个废人,你是不是就开始嫌弃儿臣了?” “儿臣如今,想要见你一面,竟然是这么难吗?” 皇上连忙托住他的手臂,让他起身。 “你身体还伤着,可别再跪了。要不然,你身体怎么能吃得消?睿儿,听话,快点起来,去床上躺着。” 萧玄睿仰头,眼睛红肿的看着皇上。 他声音哽咽道:“父皇,你还会担心儿臣的身体吗?儿臣现在,是不是已经是你眼中的废棋了?” 皇上眼底带着几分怒意,低声呵斥:“胡说,你乱想什么,无论如何,你都是朕最疼爱的儿子。” 萧玄睿勾唇,忍不住嘲弄笑道:“最疼爱的儿子?父皇,这句话你说出来,自己会信吗?” “儿臣被人害得损伤了子孙根,不可能再有子嗣后代,儿臣遭遇这样大的创伤,你就从来没想过,要为儿臣报仇,为儿臣主持公道吗?” 这句话问的,让皇上一时哑口无言,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萧玄睿。 他呐呐了半天,眼眸闪烁,根本不敢去看萧玄睿的那双眼睛。 萧玄睿眼底满是伤怀,他眼眶里漫上的全是朦胧的泪光,他一字一句道:“父皇,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雇凶刺杀儿臣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儿臣的好大哥?” 皇上沉默,并没有否认。 萧玄睿的一颗心,彻底坠到了谷底。 呵,他就是一个傻子。 周公公说的话,他居然还不信,还替父皇找各种理由借口。 到头来,他才是这世上,最大的一个笑话。 他的心,彻底的寒凉起来。 “父皇,你明明知道了真相,却不处置我大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是不是打算,放弃我,竭力保住他的名声,有意让他成为南储未来的储君是吗?” 皇上眼底满是愧疚,他抬起衣袖,替萧玄睿擦掉了眼角滑落的一滴泪珠。 “睿儿……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朕即使问罪你大哥,你的伤也不可能痊愈,身体也不可能会恢复如初。” “你们兄弟两个,因为皇位斗得不可开交,朕不能再火上浇油,让你们的兄弟感情,越推越远啊。你不能有子嗣,这皇位基本与你无缘……我们不能为了一时之快,就狠狠的惩治你大哥,断了南储,断了你的后路啊。” 萧玄睿嘲弄无比的看着皇上:“断了我的后路,这句话怎么说?” 什么时候他的路,要看萧玄景的意思了? 皇上叹息一声,开始耐心的与萧玄睿分析,整个局势的利弊之处。 “你没了继承皇位的资格,现在能有资格继承皇位的,除了墨儿,就只剩下你大哥了。墨儿他还那么小,根本就没接触过多少政务……他与你大哥比,没有任何竞争的资格。” “你大哥这一个多月,处理起政务来得心应手,朕很是满意。朕相信,倘若让他执掌南储江山,他绝对是一个贤名的君主。在他的带领下,肯定会让南储越来越好的。这件事,你放过你大哥,你大哥就会承你的情,以后他登上高位,看着这往日的情分,就会对你多加照拂的。” 第500章 七珠亲王 “朕年纪大了,活不了多少年,也照拂不了你多久了。你大哥,就是朕留给你的后路。你们本就是兄弟,骨血相连,亲兄弟哪里来的隔夜仇?你好好的和你大哥冰释前嫌,他以后肯定不会亏待你,会让你做一个富贵闲王的。” 萧玄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第696章 他彻底听明白了父皇的意思。 他这是真的放弃了他,真的打算要将南储江山,交给萧玄景了。 还说什么,给萧玄景一个机会,他们两个冰释前嫌,等萧玄景登基为帝,肯定不会亏待他,让他当一个富贵闲王。 呵……谁稀罕那富贵闲王? 成王败寇,倘若无法登上那最高位,活着一天,就是对他最大的耻辱? 不成功便成仁……他会是那种苟且偷生,仰赖别人鼻息存活的窝囊废吗? 父皇还真是,从来都没有看懂过他。 就因为他废了。 父皇就将萧玄景做的事,一笔勾销,再不计较。 就因为他没了生育能力。 父皇就放弃他,将皇位拱手相让,让萧玄景去坐? 以萧玄景那个阴险狡诈的性子,他会放过他这个曾经的敌人吗? 萧玄睿的眼底,涌动着滚滚暗潮。 他不甘心。 他绝不会就这样低头认输。 即使,他没了生育能力,不可能再有子嗣。但他也绝不会,让萧玄景坐上那帝位…… 为了太子之位,他筹谋了十几年,几乎付出了一切。 凭什么,在他快要唾手可得的时候,就让他这么放弃? 他不会放弃的,除非是死了,否则萧玄景坐不上那个帝位。 萧玄睿眼里,闪烁着嗜血的冷光:“看来父皇已经决定要放弃儿臣,而选择大哥了。即使,你知道,是他害我变成了这样,你还是选择包庇他是吗?” 皇上一时哑然:“朕也不是包庇他,朕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 萧玄睿冷笑出声:“为了我好?那儿臣,还要多谢父皇的一片好意了。” 皇上一怔,他看向萧玄睿脸上的嘲弄,他连忙解释:“睿儿,朕也不是不管你了。朕就是在给你留后路罢了……就像,就像是先皇当年,为萧廷宴留活路一样。” “你应该明白朕的一片良苦用心吧?” 萧玄睿没想到,他的好父皇居然拿他和萧廷宴相比……他和萧廷宴的情况能一样吗? 他略带刻薄地问了句:“那父皇愿意也给我十万兵权吗?你也会和皇祖父一样,划个什么北地,南地,或者东地给儿臣吗?” 皇上不由得被堵住了喉咙,一句话再也说不出来。 他眸光闪躲,避开了萧玄睿那锐利的审视目光。 “也不是不可以,睿儿只要你乖乖的,朕不会亏待你的。从小到大,你是朕最疼爱的孩子,朕无论如何都不会害你的。” 萧玄睿紧紧地攥着拳头,将心头的恼恨与不甘狠狠地压下去。 他低下头,轻声一笑:“好啊,那儿臣就等着,父皇对儿臣的补偿了。时间不早了,儿臣就不打扰父皇休息了……” “儿臣恭送父皇。” 他整个人匍匐下去,恭恭敬敬地跪拜。 皇上站在那里,整个人如坠冰窟,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对萧玄睿。他知道,因为端王这件事,睿儿肯定是恼恨他了。 无论他如何解释,他就是无法理解。 皇上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睿儿,迟早有一天,你会明白,朕的苦心。” 萧玄睿抬头,笑得一脸乖顺温和:“父皇说笑了,儿臣怎会不明白父皇的一片苦心呢。你说什么,儿臣照做就是……儿臣不敢有任何的怨言。” 皇上神色怔忪,看着他脸上露出的温和笑意。 他还以为,自己是看花眼了。 他没想到,不过转瞬间,睿儿居然犹如变了个人似的,他将他满身的尖刺与防备,彻底的放下。 他又变成了之前,那个对他毕恭毕敬,温顺无比的孝顺儿子。 他的眼睛不由得泛红起来:“睿儿,你不怪朕了吗?” 萧玄睿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 皇上连忙搀扶住了他的胳膊,萧玄睿重新坐回了床榻。 他通红着眼睛,抬头看向皇上:“父皇,无论如何,你都是生我养我长大的父亲……纵使你为了一些事情,而让儿臣受了委屈,儿臣也不会怨你。你说,你所这一切,都是为了儿臣好,儿臣信你说的。” “儿臣不想让你为难,更不想看着我们南储江山后继无人,父皇你做得没错,是儿臣刚刚冲动,失去理智了。” 皇上激动无比,紧紧地攥住了萧玄睿的手掌。 “睿儿,你真是个好孩子。你放心,就凭你这么懂事听话,遵从朕的心意,朕以后都不会让任何人轻看了你。朕会和先皇一样,肯定会留给你足够保命的东西,才会放心离去的。” 萧玄睿感动无比,冲着皇上点头。 父子两个少了剑拔弩张的对峙,倒是渐渐地多了几分温情。萧玄睿一直都在笑,他用笑掩饰着他心里的狂躁与不甘,用笑将真正的自己,彻底的隐藏起来。 这一刻,在他心里,再也没了对这个父亲的依恋与温情。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一切,都是他逼他的。 萧玄睿送走皇上,这一夜他几乎都没睡。 他躺在床榻上,睁眼到天亮,而后他就起身,让人向皇上传话,他想出宫,想要回府养伤去。 皇上应了萧玄睿的请求,特意下旨,封了萧玄睿为七珠亲王——睿亲王。 至此,如果不出任何意外,萧玄睿这个亲王位置,会一直伴随着他。 第697章 这无疑,不是告诉世人,他萧玄睿成为亲王,已是他此生最大的封赏了。 呵,多么讽刺,用断子绝孙的代价,得到了一个七珠亲王。 这就是父皇所谓的,给他最好的补偿吗? 萧玄睿跪下接旨,带着皇上赏赐给他的七珠亲王殊荣,在宫人复杂的目光下离开了皇宫。 —— 得知萧玄睿被封七珠亲王,端王并没有任何的恼怒与气愤,他心情很好的扭头看向封海。 “父皇这时候,封萧玄睿为睿亲王……这是明晃晃的补偿吧?至此,他萧玄睿彻底与储君之位无缘了。” 封海脸上溢满笑意,他是真的为自家主子感到高兴。 “王爷,你终于快要熬出头了。皇上的想法,如今可是发生了巨大的逆转啊。他明明知道,刺杀睿亲王的人,是我们派去的。可他却全力压下了此事……没有透露一点风声出去,竭力保全王爷你的名声。” “皇上这样做,分明是将你放在了未来储君的位置上……想一想之前,皇上维护睿亲王的那些事情,不就是现在,跟维护王爷你一模一样吗?如今,不过是换了一个对象罢了,以前是睿亲王,现在,乃至以后,皇上都只会维护王爷你。” 端王听了,唇角忍不住地勾起来。 他眼底闪烁的,皆是璀璨潋滟的光芒。 属于他的锦绣前途,这才拉开序幕。 这一役,他与萧玄睿的争斗,萧玄睿败的惨烈,而他技高一筹,成功将他踢出局,成功地朝着那储君之位,又近了一步。 从这一天起,端王就明显感觉到,朝堂上的风向,以及皇上对他的态度。 皇上时不时地会招他入宫,让他入承鑫宫用膳。 用完膳后,皇上就会询问他一些朝廷上的折子事宜,而后循循善诱话里话外,极为隐蔽地教导他,如何成为一个出色的帝王。 端王倒也没有因为这些变化,而得意忘形。 他时刻谨记,小心驶得万年船,无论是说话做事,还是与皇上相处,整个人都特别的谦逊稳重。 皇上与他相处越久,越觉得这个儿子,是能担得起江山重担的。就冲着他这份沉稳的心态,以及平易近人,与朝臣相处的模式,他未来也会是一个好皇帝。 不知不觉间,皇上开始渐渐地放权给端王。 端王每日忙得不可开交,不是在朝廷,就是在御书房处理政务。稍微有些空闲时间,也要到承鑫宫陪皇上用膳。 整个京都的人,谁不知道,不日皇上就会立端王为太子。 所有人都纷纷投向端王,对他恭维巴结,极力讨好。 甚至有很多大臣,绞尽脑汁欲要将自己的女儿,推给端王想成为他后院的一员。 要知道,端王可是未来的皇帝,就算不做正妃,做一个侧妃,甚至妾室,那都是未来高高在上的宫妃,于他们的家族,有利无弊的。 更别说,端王还没成亲,无论是侧妃还是正妃都没有,若是运气好一点,那可就跟着水涨船高,成为人人羡慕的人上人了。 所以,端王一下子就成了,大臣们眼中的香饽饽。 为了将自己的女儿塞给端王,那些人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端王下朝,在御书房处理完政务,离开皇宫走在街道上,就时常能偶遇一些大家闺秀,走着走着就跌倒在他马车前的戏码。 还有的,就故意雇佣江湖人士,在端王回府的路上,劫持自己的女儿,想要让端王参与这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更夸张的是,有女子直接跪到端王府门口,伪装出平民孤女,弄一出卖身葬父,想要以身相许的大戏。 端王对这些人的手段,深恶痛绝,他本身就不是一个好色的人。因此对这些招数,压根就不感兴趣。 他只当视而不见,无论是跌倒摔伤的,还是被劫持的,抑或是卖身葬父的,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统统让侍卫将人轰走。 第501章 爱而不得 他丝毫不为那些美色所动,洁身自好人品端正,犹如一个完美的储君继承者。 皇上看在眼里,很是满意。 寻了个合适的时间,他便吩咐皇后,让他开始为端王物色王妃的人选。 对于王妃的人选,皇上也询问了端王。 端王迟疑了半晌,他的脑海不自觉地浮现出云鸾的五官轮廓。 但是他知道,云鸾不喜欢他,且她早已经是宴王的未婚妻。 虽然他心里有些不甘心,但就目前的形势来看,他不能再树敌,尤其是萧廷宴这样的大敌。 他想着,一切等待来日吧。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要隐忍,要好好表现,要好好地做一个合格的储君。 端王敛下真正的心思,恭敬地抱拳低头:“儿臣听父皇的安排……” 皇上眉开眼笑,连连说了几个好字。 这个儿子,他是越看越喜欢了。 他身上虽然没有萧玄睿那种狂傲不羁,锋芒毕露的气质。可他却很是儒雅温和,沉稳内敛,颇有储君所需要的那副运筹帷幄的架势。 这是与睿儿,截然不同的处事风格。 一个为了目的会不顾一切往前冲,招数很多时候,让他招架不住,给他惹了不少的祸端。 比如,处置云家军那件事,这就是皇上对萧玄睿最大的不满了。如今,他日日夜夜地想起这事,无疑是痛心疾首,悔不当初的。 第698章 因此,他越来越觉得,睿儿实在不适合当南储的储君。 若是将南储江山交给睿儿,以他那种弑杀的性子,恐怕这江山稳固不了多长时间。 如今,看到端王如此的端方稳重,他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安心与轻松。 皇上当即便下旨,昭告天下,要为端王选王妃侧妃等。 这消息一出,那些想要用歪招,吸引端王青睐的人,彻底歇了心思,安安心心等着选秀,等着被选上成为端王妃,太子妃,乃至未来的皇后娘娘吧。 一时间,几乎所有的世家大族,都参与报名这次的选秀。 没有名额的,他们也会花重金,购买那稀少的名额。 萧玄睿这段时日,一直都在安静的养伤。 听着端王如何的风光无限,他恨得咬牙切齿。 本来这些殊荣,统统都是属于他的。 可是,就因为萧玄景夺走了他的一切,让他成为了父皇手中的一枚废棋。 这口气,他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萧玄睿扭头看向旁边坐着的沈焕之:“沈先生,让你找的人,你找到了吗?” 沈焕之眼底掠过几分淡淡的笑意,他心情很好的轻轻颔首:“王爷放心,人已经找到。我已经让此人,想法子,接近端王了……” 萧玄睿冷笑一声,“恐怕父皇不会知道,萧玄景他不是不爱女色……他只是不喜欢那些庸脂俗粉罢了。谁能知道,萧玄景居然会喜欢云鸾呢?可惜啊,云鸾是他一辈子都注定得不到的人……” 他是真没想到,萧玄景也对云鸾存了心思。 这可给他不少的惊喜。 这不就被他抓住了软肋嘛! 男人最了解男人,当他心里藏着一个不可能得到的女人,那么这个女人,就会成为他心里的真正的心魔。 男人都有征服欲,都有爱而不得的人…… 越是爱而不得,那心魔越会一点点地壮大膨胀。总有一天,他心里藏着的欲望,会将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毁于一旦的。 —— 傍晚时分,端王从皇宫出来,非常巧合地遇到了萧廷宴与云鸾。 他们似乎是去了皇后宫中,没想到离宫的时候,会碰到一起。据说,云鸾快要和宴王成亲了…… 将军府与宴王府,都已经在暗中筹备婚礼事宜了。 此次,他们入宫,好像是有些婚礼上的事宜,要与皇后商议。自从赵婉儿死后,宫里的一部分权柄,就落到了皇后的手里。 皇后的性子虽然有些弱,可她到底是大家闺秀出身的,对于处理一些宫务,还是得心应手的。 萧廷宴是南储的皇叔,他的婚礼事宜,自然是由皇后操办的……皇后这段时间很忙,不但操持宴王婚礼,也会帮着端王选王妃,所有的好事,似乎都挤到了一起。 一段时间不见,端王发现云鸾又变得漂亮一些。 可能人逢喜事精神爽,她难得穿了一件粉红色绣着精致花卉的纱裙,鬓发戴了一支步摇,薄施粉黛肌肤白嫩似雪……整个人犹如一个含苞待放的娇花,少了几分往昔的凌厉英气,多了一些属于少女的娇媚。 眉目如画,精致小巧的琼鼻,犹如花瓣般诱人的朱唇……那一双眼睛潋滟璀璨夺目至极,水光盈盈勾人魂魄,仿佛能倒映出身边人的影子。 端王的眼底不由得掠过几分失落……她的眼睛里,倒映着的人影是萧廷宴,而不是他。 他只淡淡看了一眼,就有些移不开目光。 “端王,你在看什么呢?”直到萧廷宴冰冷的声音传来,端王才回过神来,移开了目光。 他有些无措的偏头看向萧廷宴,连忙谦卑有礼地,向萧廷宴鞠了一躬。 “皇叔……” 萧廷宴极为不悦的,将云鸾给挡住,阻隔了端王望向云鸾的视线。 这人,看着阿鸾的目光,不要太热烈。 分明对阿鸾,是存着别的居心。 萧廷宴嘴角噙着笑,意有所指地说道:“本王听说,皇兄他已经下旨,要为你选王妃侧妃了?你也算是春风得意了……情场仕途一片坦荡。多年的蛰伏隐忍,今朝终于要如愿以偿了。端王,恭喜啊……” 端王有些心不在焉地颔首应了:“多谢皇叔,你和太平县主也快成亲了吧,我也向你们说句恭喜。” 萧廷宴握紧云鸾的小手,薄唇落在她的手背上,一双眼睛溢满柔情。 “本王和阿鸾的婚事,就在一个月后。到时候,本王会给你发请帖的,希望你准时到场参加才是。” 端王的心咯噔一跳,他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向萧廷宴:“一个月后?那么快?” 一般来人准备婚礼事宜,少说也得一年半载,才能完成这场婚事。他没想到,这两个人一个月后就要成亲了? 他有些猝不及防,眼底的惊愕清清楚楚。 萧廷宴挑眉,轻声一笑:“怎么?端王有什么意见吗?” 端王立即回神,他连忙摇头:“我哪里敢对皇叔与县主的婚礼有什么意见啊。就是觉得,有些突然……一个月后成亲,挺好的……” 时间真的是太快了。 他还想着,等他坐上太子之位,要想法子破坏他们的婚事,他好趁虚而入呢。 他真是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要成亲了。 之后,萧廷宴又与端王聊了一会儿。 第699章 端王的目光,总是似有若无的看向云鸾,那眼里闪烁的深情,灼热得令人无法忽视。 云鸾不由得微微蹙眉,她依偎在萧廷宴的肩侧,几乎遮掩住了大半身形。全程也没和端王说什么话语…… 端王失魂落魄的离去,整个人显得特别的颓废萧索。 萧廷宴站在马车上,看着骑马离去的端王,他眼底掠过几分冷光。 “这个萧玄景,分明对你贼心不死……” 云鸾也不知道,端王怎么就对她动了心思。 不就是幼年时,与他见了那么一面吗?怎么就让端王,对她念念不忘多年了? 她不太喜欢这样的感情纠缠,挺麻烦的,也怕因为这件事,会产生一些意料不到的祸事。 她微微蹙眉,心情很是郁闷。 两个人上了马车,萧廷宴将她揽入怀里。 他紧紧地抱着她的身子:“你说你,那么优秀干嘛,一个两个地都惦记你,让本王都产生了不少的危机感。如果可以,本王真想将你揣在兜里,将你给藏起来。” 云鸾听着他有些吃醋的话语,她不由得噗嗤一笑,仰头目光晶亮地看着萧廷宴。 “你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是一个招蜂引蝶的吗?前几天,我们去酒楼吃饭,那姑娘可是二话不说,便朝着你怀里扑地。还好,你没让她碰到你的衣角,否则你若是脏了,我可是不会要你的。” 萧廷宴有些无奈地抬手,刮了刮她的鼻翼。 “从小到大,往本王身上的扑的女子不计其数,你要是吃醋的话,那你这辈子估计都吃不完。” 云鸾绷着嘴角,懊恼地瞪了他一眼:“你胡说什么,谁吃醋了?我可没有……这不是话赶话,我就提到这茬了嘛。” 眼看着她要恼,萧廷宴连忙服了软,低声哄道。 “好了,我们都不说了。这件事就揭过去了,本王吃醋过了,你又吃醋,这醋吃多了,对身体可不好,还会影响我们的感情。当真是不划算……惦记我们的人那么多,不就证明我们的优秀吗?” 云鸾没绷住,忍不住勾唇笑了。 马车启动,很快便到了将军府。 萧廷宴亲自下了马车,送她回府,两个人一路走一路聊,将军府里的人,见怪不怪,这些时日,宴王时常来府里找县主,他们这些奴才都习惯了。 他们给宴王行了礼,便不打扰二人,纷纷做自己的分内之事去了。 第502章 只想要她 云鸾带着萧廷宴,回了凤鸾阁。 如春笑着,让人上了一些茶点上来,特意嘱咐旁人,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不要进来打扰县主与宴王。 这些日子,小姐与宴王的感情升温,她看在眼里,心里很是高兴。他们的婚期,渐渐地提上日程,她希望小姐能够拥有一段幸福美好的婚姻。 萧廷宴拎着茶壶,分别给云鸾和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而后,他依靠着软塌,扭头看向窗外那湛蓝的天空。 云鸾突然问了句:“皇上可能马上就要下圣旨,册封端王为太子了。我们难道,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他坐上太子之位?” “依我看,端王的性子,虽然不如萧玄睿那样暴戾嗜杀,可他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就说他手上握着的那些权柄,估计也是用肮脏手段抢来夺来的。他和萧玄睿没什么不同,为了达到目的,都是不择手段之人。” 萧廷宴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云鸾。 “放心吧,这个太子,他坐不上去。” 云鸾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模样,仿佛所有事情,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她不由觉得有几分好笑。 “那在你心里,你想让谁坐上这太子之位呢?还是,你想拿回属于你的皇位,自己执掌南储江山?” 萧廷宴的修长的手指,轻轻地蹭着杯盖,他漫不经心地回了句:“做帝王者,会有许多的身不由己。不能随心所欲爱自己所爱之人,为了江山社稷,似乎连自己的爱都要分裂。为了所谓的大局,让自己爱的人受委屈,遭受那些无端的非议与压迫……” “阿鸾,本王不想让你也承受那些。自我记事起,我就没见母妃发自真心的笑过。她是一个极其温柔的人,为了父皇的江山大业,将所有的委屈与痛苦,都埋藏起来,默默地承受。她虽然不说,可我知道,她心里肯定是不快活的。” “如果让她重新选择,她不一定会嫁给父皇,嫁到皇家。如果父皇只是一个普通人,夫妻二人琴瑟和鸣,相濡以沫,那岂不是更好?” 云鸾见他神色染了几分哀伤,她抬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大掌。 她将自己手里的温度,一点点地传递到他身上。 “我们都不是你母妃,或许,她能够那样陪着你父皇,也是一种幸福呢。” 萧廷宴的眼睛染了几分泛红,他握着云鸾的手,抵在了自己的眉心处。 “或许吧。但是,本王从小见惯了母妃在宫廷枯燥乏味的生活,本王不想让你也变成那样……即使本王能为你做到,后宫只你一人,可将你日日夜夜锁在深宫里,一日日地陪着本王,那也是极其残忍的事情。” “本王知道,你是一个极其热爱自由的性子,你向往的生活,一定是海阔天空的自由天地……而不是那四方天,压抑住你灵魂的深宫。” 云鸾的眼底漫上几分动容,萧廷宴的这几句话可谓是说到了她的心坎里,她确实不喜欢皇宫那个地方。 第700章 每当进入深宫,她总觉得整个人要窒息。 她几乎都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被困在那深宫里,她究竟会被磋磨成什么样子。 前世,她为了萧玄睿能够坐上那个高位,弄得家破人亡,失去了所有的亲人。所以,她从内心深处,对帝位皇宫是怀着憎恶的情绪的…… 这些事情,她从来都没对人说过。 可她没想到,萧廷宴居然如此了解她的内心,将她所忧虑的,所憎恶的,统统都精准捕捉了。 有一些她还没考虑到的,他提前都一一设想过了。 他不站在自己的角度看待问题,而是从她的思想观上考虑问题,一切都以她为先,以她为重。 他似乎真的是极为用心的,将她放在心尖上疼惜呵护。 云鸾吸了吸鼻子,依偎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的腰身,静静地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她沉默许久,最后沙哑着嗓音说了句:“阿宴,谢谢你……” “傻瓜……你是我的妻,我们之间客套什么?只要你开心快乐,我就开心快乐了。”萧廷宴勾唇轻声一笑,低下头来,薄唇落在了她白洁的额头上。 两个人的心,在这一刻贴得无比紧密。 这种心心相印,心意相通的情感,让他们的内心都产生了极大的安全感与幸福感。 —— 端王与萧廷宴云鸾分开后,失魂落魄地骑着马,一路精神恍惚的回端王府。 封海看着王爷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他不由得叹息一声,低声劝道:“王爷,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做好分内之事,维护好自己的贤名,让皇上早日立你为太子。有些人,注定会与你走不同的两条路。” 端王回过神来,淡淡地看了眼封海。 “本王知道这些道理。可是,本王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人的感情,若是真的能轻易控制住,那就好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将对云鸾的这份感情,压制得太久太久了。 他真的有些快撑不住了。 他根本就无法接受,一个月云鸾将要成亲,将要嫁给宴皇叔的事情。 他总以为,自己的时间还很多,他还有很多机会,为自己的感情争取什么。 可现在他才发现,他所走的道路,好像离云鸾越来越远。 封海蹙眉,低声提醒了一句。 “王爷,不能控制,也得控制。你这些年的努力,可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而功亏一篑。倘若来日,你登上那个位置,这天下的美人,还不是任由你挑选?” 端王心头酸疼的厉害,他怔愣地回了句:“可本王,只想要她。” 他只想要云鸾! 纵使天下美人多不胜数,可他除了云鸾,谁都不想要。 封海自然清楚,云鸾在自家王爷心里的位置。 他虽然有些生气,更多的却是无奈。 端王抿着薄唇,再没多言一句,他的心里很是难受,一时半会,可能是无法恢复了。 一行人护着端王,快要到端王府的时候,突然遇见几个恶霸,围住一个女子在调戏。 “小美人,你若是跟了我们,我们定然会让你吃香的喝辣的,让你欲仙欲死,无比快活的。” “是啊,你就别挣扎了,跟了我们不好吗?像你这样不可多得的美人,可真是惹人疼的。” “可怜见的,穿得那么破烂,又满身是伤,肯定是遭到人虐待了吧?小美人你放心,只要你跟了我们,我们绝不会虐待你,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被恶霸围着的女子,满脸都是愤恨,死死地瞪着他们。 她双眼通红,却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 “你们别碰我,若是再靠近我一步,这就咬舌自尽。殷家儿女誓死不从,今天我就是血溅当场,也不可能会跟了你们这些淫贼。” 她明明满身伤痕,外表看着柔柔弱弱,眼底里却没有半分的怯弱退缩。那双眼闪烁的,皆是坚韧与豁出一切的孤勇。 端王不自觉地停住了脚步,远远地注视着这一幕。距离太远,他看不清楚那女子的样子,可他却觉得有几分熟悉……特别是她那一脸孤勇。 他曾经在云鸾的身上看到过。 封海眸光闪烁,他顺着端王的目光看过去,当即便驱马上前,挡住了端王的视线。 “王爷,这种事我们还是不要管的好。你如今身处漩涡中,这些日子,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用这种方式,引起你的关注。属下觉得,这应该也是一场阴谋……我们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端王觉得封海说得很有道理,虽然他从这个女子身上看到了云鸾的影子,但他也没有任何的恻隐之心。 他移开了目光,再不去看那边的情况,径直驱马欲要离去。 