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钓的小狼狗竟是豪门男主》 第1章 《随手钓的小狼狗竟是豪门男主!》作者:夂槿【完结】 文案 生得一副天仙颜却一直沉迷事业,母胎单身二十八年的盛晏意外觉醒了—— 他意识到自己只是书中炮灰,最后被强行降智事业亏空还单身到死,反衬男主的天之骄子人生。 觉醒后的盛晏立刻决定:原地躺平放飞自我—— 事业诚可贵,快乐价更高! 放飞当晚,盛晏便在酒吧钓上了一个身高腿长宽肩窄腰的帅气男大。 男大晚上生猛能干,白天却又十足高冷,在盛晏主动提出想要维持稳定的纯do关系时,甚至特意强调:“不谈感情不恋爱。” 双方一拍即合签了协议,盛晏很快就尝到了放飞人生的快乐—— 今天在小岛游艇上玩男大腹肌,明天躺在男大腿上看日出…格外潇洒。 可男大看他的眼神,为什么越来越不对劲了? 尤其是每次他和别人聚会回来的晚上,男大总是格外努力… 直到协议到齐前一天,男大忽然说要送他一份惊喜,盛晏为此特意推掉了一场party邀约。 惊喜确实很大,竟是顶级豪门顾家提出合作。 可对于盛晏而言更惊的是谈判桌对面的人—— 清纯男大西装革履大人模样,连头发丝都透着矜贵,而他身边人都恭敬喊他:“大少。” 盛晏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在翻滚—— 他终于想起来“顾执奕”这个名字为什么耳熟了,这不就是书里男主的名字吗! 谁能想到他一钓就钓到了男主? - s大管院顾执奕,身上光环众多—— 高考状元,商赛传奇,绝代校草,淡漠疏离,高不可攀… 还被顶级豪门顾家认回,成为最年轻的掌权者。 他进入顾氏的第一场合作,气场全开发挥卓绝。 公司上下都暗自叹服,直至有人看见谈判结束后,高高在上的顾家大少竟像只大型犬一样蹲在合作伙伴盛晏面前。 他双手将盛晏紧紧环住,语气还很可怜巴巴:“ 财产都给哥哥,哥哥什么时候才能让我转正?” 而盛晏兴味挑眉:“说好的不谈感情不恋爱?” 所有人:“???” - 顾执奕自幼便心思深沉极其自律,从不出格。 他人生中唯一一次出格,就是在酒吧遇到盛晏。 对上那双勾人桃花眼的瞬间,顾执奕一秒沦陷。 起初顾执奕以为那是见色起意,可渐渐… 看盛晏葱白指尖在他身上跃动,想咬。 看盛晏躺在他腿上,想亲。 看盛晏聚会不断对别人笑,想把他藏起来,只给自己一个人看。 后来顾执奕才知道,原来那不是见色起意,而是一见钟情。 [将我的一切双手奉上,只做你的独家忠犬。] [依然是甜辣刺激风味/吃一口钓系x忠犬/一个先do后爱一个步步沦陷/恋爱流/事业线淡,主打好好恋爱+享受生活/1v1he双c/年下,年龄差八岁] [文案改于23/11/13,修于24/5/25] 内容标签: 年下 豪门世家甜文 钓系 忠犬 主角:盛晏,顾执奕 ┃ 配角: ┃ 其它:vb:讲故事的dong槿 一句话简介:年下天之骄子钓成翘嘴狗勾 立意:热爱生活,自有馈赠。 第1章 spicy1 海城,ecstasy夜店。 灯光昏暗迷离,乐声震耳欲聋,人群摇摆扭动… 如同一场与世隔绝的盛大放纵。 离舞池最近的一个卡座内,盛晏熟练回绝了今晚第十一个搭讪对象—— 他熟练抬手打了个响指,叫来服务员吩咐两句:“一杯pina colada,给我身边这位,多谢。” 服务员恭敬应下离开,又很快去而复返,手中多了一个托盘,托着一杯颜色看起来就很嫩的鸡尾酒——pina colada,中文名叫椰林飘香。 这款鸡尾酒度数低易入口,堪称鸡尾酒里的“甜妹”。 服务员径直将酒送到了盛晏身旁一个娃娃脸男孩面前。 娃娃脸没有立刻抬手去接,而是对盛晏眨了眨眼睛,一双大眼睛里盛满惊喜与对盛晏的痴迷。 然而下一秒,盛晏就抬手接下那杯酒递到了娃娃脸手边,他唇边笑容不变,出口的话却瞬间打破男孩的惊喜:“你很可爱,pina colada很适合你,可惜我喜欢喝烈酒。” 言外之意很明显了——你不是我的菜。 拒绝得委婉却也干脆。 娃娃脸男孩听懂了盛晏话里意思,整张脸顿时就垮了下去。 可盛晏已经不再看他,兀自从烟盒里抽出支烟送至唇边。 咬住,点燃,轻吸一口。 烟雾缭绕之下,侧脸轮廓分外迷人又无情。 娃娃脸男孩咬了咬下唇,即便很不甘心,也不得不接过那杯酒起身离开了。 他前脚才走,盛晏左侧肩膀就又被人搭上。 以为又是个来搭讪的,盛晏缓缓吐出口烟,才不疾不徐准备回头,身后却响起熟悉的嬉笑:“啧啧,好冷漠哦盛老板。” 盛晏倏然回头,迎上来人揶揄笑脸,毫不客气道:“严寒,迟到半小时,你这也就是跟我见面了,但凡换个计划性强的人来得被你气死。” 名叫严寒的男人生得一副与名字截然相反的张扬皮相,吊儿郎当歪进盛晏对面的软沙发里,应得理直气壮:“这不是知道你不介意,我才敢迟到的吗?” 第2章 盛晏懒得理他,夹烟的修长手指隔空点了点桌上酒杯,言简意赅:“罚一杯。” 严寒低头一看就夸张“哇哦”了一声:“限量版的路易十三…盛老板到底是罚我还是赏我?” 其实这近二十万一瓶的酒,在严寒这种世家少爷眼里也不算什么,他就是单纯贫惯了而已。 盛晏也由着他贫,只是问:“你喝不喝?” “当然要喝了!”严寒边应得毫不犹豫,边利落给自己倒了一满杯,没加冰没兑水。 同盛晏碰了杯,严寒真的一口气就灌下去了一整杯。 盛晏也将杯中剩余的大半酒液一口饮尽。 花果香与酒香瞬时弥漫开整个口腔。 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磕出一声轻响,严寒敛了不着调的模样,仔细端详了盛晏两秒钟,下结论道:“你不对劲!” 盛晏依然懒懒陷在软沙发里,两条长腿交叠搭在矮几一角。 不同于平时在公司惯穿的正统西装裤,他此时身上这条长裤虽也是黑色的,上面却坠着长短不一的金属链条,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愈发散漫起来。 脸上神情同样如此,只漫不经心朝严寒一挑眉:“我怎么了?” “一向沉迷工作的盛老板不但今天忽然早退约我鬼混,还开了这种好酒…”严寒夸张“啧”了声,“这还不叫反常吗?” 二十万一瓶的酒对现在的盛晏来说其实同样不算什么,但严寒知道,盛晏不会无缘无故喝这么贵的。 毕竟盛晏爸妈一个医生一个老师,而盛晏本人是真正自己创业的富一代—— 八年前还在念大学时创建了个人珠宝品牌,从最初的一间小工作室,到如今能够跻身国际行列的超一线品牌,这八年间盛晏确实为此付出良多。 也正因此,他日常消费比起普通人家来讲当然还是高的,但也并不多奢侈浪费。 像今天这种酒,盛晏平时也会喝,但一般都是有个由头拿来庆祝的。 可不像今天这样。 听严寒这么问,盛晏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也学他“啧”一声,把问题原抛回去:“这有什么反常,就不能是我忽然想开了吗?” 旁边就是舞池,蹦迪音乐是真的震天响,不知觉间严寒就提高了音量:“想开什么了?及时行乐吗哈哈!” 他讲后半句话的语气玩笑意味很浓,显然是根本不觉得盛晏会这样想。 却不想盛晏静默两秒,竟真的勾唇点了点头:“没错,及时行乐,毕竟事业诚可贵,快乐价更高不是吗?” 或许是虽然他讲这句话的语气还是漫不经心的,可眼神中却透出了两分认真,严寒愣了两秒就收起了揶揄神色,问得小心:“我靠盛晏你别吓我…你这是忽然受什么刺激了?” 事业批忽然开摆了,这可不吓人吗? 盛晏扯唇笑了一下。 不愧是多年好友,一句话就问到了点上—— 他今天确实受到了刺激,且还是不小的刺激。 今天早上到公司之后,盛晏照旧空腹喝了一杯冰美式就开始工作。 即便他父亲是医院院长,盛晏其实很清楚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但他成年后确实没能养成吃早餐的习惯。 实在是早起没什么胃口,加之觉得适度饥饿感确实更能让人保持清醒。 他工作太忙,需要时刻的清醒。 好在一直以来也没出过什么大问题,偶有低血糖,也是吃下一条黑巧克力就能缓解。 因此,在今天最初感到眼前发黑的时候,盛晏并没有太过在意,而是很有经验拉开抽屉拿出黑巧。 甚至边剥开包装,盛晏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电脑屏幕上的工作文件。 然而下一秒,从未有过的,更明显的低血糖反应却骤然席卷而来—— 手腕脱力手指也打起了颤,还没剥开的巧克力就掉在了地上。 这种时候盛晏竟依然保持住了足够的清醒—— 没有立刻弯腰低头去捡,而是再次抬手去拉抽屉,想要再拿一条先吃。 可他指尖才堪堪触到抽屉把手,后脑勺却就猝不及防像被人重重敲了一闷棍,盛晏以完全不可阻挡的速度,整个人猛然向前栽了下去! 额头与桌面磕出闷响,可那时的盛晏却已经感觉不到痛了,只能任凭自己的意识陷入深渊。 可很快,盛晏就生出了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竟好像从身体上抽离了出去,飘浮于虚空! 而意识深处多出了一道模糊低语,将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真相揭露开来。 那个诡异声音告诉他—— 他生活的世界其实只是一本大男主小说。 这整个世界的意识中心,也就是男主本人,那人生当然就像开了挂一样,可谓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 可或许是那低语声语速太快了,盛晏当时的头脑也很混沌,总之,和男主有关的信息盛晏一个都没记住,他只清晰记住了自己只是书中的一个炮灰—— 被强行降智,像下了降头一样跟男主搞起不入流商战,结果当然显而易见,不但让他付出多年心血的珠宝公司全部亏空,最后自己竟还因难以承受这个结果,从公司顶楼跳了下去! 而最离奇的是,当时耳边低语声诉说到这里时,盛晏竟真的清晰感觉到了那种极其强烈的,从未有过的失重感,与濒死的心悸。 第3章 盛晏是自己醒过来的,醒后他第一时间联系助理调整日程,临时预约了就近的心脏检查,即便事实上他上个月才做过全身体检,一切健康。 而检查结果也在意料之中,没有任何问题。 可事情却并没有就此告终。 盛晏从医院回到公司后,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他没法工作了。 只要一开始工作不出两分钟,那种清晰心悸感就会将他裹挟。 可只要停下来做其他事情,就完全正常。 简而言之,不工作就万事大吉。 就好像冥冥之中真的有股看不见的力量在牵引他,阻止他工作一样。 可盛晏是绝对的唯物主义者,并不信什么玄学,非要说的话,大概就如之前医生说的那样,这是他的身体在敲响警钟—— 或许他确实该让自己停下来放松一下,尝试换一种生活方式了。 其实他母亲以前也时常这样劝他,更劝他说碰到看对眼的就去谈场恋爱,可盛晏以前事业心重,且一直也确实没碰上看对眼的,因此也就一直单身到了现在。 可现在不一样了,盛晏想,万一如果真像他昏迷时得知的那样,自己最后不但事业一场空,还到死都连场恋爱也没谈过,岂不是可惜了他爸妈赐他的这副好皮相? 这个念头涌上脑海的瞬间,盛晏感觉自己好像从身到心都变得轻盈起来。 他向来是个随性行动的实干派,八年前创建个人品牌是,现在决定放飞自我也同样是。 因此,便有了今晚这一约。 不过这所有心路历程,其实也只是转念之间。 眼看严寒神情都罕见变得严肃起来,盛晏回神,挑唇朝严寒坏笑起来:“别紧张放轻松,别问,问就是我忽然进入了发-情期。” 抛出这句,盛晏就施施然起身去了洗手间,独留严少爷满头问号愣在原地。 - “奕哥,奕哥?我说你这进来大半小时了,不说话也不喝酒的,是在想什么?” 远离舞池的吧台角落,两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并排坐在一起。 问话的男生一张不引人注目的大众脸,可他身旁那位却恰恰相反—— 顶灯将他那张本就过分深邃且棱角分明的俊脸愈发勾勒出完美轮廓,身穿一件与夜店这种地方格格不入的简约白衬衣,纽扣还系到最顶一颗,却依然难掩宽肩窄腰身高腿长的优越身形。 从他坐在那里开始,流连在他身上的目光就没有断过。 但倒鲜少真的有人上前搭讪。 当然,不是不想,而是他那近乎看不出分毫属于学生的青涩,反而平等拒所有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实在太明显了,大家看一眼就一清二楚——即便去了,也注定是要碰壁的。 就譬如现在,听到室友的问题,顾执奕神情也没有分毫变化,依然是那张一贯的冷脸,连语气都像是程序设定出来的:“没什么,只是在思考这种酒吧的商业模式和可发展空间。” 身旁大众脸男生顿时一副像被噎住了一样的表情。 但凡说这句话的人不是顾执奕,他一句“strong”可就要脱口而出了! 毕竟他们今天一没任务二不用做小组作业,就是纯来放松的,正常人谁还会在这种情景下想这个? 可偏偏,说这话的就是顾执奕——这位以理科状元身份考入他们s大最牛逼的管院,此后科科满绩,回回小组作业中铁打的大腿,且大一第一学期就带领团队摘得含金量极高的一场商赛桂冠,并在此后次次商赛中都稳居第一名宝座的,挂逼顾执奕… 男生到嘴边的“strong”就被生生咽了回去,只颤巍巍问出一句:“真的?” 真的一直在想这个? 顾执奕这次没有立刻回答。 他视线在室友怀疑人生的脸上随意一瞥,转而便落向了远处人流涌动的舞池。 当然是假的,顾执奕在心里想。 “妈妈该跟你道歉,过去二十年…都是妈妈太自私了,让你一直活在我给你既定好的轨道里,其实很多事情是否有意义值得做,都该由你自己判断。” 母亲道别时的话语又一次在耳边响起,顾执奕微微蹙了蹙眉,眸底泛起两分晦暗。 “不是,奕哥你真就一直在想这个?”室友想了想依然觉得难以置信,他看了看顾执奕冷漠侧脸,又抬手指了指顾执奕目光所及的舞池,语气都不自觉带上了些许循循善诱,“此情此景…热辣的人群,激情的音乐…你难道就不想来场艳遇?就不想体验一下那种所谓一见钟情的,精神亢奋血液沸腾心跳加速的感觉?” 顾执奕回神便轻嗤一声,毫不掩饰自己对这种描述的鄙夷:“恕我直言,我一向不是很能理解这种激素作用下的产物。” 听起来就像发-情的动物。 室友再次被噎住了… 正当他生无可恋准备和这位“不正常”室友聊一聊关于“这种酒吧的商业模式及可发展空间”的时候,一抬眼却恰好撞上突然变故—— 一个长得极其好看的男人路过他们奕哥身边,很不巧被一旁喝得烂醉的大块头踉踉跄跄撞到,眼看那好看男人就要被撞倒在地,可他情急之下大概是凭借本能扶住了最近的东西—— 顾执奕的手臂。 以此堪堪维持住了身体平衡,避免了摔倒在地的惨剧。 第4章 男生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和顾执奕做了两年室友,他太清楚顾执奕有多排斥这种肢体接触。 尤其是,和在夜店这种地方的陌生人肢体接触。 即便其实顾执奕穿的是长袖衬衣。 顾执奕的第一反应确实是厌烦。 他本就不喜欢这种肢体接触,再加之此时此刻,攥住他手臂的那只手透着明显低于他体温的凉意,且手指不知是沾了酒还是水,清晰湿意瞬间便透过衬衣布料洇润到了他的皮肤… 这种湿润又冰凉的感觉,实在让人很不舒服。 顾执奕皱起眉头,猛然转头向后看去。 然而,在目光触到面前人的瞬间,他眼神却骤然一凝—— 来人早已收回了刚刚攥在他手臂上的手指,此时微低着头,上半张脸都隐在了黑暗里,唯有那瘦削下颏在光亮之下显出流畅弧度,纤长脖颈更是一路延伸至宫廷风衬衣领口,精致喉结在光影下半明半暗,肌肤色调白得近乎晃眼。 顾执奕自己都根本没有意识到的,喉结已经难以自控般微微一滚。 被突然触碰的不爽感更是在不知觉间散去了大半,顾执奕堪堪维持住了一贯的理性,正欲开口。 可恰在此时,头顶灯光骤然变换,恰好映亮了面前人一整张脸—— 那或许是双只消一眼,就会让人再难以忘怀的眼睛。 略微狭长而微翘的眼型,似醉非醉的朦胧,格外标致的桃花眼。 而这双眼睛此时正微微弯起,如轮弯月般含着些许笑意注视自己。 光在他眼底氤氲流淌,像海妖吹起的浪。 顾执奕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心跳完全不受控地开始加速。 视线却也同样难以自控略微下移—— 那双勾人桃花眼下,一侧鼻翼上,竟还有颗小痣… 无端生出两分欲气。 顾执奕精神开始亢奋,血液亦开始沸腾。 两分钟前才鄙夷过的所有反应,此时竟就像记又快又狠的回旋镖,直直扎回了顾执奕身上… 耳畔嗡鸣不止,顾执奕向来条理明晰的大脑此时此刻却像是被人恶意清空—— 完蛋,他就那样愣愣站在原地,不无茫然地想,他刚刚…是想说什么来着? 第2章 spicy2 “你好?”盛晏再次开口,略提高了音量问,“你能听见我讲话吗?” 语气里染了两分不甚明显的笑意—— 面前这个大男生,对于盛晏而言当真可谓意外之喜。 其实早在他去洗手间时,就注意到了这人。 从相貌五官到身形轮廓,竟没有一处不长在盛晏的审美点上。 就是气场看起来太过冷冽了,不像来喝酒玩乐的,倒更像是来做什么学术研究。 因此盛晏并没急于过去,而是先去了洗手间,回卡座路上才特意选了从男生身边经过的路。 其实盛晏自己都还没想好要如何迈出第一步,哪知天上就掉下来个契机。 所谓天赐良机,盛晏当然不会放过。 可他话音落下,却依然没有等到面前人的回应—— 男生坐在高脚凳上,略微仰头望过来,黢黑眼眸在光亮晕染下,显出些微迷蒙的怔忡。 与轮廓深邃的眉眼交织出有趣的反差。 盛晏唇角微不可察又扬起了一点点弧度。 或许是看自己一连两句话都没有得到回应,男生旁边的同学忍不住轻轻拍了下男生肩膀,小声提醒了句什么。 随后,那同学还转头过来,朝盛晏歉意笑了笑,有些尴尬道:“他…他平时不这样。” 盛晏就又笑了起来,笑意浸透眼底。 他做出一副格外善解人意的模样:“没关系,我理解的。” 他确实理解—— 毕竟多年以来,盛晏很清楚自己这张脸能够带来的冲击力。 顾执奕终于回了神,意识到自己刚刚竟然看一个陌生人看愣了神,且还真的出现了自己才鄙夷过的那一系列生理反应… 顾执奕就忍不住蹙眉。 但好在表面上终于理智重新上线了—— “抱歉,”顾执奕终于开口,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嗓音莫名发哑,“刚走神了,你说什么?” “没关系,”盛晏就又弯了弯眼,目光从始至终都没从顾执奕脸上移开,他将之前说过的话又重复一遍,“我说谢谢你,刚多亏了你坐在这里我才没摔倒,以表感谢,请你喝一杯?” 其实是个人都能听出来这所谓的感谢有多牵强,但无所谓,这不过是个由头而已。 重要的是“喝一杯”。 讲最后半句时,盛晏尾音微微扬起来,轻飘飘的,却又像带着小钩子。 顾执奕薄唇抿了起来。 “不…”一贯的理性让他出口拒绝。 可才堪堪讲了一个字,面前人竟就忽然靠近过来—— “嗯?我的卡座就在那边,很近的。” 边这么讲,盛晏边抬手朝卡座的方向一指,极其自然借由这个动作向前略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距离。 他靠得太近,近到有那么一个极其短暂的瞬间,甚至让顾执奕以为,他的唇瓣已经贴上了自己的耳廓。 可很快便意识到那不过只是温热呼吸喷洒而来,所引起的错觉罢了。 像羽毛轻轻扫在耳廓,扫得顾执奕耳朵发痒。 第5章 盛晏却将这其中分寸把握得极其精妙,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就已经原退回了先前距离。 仿佛真的只是毫无他意的靠近。 又过了两秒,顾执奕倏然从高脚凳上站了起来。 盛晏早就感觉出他高了,不过真等面前人站起来,才格外有了实感—— 盛晏自己本身就不矮,他净身高178cm,有健身的习惯,身形高挑但绝不羸弱,因此也总能轻易吸引0号。 可此时此刻,面前站着的男生却比自己高出至少半头,目测至少在190cm左右,且肩膀是真的很宽,那种来自身高与身形带来的客观压迫感,压得盛晏心脏都不自觉怦然了两分—— 他从小就很喜欢大型犬。 顾执奕其实到现在还没有明确答应要“喝一杯”。 可盛晏却不再问了,他只是又抬眸朝顾执奕笑了一下,就率先转身向卡座的方向走去。 似是笃定了顾执奕会跟上,又似只是发出这样一个邀请,实则并不在意后者是否接受。 他步伐把控得不紧不慢,刚转身时顾执奕确实还站在原地,不过盛晏没走两步,余光就注意到身后多出了一道高大身影。 很显然,顾执奕还是跟了上来。 盛晏没回头,无声勾唇笑了一下。 直到走到卡座边,盛晏才停下来。 无视掉严寒近乎能化作实质的八卦眼神,盛晏神情自然给两边做介绍—— 他先对顾执奕和一道跟上来的同学指了指严寒,言简意赅:“我朋友。” 又对严寒指了指两个男生:“刚刚认识的,新朋友。” 后来这句“朋友”被盛晏有意咬得很轻,在此情此景下,莫名就沾染了两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严寒瞬间就笑开了,抬手招呼二人:“坐坐坐,新朋友们。” 很显然,他特意重复这声“新朋友”也是故意的,故意揶揄盛晏。 可盛晏装听不到,根本不搭理他,只兀自拿了只干净玻璃杯倒酒,边倒边抬眼问顾执奕:“要加冰或者加水吗?” 其实像今天这种等级的白兰地更适合纯饮细品,但每个人都有自己偏好的饮用习惯,并不需要一味强调适合。 顾执奕在盛晏右侧坐了下来,中间隔了近一个人的距离,闻言低声答:“加冰,谢谢。” 盛晏点头应了声“好”,便只倒了三分之二的酒,之后添了两块冰,便将酒杯推到了顾执奕面前:“尝尝,我个人很喜欢这个味道。” 那边严寒自然十分上道,也已经给顾执奕的室友倒了杯酒,甚至立刻就聊了起来—— 严寒常年混迹于不同酒桌聚会,和任何人都能迅速开启话题简直是他早已点亮的人生技能之一。 于是明明是四个人坐在同一个卡座,可盛晏和顾执奕这一侧,却像自成了一小方隔绝开来的空间。 盛晏依然明目张胆注视着顾执奕。 顾执奕再次道了声谢,便抬手端起了面前酒杯,送到唇边喝了一口。 盛晏清楚注意到,或许是最初尝到这个味道,顾执奕还并不很适应,酒液入口的瞬间,他眉心就微微一蹙。 但也确实只是瞬间。 很快,顾执奕就像是适应了这个口感,面不改色一口接一口喝了下去。 他喝得并不快,因此每一口被咽下时,盛晏都能清晰看到那半隐在衬衣衣领边缘的凌厉喉结缓缓滚动。 也正因半遮半掩在衣领之下,更显出两分隐晦的性感。 盛晏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在顾执奕将要把一杯酒喝完时,他忽然开口,语声含笑:“这酒很适合你。” 熟悉的台词,可以用来回绝,也可以用来调情。 顾执奕不明所以,下意识问了一句:“什么?” 可盛晏却并没有把后半句“都很带劲”四个字说出来,只是摇头一笑便也端起了自己酒杯,和顾执奕几近只剩个底的酒杯轻轻一碰,便兀自仰头喝了起来。 他一样是一口饮尽。 放下酒杯,盛晏像只餮足的波斯猫般微微眯了眯眼。 余光中注意到顾执奕在看自己,盛晏垂眸掩住眸底笑意,又忽然探出一点点舌尖,轻轻舔过沾着些微酒液的唇瓣。 他的舌尖同唇色很是相近,略显嫣红,扫过唇瓣上晶透酒液时,就愈显得肌肤像雪那样白。 明明只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个动作,可由盛晏做出来,就近乎透出股称得上昳丽的美。 “当啷”一声轻响。 顾执奕霍然将喝尽的空酒杯放在桌上,他垂眼避开盛晏投来的目光,哑声问:“有纯净水吗?” 顿了一下,又闷闷补上一句:“我想再加两块冰。” 语气听起来倒是如常冷淡,可耳根却在他毫不自知之下,泛起了些微极淡的红—— 被盛晏捕捉得一清二楚。 第3章 spicy3 顾执奕放下酒杯的动静略大了两分,引得他室友和严寒的聊天都有一瞬静默,两人下意识一同转头看过来。 盛晏敏锐捕捉到,顾执奕耳根的那抹淡红瞬间便更晕染开来。 明明生了一副格外冷酷又疏离的模样,竟是完全意料之外的纯情… 盛晏心里忍不住为这样的强烈反差而发笑,表面却不露分毫,从旁开了瓶纯净水就准备给顾执奕倒。 “我自己来就好。”顾执奕忽然出声阻止。 第6章 盛晏手腕微微一顿。 没在这个小问题上同顾执奕客气,盛晏从善如流把手中水瓶递了过去。 顾执奕抬手来接,盛晏指尖贴着他的手指一掠而过。 那只是极其轻飘的瞬间,却带起若有似无的痒意。 顾执奕握着水瓶的手指倏然收紧,他猝然抬眼看向盛晏。 “ 我个人觉得c2b模式占比会逐渐增高,且涉及到更多领域,毕竟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有个性化定制的需求…” ——却见盛晏已经极其自然接上了先前严寒和自己室友的话题,甚至在感觉到自己目光时,他还投以一个略显疑惑的眼神。 顾执奕顿时更觉烦闷—— 明明别人只是无意而已,他怎么就这么大反应? 顾执奕兀自懊恼,根本没注意到盛晏一本正经聊着商业话题,眸底笑意却一闪而逝。 不过也并没聊多久,就被严寒打断—— “来来来喝酒,别只顾着讲话了…我们这又不是商业会谈!” 边这样说,严寒边倾身过来主动给盛晏添酒。 他倒酒的时候,忽然抬头看了盛晏一眼。 视线相对,盛晏大脑内瞬间便升腾起了某种预感—— 多年好友,严寒这表情一看就是要作妖的前兆… 果然下一秒,预感成真,就听严寒夸张“啊”了一声,与此同时,他手里原本该倒入盛晏酒杯里的酒,倾洒了盛晏一身…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严寒一副浮夸的歉意模样,边手忙脚乱抽出餐巾纸递给盛晏,边碎碎念个不停,“喝晕了,手滑,真手滑!盛老板你快擦擦!” 盛晏接过餐巾纸随意擦了两下,静静看严寒继续表演。 他已经猜到了严寒意思,此时特意配合站了起来:“擦得麻烦,我直接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果然,严寒立刻就继续演了下去:“哎你自己一个人去吗?是不是不太好?啧啧盛老板,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魅力多大?真湿着衣服在这里边走个来回,那还不得一群人挤着要往你身上贴!不敢想不敢想…” 不得不说,严寒语气虽很浮夸,可话里意思却并不夸张。 盛晏是真的很好看。 且不是那种很生硬,只能端着的好看,正相反,他只是随意靠在沙发里抽支烟喝杯酒,也一样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举手投足都带着风情,也就无怪只是坐进来半小时,就能碰上十一个来搭讪的了。 可如果说美人的吸引力是百分百,那么湿身美人的吸引力,绝对就是百分之二百甚至更多。 譬如此刻—— 被酒液浸透的衬衣布料已经贴在了盛晏身上,从腰腹到胸膛,隐约勾勒出紧致的肌肉轮廓,却又是格外朦胧的,只在光束投过来的瞬间泛起些微水润光泽… 半透不透,最是旖旎。 偏偏美人自己似是对此毫不在意—— “至于吗…”盛晏无辜挑了挑眉,语气依然轻描淡写,“不就是洒了个酒吗?这种事情在酒吧别太常见了。” 边这样说,盛晏就已经离开卡座要往洗手间走了,从始至终没再多看顾执奕一眼。 可他才走了两步,竟就真的有人贴了过来。 来人比盛晏高壮,挂着一脸油腻的暧昧笑容就要伸手揽盛晏肩膀,嘴上更是直白浪荡:“洒酒了?要不要哥哥帮你弄干净?” 盛晏身形敏锐避开了男人的手,正要开口回绝,有人却就先他一步—— 格外冷调的嗓音,毫不客气的四个字:“不用你帮。” 不知什么时候顾执奕已经走到了盛晏身边,此时他也没看盛晏,黢黑眼眸只沉沉注视盛晏对面的男人,他比那男人还略高出一个头顶,虽然明显要年轻,可周身展露出来的气势却分毫不输,甚至能压过男人。 被顾执奕那双眼睛盯着看了两秒,男人酒都醒了两分,他看了看盛晏又看了看顾执奕,认怂笑了笑,转身飞快溜了。 等男人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盛晏才终于抬眸看向顾执奕。 那双桃花眼轻轻眨了眨,狡黠又灵动:“谢谢你又帮了我一回。” 顾执奕绷着脸说“不谢”,盛晏便转身继续向前走了。 他没刻意要同顾执奕一起走,顾执奕也没跟上来并肩,只是一直落后于盛晏半步,时刻警惕着还想要上前搭讪的人。 其实盛晏被不被搭讪同他毫无关系,顾执奕自认也从不是个喜欢助人为乐的热心肠。 但刚刚看到有人要来搭盛晏肩膀,他罕见动作比大脑更快,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走到了盛晏旁边。 总之…算了,顾执奕想,就当看在盛晏请他喝酒的份上。 那酒确实很好喝。 盛晏当然不知清纯男大内心纠缠,只是余光能注意到顾执奕一直跟在落后自己半步的位置。 嗯…就真的很像大型犬。 或许是有了“大型犬”在一旁“犬视眈眈”,后来盛晏一路走到洗手间,倒是都没再碰上来搭讪的。 注目礼自然不会少,但好在没人真的再上前来。 高端夜店,洗手间足够干净,还提供了专供处理诸如酒洒在身上这种情况的专用湿巾。 盛晏随意倚在洗手池边,抽了张湿巾兀自擦起来。 其实他根本不用擦,车上就常备可替换的衬衣,只是暂时没必要让顾执奕知道。 第7章 盛晏看起来擦得认真,其实余光下的注意力根本就没从顾执奕身上移开过。 顾执奕站在大约一米远的地方,一直在看他。 他们谁也没开口讲话,当然,盛晏是故意的,因为他能感觉得出,他们此时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显出两分无言暧昧,在空气中静悄悄流淌。 投注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目光,愈显出连目光主人或许都并没有意识到的黏稠,就是最好的证明。 终于,盛晏把衬衣正面目光所及的酒迹都擦了一遍。 看起来确实是擦干净了,但也同样,原本还算半湿的布料,此时是真的近乎已经全湿透了。 至少正面如此。 盛晏抬头看向顾执奕,终于再次开了口,很自然的语气:“能帮我看一下背后有没有吗?” 顾执奕点了下头,往前走了半步。 盛晏便背过了身去。 很快,就听身后顾执奕道:“基本没有,除了肩膀这里有一点。” 边说,他边抬手指了一下盛晏的左侧肩膀。 当然没有碰到,只是隔空虚虚一指。 盛晏透过面前镜子大致知道了位置,他又抽了张专用湿巾,这次却并没有自己动手,而是将湿巾向后递去:“再帮我一下?” 跟“请你喝一杯?”如出一辙的语气,微微上扬,尾音带钩。 甚至问这话时他都没有回头,只是透过镜子看向身后人,桃花眼就又弯出了好看的弧度。 顾执奕没有立刻给出回应。 片刻后,他倏然垂了眼,抬手从盛晏手里接过了那片湿巾,只应了一个字:“好。” 嗓音微微发哑。 盛晏没再开口,目光却依然一瞬不瞬落在镜中的顾执奕身上。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却比先前更显暧昧—— 顾执奕修长手指捏着薄薄一片湿巾,小心翼翼擦拭盛晏肩膀上的一小处酒渍,近乎是根本难以避免的,手指总会略微触碰到盛晏的肩背。 即便还隔着一层衬衣布料,可在此刻,却好像比不隔更惹得顾执奕掌心发烫… 再加上此时此刻,盛晏那截如上乘羊脂玉般白皙的后颈,是真就近在咫尺,顾执奕甚至根本不敢抬眼,只能迫使自己尽所能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那一小块酒渍上。 殊不知他的所有反应,都早已透过最诚实的镜子,向盛晏展露无遗。 眼看身后人额角都已经在不知觉间沁开了一层细汗,喷洒在自己后颈的气息更是明显变得烧灼,盛晏勾了勾唇,终于觉得火候到了。 他忽然转身,抬手从顾执奕手中抽走了那片已经被“蹂躏”得皱巴巴的湿巾,随手丢进一旁垃圾桶里。 迎上顾执奕怔然目光,盛晏挑眉轻笑:“跟你说个秘密?” 顾执奕下意识问:“什么?” “之前经过你身边时候,其实我原本可以自己避开那个醉汉的,我故意没避。” 上天掉下来一个契机,盛晏当然不会放过。 他特意在原地多站了一秒,特意让自己被撞到,从而顺理成章握住了顾执奕的手臂。 这确实是意料之外的一句话,顾执奕听后下意识就蹙了眉。 可盛晏却恍若未觉,还继续道:“其实我车上就有可以换的衬衣,但我也故意没说出来。” 略一停顿,迎上顾执奕讶异目光,盛晏唇角挑得愈高:“成年人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无聊事情,总归是有目的的,你现在应该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了?” 这话其实已经足够直白。 但凡不是个笨蛋,绝对都能听出盛晏的言外之意。 顾执奕当然不是笨蛋,正相反,他是公认的高智商。 可听懂了,却不知要如何回答。 顾执奕从来没发现,自己竟也会有犹豫不决,不懂拒绝的时刻。 他沉默,盛晏也并不在意,眸底流转过胜券在握的光。 还干脆把话挑得更白:“考虑一下?和我一同分享一个美妙夜晚?” 盛晏太清楚什么时候该似是而非,什么时候又该打记直球,他将二者之间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转换自如。 语气与眼神都轻柔,染上近乎引导般的循循善诱意味。 精神亢奋,血液沸腾,心跳加速,耳畔嗡鸣… “激素作用下的产物”再次一个不落将顾执奕裹挟。 在极度的口干舌燥间,顾执奕极其艰难找到自己声音,勉强说出一句:“我没做过…” 或许他的本意是想说:我没做过这种事情,现在也不打算做。 可才堪堪讲了前四个字就又被盛晏打断。 很难说盛晏是不是故意要他断句在这个引人浮想联翩的地方,总之,没给顾执奕再说下去的机会,盛晏已经轻笑出声:“没关系。” 边说,他边忽然抬起一只手,食指指尖触上顾执奕心口位置,之后,隔着那层衬衣布料,指尖轻缓下滑。 如同描摹线条形状般,一路滑至衬衣边缘… 感觉到指腹下的肌肉瞬间变得紧绷,盛晏动作才终于停住,迎上顾执奕急促鼻息,他蛊惑般轻声抛出三个字:“我教你。” 第4章 spicy4 后来的顾执奕再回想起这晚,甚至根本想不起自己是如何被盛晏说动的。 好像他的所有感官在当下,都集中在了被那葱白手指流连过的肌肤之上。 第8章 所有记忆也都定格于此,甚至连盛晏的指尖温度竟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确实明显低于自己的体温,又因为才沾过水,透着湿润的凉意。 与先前被触碰时相似的触感,可这一次顾执奕却不再感到厌烦,只觉得明明那只手是冷的,可指尖所过之处,却又莫名烫得像生了火。 记忆在这里戛然而止,再续上时,他竟已经身处酒店房间内。 中间部分就像是忽然醉到断了片,一概空茫,可顾执奕又很清楚,让人醉到发昏的,并不真的是酒。 “我先冲个澡,”盛晏忽然出声,将顾执奕唤回神,“你稍等我一下,还是…” 说到这里,盛晏话音微微一顿,见顾执奕垂眸看过来,他才勾唇轻声问:“还是你想和我一起?” 顾执奕条件反射般立刻摇头:“不…你先就好。” 意料之内的回答,盛晏唇角弧度更扬起两分,他没刻意坚持,而是从善如流应了声“好”,便转身进了浴室。 边脱掉身上湿漉漉的衬衣,盛晏不自觉就又想起了之前在夜店洗手间,他逗弄说出“我教你”时男生的反应—— 全身肌肉都肉眼可见绷了起来,如同一张蓄势待发的弓弦,带着鲜明野兽般纯粹的攻击性。 偏偏耳根却又根本不自知泛起了红,眼神亦很干净,本能渴望都被两分恰到好处的茫然包裹了起来。 很反差,看得盛晏很愉悦。 兀自回味了片刻,盛晏才彻底褪下全身衣裤,走到了花洒下。 外面还有人在等,当然不是泡澡的合适时间。 淅沥水声响起时,顾执奕下意识抬了下头—— 套房完全将浴室和会客室分隔开来,其实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顾执奕什么都看不到。 可好像也正因此,这种看不见,却能听见的状态,更容易引人无限遐思… 那人连脖颈手指都那么白皙,身上是不是会更甚?岂不是像上等白瓷一样漂亮? 肩背看起来好单薄,蝴蝶骨是不是很明显? 对了,还有那把窄腰…看起来就不盈一握,会不会还有腰窝? …… “嗡”一声震动,顾执奕猛然被震回了神。 他下意识去摸手机,却又在手指触到手机边缘时蓦然顿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都想了些什么… 顾执奕瞬间抿起了唇—— 在此之前,他很确定,他没有对任何人,不论男女,有过这样…这样不堪的念头。 简直像被下了蛊一样。 手机又震动了一声,顾执奕才低头解锁去看。 只是看清屏幕上信息的瞬间,顾执奕握着手机的修长手指,就又倏然收紧了。 是他那位室友发来的—— 奕哥,我已经到宿舍了,弱弱问一下,你今晚还回来吗? 顾执奕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又下意识偏头,往浴室方向看了一眼。 水声恰好在此时停了,但还没见人出来。 盛晏确实没急于出去,因为他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随意用大浴巾擦掉身上水珠,盛晏就打开了一个小圆罐,手指探入蘸取少许… 其实这件事情并不一定需要自己来做,但念及外面那个一看就是个雏1,以免让自己受到不必要的伤害,这第一次,盛晏就还是决定自己做了。 不过自己做起来也确实不是太顺手的…尤其是先前近一个月时间他都在忙工作,甚至没时间也没精力取悦自己。 盛晏不自觉蹙起了眉,水汽氤氲的模糊镜中,映出他隐约染春意的脸。 近十分钟后,盛晏才轻轻呼出口气,他将浴袍披在身上,腰带在侧腰处系了个无比随意的结,不紧不慢走到了会客室。 一听到他的脚步,顾执奕就抬头看了过来,却又在视线触到盛晏的瞬间,便仓促再次垂眸。 可只这匆匆一眼,其实已经足够将盛晏此时模样映入脑海了—— 头发一看就还没吹过,水珠顺着湿漉发丝向下流淌,淌入精致凹陷的锁骨窝,又继续向被浴巾敛起来的领口深处蔓延。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那双桃花眼竟看起来比先前更勾人了,像是被水汽蒸腾过,近乎带出了些许媚态。 浴巾之下展露在外的两条小腿比想象中更修长而白皙,竟就这样没穿拖鞋赤脚踩在深褐色地板上,极致的颜色对比分外撞人眼球,更撞人神经。 顾执奕连呼吸都觉得发紧。 “我洗好了,”偏偏当事人像是毫无这个自觉,他走到顾执奕身边站定,没有坐下来,而是语气自然道,“你快些,我在卧室等你。” 顾执奕大脑还在发昏,甚至根本没听清盛晏说了什么,他满脑袋都是刚刚室友发过来的一句—— 他那么好看,我说真的,奕哥你也不亏。 没等到回应,盛晏随口笑问:“你在发什么呆?” 顾执奕这才猛然回了神,却又罕见嘴比大脑更快,竟一不留神便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在想,我室友说你好看。” 话音落下,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顾执奕薄唇就又抿成了一条直线。 盛晏略微讶异挑了挑眉,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 尾音上扬,撩得浑然天成。 顾执奕没有立刻出声,他堪堪忍住了抬手揉耳朵的冲动,脑袋里天人交战。 第9章 半晌,才像是破罐破摔,又像是难以启齿,顾执奕闭了闭眼,干脆解锁手机点了两下,便把屏幕转向了盛晏。 上面是刚刚他跟室友的对话—— -奕哥,我已经到宿舍了,弱弱问一下,你今晚还回来吗? -不了。 -你…和那个美人,哦不,帅哥在一起…? -嗯。 -你之前不是还说你不能理解…哎算了,他那么好看,我说真的,奕哥你也不亏。 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顾执奕没再回复。 盛晏很快看完,眸底笑意便更深了两分。 他识趣没有多问“不能理解”什么,只是轻笑道:“我还以为你会不想让同学知道。” 和初次见面的人玩一夜情这种事情,在早已步入社会的成熟男人世界里或许早就见怪不怪,但对于大学生来讲,未必有很高的接受度。 尤其是像面前男生这样,外形过分优越,且先前短暂聊天,盛晏已经大致猜出了男生学习肯定也很不错,毫不意外,面前人在学校里肯定是个风云人物。 也正因此,盛晏本以为他不会和室友承认得这么干脆。 大概是没想到盛晏的第一关注点竟在这里,顾执奕静默一瞬,才低声答:“我不喜欢遮遮掩掩。” 即便这件事情在今晚之前对于顾执奕而言,都是完全不能理解且绝对想不到会发生的。 但现在就是要发生了。 顾执奕便不会再做无谓遮掩,没必要,他也不屑如此。 盛晏微愣一瞬,眼底便愈多出两分欣赏意味。 “巧了,”他眉眼弯了起来,“英雄所见略同。” 只是讲了这句,盛晏便十分轻巧又将话题转回了暧昧之中—— “所以,”他把手机递回给顾执奕,抬眸直直望进顾执奕黢黑眸底,轻声问,“你觉得我好看吗?” 这分明就是个再显而易见不过的问题。 可盛晏偏要问出来,偏要顾执奕给个回答。 顾执奕是真的长了二十年都没碰上过这种阵势—— 学校里的人无论男生女生,都不会敢有人真怼到他面前去,问他“你觉得我好看吗?”这种问题。 就算真有人问了,他肯定也只会面不改色回句“无聊”,就不会再多搭理的。 可现在… 现在,注视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漂亮眼眸,还有那颗生在鼻翼上的,近在咫尺的小痣… 顾执奕喉结不自觉微微一滚。 他听见自己莫名沉哑两分的嗓音响起,给出最诚实的回答:“好看。” 于是面前人便就又笑了开来,眼角眉梢都被笑意浸透,愈发流转出无尽风情。 “好乖,”盛晏指尖轻轻一点顾执奕唇瓣,一触即收,“快去洗澡,洗好出来,奖励你帮我涂身体乳。” 乍一听见这句话时,顾执奕只觉莫名,他不懂“涂身体乳”算什么奖励,又被嘴唇上投来的短暂触感还有那句“好乖”惹得不甚清醒,冲了半天澡才好不容易缓解两分。 可等他穿好浴袍出来,进到卧室的刹那,瞬间就又变得不清醒起来。 顾执奕脚步顿在卧室门口,忽然之间就懂了什么叫做“奖励”—— 浴袍已经被随手丢在了一旁,而盛晏此时跪坐在大床中央。 将整个后背都展露在顾执奕眼前。 蝴蝶骨真的很明显。 也真的有那精致漩涡,还很深,很迷人。 顾执奕舌尖重重抵上犬齿。 “洗好了?”盛晏回头看向他,视线在那被浴袍藏起来的腰腹间略微一停,很快他就又笑道,“快来帮我,前面我自己已经涂好了,只涂后背就好。” 又过了两秒,顾执奕才抬步走进卧室,在床边坐了下来。 他一言不发从盛晏手里接过一小瓶身体乳,与此同时,闻到了很清晰的玫瑰味道。 浓郁却并不刺鼻,是很适合面前人的味道。 旋开瓶盖,挤出些许到掌心,顾执奕探手,掌心覆上去。 他连手指甚至都在发僵。 触到盛晏后背肌肤的瞬间,顾执奕整条手臂肌肉都绷紧到了极致。 此时彻底没有了衣服布料,那格外清晰的,如同最上乘羊脂玉般温润细腻的触感,就再也没有半分阻隔,细致入微传递至顾执奕的掌心,与指腹。 更如同无形的电流,顷刻间便自掌心通往顾执奕四肢百骸,激得他连眼眸都要神经质般轻颤起来。 他根本不自觉地,涂得很慢。 与其说是涂身体乳,倒不如是借由这件事情,流连于此,不断摩挲,爱不释手… 盛晏当然感觉得到,但他并不出声阻止,甚至没想要提醒,只是蓄意纵容。 