谁知,就在这时,他听到一声惨叫。 “啊……你这个贱女人,你居然敢伤小爷我?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 端王一怔,扭头看去时,只见那女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匕首,眼睛都不眨一下,径直地刺向对她动手动脚的一个恶霸。 那一下,狠狠的扎到了那恶霸的胳膊上。 恶霸捂着流淌的胳膊,连连后退,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她。 “既然你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那就别怪小爷我不客气了。来人,将她的双手折断,用绳子捆绑起来,给我抬走。敢伤小爷我,我定要让她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第701章 恶霸一声令下,旁边的随从立即蜂拥而上,纷纷朝着女子扑过去。 女子眼底满是绝望,她握着鲜血淋漓的匕首,而后自嘲勾唇笑了下,举着手中满是鲜血的刀子,就朝着脖颈扎去。 端王的心,不由得猛然一跳,也是在这时候,他彻底看清楚了女子的样貌。 他不由得脱口而出喊了声:“云鸾?” 而后,他不待封海反应过来,动作快速驱马朝着那女子疾驰而去。骏马嘶吼,端王从马上翻身而下,猛然扑向那女子,一把握住了她手中的匕首。 匕首的刀刃,已经切入了她的脖颈,流淌下了不少的鲜血。 第503章 受伤很重 端王的眼睛刺痛,犹如丢了魂般,整个人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没有发现这个女子的不同,他只将她当成了云鸾。 他一把将匕首夺走,将她扯入了自己的怀里。 “云鸾,你为何会在这里?你不是和宴王在一起吗?他没送你回府吗?他怎么能这么疏忽你?怎么能不好好保护你呢?” 封海看着眼前发生逆转的这一幕,他整个人几乎都惊呆了。 他连忙翻身下马,带着侍卫跑了过来。 那些侍卫当即便将恶霸以及随从控制了起来,那些恶霸认出了端王,纷纷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地求饶。 封海不理会求饶的恶霸们,他沉着脸庞走近端王,低声提醒:“王爷,你醒醒……这个女子,她不是县主。” 他也不知道,王爷这是怎么了。 即使这个女子,长得和云鸾有五六分的相像,可是,明眼人一瞧就不是云鸾啊。 王爷却抱着这个女子,喊着云鸾的名字。 封海心里满是不安,这个女子的来历,肯定是有预谋的,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同意,王爷与这个女子有任何的瓜葛。 端王陡然醒过神来,整个人有些恍惚的低头,看着被他抱在怀里,脖子上流淌着鲜血的女子。 女子脸色惨白的厉害,身形摇摇欲坠,随时有昏倒的可能。 但她却毫不犹豫地推开了端王,扶着浑浑噩噩的额头,气息孱弱看向端王解释。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云鸾,我姓殷,我叫殷泠。” 说完这句话,她就眼前一黑,整个人朝着地上栽去。 端王的心猛然一跳,他连忙伸手,抱住了昏迷过去的殷泠。 封海皱眉,连忙说道:“王爷,你把她交给属下吧。属下会找个大夫,替她包扎好伤口的……” 端王有些失神地凝着怀里恬静脸庞的女子,他的心犹如活过来了一样,控制不住的激烈跳动。 这个女子长得,实在太像云鸾了。 不但是样貌像,连她身上的那股气质,还有刚刚对抗那些恶霸时的决绝孤勇,都与云鸾如出一辙。 看见她,他就像是看到了云鸾。 拥抱她入怀,仿佛他就抱到了云鸾。 端王搂着她的手臂,不由得紧了紧,这一刻他竟舍不得放手。 “先将她带入王府里,让太医医治看看吧。她脖子上的伤口很深,现在还没止血,要是不好好的医治,恐怕会危及性命。” 他说罢,打横抱起殷泠,便要离开。 封海皱眉,连忙跑过去,拦在了端王的面前。 “王爷,你不能将她带回王府。这个女子在这个时候出现,她的身份非常可疑……” 端王皱眉,满脸不悦地看向封海。 “本王也没说,要将这个女子纳入府内,她受伤了,而且受伤颇重,一般的大夫,根本无法医治。王府里有太医,太医的医术精湛一些,让太医给她医治,她痊愈后,本王会放她离开的。” 封海站在原地没动,他的脸色阴沉得厉害:“王爷,这个女子她长得那么像云鸾,肯定是有人故意将她送到你面前的。这就是一个阴谋,我们不能上当。她与我们而言,就是一个陌生人,如此来历不明的人,不能将她带到王府。” 反正他是不会退缩半步的,这是明摆着,是有人故意将此女子送到王爷面前。 王爷本来就对云鸾爱而不得,如今,突然有一个长得像她的女子出现,王爷怎么可能把持得住? 明明知道这女子可疑,她一定是带着目的,来毁了王爷的。 他们不能明知道有危险,却还放任这一切的发生。 封海眼底满是决绝,今天就算王爷要了他这条命,他也绝不会同意,让这个女子入府。 端王看着封海,如此强硬的态度,他不由得有些恼怒。 他冲着封海低斥:“放肆,本王是王爷,是你的主子。主子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属下管了?封海,你别逼本王……” 封海没想到,端王会对他说出这番话来。 他与端王主仆多年,虽然主仆,感情却像是兄弟。这些年,无论什么事情,他都事事以王爷为先,为了王爷,他可以上刀山下火海,即使豁出一条命也在所不辞。 即使他喜欢方青瓷,他也能为了王爷,眼睁睁地看着方青瓷成了王爷的女人。 他自认为,他对王爷忠心耿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王爷着想,没想到王爷现在为了一个女子,居然会这样对他说话。 他心里很是失落。 “王爷……属下没有逼你的意思,这个女子她来历可疑,属下之所以阻止,完全是为了你好。” 第702章 端王的脸色满是酷寒:“本王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本王也知道,她来历可疑……” “有人送这么一个女子到本王面前,本王怎么可能没有警觉,可这世上的事情,不是全都那么绝对的。封海,本王没你想的那么蠢笨,她又不是云鸾,本王怎么会为了她失了理智?不过长得像而已,又不是正主,本王自然是知道分寸的。” “这些年,你见过本王吃过亏,失败过吗?” 封海一怔:“王爷……” 端王抬头,看向四周。 他猜测,这四周的某个阴暗角落,肯定是藏着某个监控他行为举止的人。 呵,他倘若不表现得痴迷一样,又怎么会骗过那些人的耳朵? 端王的视线,落在了殷泠的脸上。 “本王想做什么,你身为一个下属,应该是没权利管吧?封海,今日,你不该以下犯上,顶撞了本王。等回府后,你从刑房领罚二十板子,下不为例……” 封海忍着心底的恼意,暗暗咬牙应了一声。 而后,他便眼睁睁地看着端王抱着殷泠上了马,前往端王府而去。 方青瓷听到奴才们说,端王回来了,她眼底掠过几分欣喜,连忙端着自己熬制的鸡汤,前往书房。 谁知道,她刚刚走到书房附近,远远地就看见王爷抱着一个受伤的女子,脚步匆匆地去了内室。 方青瓷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她的脸色泛白,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她抓到了一个侍卫,颤声问。 “那女子是谁?” 侍卫连忙小心翼翼地回道:“是王爷在府外捡回来的,好像是受了重伤,王爷吩咐,让属下去喊太医过来……夫人,属下告辞。” 侍卫说着,便急匆匆地朝着院外跑去。 方青瓷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王爷又不是爱好女色之人,这些天又不是没女子用各种的手段,招惹王爷注意。 可王爷丝毫不为所动。 不管那些妖艳贱货,使用什么招数,王爷皆都不理……可如今,王爷居然主动,抱了一个女子回府? 这怎么可能呢? 方青瓷忍着心底的惊诧,端着鸡汤,一步步走入了厅堂。 等她站在寝室门口时,她亲眼看见王爷将女子放在床榻上后,眸光痴迷地凝视着女子的面容。 而后,他伸出手来,轻轻地抚摸着女子的脸颊。 那副神色,很是专注。 专注到,似乎都察觉不到她的到来。 方青瓷的脸色,越发的惨白。 她压制住心底的慌乱,一点点的踏入内室,离得近了,她渐渐地将女子的面容,尽收眼底。 当看清楚那个女子的模样,她眼底满是惊惧,手里捧着的托盘,顿时跌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巨大的声响,让端王陡然回过神来。 他连忙缩回摸殷泠脸颊的手,站起身来,皱着眉头极其不悦地看向门口。 当看见是方青瓷时,他冰冷的神色,稍微缓和了几分。 “你怎么来了?” 方青瓷抬手捂住了嘴巴,看着那个女子颤声问:“王爷,她是谁?” 端王拿了被褥,给殷泠盖上,低声回道:“本王回府时,遇见她被几个恶霸欺负,所以本王就出手救了她,将她带回了王府养伤。这段时间,她都会在王府里……” “等她伤养好了,本王会将她送出府去的。所以青瓷,不要找她麻烦,也不要欺负她。” 方青瓷的眼睛,不自觉地泛红起来。 她极为伤感地看向端王:“王爷,你怎么会知道,我会欺负她?我会找她麻烦?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无理取闹,任意妄为的女人吗?” 她还什么都没做呢,王爷说了这些话警告她。 王爷对她真的很残忍,这让她很是难过……原来在他心里,她竟是心思歹毒,只会善妒任性的女人吗? 端王不理会方青瓷的伤心,只淡淡地说了句:“你先退下吧,她受伤很重,需要静养,这里不宜喧哗。” 方青瓷的眼眶里,闪烁的皆是晶莹的泪光。 她狠狠的咬着唇瓣,怔愣地看着端王:“王爷……她不是云鸾,你清醒一点好吗?” 端王满眼都是烦躁,极其不耐的看向方青瓷。 “没事扯什么云鸾?本王让你出去,你没听见吗?来人,请方夫人出去,没有本王的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扰殷姑娘。” 立即有人奴才应了,恭恭敬敬地将方青瓷请了出去。 第504章 羞辱称呼 方青瓷心里痛极,没想到,王爷会为了一个陌生女子,就这样对她。 那个女子有什么好,不就是长得有些像云鸾吗? 仅是如此,难道就让王爷乱了心智不成? 方青瓷神情恍惚地出了正院,便看见封海瘸着腿,从不远处走来。 他的身后跟了几个太医,太医提着药箱,急匆匆地跑入了内室,去为殷泠医治。 方青瓷看着封海的模样,她微微蹙眉问:“封海,你这是怎么了?” 封海看见方青瓷泛红的眼睛,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避开她的目光,淡淡地回了句:“我没事……你不适合待在这里,快点离开吧。” 免得看到王爷,为了旁的女子如此的紧张,她心里又会难受。 第703章 方青瓷有些委屈的撇撇嘴,走到封海的面前,扯住了他的衣袍。 “封海……你说,王爷他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那么喜欢他,他为什么总是看不到我的存在?一个陌生的女子,长得不过肖像云鸾几分而已,他都那么宝贝地护着,他怎么能这样残忍的对我?” 方青瓷说着,忍不住哽咽哭泣起来。 封海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方青瓷。 对于王爷的一意孤行,他也是毫无法子。 他劝不住王爷,反而挨了二十个板子…… “王爷是主子,我们无法过问他的事情。青瓷,不要试着和王爷对抗,我们落不到任何好处的。” 方青瓷一怔,她抬头有些不解的看着封海。 “可我们跟了王爷多年,陪他走过最困苦的日子,以前有什么事情,他都会找我们商量,询问我们的意见的。” 封海勾唇,不由得嘲弄一笑。 “你也说是以前啊……现在如何能与以前相比?” “青瓷,随着时间的转移,什么东西都会变的。即使我们陪伴王爷多年,跟着他共患难,可那又怎样?我们是奴才,他是主子,千万不要觉得,自己有多重要。” “主子想要做什么,我们做奴才的,怎么有资格指手画脚?” 方青瓷这才发现,封海的一些异常。 她微微蹙眉,当即便闻见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她眼底一惊,连忙看向封海的后背。 那触目惊心的鲜艳血色,让她忍不住惊呼一声:“封海,你这是怎么了?” “是谁打了你?你可是王爷的心腹,竟然敢有人伤了你?” 封海示意方青瓷不要大惊小怪,他淡淡回道:“你说,依着王爷现在的地位,还有谁敢伤我?青瓷,这就是我以下犯上的代价。希望,你不要和我学。” “你如今已是王爷的妾室,一切以王爷为重,安安分分做好自己的本分,王爷不会亏待你的。你千万不要因为争宠吃醋,而去触碰王爷的底线,否则,到时候惹恼了王爷,谁也无法保全你。” 封海对方青瓷说的这些话,全都是肺腑之言。 毕竟是自己喜欢的女子,他是希望她能安好度日,而不是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可惜,方青瓷并不懂得封海的用意。 她眼底满是恼怒,咬牙切齿地低声道:“所以,这是王爷为了那个贱人,而杖责了你吗?王爷他真是糊涂啊,怎么能为了一个陌生人,而对你这样?” “我们可是他最亲信的人啊,走到这一步多么不容易啊。他就为了这么个贱人……” 封海皱眉,连忙捂住了方青瓷的嘴巴。 “你别一口一个贱人……若是被王爷听到了,他肯定会怪罪于你的。青瓷,我的话你是听不进去吗?” 方青瓷惊诧地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封海。 她没想到,封海会伸手堵住她的嘴巴。 她眼底闪过几分嫌恶……狠狠地掰开封海的手掌。 她连忙用帕子擦拭着自己的唇角。 那被封海捂住的地方,她总觉得有一股怪味。 “封海,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份,我可是王爷的女人,可是你的主子,你怎么能对我动手动脚呢?” 封海一怔,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方青瓷。 “主子?在你心里,你是这样想的,是吗?” 方青瓷捏着帕子,奋力地擦拭着唇瓣。 她挑眉,带了几分趾高气扬看着封海:“那是自然……在身份上,我自然是高你一筹的。封海,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思,可你就死了那条心吧。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你……你不过就是一个侍卫,就是王爷身边的一条狗。” “我情愿做王爷的妾室,也不可能做你的妻子。所以,无论王爷对我怎样,你都没资格,来插手我的事情。反正,我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来历不明的贱人,夺走王爷的宠爱的。谁也不能,抢走我的王爷……” 方青瓷说罢这句,没有再停留,当即便离开了这个院子。 她不会看到,封海的脸色有多难看。 封海整个人犹如傻了般,怔愣地看着方青瓷渐渐模糊的身影…… 她刚刚说的那些话语,犹如一个个刀子,狠狠地戳着他的心。 原来,在她心里,她是这样嫌弃他的啊。 原来,他自认为藏得很深的感情,她早就有所感应了,原来她宁愿做王爷的妾室,也不愿做他这条狗的妻子。 狗?呵,多么形象与羞辱的称呼啊。 封海勾唇,不由得自嘲笑了笑。 他就是一个笑话,忠心耿耿跟在王爷身边,这些年他竟然什么都不是? 端王这边,正焦急地等着太医的诊断。大概半个时辰,太医走出内室,神色带了几分忐忑。 “王爷……这位姑娘脖子上的伤势很重,臣虽然给她止了血,包扎了伤口,可因为她失血过多,情况有些棘手。若是她今晚能够撑过去,或许就会安然无恙了,若是撑不过去,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端王皱眉,他不敢相信地看着太医。 “伤势这样严重?难道就没其他法子了吗?” 太医眸光闪烁,斟酌半晌说了句:“如果能请路神医过来,或许能立即让这位姑娘,转危为安。” 第704章 一听路神医三个字,端王就不自觉地想到了萧廷宴,想到了萧廷宴,云鸾的模样就跃上了脑海。 他摇了摇头,不行,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云鸾知道。 他揉了揉眉心,让太医退下。 他径直走到了殷泠的面前,低垂眉眼静静地凝着她的面容。 他坐下身来,低声呢喃:“你究竟是谁?你此次突然来到本王的身边,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突然,殷泠伸手,一把抓住了端王的手掌。 “父亲,母亲……你们别走。别丢下泠儿……为什么,究竟是谁害了你们?你们放心,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 一行行清泪,从她眼角滑落下来。 那泪珠,一滴滴落在了端王的手背上。 端王的心,轻轻一颤。 他直觉,这个女子的身份似乎有些不简单。 他当即便喊了封海进来:“你立刻派人去查查,这个殷泠的身份,看看她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封海忍着身上的疼痛,缓缓颔首应了,而后他便马不停蹄地,亲自去查这件事。 这一夜,端王哪里都没去,衣不解带守在殷泠的身边,亲自照顾她,默默祈祷她能够平安醒来。 等到第二天早上,他揉着疲惫的眉心时,突然内室传来丫鬟激动的声音:“哎呀,姑娘你醒了吗?” “王爷,你快点进来。殷姑娘醒了……” 端王连忙站起身来,让太医也跟着入内查看。 殷泠躺在床上,有些迷惘地扭头看向端王。 她想要询问什么,端王趋步上前,率先说道:“先让太医,为你检查一下伤势,你有什么疑惑,我们待会再说。” 殷泠抿着唇角,倒是乖顺无比的点头。 太医把脉检查了一番,不由得轻轻舒口气,勾唇笑了:“殷姑娘算是化险为夷了。她能够醒来,就已经证明,她熬过了这一劫。” “日后,好好地服用汤药,休养十天半个月,就能痊愈了。” 端王不由得缓缓松口气。 太医提起药箱去开药,端王让丫鬟跟着抓药熬药。 整个内室,顿时只剩下他和殷泠二人。 殷泠扭头打量着室内四周,嘶哑着声音问道:“这是哪里?是你救了我吗?我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呢。” 端王轻声回了句:“这里是端王府,我是端王。看你如此决绝地自刎,本王于心不忍,所以就出手救了你。你放心,那几个欺负你的恶霸,本王已经让人,将他们统统都押入了大牢。” 殷泠有些惊愕地看向端王,她满眼都是忐忑不安。 “这是端王府,你是端王?” 端王轻轻点头,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见殷泠掀开了被褥,就要下床。 端王蹙眉,连忙阻拦:“你这是干什么?你如今身上有重伤,不能随便动弹的。” “别碰我……”殷泠眼底满是怒意,她死死地瞪着端王:“是你,就是你害了我的父母……是你害死了他们。你是不是也想要借此弄死我?如今我什么都没了,你没必要和我绕圈子……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端王听得一脸懵,他有些迷惘地看着殷泠:“本王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殷泠的眼睛通红,眼底闪烁满是痛恨。 第505章 养有外室 “你少装蒜了……你为了与睿王争夺政权,这些日子,不知道让多少人家破人亡。我父亲被你逼得,上吊自杀,我母亲悲痛欲绝,一头撞死在墙上,也随着我父亲去了。我原本是官员之女,如今居然成了阶下囚。若非我命大,暗中有贵人相助,恐怕我早就被害死在牢狱里了……” 她没想到,她刚刚被救出牢狱,居然就遭到几个恶霸的调戏。她更没想到,在她决定赴死的时候,居然会是她的仇人救了她。 殷泠恨不得,立即杀了端王,为她父母报仇。 她那一双仇视端王的眼神,燃烧着熊熊的烈火与杀意…… 端王皱眉,看着她的情绪太过激动,趁着她不注意,点了她的穴道。 “你先冷静一下。本王不是滥杀无辜的人,那些被本王打掉的贪官,都是罪有应得的。你若是执意觉得,你父亲没罪,本王可以让人去查。” “如果到最后,你父亲真的是无辜的,那本王就向你道歉,也会为你父亲以及殷家翻案,还你们一个清白。” 殷泠再也动弹不了,她一双眼睛通红,眼泪控制不住地一滴滴滑落下来。 她因为太过激动,下一刻就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端王目光复杂地看着她,而后叹息一声,将她扶着躺在床榻上躺下。 封海就在这时候,从外面走进来。 “王爷,查到了……” 端王站起身子,带着封海出了内室。 原本昏迷过去的殷泠,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竖起耳朵,听着外面两人的对话。 封海的声音,缓缓地传了进来:“据属下查到的消息,这个殷泠的父亲名叫殷海,他曾在吏部任职。我们前些日子,查到的那些贪污受贿的官员,其中就有他。” “谁知,朝廷的人还没去抓他,他就率先上吊自杀了。他贪污受贿的证据确凿,这个是不可抵赖的……就是他贪污的那些钱,并不在殷府。所以,殷泠才会认为,她父亲没有贪污受贿……” 第705章 端王挑眉,扭头看向封海。 “所以,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封海缓缓地点头:“属下查到,那殷海在外面养了一个外室……外室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今年大概有十岁了。殷海贪污的那些钱财,统统都给了那个外室。殷海出事后,那外室带着孩子,带着钱财跟着一个男人,偷偷地离开了京都。” “我们的人,已经离开京都,顺着线索去抓人了。如果不出意外,大概三日后,就能将人给抓到。他们带走的钱财,也就可以与贪污的钱财对上号了。” 端王没想到,这其中居然还牵扯到了殷海的外室。 看来,以殷泠的态度,恐怕她现在都不知道,她父亲在外面偷偷养了一个外室。 他正在愣神间,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响动。 端王一怔,当即便反应过来,恐怕封海刚刚说的那些话,全都被殷泠听到了。 他看了眼封海,让他退下,而后他入了内室。 殷泠躺在床上,一双眼睛控制不住地流淌着泪水。 端王走过去,给她解了穴道。 殷泠低声哽咽哭泣起来:“自我记事起,我父亲和母亲的感情就非常好。他们是别人羡慕的恩爱夫妻……父亲什么事情都听母亲的,事事以母亲为重。旁人有钱有势后,都会纳妾收女人,可我父亲的后院,一个妾室都没有。” “即使我母亲生了我后,伤了身体,从此再不能有孕,父亲也不纳妾,不让其他女人给他生儿子。他说,他就想要我这么一个女儿,就想以这种方式,守着我和母亲。” “我之前就觉得奇怪,为何朝廷会认定父亲贪污,他贪污的钱财,我是一分都没看到……每个月父亲的俸禄都会上交给母亲。我们虽然衣食不缺,却也不富裕……” “我根本就没见到,父亲贪污的钱财,所以我和母亲怎么都不肯相信,父亲贪污受贿了。谁知道,父亲他贪污的钱财,是给了另一个女人啊。他将贪污的钱,给那女人,让那女人过着锦衣玉食的富贵生活,却让我和母亲过着贫苦的日子,还要承受他贪污犯罪的后果。” “呵……原来,在他心中,他从来都不爱我们。他真正在意的,是外面的那个女人和他的儿子。当真是讽刺啊……我母亲居然还为他殉情,母亲到死,都没看到父亲的真面目。” 她有些不能接受。 哭了笑,笑了哭。整个人几乎快要崩溃…… 端王站在那里,抿着薄唇没有出声,他就那么静静地听着她的哭诉与发泄。 她哭泣的那个模样,真是像极了痛苦伤心时的云鸾。云傅清与九万云家军惨死的时候,云鸾是不是也这样哭过? 端王的心,忍不住隐隐作痛。 沉默半晌,他方才嘶哑着声音安慰:“接下来,你打算在怎么办?” 殷泠抬起衣袖,擦了眼角的泪水。 她抬头看向端王:“我想见一见被父亲藏起来的那个女人和他所谓的儿子……” “我要亲眼看一看,父亲贪污的那些钱财。” 看见了那些东西,或许她就能对她父亲彻底地死心了。 端王想都没想,当即便点头应了。 殷泠的眼底带着几分感激:“端王谢谢你,没有计较我刚刚的无礼,甚至还让人帮我查明了真相。” “不用客气……本王也不是蛮不讲理之人。你既然有缘,入了本王的府邸,本王自然不能让你怀着遗憾与怨恨离开……这些不过是举手之劳之事。”端王嘱咐她好好的养身体,等那外室被抓回来,他就将人送到她的面前。 而后,他便离开了此处。 当天晚上,端王就让人拨了一个院子,安排了几个丫鬟,伺候着殷泠。 殷泠对端王的态度,发生了一些细微的改变。 她无比感激,端王为她做的这一切。 她越发觉得,端王是一个正人君子……也不怪,他能拥有现在的成就。以后,他还会成为南储的太子…… 一想到这里,殷泠的心就控制不住的急跳了几下。 南储的太子啊。这么尊贵的身份,这样高高在上的,却对她这样照顾温柔,她渐渐的也泛起了一些心思。 殷泠后知后觉,端王他对她那么好,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她心里虽然有猜测,却不敢肯定,所以她想着,还是找个时间,试探一番。 翌日早晨,她刚刚用了早膳,屋内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端王并不在府中,他每日忙得很,这会儿还在皇宫处理政务,没有回来。 方青瓷就是瞅着这个空隙,才敢过来会一会这个殷泠。 当她踏入殷泠所住的宅院,她眼底闪烁的皆是记恨。 这个院子,无论是景致还是布局,抑或是各个方面,都比她住的地方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院子也比她的院子大,更不要说,王爷安排伺候殷泠的丫鬟数量了。区区一个罪犯之女罢了,王爷居然安排了五六个伺候的婢女? 方青瓷越看,越觉得懊恼。 她的手掌紧紧的攥着帕子,气得身子忍不住的颤抖着。 她到门口的时候,守门的丫鬟还伸出手臂,阻拦她进去。 “方夫人,王爷吩咐了,没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去打扰殷姑娘,还请夫人不要让奴婢为难。” 第706章 方青瓷心里原本就愤愤不平,窝着一股气呢。如今被区区一个丫鬟爬到头上挑衅,她如何受得住这口气? 以前,王爷后院并没有正经的女主人,她这个夫人,算是王爷唯一的女人。这些个奴才,个个都来巴结她,奉承着她。 她没想到,不过一夜时间而已,这些奴才见风使舵,纷纷都巴结起了这个殷泠,不将她这个夫人放在眼里了。 她气得厉害,想也不想,直接一巴掌扇在了那个婢女的脸上。 “混账东西,你是个什么身份,居然敢阻拦本夫人?这王府里,本夫人可是唯一的女主子,你居然敢对我不敬?不想活了吗?” 丫鬟被打得有些懵,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请罪。 “夫人息怒,奴婢没想冒犯夫人,奴婢只是听从王爷的吩咐办事而已。” 方青瓷冷哼一声,一脚将那个婢女踹开:“狗东西,还敢拿王爷压我?如今王爷不在府里,我就是这个府里权利最大的人……敢得罪我,真是不想活了。” “滚,谁都不许阻拦我,否则,我立即将你们统统杖毙。” 到底是王爷的姬妾,屋里的其他婢女,当即便不敢吭声了,也没人敢再阻拦方青瓷。 方青瓷昂着下巴,挺直脊背,冷着一张脸步入了内室。 殷泠靠坐在床头,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声响。 她抿着唇角,扭头看着趾高气扬的女子,一步步朝着她走近。 “敢问你是……” 方青瓷走到她面前,眼底闪烁着不屑,冷冷地打量殷泠。 “睁大你的狗眼,给我好好看清楚了。我是王爷的夫人,是这王府里唯一的女主子……你妄想越过我去勾引王爷。王爷让你在府里养病,你就好好的养……除此之外,你不要心存妄想,想要勾引王爷,获得他的宠爱。” 第506章 一个替身 “王爷那么尊贵,可不是你这样卑贱的女人,能够碰得起的。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也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总之,我不许你打王爷的主意,否则我一定不会饶了你。” 殷泠唇角微勾,看着女人嚣张跋扈的模样,她心里不由得升起几分嘲弄。 “你不过是一个妾室罢了,竟然也能管端王宠幸谁的事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端王妃呢。你这架子,摆得可真大啊。” 方青瓷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会这样嚣张。 这是公然挑衅她啊。 她恼怒无比,抬起手臂便打向殷泠的脸颊。 “贱人,凭你也敢嘲弄我?究竟是谁,给你那么大的胆子?” 殷泠只觉得脸颊刺痛无比。 嘴角那里,当即便流了不少的鲜血出来。 她缓缓地攥紧拳头,目光幽深地凝着方青瓷。 长这么大,从来没敢打她。 这个方青瓷,当真是狂妄至极,不但言语羞辱她,居然还敢对她动手? 她眼底掠过几分冷芒。 她殷泠,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对象。 “我好好的在这里养伤,你却二话不说就对我动手……方夫人,你想好,你对我动手的后果了吗?” 方青瓷嗤笑一声,丝毫不将殷泠放在眼里。 她俯身,靠近殷泠,眼底满是不屑与轻蔑。 “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长了一张,肖像与某人的脸罢了。除此之外,你有什么与我争抢的资本?你现在,还不是王爷的姬妾,你信不信,我只要稍微动动手指头,就能将你给捏死?” 殷泠气的脸色铁青,她咬牙切齿,死死的盯着方青瓷。 “有本事,你就将我给捏死……” 方青瓷从怀里,掏出一个匕首,她拔了剑鞘,锋利的刀刃,狠狠的贴在殷泠的脸上。 她眼里满是痛恨,咬牙切齿地低声呢喃:“都是这张脸惹的祸,我倒要看看,我毁了你的脸蛋,他是不是还会这样对你呵护有加。” 殷泠一惊,脸色刹那间惨白。 她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会这么疯魔,居然会拿出匕首,要划花她的脸…… “你……你敢?” 方青瓷眼里闪烁着豁出一切的决绝:“你看我敢不敢?我跟在王爷身份十几年了,我就不信,他会为了一个替身,而治罪于我。” 她说着,就要握着刀刃,划烂殷泠的脸颊。 突然方青瓷只觉得手腕一疼,一个石子击打在她手腕,哐当一声匕首跌落在地。 她有些惊恐地捂着手腕,抬头看向门口的位置。 端王满脸震怒,冷冷的看着方青瓷:“方青瓷,你在干什么?” 旁边跪着的丫鬟,立即哭着禀告:“王爷,方夫人二话不说便闯进来,不但打骂了奴婢,还打了殷姑娘,还要划花她的脸。幸亏王爷你及时赶来,否则殷姑娘这就要毁容了。” 殷泠化险为夷,心里一阵后怕。 但她也将方青瓷给记恨到了心底。 她眼底掠过几分暗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也好试探试探端王对她的心思。既能惩治了方青瓷,给了她一个下马威,也能看清楚端王对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所以殷泠拿定了主意后,当即便泛红着眼睛无比委屈地看向端王:“端王,我不知道,这位夫人为何会对我如此有敌意……我听从王爷的吩咐,在屋里老老实实地养伤呢,谁知道她就这么闯进来,要划花我的脸……” 第707章 “我并不记得我哪里得罪了她啊,她为何要这样对我?我的脸被划破了,不知道会不会留疤啊。” 她抖着手指,轻轻地触碰了一下被划破的脸颊。 他的脸颊被利刃划破,虽然不深,但也渗出一些血丝。 端王皱眉,脸色阴沉的厉害。 他眼底掠过几分紧张,连忙让封海去喊太医。 封海应了,临走前看了眼方青瓷。 方青瓷这才感觉到了几分惧怕,她的身子抖了抖,而后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王爷息怒……我……我就是觉得她突然出现,肯定是带着预谋的。我不想王爷,被她这张脸蒙蔽,所以就想故意吓唬吓唬她,逼她露出真面目的。” “王爷,妾身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你别生气……” 端王的脸庞极为冷漠地凝着方青瓷:“你一次次的胡闹,一次次的触碰本王的底线,本王一次次的纵容你,任由你为非作歹。没想到,本王的包容,你非但没收敛,反而越发狂妄起来。” “殷姑娘是本王的客人,你却用这种方式对她,实在是放肆至极。来人,将方夫人拖下去,禁足三个月。没本王的吩咐,不许她踏出院门一步。凡是伺候她的奴才,统统杖毙……从此以后,不许安排任何人近身照顾她。” 方青瓷的脸色惨白,怔愣地抬头,有些恍惚地看向端王。 “王……王爷,你,你不能这样对我?” 这是什么意思,是将她彻底打入冷院,禁锢她的人身自由,让她彻底成为一个废人吗? 她可是他的姬妾,他的夫人。 他怎么能不安排人伺候她,就让她独自一人,在那院子里自生自灭? 不,这不是她想要的结局。 她连忙磕头求饶:“王爷,你息怒。妾身再也不敢了,求你收回命令,别这么对妾身。” 端王看都不看方青瓷一眼,眼里流露出的满是厌恶。 外人很快有两个婆子入内,拖起方青瓷离开了这个屋子。 方青瓷奋力挣扎,不停地嘶吼:“王爷,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可是跟了你十几年的老人了,你怎么能为了这么一个贱人,而如此狠心对我?” 端王一字一顿冷声道:“若你没有跟本王多年,现在的你,就是一具尸体。倘若你再不识趣,还要大呼大叫,本王也不介意,现在就将你杖毙……” 方青瓷的眼底满是惊慌,当即便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嘶吼一声。她就那么心如死灰,被两个婆子拖着离开了这个院子。 她的视线模糊,心里痛恨到了极点。 为什么,王爷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不过是一个替身罢了,他居然为了这么一个替身,就对她这样狠? 第507章 筹备婚宴 难道,她在他心里,从来都没半分位置吗? 方青瓷伤心欲绝,悲痛不能自己……满心都是绝望与痛恨。 她恨,恨殷泠,恨王爷,更恨那个占据了王爷心的罪魁祸首——云鸾。 殷泠眸光闪烁,看着被拖走的方青瓷,她心里漫上几分复杂,她怔愣地抬头看向端王。 却见刚刚那个对方青瓷冷酷无情的男人,却用一双极其温柔深情的眼睛,凝着她。 她的呼吸不由得一窒。 端王有些紧张地询问:“别怕,只要有本王在,本王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太医来了,立即给殷泠检查伤势。 “这只不过是皮外伤,不会留疤的,王爷请放心。” 端王松了一口气,他让其他人全都退下。 室内,整个室内只剩下他与殷泠两个人。 殷泠有些紧张地抿着唇角,看向端王问:“王爷……你,你对我这样好。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端王眼底掠过几分惊诧,倒是没想到她居然会问得这样直接。 不过这性子,倒是和云鸾差不多。 他的脸色,带了几分笑意。 “你猜……” 殷泠歪头笑了笑,抿唇笑了:“我猜,你应该是对我有些好感的吧。要不然,你不会帮我调查我父亲的事情,也不会留我在府内养伤,更不会为了我,而处置你的妾室。” 他为她做的这些,早就超出了他该做的。 他日理万机的,每日都很忙,若是对她没什么心思,他怎么可能为了她这么一个罪臣之女,做到这种地步? 端王凝着她的笑容,原本低沉的心情,顿时变得开心起来。 曾经云鸾也曾这样笑过。 不过,不是对他笑的,而是对萧廷宴笑。 如今,他居然在另一个女子身上,看到了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也没有任何的扭捏,大大方方的便坦诚了自己的心意。 “没错,本王是有些喜欢你。本王对你,或许是一见钟情吧。当看见你,在面对强大的敌人时,那副宁死不屈的决绝模样,本王就觉得特别的震撼……”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不是任何一个女子身上,能够拥有的。” 殷泠的身上,真的有云鸾太多太多的影子。 这些相似的气度,不知不觉地吸引着他靠近殷泠。 有时候,他甚至都分不清楚,这到底是殷泠,还是云鸾。 殷泠心里,满上几分窃喜。 还真是被她猜对了啊。 第708章 端王真的是喜欢她啊,而且还是一见钟情的那种? 面对端王直白无比的表白,她的心控制不住跳动的厉害……能被这样一个优秀的男子告白,若说她不心动,那绝对是骗人的。 经过这两日的相处,端王身上的气度,真是一般的男人无法比拟的。 她总是忍不住的,被他吸引。 更别说,他那尊贵,前途无量的身份了。 这可是南储未来的储君,未来的皇帝。 倘若,她能和这样的男人心意相通,那她日后的地位,也会跟着水涨船高,说不定以后,她会成为这南储高高在上,最尊贵的女人。 殷泠心里很是激动,一时间居然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端王。 端王说完那番话,看她不知所措的模样,他不由得低声一笑,也没继续逼她,当即便转移了话题,陪着她用了午膳。 午膳过后,他让人好好地照顾殷泠,便去了书房处理公务。没过多久,就有许多奴才,捧着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到殷泠的面前…… “殷姑娘,这些东西,都是王爷特意吩咐我们,让我们为你准备的。他说,这都是他的一片心意,希望殷姑娘不要嫌弃,更不要拒绝。” 殷泠看着那些贵重的布匹,还有令人眼花凌乱的珠宝金钗,她的虚荣心一下子达到了顶点。 这些东西,可是她以前从未见过的宝贝。从来没有人,能这样真心地对她,将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来。 她一时有些感动,又有些不知所措。 —— 云鸾这几日都在准备着婚礼所需的物品,本来她是不想这么早成婚的,毕竟,父亲与大哥的仇,她还没报呢。 萧玄睿还没下台,还没得到应有的惩罚,她怎么可能心安理得的与萧廷宴成婚呢? 一开始是刘氏主动提起的,云鸾当即便拒绝了。 谁知,刘氏拉着云鸾的手,嘶哑着声音不停地哽咽哭泣,云鸾不答应,她好像就能一直哭下去。 哭到最后,她的嗓子几乎都哑了,一双眼睛更是肿得厉害。 云鸾无奈,有些头疼的看着刘氏。 刘氏温柔地给她掖了掖耳边的碎发:“鸾儿,母亲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是越来越不好了。母亲就想,在有生之年,看到你们都成亲,都有一个归宿可以依靠。” “若非你三姐中毒,如今在永州养病,母亲也会逼着她与周仝成亲的。可惜,一来,她在永州,无法在短时间回京都。二来,她不是皇家人,必须要遵从守孝三年这个规矩。你的情况,和你三姐不一样,宴王他是皇室中人,你是要嫁入皇家为妇,所以即使你不守孝,也没人敢说你的。” 云鸾不知怎的,鼻头酸涩得厉害。 她紧紧地握着刘氏满是皱纹的手:“母亲……我真的还想留在府里,多陪你几年。我们府里如今,人口凋零,必须要有一个人稳定人心。我若是走了,恐怕府里就乱了。” 刘氏瞪了眼云鸾,语气带了几分坚定:“那不见得,你别把自己看作是无所不能的超人。现在,你二哥恢复了正常,府内的事情,他也可以管理。淮儿也听话上进,他有你大嫂看顾着,我也放心……” “我们将军府,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你嫁人了,也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再说,你是嫁人,又不是不回来了。将军府的大门,永远都朝着你敞开……只要宴王同意,你想在将军府一直住到老,我都没有任何的意见。” “母亲就是觉得,宴王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好男人,你不能再耽误他下去。早点成婚,早点要孩子,他的年纪可不小了。你不要仗着他喜欢你,包容你,你就欺负他,不珍惜他的感情。” 云鸾皱了皱鼻子:“我哪有欺负他啊……我这不是,也回应了他的感情嘛。我们两个现在这段时间,感情升温得很快,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啊。” “母亲,你要给我一些时间,让我适应适应才好。等我真的想要嫁给他时,不用你催,我都会嫁给他的。” 刘氏的眼底掠过几分复杂,她揽着云鸾的肩膀,低声呢喃了一句:“可是鸾儿,母亲怕自己会等不到你成亲的那一天……” 她这句话还没说完,突然低声咳嗽了几声。 她捏着帕子,堵住了嘴唇。 她喉咙里顿时涌出一些腥甜…… 云鸾一惊,连忙拍着她的脊背,替她顺气。 这一通咳嗽,刘氏的脸颊惨白无比……毫无血色。 好不容易止住,她只觉得眼前昏黑一片。 她喘息着好一会儿,才缓和了下来。 云鸾看的,一阵心惊胆战。 她注意到刘氏嘴角溢出的血,她的脸色一沉,连忙看向她刚刚捂住唇角的手掌。 刘氏手里攥着一个帕子,她将帕子攥在手心,仿佛是怕云鸾会看到一般,她立即将手背到后面。 云鸾连忙抓住了她的手腕…… 刘氏有些慌张,暗暗和云鸾使着劲儿,不肯伸出那双手:“鸾儿,别闹。你扯我的手干什么?” 云鸾心里涌出不好的预感。 她不理会刘氏的话语,拼命地拽出她的胳膊,然后掰开刘氏的手掌。 刘氏攥得紧紧的,死都不肯松开手掌。 云鸾恼了,当即抬手点了刘氏的穴道。刘氏的身体一僵,整个身体都不能再动弹。 第709章 “鸾儿,你快点给我解穴,别胡闹了。” 云鸾的眼睛有些刺痛,她眼眶里似闪烁着晶莹的泪光:“母亲,是我在胡闹,还是你在胡闹?” “你到底藏什么?” 刘氏叹息一声:“母亲不想让你担心……” 云鸾的鼻头酸涩得厉害,她忍不住哽咽了一声。 而后,她掰开刘氏的手,摊开那个染了血的帕子。 血,帕子上都是血。 那些血,刺痛了她的眼睛。 云鸾拼命地忍住眼眶里涌现上来的泪意,她抬头看向刘氏:“怎么会突然吐血?”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一直在隐瞒我?” 刘氏眸光闪躲,有些心虚的不敢看云鸾。 “没,我没有。这几日可能没休息好,嗓子一直很疼,就吐了一些血出来。没什么大问题的,之前你在永州时,宴王已经让路神医帮我看过了。都是一些小毛病,没什么危险的……” 云鸾一点也不信刘氏说的。 她当即便让如春,去给萧廷宴送信,让他带路神医过来。 如春抬起衣袖擦了擦眼泪,当即便退下传信去了。 整个室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从那之后,无论刘氏说什么,云鸾一概不理,她就坐在那里,默默地等着。 她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啊,慢的,她几乎都等不下去了。 刘氏有些担心地看着云鸾:“鸾儿,你也别太担心了。我总归还能撑一段时间的……其实,我的身体在很早以前,就已经亏空了。你父亲他也是知道的……所以这些年,他就不许我再上战场杀敌……” 第508章 我们成亲 “我的身体,都是因为年轻时不懂得保护,在战场上给挥霍坏了。再加上你父亲的离去,我的身体可能就急转直下了……路神医说了,如果好好保养,我还能有好几年的时间呢。我之所以让你和宴王尽早成亲,我就是想要看你生孩子,想要抱一抱你的孩子而已……” 云鸾抿着唇角,偏过头去,不想看刘氏,更不想搭理她。 她突然就想到了父亲。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里疼得厉害。 父亲已经离她而去了,难道,母亲也要抛下她吗? 刘氏看着云鸾犹如没了魂的模样,她眼底满是愧疚,心疼得不得了。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宽慰云鸾,只得沉默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廷宴带着路神医,急匆匆地从外面冲了进来。 当他看见红了眼眶的云鸾,他眼底满是心疼。 他走过来,揽住云鸾的肩膀,轻轻地拍了拍。 云鸾低头,脑袋靠在了他的胸膛。 萧廷宴让路神医,为刘氏诊脉…… 路神医却发现,刘氏被点了穴道,他有些惊讶,看了眼云鸾的神色,他不由得猜出了几分端倪。 刘氏冲着他无奈一笑,示意他不要开口询问。 路神医缓缓地点头,给她解了穴道,而后开始把脉。 刘氏现在的脉搏,和他之前把的脉搏,继续相差不大。 这是油尽灯枯之脉啊,饶是他医术精湛,乃是南储的神医,可他对于这种身体亏空,各个器官都自然衰老的症状,实在是无能无力。 “夫人这几日,是不是开始咳血了?” 刘氏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云鸾抬起头来,怔愣地看向路神医。 “路神医,我母亲这个情况……” 路神医不想说一些决绝的话,来打击云鸾,可是,他也不能说谎来骗她。 他有些为难,迟疑了半晌,只得仔细斟酌着话语。 “若是好好养着,或许还能延长一两年的寿命……我再开一些药方子,必须每日都按时服用。” 云鸾的眼底掠过几分痛色。 一两年的寿命?这也就是说,她母亲命不久矣,只有一两年的时间了? 而且她身体的亏空,便连路神医都没有更好的医疗法子。 就像是一个人要老死,任何人都无法阻止这世间自然定律的…… 刘氏非常积极地点头应道:“我有按时服药的,说来也奇怪,之前夜里睡觉,一直做噩梦。自从喝了路神医开的药方,这些日子,倒是没有做噩梦了。一觉睡到天亮,这气色也跟着好了不少……” 路神医勾唇笑笑,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有效果就行……虽然不能修复你那些衰老的器官,但能够减轻你的病症痛苦,那也是好的。” 刘氏是真的看淡了生死,要不是她还记挂着这几个儿女,她早就心无可恋地闭上眼睛了。 哎,之所以撑着这破败的身体,苟延残喘的。 她就是想看到几个儿女,能够好好的,都能有一个幸福安稳的未来。 枫儿,她是不需要操心了。倾儿有周仝守护着,她也不担心。云淮还小,有大嫂当亲儿子似的护着,她也不担心。 唯有云鸾,最让她放心不下。 因为将军与慎儿的死,让鸾儿心怀仇恨,不肯放下这恩怨,一心想要为将军府与慎儿报仇。 可,只要皇帝不死。鸾儿就无法拿萧玄睿如何…… 难不成,一辈子都报不了仇,鸾儿一辈子就无法过正常的生活了吗? 她实在不忍心,鸾儿这辈子都活在仇恨中。 如果她陷在这仇恨里,到头来,苦的还是她自己。 第710章 路神医重新开了一个方子,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了几个药,都是固本培元,修复内里的补药。 至于刘氏能吸收多少,那就看她自己身体的造化了。 刘氏小心翼翼地看向云鸾:“鸾儿……你别担心,若是你们动作快的话,或许我还能等到,你生孩子的那一天的。” 云鸾带了几分懊恼,没好气地看向刘氏:“闭嘴……从今天开始,你给我卧床养病,哪里也不准去。” 刘氏看着自己的女儿变得这么凶,她不生气,反而勾唇笑了。 她特别听话地点头:“嗯,好,我都听鸾儿的。” 云鸾再没看刘氏一眼,拽着萧廷宴的胳膊,就出了内室。 萧廷宴没有说话,任由她拽着自己离开正院,走过那些蜿蜒的走廊,穿过亭台楼阁…… 直到一处假山处,云鸾才停下了脚步。 她低着头,额头抵在他的胸膛,无声地沉默下来。 萧廷宴没有动,但他能够感觉到,云鸾好像在哭。 她的身子轻轻的颤栗着,那哭声细小有微弱,不仔细听,几乎都听不到。 萧廷宴心疼无比,抿着薄唇,低头看着她的头顶……他没有打扰她,静静的看着她哭泣,发泄着心中悲痛的情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鸾抬起胳膊,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从萧廷宴的怀里抬起了脸颊。 她仰头,怔怔的看着萧廷宴。 “阿宴,我们成亲吧。” 萧廷宴以为,自己是产生幻觉了,他不确定的眨了眨眼睛,挑眉问:“成亲?什么时候?” “越早越好……我不想,让她留下什么遗憾。阿宴,你同意吗?”云鸾咬着唇瓣,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萧廷宴,忐忑的等着他的回答。 萧廷宴看着她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他心疼的要命。 他抬手,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脸颊。 “傻瓜,我怎么会不同意呢?你到底在忐忑什么?一直以来,我都期盼着你成为我的新娘……你能够主动开口,要嫁给我,我不知道有多高兴。” 他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低下头来,薄唇吻了吻她的耳朵…… 炙热的呼吸,席卷云鸾全身,她的脸忍不住泛红起来。 原本沉郁的心情,不由得好转几分。 她推了推萧廷宴,眼底满是哀伤:“以前,我总以为,我与父母相处的时间很长,所以,我总是为了不值得的人,而屡次伤他们的心,让他们为我担心。” “我从没想过,有那么一天,我还没来得及孝敬他们,回报他们的时候,他们会突然离我而去。子欲养而亲不待……若是我不能满足母亲的心愿,恐怕我这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萧廷宴想到他的父皇母妃,眼神不由得变得黯淡几分。 第509章 守株待兔 “阿鸾,你还有机会的。而我,早就没这个机会了。所以,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人活一辈子,不能让自己留有遗憾……我们要珍惜身边每一个在乎的人。” 云鸾吸了吸鼻子,依偎进萧廷宴温暖的怀里。 她抬起手来,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脊背。 “阿宴,你别难过,以后,我的母亲就是你的母亲。我们一起,好好孝敬她……我们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仇要报,正常生活也要有……她已经被萧玄睿害了一辈子,这一世,她所拥有的一切都得来不易。 她不会再因为萧玄睿,去伤害她在乎的每一个亲人。 就这样,云鸾与萧廷宴的婚事提上了日程。 萧廷宴自然要和皇上报备一下,所以皇上就安排了皇后,负责筹办他们的婚礼。 除了筹办婚礼事宜……他们也在密切关注,萧玄睿与端王之间的暗潮涌动。 随着端王地位的巩固,这次萧玄睿特别沉得住气。 他好像彻底认命了一般,老老实实在王府里养伤。为此,皇上觉得很是愧疚,隔三岔五的便赏赐萧玄睿一些东西。 萧玄睿皆都安安静静的接纳,极为平静的谢恩。 所有人都觉得,这一场夺嫡之战,似乎是告一段落,端王成了最后的胜者。 唯有云鸾与萧廷宴明白。萧玄睿一直都没停止他的步伐…… 而他对云鸾,显然还没死心。 即使他现在成了一个废人,他还没放弃自己的野心与目标。 只要没死,他就还有希望。 没有后嗣又怎样?子嗣在他的眼里,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在他有生之年,能不能坐上太子之位,能不能登基成为皇帝。 萧玄睿经过这段时间的养伤,身体很快便得到了痊愈。 他让人查了云鸾的行踪,当得知云鸾这几日,都出府置办婚礼用的一些物品时,他眸光闪烁。 当即便带人出府,在云鸾可能去的店铺里,提前守在那里等候。 云鸾带着如春去了首饰店,谁知道她们刚一进门,房门就被人从外面关上。 如春吓得脸色一白,连忙握紧了云鸾的手。 “小姐……这是有人在守株待兔吗?” 云鸾倒是很镇定,她示意如春别怕,抬头便看向站在旁边,带着恭敬笑意的掌柜。 “林掌柜,不知道你这是何意?” 林掌柜是萧玄睿的人,这家铺子,也是萧玄睿的。 第711章 所以,他抿唇笑着解释:“县主别生气,我家主子想要见你,所以只能用这种方法请你了。” 云鸾挑眉嗤笑一声:“你家主子用这种方式邀请我,是不是有些不妥?” 林掌柜扯了扯唇,心里是无比的忐忑:“虽然是有些不妥,可是我们也没法子。我家主子平常时候,根本就约不到县主,唯独这个方法,才能约你一见了。县主请吧,我家主子正在三楼包厢等着你呢……” “至于你这个丫鬟,你放心,小的会好好照看的。不管你与我家主子谈话内容是什么,她都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他说着,二话不说便牵制住了如春,欲让人将她给拖下去。 如春惊惧不已,抬手便给了一个伙计响亮的耳光:“放肆……别碰我。” 那个伙计顿时被如春给打蒙了。 如春连忙凑到云鸾的身边,紧紧地攥住了她的衣袖。 云鸾目光阴冷的看着林掌柜:“这就是你家主子的待客之道?你们居然想挟持我的丫鬟,从此来威胁我?我竟不知道,这京都城什么时候,竟有了你们这群横行霸道,任意妄为的恶霸?” 林掌柜看云鸾生气了,他连忙擦了下额头上冒出的汗水,连忙道歉道:“县主你别生气……我没想拿你的丫鬟威胁你。是我家主子吩咐了,他不想让外人打扰他,所以我才想着,暂时扣押你的丫鬟而已。” “既然县主不同意,那我就不扣押你的丫鬟了。还请你立即上楼,去见我主子可好?” 云鸾缓缓摇头,毫不客气地回道:“不好……对于见你家主子,我一点兴趣也没有。识趣的,立即打开门,放我离去。否则,你信不信,我能拆了你这家店铺,让你在京都,再无立足之地?” 林掌柜再也没了之前的悠然自在,他发现这个太平县主,特别的难搞,极其不好惹的架势。 看来软的不行,他要来硬的了。 “县主,如果你不好好配合,乖乖的上去见我家主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直接用强硬的手段,将你送上去了。” 云鸾冷哼一声,眼底满是嘲弄。 “那也要看你,究竟有没有这个本事……” 她说着,便从腰间抽出了一把软剑:“看来我今日,要大开杀戒了。” 林掌柜一看云鸾这油盐不进的架势,他倒吸一口气,事情到了这份上,他也不可能退缩…… 主子交代给他的任务,如果他没完成,那他的下场绝对会很惨。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自己失败。 林掌柜眯了眯眼睛:“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来人,抓住云鸾,将她给我捆起来送上三楼。” 他一声令下,顿时有几十个身穿黑衣,手拿利刃的男人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们快速地将云鸾围在了中间。 如春吓得身子,控制不住的发抖。 她冲着林掌柜愤怒的吼道:“林掌柜,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啊。我家小姐可是太平县主,她还是未来的宴王妃……你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这样对我们,你是真的不想活了吗?” 林掌柜眼底掠过几分豁出一切的架势:“只要我差事办好了,我背后的主子,肯定会保我的。区区一个县主,一个宴王又算得了什么?” 云鸾直接被气笑了:“呵,可真是好大的口气啊。