房间内的空气都充斥满了玫瑰味道。 …… 终于,不知过去多久,顺着盛晏清晰后脊轮廓缓缓下滑,顾执奕将最后一点身体乳打转涂抹均匀。 在感觉到那只手越来越逼近的时候,盛晏忽然开口,语声含笑:“再下边…就不用涂了。” 顾执奕手指顿住,迟了两秒他才反应过来盛晏是在说什么,顿时就像触电般收回了手,边不忘即刻替自己辩白:“我本来也没要涂…” 语气难得染了些许懊恼情绪,不似他先前讲话那么冷声冷调。 盛晏就又笑了起来,转而狡黠道:“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我之前已经自己涂好了。” 第10章 涂好了。 顾执奕再是个毫无实战经验的雏1,毕竟也是成年人了。 不至于连这都听不懂。 可听懂了,才愈在此刻显出两分无措,手里那一小支身体乳都快被他攥得裂开来。 盛晏忽然转了个身,整个人正对顾执奕。 他抬起一只手,指尖向前探去。 浴巾如雪白,此时已经有了明显山丘模样。 盛晏隔着布料轻压山丘顶部,在顾执奕下意识的一声吸气中,他终于弯唇进入正题,偏偏还要用最正经的措辞讲荤话:“初次见面打个招呼,我是不是该说句'欢迎光临'?” 第5章 spicy5 那一瞬间,顾执奕连呼吸都近乎停滞。 下一秒,就听盛晏以一副再正经不过的措辞开起荤腔… 在此之前,顾执奕以为自己最反感这样,可在此时,盛晏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却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只往一处涌,根本不知“反感”为何物。 “你…”好不容易从喉咙里艰难压出字音,却只开了个头就又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做高数玩商赛都轻而易举的大脑在面对眼前人时,却好像总是变得空白。 好在盛晏并没想真的玩坏他,很快就收回了手,还很贴心般问:“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一瞬静默,顾执奕总算找回了两分神智。 片刻犹豫后,他再次开口,低声问出一句:“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这确实是个出乎了盛晏意料的问题,毕竟其实玩一夜情的人好像都会彼此默认—— 名字并不重要,享受今晚就好。 也因此,盛晏一直也没想要问面前人的名字。 可现在对方却问了。 还问得很认真,近乎透出两分独属于年轻人的执拗。 盛晏忽然就觉得很有意思,他弯唇笑起来,答得坦荡:“盛晏,盛放的盛,言笑晏晏的晏。” 似是没想到盛晏会回答得这样干脆直白,顾执奕微愣一瞬便自报家门:“顾执奕,执拗的执,奕…神采奕奕的奕。” 两个abcc式的词接在一起,盛晏唇角挑得愈高,点头道:“很好听,一听就觉得符合你。” 顾执奕没再出声,盛晏便极其自如将话题拉回成年频道,他脚尖向前轻轻一点,轻声问:“那再聊聊,你喜欢哪种做法?” 顾执奕全身肌肉再次在瞬间绷紧。 他没能立刻给出回答,盛晏也并不在意,总归他问这句话只是为了调情,而答案也并不需要用嘴说出来。 不过又想起了刚刚这人给自己涂身体乳时候,那流连不止的模样,盛晏没多犹豫,干脆便再次转过身去,将整个后背留给顾执奕。 且他这一次是半趴在柔软枕头上,整个人身形都像波斯猫一样舒展开来。 弧度像用笔勾勒出来的一样,简直就是在勾人掌住那窄腰… 顾执奕犬齿近乎要刺破舌根。 可他开口,却哑声问:“你能转过来吗?” 又是句出乎了意料的话,盛晏回头,眉梢都挑了起来:“嗯?我还以为你会喜欢这样。” “不喜欢。”顾执奕这次否认得很果断。 顿了一下,似是觉得自己语气太过生硬,他又沉声补上一句:“我之前就说了,我不喜欢遮遮掩掩。” 他想要全程都看着盛晏的脸。 想要从始至终都清醒明白,自己是在为了谁难控渴望,又从而沦为被激素操控的囚徒。 盛晏微怔一瞬就从善如流转了过来,重新面对顾执奕。 “巧了,”他抬手轻轻一勾,弯眼轻笑,“其实我也更想看着你的脸,毕竟真的很帅。” 浴袍散了,顾执奕完美身形终于在盛晏面前展露无遗。 果然是最符合盛晏审美的那一款—— 肌肉轮廓清晰却并不过分贲张,线条完美,每一寸都恰到好处。 盛晏再次抬手,描摹那有如刀刻般的线条痕迹,以闲聊般的口吻调情:“你腹肌形状很完美,平时有固定健身的习惯吗?” 顾执奕没有避开盛晏的手,他垂眸注视那双近在咫尺的桃花眼,在里面清楚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半晌才哑声答:“每天都晨跑,算不算固定健身?” 盛晏顿时笑得更开。 看来他眼光是真的很不错—— 面前人是天生的好身材。 已至最底,盛晏能够清晰感觉到那份精神抖擞,他两条长腿终于抬起,色泽红润的薄唇微张,如最会蛊惑人心的海妖那般引诱出声:“从现在起,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盛晏这一句话,就如同将一根燃着的火柴丢入草丛之中,又如同忽然拉断了炸-弹的引线,瞬间便在顾执奕脑海中烧起烈火,烧断他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 等顾执奕再回神时,才发觉自己已经两手撑在盛晏脑袋两侧,整个人都倾覆下去,近乎将盛晏完全笼罩。 那张才吐露过勾人话语的薄唇此时还微微张着,隐约可见一点殷红舌尖。 诱人情不自禁般想要含住,细细品尝… 顾执奕已经根本难以自控般越靠越近,越近… 近到他们鼻尖相抵,只差毫厘就要吻上那张最会蛊惑人心的唇。 但却又在鼻息纠缠间,堪堪止住。 顾执奕撑在两侧的手臂肌肉都绷紧到了极致,手背上青筋清晰可辨,大抵是实在克制得艰难。 第11章 但最后,他也没真的吻上那张唇—— 即便此前毫无实战经验,可顾执奕也至少知道,恋人间才会接吻。 而他们并不是。 于是,他微微上移了些许距离,唇瓣最后的落点—— 是盛晏鼻翼上的那颗小痣。 那颗生得极好,为整张脸平添欲气的小痣。 其实吻上去的瞬间,并没有什么太不同的感觉,可顾执奕却依然为此心尖一颤。 他倏然间闭了闭眼,全然凭借本能,探出舌尖,在那颗小痣上轻轻一舔。 极轻的一下,盛晏无声微愕,却又在顷刻间便被勾得来了感觉—— 小狼崽子,倒是无师自通得很快。 “好馋,”盛晏抬手,像逗狗狗那样轻轻一捏顾执奕鼻梁,语声染上两分狎昵,“小狗。” 他最后那个字音故意发得模糊,听起来好像和“小顾”并没太大分别。 顾执奕听错得理所当然,可即便是听错之后的,也足够他头脑发昏了。 最为纯粹的渴望终于暂时盖过了一切,顾执奕亦终于不再迟疑。 分明是生涩而又莽撞的。 盛晏轻吸口气。 或许是意识到了他的不适,顾执奕勉强在从未有过的神经发麻中找回两分极其微薄的理智,他迟疑问:“你…还好吗?” “我没事,”盛晏扬唇朝顾执奕露出个笑,“你继续,先慢慢来…” 进退急缓,都由盛晏阐述。 只是越讲,话语里停顿越多。 …… 顾执奕或许并不知道,在盛晏这里,同样也是未曾有过的经历。 比想象中更为愉快,或许并不只单纯来自直观的感受本身,亦来自情绪上的回馈—— 盛晏享受掌控节奏,指引新手的过程。 像在驯兽。 而事实证明,聪明人确实学什么都很快… 晶透汗珠自他额角缓缓滚落,滑过此时收紧到极致的,如刀锋般清晰的下颌轮廓。 又继续下滑,滑至那不断滚动的凌厉喉结。 盛晏一只手忽然上移,手掌覆上顾执奕后颈,以一个与此时位置截然相反的,绝对掌控,不容置喙的动作让顾执奕更为俯首—— 之后,他脖颈拉出天鹅般优美的弧度,微微启唇,卷走那颗汗珠。 “做得很好。”边不忘适时给予夸奖。 他大概并不知道自己此时看起来是什么模样—— 明明眼尾鼻尖乃至整个脖颈,都已经染上了一层极其浅淡的绯红,眼波流转间尽是湿润雾气。 可偏偏眼神语气又都是截然相反的骄矜,甚至可以说,显出些微独属于上位者才该有的威压。 这样极致的反差,实在诱人臣服,却也诱人想要更将他占有。 在某个倏忽之间,盛晏眼眸都仿佛虚晃了一瞬。 隐约意识到了什么,顾执奕忍不住贴在盛晏耳边,低声耳语句什么。 没有等到盛晏回答,顾执奕就像是忽然自动解锁了什么新模式一样,竟又忽然叫出一声:“哥哥。” 他比盛晏年龄小不少,其实合该叫声“哥哥”,可偏偏要在此时此刻叫出来,就染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对上盛晏高高挑起的眉梢,顾执奕又一次做出了相同尝试,如愿看着盛晏眉眼间雾气愈盛,顾执奕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格外清晰的笑容,让他那张本就过分英俊的脸显得生动异常,他压低嗓音贴在盛晏耳边,好似终于扳回一城般将刚刚那句话又问了一遍,一字一顿:“是这里吗,哥哥?” 第6章 spicy6 盛晏是被闹钟震醒的。 他还没有完全清醒,甚至眼睛都没睁开,只下意识去摸手机想要把闹钟关掉。 可还没摸到手机,震动声就停止了,与此同时,盛晏指尖触到了一个偏硬,却又很有韧性的东西。 陌生触感让盛晏下意识睁开了眼睛,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原来刚刚的闹钟是顾执奕手机上的,而此时此刻,他手指指腹贴着的正是顾执奕的胸膛。 不知是不是因为刚醒,顾执奕眉心微微蹙起一小道褶皱,看着比昨晚在酒吧时还要冷感,更是让人窥不到半分昨夜的动-情模样。 可盛晏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这人昨晚被最诚实的本能渴望裹挟之时,黢黑眼眸中漫开隐忍侵略欲的模样,还有响在自己而边的,一声声沉哑喘息。 那声音是有温度的,烫得灼人。 视线相对,盛晏勾了勾唇,率先开口:“早上好,什么时间了?” 今天周四,还是工作日,顾执奕有课很正常,其实盛晏也该去公司,不过他昨晚已经特意和助理沟通过,把必要行程安排到了下午,因此才没有定闹钟。 盛晏本以为现在估计七点左右,却不想顾执奕薄唇微张,低声回答:“早,六点二十。” 嗓音还透着晨起时独有的微哑。 盛晏微愣,下意识问:“你学校很远?” 可顾执奕摇头:“不远,四站地铁。” 略一停顿,似是看出了盛晏的疑惑,他又言简意赅解释一句:“我要晨跑。” 盛晏顿时更惊讶了。 虽然他昨晚就已经知道了顾执奕有固定晨跑的习惯,但… “看来昨晚的运动量还没达标,”盛晏挑眉,语气揶揄,“是吗,小顾?” 第12章 昨晚他们接连两场,等再次洗过澡简单整理过房间后彻底睡下时,已经过了凌晨两点。 听见盛晏的话,顾执奕呼吸就又猝然一滞。 因为他还是很不适应盛晏总能轻而易举用正经措辞开荤腔,也因为…后面那个称呼。 记忆在刹那间就因盛晏一句话又被拉回到昨晚—— 昨晚在顾执奕问出那句“是这里吗,哥哥?”的时候,他是真的以为自己总算扳回一城。 可下一秒,盛晏就仅凭一句话便将主导权收了回去。 他并没有因顾执奕的挑逗亦或挑衅而感到分毫害羞,相反,反击得易如反掌:“你都已经发现了还问什么,呼…是想让我夸你长度惊人?” 虽然客观来讲这也是个事实,盛晏的那个点确实很深,长度不够的话很可能根本抵达不到。 顾执奕被这一句话激得差一点就要提前释放,后来闷头很久,都薄唇紧抿不肯再说一个字。 直到再次被盛晏调笑的话语激出火气,彼时两人已经完全磨合出了最令彼此舒服的节奏,盛晏在婉转气息间问出一句:“怎么…不讲话了?是要当哑巴小狗吗,嗯?” 哑巴小狗。 顾执奕虽然平日里就也寡言,但他活了二十年,都绝对没有听过有人这么形容他。 没人会敢这么说。 可令顾执奕自己都意外的是,在听见盛晏讲出这个词的时候,他并没觉得被冒犯,非要说的话,只是很羞耻。 从而想要更加用力将这人侵占,直到那张好看的唇瓣吐露不出这样连贯的话语,只余破碎气音为止。 如是想,顾执奕也真的这么做了。 他在陡然间加快了频率,于是如愿听见了盛晏一声声婉转轻吟。 很好听,像不成调的曲。 …… 直到一场彻底结束后,在浪潮退去的空歇里,顾执奕才不甘示弱回答了盛晏那句调笑:“因为更想听你的声音。” 所以我少说两句。 似是没想到他还记得这茬,彼时盛晏正躺在他腰腹上,闻言便就又笑了开来:“不早说你喜欢听,我可以更满足你的。” 对于顾执奕而言,盛晏身上有种完全区别于他身边同龄人的强大吸引力—— 那是独属于成熟男人的,对欲望格外坦荡而不忸怩的模样。 实在很有魅力。 “大清早的发什么呆?”见顾执奕愣神,盛晏便又起了逗弄心思,“没睡醒的话,要不要哥哥帮你清醒一下?” 边这样说,他修长手指就又一次熟练向空调被中探去。 究竟要如何帮顾执奕清醒,简直显而易见了。 顾执奕回神时,盛晏的手已经离他很近。 这对一朝才开荤的年轻人来讲,实在是件极其难以拒绝的事情。 甚至顾执奕已经在瞬间回味起了那种被温热包裹的感觉… 但他倏然闭了闭眼,终于还是握住了那只近在咫尺的纤细手腕。 之后,近乎以一种破釜沉舟的力道,移开了盛晏的手。 “不能做了,”顾执奕沉声道,“再做会来不及晨跑。” 丢出这句,就像是生怕自己会反悔一样,顾执奕掀被下床,大步走出卧室向浴室走去。 没敢再回头看盛晏一眼。 盛晏从顾执奕逃也般的高大背影上收回视线,微愕片刻就忍不住兀自笑了起来。 这人…简直自律得可怕。 顾执奕去洗澡了,盛晏便没急于起床,而是随手摸过自己手机解锁,享受这于他而言其实也很少有的赖床时光—— 毕竟之前他工作一直都很忙,每个早上都是闹钟一响就得起床,甚至很长时间都靠冲冷水澡醒神。 一晚上没看手机,微信里积攒了不少消息,有工作相关也有普通闲聊。 盛晏一眼扫过,最先点开了严寒的对话框。 两小时前发的,只有一句话—— 盛老板,爽不爽? 这人后来不知又是去哪转场了第二趴,玩得比他还晚。 盛晏懒得打字,干脆按住语音条开麦:“体验感极佳,年轻就是能干。” 严寒竟然秒回了,也是条语音,一听就已经醉得不轻:“懂了我懂了!一听盛老板这声音我就全都懂了!” 盛晏顿时失语,他又把自己的语音听了一遍,发现自己嗓音确实是哑了,怪不得顾执奕刚刚看自己的眼神那么有深意。 又和严寒随意闲扯两句,越聊盛晏越忍不住回味昨晚。 他和严寒说的那句话是真的—— 体验感极佳,甚至比原以为的要更好。 他们的身体,很适合彼此。 越回味,盛晏就越觉得食髓知味,像乍然吃到了很合口味的美食,吃一次根本没觉得够。 还想有下一次,甚至更下一次。 正这样想时,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盛晏下意识抬头,就见顾执奕已经洗好澡回来了。 甚至… 甚至这人竟已经将衬衣长裤都穿好,衬衣纽扣原封不动扣回最后一颗,一副禁欲模样。 可只有盛晏知道,那单薄衬衣布料遮掩之下的整个背部,此时此刻覆满了深浅不一的抓痕—— 那是他的杰作。 一个念头来得突然而又急切,盛晏盯着面前人看了两秒,忽然就脱口一句:“鉴于昨晚我们彼此都很愉快,所以,要不要考虑一下,和我发展长期稳定的这种关系?” 第13章 “这种关系”具体是指什么,很显然,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似是没想到盛晏会说这个,走进来准备拿手机的顾执奕脚步顿在原地。 他没立刻讲话,薄唇还又抿得更紧了两分。 有个问题其实从昨晚就一直在顾执奕脑海里盘旋,只是迟迟没有问出口—— 眼前人这副熟练模样,恐怕早已有过不少段这样的关系了… 不知顾执奕在想什么,盛晏兀自揣测了片刻,就又解锁手机点了两下,之后将屏幕转向顾执奕。 顾执奕下意识垂眸去看,发现那是一份体检报告,时间就在上个月。 “一切健康,”盛晏弯唇笑问,“现在可以放心了?” “我没…” 顾执奕下意识想说“我没在想这个”,可开了个头就又堪堪止住,最后只闷声反问:“现在才给我看这个,是不是太晚了?” 毕竟他们昨晚已经有过两次,且甚至他都没有戴t。 现在再去复盘,顾执奕也觉得自己当下是真昏头得厉害。 毕竟在昨晚之前,他根本就没想过自己会跟什么人发生所谓的一夜情,更没想过自己被本能渴望裹挟的大脑,甚至会忘记要体检报告还敢不戴t。 实在荒唐。 盛晏无辜一眨眼:“你昨晚也没问我要。” 这确实是顾执奕自己的责任,他不再多讲,只是说:“那你也没要我的。” 盛晏心道眼前人昨晚就差把“我是雏1”四个大字刻在脸上了,还有什么可要的? 可他说出口的却是:“因为我相信你,也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这话倒也并不算错。 不过显然比最直白的理由更让顾执奕受用。 顾执奕那锋利的下颌线轮廓都肉眼可见松了两分。 有些好哄,盛晏如是想。 但片刻静默后,顾执奕却依然没有直接应下,而是反问:“我可以考虑多久?” 这下倒是换盛晏怔愣。 他原以为,以昨晚面前人沉溺其中的模样,会在确认了自己完全健康之后,就毫不犹豫答应下来的。 不过顾执奕现在这么问,盛晏也并没有再刻意多说什么,只是征求意见般随口问:“一周?” “好,”顾执奕点了头,重复道,“一周后我给你答复。” 讲了这句,他便走近从床头柜上拿起了自己的手机,解锁打开微信扫一扫,主动添加了盛晏的微信好友。 “到时我们微信联系,”加过好友之后,顾执奕便收起手机准备离开,“我就先走了,不然真的来不及晨跑了。” 盛晏半靠在床头“嗯”一声,又客气一问:“你在哪个学校?我可以让司机送你。” “s大,”顾执奕简短回绝,“坐地铁很方便,不用麻烦了。” 盛晏便没再多说,而是和顾执奕挥了挥手算作道别。 顾执奕又在门口站了两秒,薄唇微动一下,可最后也没再说出什么,就这样转身离开了。 直至脚步声远去,整个房间门开了又关上,盛晏才轻“啧”一声,眼底染上两分兴味。 顾执奕没他原以为的那么好“拿捏”,可盛晏并不觉得失落,反而被勾起了更强烈的兴趣—— 毕竟越难被驯服的兽,等真正驯服之时,才更能给人以足够浓烈的成就感。 彻底没了困意,盛晏又发信息给还没睡的严寒,让他给自己送套新衣服过来,发完没搭理严寒的醉话,盛晏把手机随手丢在一旁,就起身下床进了浴室。 四十分钟后,一身清爽的盛晏穿着严寒助理送来的崭新衬衣长裤,下楼去餐厅吃早餐。 他不想让自己再低血糖发作晕倒一次了。 不过说是早餐,事实上盛晏也只是给自己盛了一小碗蔬菜粥,小口小口慢慢喝。 时间还很早,不到八点,盛晏正在思考等吃过是再回去睡个回笼觉,还是干脆退房,手机就震动两声。 竟是他私人助理发来的信息—— 盛总您醒了吗? 我这边刚刚收到了一个大学演讲的邀约,就在明天,您看一下要去吗? 这种邀约对盛晏来说其实已经习以为常,尤其是近两年他的个人品牌愈发有了些许名气之后。 不过盛晏本就不喜欢这类活动,他不喜欢站在讲台上给别人复盘自己所谓的成功史,再灌长篇大论的励志鸡汤,这在盛晏看来很没意思。 加之盛晏现在已经有意要改变生活方式,把时间多分给自己的个人生活,就更不想去参加这种活动了。 因此他已经想好了要干脆回绝。 但回绝前,盛晏还是顺手先点开了那份邀约,想随便看一眼。 可这一看,盛晏就高高挑起了眉梢。 极其凑巧,竟然恰好是s大发来的邀请—— 是顾执奕所在的大学。 第7章 spicy7 短暂犹豫后,盛晏就接下了这场邀请。 但他并没有提前告诉顾执奕,这种事情在盛晏看来主打一个“惊喜”,提前说就没意思了。 不过更准确来说,接下来一整天,他根本就没给顾执奕主动发过信息。 所谓松弛有度,盛晏向来最会把握分寸。 当然了,顾执奕的朋友圈他已经看过一次,意料之内的冷淡—— 顾执奕微信名就是自己名字的英文缩写,g z y。 第14章 头像是个黑底几何图案。 而朋友圈一个月可见,且一个月内只发过一条,还是一看就被要求转发的那种学院庆典活动链接。 总结就是,像个莫得感情的工作号。 盛晏半分钟时间看完就退了出去,彼时他已经退房回了家,正在书房准备明天的演讲资料。 盛晏向来是那样的人—— 他做事情很随性,并不受谁影响,但答应下来要做的事情,就会尽力去做好。 倒是顾执奕主动发来了信息。 盛晏看到时已经间隔了二十分钟,他写完了初版演讲稿,给自己磨咖啡时候顺便看了眼手机—— g z y:抱歉,我早上走得急,忘记问你还好吗,有哪里不舒服吗? 盛晏微讶挑了挑眉,随手回复—— 忽然问这个,是对自己技术不自信吗? 这条信息发出去,盛晏都已经能想象出手机那头的人耳根泛红的模样了。 顾执奕许是正好没课,竟然秒回了,看起来就很一本正经的语气—— 我只是没经验,怕会让你不舒服。 其实这种担忧并不是毫无道理,毕竟昨晚顾执奕没戴,其中一次顾执奕还没能控制住,直接释放了… 虽然后来洗澡时很认真给盛晏清理过了,但也并不是万无一失的。 不过盛晏今天除了少许合理且能忍受的不适感之外,确实没有出现其他问题。 可顾执奕现在既然这么问了,盛晏就忍不住想要逗他,指尖飞动就又回过去一条—— 如果我说不舒服的话,你要怎么办? 顾执奕依然秒回—— 能给我你的地址吗?我跟老师打声招呼,现在过去。 这下盛晏倒真的愣了一瞬,他才喝进去一口咖啡,看见信息的瞬间就被呛得咳嗽起来。 这人… 责任感与执行力倒是真的都很强。 逗人当然要适度,盛晏不可能真的影响到顾执奕上课让人跑过来,他从刚那阵咳嗽里缓过来就立刻回复—— 逗你的,没不舒服,乖乖上课。 可顾执奕似是还不太放心,又跟盛晏确认了一次,才终止了这段对话。 盛晏把手机放在一边后就继续对自己的演讲稿做起了润色,并不知道顾执奕那边正在接受周围同学的注目礼—— 顾执奕是大学课堂少有的“另类”,无论上专业课还是选修课,即便课堂内容是他早已熟知的东西,但他依然能做到整节课都不碰一下手机。 可今天这人不但在课上主动拿起手机,像是给什么人发了信息,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更是间隔不到五分钟就要看眼手机,后来竟好像还聊了起来,修长手指在屏幕上点个不停,更甚至…脸上神情都随之有了些许变化,不似平时那样冷淡。 实在是很反常。 坐得近的同学都忍不住好奇他这是在跟谁聊天,但却没人敢问。 还是唯一的“知情者”——昨晚和顾执奕一起去酒吧的室友,侧头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奕哥,你…是在跟昨晚那个帅哥聊天?” 顾执奕刚刚把手机熄屏,闻言指尖微顿,但没否认,只淡淡“嗯”了一声。 室友“啧啧”两声,感叹:“看来我得撤回之前说你不解风情的话了!” 其实顾执奕刚刚会给盛晏发信息问对方有没有不舒服,是因为早上晨跑过后回宿舍换衣服时,被唯一知情的室友“批评”了“不解风情”——竟然为了晨跑而把盛晏独自一人留在了酒店房间。 顾执奕这方面经验是真的为0,听室友说了才意识到自己的做法好像确实显得过分冷漠,也才后知后觉想要弥补一二。 好在盛晏并没有不舒服也没有生气,顾执奕略松口气的同时,却又忍不住回味起了昨晚种种… 在当下时被本能渴望裹挟,好像连大脑都是空白的,可过后再回忆起时,却又觉得分明连盛晏肌肤的触感,盛晏婉转的破碎气音…都好似印刻在了脑海里,分外清晰。 “奕哥,奕哥?”身旁室友的声音猛然将顾执奕拖拽回神,只见他疯狂用眼神暗示,“别发呆了,老师点你回答问题!” 顾执奕倏然从昨晚回忆中抽离出来,站起身快速组织了一下语言,就有条不紊答了起来:“bcg矩阵能够回答如何在不同业务之间分配资金,可以通过优化业务组合来实现现金流的平衡,以现在两大互联网巨头为例…” 涉及到专业领域,顾执奕瞬间就又切换回了冷静自信,气场强大的学神状态。 他分析得深入浅出而又条理分明,甚至有同学做起了笔记。 五分钟后,顾执奕收束话题:“我的回答完毕。” 却见讲台上老师神色复杂,半晌无奈叹道:“顾同学的发言论点明确举例清晰,很值得大家思考,不过bcg矩阵相关的探讨,其实已经是我们上一个问题了…顾同学请坐,希望接下来别再走神了。” 这下台下同学们终于忍不住发出善意笑声。 顾执奕一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冷脸,在这一刻罕见流露出了些许怔愣与尴尬… 他一张薄唇都又抿成了一条直线,坐下后还好似跟自己赌气,重重把手机丢进了抽屉里。 又忍不住想,还好接下来一周都不会再和盛晏见面。 不然他自己都不敢保证,还会出现多少这样的离谱事情。 第15章 只是… 顾执奕的“庆幸”只过了一天。 第二天上午,顾执奕才结束一场专业考试,出考场准备去上下一节课,就听身边一个女生捧着手机小小惊呼一声,语气十足惋惜:“天杀的考试!让我错过了这么大个近距离看帅哥的好机会呜呜呜!” 顾执奕脚步不停,很显然,他向来对这种事情都毫无兴趣。 可才走两步,赵达——那位“知情者”室友就从后飞奔过来。 “我靠奕哥,你快看奕哥!”赵达边把手机屏幕举到顾执奕眼前,边语气激动道,“这是前天晚上那个帅哥,是他对不对!” 顾执奕下意识低头去看,在目光落在屏幕上照片的瞬间,他就倏然顿住了脚步—— 屏幕上,赫然是他熟悉的那张笑脸。 却又透出两分陌生。 或许一夜情就是这样一种神奇的关系,分明彼此已经做了这世上最亲密的事情,可双方之间又可以说毫无了解。 譬如顾执奕熟悉盛晏眉眼弯起,以或戏谑或挑逗的露骨目光望向自己的模样。 却又对此时屏幕上,盛晏一身剪裁得体的雾蓝色西装,站在满座的大礼堂讲台上侃侃而谈的精英模样感到分外陌生。 这张照片应该是校宣传部拍下来的,近距离高清,连盛晏鼻梁上那颗小痣都被拍得一清二楚,在一旁电子屏荧光照射下格外清晰。 顾执奕喉结缓缓滚了一滚。 极其不合时宜,他想起了自己舌尖吻过那里时的心尖震颤。 “奕哥?”许是见顾执奕沉默太久,赵达迟疑问,“你…” 可他才起了个话头,手机上学校里的八卦大群就又刷新出了新照片—— 还是盛晏的,可这次背景已经不在大礼堂了,而是在南边篮球场。 这张照片应该是偷拍,略显模糊,还拍到了周围操场上其他同学。 只是无一例外,视线都落在盛晏身上。 想起什么,顾执奕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解锁,点进微信。 片刻之后,他面上神情就更冷了两分—— 昨天的短暂对话之后至今,盛晏都没再给他发过一条信息。 更是只字没提今天要来他们学校做演讲。 绷着脸收起手机,顾执奕绕开赵达转身向教室的反方向走,只冷声丢给赵达一句:“下节课我不去了,点名的话帮我请假。” 赵达瞪大眼睛看着顾执奕背影,活像白日撞了鬼—— 他们奕哥之前连发烧都不请假,现在竟然要为了个…一夜情对象翘课?! 魔幻,太魔幻! - 盛晏站在篮球场上,看着眼前面红耳赤的高大体育生,也觉得很魔幻—— 他脱离校园蛮多年了,没想到一朝来大学做个演讲,竟还能碰上学生问自己要微信… 他今天的演讲很顺利。 一共一个半小时,他只花了四十分钟做个人演讲,没讲什么虚无缥缈的大道理,只是单纯分享了些许自己创业过程中遇到过的惊喜亦或困境,娓娓道来又引人入胜。 剩余的五十分钟时间,盛晏都留给了现场问答。 学生们的问题五花八门,有问珠宝设计亦或创业本身的相关专业问题,也不乏一些对于人生选择迷茫的求助。 盛晏不站在过来人的身份进行说教,而是很平等地讲自己所知道的,所体会过的,给学生以启发。 一个半小时时间到时,学生们都还很意犹未尽,甚至有不少学生大胆上前问盛晏要签名,边借盛晏签名的空隙再飞快问两个问题。 盛晏也都很耐心签了名,回答了问题。 即便他今天来做这场演讲的初衷是想要逗一逗顾执奕,但在整场演讲上都没有看到顾执奕的身影,盛晏却并不会因此去敷衍其他任何学生。 于是直到十分钟前,他才得以从大礼堂里抽身出来。 先前给大家签名时,盛晏已经派自己的助理打探到了顾执奕所在的专业班级—— 意料之内,顾执奕在学校里知名度很高,一问就问了出来。 盛晏本准备演讲结束就直接自己过去找人,虽然他对后者没来听演讲也略觉惋惜,但倒也并没有更多情绪了—— 毕竟他事先也没告诉顾执奕,顾执奕有课或者根本不知道演讲的人是他所以没来,都是很可能发生的事情。 盛晏向来不喜欢在这种细枝末节上过于纠结。 谁知一出大礼堂,就近就有个篮球场,场上还正巧有学生在打篮球赛。 盛晏脱离校园太久,一时兴起干脆就走了过去,想要看一看。 可他是真的不介意自己这副皮相究竟有多吸引人,只是站在篮球场边什么都不做,就引得来往人群目光都往他身上飞,且还是男女通杀。 有小女生偷拍也就算了,这高大体育生中场休息不好好去商讨战术,而是跑来加自己微信算什么事? 盛晏无奈摇头,他甚至根本没有解锁手机,只是轻描淡写道:“我只是个普通观众,比赛加油。” 言外之意——不要过度关注我,专注比赛,不加微信。 盛晏回绝人一向是这个风格,干脆但委婉。 可偏偏眼前人也不知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听了盛晏的话他竟还直白道:“比赛我会加油的,你不普通,你太好看了…所以我们能加个微信吗?” 第16章 格外执着。 盛晏无声叹了口气,看来他是必须得拒绝得更直接才行。 谁知正欲开口,身后竟就传来一道熟悉男声—— 近乎听不出什么少年音色了,相反,格外低沉富有磁性,竟叫出一声:“哥哥。” 盛晏下意识回头,便对上了顾执奕那张俊脸。 这人不知是不是刚刚又去跑步了,明明十月的海城已经并不算热,可面前人此时额头上却沁着一层薄汗,气息好像也略显粗沉。 听到对方竟叫自己“哥哥”,盛晏饶有兴味挑了挑眉。 可还不等他讲话,那体育生竟就率先开了口,问出一句:“你们认识?” 很显然,他也是认识,至少是知道顾执奕的。 可顾执奕并没出声,反而薄唇抿得更紧了两分,且… 且他投向体育生的目光里,已经带出两分自己都还没察觉到的敌意。 被盛晏精准捕捉。 盛晏心情瞬间就更愉快了两分。 淡淡“嗯”了一声算作回答,盛晏当然不可能告诉体育生他和顾执奕间的关系,于是干脆跳过这个话题,当着顾执奕的面给出了直白拒绝:“不好意思,不过微信就不加了,我只是碰巧来看看而已,很快就走。” 体育生看起来还是不太甘心,但听到队友都在叫他,也只能收起手机闷头回去了。 他一走,顾执奕就垂眸看过来,低声问:“哥哥在这里做什么?” 像是一夜之间忽然就习惯了叫盛晏“哥哥”。 顾执奕能来这里找到自己,肯定是已经知道自己是来做演讲的了,因此盛晏只挑眉无辜道:“刚不是说了吗?演讲刚结束,碰巧来看看。” 可顾执奕却在这个问题上莫名执拗,他又沉声追问:“看什么?” 当然是看篮球赛了。 真实答案到了盛晏嘴边又被他故意咽下,恶劣的逗弄心思瞬间升腾起来,盛晏故意视线在篮球场上飘了一圈,才慢条斯理感叹般道:“唔…欣赏美好的年轻肉-体?” 其实这话也并不算错。 毕竟场上体育生们个个好身材。 盛晏这话出口,就如愿欣赏到了顾执奕一秒黑脸—— 下颌线轮廓连带身形肌肉都绷得很紧。 他嗓音亦更沉了两分,听起来竟隐约透出两分委屈意味:“说好的一周考虑时间…哥哥是想要反悔了吗?” 第8章 spicy8 顾执奕这副可怜大狗模样实在太对盛晏胃口,如果不是场地不对,盛晏绝对会忍不住仰头亲一亲顾执奕的鼻尖。 他堪堪忍住,故意意有所指般道:“我以为是你想要反悔了。” 顾执奕反应很快,瞬间便明白过来盛晏是在说什么,他认真解释道:“我早上有场考试,刚刚才考完。” 甚至其实现在也该上课。 不过后半句话顾执奕并没说出来。 他只是想让盛晏知道,他并不是知道盛晏演讲还不来看的。 反倒是盛晏,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告诉他,还在这里看别人… 这简直不能细想,稍微一想顾执奕就莫名觉得火气上涌。 即便理智上他其实很清楚,以他俩现在的关系,盛晏根本就没义务要提前告诉他。 顾执奕的解释在意料之中,盛晏“喔”了一声表示理解,他并没在这个问题上再多纠缠,而是忽然又略微靠近顾执奕,微仰起头,贴在顾执奕耳边轻声问:“那你现在过来找我,是已经考虑好了,要给我答复了吗?” 此时的篮球场上本就很热闹,而盛晏和顾执奕两人站在一起,吸睛率那简直是百分之二百。 可顾执奕却在盛晏靠近的瞬间,就根本感觉不到其他人的目光了。 他只觉得盛晏喷洒在他耳廓的呼吸,温热的,很痒。 大脑短路了两秒钟,顾执奕才反应过来盛晏刚刚问了什么,顿时就又忍不住压下了唇角。 他会这时候翘课跑来找盛晏… 其实根本什么都还没来及想,只是看到了照片,就再忍不住而已。 可现在… 想起盛晏刚刚那句“欣赏美好的年轻肉-体”,又看了看这一操场的健硕体育生们,顾执奕倏然抬手扣住盛晏瘦削肩膀,近乎是从喉咙里硬逼出一句:“如果我说还没想好,哥哥是不是就准备现场物色一个人选了?” 顾执奕话音落下,盛晏就绷不住想笑。 虽然他确实是有意给了面前人这种错觉,但却也没想顾执奕真会这样直白问出口。 看来逗小狗是真的其乐无穷。 盛晏故意不置可否,甚至还又添了把火:“我说真的,你们学校男生质量是真不错。” 且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并没有看顾执奕,视线再次落向了篮球场上—— 好巧不巧的,先前来问盛晏要微信的那个体育生似是感觉到了盛晏目光,原地起跳投了一个漂亮的三分。 投完还在一片欢呼叫好声中,孔雀开屏般往盛晏这边看了一眼。 却又在触到盛晏身边,顾执奕那道过于冰冷的“死亡”凝视时默默收回了视线。 盛晏这下是真的没能绷住,直接笑出了声。 然而下一秒,扣在他肩膀上的那只大手就在陡然间又添了力道。 简直快要把他骨头捏断。 盛晏吃痛微微蹙眉,他偏头斜睨一眼那只骨骼分明的大手,又抬眸看向顾执奕的脸,语气揶揄:“力气这么大,是不是用错地方了?” 第17章 其实盛晏比顾执奕矮了半头,身形也明显要单薄瘦削,可此时抬眸扫过顾执奕的那一眼,却又分明含着上位者般的威压。 这样矛盾的反差,实在有种别样魅力。 顾执奕瞬时清醒了两分,收回手低声道歉:“对不起,一下没控制好力道…” 他在同龄人中明明是公认的冷静理智,可面前男人却好像总能轻易让他失控。 盛晏轻“嗯”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份道歉。 他当然看出来顾执奕是还有话想说了,但他并不主动问也并不催促,只是耐心等顾执奕接下来的话。 果然,又沉默片刻,顾执奕抿了抿唇就再次开了口,语气里透出两分下定决心般的坚决:“我考虑好了。” 盛晏轻笑了一下,用眼神示意顾执奕继续说下去。 或许是对于顾执奕而言,实在很难直白讲出“我愿意和你做稳定p友”这样的话,因此他最后讲出口的话,简直透着股学术气息般的正经:“你之前的提议,我接受。” 盛晏就又听笑了。 意料之内的答案,盛晏却还偏要故意挑眉多讲一句:“确定考虑好了?还没有的话,可以再多想一想哦。” 一副很为顾执奕着想的模样。 可这次顾执奕毫不犹豫摇头道:“不想了,已经考虑好了。” 再考虑盛晏都要现场物色别人了! 可一瞬微顿,想到什么,顾执奕又再次开口,强调般补上一句:“就只是…嗯,不谈感情不恋爱。” 很难说他这话究竟是在提醒盛晏,还是在提醒他自己。 不过这句话倒是略微出乎了盛晏意料。 顾执奕好像总能在这样的时刻给他些微意外—— 就像只抗拒被套上缰绳的大型犬,总要以这种方式表达“我不可驯服”。 实在让盛晏觉得很有意思。 其实他现在当然也不想跟顾执奕发展任何有感情的恋爱关系,纯粹的身体关系显然更适合他现在想要放飞自我的状态—— 轻松而没有束缚。 可他自己这么想,并不代表他愿意听顾执奕这么强调。 盛晏从鼻腔里发出声“嗯?”,尾音微扬起来:“和我谈恋爱你吃亏吗?” 边这么问,他还边忽然再次靠近顾执奕,格外恶劣当着往来学生的面,轻轻一捏顾执奕耳垂—— 这个动作实在很有意思。 放在他们之间的关系里,自然是很暧昧的。 可有时年长者教训亦或逗弄年下者,也会做出这个动作。 或许落在往来同学眼里,也不过是哥哥和弟弟开个小玩笑而已。 顾执奕却因这极其短暂的两秒钟,全身肌肉绷紧,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片刻之后,他才倏然回神,毫不意外,耳根就又泛起了一抹极其浅淡的红晕。 喉结微动,顾执奕避开盛晏灼人视线,哑声答:“不是,只是…我自己现在还不想谈恋爱。” 爱情会让人面目全非,他母亲就是其中典例。 顾执奕并不想走上同样的道路。 盛晏对这个答案勉强满意了,他没再继续为难顾执奕,而是又忽然转口问:“你们学校,有哪里比较隐蔽?” 他话题跳跃太快,且语气过分自然,顾执奕一时没反应过来盛晏是什么意思,下意识答:“室内体育场那边?有独立更衣室…” 话音未落,触到盛晏眼底晕开的笑,顾执奕骤然一顿,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 “你现在没课的话,”盛晏狡黠眨了眨眼,“带我去看看?” 又是这个语气。 “请你喝一杯?”“再帮我一下?”… 轻飘飘的,尾音却带钩。 是顾执奕根本无法拒绝的语气。 他又一次脚步比大脑先动,等意识反应过来时,竟就真的已经往室内体育场的方向走了。 盛晏跟上来,与他并肩。 一路自然又受到了无数注目礼,盛晏对此当然是毫不在意,顾执奕原本也是毫不在意的,可这一次却莫名将肩背挺得更直了两分。 这个季节的室内体育场很少人来,绝大多数学生都选择室外运动。 越走近更衣室,顾执奕表面看起来倒是还一切如常,可比平时略显急躁的步调却透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对于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他和盛晏彼此都心知肚明。 终于,走到了更衣室前。 顾执奕抬手推开了最角落一间的门。 盛晏率先走进去,顾执奕随后,并立刻关门落了锁。 “咔哒”一声轻响,轻易拨弄起顾执奕的神经。 他黢黑眼眸微微张大两分,似是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清醒意识到,此时的一切有多荒唐。 却更荒唐地不想回退。 顾执奕背抵在门上,垂眼看向盛晏,后者也正挑眉看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盛满好整以暇。 盛晏当然是故意的。 之前那个晚上,基本是他主导了全程的节奏,适时给予鼓励亦或刺激,同样给予适当而必要的冷却。 但今天他故意不立刻开口做那个率先调情的人,就是单纯一时兴起,想看一看顾执奕会如何让这件事情开始。 而很快,盛晏就得到了答案,顾执奕并没有让他失望—— “其实刚刚在篮球场上,我还有句话想说,”顾执奕开了口,嗓音还是低而沉的,却不知是不是因为接下来的话于他而言很难启齿,语气里透出两分生涩,“我也会打篮球,打得…还不错。” 第18章 开了这个头,后面的话反而变得好出口起来,他仓促间闭了闭眼,略微加快语速一气呵成:“三分球命中率也还不错,以前跟他们篮球生比过,赢了,所以哥哥如果下次还想看打篮球的话,看我可以吗?” 顾执奕是真的鲜少,或者说记忆里根本就没有过这种,“自卖自夸”的时候。 因为确实没那个必要—— 他确实习惯了被很多人注视,却也一直都并不在意绝大多数人的注视。 可盛晏却好像是不同的。 为了得到盛晏的注视,顾执奕不自觉想要“推销”自己。 但做起来实在生涩,顾执奕自己都难以相信,自己有天竟也会有这样幼稚的时候。 盛晏…也会觉得他幼稚吗? 顾执奕再次看向从他开口起就一直没出过声的人。 却见那清透眼底晕染开更为清晰的笑意。 盛晏是真被顾执奕此时模样可爱到了,可他却并没有回答“好”或者“不好”,只是忽然又走近一步,舌尖探出,在顾执奕耳垂轻轻一掠,看着那一小片肌肤在顷刻间被激起细微涟漪,盛晏才终于轻笑出声:“我猜得到,我们小顾好厉害的。” 顾执奕下意识蹙了下眉,为盛晏这明显哄小孩一般的语气。 可下一秒,他身形就又骤然一顿—— 盛晏已经垂下手去,纽扣拨转。 微凉触感瞬间裹挟上来… 姿态娴熟如同在琴键上轻点,轻易便惹得顾执奕乱了气息。 盛晏抬眸望进他眼底,蛊惑般接上后半句:“奖励你一下,好不好?” 第9章 spicy9 最开始时,顾执奕不懂为什么这样也能叫做“奖励”。 在遇到盛晏之前,顾执奕其实一直以为自己是x冷淡—— 每次室友一起聊这种话题,亦或是看什么这类作品,他都觉得毫无兴趣从不参与,无论其中主角是男是女。 他在这方面的需求本身就极淡,偶有早起时的本能,也只是冲个冷水澡亦或随便自己敷衍两下就解决。 真的只能叫做“解决”而已,并不从中获得分毫愉快。 直至遇到盛晏… 那个晚上,食髓知味的当然不只有盛晏一个—— 那是顾执奕长了二十年,第一次在这件事情上体会到了分外浓烈的快乐。 因此今天,在盛晏最初明确提出只是这样时,顾执奕确实并不理解。 可没过多久,他就理解了—— 同样的事情,却能有完全不同的体验。 盛晏节奏精妙,指法绝伦… 当然,盛晏给他的还不仅仅如此—— “你上次是不是说——”盛晏边还贴在顾执奕耳边轻笑,“想听我的声音?” 他有意将语气磨得又轻又缓,每个字音还都咬得略显含混,好似对情人的呢喃。 在此种情景之下,轻易拨动暧昧的弦。 又因为靠得太近,讲话时温热气息都悉数喷洒在顾执奕耳廓。 惹得顾执奕耳朵连带半边侧脸与脖颈,都泛起了酥而麻的痒意。 顾执奕在头脑发昏间下意识点头,他当然不会忘记,那晚盛晏婉转嗓音有多好听。 却不想猝不及防,力道微重—— 盛晏似提醒又似惩戒:“说话,别只点头。” 顾执奕只好哑声开口:“想,想听…” 可盛晏竟依然不肯放过他,又轻笑起来:“想听什么?不说完整哥哥怎么帮你?” 他刻意以“哥哥”自称,语气里却又是明显的逗弄,动作更如此。 顾执奕几近停转的大脑都能分辨得出,盛晏就是故意的。 故意逗他,故意不想给他痛快。 可此时此刻,他却根本无法拒绝盛晏的坏心眼,只能顺从—— “想听哥哥的声音…”本心里的渴望终于压过了一贯的羞耻心,顾执奕闭了闭眼,终于讲出完整一句,“哥哥…给我听,可以吗?” 遇到盛晏之前,顾执奕绝对想不到,自己竟真的能讲出这种话… 只是话音落下,顾执奕还是难免因这份羞耻而红了耳根。 与他此时那张眉心深蹙的俊脸,形成鲜明反差。 盛晏很是满意,终于大发慈悲般满足了顾执奕的请求—— 在他耳边,薄唇微启。 气流钻进顾执奕的耳窝,又在顷刻之间,直直烫进他的心底。 顾执奕不自觉闭起了眼… …… 在某个极度的恍惚之间,顾执奕甚至生出了一种自己正在占有盛晏的错觉… 不然这人又为什么能发出这一声声不输那晚的,分外婉转而又旖旎的声音? 可等顾执奕再睁开眼时,对上的却依然是盛晏衣装整齐,一丝不苟的模样。 甚至连雾蓝色西装的纽扣都没有散开一颗。 顾执奕在这个瞬间莫名就被激出了一股无名火气,亦或更准确来说,是刻在雄性基因里的胜负欲—— 想要拉面前人与自己同坠。 可还不等他有所动作,耳边就又响起了盛晏调笑嗓音:“好听吗?喜欢吗?” 顾执奕薄唇紧抿,只好再次遵从本心点头。 可下一秒,就又被略施惩罚。 “我刚刚说过,”盛晏嗓音还是轻的,语气里却染上两分上位者般的警告意味,“说话,别只点头。” 第19章 不自觉引人服从—— 顾执奕不得不生生压住喉咙间滞涩气音,开口:“很好听,很…喜欢。” “好乖,”盛晏就又轻笑起来,“作为奖励,告诉你个秘密好不好?” 顾执奕缓缓眨了眨眼,下意识问:“什么?” “其实——”盛晏却又有意拖长了语调,直将顾执奕惹得愈显急切,他才不紧不慢接上后面的话,“其实之前在篮球场上,我本来就没打算要物色别人。” 微微一顿,盛晏又毫不吝啬表达出自己的欣赏:“你很合我的口味,小顾。” 完全出乎了意料的两句话,像是原本毫不抱希望,却又在猝不及防间被塞了一大捧糖,顾执奕被这捧糖砸得头脑发昏,连呼吸都在瞬间更急促了起来。 当然,最为直观的反应,或许还是… “嗯…”可就在此时,盛晏却忽然做出了完全出乎顾执奕意料的举动。 