我今天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如此的狂妄嚣张。” 她说着,便率先出手,与那些黑衣人打了起来。 云鸾身形矫健,整个人毫不费力的,在那些黑衣人中间穿梭。她犹如游龙一般,不过顷刻,就有十多个黑衣人,负伤倒地,再也站不起来。 如春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紧紧的攥在身前,怒目而视瞪着林掌柜。 林掌柜看着云鸾如此高强的武艺,他原本胸有成竹的神色,渐渐的消散,而后变得恐慌。 他是真的没想到,云鸾居然会这样厉害。 她不过是一个女子而已,几十个黑衣人,居然只和她打了个平手?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云鸾好像渐渐的占了上风。 再这样打下去,这几十个估计都不够云鸾打的。 林掌柜有些胆战心惊的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正在他不知所措时,楼梯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林掌柜,本王让你请县主上楼,你就是用这种无礼的方式,邀请县主的?该死……” 萧玄睿懊恼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林掌柜听了,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仰头看向站在二楼处的睿王。 “王……王爷息怒。小的也没想对付县主,实在是县主不愿意上楼,小的没有法子,这才吩咐人,想要用强硬的手段,逼县主上去。” 萧玄睿气的要命,他和云鸾之间,本来就势如水火,如今被这林掌柜一搅合,这气氛更加的剑拔弩张了。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当即便让那些黑衣人停止攻击云鸾。 他粗略的扫了一眼,不过短短的时间,这大堂几乎有一半的黑衣人,都被云鸾给杀了。 他心下一惊,云鸾的武功又精进了不少。 他绝对不能再小看了这个女人。 萧玄睿走下楼梯,当即便狠狠的踹了林掌柜一脚:“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真是该死。来人,将他给拖下去,轮棍打死。” 第712章 林掌柜惨白了脸庞,连忙低声求饶。 可萧玄睿无动于衷,冷漠的看着,手下人将林掌柜给拖了下去。 云鸾冷眼看着这一幕,并没有说什么话,她将跌坐在地的如春拉起身,而后拿了一个帕子,擦拭了软剑上沾染的血迹。 萧玄睿扯了扯唇角,他站在距离云鸾十步左右的位置。云鸾那么厉害,他根本不敢走近。 他怕自己一不注意,就会被这个女人给杀了。 他让那些没死的黑衣人,团团围住他,隔着无数的人墙,萧玄睿才感觉到了一些安全感。 他笑着夸赞云鸾:“云鸾,一段时间没见,没想到你的武功精进了不少啊。你的武功不但变得更强了,长得也越发的美丽了……” 今日的云鸾穿了一袭浅蓝色绣着百合花的软纱衣裙,清新淡雅的颜色,衬的她面如敷粉,唇若施脂,眉不画而翠,眸似清泉潺潺,闪烁着潋滟迷人的光波。 这样的云鸾,似乎增添了几分娇媚风情,与以往的英气飒爽相比,更加能俘获男人的感官与眼睛。 萧玄睿看着云鸾,一时间竟然移不开目光。 他眼底忍不住的泛起几分火热。 “这几日,本王都有给你递帖子,可惜都石沉大海。本王无法,只得用这种法子,来与你相见。云鸾……本王真的不知道,你还有与本王置气到什么时候,才肯消气,才肯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好好的与本王谈一谈呢?” 第510章 睿王下跪 云鸾极为厌恶萧玄睿那眼底闪烁的光,她冷着一张脸,看着他虚伪令人恶心的面容。 “我以为,我们之间早已经不死不休,仇恨滔天了。没想到,到了如今,你居然还有脸,对我说出这番恶心无比的话语?萧玄睿,我竟不知道,你的脸皮何时这样厚?” “我从来都没有与你置气……这里也没旁人,你也不必再继续伪装下去。你我都知道,我父兄和云家军的死,究竟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你害得我父兄惨死,害得九万云家军命丧黄泉,到底是谁给你的自信,我能放下这滔天的仇恨,与你心平气和地谈? 萧玄睿嘴角挂着的笑意,不自觉地慢慢收敛。 云鸾说的话很难听,他本应该很生气的。 可是面对这样一个活色生香,令他怦然心动的美人,他这气无形中居然全都散了。 他脸上浮上几分抱歉,微微鞠躬,朝着云鸾俯身。 “云鸾,抱歉……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本王再继续装聋作哑下去,实在是没什么意义了。你父兄和九万云家军的死,确实与我有关……可是,那是被形势所逼,我为了巩固皇家政权,不得不做出那样的抉择。” “本王知道,你心里肯定是恨毒了本王……也因为如此,你才将自己对我的爱意,全都转化成了恨。这件事,是本王的错,本王不抵赖……本王也不再狡辩,今天,本王就郑重其事地给你道歉。” 他说着,居然弯了膝盖,整个人直直地跪了下来。 周围的黑衣人,纷纷面带惊诧之色,不可思议地看着萧玄睿。 堂堂一国亲王,居然会对一个女子下跪。 这种事情,别说他们没见过,就是听都没有听过。 萧玄睿毫不在乎,旁人的目光,他只深深的凝着云鸾。 云鸾冷冷的凝着他,眼底没有半分的起伏。 即使萧玄睿此刻,在她面前自刎,她眼睛都不会皱一下,她知道这个男人诡计多端,他这样做,自然是有她的目的。 她肯定不会被他这样卑微地下跪,而影响对他的恨意。 “萧玄睿,你又在搞什么花招?我不喜欢绕圈子,你有话直说就是……你以为你这么弯了膝盖下跪,我就会有所动容吗?” “我劝你,还是省省心吧。这辈子,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可能原谅你。” “早晚有一天,我会将你碎尸万段,粉身碎骨的。萧玄睿,你就等着我的报复吧。” 萧玄睿凝着她眼底的恨意,他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今日,都给出了他这么大的诚意,又是道歉又是下跪的,没想到云鸾居然还是不为所动? 这要是换成旁地女子,早就有所动容心软了。可见云鸾这个女人的心,是石头做的,根本不能拿她和一般的女子比较。 看来,他还得继续加大诚意才行。 “云鸾,那你说,你究竟想要本王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本王?本王如果早知道,本王会爱上你,本王就不会动你父兄,以及云家军了。可惜,时间不可倒回,人死不能复生,一切也不可能重来……本王也无能无力啊。” 云鸾眼底满是嘲弄,在她看来,这一切都不过是萧玄睿的做戏罢了。 她根本就不信,萧玄睿是真心在和她道歉,想要和她握手言和。 再说,杀父杀兄之仇,即使将他给碎尸万段,都难解除她心头的滔天恨意。 她将如春手里的匕首拿过来,用力扔到了萧玄睿的面前:“如果你能在我面前自杀,结束自己的生命,我也不是不能考虑考虑,要不要原谅你……” “可萧玄睿,你会吗?你敢拿着匕首自刎,你敢去死吗?像你这样卑鄙无耻之人,只会贪生怕死,可不会为了赎罪,能做出自杀这种事的吧?” 萧玄睿紧紧地握着拳头,原本被压制的怒意,不由得一点点翻腾上来。 第713章 “云鸾,你这是变着花样的,在羞辱我啊?” 云鸾挑眉,眼底满是嘲弄:“算你还有自知之明啊……没错,我就是在羞辱你。我恨不能吃你的肉,喝你的血,羞辱你这都是轻的。你根本不可能会自杀的……你还没得到太子之位,还没当上南储的皇帝……你还有那么大的野心,还有宏图大业要完成,你怎么可能因为我一句话,就在我面前自杀呢。” “萧玄睿,不要再来我面前,继续恶心我。我真的特别厌烦你这一套,自以为是的恶心行为。看见你一次,我就恨不得要杀了你……即使你死了,我也永远不可能会原谅你。” 若不是他被那些黑衣人团团给围住,她早就冲过去,狠狠地给萧玄睿几刀子了。 可惜,萧玄睿如今非常的谨慎。似乎经历了太多的变故,他现在极为惜命…… 既然无法杀他,她也不愿再继续浪费时间与口舌,与他在这里纠缠。 云鸾说罢,不待萧玄睿回应,当即便要拉着如春的胳膊,径直走到店铺门口,想要去拉开店铺的大门。 大门早在第一时间,就被林掌柜给锁住了。 云鸾蹙眉,她拿着软剑,作势便要将那铁锁给劈开。 没有萧玄睿的发话,没人敢放云鸾离开。 两个黑衣人见云鸾要劈开锁链,他们立即趋步上前,堵在门口,挡着那锁链。 云鸾眸光阴冷,抬起手中的软剑,没有任何犹豫便朝着那黑衣人砍去。 不过十招左右,两个黑衣人立即丧命。 可,这两个黑衣人死了,又有黑衣人上前,继续挡住房门,不肯放云鸾离开。 云鸾的身上,沾满了很多的鲜血,她的眼睛通红一片,眼里满是嗜血的杀意…… 来一个,她杀一个。 仿佛不知道疲倦一般。 云鸾奋力斩杀那些挡门的黑衣人,不知不觉与如春拉开了距离,如春想要靠近云鸾,突然被人扯住了胳膊,整个人都被甩了出去。 她惊呼一声,下一刻整个人重重落地。 她抬眼望去,心底一片绝望。 她被人甩到了萧玄睿所在保护圈……萧玄睿此刻,正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呢。 如春连忙惊恐地倒退几步,想要爬起身来,逃离这里。 萧玄睿勾唇笑着,欺身靠近如春,紧紧的攥着她的胳膊,将她给拖了起来。 他心底的抑郁,在这一刻缓缓地消散。 他都把姿态放得如此低了,云鸾居然还不领情,还要在肆意践踏他的尊严与底线。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继续对她使用阴招了。 第511章 黄金万两 今天,他既然守株待兔,守到了云鸾,他就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放她离开。 无论是阴谋,还是阳谋,他都得赌一把才是。 如果她再不出手,恐怕云鸾就要嫁给萧廷宴了。 他手中还没一支对他死心塌地的士兵,况且他对云鸾也渐渐地产生占有的心思。这心思随着他与云鸾的这些恩怨纠葛,越来越深…… 若是以后,他登上帝位,却无法得到云鸾,这将成为他此生最大的遗憾。 无论如何,他也得争取一把。 不管他为此会付出什么代价,他都在所不惜。 所以这次,萧玄睿可以说,是彻底的豁出去了。 萧玄睿将如春控制在了身前,握着匕首,抵在了如春的脖颈,看向依旧与那些黑衣人拼杀的云鸾:“云鸾停手吧,否则,你的婢女就要命丧黄泉了。” 云鸾停止了攻击,这才看到如春被萧玄睿挟持了。 她心里又急又恨,死死地瞪着萧玄睿。 “卑鄙无耻……萧玄睿你就是一个畜生……混账!” 萧玄睿勾唇笑着,对于云鸾的咒骂,丝毫不在意:“你尽管骂,反正本王是不在乎的。” “你的软肋,如今被本王捏着,你不束手就擒也不行。除非你是不想要这个丫鬟的小命了。” 如春的脸色煞白,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角缓缓滑下。 “小姐,你别管我……你快点走,快点离开。” 她再笨,也看清楚了目前的形势,萧玄睿这是要利用她,逼着小姐就范呢。 小姐若只是一个人,她一定可以逃出去的。 她不想因为自己,而拖累了小姐。 云鸾的眼睛一颤,她看着如春眼中决绝的目光,她似乎看懂了如春的心思,她的心猛然一沉,缓缓地冲着如春摇头:“如春,别做傻事……我既然将你带出来,那么我也会将你平平安安地带回去。” “如果你为了不拖累我,而选择自杀,那我永远都会背负着这个罪孽,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如春,你确定要让我愧疚一辈子,一辈子都无法释怀吗?” 如春没想到,小姐居然看破了她的心思。 她不由得心里满是感动,鼻头酸涩地厉害:“小姐,奴婢不想连累你。你比奴婢重要多了,你千万不要为了奴婢,而向萧玄睿这个浑蛋屈服。奴婢宁愿死,也不会让他拿着奴婢的命,从而威胁你。” 萧玄睿不由得有些发怒,那匕首狠狠地切入如春脖颈的肌肤。 “一个小小的婢女,居然也敢辱骂本王?你真是不想活了是吗?” 刹那间,锋利的刀刃划破了如春的肌肤,脖颈那里流淌了不少的鲜血出来。 第714章 如春忍着那里的疼痛,冷笑着呸了一声道:“你自己贪生怕死,可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萧玄睿,你这个畜生,早晚有一天,你会得到应有的惩罚的。你现在最好,立即杀了我……” 萧玄睿咬牙切齿地低斥:“贱婢,你以为本王不敢是吗?” 他眼底掠过几分杀意。 手里握着的匕首,又用了一些力气。 如春脖颈的伤口,鲜血流淌得更快更多。 云鸾瞧着,一阵心惊胆战,她立即朝着萧玄睿大喝:“萧玄睿,你给我住手……我不许你伤害如春,否则,我定然会将你碎尸万段的。” 萧玄睿看到云鸾眼中的紧张与担忧,他被如春激怒的情绪,当即便缓和了几分。 这个贱婢特别的狡猾啊,差点就将他激怒,一怒之下就杀了她。呵,还好还有一些理智,并没有上当。 否则,若是杀了这个贱婢,他又该拿什么把柄,去威胁云鸾? 这个贱婢如今,可是云鸾的软肋。 萧玄睿挑眉,笑意盈盈地看着云鸾。 “云鸾,不想让本王杀你的丫鬟,那就不要再继续挑衅本王,否则本王一动怒,这手上没有轻重,一时失了理智,再控制不住自己。” 云鸾冷然看着萧玄睿,一字一顿问:“你究竟想要什么?直说就是……” 萧玄睿眼底满是兴味,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勾唇笑着,目光灼灼地看着云鸾。 “第一……放下你手中的武器,不许再与本王的人继续对峙。第二,喝下本王为你准备的参茶。只要你乖乖听话,照着本王说的做,本王立刻放了她。” 如春的眼睛通红,她冲着云鸾摇了摇头:“小姐,不要。你别管我,你赶紧走。” 云鸾神色极为平静的,朝着如春扯了扯唇。 “傻瓜,我怎么可能不管你,独自逃走呢。如果我真那么做了,那我与萧玄睿这样的畜生,又有什么不同?” “你别怕,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丢下你不管。” 如春心里感动的不得了,她忍不住呜咽哭泣起来,在朦胧的视线里,眼睁睁地看着云鸾放下了手中的软剑,丢在了地上。 而后有黑衣人将一杯参茶,端到了云鸾的面前。 萧玄睿眼底带着期待,有些激动的说道:“喝下这杯茶,本王就立即放了如春。” 云鸾眉眼都没抬,接过了那盏参茶。 她纤细的手指,捏住了杯盖,缓缓地掀开盖子。 一股茶的清香,冲着她鼻翼袭来。 她比谁都清楚,萧玄睿极力让自己喝这杯茶,这茶里肯定是下了什么毒物。 萧玄睿身边有沈焕之,沈焕之会研制各种毒药,这可能是牵制住她的毒物,她一旦喝下,恐怕此后她的人生,都将由萧玄睿掌控。 云鸾握着那杯茶,不自觉地朝着萧玄睿走近了几步。 “能不能先告诉我,这杯茶里,到底放了什么药?” 萧玄睿不自觉地后退几步,笑得一脸运筹帷幄。 “云鸾,你是当我蠢,还是你傻?你以为,我会傻傻地告诉你,这茶里放了什么?我若是说了,谁能知道,你会不会放弃这个丫鬟的命,从而不受我的挟制呢?” “多余的话,本王也不想说了,你赶紧喝下这杯茶水,我立即放了你的丫鬟,我数三个数,若是三个数后,你还没喝下,那我立即就割断你这丫鬟的咽喉。” 他握着匕首的掌心,都不自觉地冒出了一些汗水。 如春心如死灰地冲着云鸾摇头:“小姐,不要喝。奴婢求你……” 若是小姐为此,出了什么事,她万死难赎其罪。 她的脚步不自觉地往前一下,脖子更是狠狠地抵住了匕首……这一下子刀口切入了她咽喉不少深度。 萧玄睿大怒,狠狠地将如春甩开:“你这个贱婢,你居然敢自杀?” 若非他反应机敏,动作快,恐怕如春这会儿已经死了。 他还要拿着她威胁云鸾呢,根本就不想看到如春出事……所以这会儿,他极为愤怒,任何地甩了如春一巴掌。 如春被打得,跌倒在地。 她捂着自己的喉咙,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栗哆嗦起来。 云鸾的瞳孔剧颤,她大声喊了声:“如春……” 而后,她再没任何的犹豫,拿起手中的杯盖,狠狠的朝着萧玄睿的脸庞砸去。 萧玄睿猝不及防,根本没想到,云鸾会在这时候出手。 他被茶盖砸了个正着,茶盖砸到鼻子上,他疼痛无比,鼻子当即便流淌了不少的鲜血出来。 他捂着鼻子,还没站稳身形,只觉得眼前一花,云鸾的身形犹如鬼魅一般,几招之内将围在他身前的黑衣人给踹开,速度极快的窜到了他的身前。 萧玄睿倒吸一口冷气,他还没来得及躲避,让那些黑衣人护驾。 云鸾的手掌,已经狠狠的掐住了他的脖颈。 他的脸色,顿时涨红起来,空气刹那间被掠夺。 他奋力反抗,朝着云鸾攻击而去。 云鸾一一避开,眼底闪烁着浓烈的杀意……她夺过他手中已经染了血的匕首,刀刃一翻,匕首就贴着萧玄睿的脖颈,狠狠的切去。 萧玄睿大惊,眼底掠过几分惊慌。 他拼了命地躲避,疯了似的挣脱了云鸾的钳制,堪堪避开了云鸾的攻击。 第715章 虽然他躲避得及时,可脖颈上还是被划开了一道浅浅的伤口,鲜艳的血滴落下来。 他伸手摸了一把,瞳孔微颤。 “云鸾,你是疯了吗?你居然敢出手伤害本王?” 云鸾眼底满是浓烈的杀意,她将如春拽起,护在了自己的身后,冷冷的看着萧玄睿:“如果可以,我现在就想杀了你。” “像你这样的人,多留你活在世上一天,就是对其他人最大的不幸。” 由于刚才她瞅准时机,趁着那些黑衣人没反应过来,所以她才得手,伤了萧玄睿,如今再出手,恐怕都无法再近他的身了…… 她真的恨,刚才若是她的动作再快一点,恐怕真的能杀了萧玄睿。 萧玄睿被云鸾眼中的杀意给刺激的,眼底满是恼怒。 他愤恨地瞪着云鸾:“云鸾,你可真是不识好歹。本王纡尊降贵,不惜抛下王爷的架子,给你下跪道歉,谁知你不但不接受,居然还这样羞辱于本王。” “真是给脸不要脸……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他说着,扭头看些黑衣人。 “你们若是谁能将云鸾给本王拿下,本王就赏赐谁黄金万两,并且许诺给你们,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第512章 不识好歹 他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些人虽然不能在短时间内拿下云鸾,可只要他不打开这店铺的大门,云鸾就无法离开,那么就算是拖,也能将她给拖死。 他就不信,她的精力是无穷的,是不知疲倦,疲累的。 萧玄睿猜得没错,他这句话刚刚落下,那些黑衣人眼里个个都闪烁着喜悦的光芒。不但有黄金万两,而且还能得到睿王的重视,从而彻底摆脱普通人的身份,成为王爷的心腹。 这对他们来说,是巨大的诱惑。 他们个个都眼泛绿光,看向云鸾的眼神,都充满了激动与冲劲。 萧玄睿原本以为,云鸾多少会有些忐忑不安,可谁知,当他看向云鸾时,她的眉眼没有任何的变化。 她极为冷静的注视着这一幕,仿佛,他们的所有变化,在她眼中都是空气般。 萧玄睿冷哼一声:“云鸾,你彻底惹恼了本王,你知道吗?不管你之后,会不会向本王求饶,本王都不打算饶了你。” “本王素来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本王对你算得上仁至义尽,可惜你却不识好歹……非但不领情,反而还要杀本王。既然如此,那本王就让你尝一尝本王的厉害。” 他说着,退后几步,看向那些黑衣人。 “你们一起上吧,她一个人纵使武功再高强,她又能撑得了多久。只要你们其中有人被她攻击,你们立刻掩护她攻击的那个人。只要保证,不让她杀到人,你们就算是成功了一半。” “那么多人,本王就不信,耗不过她一个女人?” 黑衣人们个个神情激动,异口同声地回道:“是,属下遵命。” 而后,他们纷纷围上了云鸾。 如春看到这一幕,吓得瑟瑟发抖,紧紧地拉着云鸾的胳膊:“小姐,我们该怎么办?睿王今日,这是铁了心,不肯放我们走了。” 云鸾的目光,似有若无地看向大门处。 当她看见,门缝那里闪过一些若隐若现的影子时,她眼底掠过几分暗芒。 看来黑羽卫已经察觉出了异样,黑翼这会儿,估计已经在门外了。她轻轻地松了口气,多了几分轻松。 她低声嘱咐如春:“别怕,我们的人,这会儿应该已经赶到了。待会我与他们动手的时候,你快速地冲到大门口,冲着门口喊救命。” 如春的眼睛猛然一亮,他们的人到了? 那真是太好了。 她连忙激动地冲着云鸾点头,脖子那里的伤口虽然有些深,鲜血还没止住,但她这会儿还有精神,还是能配合小姐,还能撑一段时间的。 云鸾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喊三个数,你就往门口的方向冲……” 如春眼睛泛红,连忙点头。 而后,云鸾攥着手中的匕首,扭头看向那些将她包围住的黑衣人。 她唇瓣微动,低声喊数。 “一。” “二…” “三……跑!” 云鸾的话音一落,她就拿着手中的匕首,刺向站在大门处方向的两个黑衣人,而后趁着那两个黑衣人慌神的时候,她一把将如春推了出去。 如春的脑袋一片空白,虽然腿脚发软,但她却并没有停歇,快速地朝着大门口的方向跑去。 而云鸾的快速攻击,几乎是一剑封喉,杀了其中一个黑衣人。 而后她弯身下来,捡起了地上的软剑。 那软剑在她手中,犹如一朵盛开到极致的烟花……刹那间,烟花盛放,火花迸溅,伤了不少黑衣人。 浓烈的血腥味,充斥在整个屋内。 如春顺利地跑到门口,用力地拍打着木门,对着外面声嘶力竭地大喊:“救命,来人,我和小姐在这里。” 萧玄睿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他的脸色陡然变得铁青。 他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云鸾居然还能将她自己的丫鬟送出包围圈? 他可真是太低估了云鸾的能力。 他气急败坏地抬手指着如春,命令两个黑衣人:“别让她发出声音,免得打草惊蛇……立即把这个丫鬟,给本王杀了。” 第716章 谁知,那两个黑衣人还没开始动手,就在这时,突然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力的踹着。 这个大门厚重无比,按理说,光靠人的脚踹,根本就不可能踹开……可是,不过十多下。 那原本坚固厚重的大门,砰的一声,彻底散了架……无数身穿黑甲的黑羽卫,携带着刀剑,从外面闯了进来。 黑翼是最先冲进来的人,当如春看见黑翼,她激动的眼睛通红跌跪在地,呜咽哭泣起来。 黑翼看见如春,看着她脖子上的伤势,他二话不说便让其中两个黑羽卫搀扶起如春,带着她去附近的医馆疗伤。 如春不愿意走,扭头看向屋内,还在与那些黑衣人缠斗的云鸾:“小姐……” 黑翼提着刀剑,立即加入了战圈。 云鸾这才分出一些心神,看向如春:“你先去疗伤,我没事,不要担心。” 如春这才放了心,跟着那两个黑羽卫离去。 萧玄睿看到事情败露,黑羽卫出现在了眼前,他悄悄的往后退,想要趁着人多杂乱,潜逃而去。 岂料,萧廷宴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站在了他身后。 当他扭头想要跑的时候,迎面看到的,就是萧廷宴那一张笑意盈盈的脸庞。 “睿王,你这是想往哪里跑啊?” 萧玄睿的心,猛然一颤,整个人吓了一跳。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萧廷宴:“你……你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就在你想围住阿鸾,想要将她给置于死地时……本王就进了这栋楼。你刚刚的所作所为,本王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睿王,本王竟不知道,你居然敢如此的狂妄,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杀人?” “看来,皇兄真是太过纵容于你,所以才导致你现在无法无天,任意妄为。身为你的皇叔长辈,本王自然要担起教训你这个晚辈,该怎么做人的责任。” “既然皇兄不会教你做人,那本王就好好地教教你,该如何地做人。” 他说着,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抬起胳膊,一巴掌狠狠的朝着萧玄睿的脸上扇来。 啪的一声脆响,萧玄睿没想到,萧廷宴会突然出手打他,他避无可避,生生地受了这巴掌。 他的脑袋发蒙,有些怔愣地看着萧廷宴。 怔愣了许久,才后知后觉,带了几分恍惚问:“你……你居然敢打我?” 萧廷宴嗤笑一声,手掌翻过来,又反手给了萧玄睿一个耳光。 “本王是你的皇叔,大你一个辈分,如何不敢打你?萧玄睿,打就打了,你要如何?” 第二个巴掌,直接将萧玄睿给扇得整个趔趄着,差点摔倒在地。他堪堪稳住身形,脑袋发蒙得厉害,嘴角流淌出不少的鲜血…… 他缓和了许久,这才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恨萧廷宴,恨得牙痒痒。 萧廷宴懒得再看萧玄睿一眼,他连忙去看云鸾的情况。 黑翼与黑羽卫打入战圈后,那些黑衣人不过顷刻间,统统都被绞杀。原本战况激烈的大堂,到处都躺满了尸体…… 云鸾就站在那些尸体中央,眼睛极为冷酷的凝着萧玄睿的方向。 萧廷宴走到她的面前,握住了她有些微凉的双手。 她的身上,脸上全都是血。 他怕她伤到了哪里,连忙检查她的身体。 云鸾恢复了一些理智,冲着萧廷宴摇头:“我没受伤,这些血,都是这些黑衣人的。” 萧廷宴闻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她满身的血污,不由得眉头紧蹙:“这里就让黑翼留下来处理后续吧,为了避免让将军府的人担心,本王带你回王府清理一番吧。” 云鸾点了点头,而后看向萧玄睿,却摇了摇头:“清理这事儿,稍后再说。现在,我只想出一口心里的恶气……不知道,我能出这口气吗?” 她抬眸看向萧廷宴,眼底蕴藏着的,全都是深不见底的幽潭与漆黑。 这样的她,让人看不清楚,她到底在想什么。 可萧廷宴却知道,她心里的痛恨……对于萧玄睿的痛恨! 他紧紧的握着她的手,温声回道:“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不必顾忌什么……所有的事情,都由本王来替你善后。” 云鸾的鼻子,不由得微微泛酸。 她哽咽着声音道了声谢谢,而后便丢了手中的长剑,从黑羽卫的手中拿了一个带有倒刺的皮鞭,一步步的走向萧玄睿。 萧玄睿捂着疼痛的脸庞,脸色惨白的看着,一步步朝他走近的云鸾。 “你……你想干什么?本王告诉你云鸾,本王可是父皇刚刚封的七珠亲王……本王是父皇最疼爱的儿子。本王纵使有错,你也没资格来惩罚本王……” “在这世上,能惩罚本王的,只有父皇。不管是你,还是萧廷宴,你们都没任何资格。萧廷宴刚刚打我那两巴掌,我是彻底记住了,等着吧,我待会就会入宫,向父皇告状去。你们就等着,受到父皇的雷霆之怒吧。” 云鸾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嗜血的幽光。 她此刻看着萧玄睿,犹如在看一个死人! “那也要看你,今天到底能不能平安走出这道门了。” 第513章 犹如死狗 萧玄睿的身子一颤,心里渐渐地涌上几分忐忑。 第717章 他看着云鸾手中,握着的那条皮鞭,莫名觉得有些胆寒。 皮鞭上到处都是倒刺,那倒刺尖锐无比,如果抽在人的身上,定然会立即皮开肉绽。 那倒刺,似乎都能勾出皮肉里的嫩肉出来。 一想到这里,萧玄睿就头皮发麻。 他的脸色泛白,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千万不要自乱阵脚。 “云鸾,你不敢对本王如何的。本王再怎么说,也是南储七珠亲王,你还没有权利能够制裁一国王爷。除非,你真的想要,让整个将军府的人,都给我陪葬……否则,你今天就不能动我一根手指头。” 云鸾抚摸着手中带着倒刺的皮鞭,那尖锐的锋利刀刃,一点点地刮着她的手臂,翻起了一些血丝…… 萧玄睿看得有些毛骨悚然……他这才意识到,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云鸾,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对他满怀爱意仰慕的少女了。 