被限制的瞬间,顾执奕连眼瞳都不自觉微微张大了。 可眼下他连讲话都困难,根本不是问“为什么”的时候,已经下意识想要替自己完成最后步骤。 可就又一次遭到了盛晏阻止—— “不准。” “只准抱我。” 这简直是格外冷酷却又格外具有吸引力的要求。 一瞬犹豫,顾执奕骨骼分明的大手已经转而抬起,落在了盛晏后背。 他终于做了先前就想做的事情—— 大力将面前人按进怀里… 不知过去多久,可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亦或只是极其短暂的两分钟… 直至将那原本板正无痕的高定西装弄出了数不清的褶皱,顾执奕才终于听见耳畔响起盛晏如同恩赐般的一声:“可以了。” 顾执奕灵魂都在这个瞬间而震荡。 …… 等完全意识回拢时,顾执奕才意识到,盛晏的西装正面已经根本不能看了。 顾执奕很确定,刚刚… 盛晏其实明明可以躲开的,但盛晏没有躲。 而是任由了他。 莫名的巨大满足感腾然而起,让顾执奕心尖都为此而轻轻一颤。 “你…”顾执奕抿了抿唇,终于开了口,嗓音哑得厉害,“哥哥的衣服脏了,怎么办?” 盛晏眉梢挑起,轻笑反问:“你想我怎么办?” “既然是我弄脏的…”顾执奕喉结不自觉又微微一滚,近乎难以压住语气里的期待,“我给哥哥洗干净,可以吗?” 忽略掉那灼灼目光的话,竟是一副乖狗狗模样。 盛晏没有立刻出声,而是又饶有兴味般盯着顾执奕看了两秒。 直将顾执奕看得下意识攥起了手指,他才轻轻一点头:“行,那你先出去,我等下给你。” 顾执奕微愣,下意识往下一瞥:“可你还没…” 盛晏浑不在意任他看,轻描淡写截住话头:“等下次的,我今天已经得到满足了。” 于盛晏而言,不只是纯粹的那个瞬间才叫做满足。 事实上,先前看着顾执奕那张棱角分明,近乎透出冷峻意味的脸上满溢浓郁渴望,又在被限制时,一双黢黑眼眸晕染开毫不自知近乎讨饶般的情绪,盛晏就已经得到了足够的满足。 顾执奕依然有两分不明所以,可盛晏却不再过多解释,而是抬手替他整了整刚刚被自己弄乱的衬衣衣领,才转口笑道:“出去时候可能会碰到同学,我之前有听见说话声。” 顾执奕再次怔愣—— 他之前所有的感官都被盛晏充斥,竟完全没有听到过任何其他声音… 懂了盛晏意思,顾执奕点头,闷声道:“好,那我先出去,在…体育馆门口等你。” 等盛晏应了“好”之后,顾执奕才转身,轻轻打开了更衣室的门。 他轻声走出去,又飞快将门关上了。 盛晏将身上已经根本不能见人的西装外套脱下来,随意一折掩住那旖旎痕迹。 很快就听见外面又响起了说话声,不甚清晰,却能听出其中一道是顾执奕的声音,看来外面真的有人,且正巧还和顾执奕认识—— “奕哥,你怎么一个人跑这边体育馆来了?”这是同学在问。 “来找个东西。”这是顾执奕回答。 言简意赅,语调平稳。 盛晏听着都能想象出顾执奕在同学面前那副面不改色的高冷调调。 和自己最初在酒吧看见的如出一辙。 却又和自己刚刚看过的模样大相径庭。 这极大的反差确实很对盛晏胃口。 盛晏兀自笑了笑,将西装随意挂在臂弯,抬手推门走了出去。 他一路走到体育馆门口,倒是都没再碰到人。 见他走近,顾执奕便立刻上前,接过了那件西装。 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这实在是种过分羞耻的成就感。 盛晏好笑睨他一眼,没拆穿,只是说:“你下午应该还有课?我就先走了。” 似是没想到他告别得这么干脆,顾执奕顿了一瞬,才低低应了声“好”。 盛晏朝他挥了挥手,便转身要往校停车场的方向走。 可他还没迈步,身后就又传来顾执奕一声:“哥哥…” 盛晏停住脚步回头:“嗯?” 尾音扬起来。 可顾执奕却不知为什么又不讲话了,下颌线轮廓都又绷了起来。 第20章 不知这人是忽然又在纠结什么,盛晏随意猜了猜,就又想起了先前在篮球场时顾执奕那句强调。 以为顾执奕是还在担心这个问题,盛晏这次干脆给出了明确答案,他轻笑道:“放心,其实我和你想法一致,不谈感情不恋爱。” 却不想他话音落下,顾执奕攥着西装的手指却倏然收紧了。 他垂眼看过来,眉眼都仿佛往下垂了垂,好像莫名透出两分委屈。 嗓音亦如此:“哥哥,我其实只是想问,我们下次什么时候见?” 第10章 spicy10 蓝色帕拉梅拉在公路上平稳行驶,路边树木倒退成残影。 副驾驶位上,盛晏的助理孙雨忽然回头,一张圆脸上写满“八卦”两个大字:“盛总这两天心情很好?” 盛晏从手机中抬起头,挑了挑眉:“何以见得?” “太明显了好吗!”孙雨立刻夸张“啧啧”,边抬手指了指后视镜边说,“您上车都五分钟了,嘴角可就没下来过!” 正好红灯,车停下来,司机小赵也跟着附和:“真的,我也看到了!” 孙雨就又立刻跟腔:“肯定和盛总之前让我帮您打听的那个男大学生有关!您之前把我们丢在停车场自己消失大半小时,我和小赵都一直在猜您是去做什么了!” 盛晏勾唇轻飘飘问:“所以猜出什么来了?” 孙雨和小赵飞快对视一眼,顿时就故意露出一副为难模样:“那我们可就不敢说出来了!” 盛晏哼笑一声:“出息了你俩,八卦都八卦到老板头上来了?” 他这话虽然像是略含训斥意味,可语气却完全不严肃。 孙雨和小赵也都知道,盛晏并不会真因为这个生气。 毫无疑问,盛晏是让一众员工都很喜欢的那种老板—— 虽然因自身的极高专业性且足够敬业,从而在专业问题上是出了名的高标准严要求。 但同时,他年轻,思想开放,私下里很开得起玩笑,非原则问题上也很善解人意。 因此大家才敢八卦他。 只是这两天,向来心中只有工作的盛老板好像同以前不太一样了… 孙雨俏皮一吐舌头,笑嘻嘻问:“所以盛总,我们是不是快要有个老板娘了?” 老板娘… 脑海中瞬时浮现出顾执奕顶着那张过分英俊的冷脸,讲出“不谈感情不恋爱”时的模样,盛晏没能绷住笑出声:“没有的事,少乱猜了。” 不过是只嘴硬小狗罢了。 又想起了刚刚离开前,自己明确回答了“不谈感情不恋爱”,可这人却一副委屈模样问自己“下次什么时候见”,盛晏低头解锁手机,顺手就把顾执奕的备注改成了“嘴硬小狗”。 他刚刚改完,“嘴硬小狗”就发来了新信息—— 哥哥,我刚刚看过课表了,每周三五七晚上有空。 而今天正好是周五。 盛晏勾唇回复—— 好,那就后天见。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略悬一秒,盛晏又意有所指般发过去一条— 今天只顾奖励你了,周天你可要好好回报我。 发完,盛晏把手机随手丢在后座,抬头对孙雨讲起正事:“之前和你交代过的,我想再提拨一个副总的事情,进度怎么样了?” 盛晏公司在他之下已有三个副总,平日里各司其职,不过最忙的当然还是盛晏自己。 但现在不同了,既然决定了要换一种生活方式,盛晏有心放权,因此便决定再提拨上来一个副总,多一个人分担日常工作。 谈及正事,孙雨一改先前八卦模样,迅速进入工作状态汇报道:“目前来看我们有四个比较适合的人选,分别是…” …… 接下来的两天里,盛晏都在忙于确定新的副总人选,之后重新分配交接工作。 不知是不是他的身体感知到了他想要放飞的坚定决心,倒是没再出现过之前那种一碰工作就猛然心悸的离谱状况。 因此盛晏的一系列工作进行得很顺利,他这两天也都没有同顾执奕联系。 这次倒不是有意要钓着,只是确实忙而已。 何况他们本也不是什么需要日常维持聊天,分享生活的关系。 时间一晃已是周天下午六点。 将最后的细节部分也都同四位下属落实清楚,盛晏靠进椅背里伸了个懒腰,语气也随之松弛下来:“终于可以收工了。” 下属们也都跟着松了口气,齐声:“盛总辛苦了!” 那位新被提拔上来的副总姓周,是个戴金丝边眼镜,长相很文气的年轻男人。 此时忍不住开口提议:“好不容易忙完了,我请大家吃晚餐,不知盛总是否愿意赏个脸?” 其他三人也都立刻笑道:“你是该请客,升官当然要请客哈哈哈哈!” 气氛很好,盛晏一瞬犹豫,还是解锁手机看了眼微信,然而和顾执奕的对话还停留在周五,顾执奕到现在都没发来过新信息。 盛晏将手机熄屏站起身,笑盈盈应下:“没问题,赏你这个荣幸。” - “奕哥这是要干嘛?” 管院501宿舍,顾执奕的两个室友一进门就瞪大了眼睛—— 往常这个时候他们回到宿舍,顾执奕一定不是在看财经新闻,就是在看商业案例分析… 第21章 可今天,他却站在大敞的衣柜前,左手拎着一件黑色连帽衫,右手拎着一件灰色卫衣,左看一下右看一下,无论在课上被问到多刁钻的问题也依然能胸有成竹的脸上,此时此刻却流露出两分极其罕见的迷茫与纠结。 听到室友讲话,顾执奕偏了偏头,应得极其简短:“准备出去。” 如果是一般人这么回答,可就算把天聊死了。 但这么回答的毕竟是顾执奕,很显然,他的室友们都早已经习惯了他这个画风。 其中一个室友还忍不住试探问:“约了人?” 毕竟以前顾执奕出去前,可从没纠结过穿衣的问题! 顾执奕身形微顿,才淡淡“嗯”了一声。 他兀自又纠结了两秒,可还是没能纠结出结果—— 之前见盛晏的两面,他都穿的是白衬衣。 虽然不是同一件,但整体没太大区别。 未免让自己显得太过单调,顾执奕今天不想再穿白衬衣了。 可他打开衣柜才发现,自己的选择实在有限—— 他以前在穿衣方面毫不在意,主打一个舒服极简。 可现在…看着满衣柜的黑白灰,顾执奕竟头一次生出了两分嫌弃。 实在怎么看怎么单调。 衣柜里唯一那抹彩色,竟然还是…盛晏的那件雾蓝色西装。 顾执奕已经把它完全洗干净了—— 深更半夜室友们都睡了,他一个人在浴室里关起门手洗的。 洗得很艰难,还像在做贼。 最离谱的是,边洗,顾执奕脑海里边完全不受控制,想的全部都是盛晏用手帮他时的画面。 盛晏指尖的温度与触感,盛晏那一声声烫耳朵的轻喘… 想得顾执奕差一点就要把才洗干净的西装再次弄脏… 洗过晾干之后,顾执奕原本想拍张照片发给盛晏。 他其实一直想找盛晏讲话,却苦于没有合适的话头。 可照片都拍下来了,最后顾执奕也没发过去—— 既然他们并没有在谈恋爱,好像也就不用日常聊天? 可顾执奕即便很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他实在很期待今晚。 不然也不会在这里一直纠结要穿什么了。 自己实在选不出来,顾执奕竟第一次“虚心请教”起室友:“你们觉得…这两件衣服我穿哪件好看?” 他话音落下,整个宿舍内的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半晌,之前问顾执奕“在干嘛”的室友率先笑出声:“奕哥你认真的吗?以你这张脸,难道不是穿什么都好看,不穿更好看吗!” 之前问顾执奕“约了人?”的室友愈发难以按捺八卦之心,他推了推眼镜,眼神灼灼:“奕哥这是约了什么人?很重要的人?” 这问题莫名戳到了顾执奕某根神经,顾执奕顿时冷静了两分,他边摇头答了句:“没有很重要。” 边也不再纠结,而是随意把右手的灰色卫衣丢进了衣柜里。 然而,正准备关上衣柜门,身后却响起唯一知情者,赵达同学的声音:“我弱弱说一句…其实我觉得,那谁可能会更喜欢你穿那件灰卫衣…嗯,里面还可以再搭配件白衬衣。” 顾执奕关柜门的手指顿住。 两秒钟后,他嘴上低声说着“不是要穿给他看的…”,动作却无比诚实—— 重新打开了柜门,放下黑帽衫,又拿出了灰卫衣。 外加一件白衬衣。 不顾其他两个室友快要化作实质的八卦眼神,顾执奕利落脱掉了身上在宿舍穿的大t恤,换上白衬衣,仔细将纽扣一颗颗系好到最顶,又套上了灰卫衣,对镜整理好衣领。 “帅,太帅了!”赵达立刻夸赞,“就是这个调调,那谁准保喜欢!” 顾执奕握拳抵唇轻咳一声,忍了忍,还是没能忍住微微翘起了嘴角。 三个室友都要看愣了神。 恰在此时,顾执奕桌上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低头去看,看清来电显示的瞬间,顾执奕唇角就不自觉扬起得更高了两分。 他立刻拿起手机,快步走去了阳台接通,低声叫了一声:“哥哥。” 嗓音里透出两分掩不住的期待。 然而,下一秒,听筒那头传来的声音却瞬时打破了顾执奕所有期待—— 震耳欲聋的蹦迪音乐,通过听筒传入顾执奕耳朵。 盛晏略染醉意的慵懒嗓音迟了两秒才响起:“我还在外边喝酒,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结束,我们下次再约?” 最后半句话,依然是顾执奕最无法拒绝的,轻而上扬的语气。 可这一次,顾执奕的唇角却蓦然落了下来。 前后不过两分钟,等他回到宿舍里时,周身气质变化得过分明显,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三个室友互相对视一眼,还是赵达同学鼓起勇气,小小声问了一句:“奕哥,你…你怎么不笑了?” 顾执奕把手机重重丢回书桌上,面无表情冷声回答:“我本来就不爱笑。” 第11章 spicy11 “所以…奕哥你又不出去了?” 眼看顾执奕已经把卫衣衬衣都脱掉,原换回了在宿舍穿的大t恤,不知情的两个室友面面相觑不敢开口,只有赵达忍不住又小声问了一句。 顾执奕把衣服叠好放回衣柜里,闻言下颌线条都更绷紧了两分,片刻后,他才拖开椅子在书桌前坐下来,沉沉“嗯”了一声。 第22章 毫无疑问,顾执奕在学校里是显而易见的受人追捧,可同时,他也是显而易见的难以接近—— 无论男女,顾执奕是真的平等对所有人都冷漠。 可现在,竟然出现了这样一个让顾执奕不冷漠的人,赵达还碰巧见证了全过程,简直就是冲在吃瓜第一线,他又怎能按捺住好奇? 因此觑着顾执奕背影,赵达又试探问:“那谁…他临时有事?” 顾执奕肩背微绷,两秒钟后,他才侧头过来,简短答:“对,在和别人聚会。” 应该是聚会,因为电话被挂断前,顾执奕隐约听见那边响起一道男声,在对盛晏讲话:“盛总,我…我再敬您一杯。” 听起来倒像是工作上的聚会,但为什么要在酒吧…不,夜店那种地方? 脑海中根本不受控制,已经浮现出了遇到盛晏的那晚—— 弯起含笑的桃花眼,灯光之下白得晃眼的领口肌肤,调笑靠近时的温热气息… 盛晏在公司下属面前,也是那样吗? 盛晏还会那样再去诱惑别人吗?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的存在,顾执奕手指都不自觉攥紧了两分,眸底更是染上些许阴霾。 所以…盛晏聚会的地方,还是上次那家夜店吗? “奕哥,奕哥?”赵达声音忽然将顾执奕拉拽回神,听他问,“你听见我刚刚说话了吗?” “抱歉,”顾执奕抿唇摇了下头,“你刚说什么?” 顾执奕刚刚走神的模样看起来莫名有些吓人,赵达语气更小心了两分:“没…我就是想问,奕哥你该不会是想过去找他?” 刚刚才升起一瞬的念头猝不及防就被这样摊开讲出来,顾执奕顿了一瞬,才绷着脸摇头:“没有,不去。” 赵达顿时松了口气,一副“看来我们奕哥还没有被狐狸精彻底迷住”的庆幸,又不大放心追问:“那万一他那边聚会结束了又给你打电话,你也不去了?” 这次顾执奕答得倒是更干脆了两分,只是语气听着更冷了:“不去,那应该已经到门禁时间了。” 赵达终于闭嘴不再问了。 顾执奕冷着脸转回身,随手打开了今日份商业案例分析。 然而… 五分钟后,顾执奕霍然丢下了手里ipad笔,修长手指抄进发根,大力而近乎暴躁捋了两下—— 他竟然根本看不进去,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 熟悉的音乐熟悉的卡座,盛晏手里夹着支烟,懒散靠在软沙发里,听已经明显喝高了的四位下属感慨过往展望未来。 烟他基本没抽,火煋在指尖明灭。 酒也没喝多少—— 他们五个人从扑克玩到骰子,毫无疑问他都是最会玩的那个,因而输得最少,也就喝得最少。 玩到后来下属们都忍不住惊叹:“盛总您是真的深藏不露…看您平时一心只爱工作,还以为很少在外面玩!” 盛晏但笑不语,并没告诉大家他有个姓严名寒的二世祖好友—— 早在他开始创业之前,刚刚高考完的那个暑假,就已经被这人带着逛遍海城大小夜店酒吧。 很多酒桌游戏的技巧都是那时候就学来的,近年来确实玩得少了,但功底尚在,唬一唬下属们还是够的。 至于下属们的闲聊,盛晏也听得有一搭没一搭。 其实同顾执奕打完电话之后,他就有两分意兴阑珊了—— 他跟顾执奕周五才刚刚约定好了关系,此时兴味正浓,比起坐在这里毫无挑战轻轻松松赢过一众下属,显然,跟顾执奕度过美妙一晚才是盛晏现阶段更感兴趣的。 奈何不知该说嘴硬小狗是太懂事,还是该说太不上道,自己说了“下次再约”,这人竟就真的应了“好”,也不再争取一下问自己能不能早些结束聚会。 这么想着,盛晏就忍不住兀自轻“啧”一声,他端起面前酒杯,一口喝掉了杯中剩余的大半白兰地。 “盛总您现在这个行为,”酒杯刚刚放下,就听身旁其中一位副总大着舌头控诉,“简直…简直就四在拉仇恨!” 盛晏无辜一挑眉,轻飘飘反问:“你们自己不争气,让我想喝酒都没机会喝,这能怪我吗?” 这话杀伤力不大侮辱性却极强,四人瞬间都露出忿忿神情。 新上任的周姓副总明显已经喝到了兴头上,比起平日在公司里时大胆不少,他抬手推了推眼镜,绞尽脑汁想要扳回一城:“我看盛总自从刚刚打了个电话之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的,现在还一个人喝起了闷酒,谁的电话能这么影响我们盛总心情?” 他这一问,其他三人顿时也都附和八卦起来。 盛晏懒得搭理一众醉鬼,站起身随口笑道:“我去下洗手间,给你们五分钟时间,等我回来最好能想出个让我有机会喝酒的游戏。” 丢下这句,盛晏就离开卡座,施施然向洗手间走去。 路过吧台最角落的位置时,盛晏下意识偏了偏头—— 那晚顾执奕就坐在这里,格格不入又过分出众。 当然,今晚不会再在这里看到顾执奕的身影。 那个位置上坐着的是个短发女生,注意到盛晏视线,女生眼底划过一瞬不加掩饰的惊艳,又很快大方朝盛晏露出个笑。 盛晏也回以一个微笑,转而收回视线不再停留,进了洗手间。 第23章 他走到最角落的洗手台前,弯腰用冷水洗了脸提神。 自然而然便想起了那晚在这里,他故意要顾执奕帮自己用湿巾擦衬衣上的酒渍。 实在很有意思。 洗完脸抬起头时,盛晏才注意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走来一个男人。 触到男人眼底明显的暧昧暗示意味,盛晏毫不犹豫摇头拒绝:“今晚已经有约了。” 讲了这句,不等那男人再说出什么挽留的话,盛晏就毫不留情快步离开了洗手间。 和顾执奕有了约定之后,他拒绝起人来倒是直接干脆了很多—— 他没有同时期发展多段p友关系的癖好。 同时,目前也确实没再碰上谁,能比顾执奕更让他有兴致。 回到卡座时,四个下属都是一副等待许久迫不及待的模样,而矮几上多出一个转盘,如果没猜错的话—— “盛总您可回来了!我们都等您半天了!” “快坐快坐,我们找到了最合适的游戏!” “当当当当~真心话大冒险!” 猜测落实,盛晏瞬间失语—— 果然,任何聚会的终点都是真心话大冒险。 无需任何技巧,纯碰运气而已。 不过盛晏在这种问题上向来很好说话,他坐下来便干脆道:“行,现在就开始。” 四人欢呼,转动转盘。 事实证明,上帝给人打开一扇门,是会关上一扇窗的—— 盛晏游戏技巧丰富,运气却奇差。 第一轮便转到了他。 “真心话!”其中最年轻的一位女副总顿时兴奋念出来,“请说出你的初恋是在什么时候。” 可她这问题念完,其他三人都长长“切”了一声,直呼“没劲”:“这也太不劲爆了,以我们盛总这张脸,一看就是初中就早恋的选手好吗!” 更有人玩笑:“大胆想,说不定更早,小学就谈恋爱了哈哈哈哈!” 可出乎大家意料的,盛晏却摇了摇头,语气很认真道:“没早恋过,甚至到现在也还没恋,母胎单身二十八年。” 他话音落下,四人都愣了。 可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了:“这倒也能理解,毕竟从我进公司到现在都快五年了,我都见证了盛总拒绝999个追求对象!” “没错没错!”其他三人也都立刻应和开起玩笑,“我们单身是我们不配,盛总单身是别人不配!” 更有人真情实感感叹起来:“真不知道最后什么人才能有幸抱得美…不对,抱得盛总归!” “有完没完了?”盛晏好笑打断他们,“还继续玩吗?” 这才勉强将四人注意力拉回,再次转动转盘。 然而第二次,竟依然转到了盛晏—— “大冒险,亲你右手边的人一口。” 周副总念完上面的字,就忍不住“我靠”一声:“盛总右手边…这不是我吗!这我哪儿敢!” 大家顿时都大笑起来。 周副总边说边就端起了酒杯,惶恐道:“这轮不行真的不行,我先喝为敬!” 盛晏也给自己又倒满了一杯,和周副总轻轻碰了下杯,便再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转盘再次转动,指针渐渐慢下来… 第三次,竟然,又双叒转到了盛晏! 盛晏这下自己都无语了:“你们真的不是在黑幕我吗…” 当然,他这话就是纯开玩笑而已。 “还是大冒险!”周副总看完转盘上的字,就语气惊喜道,“这轮有得玩了!给你通话记录里最近联系的人打电话,说“我想你了”!” 其他三人立刻一同起哄起来:“快打,盛总快打!” 听清要求,盛晏唇角就缓缓挑了起来—— 确实,这轮终于有得玩了。 他丝毫没有拒绝的意思,甚至还格外“大方”,立刻打开微信上“嘴硬小狗”的对话框,直接点了视频通话。 - 顾执奕刚刚洗完澡躺下来,准备照旧听二十分钟bbc新闻。 他今天一晚上都效率奇低,不想连这二十分钟都再被打破。 然而,还没来及打开新闻,手机就率先震动起来—— 竟是盛晏打来的,还是视频通话。 顾执奕呼吸下意识微屏,极其短暂的一瞬犹豫,他还是立刻点了接听挂上耳机。 其他三个室友还在联机打游戏,顾执奕便没有下床去阳台。 一秒钟后,视频接通,手机屏幕上出现了盛晏那张让顾执奕想了一整天的脸—— 似是注意到了他这边环境,盛晏微微挑眉:“你已经睡了?” 顾执奕当然也注意到了盛晏那边环境—— 还在灯光迷离音乐轰响的夜店。 握着手机的手指微紧,顿了片刻顾执奕才出声,低声答:“还没,刚躺下。” “两天没见了,”屏幕那头的人就又弯眼笑了起来,灯光在他眼底流淌,“你有没有想我?” 格外调笑的语气。 顾执奕抿紧了唇,没有立刻出声。 半晌,他薄唇微张,准备赌气般吐出个“不”字。 可还不等他发出声音,那头盛晏就又继续说了下去:“我好像有些想你了,小顾。” 依然是轻飘飘而含笑的语气,带着些微电流杂音传进顾执奕耳朵。 顾执奕猛然止了话音,眼眸微微张大,像被人施了定身咒。 第24章 而盛晏只是这样说好像还嫌不够,他又忽然抬起了一根手指,葱白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迟了两秒,顾执奕才反应过来,盛晏好像是… 是在通过屏幕,点他的鼻尖… 明明没有被真的碰到,可异样的酥痒感却在瞬间席卷而来。 顾执奕下意识抬手揉了揉鼻尖,喉结亦随之滚了一滚。 “哥哥…”他不自觉开口叫了一声,却又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嗓音是哑的,染上不自知的渴望。 屏幕那头的人眉眼顿时笑得更弯,在迷离灯光闪烁之下,那张笑脸近乎透出股魅魔一般的气质。 而语气亦如此,引诱又蛊惑:“今晚还没过,要来见我吗,小顾?” 顾执奕没有立刻给出回答。 两小时前和赵达的对话蓦然涌进脑海—— “那万一他那边聚会结束了又给你打电话,你也不去了?” “不去,那应该已经到门禁时间了。” 现在确实已经到了门禁时间,外出还得登记,第二天甚至还会被辅导员私聊询问缘由。 很麻烦,顾执奕向来讨厌这种麻烦。 然而下一秒,他薄唇抿起又张开,说出口的却只有一个字:“去。” 话落,顾执奕猛然起身下床,大步冲到衣柜边拉开柜门,从中抽出了“那谁可能会喜欢”的灰卫衣和白衬衣。 第12章 spicy12 顾执奕来得很快。 盛晏才分别目送了其中三位下属上车,最年轻的那位女副总叫的代驾还没来。 顾执奕竟然就已经出现在了夜店门口。 他今晚是打车来的,车在路边停下,车门被打开,率先映入盛晏眼帘的,就是顾执奕那双逆天长腿。 等看见他整个人时,盛晏就兴味挑了挑眉—— 顾执奕今天,竟然穿得格外学生气。 一丝不苟的白衬衣外面加了件灰色卫衣,只露出个衬衣领,瞬间便削减了单件白衬衣本身的禁欲味道,反而透出两分“乖”来。 下半身也从黑色长裤换成了款式简约的牛仔裤,搭配一双纯白板鞋—— 这一身实在是“乖”得过分了,和顾执奕那张过于棱角分明,冲击力极强的脸形成些许反差,却并不违和。 毫无疑问,他一下车就吸引了夜店门口一众年轻男女的目光。 许是因为今天这身穿着,让顾执奕显得不至于太过拒人于千里之外,大胆的男生女生已经朝他嬉笑喊了起来—— “帅哥一个人?来跟我们一起玩!我们正好三缺一!” “帅哥我也一个人!我们刚好可以拼个桌!” “帅哥…” 此起彼伏的“帅哥”不绝于耳,连身边明显已经醉了的女副总都跟着惊叹出声:“哇呜这是从哪儿来的清纯男大!长这么帅不要命了?现在小年轻也吃太好了呜呜呜!” 盛晏听得好笑,他并没有急于开口同顾执奕打招呼,视线却从顾执奕下车的那一瞬起,就没再从他身上移开。 目光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更要露骨直白,却也比任何一个人都更含着丝丝缕缕缠绕的旖旎。 顾执奕当然也在看盛晏。 他一下车就锁定了那道修长身影,以至于对周围所有直白的招呼声都充耳不闻。 只目不斜视,大步向盛晏的方向走来。 对视片刻,盛晏忽然就玩心大起,他特意赶在顾执奕走来前,也向前走了两步,在顾执奕面前站定,之后忽然抬起手格外轻佻一勾顾执奕下巴,假模假样学着门口一众年轻男女的句式开口:“帅哥一个人?要不要跟我走?” 语气里调笑意味很浓,眼神亦如此。 顾执奕定定注视了盛晏两秒钟,才配合点了下头,很矜傲般答了个字:“好。” 顿时就惹得一众围观群众起哄叫好—— 他们不知内情,还以为两人是初次见面。 两个人都好看得过分,只是站在一起就格外养眼。 盛晏绷不住笑了出来,想起什么,他又偏头贴在顾执奕耳边轻声问:“今天怎么穿这么乖?” 他一靠近,白兰地的酒香就混着身上浅淡的男士香水味道,一同往顾执奕鼻腔里钻。 顾执奕身形微绷一瞬,没有回答,而是低声反问:“哥哥觉得我这么穿好看吗?” 敏锐从中听出了什么,盛晏挑眉笑问:“特意穿给我看的?” 没想到会被盛晏这样直白戳穿,顾执奕脚步微顿,避开盛晏视线轻轻摇了下头:“没…随便穿的。” 只是听着就很没底气。 且说了这句,他还忍不住抿唇又问了一遍:“所以…哥哥觉得好看吗?” 明晃晃的期待都要从语气里流淌出来了,偏偏本人丝毫不觉。 盛晏当然看出来顾执奕是又在嘴硬了,也就愈发想要坏心眼逗他。 于是,盛晏没回答“好不好看”,而是故意轻飘飘道:“又不是穿给我看的,还管我怎么觉得吗?” 大概没想到他会这样说,顾执奕倏然抬眸看过来,薄唇微张好似想要替自己分辩什么,可另一道女声就突然插了进来:“那个,盛总,我叫的代驾到了!我我我就先走了,您二位慢聊!” 女副总当然早已经反应过来她刚刚口中的“清纯男大”,其实正是盛晏打电话叫来的人了。 第25章 想起自己刚刚感慨的那句“吃太好了”,此时看一看顾执奕的脸,又看一看盛晏的脸,女副总简直难掩内心激动,只想大喊一声“原来吃这么好的是我!这也太好磕了!”,满心都只想立刻回家和其他三位提前走了的同事激情八卦。 盛晏不知她内心所想,只是点了点头叮嘱:“注意安全,到家在群里说一声。” 目送女副总也坐上了车,盛晏才将视线原转回顾执奕身上。 却见顾执奕一副欲言又止模样。 盛晏假意咳嗽一声掩饰快要压不住的笑意,故意装什么也没看出来,只是说:“好了,我们也可以走了。” 话落,他便率先转身走在了前边。 走了两步,身后那道高大人影才跟上来。 似是做了半天思想斗争,顾执奕才终于开口,语速比平时讲话都要快,还一副破罐破摔的语气:“其实就是特意穿给哥哥看的,因为赵达…就是我那个室友说,你可能会喜欢我这样穿。” 后半句倒是盛晏没想到的,他心道顾执奕这室友倒是很会揣摩他人喜好,但说出口的却是:“确实好看,不过主要还是你好看,所以穿什么我都会觉得好看。” 这当然也是真心话—— 毕竟顾执奕这套衣服本身其实没什么特别,只是格外学生气而已。 全靠他那张帅脸和好身材撑着,才显得格外出众。 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顾执奕故作镇定维持高冷“哦”了一声。 可又一次染上浅淡红晕的耳根却已经将他出卖彻底。 盛晏无声挑了挑唇。 又走了两步,似是才猛然反应过来什么,顾执奕迟疑开口:“哥哥没开车来吗?” 盛晏顿时失笑:“小顾,你该不会以为这么晚我叫你过来,是让你给我当代驾的?” 顾执奕顿了顿,摇头闷声:“不是…” 想起什么,他又转而低声道:“对了,哥哥那件西装…我已经洗干净了,但是刚刚出门太急,忘带了…” 这种降智行为在顾执奕身上极少发生,但今天确实就是发生了。 之前视频里盛晏说了要见面之后,顾执奕就真的什么都忘了。 直到坐上出租车了才想起来。 盛晏这下倒是惊讶起来:“你还真洗了?” 顾执奕抬眉:“我之前不是就说了会洗干净吗?” 他这句话问得很认真,语气里的疑惑意味毫不作伪。 盛晏仔细分辨了两秒,才笑叹一声:“我的错…误会你了。” 那天顾执奕问他要衣服时的眼神实在太灼灼了,盛晏还以为这人其实是想把衣服留起来的。 盛晏这话讲得语意模糊,迟了两秒顾执奕才后知后觉领悟过来其中意思,顿时就像触了电般急切道:“我又不是变态…!” 总是沉静的语气都瞬间起了波澜。 盛晏顿时更觉愧疚—— 看来顾执奕比他原以为得还要纯情。 殊不知顾执奕想的却是—— 那上面东西是他的,又不是盛晏的… 他留着自己的这种痕迹,可不是变态吗?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进了酒店大堂—— 还是上次那家。 这个话题就此而暂时告终。 盛晏熟门熟路对前台女生开口:“一间套房,谢谢。” 边说边就准备递出自己的卡。 顾执奕却先他一步,言简意赅:“我来。” 盛晏笑着睨他一眼,没阻拦。 上次是他开的房,毕竟人是他先钓的,且当时顾执奕看起来像已经昏了头,完全就跟着他走。 后来顾执奕有在微信上要给他转账,他没收。 在盛晏看来自己本就不差这一晚房钱,重要的是体验,他快乐了爽到了最重要。 何况顾执奕还是个学生。 但这次顾执奕要抢着付钱,盛晏也能理解—— 这并不是生分客气,正相反,这恰恰说明,在他们现在的这段关系里,他们彼此都在从中获得快乐。 拿房卡,坐电梯,穿过走廊,进入房间… 熟悉的房间布景甚至让顾执奕生出了一瞬恍惚,仿佛又回到了第一天遇到盛晏的晚上。 但今晚,他却不再像那晚一样过分生涩—— 不但已经熟练掌握了最佳节奏,甚至竟已经无师自通般学会了讲两句荤话:“哥哥今天说想我了,是想要我的回报了吗?” 回报。 这是之前盛晏给顾执奕发信息时说过的话—— 今天只顾奖励你了,周天你可要好好回报我。 而现在,顾执奕终于把这个词还给了盛晏。 且还得这样恰到好处,切合时宜。 盛晏高高挑起了眉梢,他并不直接回答,攥着顾执奕发丝的手指却在倏然间收紧,似是故意模仿拉住缰绳的动作,又似只是本能的反应,半晌,他才轻声开口:“呼…恃宠而骄的…小狗。” 听了他一句“想你”,就在这种时候伶牙俐齿扳回一城,可不是恃宠而骄吗? 于是换来顾执奕更强烈的“回报”。 …… 整个房间都被暧昧气息与旖旎声响填满。 却在忽然之间,响起手机的接连震动声,格外突兀。 是盛晏之前随手丢在一旁的手机在震,盛晏原本当然不想看,也无暇去看,可架不住震个不停,他不得不略微分出空隙把手机拿了起来,准备干脆调成静音。 第26章 不过调成静音前,怕万一有什么要紧事情,盛晏还是点进微信瞥了眼信息。 发现信息不断的,竟是他和四位副总的工作群。 理论上说,工作群当然不该在此时这样热闹。 盛晏飞快浏览了一下不断弹出的信息,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原因—— 这四个醉鬼… 由那个女副总打头,大概是没看清,把这个群当作他们四人私下的八卦群了,竟然在群里聊他—— 你们早走太可惜了!!没看到来接盛总的帅哥!超帅,真的超帅!简直撕漫人好吗!和盛总配一脸1551… 而其他三人显然也都是醉得不轻,竟没有一人发现这是工作群,且群里有盛晏本晏。 盛晏看得好笑,他当然不准备现在提醒大家,正要直接先把群信息屏蔽就放下手机,可锁骨处就骤然一痛—— 明显是某只大狗在表达对他分神的不满。 盛晏下意识轻吸口气,手指亦微微一颤,于是一不小心好巧不巧… 没有打开屏蔽,反而点到了最新一条语音。 周副总带着明显醉意的声音猝不及防公放出来:“等一下等一下,你们说的来接盛总这个帅哥,就是盛总大冒险输了,打电话说“想你了”的那个?” 这实在是连盛晏都没能想到的意外。 等他反应过来想要关掉时候,这条语音已经播放完了… 而顾执奕… 顾执奕当然也听见了。 翻车翻得简直措手不及。 顾执奕停了下来。 他双臂用力缓缓向上,借由此时位置差异,自上而下看向盛晏。 薄唇微张,哑声吐出三个字:“大冒险?” 顿了一下,顾执奕又一字一顿问道:“所以原来…哥哥今天会打视频说想我了,并不是真的想我了,只是在玩游戏吗?” 他此时嗓音实在还很喑哑,透着明显未散去的情-欲,问这句话的语气亦很微妙。 含着些微压迫感,更多的却是委屈。 盛晏没有立刻开口,大脑正在高速运转—— 其实这问题并不难回答。 他只需要告诉顾执奕,大冒险是真的,想顾执奕也是真的,就够了。 何况这本也是事实。 可盛晏却并不想这么答,毕竟这虽然是事实,可在此种情景下讲出来,就难免显得像敷衍。 因而片刻静默后,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声反问:“如果我说是,你准备怎么做?” 他确实很好奇顾执奕的选择。 是会因为感到被欺骗生气而就此停下来,还是会… 顾执奕很快就给出了选择—— 极其短暂的犹豫之后,顾执奕竟就再次开启了进攻。 且竟然是先前从未有过的凶狠,简直是一秒从狗勾变头狼! 可嘴上却还要说着好似将自己置于低位的话:“那我当然只能…呼…更努力了,努力下一次,能让哥哥真的想我。” 委屈不甘种种情绪,全都倾泻在了身形起伏间。 他现在是真的太过“努力”了,努力得盛晏不自觉蹙起眉心咬住下唇… 可心里却是愉快的—— 他很满意,或者该说是欣赏顾执奕的做法。 不过… 满意欣赏是一回事,能不能一直承受又是另一回事了。 盛晏终于张嘴,堪堪忍住了到嘴边的一声气音,断续道:“你有没有想过…嗯,虽然是玩游戏,但…但我列表里那么多人,嘶…我怎么就,就只给你打了视频?” 仗着顾执奕并不知道当时那条大冒险的具体规则——给最近联系人打电话,盛晏这话讲得格外坦荡,毫不心虚。 而顾执奕也真的被唬住了,一时间明显缓和下来。 毕竟他从小到大,基本就没玩过类似真心话大冒险这样的游戏。 大学前是没机会参与,大学后则是没兴趣参与。 因此一时间听盛晏这样说,顾执奕根本就没想到还有什么附加条件。 他很快就忍不住开了口,声线都难以自控略微上扬起来:“所以…哥哥是想说,你其实也是想我的,对不对?” 到这里,盛晏只要点头给出一句肯定答案,问题就算解决了。 可盛晏想要的还不仅仅是“解决”。 他想要更进一筹。 于是,盛晏对此不置可否,攀在顾执奕后背的一只手转而抬起,覆上顾执奕后脑勺,盛晏将他整个人更压向自己。 近到他们足矣在彼此的眼眸中看清自己。 近到好像稍一开口讲话,唇瓣就要贴合在一起。 可盛晏并没有开口,更没有亲吻。 他只是用鼻尖,轻轻蹭了蹭顾执奕的鼻尖—— 很轻的一下,可这个动作在此时由他做出来,却分外亲近而又狎昵,简直要比亲吻本身,更多出某种难以言明的别样味道。 或许是因为,这个动作里,透出了一种名为“示弱”的意味。 盛晏惯会如此,最是懂得什么时候该强势掌控,什么时候又该适当“示弱”。 顾执奕微微瞪大了眼眸,喉结明显一滚,连粗沉呼吸都有了瞬间停滞。 盛晏这才放下手,略微向后仰了仰头,拉开些许距离。 他终于挑唇开了口,语气也好像比先前磨得更轻软两分:“所以现在,可以对我温柔些了吗?” 第27章 略微一顿,迎上顾执奕明显透出软化松动迹象的怔然神情,盛晏唇角挑得愈高,又扬起尾音,轻轻叫出一声:“亲爱的?” 第13章 spicy13 事实证明,无论是大狗还是头狼,都是经不得刺激的—— 一句“亲爱的”其实本身并不算什么,可奈何盛晏自身基础攻击力就太强,再配合上他恰到好处的“示弱”,染满难耐春意的绯红眼尾,还有比起平时愈显轻柔慵懒的嗓音… 这所有一切,都是顾执奕从未尝到过的“珍馐”。 简直就如同将一簇火苗抛入干柴之中,结果是必然的—— 燃起烈火。 因而,即便理智上确实想要对盛晏“温柔些”,甚至也确实哑声应了“好”,但… 但实际上,顾执奕根本做不到“温柔”。 他不但丝毫不温柔,反而只是艰难克制了不过片刻,就再也克制不住,竟比之前更要变本加厉起来… 但又是有所不同的。 先前的凶狠更像一种发泄,发泄被戏弄的委屈,发泄不被想念的不甘。 亦当真想要依靠这样的方式,给盛晏留下更深刻的印象。 可后来的凶狠,则是更为纯粹的渴望占了上风—— 渴望将眼前这个如山间精怪一般最会蛊惑人心,又充满诱惑力的男人发狠般侵占,想看他那双勾人桃花眼中漫开潮湿雾气,想听他凌乱破碎的气息,想让那张唇满溢开婉转低吟… 最重要的是,这所有的变化与反应,都要因自己而起。 连顾执奕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的,他已经在为这种“独占”本身,而根本难以自控般感到了身心一同的满足。 …… 盛晏是真的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能在顾执奕身上掀起这样大的波澜。 他最初受不住时还妄图让顾执奕稍微冷静下来,可今天的顾执奕却与第一晚完全不同,命令亦或诱哄竟都根本不起作用,后来盛晏干脆骂出了声,“小疯狗”“王八蛋”“打桩机”…之类的词层出不穷,可顾执奕却越被骂越来劲了… 再后来,盛晏就是真的连骂也骂不动了,薄唇一张溢出的气息都是凌乱不堪的。 一切终止时,盛晏甚至掀不开眼皮抬不起手指,他被顾执奕抱去浴室清洗,甚至就直接头枕在浴缸边沿睡着了。 意识陷入深眠前,盛晏满脑袋就只剩下了两个念头—— 小狗是要反了天了。 还有,年轻是真的能干… …… 翌日。 盛晏根本没有听到闹钟响,睁眼时已是天光大亮。 床边是空的,整个卧室内只有他一个人。 盛晏半眯着眼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看时间—— 09:28. 猜测顾执奕是早已经回学校去了,盛晏打开微信想看一看这人有没有给自己留什么信息。 可竟也没收到未读,和顾执奕的对话框里还停留在昨晚那通视频。 盛晏不禁“啧”了一声—— 睡完就跑,这也太没… 然而不满的念头才堪堪起了一半,卧室门竟就被推开了,只单穿了件灰卫衣,额头还沁着一层薄汗的顾执奕就出现在了门口。 盛晏愣住:“你还没回学校?” “还没,”似是没想到盛晏正好醒了,顾执奕也微怔了一瞬,才如实答,“我今天上午没课。” 所以是因为没课才没回的,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盛晏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全身酸软的感觉更让他不爽,正要开口刺顾执奕两句,就听顾执奕一瞬微顿,又转而补上一句:“就算今天早上有课,我也会跟老师请假的。” 盛晏挑了挑眉,故意问:“请假做什么?” 许是看出了他太过明显的不爽,顾执奕一瞬静默,就垂头认真道歉:“哥哥对不起,昨晚…是我没控制好自己,做得太过…” 等今早彻底清醒过来,对上盛晏遍布红痕的肌肤,与满室混乱狼藉,顾执奕才真正意识到,他昨晚有多失控,多疯狂。 顾执奕道歉道得确实很真挚,盛晏却轻哼一声,轻飘飘反问:“现在知道认错了,昨晚我说了那么多遍让你‘慢一点’‘别弄了’,你怎么就是不听?” 顾执奕闷头听训,肩背绷着,不反驳一个字。 只是片刻后,他又好似想起什么般,忽然开口:“哥哥,我提前联系过了前台,把早餐带上来了,你出来就能直接吃了。” 盛晏心道还好,不算太没良心,可表面上,他眉梢却挑得愈高,语气也隐含威压:“我在跟你说什么,故意转移话题,嗯?” “不是,”顾执奕立刻摇头,被盛晏这样恶意曲解了他也分毫没生气,也不替自己辩解什么,只是很诚恳道,“哥哥可以先吃饭,吃饱了再训。” 这话如果是让一般人说出来,未免就有刻意卖乖的嫌疑了。 可偏偏顾执奕讲这句话的神情语气都无比自然,无比认真,就好像他当真是这样想的一样。 那副乖狗狗模样看得盛晏顿时气消了大半。 他终于“屈尊降贵”下了床,边随意捡起睡袍披在身上,边格外矜傲一点下巴:“好,先吃饭。” 走出卧室,盛晏简单洗漱过后便在沙发上坐下来,面前茶几上已经摆了一桌早点,种类格外繁多。 “不知道哥哥喜欢吃什么,”顾执奕解释道,“我就各样都少装了一点。” 第28章 盛晏点头“嗯”了一声,没有说自己其实早餐吃不下什么,而是随意夹起一个流沙包送到嘴边,咬了一口慢慢咽下,才抬眼看向依然直愣愣站在面前的人:“你已经吃过了吗?” “没,”顾执奕摇头,“我也刚刚才晨跑回来。” 盛晏是真的叹为观止:“你是真自律…” 昨天晚上做那么狠,今天竟然还能起来晨跑… 了不得,真了不得。 “那还不坐下来吃,”盛晏又转而扬眉问,“是在等什么?” 这下顾执奕就又垂了头,连带眉眼好像都垂了下去,嗓音也很低:“我以为哥哥不想跟我一起吃饭了。” 那副乖到不行甚至透出两分可怜巴巴的模样,根本看不出昨晚上的半分凶劲。 盛晏看得好笑,在心里感叹小狗也有两幅面孔,却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就吃顾执奕这口反差。 最后一丝火气也在这个瞬间彻底消散,盛晏终于对顾执奕露出今早的第一个笑脸,语气亦随之缓和下来:“没那么夸张,其实我也没多生气,毕竟昨晚,嗯,我也同样很爽。” 这是盛晏的真实想法—— 痛是真的,爽当然也是真的。 他不是十八岁的害羞小男孩了,二十八岁的成熟男人,总是可以在这个问题上很坦荡。 而盛晏从始至终不爽的点,也并不是因为顾执奕做太凶,而是因为,后来整个过程,都不在他的掌控中了。 于是,盛晏又话锋一转道:“不过,你昨晚多次根本不听话是事实,小顾你自己说,该不该小小接受一下惩罚?” 他问这句话的语气并不多重,甚至乍一听去,尾音和他先前说起“奖励”时,并没多大分别。 可对于顾执奕而言,却也同“奖励”一样,无从拒绝。 顾执奕抿了抿唇,沉声问:“什么惩罚?” 他在这方面经验确实太过空白,一切奖惩都来自于盛晏的赋予。 盛晏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条斯理吃下最后一口流沙包,目光一直落在顾执奕脸上。 从那过分高挺的鼻梁,描摹至此时些微抿起而愈发显得弧度单薄的嘴唇,再到那有如雕刻般凌厉的下颌线条… 这样一张脸,戴上口-枷的模样,一定会很好看。 盛晏已经忍不住幻想起那样的画面。 不过最后,他也只是想一想罢了,并没有真的提出来—— 念及小顾同学只是“初犯”,还是小惩大戒一下就够了。 这样想着,盛晏便终于开了口,他抬手轻轻一指桌上一小碗新鲜草莓,发布命令:“喂我一颗。” 顾执奕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走上前,从中挑出了看起来最大最饱满的一颗草莓,喂到了盛晏嘴边。 盛晏张嘴含住,却没有立刻咬下去,而是忽然探出舌尖,在顾执奕指根处轻轻一掠。 