如今的他们,中间横隔着的,岂止是血海深仇。 这道鸿沟,恐怕他们永远都无法跨越过去了。 萧玄睿这会儿,才渐渐地有些后悔。他为何要在这个时候,脑袋发昏来招惹云鸾啊? 如今,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一个未知了。 他真是后悔死了,悔得肠子都青了。 云鸾眼底满是酷寒:“我是不能杀你,毕竟,我可不想让将军府的人,给你陪葬。可今日,你既然惹了我,即使不能杀了你,我定要也要让你痛不欲生,生不如死……萧玄睿,我忍你够久了,从今天开始,我打算不再忍了。” “如今的你,就是一个丧家之犬,你已经是个废人,已经彻底被皇上舍弃了。试问一个废物王爷,值得皇上为了替你出气,而招惹将军府,招惹天下百姓吗?再说,今天这场争端,可是你先对我出手的,我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自保。” “你放心,我不会要了你的命,毕竟,如果就让你这样死了,岂不是便宜了你?我要看着,你一点点备受折磨,想死都死不了。” 云鸾说着,从怀里又掏出了一个瓷瓶。 她将瓷瓶的瓶盖拽开,将瓶子里的药物,一点点撒在皮鞭上。 萧玄睿的眼底满是惶恐:“你这撒的是什么东西?” 云鸾挑眉,嗤笑一声。 不过半刻时间,她就将药物,全都涂抹在了皮鞭上。 她眼底闪着晦暗的光,一字一顿回道:“这药物经由血肉,渗入人的身体后,那人的身上每一处肌肤都会变得瘙痒难耐。这痒,可不是在皮肤上,而是在血液里痒。” “到时,你会忍不住在自己的身上抓挠,即使你将自己的身上的皮肉全都抓破了,也丝毫缓解不了这瘙痒。萧玄睿,这就是我今日将要送给你的大礼……你好好受着就是。” 云鸾不再和萧玄睿废话,当即握着鞭子,狠狠地朝着萧玄睿抽去。 萧玄睿想要躲闪,突然一颗石子飞过来,砸在了他的穴道上,他顿时不能动弹半分。 啪的一声,鞭子抽打在他身上,他忍不住痛叫一声。 “啊……” “云鸾你给我住手,你不能这样对我。父皇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你的,我可是他最疼爱的儿子。” 云鸾居高临下,冷眼看着那一鞭子,直接在萧玄睿的身上炸开了一条鲜血淋漓的伤痕。 她眼底掠过几分痛快:“那我还真的想要看看,皇上他究竟会不会为了你这么一个废物儿子,而要对我们将军府动手。” 她说罢,又一鞭子狠狠的抽在了萧玄睿的身上。 萧玄睿再也坐不住,整个人瘫倒在地。 他痛得撕心裂肺的嚎叫,属于王爷的尊贵与体面,在这一刻全数土崩瓦解。 他也不过是一个血肉之躯,更是养尊处优了多年的,面对云鸾这样的残酷鞭刑,他如何能受得住? 不过两鞭子,几乎都抽去了他的半条命。 上次被端王派来的刺客刺杀,他不仅失去了生育能力,整个人的身体素质,都没以前强悍强大。 这些日子,虽然有沈焕之为他巩固身体,可都是见效甚微。沈焕之制毒解毒可以,但让他给人看病,他还真的比不过路神医。 萧玄睿休养了大半个月,也不过是表面看着健康了,其实内里早就空了。 这样的话,沈焕之没敢和萧玄睿说。 萧玄睿今日面对云鸾时,才陡然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体是有多差。以前他和云鸾对抗,还能占个上风,如今他居然都撑不过云鸾的十招攻击。 这个认知,让萧玄睿几乎都要崩溃。 更别提如今,他躺在地上,被云鸾如此的暴虐鞭打。 他身为王爷的尊严与男人的自尊心,在这一刻彻底被粉碎…… 他恨,恨一切让他走到这一步的人。 恨云鸾,恨萧廷宴,恨端王,更恨他那个疼爱了他多年的父皇。 是他们这些人,一步步将他逼到了绝境。 让他从一个天之骄子,一点点的变成了一个废人。 萧玄睿咬牙忍着,那疼痛的侵袭,一双眼睛都变得猩红无比。 啪啪啪的鞭子声,响彻四周……那一鞭鞭的抽下来,不过半刻,萧玄睿的身上,已然血肉翻飞,没了半分好的地方。 原本锦缎的华丽袍子,布满了鲜血……面容上更是多了无数道血痕,发丝垂落凌乱狼狈至极。 第718章 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是一个濒临死境的乞丐。 哪会让人想到,他是高高在上,风光无限拥有特权的七珠亲王? 云鸾一鞭鞭地抽打下去,积攒在心头的怨恨,一点点的消散。她下手很重,几乎拼了自己的全力…… 她想,就这样将萧玄睿打死,也不是不可以。 突然,外面闯进来不少身穿盔甲,戴着刀剑的禁卫军。 霍君被众人簇拥着,从外面走进来。 当他看见屋里的血腥场景时,他不由得微微一怔。 此次他过来,是得到了皇上的口谕。 皇上已经得知,睿王有危险的事情了,所以才派了他过来,让他来救萧玄睿。 可他是萧廷宴的人。 这事,他可做不了主,若是宴王不放过萧玄睿,那他只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走到萧廷宴的身边,还没来得及询问他的意思,岂知萧玄睿看见了霍君,犹如看见了救命稻草。 “霍……霍统领,你来了?你是来救本王的吗?是不是父皇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是父皇派你来的?” “救我,赶紧快点救本王,否则本王真的要被云鸾这个贱人给打死了。” 萧廷宴的眼底掠过几分寒芒:“本王看你,还是没有长记性,既然如此,黑翼……你去给本王割了他的舌头。本王不想再听见,他辱骂县主一句脏话。” 萧玄睿无比惊恐地看着萧廷宴:“萧廷宴,你敢……你如果真的割了我的舌头,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霍君都来救我了,你不能再动我一根手指头。” “聒噪至极,黑翼动手。”萧廷宴冷笑一声,揉了揉眉心,没有任何犹豫地催促。 黑翼早就看萧玄睿不顺眼,他得了命令,没有半分犹豫,当即便掏出一把匕首,朝着萧玄睿走过去。 云鸾抽打鞭子,抽得有些累了,也就适时停了手。 她看着奄奄一息的萧玄睿,犹如一条死狗地躺在那里,眼底满是嫌恶与憎恨。 她将萧玄睿交给黑翼,不再管他的死活。 黑翼蹲下身来,一把捏住了萧玄睿的下颌,作势就要拽出他的舌头割掉。 萧玄睿满脸都是慌乱,他奋力挣扎,哀求地看向霍君。 霍君移开了目光,只当没看见这一幕。 萧玄睿的心,猛然下沉。 他的脸色难看至极:“你是宴王的人?” 如果霍君是宴王的人,那么几乎半个皇宫,都已经被收入萧廷宴的麾下了。 萧玄睿怎么都没想到,萧廷宴会这样有本事,居然能收服霍君? 恐怕父皇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最为信任的心腹,早就成了萧廷宴的爪牙。 萧玄睿紧紧的握着拳头,暗恨不已。 他只顾着和端王相斗,却忽略了萧廷宴笼络朝臣的手段……他懊悔的,几乎都要吐血。 眼看着黑翼就要割掉了萧玄睿的舌头,就在这时,有十多个武功高强的暗卫,从外面冲了进来,与黑羽卫缠斗在了一起。 萧玄睿看见那些冲进来的暗卫,他眼眸猛然一亮:“这是父皇的人,这是龙卫……他们是来救我的。萧廷宴,云鸾,今天你们还杀不了我。” 萧廷宴扭头,看向那些突然窜出来的龙卫,他眼底掠过几分暗芒。 “不过十多个龙卫而已,本王以十抵一,不就能将他们全数歼灭了?如今的形势,是本王占上风,萧玄睿,本王真不知道,你到底在得意什么?” 萧玄睿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至极。 他看着已经全然没了顾忌,即使豁出一切,也要对他下狠手的萧廷宴,他这才意识到,今天他是真的提到了铁板上。 他心里一阵绝望。 怎么办?难道,他今天,真的要死在萧廷宴与云鸾的手中? 不,他们不会让他死的。 他们只会用更加残忍的方式,来折磨他。 第514章 越来越蠢 他正想着,刚刚云鸾涂抹的那些药粉,就在他身体里起了效用。他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痒意……只觉得抓耳挠腮,即使挠破了血肉,都无法解除他身体的瘙痒。 他痛苦地呻吟了一声,不停地挠着身体各处。 原本还有一些完好的皮肤,皆都被他挠出了一道道血印。 “啊……好痒,这是什么鬼东西。” 门口那边,黑羽卫依旧在与那些暗卫打斗。 而云鸾与萧廷宴霍君三人,则是极为平静的站在那里,静静的凝着萧玄睿在地上翻滚,抓挠身上各处。 黑翼这会儿,也不知道要不要割萧玄睿的舌头了。 似乎,看着他这样痛苦地抓挠,也挺解气的。 萧廷宴将一块干净的帕子,递到了云鸾的手边,让她擦拭着手上沾染的血迹。 云鸾接过帕子,擦了擦脸上还有手掌的血,而后她扭头看向霍君。 “霍统领,皇上让你来救睿王的?” 霍君不置可否地点头:“皇上亲自下的口谕,似乎不想让萧玄睿出事……皇上说,倘若县主能够饶睿王一命,今天无论你怎么折磨他,皇上都既往不咎。” 云鸾挑眉,倒没想到,皇上居然会这样说。 不追究她的责任?只要留萧玄睿一条命,随便她怎么折腾都无所谓?呵,还真是稀罕啊…… 第719章 以往,皇上可是宝贝萧玄睿宝贝的不得了。那可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丢了的架势。 可如今,不过是几日而已,皇上对萧玄睿的心思,已然产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都说帝王无情,这话一点也不假。 如今的萧玄睿,似乎已经被皇上舍弃了。 皇上已经将目光,从萧玄睿身上转移,转到了端王身上吗? 萧廷宴勾唇,不由得嘲弄一笑。 “萧玄睿能将好好的一副王牌,打成了烂牌,这份本事可是独一无二,无人能及啊。” 他说着,扭头看向云鸾,温柔地问了句:“阿鸾,消气了没?” 云鸾瞥了眼,躺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神志不清的萧玄睿,她眼底掠过几分阴鸷。 之前说好的,她不会在这时候要了萧玄睿的命。 毕竟,留着萧玄睿还有大用。 不可能让他那么早奔赴黄泉地,否则,若让他这么痛快的死了,那可真是便宜他了。 她缓缓地点头:“暂时消了。不过,在放他离开前,我觉得,还是剁掉他两根手指比较好。这是他招惹我的代价……我必须得讨回来。” 萧廷宴完全没有一丝意见。 反而是霍君,有些不淡定了,他试探性地说了句:“皇上说了,让睿王受些伤是可以的,但是他不想看见睿王有任何伤残……” 云鸾冷哼一声,眼底满是凉薄与冷酷:“如果皇上不满,那我待会,会亲自带着萧玄睿入宫,向皇上解释……” “萧玄睿刚刚差点杀了如春,这两根手指,就是让他给如春赔礼道歉的。我也不用旁人动手,我自己来……” 云鸾说着,便重新握着手中的匕首,一步步的走向萧玄睿。 萧玄睿如今,看见云鸾就觉得害怕。 他虽然意识有些浑浑噩噩,可也不是全然昏迷了过去,他看着云鸾突然向他靠近,他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云……云鸾,你……你折磨的我还不够吗?你到底还要做什么?” “做错事,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萧玄睿,你的赎罪,才刚刚开始……”云鸾嗤笑一声,没有半分犹豫,抓起萧玄睿的手,握着匕首,手起刀落动作无比的麻利,狠狠的砍断了萧玄睿右手掌的食指与中指。 两根手指,混着鲜血,滚落在了地上。 萧玄睿痛的,当即便清醒过来,哀嚎一声,捂着疼痛的手指,再次在地上打滚。 他的声音嘶吼至极,就像是濒临在死境的困兽。 云鸾掏出帕子,将萧玄睿那两根断指,包裹在帕子里,而后缓缓的站起身来。 她面无表情地看向霍君:“霍统领,你可以带他走了。为了不让皇上产生疑心,我还是和你走一趟吧。” 霍君看的是头皮发麻,不知觉间对云鸾产生了很多的敬畏之心。这个太平县主,可真是一个狠角色。 说砍萧玄睿的手,就砍了,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与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可真是有极大的不同啊。 霍君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萧廷宴。 却见萧廷宴的目光,温柔无比的凝着云鸾,无论云鸾想要做什么,他都不反对,全力支持她。 霍君在心里,不由得暗自吐槽了一句,真是活脱脱一个恋爱脑。 宴王这么英明神武,怎么就被云鸾迷了心窍呢?可真是令人费解……砍断睿王的手指,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宴王居然也这么纵容云鸾。 可真是……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萧廷宴察觉到霍君的目光,他收回看着云鸾的视线:“霍君,你按照阿鸾说的去做吧。你带她去皇宫一趟……本王也要好好料理一下今日发生的这些事。” 宴王都这么说了,霍君自然不会拒绝。 他点了点头,当即便让禁卫军架起已经痛晕过去的萧玄睿,率先走出这个店铺,将人放在了门口停着的马车上。 马车里有太医候着,太医立即开始为萧玄睿诊治,以此吊住他的命。 那些龙卫,在看到萧玄睿脱离了危险,他们也都纷纷逃窜而去。 他们的武功高强,黑羽卫并不能全部将他们给拿下。 不过差不多有一半的龙卫,都葬身在这个店铺了。 萧廷宴走到云鸾的面前,抬手摸了摸她脸蛋沾染的一丝血迹:“你先入宫……一切都有本王,不会有事的。” “如今的皇上,他早就不是当年那副心狠手辣的作风了,萧玄睿已然成了废人,他不会为了这么一个废人,而惩治你的。” 云鸾轻笑一声,倒也没有任何的忧虑。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该怎么做,该怎么说,我都想好了说辞。既然我敢对萧玄睿动手,那么我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如春那里,你让路神医给她诊治,不能让她出任何的事。” 萧廷宴点头:“你放心,有本王在,绝不会让如春出事的。” 云鸾缓缓点头,有他的保证,她安心了不少。 她主动依偎进萧廷宴的怀里,这才想起自己浑身都是血……她想要退开时,却被萧廷宴反抱住。 “没事,本王不嫌弃。” 云鸾不由得莞尔一笑。 萧廷宴让人拿了干净的衣裙过来,云鸾稍微擦了擦身上的血迹,便换上干净的衣服,离开了饰品铺子,与霍君一起带着萧玄睿进入了皇宫。 第720章 经过太医的诊治,在进入承鑫宫时,萧玄睿刚好悠悠醒转。 他被人抬着,入了偏殿寝室,放在了床榻上。 云鸾与霍君,则被宫人请到了正殿那里等着。 皇上因为担心萧玄睿的情况,率先过来看望这个儿子。 当他看见,断了两根手指,全身皮开肉绽,伤痕累累的儿子时,他心里除了疼惜,就是恼恨。 “他们怎么就敢……对一国王爷下这样的狠手?” 萧玄睿看见皇上来了,他极为委屈的,红着眼睛当即便哭嚎起来。 “呜呜,父皇……请你一定要为儿臣做主啊。云鸾她太过分了,她不但用鞭子抽打了儿臣,她居然还砍了儿臣两根手指……儿臣可是南储的王爷,你的儿子啊。” “纵使儿臣犯了再大的错,她一个臣子,也不能以下犯上,越俎代庖来治儿臣的罪啊。她当父皇是死的,丝毫也不顾忌皇家与父皇的颜面……父皇,你今日倘若不好好地惩治她,以正视听。恐怕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对我们皇家不敬。” 萧玄睿满身血痕,身上的伤口皮开肉绽,虽然得到了处理,可旁人看着,还是觉得凄惨瘆人。 皇上看了,自然是很心疼的。 他没想到,他都已经派了霍君去传话,让他们不要让睿王伤残了,他们居然还敢枉顾圣意,还敢对睿儿出手。 堂堂一国王爷,却被他们砍了两根手指,这分明是故意挑衅皇家,故意挑衅他这个皇上啊。 皇上抬手,轻轻地拍了拍萧玄睿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一些。 “你也是的,为什么在这时候,去埋伏云鸾呢?距离上次的事情,才过去多久,你也不知道安分一些?” 萧玄睿听到皇上的责怪,他眼底掠过几分怨恨。 但那怨恨,也只是转瞬即逝,很快就消散了。 他沙哑着声音解释:“父皇,儿臣就是不甘心,云鸾将要和宴皇叔成亲的事情。云鸾她本来是喜欢儿臣的……可,谁知兜兜转转,她居然要成为他人的新娘。” “儿臣素来毕竟冷情,可好不容易对云鸾动了心,自然是不甘心,眼睁睁地看着她嫁给宴皇叔的。儿臣也没想对她如何,就是想和她好好的谈谈……儿臣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皇上语重心长,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萧玄睿:“你糊涂啊……依着云鸾对你的认知,她早就将你当成是杀父杀兄的仇人了。她怎么可能还能心平气和地,和你好好谈?你现在,可真是越活越愚蠢了……” 第515章 所谓父爱 “睿儿,朕对你是真的很失望。你以前的聪明机敏,都去哪里了?现在,因为你屡次犯蠢,你看看你都成了什么样子了?一个不能生育的废物,一个有了残缺的皇子……你这辈子,注定是与帝位无缘了。” “若你安分守己,做好一个亲王该做的,或许你还能有荣华富贵的日子可过。可你,如果还不安分,还想要掀起什么腥风血雨,即使是朕,也无法再保你。” 萧玄睿有些怔愣地看向皇上,他的心猛然一沉:“父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居然怪儿臣?云鸾这件事,难道是儿臣做错了吗?明明是云鸾,是她不给儿臣面子,是她对儿臣动手欺辱儿臣,这一切都是她的错。你不帮儿臣出气就罢了,你居然还帮着云鸾训斥儿臣?” “父皇,你真的变了。以前无论儿臣做什么事,你都不会这样对儿臣。是不是儿臣成为了一个废物,对你而言,完全没了利用价值,所以你现在连多看儿臣一眼,都觉得嫌弃?” 皇上看这个儿子,到了这个地步,居然还执迷不悟。 他心里满是失望。 他狠狠地甩了衣袖:“看来,你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蠢事。朕往日对你的教诲,你一点都没记住……睿儿,你废了,你真的成为了一个废物。” 他不想再和萧玄睿争辩,当即便要转身离去。 萧玄睿的脸色一变,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父皇这是什么意思。父皇不但嫌弃他是个废人了,他对自己的耐心,也几乎达到了极限。 父皇他肯定不会为了他,去惩治云鸾了。今日这件事,就像端王对他行刺那件事一样,父皇也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轻拿轻放的。 猜测到这个认知,萧玄睿心里恼恨得厉害。 凭什么,父皇凭什么这样对他。 他有用的时候,父皇对他百般呵护爱戴。如今他成了废物,所以父皇就要当他是垃圾一样,将他给狠狠踹开吗? 云鸾这样羞辱他,那就是在羞辱皇家,羞辱父皇。 父皇他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怎么可能不处置云鸾,为他报仇? 不,他不甘心。 他身体里的血液,几乎都在翻涌嘶吼着。 萧玄睿立即拽住皇上的衣袖,通红着眼睛,哽咽声音道:“父皇,儿臣确实让你失望了……都是儿臣没用。但儿臣对你是一片忠心,无论儿臣做什么,都是为了父皇你着想的。儿臣没了生育能力,无法继承皇位,这些都没关系。只要这个江山,还掌握在父皇手里,即使现在让儿臣死了,儿臣都毫无怨言。” “可儿臣,怕就怕,大哥他早就与云鸾萧廷宴他们联合一起,在暗处筹谋着父皇的江山了。他们这段时间,配合得很是天衣无缝,先是毁了我,让我与皇位无缘,然后再离间我们的父子之情,从而借机除掉儿臣。” 第721章 “只要儿臣出事,他们下一个目标,肯定就是父皇你……父皇,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否则一切就都晚了。父皇,为今之计,你大可以利用今日云鸾对儿臣的恶行,从而治罪于云鸾。云鸾她一个臣子,胆敢对七珠亲王动手,那就是罪犯欺君,其罪当诛。” “我们要像对付云傅清那样,借此彻底将将军府斩草除根,杀了云鸾萧廷宴,还有对皇位虎视眈眈的大哥……唯有如此,我们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巩固住南储的江山……” 萧玄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皇上不耐烦的打断。 他眼底闪烁的皆是怒意,一巴掌狠狠地扇在萧玄睿的脸庞上。 “够了,这样的话,朕听得太多了。朕被你蛊惑一次就够了,朕绝不会再被你教唆着,再犯一次那样的愚蠢。若是朕真的按照你说的做了,恐怕这南储江山,也要灭亡了。” 萧玄睿整个人,几乎都懵了。 他不敢相信,父皇居然会打他…… 他说的有什么错吗?一切都是为了父皇着想,可父皇不但不领情,反而还动手打了他。 他心里那叫一个恨啊。 看着皇上的眼睛,都布满滔天怒火。 “父皇,你现在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所以你就变得胆小如鼠了?区区一个云鸾,一个宴王,你居然会怕他们?你可是皇帝啊,你稍微动动手指,就能将他们给捏死了。你忌惮他们做什么?” 皇上听着他这番不知悔改,狂妄至极的话语,他气得脸色铁青,抖着手指着萧玄睿。 “你……你懂什么呢?你什么都不懂……如今我们南储江山,已然处于风雨飘渺,只要梁国那边发动攻击,我南储除了云傅清,还有何人能够应战?这些年,梁国之所以没攻破边境,那都是因为有云傅清在。如今呢,云傅清死了,被你害死的。倘若梁国发动战争,你觉得如今镇守边境的邹凯,他能抵挡几时?” “我们丝毫没有任何的招架之力……到时,梁国会长驱直入,直捣长龙,彻底的铲平我们南储的。朕平生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初听从你的教唆,对云家军对云傅清下手。云傅清可是镇守边关,抵御梁国强敌的屏障,可就因为你,导致我南储如今,无良臣能将可用……” 说到最后,皇上已经不能用愤怒,来形容自己的情绪了。 他极为憎恶的看着萧玄睿,往日的那一笔笔账,一点点的浮现在他脑海,他这才惊醒,在萧玄睿有意的操纵下,他到底犯了多大的错误与愚蠢。 皇上越想越心惊,越想越害怕。 他若是还继续听从萧玄睿说的办,那他这个皇位,恐怕也坐不稳了。如今的南储,早已风雨飘渺了。 朝中的这些大臣,大部分早就不受他的掌控了。 他身为帝王的权柄,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人给架空。 自从他被赵婉儿下毒,解毒后,他再次上朝,就明显感觉到了朝堂的变化。 这种变化让他心惊,让他无时无刻不活在心惊胆战之中。 最令他痛苦的是,每当夜里,他还会不停地做噩梦,梦到曾经被他害死的那些冤魂,一遍遍的向他索命。 不过半个月而已,他的身体健康急剧下降,如今的他,已然外强中干,被这些事情掏空了身体。 皇上忍不住低声咳嗽了几声。 而后,他只觉得喉间涌起一些腥甜,一口鲜血从嘴角喷了出来。 他的身形摇摇欲晃,险些栽倒在地。 还好张士诚立即从门口跑进来,搀扶住了皇上的胳膊。 “陛下,你没事吧?” 皇上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脸色有些发白地摇了摇头。 “朕没事。” 萧玄睿看着这一幕,他的眸光闪烁,倒不是担心父皇的身体如何,而是他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皇上平复好了情绪,这才叹息着看向萧玄睿说:“睿儿,现在的你,已经不是从前的你了。所以,你再也没了肆意妄为的资格……朕奉劝你一句,不要再去得罪云鸾与萧廷宴。他们如今,是你不能招惹的人……” “他们现在所拥有的权利,早就超过了这朝堂上的任何一个人。萧廷宴他一直都在查当年先皇的死因……如今太后又归来,朕每一刻都不敢掉以轻心。萧廷宴手握重兵,掌控了朝廷很多的权柄,如今的他,不可同日而语了。就是朕,也不敢再得罪他……” “朕现在,每日都在提心吊胆,防止他突然爆发,公然逼宫。你不要再招惹他,否则朕也保不了你。眼前的局势,究竟是什么样子,你给朕好好的看清楚。若是看不清楚,那朕不妨就将你关在这个偏殿,让你彻底的老实下来,以免让你坏了朕的好事。” 萧玄睿的手,紧紧的攥着被褥。 他眸光阴冷地看着皇上:“父皇,你怎么能如此对我?” 皇上眼底满是疲惫,他揉了揉酸痛的眉心:“朕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如果这样做,能保住你一条命,即使被你怨恨,朕也无妨。” “你乖乖听话,好好在这里养伤吧。至于报复云鸾萧廷宴他们这些话,朕不想再在你嘴里听到。你……好自为之。” 他说罢,让张士诚扶着,转身离开了偏殿。 萧玄睿躺在床榻上,一双眼睛满是怒恨,死死地盯着皇上离去的背影。 第722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只仰头,扬声一笑。 “呵……这就是所谓的亲情父爱?” “原来,在你心里,我有价值就是好儿子,没了价值,那就是一个废物,一个你可以操控的傀儡是吗?” “父皇,你到底是小看了我。我萧玄睿宁愿死,也不会就这样被你当成金丝雀,如此窝囊地活着。” —— 皇上刚刚出了偏殿,他抬头就看到端王在外面的宫檐下等候。 “父皇……儿臣听说二弟出事了,所以就过来看看。” 皇上的脸色,还是挺憔悴的。 端王又对他关怀了几句。 皇上看着端王仪表堂堂,人品端正的模样,他被萧玄睿惹起的那些怒意,不知不觉渐渐的消散了。 第516章 封为郡主 他抬手拍了拍端王的手背:“朕没事……你能有这个心,来过问他的事,朕很高兴。” “说到底,无论你们发生过什么,你们两个都是血浓于水的兄弟。朕希望,以后你登上那个位置,能够兄友弟恭,好好地善待你这些兄弟。” 端王一脸认真且诚恳地回道:“父皇放心,儿臣定不会亏待他们的。尤其是二弟,儿臣作为他的大哥,即使他犯了一些错,儿臣也不会和他计较,也不会怪罪于他的。” 皇上满眼都是欣慰,他抿唇不由得低声笑了。 “你是个好孩子。朕相信你……” 端王扶着他朝着大殿走去,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住脚步,试探性地问了句:“倒不知道,父皇如何处理云鸾的事呢?你会为了二弟,而惩罚云鸾吗?” “其实今天这件事,本来错就在二弟,是他太不知分寸,想要去冒犯云鸾。云鸾毕竟是宴皇叔的未婚妻,也是他名义上的长辈,二弟真的不该,对云鸾如此的不敬。这分明就是在故意挑衅宴皇叔,制造皇家丑闻……” “再说,倘若这件事传扬开来,那些百姓不会说,云鸾欺辱了二弟,他们只会说云鸾不屈服皇室,勇敢与皇家抗争。到时候,我们皇家不止失了体面,恐怕更加会丢失民心的。” 皇上挑眉,有些意外,端王居然会说出这番话来。 他以为,端王为了讨自己欢心,肯定会为萧玄睿打抱不平,让他严惩云鸾的。 没想到,端王能透出事情表面,看到这内里的东西。 民心对他来说,是如今最重要的事情。 他绝不容许,因为萧玄睿而再失去民心。 否则,他这皇位,真的要易主了。 “你分析得很对……你二弟这件事,他错的地方居多。朕自然不能为了护着他,而不顾民情的。云鸾如果是一般的臣子,那也就算了,可她偏偏还是你宴皇叔的未婚妻,这还有个把月,他们就要成婚了。你二弟身为侄子,居然明目张胆,光天化日调戏皇婶……于情于理,都是你二弟的错。” “云鸾恼羞成怒,对你二弟做了一些惩罚,似乎也在情理之中。朕倘若为了你二弟,而去惩罚云鸾,恐怕会引起臣民的不忿……这会加剧百姓与皇家的矛盾。朕必须得顾念大局,如此得不偿失的事情,朕定然不会做。哎……你二弟他如今被愤怒冲昏头脑,根本想不到这一点……” 端王眸光闪烁,掠过几分幽光。 “父皇息怒……等二弟冷静下来,他肯定会明白父皇的苦衷的。” “但愿吧……若是他不能理解,为了防止他再找云鸾的麻烦,那朕只能暂时将他关在宫中了。”皇上已然做了决定。 他不能再继续任由萧玄睿发疯胡闹,对于这个儿子,他真是太过失望了。 失望过后,他所期许的,仅仅只是他能安分就行了。 端王又借机,说了云鸾的不少好话,又分析了一下目前的局势。 皇上最终决定,封云鸾为郡主,赏白银十万两。 端王搀扶着皇上入殿内,他抬眸瞥了眼站在殿中央的曼妙身形,他眼底不自觉的漫出几分温柔。 云鸾看到皇上与端王入了大殿,她还没屈膝行礼,皇上已经先一步让她免礼。 “此番是睿儿不懂事,欲要伤害县主,县主作为宴王妃,他的皇婶,自然是有权利教训他的。所以,朕并不怪罪,你对睿儿做的那些事。你教训的极是,你替朕教训儿子,朕也该感谢你才是。” “所以,太平县主听令吧。加上你在永州立的功劳,朕今日,要好好地封赏你。前不久,朕封了你为县主,如今,朕再封你为郡主……赏赐白银十万两。” 皇上这一番操作,让云鸾有些懵,怔愣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她打了萧玄睿,又砍断了他两根手指,按照规矩,她一个臣子,胆敢公然挑衅皇家,这可是重罪。 就算皇上因为忌惮她现在拥有的民心不敢过分苛责她,可也不该由此来封赏她,封她为郡主啊。 往日,皇上护萧玄睿就像是护眼珠子似的,今日却犹如被鬼附了身,这态度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逆转。 皇上不但不护着萧玄睿,还封她为郡主,赏赐白银十万两。 这……一时间倒让云鸾有些迷惘了。 皇上凝着云鸾眼底的惊诧,他勾唇笑了,像个慈祥的长辈,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温和的语气。 “这也当是朕,再次补偿将军府……你父亲他……很好。他这一辈子为了国家,为了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朕现在只要一想到你父亲,朕就觉得惋惜,愧疚。云鸾,不知道你能明白,朕的心情吗?” 第723章 云鸾这会儿才反应过来,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觉得,之前对父亲,对将军府做的那些事有些过分,所以他这是补偿来着? 但是,无论他补偿给将军府再多的东西,都无法挽回父亲和大哥的命。 云鸾的眼中,不由得染上几分酷寒。 她低敛眉眼,直接谢恩,也不和皇帝废话,提父亲之类的话语。 她不想和他叙旧,更不想和他谈论父亲,因为他不配。 皇上察觉到云鸾疏离的态度,他本来是心生几分不满的,端王立即捏了捏他的手背,让他冷静。 皇上舒了一口气,他想到如今朝堂的局势,他不由得将怒意压在了心头。 他依旧扯唇笑着,也不想再自讨没趣,热脸贴冷屁股,所以拟定了封赏圣旨,便让人领着云鸾出宫,到将军府宣旨。 云鸾低声应了,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承鑫宫,她刚刚走到宫门口,端王的声音就在后面响起。 “太平郡主请留步……” 云鸾蹙眉,她停住了脚步,抬眸看向端王。 “不知王爷有何事?” 端王看着她对自己疏离的态度,他心里不由得一阵酸涩。 他有些无奈地叹息一声,冲着云鸾扯唇笑了笑。 “马上我们就要成一家人了,郡主还和本王那么客气疏离吗?” 云鸾挑眉,毫不客气地回了句:“一家人?哦,也对,你毕竟是阿宴的侄子,按理你是应该喊我一声皇婶的。不过,请安之类的事情,等我和阿宴成婚之后,你再请安吧。现在,我们还是以普通的君臣关系相处吧。” 她是恨萧玄睿,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可对端王,她同样也没有任何的好感。 端王比之萧玄睿又能好多少? 他们都是为了权势,而不择手段,心狠手辣之人。不同的是,萧玄睿害了她父兄,而端王还没害她家人而已。 但她不想与端王接触太多。 她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毕竟端王对她的心思,已然昭然若揭,她若是还没有半分感应,那算是白活这两世了。 为了斩断端王对她的念想,她必须要和他划清界限,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纠缠…… 所以,她对端王的态度,因为各种原因,注定是要冷漠疏离的。 端王被云鸾那一番话怼得,怔愣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他的脸色一时间青白交加:“云鸾,本王对你没有恶意,你何必如此防备本王呢?” 云鸾退后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无论是表情,或是神色,都透着一股疏离与冷酷。 “你我本就不熟悉,如今我快要与阿宴成亲,我与你又是长辈与晚辈的辈分,这个距离感,还是要分一分的。” “端王,我希望你为了你的前途想一想,千万不要和萧玄睿一样犯蠢,到最后被砍了手指。虽然你我并没什么过深的恩怨和纠葛,但你若是招惹了我,我对你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云鸾说完,几乎不给端王反应的机会,抬脚就要走。 端王伸手,想要阻拦,云鸾冷冷地一眼扫过去。 他的身体,顿时僵硬住,再也不敢有其他的动作。 察觉到她身上散发的冷意与排斥,端王心里很是难受。 “你真的就这样讨厌本王?本王只想和你做普通朋友而已……难道,这样简单的要求,都不行吗?” 云鸾不由得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嘲弄:“我觉得,大可不必。我可没有福气,交你这种趁火打劫的自私小人……” 端王不由得苦涩一笑:“本王就知道,你一直耿耿于怀的是这件事。说实话,当初拿出雪莲救你,有一大部分原因,是本王真的想要救你,不想要你出事。至于,本王趁机拿雪莲,换取皇叔势力的事情,那纯粹是顺手而已,不要白不要。” 云鸾只觉得很讽刺,端王这理由找得叫什么,既当婊子,又立牌坊吗? 她以为,她不清楚他的脾性与目的吗? 他所图谋的,还不是那高高在上的权柄?一段关系,从一开始若是掺杂着某种利益,这种关系根本就不纯粹,不纯粹的关系,对她来说,犹如鸡肋,一点也不需要继续维持。 云鸾懒得和他继续纠缠,免得让阿宴知道了,待会又要吃醋了。 本来因为萧玄睿的事情,她还担心,他到底有没有生气呢。 现在,她急切地想要见他,哪里还有什么闲工夫来应付端王? 端王这样的纠缠,不会让她心生好感,只会让她更加的厌烦。 第517章 宴王翻墙 “从一开始,我们就不是一路人,端王,道不同不相为谋,还请你明白这点。我不想与你为敌,却也不想与你为友,请你好自为之。不要再做一些,让人讨厌,并且感到恶心的事情。”云鸾再不作停留,不顾端王的反应,径直离开。 端王的眼底,掠过几分痛色。 她居然说他让她恶心? 她对他说的话,怎么能如此难听? 就是不知道,她对萧廷宴,是不是也是这样毫不留情的怒怼与冷酷? 端王当即便摇了摇头,不,应该不会的。 他们都快要成婚了。 云鸾对萧廷宴,只会温柔多情,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夫君冷酷毒舌呢。 第724章 这一刻,端王不得不承认,自己特别的嫉妒萧廷宴。 他恨不得要与他换个身份,以此感受一下云鸾的爱恋与热情。 恐怕此生,云鸾就只能成为他不可奢求的一个梦吧。 端王怔愣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云鸾毫不犹豫地离去。 他不禁扪心自问,难道当初,他真的做错了吗? 如果不用雪莲,换取萧廷宴在京都其中一部分的势力,那他根本就不可能会如现在这么顺利,得到父皇的看重…… 刺杀萧玄睿的一部分人,还是来自那黑羽卫呢。若是没有这股潜藏的势力,他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可,有得必有失。或许,这就是成功路上,要付出的代价? 这代价,很显然,让他有些伤筋动骨……他隐隐有些迟疑,他当初的选择是不是对的? 但是,很快,就被他否决了。 若是时间再倒回那个时刻,他还是要拿着雪莲,换取萧廷宴的力量的。他并不后悔,做出这样的决定。 江山与美人,他总得要选一个才是。 他选了江山,很明显萧廷宴选了美人,他与萧廷宴做出了不同的选择而已。 封海忍不住低声说了句:“王爷……还请你以大局为重。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希望你不要和睿王一样犯蠢。如今的云鸾,可不是我们能随便招惹的人……宴王他的势力,现在隐隐有超过你的架势了。” “你的心思,若是被他知晓,属下担心,宴王会对你出手。还请王爷三思,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事情变得超出我们的掌控。你走到这一步不容易……多年的筹谋与等待,这个机会千载难逢,若是行差踏错一步,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端王紧紧地攥着拳头,呼吸不由得急促几分。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不由得自嘲一笑。 “不用你劝本王,本王也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封海低垂眼帘:“是,是属下僭越了。” 倘若王爷,能将府里的那个殷泠好好的处理掉,那就皆大欢喜了。可惜,王爷对云鸾执念太深,或许得不到本人,只能用一个相似的人,来慰藉那相思之苦吧。 王爷为了殷泠,动用力量,找出了殷泠父亲养的外室与私生子,今天就该是他们进京的时候了。 这本身已经超过了王爷不该触碰的底线。 但王爷一意孤行,无论谁劝都没用。 封海清楚自己的分量,所以,他虽然着急却也无可奈何。 —— 将军府的众人,听说云鸾突然被封为郡主,一时间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刘氏和云枫纷纷猜测,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待他们接旨谢恩,送宣旨公公离去,一家人坐在一起,开始讨论皇上的意图。 面对家人们脸上泛起的担忧,云鸾笑着宽慰道:“大家不必担心,皇上封我为郡主,这是好事。你们不必忐忑……照目前的局势来看,皇上已然放弃了萧玄睿,转而重视起了端王。那萧玄睿以前做的那些缺德事,都会成为皇上想要弥补,想要急切拉拢朝臣的手段……” 刘氏当即便懂得了云鸾的意思:“你是说,皇上现在是想要弥补我们将军府?” 云鸾点头,眸光晦暗不明。 云枫满脸愤恨,咬牙切齿地低声斥道:“区区一个郡主,还有白银十万两,就能弥补我们将军府的损失吗?这皇帝老儿,未免太过异想天开。” “他这算盘打得可真响,若是往后有人讨伐萧玄睿,恐怕他还会将这个黑锅,彻底的推到萧玄睿呢。他从而独善其身,还是那位高高在上,坐在权利巅峰的皇帝。” 董珂眼底掠过几分悲痛,她手里紧紧地攥着帕子,她的眼睛不由得泛红起来。 她扭头有些慌乱地看向云鸾:“小四,我们决不能被皇帝这样的小恩小惠收买。他虽然是皇帝,可是做错了事,也该付出代价。我们决不能轻易地屈服……” 云鸾按住了她的肩膀,低声安抚:“大嫂你放心,我定然不会因为这些小恩惠,而忘记父亲和大哥的血海深仇。皇上的这一番封赏,不过是想主动示弱罢了。他就是在试探我们将军府的态度……他以为,这天下的所有人,都会因为这虚荣的名号和钱财所动容……” “呵……他自己是这样的人,就把所有人都想象成这样,实在是可笑至极。放心吧,他没几天安稳日子可过了。” 对于云鸾话中的意思,其余几人隐隐有些感应,彼时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再多嘴问什么。 全都非常默契地转移了话题。 一家人在一起用了晚膳,云鸾就去看了如春一眼。 如春的伤势其实还挺重的,脖子那里的伤口很深,流了不少的血,若是一般的大夫,肯定是束手无策。但有路神医出手,那自然都不是什么问题。 路神医给如春包扎了伤口,又给她喂了一粒效用很好的药丸,又开了方子,让人熬药,一天三次服用。 差不多过个十天半个月,如春也就恢复如初。 云鸾特意拨了一个丫鬟,来照顾如春。 如春一开始还不愿意,有些诚惶诚恐。 直到云鸾握着她的手,神色严肃地看着她,对她说:“如春,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妹妹。我们之间,不是主仆,更像是姐妹。你好好的养伤,唯有你养好身体了,才能早点回到我身边不是?” 第725章 “这些年,都是你照顾我的起居,没有在身边照顾,我真的很不习惯。所以,如春,好好的养伤,好好地遵医嘱喝药。这段时间,你就听我的安排。” 如春的鼻头酸涩得厉害,她满心都是感动。 想到饰品铺子里,小姐为她做的那些事,她眼底满是动容。 她哭着,冲着云鸾点头。 “小姐你放心,奴婢会好好的养伤,会尽快的恢复身体的。将你交给任何人,奴婢都不放心。” 云鸾勾唇,浅浅一笑,她抬手摸了摸如春的脸颊。 “乖……” 主仆俩相视而笑。 云鸾与如春又说了一些话,嘱咐下人好好的照顾如春,她便离开了偏室,走回了自己的寝室。 岂知,她刚刚踏入内室,还没来得及关上房门,萧廷宴的声音便从里面传了出来。 “阿鸾,安抚好所有人,你是不是还没想起本王?” 云鸾一怔,没想到萧廷宴居然会翻墙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的潜入了她的寝室。 她连忙将房门关上,隔绝住了外面人的视线。 萧廷宴有些神情恹恹的坐在软塌上,满脸带了一股哀怨地看着云鸾。 云鸾忍不住噗嗤一笑,她走过去,主动依偎进萧廷宴的怀里。 “怎么,吃醋了?” 萧廷宴冷哼一声:“本王要是吃醋了,那吃得过来吗?反正,将军府的每个人,貌似都比本王重要。本王还以为,你出宫后,会来找本王。没想到,本王左等右等,都等不来。” 他实在按捺不住了,这才不得已翻了将军府的墙头,偷偷潜入了她的闺房。 刚刚他从墙头跳下来的时候,差点被人发现了。 他吓得冒了一身的冷汗。 这要是传出,他堂堂一国皇叔,大半夜翻将军府的墙头,他的一世英名,非得毁于一旦不可。 云鸾这才注意到,他衣服上沾染的一些杂草泥土。 她不由地挑眉,替他拍了拍那些脏污的地方:“你这身上怎么都是杂草泥土?该不会,你翻墙头的时候,摔倒在地上了吧?” 萧廷宴的身子一僵,他有些不自在地低声咳嗽几声。 他立即否认:“没,哪有。本王武功那么高强,区区一个墙头而已,怎么可能会难得住本王?” 云鸾看着他不太自然的神色,她憋着笑意挑眉:“是吗?那你身上的这些东西,该怎么解释?” “就是无意中沾染上的而已。”他下意识的做出解释,突然似想到什么,他脸色变得难看,有些生气地看向云鸾:“阿鸾,你太坏了,你这是借此,偷换概念,转移话题啊。我们正在探讨,你为何不找本王的问题,你怎么就把话题,扯到别处去了?” 云鸾观察着萧廷宴的神色,有些无奈的摇头。 得,这位啊,貌似又被砸翻了醋坛子。 她有些头疼,如果不哄哄他,恐怕这一茬不会轻易过去的。 云鸾缩在他的怀里,用力地抱住他的腰身…… 第518章 温顺猫咪 “我原本想着,回来换身衣服,就出府找你呢。谁知道,你居然来了……这倒让我很惊喜,阿宴,谢谢你给我的惊喜。我很喜欢,你这样的猝不及防的出现,特别刺激有没有?” 萧廷宴没好气地低头,看了眼云鸾那讨好的眉眼。 他没忍住,嘴角绷不住了,弧度一点点地上扬。 “你真的打算,换了衣服去王府找本王?” 云鸾连忙点头:“那是自然的……可惜啊,你来了,打乱了我的节奏。” 萧廷宴心里的气,早就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他就是做不到,继续生她的气。 好像,无论再大的气,只要她抱一抱他,对他说一句软话,他就再也没了脾气。 就像是被拔去了牙齿的老虎,彻底成了一只温顺的猫咪了。 萧廷宴紧紧的抱住云鸾,低声关切地问:“你身上有没有受伤?” 云鸾摇头:“没有,一点伤都没有。你别担心……” 萧廷宴眼里掠过几分冷芒:“若不是萧玄睿还有用,本王真的想,现在就宰了他。” “别动怒,他没多少好日子可过了。接下来,等待他的,皆是地狱……”云鸾拍着他的胳膊,轻声安抚。 “听说,你在离宫时,端王曾缠着你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云鸾忍不住噗嗤一笑,她就知道,他肯定会问这件事。 这男人,肯定是因为端王,这才沉不住气,翻墙入将军府,偷入她闺房的。 她有心想卖个关子,故意让他着急一下。 “嗯,是啊,他缠着我,说了好一会儿话。说是想和我做朋友,不希望我对他那么冷漠……还说,这次皇上之所以封我为郡主,其实是他的提议。” “他话里话外,都是透着,与我交好的意思。还别说,我是真没想到,他对我执念居然会这样深……” 萧廷宴听得,暗暗咬牙。 手臂不自觉地箍紧了云鸾的肩膀:“鬼的想和你做朋友……他分明就是心怀不轨。阿鸾,你千万不要上他的当……他对你不怀好意。” 云鸾仰头,看着萧廷宴阴沉的脸色,她佯装迷惘地问:“是吗?可我怎么觉得,他是真的想和我修复关系,与我交好呢。” “其实,端王他也没对我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也没做任何危及将军府的事,他这个人总体来说,比之萧玄睿还是好了不少。” 第726章 萧廷宴气得要命,他的脸色难看至极。 他当即便推开了云鸾,愤愤不平地斥道。 “你是这样想的?你难道不知道,他对你的心思?” “你还夸他好?他好个什么?当初为了获取本王手里的势力,他不惜拿雪莲来做交易。他若是真的是好心,就不会整那一出。阿鸾,你可不要被他儒雅的外表给欺骗了。” 云鸾看着萧廷宴那焦急如焚,恨不得将她给吃了的神色,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傻子,我是故意逗你的。” “你急什么?” 萧廷宴一怔,有些狐疑地看着云鸾。 他看着她脸上揶揄的笑容,没好气地摇头笑了,揉了揉眉心:“你……居然敢逗本王?” 他看着她脸上的笑容。 不禁有些恍惚,她有多久,没有这样真心实意地笑过了? 将军府的血海深仇,一直犹如重担一样,死死地压在她的肩上。别说是真心实意地笑了,恐怕她每天夜里睡觉,都不曾有过安稳的时候。 他是真的心疼云鸾。 很多次,看着她眉眼间溢出的沉郁,他都满心担忧,深怕她这一辈子,都无法从仇恨中解脱。 好在,渐渐的她,正在一点点地向他敞开心扉。 她也一点点地,将自己原本的少女天性,释放在他面前。 这对萧廷宴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他自然是满心欢喜的! 这一刻,他非但不生气了,反而觉得很是庆幸,自己能有本事,将她给逗笑。 萧廷宴不自觉的抿唇想要跟着笑,而后他又绷紧了嘴角,佯装恼怒地瞪着云鸾:“云鸾,你现在的胆子真是大了。本王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原谅了你。” “敢逗本王,你就要做好逗本王的代价。” 云鸾推开了萧廷宴,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低声解释着。 “那个……我也不是存心的嘛。我就是觉得,你的表情太过严肃,所以就想着,活跃一下气氛嘛。” 萧廷宴挑眉,慢条斯理地挽起了自己的衣袖:“哦?是吗?” 云鸾有些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 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那个,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捉弄你了。你就饶了我这次吧……” 萧廷宴轻哼一声:“现在知道怕了?” 云鸾立即点头:“嗯,真的怕了。” “可惜晚了。” 萧廷宴说着,整个人便朝着云鸾扑来……云鸾避无可避,被萧廷宴控制住了手脚。 她眼底掠过几分慌张,还没来得及询问,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就像他的大手,朝着她的身上触去。 她不由得一惊,下意识地说了句:“阿宴,虽然我们快要成婚了,可现在我们毕竟还没成婚。这时候,如果有了肌肤之亲,恐怕不太好吧?” “这要是传出去,恐怕对你这个皇叔会产生不好的名声。” 萧廷宴无奈地瞪了眼云鸾:“你这个小脑袋,整天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你以为,本王是那么急不可耐的人?” 云鸾一怔,她还没反应过来,突然觉得身上一痒。 她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萧廷宴的手掌,在她身上各处,开始挠痒痒…… “本王可听伯母说,你最怕的,就是被人挠痒痒。看来,伯母没骗本王啊。” 他的手掌,不停歇地挠着。 云鸾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笑到最后,她的眼泪都忍不住流了出来……她捂着有些笑疼的肚子,向萧廷宴服软求饶。 萧廷宴低头,用薄唇吻掉了她溢出眼角的泪意。 他声音带了几分沙哑道:“以后,还敢不敢逗本王了?” 云鸾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萧廷宴。 她眼角泛起的红色,无端地增添了几分娇媚动人。 “不,不敢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次你就饶了我吧。我真的很怕痒,你再挠下去,我真的受不了了。” 第519章 遵从本心 萧廷宴看着她泛红的眼角,他自然也不忍心再继续折腾她。 他拿出了一个帕子,替她擦拭了眼角的湿润:“真是不乖……淘气鬼。下次再这样逗本王,本王可就不会心软了。” 云鸾有些生气得撅了噘嘴,不太想搭理萧廷宴。 真是的,她都笑累了。 这会儿,眼皮子都忍不住的往下耷拉:“我累了,想要睡觉。你赶紧走吧……” 萧廷宴看着她眼底的疲累,眼底泛起几分心疼。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本王看着你睡了再走。” 他说着,将她打横抱起,抱到了床榻那边。 云鸾吓了一跳,连忙搂紧了他的脖子。 萧廷宴看着她那惊慌的模样,忍不住又低声笑了几声。 云鸾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萧廷宴立即收敛起了笑意。 他让云鸾躺在床上,而后他便屈膝,半跪在床边,捧着她的双脚,欲要给她脱鞋脱袜子。 云鸾吓了一跳,连忙坐起身来,按住了他的胳膊。 “你做什么?” 萧廷宴勾唇笑着,抬头看向云鸾:“不是累了吗?本王伺候你就寝,给你脱鞋脱袜子啊。” 云鸾的脸颊,不自觉地泛红起来。 第727章 “那个,不合适吧。你可是一国皇叔,我怎么能让你做这么伺候人的事情体……我自己来吧,你快起来。” 他虽然遭遇的磨难多,可他到底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皇家子弟。从出生开始,一直都是别人伺候他,他身份尊贵,什么时候这么卑躬屈膝的,照顾别人了? 像他这样金尊玉贵的人,她舍不得让他做这些卑微的事情。 他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真的不应该跪在她面前,做一些伺候人的事情。 谁知,萧廷宴根本不听云鸾的。 他不顾她的阻拦,执意地将她的鞋子袜子都给脱了。 “之前你受伤,不能动的那几天,不都是本王在伺候你吗?怎么现在,又变得矫情了?” 云鸾抿着唇角,有些不忿地看着他:“我……我这不是矫情,我就是心疼你,不舍得让你做这些卑微的事情而已。你可是一国皇叔,金尊玉贵的人,怎么能做伺候人的事?” 萧廷宴的眉眼间,皆是溢满笑意。 他勾唇笑着,仰头看着云鸾,而后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又不是别人,而是我的妻子,夫君伺候伺候自己的妻子,又有什么不可以?” “我在你面前,从来都不会端什么王爷皇叔的架子,我只是你的男人而已。伺候自己的女人,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云鸾听他说的这番话,鼻头忍不住地酸涩起来。 她伸手,抱着他的手臂,有些不舍地撒手。 “萧廷宴,你怎么就这么好呢。” “你对我这样好,我真怕有一天,你把我给宠坏了。” 萧廷宴满眼都是宠溺:“如果真能将你给宠坏,那也挺好的。我愿意,宠你一辈子。不,不止这辈子,下辈子我也愿意一直宠着你。” 云鸾伸出手来,与他的手掌十指紧扣。 两个人的心,在这一刻,贴得特别的近。彼此心意相通,互相爱慕,这真是一件世上最美好的事情。 她心口溢满幸福,只觉得上辈子的她,真是白活了。 这才是正确的爱情,这也是最健康的情侣关系啊。 不知不觉,夜色已深。 萧廷宴哄着云鸾,看她闭上眼睛,慢慢地睡沉了,他才舒展了眉眼缓缓地起身。 他将她的手放好,给她掖好了被褥,俯身亲吻了她的唇瓣,而后他便蹑手蹑脚地走到窗户处,翻窗而出离开。 云鸾并没有睡着,她缓缓地睁开眼睛,凝着他消失在窗口前的身影,心里泛起无尽的甜蜜与快意。 她的唇角,不由得缓缓地勾起。 抬起手来,摸了摸还残留着他温度的唇角。 她一双眼眸盈满璀璨潋滟的笑。 这个男人,有时候真是幼稚的可爱……这还是他第一次,按捺不住,大半夜翻墙头,摸到她的闺房找她呢。 堂堂一国皇叔,居然做出这样荒唐的行为,可真是让人忍俊不禁。 云鸾不觉得厌烦,只觉得宴王特别的可爱! —— 翌日端王府,端王一大早便带了殷泠离开府邸,前往京都最大的一个酒楼。 他领着殷泠入了上等包厢。 殷泠满脸忐忑,有些不安地看着端王:“端王,你怎么突然带我来这里了?” 端王端了一杯茶水,递到了殷泠的面前:“你父亲的那个外室,以及私生子,本王已经找到了。这两个人身份特殊,不好将他们送进王府……所以本王就将他们安排在了这个酒楼里。” “我们先用早膳,用好早膳后,本王就让人,将那对母子带来。你想要怎么处置他们,一切都看你的意思……” 殷泠的眼底掠过几分惊诧,她没想到端王的速度居然那么快,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捧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 端王看出她的紧张,温声宽慰:“你别紧张,有本王在,你遵从本心就是。” 殷泠的眼睛,不由得泛红起来。 她低垂下眼帘,吸了吸鼻子:“我不是紧张,我就是觉得有些意外。没想到王爷,居然真的将我的事情,放在了心上。速度那么快,就帮我找到了他们。” “端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端王坐在对面,看着她低敛的眉眼,看着她泛红的眼睛,他的脑海不自觉地浮现出云鸾那副清冷的模样。 如果对面这人,是云鸾就好了。 不管她想要什么,他都会竭尽全力满足她。 可惜,云鸾根本不需要他的帮衬。 他也没有任何的机会,去为云鸾做什么。 他只能像个躲藏在阴暗里的小丑一般,面对着一个酷似她的女人,做这些无聊又可笑的事情。 “没事,举手之劳而已。”他淡淡地回了句。 殷泠心里却是很感动,看着端王的目光,都不自觉的变深了几分。 之后店小二将精致的各类早点端上来,端王很体贴地,为她盛汤夹膳食。 殷泠哽咽着声音道谢,一颗心控制不住的突突直跳。 端王对她这么体贴周到,为她做好这一切,他应该是喜欢她的吧? 要是不喜欢她,他没必要为她做这些事情。 能被这样优秀的男人喜欢,她心里自是欢喜的。 她是一个血肉之躯,面对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喜欢,他不可能不动心的。 第728章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她是一点点地喜欢上了端王。 如果可以,她愿意陪在他身边,无论经历什么磨难,都想一直陪着他的。 殷泠这样想着,也拿着筷子,为端王夹了一个小笼包,放在他的碗里。 “王爷别光顾着我自己……你也吃啊。” 端王不由得微微一怔,而后抬头看向殷泠,看着她嘴角的笑容,他忍不住也跟着勾唇笑了。 他点了点头。 殷泠心里甜丝丝的,觉得很开心,不禁弯了眉眼。 这一顿早膳,吃得很是愉快。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桌子上的膳食都撤下,店小二又上了一些茶点,殷泠就看见有侍卫,带着一个陌生的女子,还有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走了进来。 那个女子生的花容月貌,姿色娇艳,虽然此刻穿着粗布衣裳,似乎也掩盖不住她出色的姿容。 当她看见,屋内坐着的是殷泠时。 她整个人非常激动,哭着扑向殷泠:“姑娘……” 殷泠吓了一跳,不敢置信地看着跪在地上,抱着她双腿的女子。 这个女人,她曾经见过。 她是伺候母亲的丫鬟,名叫嫣红……因为她长得漂亮,所以她对嫣红的印象很深。 到了如今,她还是没忘记这张脸。 她怎么都不相信,嫣红居然偷偷和自己的父亲暗度陈仓? “嫣红?你……你不是嫁给你表哥了吗?你怎么会和我父亲生了一个孩子?” “你还成了他养在外面的外室?”殷泠震惊不已,颤声问。 嫣红的眼眸微微转动着,她红着眼睛楚楚可怜地仰头看着殷泠:“姑娘……事到如今,有些事情,我再瞒着你,恐怕也不能了。当年,我和我表哥是谈婚论嫁,要成亲的。谁知道,你父亲他早就对我心怀不轨,想要我成为他的女人。” “可我……我对夫人忠心耿耿,怎么可能背叛她,所以我就抵死不从,不愿意成为他的妾室。所以我才那么急切地要和我表哥成亲,想要脱离他的掌控。谁知,你父亲他,在我成婚之日,让人将我掠走,占了我的身体。自此以后,他就将我关起来,限制我的自由,直到我怀上孩子……” 殷泠皱眉,一点也不愿意相信,嫣红口中的父亲。 “怎么可能?我父亲怎么可能会做这样卑鄙的事情……” 嫣红捏着帕子,哭得很是委屈痛苦。 “你不信我,我也能理解……但跟了你父亲,实在不是我愿意的。为他生了儿子,也不是我的初衷,我就是被逼着,跟了他的……姑娘,我求你大人大量,就抬抬手指放我一马吧。我好不容易逃离你父亲的魔爪,我这一辈子够苦的了。” 第520章 乱棍打死 “成儿再怎么说也是你血脉相连的弟弟,你也不忍心,他在失去了父亲后,又失去亲娘吧?” 嫣红说着,将那个十多岁的小男孩往殷泠的面前推了一把。 小男孩倒是不怕人,他不耐烦地皱眉,看向殷泠:“你就是我的姐姐?” 殷泠抿着唇角,一时间倒是没有说话。 事情出乎了她的意料,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一向对她疼爱宠溺的父亲,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居然变成一个强迫良家妇女的淫贼? 这怎么可能呢。 从小到大,她看得最多的,都是父亲与母亲恩爱的样子。 父亲怎么可能是那样为了美色,而背叛母亲的人呢? 殷泠紧紧的攥着拳头,整个人有些无助地看向端王,声音都不自觉的带了几分彷徨与哽咽:“端王,这一切都是真的吗?我真的不相信,我父亲会是那样的人……” 端王没有出声回应,他只冷冷地看着嫣红。 嫣红的眸光有些闪躲,根本不敢看端王。 端王不由得嗤然一笑:“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将那个男人带上来,我们听一听,他怎么说。” 端王所说的那个男人,是嫣红的表哥,也是这次殷家出事,跟着嫣红卷款逃走的那个男人。 嫣红的脸色一白,但她很快便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她想着,表哥那么爱她,自然是向着她说话的,表哥肯定不会帮着外人,来揭穿她的谎言的。 所以,她倒是没有多少害怕。 很快那男人就被人押了上来,与嫣红不同的是,这男人身上全都是鲜血,到处都是伤,没有半分的好的地方。 嫣红看了,呼吸不由得一窒。 “你们……居然对我表哥用了刑?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居然敢对无辜的百姓动用私刑,我要去衙门告你们去。” 她恶狠狠地看向端王。 端王冷漠一笑,他微微挑眉:“你的口气倒是不小,你知道本王是什么身份吗?” 本王?嫣红的脑袋不由得一懵,这个自称……让她整个人慌乱起来。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端王:“你……你是王爷?” 殷泠也看出了嫣红的不对劲,她顺嘴回了句:“他是端王。所以,在王爷面前,如果你敢说谎,你今天就别活着离开了。” 嫣红的脸色蜡黄蜡黄的,她松开了殷泠,整个人跌坐在地……七魂六魄已经去了一半。 端王,这是南储现在最位高权重的王爷啊。他将来还极有可能登上太子之位,成为这南储高高在上的新皇。 第729章 这样的显赫身份,她即使能顺利到衙门,肯定也不会有人为了这么一点小事,而去得罪一国王爷啊。 嫣红六神无主至极,整个人犹如都傻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浑身是血的表哥,已经开始说话了。 “王爷……只要你能饶小的一命,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端王轻轻掀起眼皮:“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本王可以饶你不死……” 男子的眸光一亮,立即点头应了。 不待端王问,他便犹如倒豆子一般,将嫣红遮掩的那些丑事,统统都抖露了出来。 “嫣红刚才说了谎,她说的那些,与事实恰恰相反。一开始,是她主动爬了殷老爷的床,是她主动勾引殷老爷的。殷老爷自觉有愧,想要补偿她一些银钱,让她嫁人,送她离开府邸。谁知,嫣红以此来威胁殷老爷,想要借此上位。” “殷老爷不堪其扰,只得暂时安抚她,借着她与我有娃娃亲的由头,将她接出了殷府,养在了外面。殷老爷本来想将她给处置了的,可谁知她居然怀了孕。后来,嫣红就利用这孩子,逼迫殷老爷每个月都给她送几千两白银花。若是殷老爷不给,她就挺着肚子,要去殷府闹事……” “殷老爷的官职就那么大,每个月的月银,除了殷府的开销,就挪不出银钱,给嫣红了。为了堵住她的嘴,殷老爷被逼无奈,只得贪污受贿,做了那些违法乱纪之事,以此来满足她的胃口。后来,殷老爷被发现贪污,便自杀而亡,夫人也跟着殉情了。嫣红得知此事,就和我卷款潜逃出京了。” 殷泠听到最后,气得身体忍不住地发抖。 她脸色难看至极,死死地瞪着嫣红,恨不得能立即杀了她,为父亲母亲报仇。 所以,她殷家这一场灾难,都是因为嫣红才落得个家破人亡的吗? 这个女人,居然还想诓骗自己,将她当做傻子般耍弄? 殷泠气极,当即便抬起手来,狠狠地打向嫣红的脸颊。 “你个毒妇……都是因为你,我殷家才家破人亡了……都是因为你这个祸害,害死了我父亲母亲。” 她忍不住,一连扇打了嫣红好几个耳光。 嫣红被打得,脑袋发昏,眼前一黑眩晕传来。 殷泠尤不觉得解恨,整个人犹如疯了般,扑向嫣红,手掌紧紧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眼底满是疯狂的杀意:“我要杀了你,为我父亲母亲报仇。” “毒妇,你去死吧。” 嫣红被她掐得,直翻白眼。 旁边的小男孩吓得满脸都是惊慌,他连忙扑过来,想要去扇打殷泠:“你这个坏女人,你为什么要打我的娘?” 眼看着那巴掌,就要落在殷泠的脸上。 端王的眸光一眯,一把攥住了小男孩的胳膊,他将小男孩狠狠地甩开,而后沉声吩咐封海,让他将小男孩带下去。 小男孩哭喊不已,封海直接堵住了他的嘴巴,将他给抱出了房间。 端王却蹲下身来,掰开了殷泠掐着嫣红脖颈的手指。 “殷泠你冷静一下,这个女人该死,本王直接让人杀了她就是,何必脏了你自己的手?” 他说着,拉着她起身,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已经去了半条命,奄奄一息的嫣红。 “来人。将这个女人拖下去,乱棍打死。” 嫣红眼底一片绝望,她哭喊着想要请求殷泠的原谅,饶她一命。 可惜殷泠没有任何的动容……她不但要让嫣红死,她也要亲眼看着,这个女人是怎么在她面前咽气的。 侍卫将嫣红拖了下去,就在酒楼的后院,开始行刑。 殷泠就站在不远处的地方,沉着眉眼看着那粗重的棍子,一下下落在嫣红的身上。 十几棍砸下去,嫣红的身上流出了不少的鲜血。没过多久,嫣红就奄奄一息,再也不会叫喊动弹。 殷泠让人停手,一步步走到嫣红的面前。 她就那么居高临下,静静地看着嫣红在她面前,一点点地咽了气……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有雨点滴落在她身上,她才恍然醒过神来。 她仰头,看着空中砸落下来豆粒大的雨滴,她忍不住哭了起来。 正在她哭得最绝望的时候,端王撑着一把伞出现,他为她遮挡住了那汹涌的雨水…… 殷泠就那么泪眼朦胧地扭头看向端王。 而后,她勾唇朝着他低声一笑:“端王,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无以为报,或许只有以身相许了。” 如果没有他,恐怕她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真相,不可能为父母报仇。 如果没有她,恐怕她早就死了。 殷泠主动,依偎进端王的怀里,她以为,自己会得到端王激动的回抱,谁知端王居然退后一步,避开了她的投怀送抱。 “本王不用你以身相许,只要你能开心就是。” “本王请你继续保持,对本王冷淡,不主动靠近的气质……” 殷泠听得有些懵,不太理解地看向端王。 她正要继续询问,突然听到有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从不远处的方向响起。 “哟,本公主真是难得一见,端王居然会是这种,为了红颜怒发冲冠的痴情模样呢。” 殷泠蹙眉,有些不悦地看向不远处的方向。 却见有一个身穿红衣,戴着红色面纱,身段婀娜多姿的女子,站在廊道处。 第730章 那女人有着一双,勾人摄魄的眼眸。 那一双眼眸,凝在端王身上,令殷泠觉得很是不爽。 端王的目光,也看向了那个女人,他眼底不由得掠过几分惊诧:“本公主?本王倒不知道,你是哪国的公主。南储的公主,可没有你这号人物。” 霓凰公主抿唇娇媚一笑,她一步步走到了端王的面前。 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着。 “本公主相信,你心中应该已经有了模糊的答案了吧?” 端王的脸色一变,他不敢置信看着面前对着他巧笑嫣然的女人:“你……你是梁国的霓凰公主?” 霓凰公主的眼底满是满意的笑意:“没错,我就是梁国的霓凰公主,没想到端王那么睿智,本公主稍微提点了一下,你就猜出来了。” “不愧是你们南储,现在最炙手可热,最有可能坐上太子之位的人啊。” 端王的心,咯噔一跳。 他连忙看向四周……霓凰公主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笑着安抚:“别怕,那些闲杂人等,本公主已经让人全都清理出去了。除了你这位宝贝的殷姑娘,再没人知道,本公主与你接触的事情。” 端王的心里掀起惊涛巨浪……这梁国的公主,何时来的京都?他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第521章 按兵不动 他立即沉声道:“霓凰公主,你应该知道,我们两国,素来水火不容,交战多年。你此次偷偷来京都,这无疑是羊入虎口……如今,你又如此大胆,在本王面前暴露了自己的身份,难道你真的不担心,自己这次有来无回吗?” 霓凰公主娇笑连连,丝毫没有忐忑不安的情绪。 仿佛这个地方,不是在敌国,而是在她本国一样自在。 “如果本公主害怕这些东西,本公主就不会冒险前来了。如果端王足够聪明的话,本公主猜想,你应该不会傻到,主动泄露本公主的行踪……毕竟,若是让人知道,你与本公主暗下见面这事,保不齐你的敌人,会趁机给你按一个通敌卖国的罪名。”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恐怕你就与南储太子之位无缘了。端王,你应该不舍得,这唾手可得,将要到手的储君之位吧?” 端王沉着脸庞,倒是没有反驳霓凰公主。 他心里想的是,这个霓凰公主真不愧是一国公主,这份胆识与气魄,就是其他人都比不了的。 敢只身涉险,潜伏在敌国京都,她自然有她敢冒险的本事。 他不想和她牵扯过深,他直截了当地问:“倒不知,公主殿下私下与本王见面,究竟是何目的?本王觉得,我们没有任何的利益点,自然也没什么好谈的。” 他说完,就想带着殷泠离开。 霓凰公主微眯眸光,趋步挡在他的面前。 “端王……先别急着走啊。你怎么知道,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端王蹙眉,有些不耐的看向霓凰。 “你究竟想干什么?本王不想和你有过多牵扯,你难道看不出来吗?霓凰公主,彼此双方合作,求的是一个心甘情愿,可本王没有要和你合作的意思,还请你不要强迫本王才是。” 霓凰公主敛了嘴角的笑意,神色带了几分郑重,一字一顿道:“端王真的有自信,能够凭借一人之力,就稳稳当当地坐上太子之位了吗?你可别忘了,除了睿王这个废人外,还有一个人,是能影响你坐在太子之位的。” “你虽然是长子,可墨王却是嫡子,出自正宫娘娘。若论谁才有资格坐上储君,本公主想,没人比他更合适了吧?据本公主所知,他现在可是在汉城救灾呢。这次他过去救灾,可是发挥了他不少的才能……说是崭露锋芒,那也不为过的。” “端王你若是不信,那就大可等着吧。不过三日,墨王肯定会凯旋归来的。到时候,这朝堂上一定会有人,举荐墨王成为太子。而且,拥护他的人,多半是朝堂的一些中流砥柱,历经三代朝堂资历深厚的老臣。” “只要他们出口支持墨王,你的赢面绝对会一点点地减少。到时候,你究竟是什么处境,会面对什么样的阻碍,那就可想而知了。” 端王不由得一惊,若有所思地看着霓凰公主。 霓凰公主的眼睛很亮,特别的漂亮。 她仿佛只要弯了眉梢,那双眼睛就会露出万种风情,让人忍不住心神向往,忍不住向她靠拢,似乎灵魂都能被她的眼睛给吸附进去。 霓凰公主看着端王,对她露出了几分痴迷的神色,她勾唇不由得满意一笑。 她不打算对端王施展媚术,毕竟,媚术只是一种手段,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会使用。如果真的能用自身的魅力,去征服这个男人,才算是一种本事不是吗? “端王,本公主给你五天的时间。五天后,我们在这里再见。你好好想一想,本公主刚刚说的那番话。” 霓凰公主说罢,便转身离去。 离去得特别洒脱。 端王站在那里,怔愣地凝着霓凰离去的身影。 殷泠在旁边看着,顿时产生了几分危机感。 她的直觉告诉她,刚刚出现的那个什么公主,绝对会威胁到,她在端王心里的位置。 她连忙伸手,扯了扯端王的衣袖。 “王爷,你怎么了?没事吧?” 端王猛然回过神来,他看向殷泠那张略带关切的脸颊,顿时清醒了过来。 第731章 他不由得紧皱眉头:“这个霓凰公主不简单……她那双眼睛,仿佛会蛊惑人心一样。只要男人的视线,不小心落入她的眼睛……似乎就能被迷惑了心智。” 殷泠一阵紧张:“那王爷,她那么邪乎,你还是离她远一些得好。” 端王揉了揉眉心,叹息一声:“梁国的公主居然悄无声息的到了京都,本王的那些眼线,居然都毫无察觉。可见这个女人,倒是有一些本事。估计,不止是睿王,便连宴王,都还不知道,这个霓凰公主的行踪。” “本王不能掉以轻心……也不能不将她的话不当一回事。本王得好好筹谋一番才是。” 他当即便带着殷泠回府,一头栽入书房,召集了府里的那些谋士,开始商量着,之后到底该怎么做。 —— 霓凰公主这次主动向端王显露出了踪迹,萧廷宴很快也得到了消息……他盯着手中的纸条,不由得晒然一笑。 “本王之前见过她……她当时穿着一身红衣,面上戴着纱巾……本王当时就觉得,她的穿戴都挺奇怪的,特别是跟在她身边的那些男人。如今想来,本王早该怀疑她的身份。倒是本王大意了。” 施隶有些忐忑不安地询问:“那王爷,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做?是不是要告发霓凰的踪迹,派人去擒拿她?” 萧廷宴勾唇笑着,缓缓摇头:“不用,我们暂时先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本王倒是很想知道,她来京都,究竟是什么目的。” “说来也是奇怪,如今南储边境,没了云傅清镇守,按照梁国人的习性,他们早该进攻南储了。可他们却选择按兵不动,一直都没有任何的动静……这不免让人,想的多了一些。” 施隶眸光闪烁,立即说道:“据属下所知,那个霓凰公主的风评,倒是不太好。她在本国的时候,为了巩固自己手上的权柄,时常利用自己的身体,去引诱那些朝臣成为她的裙下之臣。” 第522章 筹集物资 萧廷宴抿唇一笑,他有些赞赏地看了眼施隶:“你猜测得不错,这霓凰公主的用心,几乎快要昭然若揭了。她这才来,或许就是打算对我们南储的皇室,使用美人计的。” “本王可是听说,霓凰公主从小就习得一种媚术。但凡她施展媚术,在这世上就没有男人,能够躲过她的勾引。她这次迫不及待地与端王相见,应该是想利用美色去引诱端王上钩。” 施隶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尽是一些歪门邪道……以属下看,这媚术应该只会对那些爱美色的男人管用吧?端王他可不是一个爱美色的人……霓凰公主不一定能够勾引到端王。” “什么事情,都不能说得那么绝对。况且,霓凰公主的媚术,并不是那么好应付的。就算不那么爱美色,也不一定能逃过她的媚功……施隶,你让我们的人,先不要打草惊蛇,在暗中时刻留意霓凰公主的动静。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立即告知于本王……”萧廷宴觉得,他不能掉以轻心,这个霓凰公主很是狡猾,手段也毒辣,必须要小心防范。 施隶点头应了。 之后的几天,依旧风平浪静。 萧玄睿在承鑫宫偏殿彻底被禁了足,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整日里,都在殿内发脾气,打砸了无数的摆件与瓷器。 皇上听了,不以为意,居然让人看守萧玄睿,不让他离开偏殿一步。 萧玄睿心里痛恨不已,一双眼睛尽是血红。 到第三天的时候,墨王跟随着宋徽凯旋而归,金銮殿上,宋徽回禀了这些时日,墨王做的那些赈灾措施。 “墨王殿下很是有才情,到了汉城第二日,就想出了应对之法。先是让人搭建简陋的居所,供那些灾民落脚,然后发放食物安抚灾民的情绪。又请了很多的大夫,为那些生病的灾民看病!” “这一系列的安抚行为施展下去,很快就安抚了灾民的情绪。墨王吩咐人,先将老弱病残送出汉城,留下那些年轻力壮的百姓,与官兵一起救灾,抗灾……如今的汉城,在洪水褪去后,已经快速地恢复了正常的秩序……那些被洪水摧毁的房屋,也已经得到修缮。” “原本背井离乡的老弱病残,也在第一时间回到了汉城,参与重建。现在,官民一心,大家团结一致,汉城很快就会恢复往日的安宁。汉城这么快恢复,并没有爆发疫情与爆发百姓的动乱,这全都是墨王指挥有功……陛下,墨王此次立下大功,实在是功不可没啊。” 对于汉城的灾情,皇上也没想到,居然会处理得这么顺利与成功。他对这个儿子,不免多了几分刮目相看。 他很是满意的点头,而后就对萧玄墨做了一些赏赐。 谁知,萧玄墨却跪在地上,低声说道:“父皇,儿臣想将这些赏赐转化为银钱,再让人购买一些粮食,以最快的速度,运往汉城。汉城如今虽然刚刚退了洪灾,可那些田地全都被毁,粮食也都被水泡坏了。” “汉城现在别的不缺,最缺的就是能果腹的粮食……我们朝廷能多送一些粮食过去,汉城受灾的百姓,就能少死一些人。” 皇上很是意外的看着萧玄墨,他没想到这个儿子,居然会如此的爱护百姓。 他不由得,心怀欣慰,缓缓地点头应允。 “好,朕答应你,将给你的赏赐,折换成粮食,统统都送入汉城。不止如此,朕再让国库拨出一些银子,也一同送往汉城赈灾。” 第732章 萧玄墨恭敬地谢恩,而后他看向那些大臣:“如果各位,也能够如父皇一般慷慨解囊,想必汉城的百姓,才真的解救了。赈灾最需要的就是银钱,一个人出资,那是杯水车薪,若是我们大家都伸出一份援助之手,杯水也能成就一片汪洋。” 那些臣子听到这里,谁敢出声反对,皇上都出声要拨国库的银子,送往汉城了。他们若是拒绝墨王,岂不是忤逆圣意? 一时间,众人纷纷都表示,愿意捐赠一些银钱,救治汉城百姓。很多的臣子,开始夸赞墨王有仁义之风…… 很多人看着墨王的眼光,几乎都不一样了。 端王站在那里,只觉得如芒刺背。 他之前料想过,五弟这次去汉城,很大可能会赈灾成功,顺利归来。可他没想到,居然会这么成功。 不但救治了百姓,又得了那么多的赞誉与民心…… 这朝堂上的臣子,估计经此一事,得有一部分的臣子风向,渐渐地偏向萧玄墨了。 下朝后,萧玄墨便离开了金銮殿,马不停蹄地为汉城百姓筹集物资……那些臣子也纷纷到墨王府,拿出一些银钱捐赠。 很多的百姓,还有一些商人,听说墨王因为汉城的百姓,正在筹集物资,他们不需要任何人提醒,自动自发的就拿着银钱来到墨王府,主动递交银钱。 墨王看着这些自发前来捐款的百姓,他内心满是感动,态度很是谦逊的,向那些百姓道谢,丝毫没有一点王爷的架子。 百姓们纷纷夸赞墨王有一颗爱民如子的仁义之心! 萧玄墨的这一波行为,为他圈了不少的臣民之心。端王渐渐感觉到了一些威胁…… 他坐立不安。 做什么事情都静不下心来,总觉得焦躁烦心。 第五天的时候,墨王终于将物资筹集完,他又亲自带队,连夜出发赶往汉城,将这些物资,亲手送到那些百姓的手里。 这番作为,可是感动了不少的百姓。 皇上听说了,也是颇为感慨。 “墨儿这个孩子,是个好孩子。倒是朕以前,忽略了他。” 张士诚在旁边站着,眸光闪烁,试探性地说了句:“墨王殿下确实不错……小小年纪,不骄不躁,处事沉稳,一心为民为国。” 皇上心里满是动容,他当即便吩咐下去,派了一些龙卫,让他们暗中保护墨王的安危。这样一个好儿子,他决不能让他出事。 端王听说了这件事,心里的烦躁到了极点。 他忍不住,狠狠地摔了面前的杯盏。 第523章 你不是她 本来不打算去赴约霓凰公主的,如今他倒是率先沉不住气,去了那个酒楼后院。 他到的时候,就看见霓凰公主坐在院内的石桌旁。 石桌上摆了一壶热酒,两只琉璃杯搁放在桌子上。 对于端王的到来,霓凰并不觉得有什么意外。她勾唇笑着,很是热情地招呼端王入座。 端王脸色有些阴郁,慢慢地走过去,在她对面落座。 霓凰倒了一杯酒,将琉璃盏搁放在端王的面前。 “看来,端王殿下的心情不是很好啊。也对啊,墨王这次赈灾有功,不但得了赞誉更是得了无数的民心……据本公主猜测,今日应该就有人在朝堂上提了,要立墨王这个嫡子为太子吧?” “毕竟,他是嫡子,身份贵重,如今又得了民心,仿佛一切都刚刚好……似乎只要你们的皇帝点头应允,明日他就能将太子之位,收拢入掌中了。” 端王有些不耐的抬眸看向霓凰公主:“你是故意在看本王的笑话?” 霓凰公主笑得一脸温柔:“王爷误会了,本公主这不是在看笑话,而是在认真的,帮你分析利弊而已。” “有这么一个强大的对手,阻挠你的太子之位。你怎么可能会坐视不理,任由其壮大发展呢。你说是不是?” 端王端起琉璃盏,仰头一饮而尽杯中酒。 霓凰公主看着他居然就这样喝了那杯酒,她倒是挑了挑眉,很是意外:“端王殿下,也不怕本公主在酒里下了药?” 端王不以为意地抿唇笑了笑:“在本王的地盘上,你敢动手脚吗?况且,现在是你,想要寻求本王的合作。你敢做一些,得罪本王的事情吗?” 霓凰公主看着他极为自负的神色,她勾唇娇媚一笑。 她扯下了戴在脸上的纱巾,慢慢地靠近端王:“本公主确实不敢得罪你,也确实不敢动什么手脚……可若是,本公主想要让你当本公主的裙下之臣呢?” “端王……你未免太过自信了啊。你以为,你能扛得住,本公主的媚术吗?” 端王不由得看向她的那张脸颊。 他猛然一怔,整个人几乎都惊呆了。 这张脸……就是云鸾的脸啊。 “你……你究竟是谁?你怎么和云鸾长得一模一样?” 他不由得后退一步,有些失态的,险些跌倒在地。 霓凰公主笑得一脸娇媚,她伸手抓住了端王的胳膊,自己柔软的身体,紧紧地贴了过去。 “端王,你希望我是谁,那我就是谁。你不必感到惶恐……我可以满足你的一切遐想。既然你今天来了,那我就不会再轻易放你走……今晚,你必须是属于我的。” 端王的瞳孔微颤,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刚刚那杯酒里,你下了媚药?那药,是会让本王产生幻觉的?” 第733章 霓凰公主一怔,倒是没想到端王会反应那么快,他居然快速地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按捺住心底的惊诧,将整个人都依偎进了他宽大的怀里。 “有什么关系的……本公主知道你心里所想。你只管遵从自己的心意去办就行了……端王你放心,本公主今晚,一定会让你尽兴的。” 她说着,就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端王的身子一颤,整个人犹如被钉在那里,再也无法动弹。 他眼睁睁地看着,云鸾的那张脸靠近他,并且主动吻了他。 他原本沉寂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地沸腾起来。 他很激动,激动得好像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如果这一吻,真的是云鸾吻他的,该多好。 为了这一吻,他情愿死在她的怀里…… 然而,他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端王闭上眼睛,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匕首,快速地在手腕上割了一刀。剧烈的刺痛感,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他用力地推开霓凰公主,看着她的眼眸尽是冷意。 “可惜,你不是她。” 霓凰公主整个人几乎都傻了。 她被端王推倒在地,手肘那里不小心被擦破,冒出了一些血丝。 她长这么大,平生第一次媚术失败,在浓情蜜意时,被人推倒……打断了她所有的计划。 她缓缓地攥紧拳头,难以置信地仰头看着端王。 “你……你怎么会?” 端王抬手,点了自己的穴道,逼出了藏在喉间的酒水。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湿润的嘴角。 “你以为,对于你的底细,本王不会让人去查吗?” “这些年,你在梁国做了什么事,本王一查便知。霓凰公主,你在梁国是手段了得,稍微动动手指,就能让一个男人,成为你的裙下之臣。可你现在,是在南储……” “你面对的,是南储的皇室……本王在南储皇室见过太多次,你这样的勾引手段。若是没有一点自保能力,你觉得本王凭借着生母是宫女的出身,会走到这个位置吗?” “你想利用媚术蛊惑本王,想让本王成为你的裙下之臣……这一切都是你的妄想而已。本王劝你,收一收你那龌龊的心思。你要想与本王合作,我们还是正常地谈一谈比较好。” 霓凰公主懵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地回过神来。 这一刻,她看着端王的眼睛,很明显就变了。 她对端王,可谓是刮目相看。