湿润而又温热的触感瞬间便将顾执奕手指裹挟,又顷刻间如电流般通往他四肢百骸。 近乎只是瞬间,顾执奕气息就陡然间沉了两分。 他下意识开口:“哥哥…” 语气染上两分迷蒙,不知盛晏是什么意思。 可盛晏也并不解释,他舌尖早已收了回去,轻轻咬下那颗草莓。 浓郁草莓汁液瞬间便在口腔中蔓延开来,混合着薄荷牙膏的清香。 吃完一颗,盛晏才勾唇问顾执奕:“想吃吗?” 顾执奕垂眼,一错不错盯着那张被草莓汁染得愈显嫣红的唇瓣,全凭本能点头。 想吃。 盛晏唇角顿时就挑得更高了。 在顾执奕过于直白的目光注视之下,盛晏又忽然抬手,将修长食指送至唇边,轻轻一舔自己的指尖。 立刻便将那葱白指尖,染上了一点点极淡的草莓红。 下一秒,盛晏的手指转而便向顾执奕薄唇探去。 “张嘴。”似命令又似引诱,顾执奕如着魔般照做—— 启唇,放任盛晏的手指探进来。 于是,他也尝到了一抹极其浅淡的草莓味道。 可盛晏并没有就此退出手指,正相反,他愈发变本加厉,又加入了一根中指。 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顾执奕舌尖,娴熟而又灵巧拨弄起来。 更好似刻意,模仿起了某种引人遐思的频率… 不过片刻,顾执奕气息就完全乱了。 他眼眸都近乎神经质般轻颤起来,凌厉喉结更是不断随之滚动。 当然,长裤之下,自有比这更为直白而又诚实的回应。 直至被银丝染满手指,盛晏才不紧不慢抽回手来。 他垂眼,向下轻轻一瞥。 边抽了张湿巾擦拭手指,盛晏边轻笑出声:“想要?” 顾执奕近乎是急不可耐般点头。 又怎么可能不想? 只是还尚存一丝极其微薄的理智—— 盛晏现在,真的是在惩罚他,而不是奖励吗…? 可盛晏却就像完全无视了他的不解,只是又忽然抬起一条腿。 脚尖覆了上去,隔着牛仔布料轻轻一压。 顿时便惹得顾执奕发出一声闷哼。 “哥哥…”顾执奕再难忍耐,下意识便探手想要握住盛晏小腿。 可盛晏却比他反应更快,赶在被握住前竟就立刻收了回来,还敏锐站起了身。 第29章 他没再搭理顾执奕,而是一路径直进了浴室。 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直至半分钟后,浴室中响起淅沥水声,不自觉跟到了浴室门口的顾执奕才终于后知后觉—— 盛晏确实是在惩罚他… 故意撩火,却根本不负责灭! 顾执奕喉咙发紧,沉沉吐出一口灼热的气。 他抬头,才恍然反应过来,浴室门是磨砂玻璃的… 现在他站在这里,能看到盛晏的身影,却又格外朦胧,并不真切。 顾执奕深深吸了口气。 正当他天人交战,在思考究竟是要当个变态,就这样对着盛晏影绰身影自我解决,还是果断转身离开去喝一大杯冰水消火时,浴室里的人却就像是听见了他的心声般,又忽然开了口—— “不准走,也不准自己碰,”盛晏含笑嗓音混着水声传出来,恶劣又蛊惑,“就在这里,听我洗澡。” 第14章 spicy14 蓝色帕拉梅拉一路向s大行驶。 后座,在上车五分钟内,第八次接收到顾执奕灼热视线的时候,盛晏终于忍不住好笑开口:“小顾,你知道自己现在的眼神像什么吗?” 顾执奕倏然回神,下意识问:“什么?” 盛晏却又不立刻回答了,而是偏头含笑看了顾执奕两秒,直将人看得绷紧了下颌线条,盛晏才靠近顾执奕,贴在他耳边笑盈盈道:“像在看肉骨头的小狗。” 顾执奕肩背轮廓骤然一僵,他避开盛晏视线,低声道:“我没有…” 语气却罕见染上两分懊恼。 盛晏也并不戳穿顾执奕的嘴硬,只是愈发恶劣故意逗他:“我后来都说要帮你了,可你自己拒绝的。” 之前在酒店房间时,盛晏讲了那句话,顾执奕竟就真的站在原地不动了,他既没离开去喝冰水,也没替自己解决,真的就是站在那里,听盛晏洗澡。 当然,说是“听”好像也并不绝对。 因为隔着一层磨砂玻璃,顾执奕能够看到盛晏影绰身影—— 随蒸气升腾愈发朦胧,却又在一抬头一转身间,轻易便勾起人无限遐思。 让人不自禁想要打破那层朦胧,想要看得更真切,更想要触碰,想要占有… 但最后,直到盛晏冲好澡出来了,顾执奕竟都什么也没做。 甚至在盛晏好心提出要用手帮他时,他还拒绝了,只兀自进了浴室,冲了足足二十分钟冷水。 “嗯,”顾执奕没反驳,只是低声应,“既然说了要惩罚,自然该严格些。” —— 事实上于顾执奕而言,这既是盛晏给他的惩罚,也是他给自己的惩罚。 罚他失控,罚他沦为自己曾经很鄙夷的那类人——欲望的阶下囚。 所以他近乎自虐般,比起盛晏这个施加惩罚的人,待自己更严苛。 听顾执奕这样说,盛晏没有立刻接话,静默片刻后,他才忽然失笑出声:“小顾,你这人蛮有意思的。” 顾执奕回神,不明所以偏过头来:“嗯?” 盛晏用眼神描摹那张线条过于冷厉的俊脸,半晌才答:“你身上有种很强的秩序感。” 像无形之中有条既定的锚,以时刻进行自我校准。 顾执奕微怔一瞬,对此不置可否,只是问:“这算有意思吗?” 毕竟常人印象中,秩序感好像总是对应着无趣。 盛晏就又笑了起来,他没有说“有意思的正是打破秩序”,只是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顾执奕微抿的唇角。 他此时身上穿的是顾执奕那件白衬衣—— 冲过澡后盛晏不想再穿前一天沾过烟酒味道的衣服,准备打电话给孙雨来送,顾执奕就忽然递过来了自己的衬衣问:“哥哥要穿吗?我只穿了昨天晚上那半小时。” 衬衣是顾执奕晚上来找盛晏前才穿的,到了酒店就脱掉挂了起来,今早去晨跑也没穿。 盛晏微讶抬眸,在顾执奕眼底捕捉到了一丝隐藏很深的期待。 没再犹豫,盛晏抬手接过顾执奕的衬衣,穿在了身上。 不过… 他们两人体型差异实在不小。 单看盛晏已经足够高挑,可顾执奕比他更高,肩膀更宽肌肉亦更紧实,他们两人站在一起,竟反而把盛晏衬出两分“娇小”。 也因此,盛晏穿着顾执奕的衬衣,当然是不太合身的。 明显要宽大,却并不违和,正相反—— 这件穿在顾执奕身上禁欲气质十足的白衬衣,竟被盛晏生生穿出了两分慵懒味道,有种别样性感。 尤其是,他此时这样一抬手,本就散着两颗纽扣的领口顿时更向一侧歪斜,袒露出一小片肌肤。 此时此刻,那片原本白皙无暇的肌肤之上,印着一道清晰红痕。 视线触到的瞬间,顾执奕眉心就倏然一跳。 他下颌线轮廓骤然绷得更紧了两分,嗓音亦随之哑下来:“哥哥,你能把衬衣穿好吗?” - “哈哈哈哈他真这么说的?”朗清会所vip包间内,听了盛晏形象转述,严寒笑得不行,“真没看出来,那小子一张高冷脸,竟然占有欲这么强。” 盛晏靠在软沙发里吸了口烟,熟练吐出个烟圈,才不以为意哼笑一声:“小狗圈地不都一个样?” “盛老板牛逼,”严寒连连咂嘴,边朝盛晏竖了竖拇指,“轻易不出手,一出手就是这个!” 第30章 “少贫了,”盛晏笑睨他一眼,边将烟头丢进烟灰缸里边站起身,“走了,上楼去玩射箭。” 盛晏一直喜欢射箭射击这一类的活动,只是之前一直工作太忙,只有偶尔闲暇时才能来玩一玩。 现在分担出去了不少工作,就多出了不少玩乐休闲时间。 可严寒听后却立刻垮脸:“我说盛老板,你跟我那叫玩吗,那明明就是你对我降维打击!” 盛晏笑着抬手比了个“三”:“这次让你三支箭。” 严寒这才勉为其难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不过还没走出包间,忽然想到什么,他又“哎”一声:“次次跟我玩有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打电话把你那小狼狗叫来?” 盛晏脚步微顿,迟疑道:“今天不是我们的约定时间。” 昨天上午一同离开酒店后,他让司机先顺路把顾执奕送回了学校,到今天他们还没联系过。 而今天是周二,明天才是他们之前约好的固定“交粮”时间。 “这有什么的?”严寒一耸肩,“以盛老板的魅力,岂不是一个电话就解决的事情?” 想起昨天在车上关于“秩序感”的对话,盛晏意味不明勾了勾唇,解锁手机打开微信,拨通了顾执奕的语音电话。 - “以该电商公司为例,目前主要采取的策略可以大体分为成本领先,差异化及集中化三大战略,其中成本领先战略具体包括…” 教室内,顾执奕正在和赵达还有另外四个同学一起完成战略管理课的小组作业。 当然,他是那个主导者—— 每堂课布置小组作业时的小组都是随机分配的,绝大多数同学们都非常喜欢能和顾执奕分到一组—— 毕竟是行走的大腿,顾执奕凭一己之力能完成百分之八十的作业内容,剩余百分之二十诸如信息收集整合,做汇报ppt之类的活均摊下去,每个人都躺得很愉快。 譬如现在,基本就是顾执奕在阐述观点,大家主要负责记录,间或有探讨补充。 “嗡”一声震动,打断顾执奕条理分明的分析。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桌上手机,看清来电显示的瞬间,顾执奕话音就倏然一顿。 “抱歉,你们先继续讨论,我出去接个电话。” 讲出这句,顾执奕已经拿起手机快步出了教室。 电话接通,顾执奕压低嗓音“喂”了一声。 下一秒,盛晏那把慵懒含笑嗓音就传了进来:“小顾,在忙吗?要不要来玩射箭?” 顾执奕下意识问:“什么时候,现在?” 听筒那头的人拖着音调懒洋洋“嗯”一声。 顾执奕抿了抿唇,偏头朝教室里看了一眼。 他静默片刻,才如实答:“我现在在和同学做小组作业讨论。” 那头盛晏一副善解人意模样:“没关系,结束了过来就好,我把地址发你?” 一句“好”已经到了嘴边,然而,不知想起什么,又被顾执奕堪堪咽下。 最后,他讲出口的却是:“今天就算了,我们还是按照之前约定好的,明天再见。” 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听筒那头安静了片刻,盛晏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隐含揶揄调笑:“行,这是你自己说的哦。” 顾执奕莫名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微微蹙眉,可不等他再追问,盛晏已经利落结束了通话:“那你忙着,我先挂了。” 又在教室外站了两秒钟,顾执奕才推门进去。 他才刚刚坐下来,赵达就一脸八卦凑了上来,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小声问:“那谁给你打的电话?” 毕竟既是室友又是唯一知情者,赵达能感觉出来,要接盛晏电话时,顾执奕和接到别人电话有很细微的差别—— 唇角弧度会略微上扬,脚步也会略微加快。 听赵达这么问,顾执奕微顿一瞬就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赵达就又进一步问:“叫你出去?” 顾执奕继续点头,又转而道:“不过我回绝了。” 赵达微愣,下意识问:“为什么?” 顾执奕抬眸扫他一眼,淡淡提醒:“讨论还没结束。” “这算什么理由?”赵达不解,“本来也剩不多了,我们自力更生或者全部完成你再走,最多不到四十分钟,他不愿意等你吗?” 顾执奕就再次沉默下来。 好半晌,赵达原本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他压得极低的嗓音忽然在自己耳边响起:“不是,我只是不喜欢临时打破计划。” 顾执奕的理智实在不允许自己失控一次又一次,也不允许让一段纯粹的身体关系,过度侵入自己的生活。 当然不知他心中所想,赵达听了这句话只觉得瞬间又回到了和顾执奕一起去酒吧那晚,满脑袋只有一个念头:“妈的strong…” - “我还以为这小子已经被盛老板你迷晕了,”严寒愕然盯着盛晏,难以置信道,“他竟然还能拒绝你拒绝得这么干脆?” 盛晏倒是并不觉得太意外,反而笑了一下:“我之前就和你说了,他这人秩序感很强。” 严寒立刻撇嘴,轻嗤一声:“无趣。” 盛晏对此却并不赞同,但他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已经站在了射箭的位置,利落开始拾弓搭箭。 第31章 姿态驾轻就熟,很快瞄准,箭羽飞出,直击靶心! “艹!”严寒顿时夸张爆出一句粗口,“我说盛老板,你那小狼狗又不来,你这是在开屏给谁看?” 盛晏原本已经利落搭上了第二支箭,正在瞄准,闻言动作微顿,忽然就又起了念头。 他转头看了看严寒,朝严寒一勾手指,语声兴味道:“来给哥哥我拍张照。” 严寒不明所以,但还是举起手机,镜头对准了盛晏。 镜头里盛晏没再看他,而是转过头去,继续拉弓瞄准。 严寒边拍边忍不住赞叹:“绝了,这照片发出去绝对硬控所有人至少十秒,不…一百秒!” 他说话间,盛晏第二支箭已经飞了出去,与上一支的位置只差毫厘。 “照片发我。”盛晏转头对严寒道。 “遵命帅哥。”严寒应了一声,飞快给盛晏连发三张。 盛晏解锁手机看了一眼,从三张里挑了一张自己最满意的,直接发了朋友圈。 当然,他边兀自喃喃了句“没必要硬控所有人,硬控一个就行”,边十分心机,选了仅对顾执奕一人可见。 - 顾执奕看到照片的时候,讨论还没结束,算是中场休息,大家都在各自玩手机。 顾执奕一解锁手机,就不自觉又点开了和盛晏的对话框。 可他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两秒,最后也没发过去一个字,而是欲盖弥彰般退出来,又随手点开了朋友圈。 谁想到一刷新,竟就刷到了盛晏五分钟前才发的照片。 点开大图的瞬间,顾执奕握着手机的手指就倏然收紧了—— 照片里,盛晏一手持弓一手拉弦,肩背格外挺拔,总是含笑的桃花眼在此时却分外专注而近乎严肃,透出股别样英气的魅力。 可与这专注严肃的神情动作正相反的,是他的穿着… 他身上竟然还穿着顾执奕那件衬衣。 纽扣依然散开两颗,松松垮垮挂在身上,愈衬得他身形瘦削而又单薄。 可最惹眼的,却是随他拉弓动作而露出的白皙颈侧—— 鲜红吻痕极近招摇。 两种截然相反的特质融合在盛晏身上,却丝毫不显违和,反而显出一种矛盾的张力。 而最要命的是,这样一张照片,盛晏竟还配了行格外引人遐思的字—— 某人说我孔雀开屏。 顾执奕舌尖抵上犬齿,重重一压,简直要被气笑了—— 穿着他的衣服顶着他留下的痕迹,可似是而非的那句“某人”,却并不指代他,这算什么事? 看了片刻,顾执奕倏然退出朋友圈,又再次点开盛晏对话框,手指飞动发去一条—— 哥哥,我这边结束了,可以把地址发我吗?我现在过去。 第15章 spicy15 然而等了两分钟,却一直没等到盛晏回复。 顾执奕蹙了蹙眉,不得不再次点开照片不断放大,像个福尔摩斯一样试图从蛛丝马迹中找到自己需要的信息。 片刻后,他还真找到了。 盛晏手中弓箭上是有刻字的——朗清会所。 可看清这四个大字的瞬间,顾执奕神情却愈发沉冷下来。 他知道这家会所。 他母亲曾让他去这里找过他父亲—— 所谓上流人士们最喜欢的聚会地点之一,娱乐活动众多,且有数不清的俊男美女。 顾执奕霍然站起身,迎上同学们惊讶目光,他绷着脸淡声解释:“抱歉,临时有事情得先走,剩余部分就请各位自力更生独立行走了。” 丢下这句,他已经抬步向教室门口走去。 顾执奕这句话讲得实在突然,有同学忍不住问:“是什么急事吗?要不要帮忙?” “不用,”顾执奕已经走到了教室门口,冷声丢进来两个字,“找人。” 话音落下,已经看不见他身影。 组内同学面面相觑,不懂顾执奕这么焦急是要去找什么人。 只有赵达一脸看破不说破的高深神情—— 什么找人?他们奕哥那眼神那气场,就差把“捉奸”两个大字贴额头上了! - “哎我说盛老板,你要我给你拍照不是为了发朋友圈的吗?”严寒滑着手机一脸迷惑,“你发了吗?我为什么没看到?” 盛晏已经一连射完了一捆十支箭,其中最差成绩有一支卡在了十环边缘,其他都在十环之内,更有三支正中靶心。 他暂时放下弓弦,转而倚在射箭室内自带的吧台边给自己倒了杯冰水,慢条斯理喝了两口,才懒洋洋回答严寒的问题:“我又没说是发给你看的。” 严寒顿时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盛晏又喝了两口冰水,才放下水杯解锁手机,转而便把屏幕转向了严寒,语气还格外坦荡:“看见了吗?仅一人可见,我发来逗小狗的,你凑什么热闹?” 严寒看了一眼就无语了:“不是…你不给我看也就算了,还偏要把我写成什么‘某人’,敢情我就是你俩play的一环呗!” 被这样直白戳穿,盛晏也没露出分毫尴尬,反而对严寒玩笑道:“严少爷,这可是我给你的好友特别待遇。” 严寒顿时翻了个大白眼,他懒得再上赶着当play环节,于是只问重点:“所以你把人钓来了吗?” 看了看大约二十分钟前收到的顾执奕信息—— 第32章 我知道地址了,现在就过去。 盛晏勾了勾唇,语气散漫:“估计已经快到了?” 严寒心服口服:“盛老板,训狗大师就是您了。” 两人正贫嘴间,射箭室的门就忽然被敲响了。 以为是顾执奕到了,严寒立刻道:“你自己去开门。” 盛晏把手机熄屏放在吧台上,抬步走向门口。 然而门打开,盛晏却微微一愣—— 来的竟并不是顾执奕,而是… “哥哥好久不见!”一头金发的大男生一看到盛晏,就笑出了两颗虎牙,“你真的来了,我哥跟我说的时候还以为他在骗我!” 没错,来的算是个熟人,叫陈澄,陈家二少爷,这家会所背后股东就是陈家。 盛晏也是之前和严寒来这边玩射箭时候,认识他的。 后来陈家和盛晏的公司还有过一次小合作,采购了盛晏公司的一大批珠宝。 陈澄自从第一次见面就对盛晏很热情,当然了,盛晏自认是比较纯粹的那种热情—— 欣赏他的脸,也欣赏他的射箭技术。 不过两人之前其实见面并不多,毕竟盛晏以前工作忙不常来,来了也不一定就能碰到。 今天是真的很凑巧。 盛晏往后错身让陈澄进来,点头笑道:“确实好久不见。” 陈澄进门后又同严寒打招呼:“严哥~” 严寒抬头看见他也是明显一愣,不过很快就也笑了起来:“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听你哥说你最近不是在沉迷玩赛车吗?” “是在玩赛车,”陈澄走到吧台边,驾轻就熟给自己倒了杯葡萄汁加冰,一口气灌下去大半杯,才看着盛晏笑道,“可这不是听说哥哥来玩射箭了吗,想让哥哥给我指点一二,好让我下次也能牛逼一回,赢过我哥!” 陈家二少都找上门来了,盛晏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何况只是指点射箭而已,也并没有拒绝的必要。 盛晏正要开口应下,他放在吧台上的手机就忽然震动起来。 探手拿了起来,看清来电显示,盛晏便对陈澄道:“行,稍等我一下,我先接个电话。” 讲了这句,他才划了接听,边往射箭室外走。 听筒中响起顾执奕的嗓音,语气听着比往常更沉两分:“哥哥,我到一楼了,但我没有vip卡,他们不让我上去…” 盛晏莫名从中听出了两分委屈意味。 唇角不自觉又挑了一挑,盛晏边快步往电梯间走,边应道:“在电梯口等我,我下去接你。” 听筒那头的人立刻应“好”。 两分钟后,盛晏在电梯口看到了顾执奕—— 穿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牛仔裤,冷着脸站在那里,引得来往的人都在看他。 盛晏轻声叫他:“小顾。” 顾执奕偏头看过来,立刻就快步上前,低声叫了一声:“哥哥。” 盛晏又忽然想到了楼上的陈澄,陈澄也叫他“哥哥”… 骨头里的恶劣因子就又开始蠢蠢欲动,盛晏其实很好奇,等两人碰面了,顾执奕会是什么反应。 可表面上盛晏却不动声色,还明知故问:“不是说要等明天才见吗,怎么又过来了?” 顾执奕肩背微绷,静默片刻才低声答:“就是又想来了。” 略微停顿,他又忽然垂眸看向盛晏,反问一句:“哥哥不欢迎我吗?” 这话实在很不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但只要一想到盛晏朋友圈那句不知在指代谁的“某人”,顾执奕就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躁意。 盛晏略微讶异挑了挑眉,把问题原抛回去:“不欢迎你的话,我还会特意下来接你吗?” 他话音落下,顾执奕微怔一瞬,一直绷着的下颌线轮廓顿时就松了两分。 盛晏垂眸掩住眸底笑意。 电梯上行,就听顾执奕又忽然问:“哥哥今天怎么还穿了我的衬衣?” 明明他们今天原本并没有约定见面。 盛晏答得随意:“昨天洗过挂在阳台,早上起来正好看到了,就又取下来穿了。” 除非特定场合,盛晏在穿衣方面一向很心血来潮。 “怎么样?”他又故意朝顾执奕侧了侧身,扬眉问,“我穿着好看吗?” 顾执奕视线掠过盛晏自领口向上延伸的纤长脖颈,眸色微暗,哑声答:“好看。” 盛晏就又笑了起来:“我也觉得,你这件衬衣挺适合我。” 顾执奕忍了忍,还是没能忍住微微翘了翘唇角。 见面不到三分钟,盛晏两句话而已,顾执奕自从看到盛晏那条朋友圈起的满心躁意,就已经快被安抚好了。 可好心情没能持续片刻—— 进入射箭室,看清里面人影的瞬间,顾执奕整张脸顿时就又绷了起来。 严寒他已经见过一面,知道是盛晏的好友。 可另一个… 目测和自己年龄相近,是完全的陌生。 所以,盛晏朋友圈里那句“某人”,指的就是他吗? 这样想时,顾执奕看向陈澄的目光,已经不自觉带上了些微敌意。 而这份敌意更是在听到陈澄的话之后攀上巅峰—— “哥哥?”陈澄好奇看了看盛晏,又看向他身边顾执奕,“生面孔,是哥哥新认识的弟弟吗?” 陈澄这话本身或许就是单纯字面意思,可听在顾执奕耳朵里,却是—— 第33章 这人竟然也叫盛晏“哥哥”,两人是什么关系? 什么叫“新认识的弟弟”,盛晏还有几个弟弟? 可盛晏却只是点了点头,简单答了一句:“确实才认识不久。” 转而便给两人做了最简单的自我介绍。 真的极简,只介绍了两人名字—— “陈澄。” “顾执奕。” 陈澄朝顾执奕“hi”了一声,顾执奕绷着脸点了下头。 略显紧绷的空气在两人之间微妙流淌。 不过很快,陈澄就收回视线不再看顾执奕了,转而又对盛晏笑道:“哥哥快来教我,我刚跟严哥比了比,略胜一筹哦!” 严寒立刻笑骂他:“臭小子,我那是特意让着你!” “你不让他也就是那水平。”盛晏嗔笑一声。 陈澄立刻在一旁点头,一副“盛晏说的都对”的模样,严寒下意识瞥了顾执奕一眼。 果不其然,顾执奕那张冷脸此时看着已经像要结冰了。 严寒在心里“啧啧”:他这好友,是真蓝颜祸水! 盛晏已经走到了陈澄旁边,偏过头对顾执奕道:“那边有空位,会玩吗?你自己先玩一阵。” 顾执奕薄唇张了张,似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他也只是点头“嗯”了一声。 一副很高冷的模样。 盛晏便也真的暂时没再搭理他了,转而看向陈澄,言简意赅开始教学:“摆好姿势我看。” 他这样略微严肃起来,稍稍压下语气的模样,和平时散漫调笑的调调差别很大。 却各有各的迷人。 陈澄不自觉盯着盛晏看了两秒,在盛晏挑眉时才猛然回神,拾弓搭箭,摆好姿势。 “前臂太低,”盛晏挑错道,“抬高。” 陈澄照做。 “可以了,也别太高,”盛晏喊停,“时刻记得肩膀和脊柱要垂直。” 陈澄点头应“好”。 …… 另一侧,顾执奕兀自走到了站位点,同样开始拾弓搭箭。 他学过射箭,不过有很久没上过手了,略微生疏。 第一箭出去,在九环内靠近十环的位置。 顾执奕微微蹙了下眉,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太满意。 正要搭上第二支箭,严寒就走了过来。 看到严寒,顾执奕顿时想起了刚刚陈澄那句“我刚跟严哥比了比…” 罕见嘴比大脑更快,顾执奕反应过来之前,他竟已经对严寒问出一句:“为什么他叫你严哥,却要叫盛晏哥哥?” 话音出口,顾执奕就猛然咬住了舌尖。 似是没想到他会忽然这么问,严寒愣了一瞬就笑开了,可他并没回答,只是丢给顾执奕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 顾执奕不想体会,也很懊恼刚刚自己嘴比脑快,顿时便又绷起肩背,转身继续搭上了第二支箭。 调整好姿势拉弓,正准备放箭,就忽然听见陈澄的声音,像在撒娇却又并不过分做作:“哥哥你现在这么a,我真的很难忍住不看你好吗!” 顾执奕骤然收紧手指。 箭放了出去,偏离得可怕… 顾执奕深深吸了口气,准备搭第三支箭。 却听严寒忽然开口,语重心长般道:“小顾,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就不懂?” 顾执奕动作微顿。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当然懂。 可“示弱”这个词,从来就没有在他的字典中出现过。 半晌,顾执奕也只是绷着脸冷声答:“没必要。” 话音落,他第三支箭放了出去,这次终于没出现任何问题,正中靶心。 严寒看了看他那张冷脸,又看了看正中靶心的那支箭,神情复杂摇头去了吧台,自顾自给自己调了杯酒——喝酒看戏ing。 顾执奕继续搭箭,听那边陈澄又提要求道:“哥哥,你演示给我看一下好不好?” 一瞬迟疑,顾执奕还是没能忍住,偏了下头—— 那边盛晏已经在调整姿势拉弓,侧影轮廓比照片中看起来更具吸引力。 随他动作,颈侧红痕就又露了出来,看起来也比照片中更为清晰。 顾执奕喉结微微一滚。 听陈澄忽然惊讶问:“哥哥你这里是…?” 边问,他还边指了指盛晏颈侧。 都是成年人,陈澄当然不会把那明显草莓印认成蚊子包,只是盛晏以前公认的洁身自好,现在身上却忽然出现了这样的痕迹,才让人惊讶。 被看到了,盛晏也并没有要掩饰什么的意思,只是轻描淡写哼笑一声:“嗯?小狗咬的。”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时,他倏然向顾执奕的方向偏了偏头。 乍然对上视线,就像是做坏事被抓包了一般,顾执奕猝然垂了头。 与此同时他手指不自觉勾弦太紧,刚刚搭好的箭就掉在了地上。 他忙低头捡箭,没看到盛晏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而等他再抬起头时,那边盛晏早已经转回头去,放了支准头极佳的箭。 盛晏把弓弦递回给陈澄,语气自然将话题转回去:“你再来一次。” 陈澄照做。 很快,盛晏就露出个笑:“比之前好多了,已经擦上九环的边了。” 陈澄卖乖卖得无比自然:“那是哥哥教得好。” 第34章 顾执奕手臂猝然绷得极紧,拉弓时弓弦打到了自己。 他吃痛皱眉,抿唇压住一声下意识的闷哼。 听那边盛晏又转折道:“不过预拉时候的发力点还不够准确,注意要把全部力量都转到后背肌上来。” 陈澄就再次“顺杆爬”道:“哥哥能不要只是口头指导吗?具体发力点要在哪里?你这样说我很难找准的。” 顾执奕根本忍不住,再次侧头去看。 却正好看到盛晏上前一步,竟真的抬起手,手掌就要覆上陈澄后背。 积攒的躁意在这一刻终于到达巅峰—— 顾执奕又一次罕见动作比大脑更快。 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利落调整了站位。 对准的不是自己的靶,而是陈澄的靶。 拉弓,瞄准,放箭。 箭羽以破空之势,直直向前飞去。 不偏不倚,正好将陈澄刚刚好不容易射出的最好成绩,击落在地。 “啪嗒”一声,陈澄的箭掉在了地上。 他这一举动实在突然,其他三人包括盛晏都猛然看了过来。 “抱歉,手滑。”面对陈澄怒视,顾执奕道歉道得极没有诚意。 且整个人肉眼可见——自下颌线条到肩背轮廓都绷得极紧,蓄势待发,侵略感极强。 活像头被侵犯了领地的头狼。 可下一秒,他就又转而看向了盛晏。 且在转向盛晏的瞬间,头狼就又一秒变回了大狗——— 先前那所有的侵略感攻击性,竟就都在倏忽间被敛了回去,垂下头的模样甚至透出两分“乖”来。 迎上盛晏难辨目光,顾执奕抿了抿唇,睁眼说起瞎话:“我忽然发现,我也一直找不太准发力点,才手滑的…” 微微一顿,他嗓音压得愈低,语气里染满格外诚恳的请求意味,眼神亦如此。 极其生涩极不熟练,对盛晏“示弱”:“哥哥也来教教我,好不好?” 第16章 spicy16 顾执奕话音落下的瞬间,射箭室内的空气都有了一瞬凝滞。 片刻后,还是陈澄率先打破静默,对顾执奕嗤笑道:“手滑能滑到别人的靶上,那你滑得还怪有水准哈。” 这话嘲讽意味十足,顾执奕神情不大自然起来。 当然了,并不是因为陈澄的嘲讽。 只是极其短暂的冲动褪去之后,理智重新回拢,难免就会觉得自己刚刚做的事情,其实很不应该—— 以他和盛晏之间的关系,他实在没有任何立场,也没有任何必要去对靠近盛晏的人示威。 没错,即便顾执奕很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他刚刚对陈澄所做的事情,就是在示威。 而会这么做的原因,或许可以归咎于曾同样令他无比鄙夷的,所谓雄性意识过剩所导致的圈地本能。 想到这里,顾执奕眉心不自觉蹙得更深。 但既然已经做了,再懊悔便是毫无意义的,需要的是解决。 “抱歉,”顾执奕开口又道了次歉,这一次的语气听起来真诚了不少,略一思索他便提议道,“以表歉意,你也可以把我的箭射掉一支。” 他是真的很认真在提议。 所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顾执奕的逻辑体系里非常认同的一点。 可他话音出口,陈澄脸色却更臭了。 他一头金发都要炸起来了,语气很是不爽:“你究竟是在道歉还是在故意嘲讽我?” 以他现在的射箭水准,好不容易擦到一次九环的边都可喜可贺,哪里能像顾执奕这样,想射掉哪里的箭就射掉哪里的箭! 顾执奕立刻否认:“我没有故意…” 可他话没讲完就被陈澄打断,听陈澄又忽然笑嘻嘻转口道:“那倒也行,我让哥哥帮我代劳射掉你的箭!” 边说他边就转而看向盛晏,弯起眼睛问:“哥哥会帮我的,对不对?” 盛晏没有立刻回答,视线从陈澄脸上一掠而过,就转而落向了顾执奕。 眼神兴味又揶揄。 目光相对,顾执奕肩背顿时绷得更紧了两分,他毫不犹豫对陈澄道:“不行,只能你自己来。” “为什么不行?”陈澄不满瞪着他。 顾执奕讨厌这种在他看来不讲道理且毫无逻辑的争辩,可他确实不想让盛晏来做这件事情。 不是不想被盛晏射掉一支箭,这是根本无所谓的,他只是不想让盛晏和别人看起来像是站在一边的—— 即便这其实同样不讲道理也没有逻辑。 但他最后也只是绷着脸冷声道:“不行就是不行。” 陈澄张口还想说什么,盛晏终于绷不住笑出了声。 实在听不下去两个小学鸡吵架了,盛晏眼尾微挑扫向顾执奕,轻描淡写问出一句:“你和我闹脾气,射掉别人的箭算什么事?” 他这话出口,顾执奕和陈澄都是一怔。 盛晏这句话实在讲得很妙—— 乍一听去是在“教训”顾执奕,可无论是教训的内容,还是教训这件事情本身,就都带着一种熟稔而又亲近的味道。 简直就是在侧面昭示—— 他们的关系与众不同。 陈澄看了看顾执奕,又看向盛晏,想起刚刚在盛晏颈侧看到的清晰痕迹,陈澄忍不住问:“哥哥,你们…” 第35章 盛晏截住他话音,却是继续对顾执奕问话:“昨天让你别弄太狠你不听,现在知道错了?” 语气竟无比自然。 顾执奕一瞬愕然,就立刻反应了过来—— 盛晏是在给他递台阶下。 “知道了,”顾执奕立刻垂了眸,一副认错态度良好的乖狗模样,“哥哥我错了。” 讲完这句,他竟就又对陈澄道了次歉,且这次乍一听去还无比真诚:“抱歉,不该一时冲动射掉你的箭的,这是我和哥哥两个人之间的问题,我不该迁怒到你。” 可仔细一听这语气这措辞… 加之他竟还特意咬了重音的“我和哥哥两个人之间”,嗯,就怎么听怎么茶味十足! 这下连盛晏都要惊讶了—— 这就是学霸的学习能力吗… 竟连茶艺都学得这么快! 陈澄这下彻底说不出话了,一旁严寒看够了戏,适时跳出来圆场:“走了走了小澄,跟严哥下楼喝酒去,让他俩自己在这腻歪去。” 边说边上前来揽住了陈澄肩膀,把人直接带出了门。 两人很快离开,厚重实木门开了又关,射箭室内眨眼间就只剩下了盛晏和顾执奕两个人。 顾执奕垂眼看盛晏,黢黑眼眸此时晕着光,看起来亮晶晶的。 所有积攒的躁意都在盛晏问出那句“昨天让你别弄太狠你不听”时,就全都烟消云散了—— 盛晏不止是在给他递台阶。 还是… “哥哥不介意被人知道,和我的关系吗?”顾执奕忍不住问。 盛晏抬眸看他两秒,才轻飘飘道:“我也不喜欢遮遮掩掩。” 这是之前在盛晏问到顾执奕同样的问题时,顾执奕说过的话。 盛晏现在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顾执奕故作矜持“哦”了一声,却还是没能忍住略微扬起了唇角—— 盛晏在“别的弟弟”面前主动袒露了他们的关系。 顾执奕难以自控为此而感到开心。 盛晏讲了这句,就忽然走到顾执奕身边,极其自然将话题拉回了之前:“不是让我教你吗?说说看,想让哥哥怎么教?” 他又一次自称“哥哥”,依然是格外戏谑调笑的语气。 顾执奕避开盛晏视线,低声道:“其实我会射箭,不用教…” 可盛晏却挑了挑眉,轻笑问:“确定不要吗?手把手教学,也不要?” 他还特意把“手把手”三个字咬得略重,平添两分暧昧意味。 且边这样说,盛晏边已经拾弓递到顾执奕手边,指尖轻轻蹭过顾执奕手背—— 轻而缓,像柔软羽毛掠过的触感。 顾执奕抬手接过弓,嗓音在瞬间哑下来,一秒变卦:“要,哥哥教我。” 盛晏轻笑出声。 “摆好姿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他竟然真的教了起来。 只是… 只是顾执奕才刚刚分开双腿摆好站位,盛晏一条长腿就挤入了空隙之间—— 这实在是再暧昧不过,且那方面暗示意味极强的一个动作。 甚至… 甚至隔着牛仔裤布料,盛晏还轻轻一蹭。 顿时便惹得顾执奕呼吸滞住。 偏偏盛晏竟还能维持“认真教学”的表象,说出口的话无比正经:“你之前不是说,找不准发力点吗?就在这里,后背肌用力。” 可他边说,一只手已经抬起,掌心覆上了顾执奕后背。 在顾执奕肩胛骨中心的位置,轻轻揉按。 手法其实并不多狎昵,可他略低于顾执奕体温的微凉触感,顷刻便透过一层卫衣布料,丝丝缕缕传递至顾执奕的肌肉与骨骼。 顾执奕只觉得,被盛晏触碰的位置,好似在顷刻间便烧灼起来。 他照做,可肩背轮廓简直绷得比弓弦都要更紧。 “拉弓完成,下一个动作,靠位,”盛晏又继续“教”了下去,“对,手贴在这里,眼睛不要看我,看你的靶纸。” 与此同时,他前一秒还贴在顾执奕后背的手,就又转而向上,探向了顾执奕凌厉下颏。 指尖轻轻描摹过顾执奕那有如雕刻般的下颌线条,转而指腹竟落向了顾执奕唇瓣。 轻轻一按,一触即收。 顾执奕喉结猝然一滚。 感觉来得迅猛而又急切,所有血液都直直涌向一处。 盛晏却在此时忽然收了所有动作,还后退半步,只朝顾执奕眨了眨眼道:“好了,动作教学完毕,可以射箭了。” 其实顾执奕知道,盛晏此时说的,当然就是指“射箭”本身。 但在此种情景之下,实在很难不让人从中品出别的意味。 盛晏是真的擅长这套—— 轻易撩火,却根本不负责灭。 可顾执奕这次却不想再让他这么“嚣张”了。 许是之前盛晏在“别的弟弟”面前直白袒露了他们的关系,从而给了他些许莫名底气。 又或许只是小狗急了也会暂时变成头狼。 总之,在盛晏才刚刚施施然转身走到吧台边时,顾执奕就倏然丢下了手中弓箭,他大步走向盛晏,从后将人环住,像要把他整个人笼罩起来。 垂手下去,顺着长裤边缘一探。 顾执奕轻而易举便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地。 指腹略显生涩却又莽撞一压,听着盛晏陡然间走了调的气息,顾执奕扬起了唇。 第36章 他此时分明就占据了完全的主导权,可说出口的话却又故意含着请求:“哥哥,再教教我好不好?教我这箭是该射在哪里?” 第17章 spicy17 顾执奕从后笼罩上来的瞬间,盛晏确实是很惊讶的。 他没想到这人会忽然表现出这样强烈的侵略性,可同时,嘴上却又无师自通般学会了用示弱的方式开荤腔。 不过也只是一瞬惊讶而已,盛晏并没想要阻止什么。 当然了,他也不会就这样轻易让顾执奕得逞。 “教你可以,”盛晏终于开了口,他此时分明还完全处于被顾执奕笼罩之下,讲话都只能费力向后侧头,声线更是因情-欲明显染上些微颤意,唯有语气依然没有半分弱势,甚至话锋一转,就显出两分盛气凌人,“但我要收学费。” 顾执奕动作微顿,哑声问:“怎么收?” 盛晏终于找到机会骤然发力,转了个身,正面朝向顾执奕。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弯起眉眼缓缓靠近面前人,越来越近,越近… 近到逐渐与顾执奕鼻尖相抵,彼此气息相互交错。 近到只差毫厘,彼此唇瓣就能相互贴合。 顾执奕已经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或许只是大脑空白所做出的下意识反应,亦或许,是不自觉怀揣了期待。 然而盛晏却就此停住了动作,没有再继续向前,更没有真的吻上顾执奕的薄唇。 “很简单,比一局,赢过我就教你。”盛晏维持这个过分暧昧的姿态,提出自己的条件。 他这样讲话时,温热气息肆无忌惮喷洒在顾执奕鼻尖与唇角。 像个没有实质的吻。 话音落,不等顾执奕反应过来,盛晏已经灵巧向下一矮身,竟就这样挣脱了顾执奕的怀抱。 片刻之后,顾执奕倏然睁开眼睛。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被盛晏逗弄了,顾执奕舌尖抵上犬齿重重一压。 “哥哥又…”他下意识开口,或许是想要控诉,可却又在偏头对上盛晏目光的瞬间,骤然止了话音。 盛晏已经站在了其中一个靶位,摆出持弓拉弦的姿势。 肩背完全展开,肩胛骨弧度漂亮得如同振翅欲飞的蝴蝶。 此时他侧头看向顾执奕,明明是调笑甚至称得上些微挑衅的眼神,可却又因眼底流淌的分明情-欲,交织出别样诱惑味道。 顾执奕眸色愈深,他终于也大步走到了另一侧靶位前站定,拾弓搭箭。 “如果我赢了,”边不忘一字一顿道,“哥哥可要说话算话。” 嗓音喑哑得近乎要透出血腥气来。 身上的箭已经上弦却不得发,却又不得不先射手中的箭,简直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 可盛晏许诺在先,他根本无从拒绝。 “我当然会说话算话。”盛晏边笑应一声,边已经率先射出了第一支箭。 箭羽气势非凡,是非常出色的发挥——直中靶心。 看到结果,盛晏唇角便挑起得愈高,他没有立刻搭上第二支箭,而是偏头看向顾执奕,甚至还特意彬彬有礼般做了个手势:“该你了。” 顾执奕低低“嗯”一声,边再次调整好拉弓的姿势,瞄准。 他射箭的姿势同样非常标准,宽肩窄腰的优越比例更因这个动作而展露到极致。 薄唇微抿,下颌线条亦略微收紧,侧脸轮廓近乎透出两分破釜沉舟般的坚毅味道—— 很显然,顾执奕是真的认真了,眼神格外专注。 终于,就要放箭。 盛晏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开口,玩笑般讲出一句:“小顾,你现在这个眼神绝了,a得我腰软。” 最后“腰软”两个字,他还有意般磨得轻缓,像带着小钩子,打着转往顾执奕耳朵里钻。 他话音入耳的瞬间,顾执奕握弓的手指就下意识攥紧了两分。 于是,箭倒是射出去了,可向左偏移得厉害,只堪堪擦上九环的边缘… “哥哥…”顾执奕猛然偏头看向盛晏,忍不住哑声问,“你是故意的吗?” 故意要在他放箭的前一秒钟讲这种话,这他又怎么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可盛晏眨了眨眼,一副无辜模样:“什么故意?我只是有感而发,实话实说而已。” 这下顾执奕就又没话讲了,他抿了抿唇,半晌也只是闷声道:“那哥哥下次再要发表感想,可不可以等我把箭射出去再说?” 这次盛晏却并没有应他,只是语调散漫答了句“看心情”,转而就又射出了第二支箭—— 没有第一次那么精准,但也在十环之内。 顾执奕也只好先专注自己,再次搭箭,拉弓,靠位。 然而… 盛晏再次开了口:“其实刚刚给你进行手把手教学时候我就想说了,你背肌力量也非常优越,难怪之前那晚能一直保持同一个姿势做那么久。” 他讲这句话的语气倒是听起来很正经,就像在认真做分析一样。 可这分析的内容… 简直让人没耳朵听! 顾执奕下意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不等他发出声音,箭已经离弦冲了出去—— 毫无疑问,箭头是向上飘的,这次甚至掉去了八环… 不用看顾执奕也知道,结果当然不会好。 因为靠位时候是不能张嘴的。 第37章 第一次学射箭时候就知道的禁忌,可他刚刚却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 “哥哥真的不是故意的吗?”顾执奕再次忍不住问。 这次他语气比刚刚更沉,近乎透出两分委屈意味。 可盛晏看起来却也比刚刚更无辜,他眉梢挑起轻飘飘反问:“难道你不想听我夸你吗?” 这罪名扣得可就太大了。 顾执奕立刻摇头否认:“没有不想。” 顿了一下,他再次试图提出自己的请求:“但是哥哥真的不能等我射完箭再夸吗…” 想起陈澄之前对盛晏的态度,顾执奕甚至干脆现学现卖:“哥哥夸我,我会分心的。” 他以前绝对很耻于讲这种话,耻于示弱。 但或许是有了第一次,后来就很快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对于现在的顾执奕而言,当务之急自然是能让盛晏不要再干扰他。 不然他又怎么可能赢? 可令顾执奕没想到的是,他这次的“示弱”并没能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夸你还要给我定时间了,”盛晏故作讶异挑眉,“这是还管上我了,嗯?” 顾执奕顿时哑口无言。 他本就不擅长同人争辩什么,当然了,以前绝大多数时候,也无需他同谁争辩。 可面对盛晏却不同,他尤其不擅长,也不想同盛晏争辩。 于是憋了半晌,也只能闷闷憋出“没有”两个字来。 盛晏忍笑射出了第三支箭,依然是十环内的正常发挥。 顾执奕也再次搭箭,拉弓,瞄准。 他这次本已经做好了盛晏又会说些什么来影响他的准备,可出乎意料的,盛晏这次什么也没说。 于是顾执奕终于正常发挥了一次,一举射中了靶心,得来盛晏真心实意一句“漂亮”。 顾执奕绷着的唇角都松了两分。 可等下一轮时,盛晏却又开始了,且一次更比一次肆无忌惮起来—— “对,就是现在这样,靠位时候弓弦抵在鼻梁和嘴唇中间的动作,真的很性感。” “对了,你之前问我为什么今天还穿了你的衬衣,其实不只是因为顺手,更是因为觉得你衬衣上的味道很好闻,洗过一次还能闻得出来,穿着就像被你圈在怀里一样。” “小顾,我是不是还没告诉过你,我一直觉得你的手也很好看,这样拉弓的时候尤其明显,骨节分明,嗯,有一种很纯粹的掌控感,看着就会让人忍不住想象,被这只手握住腰时候的感觉…” 顾执奕自然一次更比一次招架不住—— 不是在掉箭,就是虽然射出了箭,但方向全都偏移得离谱… 能进入八环竟都算是好的了。 同盛晏控诉亦或示弱请求都是没有用的,盛晏最初还装无辜,后来干脆就把“坏心眼”三个字贴在了脸上。 顾执奕无法,只得从自己这里寻求办法。 他尝试在心里默背起战略管理的知识点,稍微静心了些许,终于勉强射出一个九环。 但还差最后三次,他和盛晏的比赛就该结束了。 他基本没有了翻盘的希望,除非… 除非最后三次盛晏都直接掉箭亦或射出靶外,而他自己都能正中靶心… 两个条件很显然都极难达成,但顾执奕还是想试一试。 于是在盛晏又一次拉弓准备放箭时,顾执奕忽然开口,生涩却又真挚讲出一句:“哥哥射箭的样子,真的很迷人。” 话音落下,他就一瞬不瞬盯着盛晏的动作。 可盛晏只是微微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秒,就飞快调整好了状态,瞄准放箭。 这支箭出去,不但没能如顾执奕期待的那样掉落或者脱靶,反而射中了靶心… 盛晏还偏头过来轻笑反问:“是只有射箭的样子才迷人吗?之前那晚你好像也说过类似的句式。” 那晚是指什么,很显然,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撩人不成反被撩,顾执奕呼吸都紧绷起来。 不得不再次依靠背战略管理知识点的方法,又勉强射到一次九环。 倒数第二次,两人竟然都很默契,谁也没有开口讲话。 盛晏射进十环,顾执奕射中靶心。 最后一次—— 其实到这里,胜负已定,顾执奕输得彻底。 可或许是被压制了太久,躁意已经满溢在顾执奕心口,迫切需要一个出口。 亦或只是失去了和盛晏“切磋箭术”的机会,不得不逞个口舌之快以稍作疏解。 总之,在盛晏最后一次拉弓准备放箭时,顾执奕忽然开口,讲出一句从前绝不可能说出口,甚至会鄙夷太粗俗的话,是真直白得过分:“哥哥,想x你。” 嗓音喑哑一片,语气又低又沉,染满最下流却也最纯粹的渴望。 与顾执奕整个人一贯的高冷气质大相径庭。 因顾执奕这一句话,盛晏猝然勾弦太紧,“啪嗒”一声,最后一支箭就掉在了地上。 顾执奕眼眸倏然一颤。 盛晏没有立刻捡起那支箭,而是放下弓弦,大步走向顾执奕。 他唇角挑得很高,眼睛也很亮,语气更是透出毫无遮掩的愉悦:“小顾,我发现你偶尔这样粗-暴一次,真的很带劲。” 像盛晏最喜欢的白兰地酒。 可不等顾执奕讲话,盛晏却又话锋一转,语气格外惋惜,出口的话却又格外残忍:“不过今天你注定x不到了,所以最后一支箭,还要射吗?” 第38章 顾执奕呼吸都被惹得紧促起来。 他垂眸定定注视盛晏,眼神中的滚烫热意近乎化作实质,要将盛晏烧化。 半晌,才薄唇微张吐出一个字:“射。” 话落,便收回视线暂时不再看盛晏,最后一次搭箭,调整姿势。 意料之内的答案,盛晏无声弯了弯唇—— 顾执奕身上确实有种不太为成熟男人理解,却又极富吸引力的执拗。 盛晏这次没有再坏心眼干扰顾执奕,顾执奕自己也很争气,发挥极好,再次正中靶心。 但依然不能改变他已经输了的事实。 顾执奕放下弓弦之后,竟依然没有看盛晏,大步就要往门口走。 盛晏微愣一瞬便叫住他:“你做什么去?生我气了?” 顾执奕顿住脚步回身,言简意赅吐出三个字:“洗手间。” 顿了一下,语气又更垂落两分:“没生气,只是哥哥不想让我赢,那我只能自己解决了。” 其实以他和盛晏之间的体型体力差异,他完全拥有强行将盛晏侵占的能力。 但顾执奕的底线并不允许自己这么做。 另一方面,大抵也是还心怀些微希冀—— 再示弱一次,盛晏会不会心软? 盛晏确实心软了。 他的本意只是逗小狗而已,并不是真的不愿做什么。 但前一天顾执奕弄得太狠,盛晏想稍微让自己休息一天也是真的。 只是后者暂时没必要让顾执奕知道。 可现在,看着眼前人好大一只垂手站在门口,分明忍得眼角都要泛起猩红了,却偏要讲出这样可怜巴巴的话。 盛晏忽然抬手,轻轻一点顾执奕鼻尖,转而道:“再给你次机会,求我一下,我就用手帮你。” 讲出这句的时候,盛晏本以为顾执奕会毫不犹豫说出“求哥哥帮我”这样的话。 可顾执奕眼眸亮了一瞬又暗下去,最后他竟还是摇头拒绝了:“算了,我愿赌服输。” 盛晏怔然。 他不知顾执奕究竟是真的秩序感太强,还是… “宁愿自己解决,也不想求我一下?”盛晏忍不住问。 可顾执奕却再次摇了摇头。 ”不是,”他语气诚恳解释道,“只是哥哥今天都射了好久箭了,手会酸,不想再让哥哥手更酸了。” 眼下这种箭在弦上忍了好久的时刻,顾执奕竟然还能想到这个… 简直出乎意料的体贴。 盛晏再次怔住,心尖莫名涌起些微很温软的感觉。 他忍不住轻叹一声:“小顾,你好像有些犯规了哦。” 盛晏这句话讲得很轻,近乎低喃,顾执奕没听清,下意识追问一句:“嗯?” 可盛晏却没有再重复了。 他只是忽然又向前两步走到门口,把射箭室的门从内反锁上了。 “去吧台后边。”盛晏对顾执奕吩咐一句,自己便也率先转身,走过去在软沙发里坐了下来。 顾执奕不明所以,但还是依照盛晏要求,走到了盛晏面前。 盛晏将长裤两边都挽了起来,一直挽到大约膝盖的位置。 两条修长笔直,而又白皙无暇的小腿瞬间在顾执奕眼前展露无遗。 小腿肚覆着一层恰到好处的薄薄肌肉,顾执奕还清晰记得握住时的触感—— 细腻,却又不失力量感。 隐约猜到了盛晏是想做什么,顾执奕喉结重重一滚,下意识哑声开口:“哥哥…” 可才只起了个头,唇瓣上就多出微凉触感—— 盛晏指腹贴上来,轻轻一压。 “嘘——”盛晏弯起眉眼轻声道,“乖些,哥哥教你玩点别的。”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两条小腿已经抬起,轻蹭了上去。 第18章 spicy18 透着些许微凉,又不失紧致力量的独特感,正一下下清晰提醒着顾执奕,自己正在如何对待盛晏那双好看得如艺术品一般的腿。 在此之前,顾执奕确实从未想过这样。 盛晏的腿生得极好,他早在第一天就意识到了—— 并不是过分干瘦,反而因长期固定健身的习惯,练就出一层薄薄肌肉。 线条完美得像是用笔勾勒出来的。 可偏偏肌肤又是分外白皙而又细腻的,好似绸缎,与恰到好处的肌肉紧致感结合在一处,不但没有分毫违和,反而显出别样性感。 顾执奕触碰过,流连过。 甚至最失控时,也曾大力攥紧过。 可也仅限于此了。 顾执奕从没想过他还能像眼下这样… 做出更不堪,更荒唐的坏事。 且如此沉沦其中。 …… 吧台上摆放的酒水果汁,在顾执奕眼中晃出迷离光圈。 盛晏眉心微蹙的模样,更映在他眸底—— 这张脸上的神情好像总是散漫又戏谑的,具有轻易蛊惑人心的极致魅力。 偶有严肃时,又显出别样的迷人味道。 或许也正因此,在他露出像眼下这般神情时,就会让人心底不自觉升腾起一种征服的愉悦感。 这个念头腾起之时,顾执奕身形骤然绷紧。 又过了片刻,顾执奕理智才终于缓缓回拢。 他沉沉吐出口气,边下意识垂头去看。 又在视线触及的瞬间,呼吸猝然微屏—— 第39章 白雪映红痕。 简直就是最直白的罪证。 注意到顾执奕视线落点,盛晏轻笑反问:“现在知道自己力气多大了?” 顾执奕薄唇微抿,静默片刻才哑声问出一句:“是不是很痛?” 盛晏饶有兴味挑眉:“我如果说是,你以后就不这样了?” 顾执奕再次顿住。 半晌,他才像是斟酌好了措辞开口,语气竟还很认真:“那就不了,还是…嗯,像之前那样。” 显然,在顾执奕的认知里,盛晏无论是那天在学校更衣室里,还是今天,真的都只是在单方面给他帮忙而已。 只有他们共同沉沦时,盛晏才也从中获得回馈。 可盛晏听了却就又笑了开来,半晌,他才意有所指般轻飘飘抛出一句:“小顾,你应该已经发现了,我并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言外之意—— 无论选择何种方式,前提都是,他一样也在从中获得快乐。 讲了这句,不等顾执奕再说什么,盛晏就又转而道:“把我手机递给我,这条长裤又不能穿了。” 虽然他已经将裤腿挽到了膝盖,但最后还是未能幸免,再次遭遇了同之前那件西装一样的命运。 顾执奕当然也已经注意到了,他身形微顿一瞬,虽然不太理解盛晏前后两句话之间关系,但还是理科从另一侧吧台拿起了盛晏手机,递给他。 盛晏接过,便窝在沙发里给严寒发起信息—— 送条裤子上来,谢了。 他和严寒在这家会所里有固定的vip房间,盛晏之前特意在这里留过一套换洗衣服。 当时留下是以备玩到中途需要临时去洽谈工作,不需要再回家或者回公司换衣服,却没想到竟会有天用在了眼下这种情况。 盛晏发信息时,顾执奕已经在一旁整理好了自己,并抽了纸巾准备打理被他一并弄脏的沙发。 注意到他动作,盛晏就忍不住笑道:“不用你弄,等我们走了就会有人来打扫。” 可顾执奕动作微顿一瞬就摇头道:“还是我自己来。” 这种事情做的时候被欲望裹挟尚且不觉得什么,结束后却依然难免羞耻。 大概猜得到他在想什么,盛晏兀自一笑不再开口—— 或许这正是年轻人的可爱之处。 顾执奕刚刚打理干净,射箭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盛晏继续理所当然指使顾执奕:“去开门,可能是严寒。” 顾执奕大步走过去开了门,果然对上了严寒的脸。 只有严寒一个人,陈澄没来。 “严哥。”顾执奕同他打招呼,嗓音里哑意还未完全褪去。 严寒拎着条长裤向里探头:“盛老板在哪儿?被你做得站不起来了?” 许是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白,顾执奕身形一瞬微僵。 又在严寒朝里看时下意识挪动了些微站位—— 正好挡住了严寒视线。 很快反应过来顾执奕在做什么,严寒微愣一瞬,立刻就坏笑起来,他故意道:“挡什么挡?我跟盛老板一起泡澡坦诚相待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 顾执奕倏然回头看向盛晏,一副警觉小狗模样。 盛晏看得好笑,可他并没有解释说“他是在故意逗你玩”,只是意味深长般勾唇一笑:“那又怎样?刚刚那种坏事,现在可只有你能做。” 那种坏事。 顾执奕在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耳根就又微微一烫。 “只有你能做”,这五个字更是将他轻易安抚。 眼看只是转瞬间,顾执奕周身气场都变得温驯下来,严寒“啧啧”称奇,懒得再站在这里当play的一环,便直接把手里长裤递给了顾执奕,边不忘特意朝里大声道:“盛老板,快穿条裤子!” 喊完这句不等盛晏回应,严寒就利落退后半步,飞快替顾执奕关上了门。 顾执奕这才知道盛晏之前要手机,是为了给严寒发信息让他送裤子。 把手中质地极佳的黑色西装裤递给盛晏,顾执奕忍不住问:“严寒的裤子,哥哥可以穿吗?” 语气不自觉透出两分吃味。 当然,也有客观的疑问—— 严寒身形跟他相仿,比盛晏要明显高大。 却不想盛晏接过边利落换上,边随口应:“谁告诉你是他的了?我自己之前留在这边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盛晏话音落下的瞬间,顾执奕下颌线条就猝然绷紧了。 这句话就像一桶冰水,将顾执奕兜头淋下,在这个瞬间浇灭了他先前所有沸腾的热意,让他的大脑终于重新回归到最初时的冷静—— 盛晏跟他不一样。 大概盛晏早已不是第一次在这里做类似事情了,所以才会留下换洗衣物。 所以也并不介意在陈澄面前袒露和他之间的关系。 因为他对盛晏而言毫无特别,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们只是拥有一个阶段性的,纯粹满足彼此欲望的关系而已。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顾执奕以为自己很冷静亦很清醒,可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在毫无自觉间,已经紧紧攥了起来。 盛晏整理好自己后抬头时,看到的就是顾执奕这样一副神情难辨的模样。 盛晏不明所以,下意识问:“你怎么了?” 第40章 顾执奕蓦然回神。 他垂眸看过来,没有立刻出声。 有那么一个极其短暂的瞬间,顾执奕是真的想把这个问题直白问出口的。 可最后他也只是避开盛晏视线,摇头道:“没,就是好像有些困了。” ——连恋爱关系里现任都不该太多过问另一半的感情过往,又遑论是他们这样的关系? 这最基础的成年人守则,顾执奕还是清楚的。 盛晏听后不疑有他,只当顾执奕是还在贤者时间里而已。 “走了,”他伸了个懒腰,率先向门口走去,“送你回学校。” 顾执奕薄唇张了又合,最后还是没能说出拒绝的话,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不过说是送顾执奕回学校,实际上盛晏并没特意再叫司机过来,而是在确认了顾执奕会开车有驾照之后,就把车钥匙丢给他,自己懒洋洋靠进了副驾驶位。 随手打开车载音响,盛晏靠在椅背里侧头看向顾执奕目视前方的专注侧脸,又随意开口问:“明天还见吗?” 今晚说到底还是他临时起意,才和顾执奕有了这场约定之外的见面。 盛晏不确定顾执奕有没有什么今天没能完成的任务,需要明天弥补。 顾执奕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略微收紧,低声反问:“哥哥明天不想见我了吗?” 盛晏顿时失笑:“怎么会?” 他现在可分明是正在兴头上。 “那就见。”顾执奕毫不犹豫道。 讲了这句,正逢红灯,踩下刹车,顾执奕偏头看过来。 又忽然问:“哥哥是做珠宝品牌的,是吗?” 他这话题跳跃太快,盛晏愣了一瞬才点头道:“对,为什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 可顾执奕又不立刻出声了。 大抵是因为即便理智上很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需要对彼此有什么那方面之外的了解,这原本也是顾执奕理想的状态。 可实际却又在交谈间,并不愿他们的话题只围绕着“什么时候做”。 但半晌,顾执奕也只是垂眼答:“没,就是忽然想到了,随便问问。” 略微一顿,他又顺着问道:“所以哥哥最初,为什么会选择做这个?”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红灯转绿,顾执奕偏回头去,继续开车。 盛晏想了想,便笑道:“可能是因为我发现了,自己很喜欢经过设计,切割,镶嵌,打磨等一系列过程,最后把一块开采出来的钻石,变成我喜欢的珠宝模样的过程。” 这个过程能带给盛晏巨大的成就感。 讲这句话时,盛晏一直偏头注视着顾执奕有如雕刻般的英俊侧脸—— 像在注视一块才开采出来不久的,最完美的钻石。 …… 这家会所离s大不算太近,夜晚即便不堵车,开车也要近半小时。 没聊多久,盛晏就在迷幻摇滚的器乐声里泛起困意,暂时阖起了眼眸。 一时间,车内只余乐声流淌,间或夹杂盛晏平稳均匀的呼吸声。 车外夜色空茫。 蓝色帕拉梅拉在夜色中疾驰,最后在s大其中一个大门外停下。 盛晏还没醒。 顾执奕正犹豫要不要现在将他叫醒,口袋里手机就忽然震动两声。 他立刻摸出手机解锁,下意识调成了完全静音,才点开微信。 是赵达发来的信息—— 奕哥,你今晚又不回来了吗? 顾执奕简短回复—— 回,已经在学校门口了。 赵达秒回—— 太好了!奕哥你能在楼下给我带桶香辣牛肉面回来吗,今晚的小组作业掏空了我! 顾执奕没拒绝—— 行。 回复完他将手机锁屏放回口袋,便准备叫醒盛晏。 然而一抬头,对上盛晏睡颜,顾执奕准备叫人的话音却又莫名卡在了喉间—— 盛晏睡得很香。 纤长浓密睫毛将那双总是流淌挑逗笑意的桃花眼完全遮了起来,在车内昏黄光晕下扫落一片暗影,鼻翼上那颗小痣却依然清晰可辨。 音响中正极其应景播放出一句:“you know i think your skin's perfect color/ but it's always your eyes that pull me under.” 曲风很迷离,主唱嗓音亦很迷离,为此刻空气都添上两分暧昧味道。 顾执奕喉结微动,心底莫名升腾起两分从未有过的,自己都尚且难以明辨的满足情绪。 …… 直到口袋里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顾执奕才倏然回神。 依然是赵达发来的信息—— 奕哥,快十五分钟过去了,你是去替我煮泡面了吗? 顾执奕薄唇微抿,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竟然在不知觉间,看了盛晏这么久… 欲盖弥彰般,顾执奕回复—— 不好意思,现在就回了。 他睡着了,我刚没忍心叫醒。 那头赵达秒回,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赵同学的满头问号—— 我弱弱问一下,奕哥,你对一夜情对象是不是太温情了? 一夜情对象。 这五个字清晰刺中了顾执奕神经,瞬间将他拖拽回先前在会所时才清醒意识到的冰冷事实里—— 他和盛晏根本不是这样温情的关系。 理智再次回归,顾执奕这一次正准备冷酷回句“没有”,就要不再犹豫叫醒盛晏。 第41章 可他才刚刚打下“没有”两个字,还没来及发出去,身边却忽然响起很轻一声低吟—— “嗯…” 尾音还打着转,像某种猫科动物的嘤咛。 与此同时,顾执奕肩膀骤然一沉—— 前一秒还靠在车门边的盛晏,这一秒竟就变换姿势,靠上了顾执奕肩膀。 还在顾执奕颈窝轻轻一蹭。 顾执奕握着手机的手指倏然收紧,连呼吸都有了一瞬凝滞。 盛晏实在靠得太近了,近得他身上好闻的男士香水味道,清晰钻入顾执奕鼻尖。 其实那是一种偏向成熟男人的味道,不甜腻也不清纯,可偏偏香水的主人此时此刻靠在顾执奕肩头,以一个极其罕见称得上依赖的姿态,连发丝都悉数蹭在顾执奕颈侧,蹭得顾执奕半边脖颈都泛起酥麻痒意。 更因这样的反差,让顾执奕瞬间心尖都变得饱满。 “哥哥?”顾执奕低低开口叫一声,声线含着不自知的紧绷。 没有得到回应。 顾执奕不自觉微松口气。 半分钟前的冷酷无情在这瞬间就烟消云散,顾执奕没有再提高音量叫盛晏,也没有将他推开。 而是再次解锁手机,删掉刚刚“没有”两个字,转而飞快给赵达回去一条—— 别问,我有自己的节奏。 之后利落退出微信打开相机,镜头对准盛晏静谧睡颜。 小心翼翼,不由自主,按下了拍照键。 第19章 spicy19 其实早在顾执奕手机第一次震动时,盛晏就已经醒了。 故意装睡,又故意靠上顾执奕肩膀,无非都是好奇心与坏心眼一同作祟,想看一看顾执奕会不会趁他睡着做些什么。 却不想小顾同学比盛晏原以为得还要正直… 盛晏在心里“啧啧”称奇,终于半是感慨半是遗憾睁开了眼睛,还极其逼真做出一副才醒的模样—— “我怎么都睡到你肩膀上去了?”他故作讶异挑了挑眉,又轻嗔一声,“你怎么也不叫醒我。” 顾执奕手里还攥着手机,莫名心虚,他垂眼避开盛晏目光,只低声答:“就是看哥哥睡得很好…” 盛晏“喔”一声,视线从顾执奕脸上落到他手里手机上,又忽然玩笑般问:“你该不会趁我睡着在偷拍我?” 他这话确实只是随口一问,却不想话音落下的瞬间,顾执奕整个人都肉眼可见一僵。 “没有,”之后就听他矢口否认,“我怎么会做偷拍这种事情?” 竟是格外义正言辞。 盛晏忍笑反问:“我随口问一下而已,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学神离线的智商终于在此刻重新回笼—— 意识到自己实在反应过激,顾执奕身形渐渐放松下来,若无其事般将手机放回口袋,才摇头镇定道:“没,只是不想被哥哥误解而已。” 看起来倒是确实恢复了他惯有的高冷状态,只是… 簌簌轻颤的浓密睫毛将他出卖彻底。 盛晏偏了偏头,生生压下到喉间的笑意—— 小狗是真的很不经逗。 不过盛晏向来懂得见好就收,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转而问起:“到宿舍还远吗?要不要把你送到宿舍楼下?” 顾执奕终于不动声色呼出口气,再次摇头道:“不用,进去再走五分钟就到了。” 边说,他边打开车门下了车。 盛晏也开门下车,走回驾驶位。 顾执奕又问一句:“哥哥不叫司机来接了吗?” “没必要,”盛晏语气自然道,“这种私事就不麻烦他了。” 他这话讲得自然,“私事”两个字却听得顾执奕耳根又微微一烫。 直到盛晏同他挥手告别,开车调头驶上正路,顾执奕才也终于转身,向宿舍楼走去。 盛晏住在市区一套闹中取静的大平层,这房是他两年前才买的,从s大开回去得要大半小时。 才过五分钟,他手机就忽然接连震动起来。 恰逢红灯,盛晏刹车停稳,解锁手机看了一眼,是严寒发来的一连串信息—— 盛老板,跟你说个八卦听? 陈澄之前跟我喝酒时候说,一直看你那小狼狗眼熟,后来才猛然反应过来,觉得他竟然正巧跟老顾叔长得有些像!我以前没往这方面想过,听了之后觉得还真有些像… 你说这是不是太巧了?一个姓还长得像! 可我们都从来没听说过,老顾叔还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意料之外的信息,盛晏看后微愣了片刻。 严寒这话讲得不算特别直白,但盛晏当然看懂了—— 海城是个大城市,金字塔尖同样也是世家鼎立。 其中最为首的就有六家—— 严家,陈家,韩家,花家,沈家,顾家。 前四家情况相似,都是上有父亲和大哥一同掌管家业,得以让二少爷逍遥自在。 沈家情况不同,沈家当家人名叫沈渟渊,和他们同辈,一副温文尔雅相,却能将偌大沈家都完全攥在他一人手里。 至于顾家… 严寒所讲的“老顾叔”是顾家现在当家人,但近年来都听闻身体欠佳,有放权休息的想法,可奈何他只有一个儿子,今年才上高一不说,还是上流圈内都公认的“不成器”。 不过豪门多秘辛,严寒这话很显然,是怀疑顾执奕会不会其实也是那位老顾叔的儿子。 第42章 盛晏忽然想起了之前和顾执奕在车上的闲聊,他后来也随口问起顾执奕为什么想学工商管理,当时顾执奕静默了一瞬,半晌才低声讲了一句:“我的想法不重要。” 他讲这句话时语气很沉,整个人气势同样很沉,像被罩在了一层看不见却也打不开的厚重外壳里。 只是不等盛晏再多问什么,顾执奕身上那股阴霾就又在瞬间褪去了,转而显出两分淡淡傲气:“但我学得还不错。” 盛晏便也没有再问下去。 顾执奕的家庭情况,他确实并不了解,以他们两人现在的关系,好像也没必要了解。 但只是以观察到的初步判断… 赶在红灯转绿前,盛晏直接发了条语音过去:“谁家少爷出门不开豪车要坐地铁,没有会所的vip卡,很少娱乐还沉迷学习…这是不是也太接地气了?” 发完这条红灯转绿,盛晏把手机随手丢在副驾驶位,踩下油门。 一直到下一个红灯,他才又拿起手机,看严寒的回复—— 那倒也是…如果真有小顾这么个优秀儿子,老顾叔早得把人哄回家了。 盛晏笑了一下没再回复,转而便把这毫无根据的纯粹八卦抛之脑后。 他当然不会知道同一时刻,顾执奕坐在宿舍书桌前,冷眼看着手机屏幕上一前一后两条信息—— 妈:顾霭又联系你了是不是?我之前就不该心软把你手机号告诉他!他现在老了身体不好了想起来你了,早干什么去了?妈妈现在想开了,妈妈希望你能有你自己的人生。 顾霭:周末有空吗?爸爸让司机去接你一起吃顿便饭。爸爸以前确实缺失了很多年,但你妈这么多年来一直防我像防贼,我也有苦衷呐。 半晌,两边信息顾执奕都一个字也没回,而是干脆退出微信,转而点开了今天还没看完的商业案例分析。 今晚去见盛晏确实是计划之外的,他得把计划内的日程做完才能睡觉。 只是许是受了那两条信息和盛晏的影响,顾执奕今晚很难静心。 他强迫自己看完了一个案例分析,就下意识又解锁手机看了眼时间—— 距离盛晏离开已经过去三十五分钟了。 一瞬犹豫,顾执奕还是点开和盛晏的对话框,手指飞动发去一条—— 哥哥到家了吗? 发完,等了两分钟没有等到盛晏回复,顾执奕就又鬼使神差般,不自觉点开了相册。 最新一张照片,赫然是盛晏的脸—— 拍这张时候顾执奕角度受限,又做贼心虚般怕盛晏忽然醒过来会发现,因此其实这张照片拍得并不多清晰,只是张模糊特写。 可偏偏也正因这两分模糊,给这张照片渡上一层朦胧色彩,让盛晏的睡颜在车内暖黄光晕下,显出些许与往日的散漫恣意都不相同的,近乎柔软的模样。 只是看着这张照片,顾执奕仿佛就已经再次体味到了盛晏靠在自己肩膀时的感觉—— 颈侧仿佛又泛起酥麻痒意,鼻尖亦仿佛又萦绕起盛晏身上的香水味道。 柠檬的清冽和广藿的深幽巧妙融合,像盛晏这个人一样,分外勾人。 那近乎是毫不知觉的,等顾执奕反应过来时,他才发现自己指腹已经贴上了手机屏幕,做了在车上时就想做却没敢做的事情—— 不断摩挲,流连过盛晏的脸颊。 尤其是盛晏鼻翼处那颗小痣。 感觉来得迅猛而又急切。 顾执奕霍然站起身,用力拽了拽身上t恤下摆,快步往浴室走。 可走到浴室门口时,想起什么,他又倏然顿住脚步,转而回到桌边拿起了手机。 再次回到浴室,顾执奕关门落锁,背靠在门上缓缓吐出口气。 庆幸今天时间很晚,室友们都已经睡了。 片刻挣扎,他还是将手机立在了洗手台前,再次点亮屏幕。 对着屏幕上盛晏那张模糊特写,顾执奕沉沉呼出口灼热的气。 终于,他自暴自弃般,垂下了手去。 …… 以前的顾执奕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样渴望强烈,一晚上竟就要解决两次的时候。 可现在他被这浓稠渴望裹挟,好似完全难以自控。 只是… 只是不知是不是真像老话说的那样,无论什么事情都是由奢入俭难,体会过了盛晏带来的极致快乐,顾执奕自己解决时,就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看着盛晏的照片,更好似如同隔靴搔痒—— 看得见却碰不到,分外难耐。 顾执奕兀自弄了好半天,甚至都难以释放。 焦灼渴意涌在心口,顾执奕眉心蹙起背抵上墙,低低吐出口气。 正当他准备干脆放弃冲个冷水澡时,面前手机却忽然震动一声。 极其凑巧,竟恰好是盛晏发来的信息—— 到家了,刚洗完澡。 极度的渴望在这个瞬间压过了一切,顾执奕手指比大脑更快,赶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利落给盛晏拨出了语音电话,并在接通的瞬间,又利落将界面切换回了盛晏的照片—— 这样就能看,也能听见声音了。 慌乱挂上之前留在浴室里的备用耳机,听盛晏的声音自耳机中传出来,如同贴在耳边响起:“你还没睡?” 毫无暧昧意味的四个字,可听在此时顾执奕耳朵里,却就像最撩人的禁果,引人发狂。 第43章 顾执奕不自觉再次垂了手,边掩饰般轻咳一声,才低声开口:“还没,之前在看案例分析。” 就听耳机里盛晏又问:“你在宿舍吗?怎么声音听起来很空旷?” 顾执奕动作微顿,避重就轻答:“我在浴室,也正准备…洗澡。” 声线透出不自知的紧绷。 这次耳机里安静了片刻,盛晏的声音再传出时,就又含了两分调笑意味:“哦?真的是准备洗澡吗?我还以为有人在偷偷对着我的照片做坏事。” 完全出乎了意料的一句话,顾执奕呼吸骤然滞住,连带手指都猝然收紧了—— 更是因这猝不及防的刺激,差一点就要难以自控自喉咙间压出一声闷哼,又堪堪抿紧了唇缝忍住。 盛晏简直像在他身上装了监控… 顾执奕向来坦荡,从未想过这极其罕见的一次遮掩,竟还会被盛晏察觉。 难堪,羞耻… 这样的情绪自心间升腾,可反馈给身体的,竟却又成了最诚实的催化剂… “没有…”好半晌,顾执奕才低低开口,否认的两个字极其没有底气。 又在倏忽间反应过来什么,亡羊补牢般补上一句:“而且,我也没有哥哥的照片…” 他之前义正言辞否认了自己偷拍行径,现在当然不能露馅。 讲了这句,顾执奕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兀自揣测盛晏究竟会不会相信,亦或者说,愿不愿意就此放过他。 很快,顾执奕就等到了答案,并不是他期许的那个—— 耳机里传出盛晏一声轻笑,气音简直像羽毛般搔在他耳廓。 “真的吗?”就听盛晏意味深长般悠然抛出一句,“我不喜欢会骗人的小狗。” 会骗人的小狗。 听清这个形容的瞬间,巨大的羞耻感与强烈的本能反应相互交杂,顷刻便将顾执奕裹挟。 顾执奕眼眸都近乎神经质般颤了一颤,与此同时,折磨他大半小时不得解脱的问题就此迎刃而解—— 在大脑的空茫间,顾执奕倏然眨了眨眼,看见晶透液体飞溅上面前手机屏幕。 有一滴还极其巧合,正好落在了盛晏鼻翼。 仿佛将那颗小痣都浸透。 像极了某种隐晦的玷污。 第20章 spicy20 和盛晏结束通话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顾执奕也已经冲了足足二十分钟冷水澡,却依然难以浇灭在心间汹涌的一团火气—— 在遇到盛晏前,顾执奕很确定,自己在那方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癖好。 准确来说,他对欲望这件事情本身就并不热衷,甚至可以说,是持鄙夷态度。 可盛晏的出现,却将顾执奕坚持许久的认知彻底打破。 顾执奕从未想过,原来自己也会有被浓烈渴望裹挟而近乎难以自控的时候。 更从未想过,在被盛晏偶尔称呼为“小狗”时,明明心理上无比羞耻,可身体却又过分诚实… 顾执奕想,这或许是因为,盛晏每次讲出“小狗”两个字时,语调都是格外戏谑调笑的。 只是听着,也能立刻想象出他那双同样戏谑调笑的桃花眼。 而这恰是最令顾执奕难以招架的。 大抵是因为与自己一向秩序感强烈的风格大相径庭,从而更显出别样生动的吸引力。 引得顾执奕难以自控缠满欲念,更难以自控想要将这样的盛晏发狠侵占,直至让那双桃花眼都盈满潮湿雾气为止。 长长吐出口气,顾执奕终于关掉了淋浴器,从一旁抽过毛巾,却并没有立刻擦身上,而是先把手擦干了,就忍不住又拿起了手机解锁—— 二十分钟前因为盛晏一句话意外释放,还溅在了手机屏幕上,顾执奕下意识去擦,却恰好在慌乱间不小心挂掉了语音电话。 他当时实在是过于羞耻了,因此没再将电话回拨过去,只匆匆发去“我先冲澡”四个字,就飞快把手机熄屏并打开了花洒。 现在终于稍微冷静下来,顾执奕还是决定敢作敢当,不再遮掩—— 他给盛晏发去一条—— 哥哥对不起,之前说谎了,我确实偷拍你了,也对着你的照片做了坏事… 转而一瞬犹豫,又干脆把偷拍下来的照片也发了过去。 再附加一句—— 哥哥介意的话,我以后不会再这么做。 盛晏看到信息时刚刚给自己涂完身体乳,看完就绷不住笑出了声。 虽然只是看文字而已,可他眼前仿佛已经能浮现出顾执奕讲这话的神态与语气了。 一定是唇角与下颌线轮廓都微微绷紧,格外正经认真的模样。 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要逗弄。 盛晏又将那张照片点开端详两秒,才干脆拖着嗓音懒洋洋发去条语音:“拍得不错,就是有些虚了,下次注意对焦。” 这条语音发过去,顾执奕就秒回了—— 哥哥的意思是,下次还让我拍吗? 藏不住的雀跃近乎要透过文字溢出屏幕。 可盛晏却又不做明确答复了,只是又嗓音含笑回了条语音:“我要睡了,晚安,坦诚的小狗。” 顾执奕听到这条语音时已经躺了下来,听完一遍,他耳根就又倏然泛起热意。 宿舍内早已熄灯,黑暗之中,顾执奕喉结重重一滚。 下一秒,他指腹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忍不住把这条语音又播放了一遍。 第44章 之后,又一遍… 一连听了五遍,顾执奕猛然坐起来下了床。 他放轻动作快步走向阳台拉上门,在秋天凌晨的凉风里,匆匆回去一条“晚安”,就终于逃避什么般飞快退出微信,转而点开了今日份的bbc新闻。 …… 秋风使人清醒,秋风也同样可能让人感冒… 第二天晨跑的闹钟响起时,顾执奕只觉得头昏脑胀得厉害。 此时他甚至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是感冒了,竭力克服昏沉感关掉闹钟起床,就照常进了浴室洗漱。 可往常只要洗漱过后就会彻底清醒过来,今天却没有半分缓解。 直到从浴室出来,正碰上半眯着眼要放水的赵达。 “早哇奕哥,这是又要晨跑去了?”赵达同顾执奕打招呼。 “嗯,早。”顾执奕应了一声,才恍然发现自己声音好像很不对—— 鼻音很重,还有些哑。 赵达也被他这一声惊得清醒过来:“我靠奕哥,你是不是感冒了?你自己听听你声音都成什么样了,这还要去跑步!” 顾执奕蹙了蹙眉,不得不转而道:“算了,今天不去了。” 他虽然确实不喜欢打破计划,但固定晨跑的初衷是为了健身,如果跑完步反倒感冒加重,那就得不偿失了。 赵达又忍不住疑惑:“昨天晚上回来时候不还好着的吗?怎么好端端睡了一觉就感冒了?” 顾执奕身形微顿,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感冒的缘由—— 或许是他先冲了二十分钟冷水,又吹了二十分钟冷风… 可再往前追溯… 那就实在太羞耻了。 顾执奕当然不会把真实原因说出来,因此只淡声道:“可能就是着凉了,没什么大问题。” 好在赵达也没再追问更多,只转而问起:“那今天的早课,奕哥你还去吗?” 这次顾执奕毫不犹豫点头:“去。” 意料之内的回答,赵达边冲进洗手间边急匆匆对顾执奕道:“那奕哥你等我十分钟,我们一起去食堂吃早餐!” 顾执奕应了,转而半靠在书桌边解锁手机打开微信。 指尖掠过和盛晏的对话框时,顾执奕手指微停。 不过也只是半秒,他没点进去,就又滑到了下面,他亲生父亲顾霭的对话框。 顾执奕没把感冒本身当什么问题,但却恰好给他提供了一个顺理成章回绝他父亲的理由—— 这周就算了,我有些感冒,想在宿舍休息。 发完这条,顾执奕又转而给他母亲发去一条,只有简单四个字—— 我推掉了。 他没说自己感冒了,以前他妈妈并不在意他感不感冒发不发烧,现在倒是在意起来。 可这份迟来的在意只会让顾执奕觉得无所适从。 回复完,顾执奕就退出了微信。 今晚上还有和盛晏的约定见面,顾执奕并不想推迟。 受凉感冒,应该是不传染的? 或许下午就好起来了。 怀着这样的期待,顾执奕今天早饭特意多吃了一张鸡蛋饼多喝了一碗牛奶—— 好好吃饭,加速康复。 可惜并不遂他所愿—— 坚持上了一上午课,不但没有半分缓解,反而更加重了… 到下午的课时,顾执奕头痛欲裂,脸色都近乎苍白起来。 连老师都看出了不对,顾执奕才不得不临时请假,回宿舍去休息了。 再次躺在床上,顾执奕用力按了按眉心,虽然并不想但还是打开微信,点进了盛晏的对话框—— 临时取消今天的见面。 或许是头痛的缘故,顾执奕打字速度都比平时略微慢下来—— 哥哥不好意思,今天不能见面了,我感冒了… 输入到这里,顾执奕手指顿住,一瞬犹豫后又将最后四个字删掉了。 转而重新输入—— 我们临时有个小组讨论,结束会很晚。 打完这句话,昨晚盛晏那句“我不喜欢会骗人的小狗”又一次撞入脑海,顾执奕抿了抿唇,但最后还是把这条信息发了出去。 他也不想骗盛晏,但只要一想到感冒的根源,顾执奕就要被巨大的羞耻感淹没。 如果盛晏也要问他“好端端为什么会感冒”… 盛晏太敏锐了,顾执奕并不觉得自己能像敷衍赵达一样,敷衍盛晏。 - feast珠宝总部会议室。 历时两小时的谈判结束,合作方代表起身同盛晏握手,边忍不住笑着感叹:“盛总口才名不虚传,这0.5的利我们让得心服口服。” 盛晏也伸出手同他礼貌一握,扬唇笑道:“合作愉快。” 双方又客套两句,盛晏招呼助理孙雨送客,自己回到办公室里,长长伸了个懒腰。 他现在确实比起之前给自己减负了很多,但必要的日程比如今天的合作,还是需要他亲自出面的。 好在虽然谈得时间略久,但结果很令盛晏满意。 盛晏心情愉快解锁手机,就看到了顾执奕五分钟前发来的信息—— 哥哥不好意思,今天不能见面了,我们临时有个小组讨论,结束会很晚。 一瞬微怔,盛晏就忍不住轻“啧”一声—— 他今天心情正好,本以为可以锦上添花,再享受美妙一晚的。 第45章 不过临时有课业上的任务,盛晏也很能理解。 他正准备回句“好”,之后思考一下今晚的娱乐活动,却又忽然心念一动,转而发去一条—— 你们一个小组多少人? 闲着也是闲着,盛晏心血来潮,决定给顾执奕来个小惊喜。 - 顾执奕收到信息时,已经头痛到近乎大脑昏沉了。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发烧了,可宿舍里既没有体温计也没有退烧药,最近的药店在学校大门口,还不能外送,只能自己去买。 室友们还都在上课,顾执奕无奈叹口气,极其艰难把自己撑起来,准备出门买药,手机就震动一声。 如果是在正常时候,顾执奕当然能察觉出盛晏不会无缘无故关心他们小组多少人,可现在近乎停滞的大脑阻碍了思维,顾执奕随手发去一句“六个”,就抄起钥匙出了门。 他一路直奔校门外的药店,拿了体温计和退烧药,又随手拿起一盒感冒灵颗粒,排队结账时,却在完全无意间瞥到了柜台上的东西—— 不同种类不同型号,应有尽有。 顾执奕视线微凝。 两秒钟后,大脑几近停转的顾执奕遵从本能意识,抄下一盒柠檬味的,同体温计退烧药感冒灵一同扫码付了款。 如果忽略他耳根那抹极其浅淡的红晕,顾同学看起来确实高冷镇定一如往常。 顾执奕拎好东西就要返回宿舍,完全没有注意到早在他排队起,一旁就有个齐刘海小男生在盯着他看—— 看完了他买t的全过程。 才出药店没走两步,顾执奕就被小男生叫住。 回头对上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顾执奕微微蹙眉,但还是低声开口:“什么事?” 谁知下一秒,就见面前小男生涨红了一张脸,语速飞快说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顾同学我不是来跟你告白的我就想跟你睡一觉我看到你刚买t了柠檬味的我很喜欢而且是xxl号!” 他话音落下,顾执奕一向沉稳冷静的脸就极其罕见出现了完全空白的神情。 他只是出来买个药而已,鬼使神差拿了盒t也只是顺便… 现在这算什么事?! 理智稍微回拢,顾执奕脸色就愈发沉冷下来。 他薄唇微张正要干脆利落拒绝,却不想更离谱的事情就在此时发生—— 一抹熟悉的蓝色在他身旁停下,帕拉梅拉车窗被降下,副驾驶位上堆起精美的蛋糕盒,而驾驶位上,探出了令顾执奕很是想念的脸—— 盛晏视线在顾执奕和他对面小男生身上逡巡了一个来回,好看的眉毛就挑了起来:“来得不巧,我打扰到你们了?” 第21章 spicy21 盛晏话音落下的瞬间,恰好起了一阵凉风。 风拂过顾执奕发丝,莫名吹得他后背都泛起凉意。 也吹得顾执奕在瞬间清醒两分。 他薄唇微张下意识就要开口叫声“哥哥”,又在发出声音前猝然反应过来什么—— 顾执奕率先偏回头看向了面前男生,面对盛晏时的迷茫心虚在瞬间就褪了个干净,只冷声吐出两个字:“不约。” 话落,顾执奕就要转过身不再搭理,却不想小男生竟比原以为得还要执着大胆,抬手竟就拽住了顾执奕卫衣衣袖。 顾执奕眉心倏然蹙紧,他毫不留情重重甩开了男生的手,正准备再沉声警告两句,就听一旁忽然响起了盛晏的含笑嗓音,却并不是对他讲话,而是对那小男生讲的:“小朋友,我弟弟还小,我不让他在外面乱玩。” 竟当真以“哥哥”的身份自居起来。 顾执奕猛然偏头看向他,心尖极其莫名微微一颤—— 不知是为这羞耻的“角色扮演”,还是为了这或许是盛晏第一次,对外直白表露出对他的“占有”。 即便并不明显。 可还不等顾执奕为此而雀跃,就见那小男生也转头看向了盛晏。 对上盛晏视线的瞬间,小男生眼底就浮现起不加遮掩的惊艳。 他竟然立刻就“倒戈”了:“那我能跟你睡一觉吗不要柠檬味也可以哦!” 没想到会听来这样一句回应,盛晏一瞬微愕就又觉得好笑,很显然,面前这款不对他的口味,他也并不可能同时期多线发展。 可此时盛晏却故意没有立刻回绝,而是做出一副饶有兴味模样,好似当真打量起了面前男生。 盛晏如果刻意表露出对谁有兴趣的话,即便只是半分,那也是绝对令人很难招架的。 那双桃花眼停驻于谁,稍一弯起就引得人头晕目眩。 面前小男生此时就是这样—— 盯着盛晏看得近乎出了神,一张脸比刚刚面对顾执奕时还要红,近乎能滴出血来。 可也只是极其短暂的片刻而已。 因为下一秒,顾执奕就猛然向斜侧方跨了一大步—— 正好站在了小男生和盛晏之间,高大身影将男生视线完全阻隔。 “他也不约,”顾执奕一字一顿开口,嗓音里透出的寒意近乎能化作实质将面前男生穿透,“请你现在立刻消失。” 他此时周身气质和之前完全不同了,之前还只是冷漠不耐不愿搭理,可现在却透出分明冰冷慑人的攻击性。 活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 被顾执奕那双黢黑眼眸注视一秒,男生顿时就头皮发麻起来,他彻底没了浪的心思,慌张丢下句“对不起”,转身就逃一般飞快溜走了,生怕慢半步就会被顾执奕原地活剥。 第46章 直到彻底看不见男生背影,顾执奕才终于收回视线,垂眸看向盛晏。 “哥哥…”强势野兽一秒之间竟就蜕变回委屈大狗,顾执奕低声问,“能先让我上车吗?” 顿了一下,觑着盛晏似笑非笑神情,顾执奕又半真不假补上一句:“站太久了,头好痛…” 示弱起来竟是已经浑然天成。 盛晏意味不明哼笑一声,终于打开了车内锁。 顾执奕下意识想要拉开副驾驶位的车门,可又对上了那堆起的蛋糕盒,眼看盛晏并没有要把它们暂时放去后座的打算,顾执奕抿了抿唇,只好退而求其次,自己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坐下来,他没有问盛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盛晏之前那条问他们小组多少人的信息和现在的蛋糕盒一起,已经让顾执奕彻底明白过来。 他只是忍不住脱口一句:“哥哥刚刚为什么不拒绝他?” 很显然,这个“他”是指刚刚的小男生。 可盛晏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透过后视镜淡淡睨了顾执奕一眼,语气也是轻描淡写的:“你不是替我拒绝了吗?” 顾执奕呼吸微滞,顿时就沉默下来。 两秒后,想起什么,他又低声问:“哥哥之前说我还小…是哪儿小?” 不知该说是在没话找话,还是年轻人在某些问题上独有的执拗。 盛晏顿时嗤笑一声,这次他终于转头过去,看的却还并不是顾执奕的脸。 目光意有所指般在顾执奕腿间轻轻一掠,盛晏才轻飘飘道:“反正不是那里,xxl号,我听见了也感受过。”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可盛晏此时这话中有话的语气,却让顾执奕根本高兴不起来。 他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坦白从宽“不打自招”—— “哥哥对不起,我今天其实没有小组讨论…”顾执奕垂下头,攥了攥手指骨节低声说,“我是感冒了头很痛…刚出来也是为了买药,那个男生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边说,顾执奕还打开手里塑料袋给盛晏看,以证明自己这次真的没有说谎。 可盛晏瞟了一眼,就又勾唇意味深长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们小组讨论的主题是关于安全t不同香味型号的体验。” 盛老板实在伶牙俐齿,顾执奕头脑清晰时本也说不过他,现在头昏脑胀的,那自然更是被训得哑口无言。 只能绷着肩背再次闷声道歉:“对不起哥哥…” 盛晏没应声,转而又问:“感冒了不舒服,为什么不能直说?偏要找个其他借口来骗我?” 其实盛晏心里已经隐约猜到了缘由,但他就是要顾执奕亲口说出来。 果然,听见盛晏这个问题的瞬间,顾执奕下颌线轮廓顿时就收得更紧了。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也不自觉攥紧了手中塑料袋。 半晌,他才分外艰难,好似从齿缝间生生压出一句:“因为感冒的原因很丢人,我不想让哥哥知道。” 讲出这句的时候,顾执奕已经做好了盛晏会进一步问“什么原因?”的准备,甚至同样做好准备实话实说,之后顺理成章又要得来盛晏的戏谑揶揄。 却不想盛晏回过头注视他片刻,唇瓣开合,问出口的却并不是“什么原因?”,而是出乎意料的一句:“小顾,对我产生欲望让你觉得丢人吗?” 