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如果说,他不能登上南储的皇位,那还有谁能登上去? 霓凰公主对待端王的态度,从这一刻彻底发生了逆转。 她不再是漫不经心,也不再是轻蔑……她从地上爬起来,收拾了一番自己的姿容,扯着唇角冲着端王一笑。 “没想到,本公主这种雕虫小技,在端王的眼里,根本就不够看的。倒是本公主唐突了……希望端王别生气,别和我一般计较才是。” 端王让人撤了石桌上的酒水,重新让人上了一些茶点。 两个人这一聊,几乎聊到了深夜时分。 没人知道,他们到底聊了什么。 虽然萧廷宴让人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消息,可人无法靠近,根本无法打听,他们二人到底谈了什么事情。 萧廷宴只知道,端王和霓凰公主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合作。 他紧皱眉头,摆弄着手中的黑子。 “他们到底在计划什么?” 第524章 行为失态 云鸾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模样,不由得抿唇低声一笑:“既然想不出来,那就不要去想。我们静观其变就是……不过,以我的猜测,霓凰公主在京都并没有什么势力,她所能利用的优势,无非是美人计罢了。” “美人计……”萧廷宴的眸光猛然一亮,他抬头看向云鸾,“本王猜到了……端王肯定是要利用霓凰公主的美人计,去对付那些想要支持墨王的人?” 云鸾挑眉,她只是提了一句,没想到萧廷宴居然想到了这一点。不过,他的猜测,倒不是空穴来风。 她眼底顿时来了几分兴趣:“既然如此,那我们要不要去掺和一脚?如果那些臣子,真的被霓凰公主控制了,对我们南储来说,不是一件好事。端王想要顺利地登上太子之位,他自然会任由霓凰公主胡作非为……不计后果,但我们却不能坐视不理。” 萧廷宴很是赞同地颔首。 “你说得没错……必要时,我们肯定要出手阻止。” 三日后,端王府举办了一场赏花宴。邀请了朝中不少的亲贵大臣参加宴会……端王如今的势头很猛,那些被邀请的臣子,不敢不卖端王这个面子。 所以他们全都应邀参加。 便连将军府和宴王府,也都收到了请帖。 云鸾自然知道,这是端王的计划要开始了。她自然不可能错过这个宴会,所以她没让将军府的人去参加。 谁知,董珂却主动来找云鸾,想要陪着她参加此次宴会。 “小四,这些时日,我在府中养病,整个人都快憋坏了。端王府举办的这个宴会,我就想去看看,散散心也好。” 云鸾看着大嫂眼中的殷切,她不忍心拒绝,只低声嘱咐:“大嫂,你随我入端王府后,不要乱走,这场宴会,可能不太太平。” 第734章 董珂眸光闪烁,轻轻点头:“好,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扯你的后腿。经过这段时间养伤,我身上的伤势,也好得七七八八,如果到时发生什么事,我不至于拖了你的后腿。” 本来,她对这样的赏花宴是没什么兴趣的。可是,她却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这些时日,她一直都在暗中寻找那个黑衣人的踪影。 经过多日的查找,终于让她查到了一些东西。 她的直觉告诉她,端王府的这场赏花宴,绝对会让她看到,她想看见的人。 天刚昏暗下来,云鸾就换好了衣服,带着董珂坐上马车,前往端王府。 端王府的这次赏花宴,府里不可能没有女主人主持,所以端王就将这些事情,都交给了殷泠来办。 殷泠之前是官家小姐,她参加过很多场这样的宴会,对于这些事情,她办得得心应手,自然是欣然同意。 虽然端王留她继续在府里居住,还没有给她名分,可这府里的仆人,没人敢对她不敬。 这些日子,他们都看得清楚,王爷对这个殷姑娘比对那方夫人还要好。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殷泠以后可能是他们的女主子。所以,他们自然不敢怠慢殷泠,事事以她为先,几乎将她当成女主人来看待的。 殷泠这段时间,在端王府吃的住的穿的,皆都是最好的。 这也渐渐地,养出了她的优越态度。 她对端王的感情,倒是越来越深。一开始是感动,再后来产生好感,然后就喜欢上了。 她是一个如果喜欢了,那就一定要得到的人。 所以,她对端王是势在必得! 这次的赏花宴,她肯定是要好好的办,以此让端王对她刮目相看,从而对她产生更加浓烈的喜欢。 端王现在对她的态度吧,多多少少有些疏离克制。 她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 总之,她要利用这次的机会,拉近她与端王之间的距离。 至于那个方青瓷,呵,早就是一个手下败将了。 殷泠带着管家,站在门口,迎接着前来参加宴会的客人。 本来端王是没在门口迎接客人的,谁知,府门口有人喊了声太平郡主到,那边的马车刚刚停下没多久,云鸾还没从马车里下来呢。 端王就脚步匆匆地从内院走出来,直接越过殷泠,径直走向将军府的马车旁。 他目光灼灼,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将军府的马车。 殷泠整个人愣在眼里,微微蹙眉,看着端王那稍微有些急切的侧颜。 她紧紧地攥着手中的帕子,抿着唇角,走到了端王的身边。 “王爷与这太平郡主的关系,是不是极好啊?所以,才劳烦王爷亲自出来迎接?” 端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行为,是多么是失态……他扫了眼四周投来的各种好奇的目光,他转而看向殷泠。 “你去招呼宾客……这里有本王在。” 他并没有对殷泠解释什么,也没必要解释。 她如果够聪明,就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想,她是一个官家小姐,应该能懂得分寸的。 果然,不用端王再说什么,殷泠就识趣的告退,很是顺从地去招呼其他的宾客了。 端王满意地抿唇一笑。 这时候,云鸾恰好掀开了车帘,欲要下马车,突然她眼前伸过来一条手臂过来。 “太平郡主,这地面有些凹凸不平……让本王扶你下马车吧。” 云鸾一怔这才看清楚了面前的这人是谁。 她挑眉:“端王……你亲自来接我啊?倒是让我受宠若惊了……” 端王站在马车前,仰头看着云鸾的脸颊,他眼底溢满的皆是璀璨的笑意。 “这是本王的荣幸。” 云鸾一怔,这人有毛病,笑的那么灿烂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有什么奸情呢。 这要是让阿宴看到了,那还得了? 估计醋坛子,又得翻了。 她是知道端王对她的心思,她之前也警告过他,让他注意分寸了,谁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但不避嫌,居然还主动过来,要搀扶她下马车。 这端王居心叵测。 云鸾眼底不由得掠过几分厌烦,她的眉眼越发的清冷:“不麻烦端王殿下了,你身份高贵,不应该做出这样掉价的事情。” 她避开端王的胳膊,动作轻巧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董珂随之出了马车,她冲着端王歉意一笑:“端王别见怪,小四她就是这样的脾气,与不相熟的人,做不出如此亲昵的动作,还请你别生气。” “你若是希望小四能顺利的参加这次的赏花宴,众目睽睽的,还希望王爷能够注意分寸,免得为小四招惹一些闲话。” 第525章 大嫂别气 端王收回了手臂,并没有半分不悦的神色存在。 毕竟,他早就知道云鸾对他的态度,也早就预料到云鸾不会让他搀扶下车的。 他扯了扯唇,低声回道:“倒是本王唐突了。还希望郡主不要怪罪得好。两位,请吧……本王亲自送你们入宴会。” 云鸾挽着董珂的手臂,随着端王入了府邸。 殷泠将这一切都收入眼底,没人能理解,当她看见云鸾那一张脸后的情绪。 她似乎有些明白,端王为何会有那样失态的情绪了,她也有些明白,端王当初为何会对陌生的她那么好,为她做的那些事了。 第735章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太平郡主啊。 原来,就因为她的容貌,酷似这位郡主,所以她才得到端王的另眼看待。 原来端王并不喜欢她,他真正喜欢的人,是云鸾! 殷泠忍不住勾唇,嘲弄一笑。 倒是她自作多情,不知不觉间倒陷了进去。 真正喜欢上端王后,才知道,在他心里真正喜欢的人,并不是她。她心里很是难受,却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端王再喜欢云鸾,云鸾都不可能成为他的妻子,他的王妃的。 云鸾快要和宴王成亲了,这是他以后的皇婶。 殷泠出神了好一会儿,旁边有人和她说话,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她的胳膊,突然被人碰了碰。 “殷姑娘,你没事吧?” 面对旁人的关切,她扯了扯唇角缓缓摇头。 “我没事,就是突然想事情,想得出神了。各位,还请里面走……会有人领着你们去宴会的。” 其中有一个容颜妍丽的姑娘,眸光微转,亲热地挽住了殷泠的胳膊,有些打抱不平地低声呢喃:“殷姑娘,你的脾性真的很好。看到端王对云鸾那样殷勤的态度,你居然也不生气。这要是换成是我,早就闹翻天,早就让云鸾下不来台了。” 殷泠扯着唇角,似笑非笑地扭头看向那个女子。 “周姑娘是吗?我记得,你是户部周大人的嫡女是吧?以前,家父在的时候,我们还聚在一块,说过话呢。” 周琪的眸光猛然一亮,她连忙点头应是:“对,我们以前确实也有些交情的,没想到殷姑娘你居然还记得我。” “短短时间内,殷姑娘经历家庭巨变,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依着端王如今对你在乎的程度,我想,你迟早会成为这端王府的主人的。殷姑娘现在还没入府,成为真正的主人呢,端王就敢让你主持这么大的宴会,可想而知对你是多么的重视。” 整个京都,谁不知道端王如今的炙手可热。 周琪之前,一直苦于没机会接近端王。 她父亲暗地里好几次都提醒她,让她看准时机,要寻求端王的青睐……她虽然也有这方面的心思,可她屡次想要在端王面前露眼,端王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还没靠近端王,要与他说句话,就被侍卫无情地驱逐。 她没想到,这次参加宴会,居然会看到殷泠。 更没想到,殷泠居然还记得她…… 若是她能借着殷泠,靠近端王,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今晚,她必然能够拿下端王,从而和他生米煮成熟饭的。就算不能成为端王妃,她能进入端王府的后院,那也是极好的。 要知道,未来的储君,即使是妾室,将来还是有机会成为宫妃的。 殷泠如何不明白,周琪的目的,但她并没有说破,她只是勾唇笑笑,不冷不淡的与周琪继续寒暄。 两个人的关系,刹那间亲密不少。 殷泠亲自带着周琪,进了府邸,入了宴会。 宾客来得差不多了……宴会上坐满了人,每个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有很多人,都纷纷走向端王,向他敬酒。 端王很是忙碌,根本就闲不下来,找不到任何机会,再与云鸾搭话。 云鸾也乐得清闲,她找了一个人稍微有些少的位置,拉着董珂入座。 她冷着一张脸,表现得特别高冷疏离,导致那些想要与云鸾套近乎的人,都不敢靠近她们。 有人就忍不住暗地吐槽了:“神气什么,不过是一个快要没落的将军府小姐罢了,还以为自己被封为了没实名的郡主,她就是皇家贵族了?殊不知,那些东西,根本就是皇上拿来,安抚将军府的,假以时日,将军府后继无人,总有一天会衰败的。” “就是,虽然她将要嫁给宴王,可是那宴王也是皇上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成亲后,可是加大了皇帝的忌惮。这可不是好事……说不定哪天,皇上一发怒,就将宴王给灭了,到时候她就等着守活寡吧?” 两个身穿锦衣华服,身材丰腴养尊处优的妇人,坐在一起交头接耳,满眼都是嘲弄地笑着。 她们离云鸾不算远,说的话刚刚好,清晰地飘到了云鸾的耳朵里。 董珂听了,气得脸色泛白。 她紧紧地攥着酒盏,有些懊恼地说道:“这些个长舌妇,我恨不得能拔了她们的舌头。将军府再如何,也不是她们能嘲笑的对象……” 云鸾眼底泛过几分冷意,她抬手安抚性地拍了拍董珂的手背:“大嫂别气……我会让她们闭嘴的。” 董珂一怔,扭头看向云鸾:“小四,你要做什么?” 云鸾轻笑一声,她捏着一个酒盏缓缓地站起身来。 “既然她们如此嘲讽我们将军府,那我怎么着,也得回敬一番不是?要不然,岂不是辜负了我如今的身份?” “这可是阶级分明的年代,以下犯上,最是要不得。” 董珂还没反应过来,她就看到云鸾捧着一杯酒盏,走到那两个妇人的面前。 云鸾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两个妇人。 “两位刚刚说的话,我是听得一清二楚。想必你们那么大声,也是故意要让我听到的……既然你们如此的挑衅于我,那我这个没有实名的郡主,自然也不会失礼,置之不理的。” 第736章 “你们对我恶语相向,我却不能和你们像疯狗一样,再用言语激烈地回击回去不是?那我就敬你们一杯酒,也好向你们表达表达,我此刻的心情。” 两个妇人眼底均是不屑,她们根本没将云鸾给放在眼里。 “郡主,敬酒就不必了吧?我们也不计较,这杯酒水什么的。我们两个可是你的长辈,几乎与你父亲同辈,你这小辈见到我们,怎么也得向我们鞠躬行礼不是?” “看在你即将要嫁给宴王的份上,你也算是半个皇家人了,鞠躬行礼就算了,你就问候我们一声,我们也不会和你这个没有礼貌的小辈计较了。” 云鸾笑得一脸温和:“那怎么可以呢。单单是问候,怎么能显示出你们的高高在上,凌驾一切的悠然姿态呢?” 两个妇人冷哼一声,眼底满是嘲弄。 “没想到郡主倒是个知情知趣的……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受了你的这杯敬酒吧……” 她们说着,得意地挑着眉眼,就要伸手去接云鸾手中递过来的酒。 谁知云鸾却勾唇笑着,将酒盏朝着她们的脑袋倒扣……哗啦啦,一杯酒水,尽数朝着她们的头顶倒了下来。 浓烈的酒味,顿时在四周散发开来。 两个妇人惊愕不已,纷纷惊呼一声,站起身来…… 云鸾敛了嘴角的笑意,伸出腿去,狠狠地绊了她们一脚。两个身穿华服,身材丰腴犹如肥猪的妇人,就这样被狠狠地绊倒,摔倒在地…… 一时间发丝凌乱,衣衫不整,吸引了宴会上大多数的目光。 她们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云鸾却偏偏不让她们起身…… 她抬起脚来,狠狠地踩在她们的手掌上,眸光带了几分冷厉:“不知道,这样的回敬,你们是否喜欢啊?” “这可是我给你们两位长辈的敬酒,你们可不能浪费了,必须要给我舔干净了,才算不辜负我的一番敬意啊。” 两个妇人吓得,哇哇大叫,开始对云鸾破口大骂。 “云鸾,你好歹毒啊。我们身为长辈,好心好意的要代替你父亲,教你怎么孝敬长辈,你不领情就算了,你居然敢泼我们一头的酒水……” “难道,这就是将军府的好教养吗?云傅清可真是教了一个好女儿。” 她们不提到云傅清,云鸾也没那么生气。 但她们偏偏就提了。 云鸾眼底满是冷意,她二话不说从腰间抽出一条软鞭,狠狠地抽在她们的身上,她们每咒骂一句,云鸾就在她们抽一下。 “自从父亲去世后,我这人的脾气就不太好。如今,你们非得明目张胆地,往我伤口上撒盐,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今日,在端王的宴会上,大开杀戒了。” 她眼角泛出一丝腥红,那里面泛着一丝杀意。 两个妇人,被她几鞭子抽得奄奄一息,满身血痕…… 她们看着云鸾的目光,满是恐惧,几乎不敢再骂一句。 董珂惊得不行,但她也没上前阻止,那两个妇人的家丁想要靠过来,解救他们,皆都被董珂给阻拦。 只要有她在,这些小杂碎,就不能靠近云鸾那边一分。 第526章 宴王撑腰 既然她们这些不长眼的,惹了云鸾生气,那她这个大嫂,今天就放纵小四一回…… 董珂眉眼不动,轻轻松松地料理了那几个家丁。 越来越多的宾客,看到这一幕,纷纷都不敢上前阻止,他们看着那两个妇人,被云鸾抽得那么惨,他们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谁都能看出来,云鸾如今打红了眼,他们可惜命得很,可不会傻傻的冲上去,转移云鸾的视线,让她攻击他们。 所有人都在看热闹,丝毫没有上前劝阻,阻止的意思。 眼看着,那两个妇人,就要被云鸾给打死。 端王听到消息,神色带了几分慌乱,从远处跑过来。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立即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回道:“端王殿下,我们具体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到那两个妇人,好像对郡主出言不逊。郡主一生气,然后就拿出鞭子,开始抽打她们了。” “哎,即使那两个妇人再是不对,在光天化日之下,郡主也不能这样肆意妄为地抽打人啊。” “是啊,眼看着,这两个妇人都快要被郡主打死了,郡主也不知道停手。啧啧,郡主这性子可真是暴戾啊。” 两位妇人的夫君,纷纷跑过来,看着这一幕,他们纷纷变了脸色。他们都是端王麾下的人,这会儿他们看到自己的妇人,被如此的毒打,他们心里愤恨不已。 纷纷跑到端王面前,同仇敌忾地谴责云鸾。 “端王,这云鸾太过分了,她怎么能如此明目张胆地,羞辱我们的夫人?即使我们的夫人有错在先,她也不该如此不留情面的,说打就打啊。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是啊王爷,我们可都是你麾下的人,你可一定要为我们讨回一个公道不可。今日,郡主如此不给我们面子,羞辱我们的夫人,这事情不能轻易了结了。” 端王看着云鸾还在不停地抽打那两个奄奄一息的妇人,他目光复杂地看着云鸾。 他竟不知道,她的性格居然会如此的暴戾。 他们说得没错,这两个妇人再如何不对,也不该在众目睽睽下,二话不说就出手伤人啊。 第737章 这确实有些过分了。 端王让他们噤声,温声回道:“你们稍安勿躁,既然这是在本王府里,本王就不会让你们的夫人出事。本王去与郡主好好地谈一谈……” 那两个男人,顿时点头应了。 众人散开,纷纷给端王让出了一条路。董珂也没有阻止,毕竟她也没什么立场阻止端王过去。 端王就那么顺利地走到了云鸾几步远的距离。 他看着地上躺着的奄奄一息,满身是血的妇人,他有些不忍的出声说道:“太平郡主,你再不住手,她们两个可就要被你打死了。本王想问一问,她们是犯了什么错,居然会被你这样虐待打?” 云鸾停了动作,扭头看向端王,挑眉嗤笑一声。 “她们当着我的面,就敢嘲讽辱骂将军府,这口气我可咽不下去。再加上,她们无端端地提起我父亲,我更是不能忍受……我父亲是我的逆鳞,谁提,谁死……” 端王一惊,着实被她眼底的杀意给吓到。 “你……你想让她们死?” “不过是发生了口角矛盾而已,也没必要闹到要人命的地步吧?郡主,不知你是否能看到本王的面子上,就此饶她们一命可好?” 云鸾似笑非笑地看着端王,轻笑一声:“你的面子?端王,你以为,你在我面前,有多少的面子吗?今天我之所以会来参加你举行的这个赏花宴,可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若不是想要弄清楚,他和霓凰公主到底想要干什么,她根本就不想来此。 若是此番,她不能杀鸡儆猴,是不是还会有更多的人,对他们将军府冷言讥讽,肆意嘲笑侮辱? 她能受得住这样的气,可她不允许她的家人承受这样的羞辱与嘲讽。 将军府的人,就是她的底线,谁若是触碰到了这个底线,那就休怪她冷酷无情了。 端王的面色一僵,他微微蹙眉:“难道,你真的要将她们打死,才肯善罢甘休吗?” 殷泠站在旁边,冷眼瞧着躺在地上的两个妇人。 其实,她并不同情这两个女人。 她身为官家小姐,参加过很多的宴会,见到了很多人性的险恶,这些长舌妇最擅长干的事,就是戳着人家的软肋,肆意地羞辱嘲讽人家。 仿佛,看到别人痛苦,她们才觉得快活几分。 她们的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 端王一句话落下,立即得到众人的附和。 “因为一个小矛盾,就要了她们的命,实在是太过小题大做了。” “是啊,有些得理不饶人了。” “郡主,劝你还是三思,别那么冲动,惹了恶名就不好了。” “姑娘家家的,还是别那么暴戾为好。” “是啊,这要是让宴王知道了,他能容忍自己,即将娶一个狠毒残忍的妻子为妻吗?将军府本就渐渐衰落了,若不是靠着与宴王联姻,将军府早就撑不住了好吧。” “对啊,这要是让宴王知道了,让他知道了郡主你这狠毒的真面目,他肯定不想娶你了。” 众人越说,越起劲。 他们眼中闪烁的,皆是慢慢的嘲弄。 皆都不愿意相信,宴王娶云鸾是真的爱她,想要娶她。 董珂气得厉害,她怒视着那些人,“你们懂什么?宴王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他最在乎的,只有小四。其他的事情,对他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她说着,扭头看向端王:“宴王也不会像你这样肤浅。你根本就无法与宴王相比。” 她多多少少,是知道一些端王对云鸾的心思。 现在她终于明白,端王输在了哪里。 他永远都不懂云鸾。 无论云鸾做什么,他只看表面的对错,根本看不到云鸾的内心,承受着多少的痛苦煎熬。 他看不见云鸾心中的痛。 而宴王呢,他能看到。 无论云鸾做什么事情,无论对错,宴王永远都会站在云鸾的身后,支持她所有的决定对错。 端王一怔,他似乎有些听懂了董珂话里的意思。 他不禁心里有些发慌。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萧廷宴就这样突兀地出现,他沉着一张脸庞,从不远处走过来。 他一边走,一边看向众人。 “不管云鸾什么样,本王都喜欢她。是本王爱慕她,追着她不放,一直想要娶她为妻的,她想要做什么,只要她开心,本王也就会跟着高兴。” “有本王在后面给她撑着,她就算恃宠而骄,那又如何?你们有什么不满大可冲本王来。如果不敢冲本王质问,那就统统给本王闭嘴……” 董珂看到宴王来了,并且以最强势的姿态,在众人面前如此的维护云鸾,她心中满是动容欣慰。 她的鼻子发酸,忍不住勾唇笑了。 宴王对小四真的很好。 她想,在这世上,再也没人会和宴王一样,没有任何底线,没有任何条件的,对小四好了吧? 这种深厚的爱,端王还真的比不了。 就凭他也配? 董珂忍不住,对端王说了句:“端王,如果真心爱一个人,无论对错,都需要有一个偏爱的人。宴王足够偏爱云鸾,是吗?我想,在这世上,所有的女人,都会选择一个偏爱她的人,而不要大公无私,博爱无比的人吧。” 第738章 端王的脸色,不由得变得极为难看。 他心里满是懊悔。 他现在才惊觉,自己刚刚是犯了怎样的错误。 看来,他与萧廷宴相比,这差距还真不是一点点。 他刚才就应该站在云鸾这一边,向着她的。 她本来就对他没好感,如今应该更讨厌他了吧? 端王的一颗心,几乎都凉透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萧廷宴,一步步朝着云鸾走去。而后,他握着云鸾的手,拿出帕子一点点地擦拭掉她手上沾染的血迹。 萧廷宴是擦得那么认真仔细,丝毫没将众人震惊的目光,放在眼里。 他只在乎云鸾,其他人什么样的想法,根本就不值得他去关心。 等他将云鸾的手,全部都给擦干净了,他才抬眸看向云鸾笑着问。 “可消气了?” 云鸾摇了摇头,眼底还是存着一些戾气。 萧廷宴眼底满是宠溺,他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不过,你既然还没消气,那总该让你消了气才是。你别再自己动手了,看着你身上沾染别人肮脏的血,本王心里就觉得不舒服……” “施隶……将人给拖下去,既然她们那么喜欢议论别人的事情,那就将她们的舌头给拔了吧。像这样的长舌妇,等到了地狱,也有她们受的。” 施隶当即便应了声,他吩咐两个侍卫,动作快速的就让人将她们拖走。 这两位妇人一开始还指望着端王能够救她们呢,毕竟她们的夫君可是端王的人,若非如此,她们刚刚也没胆子如此大胆的讽刺将军府的人。 这里可是端王府的地盘,她们想着,就算云鸾再生气,也不敢对她们动手的。可她们显然是猜错了,云鸾不止动手了,还差点将她们给打死了。原以为能指望上端王救他们,可端王还没阻止住呢,宴王就出现给云鸾撑腰了。 第527章 拔了舌头 这波反转,可谓是惊呆了不少人。 他们没想到,宴王居然会这样宠着云鸾,对于她的行为,他非但没责备嫌弃,他居然还帮着云鸾去处罚那两个妇人? 这……怪不得云鸾会这么有恃无恐。 人家是真的得宴王疼爱啊。 宴王这是,无底线,无限制地在纵容着云鸾啊。 要是他们得了宴王的撑腰,他们也不肯忍气吞声,等着别人欺辱他们,他们就一直忍着这委屈啊。 这两个妇人自作孽不可活,一脚踢到了铁板上,死到临头了,怪得了谁? 没人敢为她们,向宴王求情。 大多人都是事不关己看热闹的。 那两个妇人慌得不行,看着宴王是动真格的,她们连忙向端王和自己的夫君求救。 “端王,王爷救救我们。夫君,我不想被拔舌头啊……” “夫君救命啊。” “夫君,你们不是端王的人吗?你们让端王出手,阻止宴王,让他救我们啊。” 那两个男人,有些忐忑地看向端王。 他们心里愤恨的不行,对于萧廷宴与云鸾的霸道,他们是深恶痛绝。今日这样的奇耻大辱,他们怎么可能忍受得了。 “端王……今天这件事,虽然是我们夫人做得有些不对,可郡主该打的,该教训的已经教训了。如今宴王,居然还要让人,拔了他们的舌头……这……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是啊端王,这再怎么说,都是你的地盘。你总不能任由宴王这样为所欲为吧?你说句话啊……我们可都是跟着你的,都是在你麾下的人。你若是无法保证我们的自由,这以后,谁还敢为你效命,对你忠心啊。” 端王握紧了拳头,冷冷地看向那两个男人。 他这会儿,心里正烦着呢。 正懊悔,刚刚不该为了什么公道大义,而质疑云鸾呢。现在倒好了,衬托的萧廷宴多么的包容云鸾,对她有多么的好。而他呢,是离云鸾越来越远了。 董珂刚刚的那一番言语,可谓是诛心无比。 偏偏他还无法反驳。 他满心都是恼怒,不愿意再在这种事上,继续纠葛下去,与云鸾产生任何的矛盾与摩擦。 为了这么两个小人物,和宴王云鸾交恶,实在是不值得。 所以,端王当即便下了决定。 “你们这是在威胁本王吗?” “本王还没计较,你们的夫人,仗着本王的势,肆意妄为呢。你们倒是先倒打一耙,将帽子扣在本王的头上了。本王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成了本王的人了?” “本王可从来都没有,像你们这样不知所谓,不尊皇家的长辈。云鸾可是未来的宴王妃,她也算是半个皇家人,若是这次不严惩,岂不是全都乱了套?来人,将这两个人,给本王轰出王府。以后不许他们再入王府……”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那两个妇人,就在一阵绝望的嚎叫声中,被宴王的侍卫给拖了下去。 两个男人脸上惊愕,不可置信想看着端王。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端王非但不为他们求情,居然还将他们给驱逐,彻底的赶出王府。 他们被端王舍弃,那无疑是死路一条啊。 他们没想到,他们的夫人不过是随口讽刺了将军府的人而已,这后果居然会这么严重啊。 别说,他们的官位前途保不住,没了端王的庇护,他们想在京都城立足,那无疑是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