盛晏问这话的语气当然并不戏谑揶揄,不过同样,也并不多严肃。 非要说的话,大概是他少有的平和语气,好像并不沾染什么情绪,只是纯粹疑问。 顾执奕蓦然一怔,立刻便摇头否认:“不是。” 盛晏太迷人了,任何人对他产生欲望都再正常不过。 怕被盛晏误会,顾执奕又加重语气强调一遍:“真的不是。” 说到底,顾执奕只是还不能接受自己忽然变得过分重欲,像发-情的动物一样不受理智控制。 因此才觉得丢人。 这后面的话,顾执奕并没有讲出来,盛晏却像是已经猜到了。 “欲望本身也不丢人,”盛晏已经转回了头去,边发动车边淡淡道,“你的欲望没伤害到任何人,又有什么必要觉得丢人?” 顾执奕再次怔愣。 这是以前的他从未思考过的角度—— 许是自从他年幼起接受到的教育,就一直在强调秩序与规则,他母亲通过二十年漫长时光,在他生活里印刻下看不见却又确切存在的边界。 所有边界之外的,顾执奕都为此而感到羞耻与失控。 可盛晏却不同。 盛晏以过分鲜活而又随性的姿态,一举将这厚重边界打漏了一个洞。 有风灌进来,顾执奕第一次尝到了些许名为“畅快”的滋味。 “哥哥…”他下意识又低低开口叫一声,嗓音里沾染上自己都尚且未曾明辨的情愫。 盛晏却并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的车已经开到了学校门口,只透过后视镜再次瞥向顾执奕,简明扼要问:“你是想让我就把你送到这里,还是想带我去你宿舍?” 根本无需犹豫,顾执奕不假思索脱口道:“去我宿舍。” 微微一顿,顾执奕才彻底回神。 他抬眸觑盛晏一眼,又小心翼翼补上一句:“可以吗,哥哥?” 盛晏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打开导航一抬下巴吩咐道:“报你宿舍楼号。” 第47章 顾执奕立刻回答:“43号楼。” 看盛晏的车进入校门,缓缓向宿舍楼方向驶去,顾执奕后知后觉,心情上扬起来,甚至好像头痛都有了些微缓解。 然而,这样上扬的好心情没能持续十分钟就又被打破—— 进到宿舍,顾执奕才反应过来,室友们都已经下课回来了。 而盛晏丝毫不顾赵达惊讶眼神,极其自然以顾执奕的“哥哥”自居,已经利落把蛋糕都分给了三个室友—— 一共六盒,一人两盒正好分完。 没有顾执奕的份。 顾执奕薄唇张了又合,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听盛晏竟已经轻而易举和自己的室友们聊了起来。 其中一个室友认出了盛晏正是那天来他们学校做演讲的人,语气格外兴奋:“我们那天正好考试没能听上您的演讲,没想到您竟然就是我们奕哥的哥哥!” 盛晏弯眼笑,一副随和模样:“不需要用敬词,跟小顾一样叫我‘哥哥’就行。” 两个室友立刻齐声应“好”。 只有唯一知情者赵达同学,小心翼翼偷偷觑向顾执奕—— 正好觑见顾执奕从包装盒里取出温度计,那手指攥紧的模样看着像要把体温计捏碎… 可室友们已经“哥哥长哥哥短”同盛晏聊了起来—— “对了哥哥,我们之前上课还特别做过珠宝公司的商业案例分析!” “哥哥你现在有空的话能稍微给我们讲一讲吗?就是整体公司战略这方面…” 盛晏也竟然真的讲了起来:“其实做珠宝做的并不是珠宝本身,而是珠宝所传递出的一种情怀,所以品牌理念的树立和消费者画像在珠宝这行就显得格外重要,珠宝的销售过程其实更贴近于一个和顾客双向选择的过程…” 大家听得认真,包括顾执奕—— 他一面根本不想让盛晏和他的室友们“相谈甚欢”,另一面却忍不住听盛晏讲他所擅长的专业的领域—— 那是不同于盛晏平时调笑戏谑模样的另一种成熟魅力。 “嘀嘀嘀——” 顾执奕的体温计发出声音,盛晏话音顿住,似是才终于舍得分给他些许注意力:“多少度?” 垂眸看一眼,顾执奕如实道:“38.7。” 两个室友这才想起来关心他—— “奕哥你发烧这么厉害?” “奕哥你吃退烧药了吗还好吗?” 顾执奕心道你们不要再一直跟盛晏聊天了我就好,可表面上他只是绷着脸淡淡“嗯”一声:“没事,现在吃。” 边说边就若无其事般拆开了退烧药,从中取出一颗,就着水吞了下去。 没注意到盛晏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吃过药,顾执奕就靠在墙边,沉默听盛晏和自己室友聊天,整个人都在往外散发低气压。 直到盛晏忽然偏头看他:“头还痛吗?” 室友们都在,顾执奕下意识想说句“还好”,却又在触到盛晏目光时生生改口:“还有些痛。” 盛晏就站了起来,将椅子拖到顾执奕旁边坐下,之后极其自然抬手,指腹探上顾执奕额头,自眉心到太阳穴轻轻给顾执奕揉按起来。 他这个举动真的做得极其自然,甚至没有影响到专业话题的分析。 顾执奕却在室友们投来的歆羡目光下陡然心跳乱了一拍,整颗心脏都被一股极其陌生的暖流温软淌过。 不过他也没能飘飘然太久,因为耳边他的两个室友和盛晏越聊越愉快,“哥哥”声此起彼伏,甚至还想要加盛晏微信。 在盛晏当真摸出手机时候,顾执奕再也无法忍耐下去,他忽然开口叫赵达,面无表情问:“你们不去吃晚饭吗?” 其实这个点根本不到晚饭时间,最多能吃个下午茶,可赵达顿时福至心灵,立刻便拉着两个室友起身:“走了走了我请你们吃炸鸡去,下次再聊下次再聊!” 两个室友就这样被赵达利落拖走,甚至赵达同学还极其贴心替顾执奕和盛晏带好了门。 “嘭”一声响,宿舍门彻底合上,宿舍里终于只剩下了盛晏和顾执奕两个人。 顾执奕闷声开口:“哥哥,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盛晏指腹轻轻抵在他眉心打圈,闻言只轻声反问:“我有吗?” 顾执奕薄唇就又抿了起来。 他不知道盛晏有没有在生气。 盛晏没有直接拒绝“送上门来”的小男生,但却又愿意跟他回宿舍。 盛晏把带来的蛋糕都分给了他的室友,一块也没给他留,还和他的室友们愉快聊天并不带上他,但却又给他像现在这样轻柔按摩。 实在很矛盾,顾执奕看不透。 半晌,他也只能低声控诉自己很在意的点:“你让他们也叫你哥哥。” 语气里的委屈意味近乎掩饰不住了。 可盛晏却只无辜挑眉:“你的室友当然也都比我小很多,叫我哥哥有什么问题?” 顾执奕默了默,又低声道:“我还从来没吃过哥哥买的蛋糕。” 盛晏这下终于停了动作,他放下手笑睨顾执奕一眼,轻笑问:“头痛好些了吗?” 似是没想到盛晏忽然问这个,顾执奕怔了一瞬,又仔细感受了一下,才如实回答:“好多了。” 或许是药物起效和盛晏的按摩双重作用,他现在确实感觉舒服了不少。 第48章 盛晏就又勾唇问:“那哥哥给你吃些别的?” 又是这样的语气,扬起的尾音勾得顾执奕心尖发痒。 隐约意识到了“别的”是指什么,顾执奕呼吸瞬间紧促了两分。 他下意识开口:“可我…” 盛晏打断他:“觉得丢人?” “不是,”顾执奕立刻摇头,语气认真,“不丢人,我只是想说,可我还在生病…” 体力有限。 盛晏就又笑了起来,他这次没有立刻开口,而是起身走到门边,把宿舍门从内反锁上了。 “适当出汗有助于退烧。”这才走回顾执奕身边,他嘴上依然说着一本正经的话,动作却没有分毫含糊,拆开了顾执奕买回来的那盒柠檬味,从中抽出一只。 “况且今天,也不需要你出力。” 讲了这句,盛晏已经极其利落,膝盖分开跨坐下来。 真的只是瞬间而已,顾执奕腰腹间肌肉就绷到了极致,全身血液更是都涌向了那正被柠檬味束缚的一处,喉结亦随之重重一滚。 他不自觉抬了手,想要扣住盛晏那把窄腰。 却在即将触碰到的前一秒钟,听盛晏忽然开口,淡声问出一句:“准你碰我了吗?” 他们此时位置一高一低,盛晏垂落下来的目光都透着倨傲,语气同样如此。 顾执奕手臂骤然顿住,望向盛晏的滚烫目光里透出两分迷茫。 “我昨天就说过了,我不喜欢会骗人的小狗。”盛晏忽然将话题拉拽回来。 顾执奕身形绷紧,抿唇低低“嗯”一声,又再一次道歉:“对不起,哥哥。” 可盛晏这次却说:“只是口头道歉好像没什么用。” 说这话的时候,他眉眼间都显出些许别样冷酷,与那双过于昳丽的桃花眼碰撞出极致反差的吸引力。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同时,盛晏还骤然起伏两下,轻易便惹得顾执奕眉心蹙起,自唇缝间溢出一声闷哼。 他根本难以忍耐,下意识就又想要大力扣住盛晏腰侧,却又不敢真的触碰,忍得手指紧攥成拳,指尖都近乎陷入了掌心。 下一秒,就见盛晏忽然抬手,单手拽下他今天为了合作谈判特意打的领带—— 明明他才是那个被侵占的人,可此时颠倒的位置,倨傲到近乎睥睨的眼神,姿态,周身所流露出的气势,却又都让盛晏整个人显出一种截然相反的上位感。 这样极致的反差,近乎将顾执奕蛊得为之发狂,全身肌肉尤其是手臂线条都绷得如同蓄势待发的弓弦,青筋毕露。 “看来小狗不吃教训,就学不乖。” 伴随这句话音,盛晏身形再次重重向下一压。 在顾执奕陡然漾开浓烈侵略欲的注视之下,盛晏手中的黑色暗纹领带终于覆上那青筋凸起的手腕—— 顾执奕根本还没有反应过来,盛晏已经将他双手交叉剪在背后,抵上床边的金属栏杆,用那条尚且沾染着自己颈侧温度的领带,打下一个紧实而又漂亮的结。 第22章 spicy22 质地硬朗,剪裁锋利的布料触感不断摩擦在手腕,手指稍一挣动就碰撞上床头的金属栏杆—— 从未有过的荒谬体验正清晰提醒着顾执奕,自己此时此刻正在被盛晏如何束缚。 “哥哥…”顾执奕不自觉低喃出声,又下意识抬眸望向此刻正居高临下睨向他的人—— 盛晏摘了领带,衬衣纽扣亦随之散开两颗,袒露出一小片胸膛肌肤,在窗外一缕夕阳映衬之下,近乎泛起金光。 好似只是瞬间而已,他就轻易完成了从“社会精英”到“浪荡子”的转变。 却各有各的迷人。 被情-欲熏染的当然不只顾执奕一人,盛晏那双桃花眼都早已随欲海起伏而漫开潮湿雾气,眼尾一抹绯红正不断向下蔓延开来,甚至大有要顺着纤长脖颈蔓延进衣领深处的趋势。 如同桃花瓣洒满白雪中。 可偏偏他略微抬起的瘦削下颏,与自上而下垂落的眸光,却又都透出一种与“被侵占”这件事情截然相反的,鲜明掌控感。 甚至在浪涌之间,盛晏还故意分出心神发问:“喜欢…呼…这样吗?” 明明字句停顿间,已经难以自控倾泻出走调气音。 顾执奕手腕的挣动,从开始起就没有停过—— 那其实可以说是无意识的,只是本能里太想要挣脱,太想要发狠扣住盛晏的窄腰,最好能一并以骨节抵上那后腰处的精致漩涡。 也太想要流连那樱粉的句点与瘦削的脊骨,还有那白皙笔直却又不失肉-感的长腿。 而在听到盛晏这样问的时候,顾执奕两条手臂都更是在瞬间绷到了极致,小臂肌肉线条分外清晰,明显凸出的凌厉腕骨处,也早已被领带边缘磨出清晰红痕。 可此时顾执奕却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痛,亦或者说,这样的痛感在此刻带来变了味的刺激。 他近乎是发狠般从喉咙间堪堪压出一句:“哥哥…是指什么?” 过度的渴望,与发烧未退,让他嗓音喑哑到了极点。 像是被用最粗粝的砂纸打磨过一般,透出纯粹的性感。 “是这样?”顾执奕又用力晃动两下手腕,顿时发出骨骼与金属栏杆碰撞的轻响。 “还是…这样?”又忽然身形向上一倾。 第49章 终于如愿听来盛晏没能敛住的一声气音。 很显然,顾执奕是在反问盛晏—— 你问我喜欢这样是指什么? 是指连双手都要被你束缚,还是指我让你脐橙? 盛晏唇瓣抿紧一瞬又分开,竟还堪堪勾起些许弧度,轻笑回答:“嗯…都指。” 散乱气息交杂。 顾执奕在低喘间静默一瞬,舌尖抵上犬齿重重一压,才满含发泄意味般,身体力行给出答案—— “这样…还好。”他再次向盛晏展示了自己卓越的腹肌力量——不用双手同样可以深入腹地。 “这样不太喜欢。”又再次大力晃动两下手腕,似在表达不满。 意料之中的答案—— 毕竟没有野兽会喜欢在进食时,反而被“猎物”束缚起来。 可盛晏唇角却因此而挑得愈高。 他双手环住顾执奕脖颈,又一次重重向下压去,又在顾执奕倏然蹙紧眉心时,忽然靠近—— 唇瓣贴在顾执奕眉心,落下一吻。 “可我喜欢这样,”迎上顾执奕蓦然轻颤的黢黑眼眸,盛晏近乎恶劣般,就这样唇瓣贴在他眉心,一字一句呢喃,“我喜欢从始至终…都由我来掌控节奏,喜欢看你,嘶…像现在这样,露出像饿狼盯着猎物一样凶狠,嗯…又像小狗望着肉骨头…一样可怜巴巴的眼神。” 矛盾又诱人。 顾执奕粗沉呼吸在瞬间就愈为急促起来。 他实在难以抵抗盛晏这样同时带给他的,动作与言语双重刺激。 可很显然,这于盛晏而言还只是个开始—— 唇瓣略微偏移,又轻吻上顾执奕眼皮。 盛晏甚至能够清晰感觉到自己嘴唇之下,顾执奕因过度激荡的心绪从而眼眸在微颤,浓密睫毛同样也在微颤。 就在顾执奕这样的轻颤下,盛晏又开了口,继续他的“喜欢”语录:“还喜欢你现在的体温,连那里都是烫的,嗯…很舒服。” 这样讲的时候,他推浪节奏都随之舒缓下来,眉眼间更是溢开清晰餮足,当真像是在品尝什么人间至味。 可很快却又转口道:“不过…还是别生病了,不喜欢蔫头耷脑的…小狗。”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时,盛晏的唇又如同任性的花瓣,再次偏移飘落至顾执奕高挺鼻梁。 可这次却不再仅仅只是亲吻而已。 他灵巧舌尖宛若鱼儿摆尾,顺着顾执奕鼻梁轻巧下滑,又在鼻尖打转般轻轻一掠。 湿润触感瞬间激得顾执奕肌肤都泛起涟漪,如同通了电般酥麻。 “嗬…”顾执奕喉结难以克制不断滚动,自喉咙间溢出难耐气音。 盛晏此时实在靠得太近了—— 只要那张水润而饱满的唇瓣再次下移些微距离,就会彻底贴合上顾执奕的薄唇。 盛晏今天吻了顾执奕的眉心,眼皮,与鼻尖。 好像合该再吻一吻那张不善言辞,却把“哥哥”两个字叫得格外动听的薄唇。 盛晏的唇瓣也当真已经向下掠去。 他们鼻尖相抵,气息相融。 肌肉与皮肤,亦同样隔着薄薄一层布料紧密贴合。 如此亲密的距离,连空气好像都被蒸腾升温。 有那么一个极其短暂的瞬间,顾执奕甚至恍惚以为,盛晏已经真的吻了上来,他甚至已经清楚听见了,自己胸膛里的心脏在为之发狂般震颤。 可那确实只是恍惚的瞬间而已。 等顾执奕意识稍微回拢时才发现,盛晏唇瓣停留在了只差毫厘的位置—— 但依然没有真的碰触。 一股莫名的巨大失落感如海浪般猝然朝顾执奕席卷而来,与本能里的强烈渴望,矛盾交织。 他近乎再难克制,就要向前微微扬头,反客为主,吻上盛晏的唇。 可却又在同一时刻,不知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亦或只是单纯坏心眼,盛晏倏然向后退开了些许距离。 清晰捕捉到了顾执奕眸底没能很好遮掩的怔忡与低落,盛晏又格外恶劣扬唇,问出一句:“以为我会吻你吗,小顾?” 这样直白的戳穿实在太令人难堪。 顾执奕猝然阖了阖眸,依然被束缚在身后的手指都紧攥成拳,甚至因为过度用力,凌厉骨节都泛起了白。 更是难以克制身形重重上倾,让盛晏那张诱人唇瓣不再吐露这样恼人的话语,转而被破碎气息填满—— 好像唯有这样,才能勉强将郁在心口的难堪与不满些微发泄。 可盛晏勉强稳住气息,却又说出一句出乎顾执奕意料的话:“我不会…呼…不会亲吻骗人小狗。” 顾执奕眸光倏然一颤。 在这个瞬间难以自控升腾起期许般的错觉—— 所以盛晏不同他接吻的理由,不是因为他们的关系本就不该接吻,而是盛晏只是在以此来惩罚他说谎吗… 理智早已出走,在这个念头涌上脑海的瞬间,顾执奕已经脱口一句:“哥哥,我下次…真的不会再骗你。” —— 他急于认错,急于做保证。 急于索吻。 可盛晏却只抬起一只手,指尖轻轻一点顾执奕唇瓣,扬眉轻笑道:“好,那就下次再考虑,嗯…要不要吻你。” 简直像是存了心的逗弄。 前所未有的冲动猝然间涌上顾执奕头顶,他蓦地向前扬了扬头,颈侧青筋清晰可见。 第50章 似是瞬间无师自通般学会了盛晏的“坏心眼”,顾执奕虚晃一枪般薄唇堪堪掠过盛晏侧脸,最后却只覆上那截纤长脖颈。 似恼怒发泄又似蓄意报复,顾执奕张口,犬齿咬住了盛晏侧颈一小片肌肤。 力道却又把控得恰到好处—— 并不真的让盛晏疼痛。 反而激起细微痒意。 盛晏不自觉轻吸口气,他环在顾执奕脖颈的手指倏然收紧,似警告亦似惩戒:“学会偷袭我了,嗯?” 脖颈被卡住的感觉当然并不好受,即便盛晏其实极其克制把控好了力道,但轻微的窒息感却依然冲击得顾执奕头脑发昏。 亦成为别样的催化剂。 顾执奕没有挣扎,亦没有让盛晏放开,只是牙齿略微加重力道,与盛晏侧颈动脉旁的肌肤不断厮磨,边哑声含混问出一句:“哥哥,听说吸这个位置很危险,是真的吗?” 人类也是动物的一种—— 脖颈总是最为脆弱而致命。 可或许也正因此,行亲密之事时,总免不得想要在颈间留下痕迹。 许是动物本能里的捕猎天性使然—— 正如顾执奕现在所做的一样。 可盛晏却没有回答“是真是假”,只是倏然又放松了手中力道,转而鼓励般轻轻一捏顾执奕后颈,挑眉反问:“要试试吗?” 语气里染满不加掩饰的蛊惑。 圣人大抵都无法拒绝这样的盛晏,又何况顾执奕不是什么圣人,只是被盛晏牵得团团转的狼狗而已。 盛晏话音未落,顾执奕已经再难忍耐,犬齿收起,转而含住了那一小片细腻肌肤,全凭本能,生涩却也莽撞吮-弄起来… 间或些微窸窣轻响,在安静宿舍内暧昧异常。 盛晏掌心不断轻抚顾执奕后颈,满含鼓励与纵容,更无比配合,一同跌入翻滚的浪里。 ……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忽然响起,将宿舍内的旖旎气氛瞬间打破。 紧随其后响起顾执奕某个室友的声音:“奕哥,奕哥开下门!你怎么把门反锁上了?” 顾执奕身形骤然绷紧,薄唇微张下意识便松开了盛晏脖颈。 可下一秒,覆在他后颈的手就骤然添了些微力道,以不容置喙的姿态不允许他回避后退。 “继续,”盛晏磨得极轻的嗓音贴在顾执奕耳边响起,像羽毛轻柔搔在顾执奕耳廓,语气却又分明含着掌控意味,“准你停了吗,嗯?” 与此同时,盛晏竟还在陡然间加快了推浪的速度。 猝然增强的冲力瞬间将顾执奕裹挟,他根本难以自控,喉咙间就要抵出一声闷哼。 又在到嘴边时再次重重咬住盛晏颈侧,堪堪忍住。 “嘶…”盛晏轻轻一拍顾执奕肩膀,贴在他耳边坏笑,“轻点儿,我万一忍不住…叫出声音了怎么办?” “奕哥?奕哥?”宿舍门外,室友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刚更提高了音量,“你在洗澡吗!” 仅仅隔了一扇门而已。 顾执奕忍不住想,一门之隔的宿舍外面,朝夕相处的室友还在等着自己开门。 如果他们现在真的能进来… 真的能进来,那他们就会看见此时此刻,在他们面前总是冷淡寡言难以接近的“奕哥”,正以一个连双手都被完全束缚的不堪姿势,同另一个男人做尽隐晦之事。 就在他们共同的宿舍里,堪堪一米宽的小床上。 巨大的荒唐羞耻感在这个瞬间倾泻而来,激得顾执奕神经末梢都为之震颤起来。 他身形骤然绷到了极点,又缓缓放松下来… 晶透液体的独有气味混着柠檬味道,一同飘散向空气中。 “走了走了,”门外再次响起说话声,这次是赵达的声音,“奕哥他可能是…可能是睡着了…我们先去图书馆,晚些再回来!” 随着话音落下,脚步声明显远去,直至彻底听不见。 顾执奕垂眼与盛晏对视两秒,忍不住将头埋在盛晏颈窝,长长呼出口气… 盛晏终于探手解开了一直束缚着顾执奕手腕的领带,边挑眉轻笑起来:“新体验,刺激吗?” 顾执奕耳根微烫,低低“嗯”了一声。 盛晏后退站起身,垂眸扫了眼一片狼藉,又忍不住勾唇问:“这算不算我教坏你了?” 顿了一下,想起什么,他又扬起尾音忽然叫出一声:“奕哥?他们是这么叫你的吗?” 顾执奕猝然抬眸看过来。 他的室友,还有不少班里同学确实都这样叫他。 再寻常不过的一个称呼,可此时此刻没过盛晏唇齿吐露出来,就莫名沾染上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并不仅仅是因为盛晏明明比他大不少,却要故意这样叫他,从而形成错乱的年龄颠倒感。 半晌,顾执奕才垂眸哑声答:“不算。” 不算教坏。 他们是共同沉沦。 听懂了顾执奕没有完全讲直白的意思,盛晏微怔一瞬,笑意就愈发漫进眸底。 “小顾,希望你会一直记得这次教训。” 不再耻于面对自己的欲望。 盛晏只讲了前半句,就转而驾轻就熟走进宿舍内自带的浴室。 他相信后半句话不讲出来,顾执奕同样也已经能懂。 …… 第51章 一刻钟后,盛晏冲完澡出来,顾执奕已经把外面都打理干净。 且衣装整齐,看不出丝毫先前的荒唐痕迹。 反而是盛晏—— 衬衣长裤都多出不少褶皱,颈侧动脉位置,更是印着一道鲜明红痕。 简直就是某种明晃晃的昭示。 顾执奕视线落过去的瞬间,目光就又微微一凝。 想起什么,他忽然走到衣柜边拉开柜门,从中抽出一件雾蓝色西装—— 他之前留下盛晏这件西装洗干净收了起来,后来见面却总因这样那样的理由没有还给盛晏。 却不想恰好在今天派上了用场。 “哥哥…”顾执奕把西装递给盛晏,目光却依然没有离开他侧颈那处红痕,语气里暗示意味十足,“你要直接穿上吗?” 当然看出了顾执奕是想让自己穿上西装遮一遮新鲜草莓印,可盛晏却偏要故意逗他:“我今天穿的西装就放在车上,没必要再穿一件。” 顾执奕静默一瞬,才抿唇低声道:“这个时间点,楼道上下人会很多。” 盛晏就又故意问:“那又如何?” 顾执奕再次沉默。 半晌,他才破罐破摔般讲出一句:“哥哥,我不想让别人看到这样的你。” 那是他留下的痕迹,合该只有他能看—— 顾执奕自己或许都还没有意识到,这样的念头已经超出了所谓雄性意识过剩而造成的圈地本能。 盛晏抬眸看他两秒,直将顾执奕看得不自觉攥紧了手指,他才终于恩赐般抬手,接过了那件雾蓝色西装,穿在身上。 瞬间将那清晰红痕遮住了大半。 顾执奕终于不动声色微松口气,又抬手一指书桌上的黑色暗纹领带—— 原本笔挺的领带此时此刻,同样已经遍布褶皱。 顾执奕迟疑问:“哥哥还要戴吗…” 盛晏视线从那条领带上一掠而过,转而又定格于顾执奕手腕—— 顾执奕骨骼自然不算纤细,正相反,整条手臂都透出绝对的力量感。 腕骨亦很凸出分明。 可这样一双充满绝对雄性力量的手上,此时此刻却多出两道格外清晰的,被束缚的痕迹。 盛晏目光都不自觉愈显出两分热切—— 他难以自控,不为这样的反差而感到兴奋。 “不戴了,”半晌,盛晏才轻轻眨了眨眼,意有所指般道,“留给你,当个纪念。” 顾执奕呼吸骤然一滞。 讲了这句,盛晏便准备告别:“你再量一量体温,确定退烧了再洗澡。” 顾执奕点头应“好”,又想要送盛晏下楼,却被盛晏拦住:“不用了,你躺下来好好休息。” ——现在却又端出了一副“大哥哥”的体贴模样,好似刚刚故意引诱顾执奕放纵沉沦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顾执奕只好再次应“好”。 盛晏转身往外走,终于将宿舍门的反锁打开了。 却不想极其凑巧,一拉开门,正碰上了又一次回来试图敲门的顾执奕三个室友。 视线相对,盛晏自己都一瞬微愣。 顾执奕的室友们当然就更惊讶了—— “哥哥你还没走?” “那我们之前敲门,哥哥你们没听见?” 不得不说盛老板心理素质与应变能力都是真的好,他的怔愣也只是瞬间而已,回神再对上面前大男生们疑惑目光,盛晏就面不改色应得自然:“什么时候敲门?之前小顾睡着了,我在阳台打电话,没听见有人敲门。” 他一句话就瞬间打消了顾执奕两个室友的疑问,只有隐约猜到什么的赵达同学对盛晏由衷露出“敬佩”神情—— 这就是肮脏的成年人吗? 做完那种事情不但根本不害羞,还能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同顾执奕的室友们也道了别,都走出宿舍了,盛晏又忽然坏心大起,转头给顾执奕留下一句:“小顾,留给你的东西记得收好,有事情的话随时给哥哥打电话。” —— 当真像是哥哥对弟弟的殷切叮嘱。 讲完这句盛晏就施施然向楼梯口走去,听见身后隐约传出顾执奕室友们的声音—— “奕哥,你哥哥给你留了什么东西?” “奕哥你耳朵怎么这么红,是还没退烧吗?” 盛晏绷不住笑出声,分外愉快下楼离开。 他刚刚坐进车里,手机就震动两声。 解锁,是严寒发来的信息—— 盛老板,周五有个游艇趴体,来不来玩? - 游艇派对。 看到这四个字的瞬间,顾执奕就蹙起了眉。 一夜过去,他感冒已经基本好了,至少没再头痛发烧,只是还略微不太有精神,但已经不影响正常上课。 中午才和室友们一起在食堂吃过午饭,准备回宿舍休息,顾执奕就忽然收到了他父亲发来的信息—— 顾霭:感冒了就好好休息,如果恢复好了有空想玩,周五晚上正好有个游艇派对,基本都是圈子里和你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参与的,你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去看看,爸爸已经让司机送了邀请函到你学校。 顾执奕对这样的派对当然毫无兴趣,甚至有些许抵触—— 虽然从没去过,可稍一想象也能大致想象得出。 无非是穿着或个性或性感的俊男美女,香槟雪茄齐飞,开放的酒桌游戏不断,纵情声-色,寻花问柳。 第52章 因此,他取了邀请函回到宿舍,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就毫不犹豫丢进了垃圾桶。 回到书桌边坐下,手机就又震动起来。 顾执奕以为还是他父亲发来的信息,神色愈显不耐,却又在解锁,看到屏幕上跳出的来自盛晏的未读信息时,眉心倏然展开。 顾执奕立刻点了进去—— 哥哥:感冒好些了吗? 顾执奕手指飞动回复—— 好多了,不头疼也不发烧了。 那边盛晏秒回—— 那就好,看来昨天适当出汗很有用。 适当出汗。 看清这四个字的瞬间,顾执奕指尖就微微一蜷。 更在看到盛晏下一条信息时,热意瞬间蒸腾起来—— 盛晏发来了一张照片。 准确来说,是他的对镜自拍。 手机倒是遮住了大半张脸,可脖颈往下却展露无遗—— 盛晏下半身是条黑色紧身泳裤,毫无遮掩显出他两条比例完美的长腿,泳裤的黑与肌肤的白,更是形成鲜明对比,分外撞人眼球。 而更要命的,是他的上半身… 只空心穿了一件镂空像网格一样的白色大t。 自胸膛到腰腹的白皙肌肤,竟都在网格之下半遮半掩,若隐若现。 简直比什么都不穿更显涩气,更勾起人无限遐思… 而一侧脖颈上,前一天的草莓印颜色愈深,清晰可辨,如同某种烙印。 顾执奕不明白为什么大中午的,盛晏就要发来这种照片诱惑他。 他手指比大脑先动,已经第一时间点下了保存。 才回去一条—— 哥哥为什么忽然穿成这样? 那边盛晏就像是一直在等他的信息,依然秒回—— 不好看吗? 顾执奕诚实回复—— 很好看。 手指微顿,顾执奕又忍不住敲下一句—— 明天见面,哥哥能带上这套衣服吗? 可他这条信息还没来及发出去,就见盛晏又发来一条—— 那我就放心了。 顾执奕微愣,不得不删掉刚刚打好的字,疑问—— 放心什么? 盛晏依然回得很快,回过来的信息却让顾执奕想砸了手机—— 明天要去个游艇派对玩,我就准备穿这套了。 将这条信息逐字看了两遍,顾执奕霍然站起身,走到垃圾桶边,想要把刚刚丢掉的邀请函捡出来。 可却发现垃圾桶新换了一个垃圾袋,此时空空如也。 赵达正好从洗手间出来,就对上了站在垃圾桶边的顾执奕—— 全身都在往外散发冷气,简直像个人形制冷机。 赵达莫名打了个颤,小心翼翼问:“奕哥,你…怎么了?” 顾执奕冷声问:“刚刚的垃圾,已经丢了吗?” 不明白这是什么迷惑问题,但赵达还是点头实话实说:“我刚丢奶茶杯发现垃圾桶已经快满了,顺带就丢出去了。” 稍微回想了一下,赵达又立刻问:“奕哥你是不小心掉了什么东西吗?但我看垃圾桶里也没什么特别的,除了一张金灿灿的卡片,写着什么派对邀请函?那英文字竟然还是烫金的,现在三无小广告都做得这么高级了吗…” 顾执奕脸木了。 第23章 spicy23 五分钟后,站在宿舍走廊尽头的垃圾房门口,顾执奕深深怀疑自己是昨天发烧烧坏了脑袋。 不然他又怎么可能做出像现在这么离谱的事情…? 顾执奕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终于一边自我唾弃,一边向前一步,进入了垃圾房。 男生宿舍的垃圾房是真的很乱七八糟,放眼遍布可乐瓶泡面桶烟头烟灰… 顾执奕本就有轻微洁癖,他之前每次来丢垃圾都是站在门口丢了就走,多一秒都不想停留。 却不想今天竟然进来了,不但进来了,还可能要… 顾执奕蹙眉忍耐难闻气味,视线飞快掠过一排垃圾桶,很快便锁定了最边上的一个塑料袋—— 赵达应该是才丢过来,这袋垃圾此时还在最上边。 而顾执奕已经看到了那张赵达口中“高级三无小广告”的邀请函,就贴在塑料袋边上。 金灿灿得晃眼,简直像在发出无声嘲笑。 顾执奕眉心顿时敛得更深了两分。 他迟疑又向前走了一步,迟疑抬起了手。 然而下一秒,那只手在半空中停留一瞬,就又被原封不动收了回去,并没有真的碰上那袋垃圾。 顾执奕倏然彻底清醒过来,脚步一转便头也不回走出了垃圾房—— 一方面,他实在还是无法突破那层心理防线,做不出真的从垃圾桶里捡东西的事情… 另一方面,顾执奕想明白了,他也不是一定得要这张邀请函。 如果真的带上邀请函去,盛晏肯定会问他从哪里收到的邀请。 顾执奕不愿意再骗盛晏,但也确实还不太想讲出自己的家庭情况—— 倒不是介意什么,只是他单纯还没有考虑好,要不要同自己的亲生父亲“修复”关系,要不要接下顾霭儿子这个身份而已。 快步回到宿舍,顾执奕毫不犹豫给盛晏发去一条信息—— 哥哥,游艇派对,能带上我一起吗? 一瞬犹豫,顾执奕又现场下载了一套新表情包,从中选出个【狗眼巴巴jpg.】发了过去。 第53章 反正对盛晏“示弱”也不是第一次了,顾执奕现在已经愈发熟练起来,毕竟能达成目的才是最重要的。 当然,此时的顾执奕还根本没有想到,在这场游艇派对上,邀请函并不仅仅是张“门票”这么简单。 - 翌日,飞往深城的私人飞机即将降落时,盛晏忽然偏头对顾执奕叮嘱:“进场之后如果有人同你搭讪或者开那方面的玩笑,不用搭理他们,记得从始至终,都把你的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就好。” 讲最后半句时,盛晏眉梢微挑,语气亦染上两分暧昧意味。 顾执奕抿了抿唇,低声道:“我当然是只看着哥哥。” 昨天他发信息问盛晏能否带上他后,盛晏没有立刻给出明确答复,而是说要问下严寒有没有多余的邀请函了。 可得到的答案是没有,毕竟游艇有限定人数,严寒也只收到了两张邀请函,自己一张,另一张给了盛晏。 但很快,严寒就又告诉盛晏,一张邀请函本就允许再附带一个人—— 当然,这不同于正规邀请。 理论上说,如果是一对伴侣一同出席,那他们会有两张邀请函。 而如果两个人出席却只有一张邀请函,就会被默认其中一人是另一人带来的“伴儿”。 像是个附属品一样。 盛晏当时给顾执奕明确解释了这层意思,以确认顾执奕还要不要去。 但顾执奕接受了。 因此盛晏今天才会给他这样叮嘱。 毕竟在盛晏看来,他和顾执奕其实并不是那种关系,虽然他确实偶尔喜欢叫顾执奕“小狗”,但那也不过是玩情趣的一种而已。 现在听顾执奕这样说,盛晏就忍不住抬手轻轻一捏他鼻梁,弯眼夸道:“好乖。” 顾执奕耳根微红,瞬间便掩饰般偏头看向窗外。 飞机缓缓着陆。 盛晏率先起身,顾执奕跟上来,极其自觉拎上了盛晏的手提包—— 里面放着盛晏昨天照片里那套衣服。 顾执奕没立场要求盛晏不要这么穿,因此只能自我安慰—— 面对这样的盛晏,别人最多也只是能看而已,但他不一样。 他能做的事情远比别人多很多。 他们下飞机后,严寒也紧随其后。 这私人飞机就是严寒的,严少爷今天穿件极其风骚的花衬衣,身边也跟着个“男伴”—— 是个长相清秀,看起来有些腼腆的小男生。 顾执奕也是今天才知道严寒性取向也为男,又暗自庆幸幸好严寒和盛晏互相看不对眼—— 他自己根本都还没有意识到的,其实这份庆幸来得很不应该。 “这边真的比海城热好多,”一下飞机严寒就感叹起来,“难怪张家老二喜欢待在这边,一年里大半年都是想开游艇趴就随时能开!” 严寒口中的“张家老二”,就是今天游艇派对的主人——张家二少爷张可。 说曹操曹操到—— 严寒话音刚落,一旁就响起一道爽朗笑声:“让我看看谁在编排我?” 四人回头,就看见了亲自来迎接客人的张可。 “这哪里能叫编排?”严寒立刻笑着接话,“明明是夸奖好吗!” 张可同他打趣两句,看到严寒身边的小男生,还随口点评一句“严少爷眼光真是万年不变的专一”,转而视线落到盛晏和顾执奕时,张可略显惊讶张了张嘴,很快就又笑道:“盛老板可是稀客呐!没想到盛老板竟然好这一口的,那今天真是凑巧,你可有口福喽!” 顾执奕当然没明白张可这话是什么意思,盛晏倒是隐约有了些许猜测。 而这份猜测在他们登上游艇后,很快便得到了印证—— 抬眸扫了眼不远处甲板上站着的一共八位,平均身高185cm,统一穿紧身泳裤,上半身赤果袒露完整八块腹肌的“男模”们,顾执奕绷着唇角,一字一顿问:“哥哥,这就是游艇主人刚刚说的,‘口福’?” 此时盛晏已经换好了他那套网格上衣配黑色泳裤,闻言顿时失笑,他毫不在意周围人投来的各样目光,只抬手大方一指自己侧颈那道经过一夜,不但没有消褪,反而颜色愈深的红痕,勾唇轻声道:“你都给我盖过戳了,还怕我去吃别人吗?” 顾执奕微怔,下一秒,紧绷的下颌线轮廓便在瞬间放松两分。 盛晏看得分明,愈发觉得有趣—— 他早就发现了,顾执奕不经逗,又很好哄。 实在很合自己口味。 然而,顾执奕这份“放心”甚至没能持续过半小时—— 他们到后不久,派对游戏就正式开始了。 张可亲自上阵充当主持人,他站在甲板上手握麦克风,简单利落做完了开场白,就语气欢快道:“接下来,就让我们开启今晚的嗨皮之夜,第一个暖场小游戏,动物拟人!想玩的都快来,最后赢家有大惊喜哦!” 盛晏听后便偏头看向顾执奕,挑眉问:“去吗?” 顾执奕没有立刻给出回答,而是反问:“哥哥要去吗?” 一瞬犹豫,盛晏便点头道:“随便玩玩,重在参与了。” 他其实也不太清楚“动物拟人”究竟是要做什么,但盛晏向来是个随性且放得开的人,他如果不想玩就根本不会同意来参加派对,但既然来了,就很愿意参与其中。 第54章 娱乐本身只是为了“乐”而已,至于奖品什么的,那都是次要的。 顾执奕抿了抿唇,最后还是说:“那哥哥去好了,我在旁边给你拍照。” 很不巧,在这件事情上顾执奕同盛晏正相反—— 他从来都不是个热衷参与活动的人。 事实上在顾执奕眼里,这整个游艇派对,都还不如看商业案例分析和听bbc新闻有意思。 不过这里有盛晏。 盛晏是唯一有意思的存在。 顾执奕的回答在盛晏意料之中,张可已经在倒计时:“10,9,8…” 盛晏没多纠结便应了“好”,边随口道:“那你乖乖等我哦,我争取给你赢个惊喜回来。” 讲了这句,他便快步走上了甲板。 顾执奕也走上前,仗着绝对的身高优势,选了个“最佳观赏点”。 甲板上此时已经热闹起来,加上盛晏参加游戏的正好八个人,四男四女。 当然了,毋庸置疑—— 盛晏是最吸引人眼球的那个。 顾执奕甚至听见他旁边有人感叹:“那个穿网格衫的就是盛晏?靠…之前总听人说他好看,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果然真正的美人,连披个渔网都好看!” 顾执奕薄唇顿时压得更平直了两分,他还有意不着痕迹稍微移动了一下位置—— 挡住旁边男人看向盛晏的视线。 甲板上张可已经讲完了游戏规则—— 确实是暖场游戏,玩法非常简单,投影幕上会接连放出三张不同动物的图片,参与的人只需要模仿图片中的动物造型就好。 而围观的人负责根据他们的模仿来投票,选出自认为模仿最像最好的。 盛晏和其他七个人已经站成一排,每人面前都分别摆放了一只小桶。 围观观众们被分到了各色泡沫球,投进谁的桶里就代表给谁投票。 很显然,这个玩法简单互动性又很强的小游戏,还没正式开始就已经让大家气氛欢腾起来—— “快来个狗!我想看我们赵爷学狗叫哈哈哈哈!” “不行!要猫必须有猫!我要看美女们喵喵喵!” 顾执奕当然不会参与他们的起哄,他确实做到了下飞机前盛晏说的那样—— 注意力只在盛晏一个人身上。 两人视线有一瞬交汇,顾执奕立刻便晃了晃手里被分到的一捧泡沫球,意思很明显—— 等下都投给哥哥。 盛晏弯唇笑了一下,顿时又惹得下边一小片惊呼。 一片欢腾中,游戏终于正式开始。 投影幕上最先出来的图片,是只垂耳兔,像在洗脸的动作。 顾执奕立刻看向盛晏,就见盛晏已经双腿并拢蹲了下来,两只手抬起,轻轻揉起了脸颊—— 小兔这种乍一看去同盛晏气质并不相符的生物,可此刻由盛晏模仿出来,竟也并没有丝毫违和。 他模仿得倒也并不是多惟妙惟肖,但许是恰恰因为这种“不符”,让盛晏揉搓脸颊的模样,看起来竟显出一种在他身上很罕见的柔软。 顾执奕眸光倏然就深了两分,毫不犹豫投了很多泡沫球到盛晏面前的小桶里。 投影幕上很快就又出现了第二张图片—— 是只扬颈的丹顶鹤。 这个模仿起来对盛晏来说就简单了很多。 他两条腿前后略微分开站直,双手模仿翅膀向后舒展,同时扬起了脖颈—— 这个动作恰好让他身形舒展到了极致,从纤长脖颈到那把窄腰,再到两条长腿,没有一处不完美。 颈侧那枚草莓印记,更与整体造型融为一体。 他就这样站在那里,当真像极了振翅欲飞的鹤。 顾执奕看得近乎出了神,在投影幕已经切换到第三张图片时,才慌忙又投出一捧泡沫球。 第三张图片出来,围观观众们很多就都欢呼起来——是只波斯猫,直立起来,两只小爪子伸在脸颊两边的波斯猫。 这简直就是盛晏的统治区了—— 盛晏看完图片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 他站在那里微微歪了歪头,好看的桃花眼弯起来,两只手举起到脸颊两侧,修长手指微蜷,轻摆两下。 边极其配合发出一声:“喵~” 并不甜腻,却极其诱人。 下一秒,不计其数的泡沫球就向他涌过来,甚至让面前小桶都根本盛不下了。 顾执奕当然也把剩下所有泡沫球投了过来。 盛晏赢得毫无悬念。 他当然不只是赢了游戏,也赚足了围观者的热切目光。 不过盛晏对别人的目光向来都毫不在意,他垂眸向下看去,便精准攫住了顾执奕视线。 盛晏敏锐察觉到,顾执奕此时眸光也明显变得极其滚烫。 近乎灼人。 盛晏唇角顿时就挑得更高了。 顾执奕忍了忍,还是没能忍住也微微翘起了嘴角—— 虽然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这样的盛晏。 但只要一想到这样迷人的盛晏,别人都只能看,而他却能热烈侵占… 顾执奕就难以自控为此而感到满足。 “恭喜盛老板赢得最多的泡沫球!”而甲板上,张可正对盛晏笑道,“这份大惊喜可正好适合你!” 边这样说,他边抬手打了个响指。 另一侧立刻走上来八个人—— 第55章 不是别人,正是之前盛晏和顾执奕看到过的那八位“男模”。 八人在盛晏面前一字排开,张可还一副邀功模样对盛晏挤眉弄眼,终于宣布出“奖品”:“接下来,就有请盛老板随意从中挑选一位,开始我们今晚的kiss time!” 他话音落下,围观群众热烈欢呼起哄,顿时将气氛推到新的至高点。 只有顾执奕一人极其格格不入—— 在听到“kiss time”这两个单词的瞬间,顾执奕唇边笑意就猝然僵在了脸上—— 恨不得废了自己刚刚给盛晏投泡沫球的手! 第24章 spicy24 一片欢腾声中,顾执奕罕见嘴比大脑先动,脱口便是一句:“我不同意。” 他这四个字可谓掷地有声,嗓音沉冷语调平直,且音量并不算小,话音落下的瞬间,欢腾人群都有了一瞬安静,大家都下意识转头看向他。 可顾执奕却好像视周围所有人如无物,黢黑眼眸只直直望着盛晏一个人。 明明那双眼睛此时看起来只觉幽深,并未再泄露更多情绪,可视线相对的瞬间,盛晏却莫名就从中品出了些微名为“委屈”的意味。 盛晏禁不住觉得好笑,但表面上他却也并未表露什么,同时大脑正快速运转,想要找出个半玩笑半认真的委婉理由,回绝这份“惊喜”—— 虽然说出来可能都没人信,但看起来经验老辣的盛老板其实初吻还在。 他并不想随便把初吻送给某个“男模”。 何况下面还有只大型犬正“犬视耽耽”… 但当然也不能回绝得太过生硬,那样不但会拂了主人的面子,也会扫大家的兴。 多重思量其实也不过瞬间,盛晏很快就笑盈盈开了口:“我说张少,这到底…” 他本想说“这到底算是给我的惊喜,还是给他们的惊喜?” 以此来委婉表示:“这到底是谁在占谁便宜?” 可才堪堪起了个话头,就听张可对顾执奕坏笑道:“你不同意没用呐!盛老板pick谁,那是盛老板的自由,我们不能这么不懂事,你说对不对?” 张可这话说得不算含蓄,顾执奕瞬间便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没有邀请函… 因为没带邀请函来,所以现在的自己在张可,包括在场绝大多数人眼里,都只是盛晏带来的一个“伴儿”而已。 作为“附属品”,他当然没资格管盛晏选谁接吻。 清楚意识到这点的瞬间,顾执奕下颌线轮廓顿时就绷得更紧了。 盛晏张了张口,立刻就想要把刚刚没讲完的话讲出来,可张可根本不给他发言的机会,眼珠一转就又对顾执奕笑道:“要不这样,你和他们比个什么,公平竞争,谁赢了谁就能得到我们盛老板的香吻一枚!” 他这话出口,围观人群立刻就又再次沸腾起来—— 毕竟大家都喜欢看热闹。 “我说张少,”盛晏终于找到了插话机会,他半真不假抱怨道,“你这都把我当彩头了,这还能叫给我的惊喜吗?” “这当然是了!”张可顿时就又大笑起来,“我这不是怕盛老板自己选择困难,才想出这一招的吗?况且看八个,哦不…现在是九个了,九个帅哥为了得到你的一个吻而激情竞争,这多有意思是不是?” 人群里起哄声愈烈,盛晏又下意识看向顾执奕。 却见顾执奕身形微绷一瞬又放松,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般一点头,语气认真道:“如果哥哥不介意的话,那么我同意,不过具体比什么,要提前说好。” “那是自然的!”张可立刻开心一拍手,又朝盛晏眨了眨眼,“具体比什么,就让大家先毛遂自荐,最后由盛老板来决定,怎么样?” 话都说到这一步,顾执奕自己也同意了,盛晏便也不再纠结,点头应了“好”。 “男模”们一个个也都很积极—— 毕竟像盛晏这么好看一张脸,谁亲到就是谁赚到好吗! 因此他们立刻自我推销起来—— “不如就比用舌头给樱桃梗打结?这才是考验吻技真功夫的哦。” “比做俯卧撑也行,盛老板可以坐在我背上!” “托举,必须得是托举!专托盛老板!” 听起来倒确实都是不错的选项,可盛晏一个也没应,只挑眉饶有兴味看向顾执奕。 他确实很好奇,顾执奕会提出来比什么。 顾执奕也已经走上了甲板,海风将他黑色发丝吹得略微凌乱,让那张向来冷峻的五官轮廓,此时更显出了两分不羁。 可一开口,就还是正经的小顾同学没错了:“比游泳。” 顾执奕绷着唇角道:“往返一公里自由泳。” 什么让盛晏坐在背上做俯卧撑,亦或直接托举盛晏… 他才不会给其他人这种机会。 顾执奕这句话出口,其他八个人都瞬间闭麦。 盛晏也略微惊讶—— 他们现在在游艇上,虽然已经到了可以游泳的安全区域,但在这种纯粹的公开海域游一公里,这难度系数跟在泳池里游一公里,根本就不是一个level的。 “你确定吗?”盛晏朝顾执奕挑了挑眉。 顾执奕抿了抿唇点头:“确定。” “好,”盛晏便扬唇拍板道,“那就比这个。” 第56章 毫不意外,他话音落下,就有两个“男模”主动弃权了—— “能力有限,能力有限,我在泳池都没一口气游过一公里。” “我也一样,我还是把这个机会留给兄弟们了!” 大家顿时都又笑了起来。 虽然最后定下的这个“选项”有些难度,但同时也更增添了挑战性。 “那就说好了哦,”张可插话进来,“我叫负责的工作人员过来了。” 工作人员来得很快,在公开海域游泳不比在泳池内,安全起见,需要提前穿戴好相关设备。 顾执奕原本身上穿的宽松大t恤脱了下来,换成了一件无袖黑色紧身泳衣,优越的肱二头肌与腹肌轮廓展露无疑。 黑色短发被泳帽暂时遮掩起来,深邃眉眼间也架上了泳镜,手腕上还佩戴了用来计时的手表—— 其他参与的六个“男模”也都相似配置,乍一看去大家好像都差别不大。 但盛晏还是觉得顾执奕最帅。 临下水前,顾执奕又忽然回头看向盛晏,薄唇微动,还是忍不住问出一句:“哥哥,不给我加一下油吗?” 盛晏顿时便笑了开来。 他没有立刻开口,视线却从顾执奕被泳镜隐藏起来的眉眼,缓缓描摹过那高挺鼻梁,最后定格于那张薄唇—— 看起来是很凉薄的弧度,可盛晏曾用手指感受过,是出乎意料的柔软。 半晌,盛晏才靠近顾执奕,贴在他耳边轻笑讲出一句:“小顾,我也会用舌头给樱桃梗打结,你不想试试吗?” —— 很显然,这比一句普普通通的“加油”刺激一百倍。 盛晏话音落下的瞬间,顾执奕喉结就重重一滚。 “想,”他哑声答,“我一定会赢。” 盛晏唇角挑得愈高,不过又很快正色叮嘱一句:“安全第一。” 顾执奕点头应下,很快,大家都准备好了,七个人先后下水,随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游艇上站满了围观的人,个个都神情兴奋,盛晏这个“彩头”本人反倒是最淡定的一个—— 他对顾执奕很有信心。 虽然同顾执奕认识还并不算久,但盛晏看得出来,顾执奕这种秩序感强烈的人,根本就不会提出自己没把握的事情。 而事实好像也确实如此—— 日光凌凌的水面中,七道身影最初还算齐头并进,可很快就拉开了差距。 顾执奕在最前面。 每一下抬头摆臂,都溅起漂亮水花,透出绝对的力量感。 年轻而蓬勃,落在盛晏眼里,有种纯粹荷尔蒙的性感。 盛晏眼睛很亮,眼底只盛了顾执奕一个人。 “啧啧,会玩还是我们盛老板会玩呐!”严寒的揶揄嗓音忽然响起。 这人一登艇就不知抱着小美人去哪里温存了,之前游戏时候一直都不在,这时候才现身。 盛晏偏头看他一眼,看见他怀里小男孩先前还完好的嘴唇,此时已经红肿得看不成了,就干脆揶揄回去:“不比严少温香软玉在怀。” 严寒带来的小男孩是真的腼腆,一听盛晏这么说,顿时就涨红了一张脸。 严寒失笑出声,安抚般轻轻拍了拍男孩腰侧。 短短闲聊两句的功夫,顾执奕已经又游出了不短一段距离,近乎看不太清了。 其他人里,有五个都已经被拉开了明显距离,唯有一个倒是意料之外游得很不错,就在顾执奕身后不远。 不过看起来也不像能超过顾执奕的模样。 那边,顾执奕已经游到了500m处,转而以极其漂亮的姿态发力返程。 离他不远的那个“男模”也很快返程了,不过还是落后顾执奕大约5米远。 不出意外的话,顾执奕当然会赢下这场比赛。 随那道身影愈来愈近,围观群众欢呼声愈高,盛晏也终于后知后觉开始感到些许兴奋—— 顾执奕每一次摆臂,完美的肌肉轮廓在日光与水珠映衬下,分外具有吸引力。 更像是摆在了盛晏心尖。 他即将和顾执奕分享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在这样一个意料之外的场合—— 这着实是件值得期待,又别样刺激的事情。 盛晏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顾执奕只要一上来,他就会当众上前吻住那张沾满水珠的薄唇,甚至不介意品尝海水的咸涩。 越来越近,越近… 50m,30m,20m… 然而,变故陡生—— 顾执奕在水中不知是碰到了什么,盛晏只能看到他原本向前奋进的动作,在倏然间停滞了片刻。 虽然他调整得很快,立刻就又继续游了起来,但不知是受到了什么影响,虽然看起来格外尽力了,但速度还是略微减慢下来。 又因为刚刚的片刻停顿,总之,一直落后他5米左右的那个“男模”竟然在这最后关头赶超上来… 最后结果出乎了所有人意料—— 那个“男模”最先完成1000m赛程,而顾执奕慢了他堪堪0.12秒… 人群里有人看热闹有人唏嘘,“男模”裹挟一身水珠走到盛晏身边,朝盛晏暧昧一笑:“盛老板,接下来,是该到我们的kiss time了吗?” 可盛晏却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看向一旁顾执奕—— 顾执奕同样一身水珠,摘了泳帽泳镜,还是不可避免发丝都在往下滴水。 第57章 配合上他此时明显情绪低落,眉眼低垂的模样,看起来当真很像湿漉漉的小狗。 盛晏开口问他:“刚刚在水下时是碰到了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被丢弃的渔绳之类的。”顾执奕摇了摇头,又抬起一条手臂给盛晏看。 盛晏这才看到,顾执奕一条手臂内侧多出一片明显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抽打到了一样。 且一看就“抽打”得不轻,不难想象顾执奕在游泳当时感觉到的疼痛,也就难怪影响到了他后来发挥。 不过还好,至少没有破皮流血。 盛晏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边缘,轻声问:“痛不痛?” 顾执奕绷着唇角摇了下头:“现在基本不痛了。” 已经痛过了。 顿了一下,他又忍不住垂眼望进盛晏眸底,低声问:“哥哥,所以…你要跟他接吻了吗?” 盛晏没忍住弯了弯唇。 “你这算是意外情况,”他终于以不大不小,刚好让那个“男模”也听到的音量开口,“如果没有这个意外,赢的人肯定是你了。” 他这话不算直白的拒绝,但传递出的意思也已经很明显了。 讲了这句,盛晏又朝那“男模”干脆说了句“抱歉”,就拉住顾执奕的手腕,将人带离了人群中心。 迎着海风,盛晏看向顾执奕,轻笑道:“你这也算为我负伤了,不准备问我索要赔偿吗?” 他这句话里暗示意味极浓。 只要顾执奕再说出一句“我想索赔一个吻”,那么下一秒,盛晏就会毫不犹豫吻住他。 然而,顾执奕一瞬静默后,给出的答案却出乎了盛晏意料—— “这次还是算了,”他摇头道,“我愿赌服输。” 愿赌服输。 上次听到这个词,还是自己要和顾执奕比射箭,又一直故意干扰他,最后让他输了。 盛晏当时说让顾执奕求他一下,就用手帮他。 可顾执奕却拒绝了,也说“愿赌服输”。 可那次,是因为体贴的小顾同学不想再让盛晏手酸。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刻进骨头里的秩序感——对于规则的执拗? 盛晏如是猜测,却并没有问出来。 反正他和顾执奕接吻的机会还有很多,事实上可以说全凭他心意,也并不强求在今晚,在此刻。 殊不知顾执奕心里想的却是—— 丢人。 或许也有对于规则本身的执拗,但现在更多还是觉得丢人。 这不同于和盛晏比射箭,顾执奕想,这次游泳完全是自己提出来的。 以为尽在掌控,但却没想到最后是这个结果。 虽然确实有意外情况,但顾执奕还是钻牛角尖般想,是他还不够快,也太“轻敌”了,不然也不至于因为这样一个小意外,就被别人超了过去。 总之,顾执奕现在根本没脸再提出来要同盛晏接吻。 也更不会靠“卖惨”,让盛晏施舍他一个吻。 那就更丢人了。 既然顾执奕拒绝了现在接吻,那他们也就不用一直待在这个隐蔽角落,盛晏很快便拉着他加入了麻将局—— 当然,是盛晏,严寒,还有另外两个富少在玩。 而顾执奕在旁边看,因为他不会打麻将。 赌注很小的纯娱乐局,大家都打得很放松,边打边闲聊。 其中一个富少打出一个“八万”,想起什么,忽然起了个话头:“哎你们听说了吗?有传言说顾家还有个太子爷,到现在还没被认回去,听说顾总认人心切,但他那儿子心高气傲的,这事情就一直拖着了。” 完全没想到话题会忽然聊到这里,顾执奕身形骤然绷紧了一瞬,下意识去看盛晏。 却见盛晏专心看自己的牌,丝毫没有参与八卦的意思。 就听另一个富少又笑着接话:“连回顾家都还要犹豫端着,这得是傲成什么样?” “反正肯定不是我们这样的,”盛晏做出了小三元,他推牌笑盈盈说了句“胡了”,这才随口接了一句,“估计是那种很清高的,对我们这种娱乐人士不屑一顾。” 其他三人立刻都一边赞同点头,一边高声叫喊“你怎么又胡了!” 这个话题过得很快,富少转而已经又聊起了新看上的跑车,麻将桌正在自动洗牌。 严寒身边的小男生格外有眼色,立刻从一旁双手端起一杯鸡尾酒喂到严寒嘴边,边还软声道:“哥哥,喂你喝酒。” 盛晏也下意识转头看向顾执奕。 当然了,他没想要顾执奕给他喂酒,只是单纯想一局结束,同他讲两句话而已。 不过还没来及开口,先前那个在游泳比赛里赢得第一名的男模,竟然就又走了过来。 他明显是对盛晏还没死心,手里端着个托盘就在盛晏旁边蹲了下来,边还意有所指般问盛晏:“盛老板,我在这里给你当置物架好不好?” 边这样说,他就从托盘上取出一杯酒,小心翼翼放在了自己肩膀上。 顿时惹得同桌两位富少暧昧笑声不断。 顾执奕一张脸顿时沉得像能滴出墨来。 许是今天自登艇以来就频频受到刺激,又或许是刚刚那段猝不及防的闲聊,富少和盛晏的随口猜测正巧戳中了顾执奕某跟神经。 亦或者,只是真的还是很想要和盛晏接个吻。 第58章 总之,所有情绪堆叠到此刻,顾执奕又一次动作快过了大脑—— 在自己大脑反应过来之前,顾执奕已经抬手从那“男模”肩膀上拿起了那杯酒。 他看向盛晏的眸光中,分明已经染上掩饰不住的侵略性,可却又偏偏学着严寒身边小男生刚刚做的那样,双手捧着那杯酒递到了盛晏唇边。 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心高气傲,清高,对娱乐人士不屑一顾”的顾少爷,眼眸一眨不眨望着盛晏殷红唇瓣,嘴上却又近乎讨好般问出一句:“我喂哥哥喝酒,哥哥能赏赐我一个吻吗?” 第25章 spicy25 顾执奕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空气都仿佛安静了一瞬。 盛晏也微微怔愣—— 他没想到顾执奕会忽然有这样的举动,还说出这么一句话。 仿佛将自己放得很低,甚至用上了“赏赐”这样的字眼。 分明这人之前还在信誓旦旦说什么“愿赌服输”。 严寒最先回过神来,就吹了声响亮的口哨,打趣意味十足。 两位富少也都边笑边朝盛晏挤眉弄眼起来。 那位被顾执奕“半路截胡”的“男模”自然更是看了过来。 可盛晏谁也没搭理,只是就着顾执奕的手抿了一口杯中酒。 酒液入喉,他才终于侧眸看向顾执奕。 没有问顾执奕为什么忽然变了主意,但也并没有立刻同意—— 盛晏抬手轻轻一勾顾执奕下颏,勾唇笑道:“再赌一次怎么样?如果我再赢一局,就吻你。” 这样讲话时,盛晏那与唇色相近的殷红舌尖若隐若现。 顾执奕又盯着看了片刻,才喉结一滚,哑声应:“好,哥哥加油。” 盛晏好像总是这样的,顾执奕想,就像盛晏自己承认过的那样,他喜欢将节奏掌控在自己手里。 所以什么时候同意赏赐他一个吻,也全凭盛晏心意。 可恰恰也正是这样的盛晏,在顾执奕眼里有种极致魅力。 让他根本无从拒绝。 “抱歉,”盛晏又偏头看向那“男模”,再次歉然道,“我确实没有玩多线关系的癖好。” 他这次算是给出了很明确的拒绝,“男模”微愣片刻,就还是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 新一局麻将很快开始。 严寒又故意贫起来:“盛老板,为了你俩的kiss time,不如你现在求我们两句,让我们给你放放水?” 两位富少立刻也都笑着应和:“没错,让我们一起为盛老板的kiss time助力!” “滚蛋,”盛晏边利落码牌边嗤笑一声,“用不着你们放水助力,一样能胡。” 顾执奕在旁边看得很认真—— 他原本确实不会打麻将。 但学神的智商不是吹的,原来不会是根本就没接触过,而现在连着看了盛晏三局,他基本已经将规律摸明白了。 只是看盛晏目前的牌面,就觉得赢的希望不小。 这样想时,顾执奕又下意识舔了舔唇—— 怀揣了根本不自知的巨大希冀。 然而,没过多久,甚至这一局麻将还没结束,顾执奕就猝然感觉到手臂一痛。 他下意识低头去看,顿时就微微张大了眼睛—— 只见之前那条在水下被“渔绳”无意间抽到的手臂,此时竟比刚刚更红了,甚至皮肤都肿了起来! 又痛又麻。 顾执奕蹙了蹙眉,没能忍住轻吸口气。 盛晏刚刚打出去一张“幺鸡”,就听见了这么一声。 他偏头去看顾执奕,本还准备笑问句“你嘶什么?”,可一转头就对上了顾执奕明显忍痛的脸—— 眉心蹙得很深,唇瓣更是紧紧抿了起来。 “怎么了?”盛晏立刻问。 顾执奕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臂给盛晏看了一眼。 盛晏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你这应该不是被渔绳打到的,可能是被水母之类的东西蛰了!” 顾执奕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勉强从齿缝里压出一句:“游艇上…有医生吗?” “应该有,”盛晏顿时丢下麻将站起身,“我去找张可。” “哎哎你别去了,你在这陪小顾,”严寒起身眼疾手快拉住他,“我去找。” 丢下这句,严寒就利落转身离开了。 盛晏便在顾执奕旁边坐了下来。 “除了手臂痛之外,”盛晏轻声问顾执奕,“还有什么其他不舒服吗?” 顾执奕抿唇摇头:“暂时没有。” 盛晏就也不知道该问什么了,毕竟他对这方面的微薄知识只来源于他爸偶尔的科普,还有自己有过的潜水经历。 “早知道应该拦住你的…”半晌,盛晏还是没忍住轻叹一句。 盛晏其实不是个喜欢后悔什么的人,因为他深知后悔没用,问题发生了那就去解决。 但这次确实有些许后悔—— 因为出现的问题并不在自己身上。 其实他之前是可以不让顾执奕去参与这场所谓的“竞争”的,但出于好奇与逗弄的心思,也就并没有阻拦。 从而忽略了一些客观存在的风险性。 “不是哥哥的问题,”顾执奕的嗓音忽然贴在耳边响起,能明显听出来他还在忍痛,可语气却又无比认真,“是我自己同意要参与的,游泳也是我提出来的,哥哥,我是个成年人,所有风险自然该是我自己来承担。” 第59章 盛晏微怔,下意识抬眸看向他。 顾执奕讲这句话的模样真的很认真,毫无半分刻意讨好亦或示弱的意思。 正相反,透出一种很严谨的责任感。 目光相对片刻,盛晏忽然就又弯唇笑了起来。 “好,”他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只是转口问,“但你现在确实负伤了,安慰你一下要不要?” 隐约预感到了什么,顾执奕眸光微颤。 他薄唇微微张开,正要说出一个“要”字,可才堪堪发出一个“y”的音,唇瓣就忽然被封住了—— 盛晏倏然靠近,唇瓣贴合上来。 那其实只是极其短暂的瞬间而已。 一触即分,宛若蜻蜓点水。 可顾执奕却也就在这个瞬间,头脑空白呼吸凝滞全身肌肉绷紧… 胸腔内的心跳声震在鼓膜,比海浪声更响。 这是他的初吻—— 如果这确实能够叫做一个吻的话。 这也是他和盛晏之间的,第一个吻。 盛晏的嘴唇… “嘴唇好软,小顾。”盛晏含笑嗓音忽然在耳边响起,顾执奕猛然回神。 他下意识侧眸看向盛晏,却又在视线相对的瞬间,莫名像被烫到了一般,又飞快垂了眼。 好半晌,才堪堪从喉咙里压出一声回敬:“哥哥的嘴唇,更软。” 他讲这句话时候还一直垂着视线,话音未落,自己耳根先染了红。 可话音落下,却没有立刻听到盛晏回应。 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顾执奕抬眼,这才发现身边早已不只有盛晏一个人了—— 严寒,张可,还有随行医生竟然都来了! 且每个人看过来的眼神,都好像带着若有似无的暧昧深意… 顾执奕下颌线轮廓猝然绷紧。 看着很是高冷,可耳根却比刚刚更红了一个八度。 盛晏看在眼里,禁不住偏开头压下到唇边的笑意。 小狗太不经逗了,真的很有意思。 好在随行医生非常有职业素养,不该听的不听,不该问的更不会问,只立刻上前替顾执奕仔细查看了手臂情况,又问了诸如“有没有头晕恶心?”“有没有肢体发麻?”这样一类的问题,在都得到了否定答复后,医生终于下结论道:“目前来看问题不大,应该不是毒性强的生物,先用海水冲洗一下,再用醋涂抹,最后涂上这个药膏就行。” 边说,他边递来一管药膏,盛晏率先抬手接了过来。 这事情或多或少让张可这位主人有些许尴尬,医生离开后,他特意对盛晏说了句:“盛老板,回头去我酒柜里挑一瓶酒带回去!” 盛晏随意摆了摆手应了,但并不准备真的去挑—— 用顾执奕的意外受伤换一瓶酒。 盛晏不愿意做这种事情,也不差一瓶酒喝。 “走了,”盛晏抬手拍拍顾执奕肩膀,“遵医嘱去。” 顾执奕迟了两秒才跟上来。 可此后,从他用海水冲伤处,到后来在厨房找来醋涂抹,又到最后涂上药膏… 这整个过程,顾执奕都很沉默。 他看起来就像是手一直在动,可大脑却像是根本不在线一样。 “小顾?”盛晏疑惑看他,又略微提高音量叫了一声,“小顾你听见我跟你讲话了吗?” 顾执奕倏然抬眸看过来。 顿了一下,他才低声开口:“抱歉,刚刚走神了…哥哥说什么?” “我问你现在还痛不痛了?”盛晏只好又重复一遍。 “还好…”顾执奕如实答,“比刚刚稍好一些了。” 盛晏点了点头,又盯着他看了两秒。 想到什么,盛晏又忽然问:“你该不会…一直还在回味刚刚那一下?” 盛晏问这句话的语气,含着好奇,又不乏揶揄。 却没想顾执奕听见他这么问的瞬间,就倏然攥紧了手中药膏。 他似是想要脱口一句“没有”,却又不知想起什么,堪堪将嘴硬的否认咽回去,最后,只低低“嗯”了一声。 盛晏这下是真的没绷住笑出了声,他随口感叹:“小顾,你比我想象得还要纯情。” 盛晏发誓,自己讲这句话真的只是发自内心一句感叹—— 他确实是觉得顾执奕很纯情,纯情得可爱。 虽然对他来说同样也是初吻。 但盛晏毕竟是个二十八岁的成熟男人了。 他早已过了为这样一个,甚至算不得吻的唇瓣轻碰而过分悸动的年纪。 也并不会只满足于此。 可这并不妨碍在看到这样的顾执奕时候,让盛晏觉得格外愉快。 可与他相反,顾执奕看起来就不太愉快了—— 他把药膏放进盒子里,站起身生硬转移话题:“这里是不是有可供休息的客房?” 盛晏点头,又道:“我陪你一起。” 可顾执奕却拒绝了:“不用了,我自己去休息一下,你继续跟他们玩就好。” 甚至莫名连“哥哥”都不叫了。 盛晏当然感觉到了顾执奕忽然变化的情绪,但只当他是年轻人对这种方面的尊严过分执拗,被自己一句话逗得有些过了,于是从善如流一点头:“那好,你休息好了就过来找我。” 可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句,顾执奕脸色看起来却好像更冷了两分。 第60章 但不等盛晏再追问,顾执奕就绷着脸转身向客房走了。 盛晏目送他背影进入其中一个房间,才收回视线兀自摇了摇头—— 闹脾气的小狗也挺可爱。 并未深究顾执奕的情绪,想了想,盛晏也转身抬步向简易厨房走。 顾执奕这个情况,暂时饮食肯定要忌口,海鲜是不能吃了,辛辣刺激的也不行,未免让顾执奕看着满游艇的人吃大餐,自己却要干饿着,盛晏决定给他简单煮碗番茄鸡蛋面。 他独居多年,当然是会做饭的。 不过水平一般,也就能做一做这种最基础的了。 在厨房挑拣着食材的盛晏完全不知道,顾执奕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跟自己过不去—— 他不是因为被盛晏逗得狠了,他还不至于幼稚到因为盛晏这样一句话就生气。 只是在听到盛晏这句话的瞬间,顾执奕好像骤然清醒了。 清醒意识到从始至终,只有自己一个人反应这么大。 为此头脑空白呼吸凝滞心跳过速,更是连处理手臂伤处都一直心不在焉。 而盛晏一直淡定得过分。 也对,顾执奕想,盛晏肯定早已不是初吻了。 盛晏很可能根本就看不上跟自己这样碰碰嘴唇,像在小孩过家家。 毕竟盛晏之前都说了,他也会用舌头给樱桃梗打结,那吻技一定很好。 又有多少人感受过? 理智上,顾执奕很清楚,以他和盛晏之间关系,根本不该去在意这一类的问题。 但好像,越来越难做到不在意了… 不止在意这个。 也在意盛晏把自己一个人晾在房间里,自己却在外面玩得逍遥自在。 盛晏现在在做什么? 还在打麻将吗? 或者已经又换了其他的娱乐活动? 他不知道自己穿着那件网格衫有多招摇吗? 会不会又有哪个“男模”要来趁机而入了? 一个个念头根本不受控般,不停往顾执奕脑海里撞。 顾执奕再也坐不住,他霍然起身拉开门,又走了出去。 可却并没有在之前打麻将的地方找到盛晏。 顾执奕一个人在游艇里转了大半圈,才很意外在厨房里,看到了盛晏身影。 盛晏像是在做饭? 给谁做饭? 顾执奕正要走进去,却看见盛晏旁边还站着个人——是严寒。 还恰好听见严寒问起:“盛老板亲自下厨给小顾做饭?你对他还真挺上心的。” 顾执奕猝然站在了原地。 他很明确知道自己不该偷听,但因为其中出现了自己的名字,还是这样一句话… 就真的忍不住想听一听。 盛晏声音很快响起,依然是那副带笑的散漫调调:“下碗面就叫上心了?严少爷是不是对上心的要求也太低了。” “可不止下碗面好吗!”严寒立刻反驳道,“first night,初吻,都给他了,这还不叫上心?” 顾执奕眼眸骤然一颤。 近乎难以置信般不自觉向前倾了倾身,又堪堪稳住身形。 “恰好合我眼缘而已,”盛晏答得依然随意,“况且,碰下嘴唇也能算初吻?那高中时候玩大冒险你不都跟我碰过了?” 然而,盛晏后来讲的话,顾执奕一个字都没再听进去—— 他满脑袋都被严寒那一句“first night,初吻,都给他了,还不叫上心?”填满。 原来盛晏也是第一次,没有和别人…过。 原来盛晏刚刚也是初吻,没有和别人接过吻。 只和他。 只有他。 在亳不自觉的巨大狂喜席卷而来时,顾执奕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盛晏是不是早就喜欢他了? 对他一见钟情? 第26章 spicy26 有的念头一旦生出,就像在心底埋下了一颗种子,被风轻轻一吹,就以势不可挡的速度开始生根发芽—— 和盛晏自初遇起相处过的所有画面,都如同倍速电影在顾执奕脑海里一帧帧飞速掠过。 是盛晏率先直白表露出对自己的兴趣的。 盛晏率先提出了想要和自己维持长期稳定的关系,甚至没有要求自己提供体检报告,而是表露出了全然的信任。 在自己考虑期间,盛晏就来到了他们学校做演讲,还在体育馆更衣室里,用手帮他…甚至不顾他自己有没有解决。 盛晏和同事玩大冒险输了,明明通讯录里有那样多人,可偏偏就打给了自己,说想他了。 自己失控做得很凶,盛晏也只是短暂生了片刻气,很快就好了,还关心自己有没有吃早饭。 在射箭室里,盛晏更是主动又用腿…帮自己。 以为自己临时做小组讨论,盛晏竟然就来学校找他,还连带他的同学都考虑到,送了小蛋糕。 又在得知自己生病发烧后,主动用了那样的方式… 再到,到最近的刚刚。 刚刚,是盛晏率先吻的自己。 还有现在… 盛晏明明看起来很爱玩也会玩,此时此刻却为了他什么都不玩了,而是在厨房里给他做饭。 这一桩桩一件件,之前顾执奕从没细想过。 可现在,一旦有了“盛晏或许从一开始就喜欢自己了”这个前提,再回味起来就全都有了截然不同的感觉。 第61章 顾执奕整颗心脏都不自觉被涨得很满。 他当然不是没被人喜欢过。 正相反,从小到大收过的情书与告白对于顾执奕而言,早已跟晨跑一样习以为常。 可盛晏是不一样的。 在意识到盛晏可能喜欢自己的瞬间,顾执奕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欣喜与满足。 而自己又做了什么? 顾执奕很快便开始反思自己—— 他不但一直怀疑盛晏早已有过很多经验了,刚刚还因为这个,莫名其妙就对盛晏摆了脸色。 盛晏会不会很难过? 可他还是“不计前嫌”,在这里给自己煮面。 思绪到这里时,顾执奕再也忍不住,边提高音量叫了声“哥哥”,边大步走进了厨房。 盛晏才刚刚把需要的食材切好放进锅里准备轻炒,就听到了这么一声。 他讶异回头看向出现在门口的高大人影:“你这么快就休息好了?” 说这话的时候,盛晏一只手还握着锅铲。 他此时身上还穿着那件网格衫,白皙肌肤与完美腰线若隐若现。 露出来的一截小臂好似上好的白瓷,光洁细腻。 可偏偏这样一只手里,此时握着的却是锅铲。 看似矛盾却并不违和,反而透出一种与他平日气质全然不同的生活感—— 盛晏在给自己做饭。 所以盛晏只会在自己面前露出这副模样。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升腾起的瞬间,顾执奕望向盛晏的目光顿时就变得更为热切。 透出近乎灼人的温度。 “哥哥…”他又低低叫一声,转而便语气认真道,“对不起,我刚刚不该…没控制好自己情绪,给你摆脸色…” 严寒立刻诧异看向他,似是很疑惑:你还敢给盛老板摆脸色? 可顾执奕却只直勾勾望着盛晏一个人。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盛晏失笑出声,“我本来也没生气。” 反倒是顾执奕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出来还认真同自己道歉,比较令盛晏惊讶。 殊不知顾执奕想的却是:盛晏果然喜欢他,才会对他像现在这样,包容又温柔。 “哥哥是要做番茄炒蛋吗?”顾执奕又立刻主动道,“我来给哥哥帮忙。” 盛晏随口问了一句:“你会做饭?” 顾执奕身形微绷,语气瞬时低了两分,不得不如实道:“不太会。” 按照以前他母亲的理念来看,学习做饭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可顾执奕很快就又转口补上一句:“但我会学的,等…这个寒假就学。” “没关系,”盛晏边翻炒电磁锅里的番茄鸡蛋,边随口道,“不会做饭其实也无所谓。” 毕竟以现在的社会环境来看,无论是去餐厅吃还是点外卖都很方便。 即便想吃家常菜,那以顾执奕现在的学习状况来看,以后工作了年薪也绝对不会低,请个专门做饭的阿姨肯定是绰绰有余。 可听进顾执奕耳朵里,就自动变成了—— 没关系,不会做饭其实也无所谓,我会就行,我能做给你吃。 碍于严寒还在场,顾执奕堪堪忍下了一句“我也想做给哥哥吃。” 这样想着,顾执奕不自觉又看了严寒一眼,目光带着无声谴责—— 自己都来了,严寒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当电灯泡? 似是终于感觉到自己“不受待见”了,严寒“啧啧”两声,丢下句“你们聊你们聊”,就转身溜出厨房,去找自己的小男孩了。 厨房里终于只剩下盛晏和顾执奕两个人。 此时此刻,游艇上绝大部分人都聚在另一边休闲玩乐,鲜少有人过来这边。 倒是让这不大一片空间,显出两分难得的静谧。 抬眼,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海面,眼前是分外勾人心神的盛晏。 就这样静静看了片刻,想起什么,顾执奕又忽然开口,低声道:“其实那天,是我第一次去酒吧。” 虽然盛晏并没有问过,但顾执奕想,如果能明确让盛晏知道,自己以前也从没有接受过任何人的搭讪,盛晏应该是会开心的? 盛晏将炒好的番茄鸡蛋倒入汤锅里,正在放面条,闻言动作微顿:“真的?” 语气略显惊讶。 顾执奕立刻点头,再次肯定道:“真的。” 他以前对这样的娱乐确实没什么兴趣,他母亲也不会允许他有这方面的兴趣。 那天会去酒吧,不过是出于他母亲临出国前留下的两句话,从而想要去看一看,“框架”之外的生活究竟是什么样,又有什么意思而已。 现在顾执奕看到了—— 其实也不过如此。 唯一有意思的只有盛晏。 当然不知顾执奕心中所想,盛晏就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我们很有缘分。” 顾执奕这样的极品第一次去酒吧,就被自己钓到了,没有便宜别人,可不是缘分吗? 盯着盛晏上扬的唇角看了两秒,顾执奕也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哥哥果然很开心。 很快,面条就煮好了。 顾执奕终于找到了自己能动手的事情,没再让盛晏来做,而是自己连面带汤一起盛入碗里。 在厨房外的小饭厅坐下来,顾执奕卷起一筷子面放入勺里,又舀了一勺汤一起送入嘴里。 第62章 盛晏坐在他对面,托着下巴问:“好吃吗?” 其实就是普通番茄鸡蛋面的味道。 但这是盛晏亲自给自己做的,如果说“一般”的话,岂不是会很辜负盛晏心意? 因此,顾执奕毫不犹豫道:“很好吃。” 他不但这样说,还用实际行动做出了证明—— 一碗吃完,又把锅里剩下的都盛了出来,忍耐饱意都吃掉了。 看得盛晏都忍不住怀疑起来—— 自己是做饭水平突飞猛进了吗? 这样想,他便干脆也拿了个小勺,从顾执奕碗里舀起剩余一点点汤。 可尝了尝,发现和自己平时偶尔在家做的毫无区别… 盛晏禁不住想,看来s大食堂的饭都很难吃。 这才让顾执奕偶尔吃到自己这种水平的面条,竟也会觉得很好吃… 顾执奕这边吃完了面,那边也已经开餐了—— 海鲜自助,非常丰盛。 盛晏随意挑选了一些自己喜欢的,盛满一小盘,就坐下吃了起来。 他连吃东西都是很好看的。 也并没有说很遵从什么所谓的餐桌礼仪,但就是慢条斯理的,连开贝壳的模样都透着优雅。 顾执奕看得近乎入了神。 直到盛晏已经吃完一盘,准备去拿餐后甜点时,顾执奕才蓦然回神。 一瞬犹豫,他还是摸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认真问盛晏:“哥哥,你最喜欢吃什么菜系?” 不明白顾执奕为什么要问这个,盛晏随意答:“法餐?” 毕竟他确实喜欢鹅肝配波特酒。 且一顿法餐吃下来总是耗时够久,对于以前工作忙碌的盛晏而言,吃法餐往往代表他难得的清闲时刻。 顾执奕握着手机的手微顿,片刻后,他才又补充道:“我是说,国内的,自己方便做的…” 后知后觉明白过来顾执奕是真的想要学做饭,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很执着于这件事情,但盛晏还是报上了两道家常菜的菜名:“排骨年糕,蟹粉豆腐。” 盛晏是土生土长的海城人,从小他妈妈在家做最多的就是这两道菜,现在有空回家时,他妈妈有时也还会做。 顾执奕立刻把这两道菜在备忘录里记了下来:“知道了,我寒假就学。” 他这副认真模样看起来实在有趣,盛晏便干脆提议道:“到时候可以去我家,用我家里的厨房。” 毕竟他们也没必要每次都出去开房,酒店是好但环境单一,偶尔也可以换个地方。 幻想一下顾执奕赤果上身围一条纯黑色围裙,露出宽阔的肩膀与优越的背肌线条… 嗯,盛晏不自觉微微眯了眯眼,只是想一想都觉得是真的“美味”。 他兀自想得出神,根本没注意到在听见这句话的瞬间,顾执奕就倏然又亮起来的眼眸—— 盛晏一定很喜欢他了,都邀请他去自己家里了! 片刻后,顾执奕才按捺住内心不自觉涌起的悸动,强装镇定“嗯”了一声。 游艇上提供的甜点种类也很多,且味道都很好—— 口感细腻,甜度适中。 盛晏吃下一小块黑巧慕斯,叉起第二块咬了一口,又忽然问顾执奕:“要吃吗?” 他这么问的意思当然是,如果要的话就顺手帮顾执奕拿一块,毕竟虽然顾执奕不能吃海鲜,但适度甜品应该还是可以的。 却不想顾执奕听后似是迟疑了一瞬,就忽然探头过来—— 就着盛晏的手,咬,甚至可以说,是叼走了盛晏叉子上那块刚刚被咬过一口的慕斯。 旁边顿时有人吹了声揶揄意味十足的口哨。 盛晏也微微愣了一下,才放下叉子,抬手轻轻一捏顾执奕鼻梁,轻笑一声:“好乖。” 顾执奕这样偶尔的小动作,确实很合盛晏心意。 他并不知道顾执奕想的却是—— 虽然自己其实并不太喜欢吃甜品,但盛晏都举到自己眼前问了,如果拒绝的话,会不会让盛晏以为自己是“嫌弃”他咬过的东西? 盛晏当然不知顾执奕微妙的心理活动,他把餐盘随手放在一边,很快就又加入了新的游戏—— 你有我没有。 这个游戏玩法简单,每个人竖起一只手五根手指,轮流提一样自己有的东西亦或经历,其余人如果没有,就得放下一根手指,最先放完的人喝酒。 参与的都是一众少爷纨绔,第一个开口便是一句:“我约过p。” 一起玩的所有人,包括盛晏顾执奕,没人放手指… 毕竟他们,好像也算这样的关系。 大家都笑起来,有人还对刚刚发言的人道:“能不能来个劲爆的?这也太基础了。” 于是第二个人开口便上升了level,语气还很臭屁:“我玩过车-震,还是在野外的那种哦。” 这下大家“哇哦”一声,一半人都放下了手指。 盛晏和顾执奕当然也放了。 盛晏还贴在顾执奕耳边轻声讲话:“以后有机会可以试试。” 一句话便惹得顾执奕又红了耳根—— 既因盛晏讲话时喷洒在他耳廓的温热气流,更因盛晏话里的内容。 第三个人讲出的倒是很正常:“我有三个纹身。” 盛晏和顾执奕又都放了一根手指—— 他们两个都没有纹身。 第63章 下一个人立刻就又把level升了上去:“我j-b上有个纹身!” 这可过分劲爆了,一众纨绔们顿时高呼“不信”,更有人干脆道:“反正现在这边也没女生,不如你直接脱了给我们看看,眼见为实对不对!” 而说这话的那位不知是本身就玩得太开,还是已经喝高了,一只手竟然真的已经搭上长裤边缘。 顾执奕又一次动作快过大脑,下意识便抬手蒙住了盛晏眼睛。 盛晏没有立刻挥开他的手,只是忍笑故意问:“做什么?” “别看,”顾执奕先是言简意赅吐出两个字,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辣眼睛。” 盛晏绷不住笑出声。 他依然没有避开顾执奕的手,反而纤长睫毛簌簌轻颤,搔在顾执奕掌心。 搔得顾执奕掌心很痒,心尖更痒。 不过那劲爆发言的纨绔最后也没真的脱下来,大家笑骂他是故意想让所有人都浪费一次机会,但也都放了一根手指,就继续下一轮了。 顾执奕收回手,欲盖弥彰般端起面前冰水,仰头一饮而尽。 盛晏无声挑了挑唇。 接下来终于又出现一个正常人:“我看过海边日出。” 可盛晏和顾执奕再次放下了一根手指。 两人不自觉对视一眼,又同时开口—— “没时间。” “没机会。” 话音落下,一瞬微怔,两人又都一同笑了起来。 刚刚说“没时间”的是盛晏,他以前工作是真的忙,连觉都睡不够,又怎么可能去看日出。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盛晏想多试一试以前没时间做的事情。 “以后有机会一起去看。”他又贴在顾执奕耳边这样讲。 当然了,还有半句盛晏没讲出来—— 在车里看着日出做,一定别有一番风味。 也正因他没有将这后半句话讲出来,于是顾执奕便又自动理解—— 盛晏不但邀请他去家里,还想跟他一起看日出! 盛晏对他的喜欢,好像比他所想象得要更多? 很快又到了新一个人发言,盛晏和顾执奕此时都只剩下一根手指了。 而这人一开口,两人就都输了—— 那人竟还一副得意洋洋模样:“我被人-口-过。” 但这事情在一众少爷纨绔里其实根本不值一提,反倒是见盛晏放下了手,大家都诧异看过来—— 毕竟以盛晏的资本,即便是他们所谓上流圈里,也多得是愿意跪下来舔他的。 甚至现场就有人半真半假开起了玩笑:“盛老板愿意的话,我今晚就能让你体验上。” 立刻有人笑骂他:“靠,骚死你了!” 盛晏也笑,他没应这话,只是端起酒杯朝大家举了举,语气依然懒洋洋的:“我输了,我先喝。” 话落便将酒杯递到唇边,仰头一口气喝掉了一整杯。 可喝完,他却并没有立刻把酒杯放下,而是又倒了一杯,添上两块冰。 言简意赅抛出三个字:“我替他。” 之后甚至不等顾执奕拦住他,盛晏就再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面不改色一连喝下两杯烈酒,大家都拍手起哄:“盛老板牛逼!”“盛老板a爆了!” 顾执奕攥紧手指骨节,又忍不住低声开口:“哥哥,其实我自己能喝的…” 盛晏毫不留情睨了顾执奕那条依然泛红的手臂一眼,轻斥:“你现在喝酒,这胳膊是不想要了?” 顾执奕顿时就又抿紧了唇。 与此同时,竭力压住胸腔内活跃不已的心脏—— 盛晏关心他,替他喝酒。 盛晏真的好在意他。 又想起刚刚最后那个话题,顾执奕垂眸,暗自做了一个决定。 少爷纨绔们都是常年混迹各大酒吧夜店的,各样酒桌游戏层出不穷。 盛晏有赢有输—— 赢得都是靠技巧的,输得都是纯拼运气亦或像刚刚那一类的。 不过一轮轮玩下来,大家最后都喝了不少。 盛晏也同样。 和顾执奕一同进入房间,关上门的瞬间,盛晏神经末梢都仿佛被轻轻一挑—— 酒意熏染,盛晏不至于喝醉,但确实比往常要亢奋很多。 而一旦亢奋起来… 一旦亢奋起来,面对顾执奕这么一个,近在咫尺的,从头发丝到脚踝都没有一处不长在自己审美点上的男人,盛晏理所当然,会忍不住想要做些什么。 何况以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合该做些什么。 可盛晏手指都已经探向顾执奕腰腹了,忽然想起什么,神智就又回拢了两分。 他轻“啧”一声便收回手,转身向浴室走。 顾执奕的低沉嗓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疑问:“哥哥,不做吗?” “你胳膊那样,”盛晏已经走进了房间,只抛出一句,“不方便。” 而以他今天喝了这么多酒的状态,也实在懒得自己来。 盛晏打开淋浴器调整水温,边认真思考起要不要把顾执奕叫进来,让他用好着的那只手帮自己一下。 不过还不等盛晏开口,浴室门就被轻轻敲了敲。 顾执奕的嗓音透过门传过来,听着略微发闷:“哥哥,我能进去吗?” 几乎没有犹豫,盛晏便应声道:“进来。” 第64章 下一秒,浴室门被从外推开,顾执奕走了进来—— 他已经脱掉了身上t恤,此时精壮胸膛与完美腹肌在盛晏面前展露无遗。 盛晏眸光落过去,眸底便漫开些微春意。 “帮我一下?”他勾唇,轻声开口,“你的手指很好看,很适合用来做些坏事。” 话里近乎染上不加遮掩的蛊惑与挑逗意味。 可顾执奕却并没有立刻应声,只是走到了盛晏面前站定。 盛晏很喜欢他。 顾执奕想,虽然自己现在确实还没有做好谈恋爱的准备,也不太知道该如何回应盛晏的感情。 但… 但在可以回应的部分,顾执奕想要让盛晏开心。 而且… 顾执奕垂眸。 盛晏那里也很漂亮,形状,色泽,都诱人。 顾执奕以前从未想过自己会给谁做这种事情,在他看来这简直荒谬。 但现在那个“谁”具体化到了盛晏。 顾执奕发现自己不但不排斥,甚至难以克制被吸引,更想要看到盛晏为此而露出愉悦又满足的神情。 “你发什么呆?”盛晏有些不耐起来,他抬手,指尖轻轻戳了戳面前人清晰腹肌,“不帮我就出去。” 顾执奕倏然阖了阖眸。 他依然没说话,却用实际行动给出了最直白的回应—— 在盛晏面前缓缓蹲了下去。 下一秒,薄唇微张,近乎以一种称得上虔诚的姿态,含上来。 第27章 spicy27 顾执奕含上来的瞬间,盛晏全身肌肉都在刹那绷到了极致,酥麻触感如电流般直通大脑,他下意识略微向后退,整个后背都抵上了冰凉墙壁,又及时咬住下唇,才堪堪压住一声已经到唇边的气息。 顾执奕这个举动是真的完全出乎了盛晏意料—— 盛晏从没想过顾执奕会这么做。 毕竟在盛晏看来,这件事情本身就饱含一种臣服意味,而很显然,顾执奕身上时常带着一种淡淡傲气,虽然并不盛气凌人,但也确实和“臣服”这个词毫不沾边。 可顾执奕现在就是这么做了,甚至简直比之前“索吻”时,将自己还要放得更低。 且是完全主动的,盛晏确定自己没有给过他任何这个方向的引诱亦或暗示。 可顾执奕现在做得那么自然,仿佛合该为他如此。 不过,在被温热触感包裹的那个瞬间,盛晏原本是准备拒绝的—— 其实他没想要顾执奕给他做这个。 毕竟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图的就是一个双向欢愉。 盛晏之前用手亦或用腿,说是帮顾执奕,但也并不是纯粹“奉献”,他当然也在从中获取愉悦。 可顾执奕现在所做的,在盛晏眼里当真和“奉献”没什么分别了。 一句”起来,不用你这样”甚至已经到了嘴边,可又在吐露出的前一秒钟,盛晏不经意间垂眸,却正好对上了顾执奕仰头望过来的目光—— 顾执奕是真的很大一只。 平日里站在那里,盛晏和他讲话时甚至都要微微抬头。 过于优越的身高本身就自带一种压迫感,加之顾执奕好像确实不太爱笑,一贯薄唇抿起下颌线收紧的模样,总是显得格外冷淡而难以接近。 可此时此刻,他就这样蹲在自己面前,以一个全然仰视般的姿态望着自己。 明明是侵略感很强的眉眼,可现在,那眸光是炽热而滚烫的,眸底不见半分勉强亦或难堪,反而在浴室顶灯照射之下,近乎泛起格外明亮而足矣称得上赤诚的光。 碰撞出极致的反差。 盛晏实在太喜欢这个眼神。 只是一眼而已,他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防线在猝然间便近乎彻底瓦解。 而顾执奕接下来所做的,更是让盛晏再讲不出半分拒绝的话—— 很显然,顾执奕在这件事情上是毫无经验,极其生涩的。 他只懂得轻轻一含,就又吐出来。 薄唇贴在顶端轻缓摩挲,顾执奕哑声讲出一句:“哥哥,我不太会,你教我,好不好?” 臣服的姿态,赤诚的眼眸,请求的话语… 这一切就像一簇火,将盛晏的渴望点燃到了最高峰。 他近乎是动作快过大脑的—— 身形如灵巧的鱼儿般一跃。 精准撑开顾执奕口腔的瞬间,盛晏清晰听到了顾执奕没能压住的一声闷哼。 那声线中其实是略染痛苦的—— 毕竟盛晏是个身高近180cm,有固定健身习惯的成年男人。 虽然难以和顾执奕相媲美,但事实上也绝对远超平均水准。 因此,顾执奕绝不轻松,又何况盛晏有意带给他这样的冲力。 可盛晏却因顾执奕这一声闷哼,难以自控,连神经末梢都为此而颤栗起来。 “牙齿…收起来,嗯…”盛晏竟然真的开始了教学,“慢慢往里…呼,对…” 他此时嗓音已经和平时很不一样—— 总是散漫含着些许调笑的声线,此时却难以克制沾染上情-欲的颤音,甚至气息都时断时续。 偏偏出口的话,却又是十足的掌控。 甚至边这样讲时,盛晏还抬起一只手,单手扣住顾执奕下颏,拇指不断在那张此时被填满的薄唇边缘摩挲。 略显狎昵的,近乎恶劣的。 第65章 像在抚摸狗狗。 盛晏这副难以避免显出些许被裹挟的“柔弱”感,却又偏要绝对主导的反差模样,总是展露出一种最为极致的张力,也最引得顾执奕为他着迷。 顾执奕学得很认真。 能看出来他是真的不太好受—— 眉心都因难以习惯这种过分入侵的异物感,而不自觉皱得很深。 向来凌厉宛若雕刻般的脸型轮廓,此时也更是被撑出了近乎滑稽的形状。 甚至每一下动作,都在无比清晰提醒他—— 自己此时此刻,正在做一件让以前的他感到多么荒唐,多么不可思议,甚至多么不屑一顾的事情。 可顾执奕并没想要放弃。 他黢黑眼眸一瞬不瞬望着盛晏一个人,像一汪被雾气蒸腾的深潭。 里面盛着盛晏,也只有盛晏。 看着盛晏不自觉高高扬起头,纤长脖颈拉出天鹅般优美的弧度。 平日里随意垂在额前的发丝,此时悉数被捋了上去,露出白皙而光洁的额头,让鼻翼那颗小痣愈显清晰起来。 水洗过的眉眼间漾开鲜明春意,又氤氲起朦胧的雾。 水流自顶上泼洒而下。 一滴水珠顺着盛晏线条流畅而秀丽的鼻梁缓缓下滑,滑过那张殷红而水润的唇。 又滑向瘦削的下颏,流淌过纤长的脖颈,在凸起而略微滚动的精巧喉结上稍一停留,转而便继续蜿蜒直下。 顺着胸膛与腰腹间的肌肉线条滚落。 最后,终于,落向那此时过分烧灼的沟壑间。 近乎是无师自通,亦无需思考的,顾执奕已经动作先于意识,探出一点舌尖,卷走了那滴水珠。 同时,自然不可避免,略微掠过盛晏那温度明显高于其他位置的肌肤。 许是恰好触碰到了某一个点,盛晏喉结骤然一滚,与此同时终于再难忍耐,自唇缝间泄露出一声破碎气息。 顾执奕微微张大了眼睛,下一秒,他就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舌尖又在那个点轻轻一掠。 如愿换来盛晏又一声婉转低吟。 “哥哥…”顾执奕略微后退些许,哑声问,“是不是碰到那里,会让你喜欢?” 盛晏自上而下睨向他,在难耐间扬眉催促:“你不都已经发现了,嗯…还不快继续?” 可顾执奕却在此刻好似忽然学会了盛晏的坏心眼,他只是在顶端轻轻一掠,就又停了下来:“哥哥,告诉我好不好?哥哥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听起来格外卖乖的话语,可语气里却已经饱含根本遮掩不住的“坏”。 顾执奕鲜少表露,亦或者说他本就少有这样恶劣的一面,因此这样偶然间流露的一下,就显出别样生动的意味。 可盛晏从来都不是个轻易服输的人。 在这件事情上尤甚。 于是,明明此时已经难耐到了极点,迫切渴望顾执奕能够继续,可盛晏还是没有立刻给出回答。 他还更挑起了唇,忽然抬起一只手,手掌覆上顾执奕后脑勺。 趁顾执奕还没反应过来,盛晏手腕陡然施力,将顾执奕猝然压向自己—— 不得不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 “嗯…” 过度的不适感惹得顾执奕难以克制闷哼出声。 “既然还没发现,”盛晏按住顾执奕后脑勺不准他后退,边自己控制起深浅的试探,更在气音间讲出近乎冷酷的话语,“那就…给我好好感受。” 但凡这样做的人不是盛晏,顾执奕绝对已经以最快的速度站起身,出手紧紧攥住甚至要折断压在自己后脑的手腕了。 可现在,顾执奕荒谬又无可救药般发现,自己竟根本没有感觉到分毫怒意。 不但没有,还被这样的盛晏蛊得近乎发狂。 他比刚刚更加努力起来… 每一次裹挟,舔掠,都充斥了近乎炽烈的热意。 近乎想要将这样的盛晏吞噬。 只有他能这么做,只有他才能给盛晏带来这样的感受。 这个念头涌上脑海的瞬间,顾执奕就为此而心尖一颤,难以自控感到一种强烈的满足。 盛晏同样也很满足—— 那不止是客观的存在。 更是一种心理上的极致饱涨—— 水流已经渐渐将顾执奕发丝,眉眼都打湿。 甚至难以分辨清晰,他额间耳鬓流淌的,究竟是水珠亦或汗珠。 额角青筋更是清晰可见。 那么卖力,那么认真,渴望与痛苦交织在眸底。 都只是为了取悦自己。 在这个念头腾然而起的瞬间,盛晏灵魂都仿佛被轻轻一烫。 他没入顾执奕发间的葱白手指,如同勒住牵引野兽的缰绳般骤然收紧,下一秒又缓缓松开。 在大脑几近白炽化的瞬间,勉强分出一分微薄的神智—— 盛晏放开了顾执奕,想要侧身避开。 他并不准备真的让顾执奕口腔都盈满晶透。 可下一秒,贴在自己腰侧的手掌却在陡然间添了力道—— 原本从始至终,顾执奕的两只手都过分乖巧。 真的只是轻轻扣着而已。 不挑逗,不作乱。 可现在,这两只手却大力扣紧盛晏,阻止了他侧身回避的动作。 甚至顿时激起更为汹涌的,再也无法被按捺的浪。 第66章 盛晏眼眸在光亮下蓦然一颤,晃开迷乱的光晕。 终于,彻底被有如凌空般的放空感彻底吞没。 …… 等盛晏再回过神时,顾执奕已经站起了身,正垂眸望着他。 盛晏抬眼,瞥见顾执奕唇角还残留的一抹晶透,他正要开口问一问这人究竟为什么非要咽下去,可两人目光相撞,不等盛晏讲出,顾执奕就忽然弯唇笑了起来。 他很少笑得这么放松,近乎透出些微狡黠的得意。 看得盛晏都一时晃神。 下一秒,就听顾执奕邀功讨赏般问:“哥哥,我做得好吗?” 第28章 spicy28 顾执奕话音落下的瞬间,盛晏蓦然就笑了开来。 他确实很喜欢顾执奕这副模样—— 这副与对外的高傲冷淡截然不同的,鲜活可爱的乖狗狗模样。 盛晏对待欲望确实从不忸怩,因此格外坦诚一点头,直白吐出两个字:“很爽。” 的确是身与心都一同得到了满足。 略一停顿,他又抬起手,拇指指腹轻轻蹭掉了顾执奕唇角还残留的那一点晶透,才挑眉笑问:“小顾这么乖,要哥哥怎么奖励你才好?” 语调里又染上了他一贯的调笑与揶揄意味。 顾执奕没有立刻出声回答。 他视线微垂,落在盛晏讲话时不断开合的殷红唇瓣上—— 还是那么诱人。 更准确来说,是好像继那个吻一般的触碰之后,愈发诱人起来。 想要更深入,更细致的品尝,研磨… 不再只满足于浅尝辄止的碰触。 这样的念头不断在顾执奕脑海中升腾。 而盛晏所说的“奖励”,只听他的语气也能清晰知道,无非都是与欲望本身相关的。 当然,也可能是一个吻。 但最后,顾执奕却没有再索吻,亦或索要某种帮助。 在意外得知盛晏从一开始就喜欢自己了后,顾执奕在不知觉间,就像是被打破了一层看不见,先前却又确实存在的屏障—— 之前,他的理智一直不允许这样一种关系过度侵入他的生活。 可现在,他开始毫不介意,甚至略为渴望,能够和盛晏拥有x这件事情之外的交集。 因此最后,顾执奕说出口的是:“可以先欠着吗?等我想好了,再让哥哥兑换。” 没想到顾执奕会这么说,盛晏垂眸瞥了眼那还精神抖擞的小小顾,略微讶异挑唇:“真的还没想好?” 顾执奕身形微绷一瞬,还是低低“嗯”了一声。 “那就先欠着,想好再说,”盛晏从善如流一点头,唇角就又挑得愈高,”先给你个附赠奖励,要不要?” 这近乎已经是明示了。 顾执奕甚至能够清晰感觉到,全身血液都愈发在往那一处激涌。 他喉结重重一滚,但最终,竟还是以一种近乎破釜沉舟般的口吻摇头道:“我自己缓缓就好,哥哥今天喝了不少酒,快吹了头发躺下来休息。” 盛晏再次怔愣—— 小顾同学是真的体贴。 他现在确实是被伺候得舒服了,酒意又被水汽蒸腾得愈发弥漫,头脑略微发沉,身体也软,是很想躺下来休息。 于是半晌,盛晏又笑了一声,终于歇了逗弄的心思,随意披上浴袍便往浴室外走,只在关门的瞬间又留下一句:“不准冲冷水,当心再感冒。” 顾执奕搭在淋浴器上的修长手指微顿一秒,还是乖乖把水温调回了正常。 盛晏随意吹了吹头发,就倚在窗边点了支烟—— 透过窗户,能清晰望到黑夜里的海面。 静谧中透出一丝未知所带来的天然恐怖感。 与有阳光时的感觉大相径庭。 对了,阳光… 吸了口烟又缓缓吐出,盛晏忽然心血来潮,他提高音量对还在浴室里冲澡的顾执奕道:“小顾,其实今天清晨我们就可以一起看日出!” 他们正在游艇上,明明就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 顾执奕的低沉嗓音混着水声传出来:“哥哥起得来吗?现在已经很晚了。” 盛晏解锁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确实不早了,已经过了零点。 不过… “定闹钟就起得来。”盛晏应得毫不犹豫。 “好,”顾执奕便也利落答,“那我也可以。” 盛晏特意查了日出时间,定上六点整的闹钟,发现其实和平时顾执奕晨跑起床的时间也没差多少… 忍不住又一次感叹小顾同学的自律,盛晏将烟头熄灭在烟灰缸里,终于懒洋洋把自己摔进了大床里。 他刚躺下,浴室门就被从内打开了—— 顾执奕走了出来,身上披着浴袍,甚至连腰带都系得一丝不苟。 盛晏就又禁不住想笑,他故意问:“系这么严实,是怕我又做些什么吗?” 顾执奕立刻摇头,如实道:“没有,只是习惯…” 习惯了穿衬衣纽扣要系到最顶,也习惯即便穿浴袍也要系好腰带。 盛晏哼笑一声,没再继续这个问题,只是又抬手,朝顾执奕勾了勾手指,语声含笑道:“过来,让哥哥检查一下你有没有乖乖听话。” 顾执奕不明所以,但还是走过去,在床边坐了下来。 谁知下一秒,盛晏就忽然坐起来,手掌覆上他后颈—— 第67章 轻轻摩挲两下。 其实他此时动作并不刻意沾染什么狎昵意味,但抚摸后颈这件事情本身,其实就透着一种别样暧昧。 顾执奕只觉得整片被盛晏指腹触碰过的后颈肌肤,都在陡然间泛起了酥麻痒意。 他肩背下意识绷得很紧,忍不住低低开口叫一声:“哥哥…” 很难说是在请求还是在期待什么。 可盛晏却又轻飘飘收回了手,还无辜一眨眼道:“很乖,没冲冷水。” 顾执奕这下算是彻底明白过来—— 盛晏单纯就是又在故意撩火。 舌尖抵上犬齿重重一压,顾执奕霍然起身,丢出句“我先去吹头发”,就准备回到浴室。 可盛晏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般,转而轻笑问:“对了,刚刚忘了问你,之前那时候,做什么拦住我不让我退开,非要全都吞下去,嗯?” 他这话问得不算过分直白,但顾执奕当然听懂了。 下颌线轮廓顿时就又收紧了两分,静默片刻,顾执奕才避开盛晏视线,低声答:“因为想尝一尝哥哥的味道。” 这种话由绝大多数人讲出来,都难免会带上故意卖乖撩拨的嫌疑。 偏偏顾执奕讲这句话的语气格外真挚,听起来没有丝毫特意讨好的意思,甚至话音落下,自己耳根又先染上了一层极其浅淡的红晕。 可也正是这样,才愈发显得格外撩人… 盛晏原本真的只是随口一问而已,根本没想到会听来这么一句。 怔愣片刻,他才忍不住低喃出声:“弟弟,你这也太犯规了…” 他这句话嗓音压得很轻,顾执奕没听清,下意识追问一句:“哥哥说什么?” 可盛晏却并不再重复第二遍了,他只是又起身跪坐在床上,抬起手,指尖探向顾执奕唇瓣,顺着那完美的薄唇轮廓轻缓勾勒,转而笑问:“今晚讲话这么甜,是吃了蜜糖吗?” 这样调情的话语对于盛晏而言,简直就是信手拈来。 而顾执奕向来都招架不住。 他没避开盛晏的手,呼吸却在瞬间就难以自控,微微一滞。 可下一秒,想起什么,顾执奕竟就又忽然开了口,极其难得,从齿缝间压出一声回敬:“没吃蜜糖,只吃了哥哥的,嗯…” 后面更为直白的那个词,他实在还是讲不出口。 但能讲到这一步,已经足够盛晏惊讶了。 “小顾,看来你是还不想睡。” 意有所指般轻笑讲出这句,盛晏原本落在顾执奕薄唇上的纤长手指就又转而下滑,在顾执奕凌厉喉结上轻轻拨弄起来。 他现在状态确实很明显—— 就是只想撩火,但根本不想负责。 顾执奕当然看得出来,不得不趁又一次血液下涌前,倏然抬手攥住盛晏作乱的手。 “哥哥,”顾执奕哑声提醒,“再不睡真的会起不来看日出。” 目光相对片刻,盛晏才轻“啧”一声,终于作罢原躺了回去。 同顾执奕道了声“晚安”,盛晏就闭上了眼睛。 他今晚确实入睡很快,不多时,呼吸就变得平稳而均匀。 顾执奕小心翼翼在另一侧躺下来。 依稀海浪声中,他用目光描摹盛晏静谧睡颜。 又想起了之前那晚,盛晏在车上睡着靠上自己肩膀。 一瞬犹豫,顾执奕还是没能忍住解锁手机打开相机,镜头对准盛晏,又拍下了一张照片。 加入了一个备注名为“盛晏”的单独相册。 指尖在屏幕上悬空一秒,想了想,很难说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顾执奕又在备注名里多加了四个字,改成了—— “喜欢我的盛晏”。 这才放下手机,满意闭起眼睛。 - 然而,这天清晨两人还是没能看上日出。 并不是因为睡过了,而是因为很不凑巧,是个阴天,云层厚重,暂时遮住了太阳。 盛晏还困得厉害,发现看不到日出之后翻了个身,就又再次阖上了眼皮。 顾执奕倒是已经到了他的生物钟,他没再继续睡,起身下床准备进浴室洗漱,手机就忽然震动两声。 忙拿起来调成了静音,边思考谁会在周六的六点钟给他发信息,边点进了微信。 然而弹出来的信息却让顾执奕倏然一顿—— 顾蔼:你在胡闹什么? 顾蔼:我给你邀请函是让你去放松一下的,你倒好,我堂堂顾蔼的儿子跑去给别人当陪酒的! 顾蔼:【图片】 顾执奕没点开大图,已经能清晰看出图片中的画面—— 正是昨晚盛晏打麻将,自己想要“索吻”时,将酒杯递到盛晏唇边的那个瞬间。 第29章 spicy29 看完屏幕上信息,顾执奕神情在瞬间就冷了两分。 虽然知道世上确实没有不透风的墙,又遑论这次游艇派对上的大部分参与者,都属于海城所谓的上流社交圈。 其中有人能认出他,至少是有所怀疑,那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顾执奕确实还是因此有些烦躁—— 或许他确实“心高气傲又清高”,对于“顾霭儿子”这个身份,顾执奕一直以来都没多想要。 何况… 何况顾执奕并不觉得他父亲有任何资格,来对他的生活指手画脚。 第68章 毕竟过往二十年里,“顾霭”也不过是个存在于他母亲声讨中的名字而已。 更不该仅凭一张照片,就来评判他的行为。 明明盛晏很喜欢他,哪里有他父亲说得这么不堪? 这么想,顾执奕回复过去的信息也确实毫不留情面—— 不是陪酒,也没用您给的邀请函,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另外,我想现在在我们二人之间,是您更需要我。 毕竟如果顾霭不是身体欠佳有了想放权的心思,养在身边的那个儿子却实在不成器,又怎么能想到自己? 顾执奕其实对此看得很清。 愈发觉得无趣,赶在顾霭回信息过来前,顾执奕指尖微动,干脆把他父亲的微信暂时拉黑了。 放下手机,顾执奕呼出口气,神清气爽进了浴室洗漱。 - 盛晏再醒来时,依然感觉脑袋有些昏沉。 他抬手,骨节用力抵了抵眉心。 耳边就忽然响起顾执奕低沉嗓音,含着两分显而易见的关切:“哥哥头痛吗?” “没,就是有些发昏,”盛晏应一声,边放下手坐起身,边随口自嘲,“年纪到了,前一天稍微多喝些,起来就不太舒服。” 他此时身上只穿了件纯白大t恤,领口本就很大,又在动作间被蹭得像一边歪斜,纤长脖颈与一侧精致锁骨,就都在顾执奕面前袒露无疑。 加之许是盛晏体质原因,他侧颈肌肤上,顾执奕先前留下的那道草莓印,竟依然还没有完全消褪。 总之,盛晏现在整个人看起来,就是慵懒又暧昧—— 仿佛前一晚被do得多凶一样。 顾执奕视线落过去,两秒后就又移开。 他喉结微微一滚,欲盖弥彰般垂了眼,语气认真道:“哥哥明明还很年轻。” 在顾执奕看来,盛晏恰是最好的年纪,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他在同龄人身上找不到的成熟魅力。 性感,诱人。 盛晏顿时就又笑出声,他没立刻再接这话茬,只是转而挑眉问:“胳膊好些了吗?” “好多了,也基本不疼了。”边说顾执奕边将一条手臂伸到盛晏面前。 只见昨天还大片红肿的皮肤,今天确实已经恢复了很多,只剩些微很淡的红。 盛晏垂眼仔细看过,才勾唇接上刚刚话题:“那肯定不能跟你比了,年轻就是不一样,身体恢复得都很快。” 这是客观事实,顾执奕没再多讲什么,只是问:“哥哥要喝蜂蜜水吗?我已经冲好了。” 盛晏微愣一瞬,这才注意到一旁茶几上,不仅放着蜂蜜水,还有各样早点。 “刷完牙再喝,”边讲了这句,盛晏就下床往浴室走,想起什么,他又轻笑问,“今天不能晨跑了,你要怎么办?” 盛晏这么问确实是故意玩笑,毕竟顾执奕当然不可能在游艇上跑步。 谁知顾执奕竟一本正经答道:“没关系,我已经做过了一百个俯卧撑。” 盛晏顿时惊得回头看他,可顾执奕早已经换上了衬衣长裤,纽扣依然系到最顶一颗,一丝不苟的端方模样看不出丝毫激情运动过的痕迹。 盛晏这下是真的叹为观止,他边刷牙边感叹:“我念大学时候也比你散漫多了。” 顾执奕心尖微动,不自觉便追问道:“哥哥念大学时候什么样?” “创业前后两个样,”盛晏想了想,答得很随意,“创业前闲死,创业后忙死。” 顾执奕就又进一步问:“哥哥当时,是为什么会想到自己创业的?” 他曾经问过盛晏为什么会选择做珠宝,得来了一个很艺术的答案。 原以为这次也同样,却不想盛晏微愣一瞬就笑开了:“因为当时有段时间玩得很疯,和严寒每天晚上不是在喝酒就是在去喝酒的路上,我爸实在看不下去了,问我是不是准备就这么混到毕业之后跟严寒结婚。” 出乎意料的回答,顾执奕听愣了:“那…” 似是猜到他想问什么,盛晏漱完口,转过身对顾执奕眨了眨眼,就话锋一转道:“我才不想跟他结婚,所以决定还是先尝试做到让自己财富自由再说。” 毕竟财富自由了才有“混”的资本。 盛晏是实话实说,虽然略过了当时和他父亲的些许碰撞,但大体上确实如此。 可顾执奕听后耳畔却在轰鸣,一个个念头根本难以自抑涌上脑海—— 结婚? 盛晏告诉他不想跟严寒结婚是什么意思? 是在暗示他什么吗? 是不是想表达,如果当时遇到的不是严寒而是他,可能就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是这样吗? 顾执奕身形在不知觉间又绷紧,喉咙亦开始发紧。 好半晌,才勉强压出一个字音:“我…” 可堪堪开了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结婚是很慎重的问题。 他们甚至还不是恋爱关系,顾执奕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跟盛晏聊关于“结婚”的话题。 可还不等他说出什么,盛晏就从浴室里走出来,侧身走过他身边,走到茶几旁,端起那杯蜂蜜水喝了起来。 一口气喝下去大半杯,盛晏朝顾执奕晃晃手里玻璃杯,直白夸奖道:“温度甜度都刚好,小顾真体贴。” 意识到关于“结婚”的话题已经跳过去了,顾执奕不自觉微松口气,可同时,心尖却又好似十分轻微,划过一瞬极其莫名的低落。 第69章 不过还不等顾执奕仔细明辨这份“低落”因何而起,盛晏下一句话顿时就又让他紧张起来—— “我好像忽然有些理解了,”盛晏坐在沙发里,姿态优雅小口咬开一个流沙包,边语气自然道,“理解我妈为什么总想催我谈恋爱,身边有个人的感觉好像是不错。” 盛晏这句感叹倒是发自内心—— 他以前沉迷事业,关注的问题都只围绕珠宝本身亦或每月销量。 每次他母亲提起恋爱相关的话题,盛晏都不以为意。 可现在,在宿醉醒来的早上,不需要自己再磨美式醒神亦或点餐来吃,而是已经有冲好的蜂蜜水和满桌早点在等他,这种感觉确实不错。 又何况他和顾执奕还只是这样一种纯粹分享欲望的关系,却已经能让他体验到一小部分所谓“有人陪伴”的感觉。 可盛晏当然不会知道,他的一句随口感叹,落进顾执奕耳朵里,就又全然有了另一层意思—— 顾执奕在呼吸凝滞间想,盛晏果然是在暗示他! 盛晏是想和他谈恋爱吗? 他该怎么回应才好? 如果再直白讲一次自己现在不想谈恋爱,盛晏会不会很难过? 等一下,自己现在真的不… “盛老板?”一阵敲门声猛然响起,严寒的欢脱嗓音传进来,瞬时便打断了顾执奕的自我揣测,“盛老板你们起了吗?拍卖会快开始了!” 盛晏慢条斯理咽下最后一口流沙包,又端起豆浆喝了两口,才起身拉开门,他睨了门口严寒一眼,失语反问:“我要是还没起,你是一直准备在这敲到我起来为止吗?” “那当然了!”严寒毫不客气一点头,他简单同顾执奕打了个招呼,就又立刻兴奋道,“既然起了就快出来,听说今天拍卖的有不少好东西。” 这是他们收到邀请函时就已知的流程—— 前一天游艇派对,第二天早晨游艇上拍卖会,拍卖结束后就返航。 盛晏和顾执奕跟在严寒身后出去时,才发现大部分人都已经落座。 盛晏和严寒分别领到了一个拍卖牌,顾执奕没有—— 因为是根据邀请函人数来发放拍卖牌。 当然,顾执奕本身也没有要在场拍卖什么的打算。 等人都到齐之后,拍卖会很快便正式开始了。 而没过多久,盛晏便明白了严寒在兴奋什么—— 这场拍卖会主要以酒和腕表为主。 两样都是少爷纨绔们的最爱。 不过盛晏并不在这其中。 酒和腕表,他当然也喜欢。 但绝不至于喜欢到愿意出高价拍卖回去收藏的地步。 因此一位位少爷们争相竞价,严寒更是已经一转眼就拍下了两瓶酒和两块表,盛晏却一直都没举过牌。 顾执奕贴在他耳边低声问:“哥哥没看上喜欢的吗?” “嗯,”盛晏随意一点头,“目前没看上特别合眼缘的。” 谁知他话音刚落,就推出了最新一件拍卖品—— 既不是酒也不是表,而是一幅画。 画的名字叫《回春》,并不算繁杂的画面,听起来也并不是什么知名画家的作品,不过整体画面给人的感觉很舒服,很富有生机。 盛晏看到的瞬间眼睛就亮了亮,利落举起了手中拍卖牌—— 负责人立刻报数:“五十万,一次。” 之后有人相继举牌—— “一百万,一次。” “一百五十万,一次。” “两百万,一次。” “两百万,两次。” 盛晏也在中途加价,转眼就将价格推到了四百万。 “四百万”是盛晏举的,这是他的最高心理价,再多盛晏便不准备加了。 好在也没人再加—— “四百万,两次。” “四百万,三次。” “成——” 就要一锤成交。 可恰在此时,忽然又有人举了牌,并一举将价格推到了—— “六百万,一次!” 这一下来得突然,盛晏下意识侧头向举牌人看去,发现那人也正看着他。 视线对上一瞬,盛晏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人叫孙英,恰好是昨晚一起玩酒桌游戏,玩得很开说自己“jb上有纹身”那位… 而此时那人看过来的目光,倒也并不像是故意挑衅,反而含着些别的意味。 盛晏不自觉蹙了下眉,收回视线不再看他,当然也并不准备继续再举牌。 一幅画而已,他本就没什么执念,也更犯不着为此去应和这种纨绔的恶劣游戏。 “哥哥…”顾执奕忽然低声开口。 可还不等顾执奕问出什么,一旁严寒就也插话进来:“盛老板,还要加吗?你喜欢的话我就再加。” 所谓上流圈里当然也分三六九等—— 严寒基本就是那个可以横着走的。 他要再出个高价,很大概率对方不会再跟他碰。 不是出不起那千八百万,只是单纯不想跟严家对上。 可盛晏毫不犹豫摇了头,淡声道:“不用了,本来就是看着觉得不错,想价格合适的话就拍来送我爸妈当结婚纪念日的礼物,也不是非要不可。” 如果真的是非常喜欢的,盛晏当然不惜出更高的价。 熟知他的性格,听他这么说,严寒便也不再多问,这幅画最后就以六百万的价格被那纨绔拍走了。 第70章 很快,就又推出了新的拍卖品,又回到了腕表上。 盛晏看得有些百无聊赖,就听身旁顾执奕又忽然问:“哥哥,你父母结婚纪念日,是在什么时候?” 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但盛晏还是如实答:“快了,就在下周五。” 顾执奕低低“喔”了一声。 很快,盛晏就又反应过来什么,他靠近顾执奕,贴在他耳边轻笑:“放心,不影响我们晚上的约会。” 周五本就是他们约定好的“交粮日”。 顾执奕红着耳根应了声“好”。 等盛晏坐直过去,帮严寒参谋起腕表,顾执奕才立刻摸出手机解锁—— 盛晏今天早上已经给过他不少暗示,无论是关于“结婚”还是“恋爱”,甚至刚刚…盛晏还把他们约好做那种事情的时间叫做约会。 顾执奕想,虽然他今天早上已经错过了回应这个话题的机会,也确实还没想好该怎样回应,但力所能及的,他还是想让盛晏开心。 这样想着,顾执奕就打开微信,又把他父亲暂时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并飞快敲字发去两条—— 爸,我忽然觉得其实有些时候,我也是需要您的。 可以先转我八百万并告诉我孙英的联系方式吗? 发完信息,想到什么,顾执奕又收起手机看向盛晏,压低嗓音问出一句:“哥哥,你昨晚说的奖励,可以是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声线染上两分不自知的紧绷。 盛晏轻“嗯?”一声:“什么事情?你想好了?” “我想让你答应我,”顾执奕语气认真道,“以后如果发现我可能对你隐瞒了什么事情,也不要生气。” 他不想再骗盛晏任何事情,除了所谓“家世”这一件,顾执奕还没想好是否要接受,因此在他想好确定之前,大概确实不会主动告诉盛晏。 但盛晏都这么喜欢他了,甚至已经在暗示“恋爱”“结婚”这样的话题,那如果以后盛晏知道自己在家庭情况方面有所隐瞒,会不会很生气? 其实生他的气,训他骂他甚至和他动手都无所谓,顾执奕想,只要别自己难过就好。 他不想让盛晏难过。 第30章 spicy30 顾执奕话音落下,盛晏就挑起了眉。 他没有立刻应下,而是轻声反问:“为什么忽然想起来讲这个?” 顾执奕肩背微绷一瞬又很快放松,只垂眼低声答:“没…就是忽然想到了。” 盛晏不置可否笑了一声,又故意不紧不慢道:“那也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看你瞒着我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了。” “不会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顾执奕立刻做补充,“也不会是原则底线问题。” 他这句话讲得格外认真又果断,盛晏终于忍笑松口道:“奖励还是先欠着,不需要把这个当奖励,原则底线之外的问题,你本身就没必要事事都对我坦白。” 盛晏自认为自己这句话讲得也很直白—— 以他和顾执奕之间的关系,只要不触碰原则底线,当然本就没必要事事坦白。 毕竟他们之间首要的,还是身体上的契合。 至于其他,都是锦上添花而已。 可落进顾执奕耳朵里,就全然有了另一层理解—— 盛晏一定是很喜欢他,才会这么包容他的。 甚至不舍得让他浪费掉一次获得“奖励”的机会… 越这样想,顾执奕越急于能尽快把画的事情搞定了。 等盛晏再收到这幅画时,顾执奕想,一定是会很惊喜的。 他正要再催促一下他父亲,手机就忽然震动两声。 立刻解锁去看,发现正是他父亲回过来的信息—— 顾霭:不是说不需要我吗? 顾霭:你要干什么?孙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少跟他往来。 顾执奕手指飞动,秒回—— 也不是完全不需要。 另外,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没准备跟他往来。 似是被他这个态度气到,那边顾霭终于也装不住“慈父”,又立刻回过来一条—— 你搞清楚,现在是你有求于我。 看到这条信息,顾执奕倒是并没什么情绪波动,在他看来事实上他和顾霭本就是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而已,之前顾霭总想要修复所谓的“亲情”,反倒让他难以适从。 而现在,一瞬犹豫,顾执奕就干脆利落又发去一条—— 我下个月空闲比较多。 他下个月有三门课都会考试结课,加上很多课的知识点事实上他都早已经掌握,是可以请假不去的。 至于空闲多用来做什么,他相信顾霭能明白。 果然,两分钟后就收到了顾霭回复—— 顾霭:子公司正好有个项目,你先拿去练手,具体等下个月再跟你详细沟通。 顾霭:钱转过去了,还是之前那张卡。 顾霭:刚让助理查到的孙英电话:186xxxx2315。 顾执奕中规中矩回了句“谢谢”,就立刻先退出微信,转而打开了手机银行。 他父亲口中的“之前那张卡”,是他自己的生活费卡,卡号之前被他母亲告诉了他父亲,那时候顾霭还执着于扮演“慈父”,于是顾执奕一觉睡醒卡里就多出来五千万。 顾执奕当时毫不犹豫,就把那五千万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第71章 “世上的一切都得明码标价。” 这是一直以来顾执奕所信奉的秩序感。 他无法接受这看起来无需他回馈任何的“五千万”,深知这不是无需回馈,而是极有可能需要他回馈更多。 可现在不同,现在,看到卡里多出来的一千万时,顾执奕是很放松的,他可以把这看做一场平等交易。 顾执奕已经迫不及待急于返航之后,立刻给孙英打电话了。 “小顾,”盛晏慵懒嗓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小顾你在发什么呆?拍卖会结束了,我们也该返航了。” 顾执奕倏然回神,这才发现大家已经都陆陆续续起身,要么回房间整理东西,要么最后再拍照留念一下。 看不少人都在拍照,顾执奕忽然心尖微动,低声问:“哥哥,我们要不要…也一起拍张照?” 虽然其实他并不喜欢拍照,但顾执奕想,盛晏应该是想有张和他的合照的? 那他也不是不能妥协一下。 当然不知顾执奕内心所想,盛晏微愣一瞬就点头应了“好”—— 虽然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没必要留影纪念,但既然顾执奕主动提了,只是拍照而已,盛晏当然不会扫他的兴。 于是两个大脑根本不同频的人,却在实操中达成了神奇的一致。 盛晏叫来严寒帮他们拍照。 严少爷生意上的事情一窍不通,拍照倒是很在行—— 很快就选好了甲板上最佳站位:“对,你俩就站在那里面向我,可以摆pose了。” “咔咔咔”,连拍三张。 严寒暂时放下手机问盛晏:“过来看看?” 盛晏和顾执奕立刻走过去看—— 整体当然是很不错的。 客观上,盛晏和顾执奕本就都是非常能扛镜头的脸,随意往那一站都好看。 加之严寒拍照技术也确实很不错,选景构图都很精妙,看起来就像游艇大片。 只有一点… “我都换了三个动作了,”盛晏绷不住笑出声,“小顾你怎么都不动一下的?” 顾执奕真的只是站在那里而已,没表情,没动作,看起来高冷得不行。 严寒立刻赞同点头:“小顾看上去就像复制黏贴的。” 他俩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顾执奕下颌线轮廓愈绷愈紧。 严寒还试图进行现场教学:“哎小顾我跟你讲,你可以…” 可才开了个头就被盛晏打断:“用不着你,严大摄影师,你就负责给我们好好拍就行。” 丢下这句,盛晏就拉着顾执奕原回到了刚刚站位。 只是这一次刚刚站好,盛晏就忽然抬手,手掌覆上顾执奕后颈。 突如其来的动作,顾执奕身形顿时绷得更紧。 盛晏当然感觉到了,他就又贴在顾执奕耳边轻笑起来:“绷这么紧做什么?放松,看我。” 顾执奕下意识乖乖照做,偏头看向盛晏。 但因为在镜头下的本能不适,依然还是没什么表情。 “这么高冷的吗弟弟?”盛晏覆在顾执奕后颈的修长手指轻缓摩挲两下,出口的话更是格外调笑,“你昨晚亮着眼睛问我做得好不好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亮着眼睛,问做得好不好… 瞬间反应过来盛晏是在讲什么,巨大的羞耻感顿时便将顾执奕裹挟—— 既因这句话所指代的事情本身,也因盛晏这样的描述。 一抹极其浅淡的红晕猝然染上顾执奕耳根,甚至隐约有向脖颈延伸的趋势。 顾执奕望向盛晏的眸光中,更是在瞬间染上毫不自知的热意,亦夹杂了些微讨饶意味。 这个瞬间被严寒精准捕捉。 “perfect!”严寒兴高采烈叫出声。 盛晏这才收回手,施施然走过去,从严寒手里接过了自己手机,不过看到照片,盛晏自己也是微微一愣—— 从第三视角看,竟好像更能将他们彼此间的神情都看清晰。 不仅是顾执奕看向自己时的热切,盛晏发现自己看向顾执奕的目光,虽然调笑又戏谑,但其实一样是有温度的。 总之用严寒的话说就是:“这张真的很绝,你俩那眼神都能拉丝了啧啧!” 一句话讲得顾执奕耳根刚刚稍微消褪的淡红,转瞬便又攀升上来。 盛晏笑盈盈把这张照片连带前三张都一起保存,之后转发给了顾执奕。 顾执奕自己又看一遍,看到最后一张时,竟莫名就像被烫到了一般,浓密睫毛簌簌一颤。 他本想把这四张照片都存进之前那个“喜欢我的盛晏”的单独相册,但顿了一下,还是新建了一个相册,把照片存进去,转而添上备注—— 我和喜欢我的盛晏。 做完这个,好似“做贼心虚”般,顾执奕立刻将手机锁屏收了起来,又忍不住偷觑向盛晏—— 见盛晏在跟严寒讲话,没注意他这边,才不动声色吐出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就听盛晏忽然“啧”了一声。 “哥哥怎么了?”顾执奕立刻问。 “张可拉了个群…”盛晏看着手机失语道,“之后孙英就来加我了…” 见顾执奕和严寒都看着他,盛晏干脆把屏幕转向两人,只见孙英发来的验证消息上直白写着—— 盛老板喜欢那幅画吗?画可以给你,也不用给我四百万,只需要请我吃顿饭。 第72章 严寒看完就也“啧”一声:“我就说这小子没安好心!” 顾执奕垂眸看盛晏,低低问:“哥哥,你要去吗?” 他很想直接让盛晏不要去,并且告诉盛晏他很快就能收到画,但暂时还是不能讲出来。 两人虎视眈眈的模样看得盛晏好笑,他干脆当着顾执奕和严寒的面回复信息—— 根本没通过好友申请,只在验证消息里回过去一条—— 算了,我跟那幅画没缘分。 一语双关,跟画没缘分,跟买走画的你一样没缘分。 严寒顿时就竖起大拇指:“盛老板,不愧是你呐!” 顾执奕也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盛晏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更没再惦记这幅画,回到海城之后就已经开始物色新礼物。 不过不等他物色出一个更合适的,这幅画竟然就又送到了他眼前—— 彼时盛晏正在办公室里同顾执奕打电话闲聊。 虽然他现在已经放松很多,但当然也不可能完全不管公司事务。 游艇派对玩了两天,盛晏今天一早就来公司处理了积攒的工作。 一直到中午才得了片刻空闲。 之前已经订好了餐,盛晏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吃鳗鱼饭,忽然就又想起了顾执奕—— 想到顾执奕在游艇上竟然也没吃成海鲜。 纯粹心血来潮,盛晏干脆便给顾执奕拨了通语音电话。 顾执奕也才在食堂吃过饭,下午第一节没课,正准备回宿舍休息。 两人没聊两句,盛晏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助理孙雨的声音传进来:“盛总,您有个同城快递到了,现在给您送进去吗?” 盛晏微愣一瞬,就很快提高音量道:“进来,谢谢。” 办公室门被从外推开,孙雨抱着一个大快递盒走了进来。 见盛晏还在吃饭,孙雨便主动问:“我帮您拆开吗?” 盛晏点头应了声“好”。 孙雨动作利落拆起了快递,盛晏耳机里,听顾执奕问他:“哥哥买了什么东西吗?” 孙雨拆快递的声音窸窸窣窣,让盛晏没能将顾执奕的声音听得太过清晰,也就没有敏锐捕捉出,顾执奕语气里含着的两分紧绷—— 顾执奕当然是紧张的。 事实上,他已经大致猜到了盛晏收到的是什么。 不出意外,应该就是那幅名叫《回春》的画。 他出了比孙英拍卖价更高两百万的价格,将这幅画买了下来。 但并没有让孙英将画寄给自己,而是直接让他送去盛晏公司总部。 当然,顾执奕特意叮嘱孙英不要告诉盛晏这其中具体情况,还让孙英找个逼真的借口,传递自己不想要这画了的意思。 他多给出的二百万,也就算是所谓“封口费”了。 很快,耳机里就响起盛晏惊讶声音:“竟然是那幅画?这孙英什么意思,我都拒绝他了,怎么又把画直接寄过来了…” 仗着盛晏现在看不到自己表情,顾执奕没能忍住抬了抬嘴角。 又堪堪绷住声线,做出一副随意猜测模样:“估计就是又不想要了,那不正好?画又回到哥哥手里了。” 可下一秒,就听耳机里盛晏嗤笑一声:“什么不想要了?我看他就是还贼心不死。” 完全出乎意料的一句话,顾执奕微愕一秒,就立刻追问:“他说什么了?” “我拍照发你了,”盛晏语调散漫,“你自己看。” 顾执奕立刻点开盛晏的对话框,就见盛晏发来的照片中,是一张样式精美的小卡片,一看就是夹在画里一起送来的,上面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出自孙英亲笔—— 盛老板,我想了想,这画还是更适合你,毕竟好画配美人。 不用给我转钱,也不用请我吃饭了,我只有一个小小请求,明天正好生日宴,盛老板能赏脸来一下吗? 将卡片上的话从头至尾逐字逐句看了一遍,顾执奕脸色倏然间就沉了下来。 第31章 spicy31 “这快递盒上也没他地址,我找严寒问一下,原把这画寄回去,”耳机中又忽然响起盛晏懒淡嗓音,将顾执奕拉拽回神,就听盛晏毫不客气道,“生日宴我也不去。” 一瞬犹豫,顾执奕脱口便道:“不…哥哥先别退,生日宴…我也陪哥哥一起去。” 似是没想到他会忽然这么提议,盛晏嗓音染上两分惊讶:“嗯?你想去吗?” “哥哥不是说他贼心不死吗,”很短暂的时间,顾执奕已经快速找好了托词,“不如借这次生日宴,当面让他彻底死心。” 顾执奕这个提议确实出乎了盛晏意料,不过盛晏也没再多问什么,他只是又瞥了那张小卡片一眼,半晌意味不明哼笑一声,应声道:“也行,那明晚我去学校接你?” 这次顾执奕没有推脱,干脆利落应了“好”。 又闲聊两句,通话结束。 顾执奕却并没有立刻放下手机,而是在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备注为“何叔”的人—— 顾氏总部高管之一。 是极少数顾霭手下里,当年待他母亲不错的人。 当然同样,也是他现在极少可以利用的所谓人脉。 抿了抿唇,顾执奕手指飞动发去一条—— 何叔您好,能帮我查一个人吗? 第73章 - “不是一个人,对,我带小顾一起。” 蓝色帕拉梅拉自s大向朗清会所平稳行驶,车载音响中传出孙英吊儿郎当声音,含着半真不假的抱怨,好似同盛晏多熟悉一样:“盛老板也太不够意思了,来参加我的生日宴还自己带人?” 他话音落下时,正好红灯,盛晏下意识便侧头看向驾驶位—— 就见顾执奕面无表情踩下刹车,下颌线轮廓绷得很紧。 眸底不自觉又漾开两分笑意,可应答孙英时,盛晏语气还是懒而淡的,只轻飘飘反问:“不能带吗?” 大有如果孙英说出一个“不”字,盛晏就会立刻要顾执奕调头不去了的意思。 可孙英并没说“不”,反而大笑起来:“当然能,盛老板想带谁来都行,那我就先挂了,一会儿见。” 盛晏“嗯”一声,利落切断通话。 通话结束,盛晏就又嗤笑一声:“有够无聊。” 竟然还特意打来电话问他是不是“一个人”。 “没关系,”顾执奕语气认真道,“等今天过后,他肯定就不会再来烦哥哥了。” 在盛晏看来,顾执奕对这件事情有种莫名自信,好像觉得陪他一起去参加了生日宴,他们两个在孙英面前“秀够恩爱”,孙英就会死心了一样。 盛晏其实并不觉得这事情能这么容易,毕竟像孙英这种玩得极开的纨绔,真死心了估计只有他自己失去兴趣了。 但盛晏并没把这样扫兴的话说出来,反而轻笑应了声“好”—— 他并不想打击小狗积极性。 二十分钟后,车在朗清会所门口停下,立刻有门童上前替盛晏和顾执奕拉开车门,并主动提供泊车服务。 盛晏和顾执奕一同进门,还没上楼竟就在大厅看到了夸张横幅—— 恭贺孙少生日快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看一眼就知道这出自孙英身边那群和他同款的纨绔手笔。 盛晏只是随意一瞥就收回视线,一路驾轻就熟带着顾执奕到了1206—— 孙英今天所在的vip包间。 上一次来这里看盛晏这副熟悉模样,顾执奕根本抑制不住心里发酸的揣测。 可现在却不同了。 自从知道了盛晏之前其实也毫无和别人的经验,而是对自己一见钟情后,顾执奕就觉得放松很多,一路乖乖跟在盛晏身后,也没冒出什么多余的猜想。 包间里此时已经有不少人,盛晏推开门的瞬间,一群人就齐刷刷看了过来。 原本坐在沙发正中央的孙英更是立刻站起来,满脸堆笑迎了上来:“稀客呐稀客,盛老板竟然真的肯来,我太受宠若惊了哈哈哈哈!” 他讲这句话的声音并不算小,此时也还没开始唱k,因此整个包间的人都听见了,顿时就都大笑起来,更有人故意道:“盛老板你是不知道呐,你没来的时候我们孙少隔三秒就要看一次门口,那叫一个望眼欲穿呐啧啧!” 孙英也并没否认,只是玩笑般做了个手势,眯眼笑道:“低调低调。” 总之一群人你来我往嬉笑打趣间,就像是根本看不到盛晏身边还站着个身高腿长,存在感明明极强的顾执奕一样。 这如果让一般人来,从一开始心态就得崩掉一大截,毕竟没人会喜欢被忽视的感觉。 可顾执奕不同。 顾执奕是自幼起就被注视,甚至可以说是被仰视惯了的。 他对此时这种明显故意的忽视根本就毫不在意。 不但毫不在意,顾执奕还在盛晏对孙英讲出句“生日快乐”,并准备送上手中礼物时,眼疾手快从盛晏手里接下了礼物盒,之后转递给孙英,语气自然道:“孙少,这是哥哥给你的礼物。” 礼物是块二十万的表,盛晏选的,毕竟在他看来,既然已经来参加这所谓的生日宴了,那当然不能两手空空来,也不能送太便宜的拿不出手。 盛晏还准备生日宴结束后,就问来孙英卡号,直接给他转账六百万—— 算是自己买下了那幅画。 盛晏并不想占孙英什么便宜,他也并不真差那六百万。 盛晏要送这个礼物,顾执奕是知道的,他也并未阻拦—— 总归顾执奕现在很有信心,最后会原把这个礼物要回来。 和孙英视线对上一瞬,顾执奕情绪分毫不露,孙英本还有一丝极其浅薄的心虚,却见顾执奕根本不敢对他表露丝毫被他“截胡”的不满,顿时就又放下心来笑开了,嘴上也愈发放纵起来:“我说能有盛老板这样的美人来给我过生日,我倒贴都行,还怎么好意思收礼物?” 可盛晏根本不接他这话茬,礼物送完了,就带着顾执奕径自向包间里走,挑了个最靠外的空位置坐了下来。 孙英的狐朋狗友又开始撺掇:“盛老板坐那么边上干什么?这中间空位可都给你留好了,好看的人就该坐c位是不是?” “不用了,”可盛晏摇了摇头,神情自然开了个玩笑,“我肾不好,坐外边方便去卫生间。” 鲜少有男人会这么神情自若讲出“我肾不好”这句话,即便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大家都还是不免愣了愣,随即便就都哄堂大笑起来—— “我靠盛老板,真没看出来你这么冷幽默的哈哈哈哈!” “抽象,盛老板爱玩抽象!” 第74章 孙英更是亲自盛了碗海参鹿茸汤递到盛晏面前,顺着他刚刚的玩笑续道:“盛老板喝这个,补补!” 盛晏瞥了眼,正准备拒绝,可顾执奕就忽然抬手接了过来,还薄唇微张吐出两个字:“谢谢。” 这下盛晏算是感觉出顾执奕意思了—— 就是根本不让他跟孙英有直接接触,替他送礼物替他接汤,能代劳的都替他代劳了。 盛晏贴在顾执奕耳边,忍笑故意问:“小顾,这汤你要喝吗?” 顾执奕呼吸微滞一秒,就压低嗓音反问盛晏:“哥哥觉得我需要喝吗…?” 想了想这人过分能干的夜晚,盛晏识趣不再继续逗下去—— 逗狠了如果顾执奕真把这汤喝了,晚上还得自己来承受。 很快,盛晏就发现了,顾执奕是真把“替他代劳”的意思贯彻到底。 准确来说,不仅是盛晏发现了,整个包间的人当然包括孙英也都发现了—— 孙英给盛晏递烟,顾执奕眼疾手快替盛晏接过来,不但递到盛晏唇边,还动作生涩却又虔诚般给盛晏点燃了。 孙英给盛晏倒酒,顾执奕眼疾手快把那杯酒放到自己面前,转而又给盛晏另外倒了杯酒。 孙英给盛晏切好一块蛋糕,顾执奕眼疾手快接过来,直接叉好一小块喂到盛晏嘴边… 最令孙英不爽的是,顾执奕这么明目张胆的“针对”,盛晏竟都还一直纵容了! 甚至在孙英点了首耳熟能详的流行歌,要盛晏和他合唱时,盛晏唱过一小段副歌,就趁间奏时说自己今天喉咙不太舒服,之后无比自然,将话筒递给了顾执奕。 气得孙英直接把歌切掉了。 “玩游戏,来玩游戏,”眼看孙英脸色越来越难看,狐朋狗友打起圆场,对他挤眉弄眼道,“就玩那个,传百醇!” 最后这三个字一出,孙英顿时就又转阴为晴,眉开眼笑了。 “来来来,全员参与不许让别人代劳!” 孙英特意讲出这句话,边讲边恶狠狠盯着顾执奕。 可顾执奕根本没看他,只是偏过头低声问盛晏:“这是个什么游戏?” “就是字面意思,”盛晏有些无语解释道,“嘴对嘴,传百醇。” 根本不用想也知道,这就是孙英和他狐朋狗友们故意提出来的。 果然,游戏一开始,孙英就忽然从他原本“c位”站起来,硬挤到了盛晏旁边坐下。 而那边已经开始传百醇了—— 长长一根百醇,由第一个人的牙齿咬住,传给下一个人。 当然,需要传递过程中每个人咬下一点点百醇,百醇越传越短,到了最后很有可能就会嘴唇贴上嘴唇。 这个简单粗暴又不乏暧昧的游戏显然很受一众纨绔们欢迎,整个包间的人个个都很兴致高涨。 眼看那百醇越传越近,越传越短… 到孙英嘴里时,已经只剩很小一截,再被他咬下之后… 近乎只是在嘴边露出个小尖了。 盛晏如果想要接过这截百醇,那肯定是要和孙英贴上唇瓣了。 “咬一口,亲一个!咬一口,亲一个!” 一众纨绔们都开始大声起哄。 孙英也笑嘻嘻望着盛晏,显然是很期待盛晏接下来的动作。 可盛晏根本就没打算继续去接,他淡淡睨了孙英一眼,就收回视线准备端起面前酒杯—— 弃权喝两杯。 可就在此时,盛晏手指还没来及触碰到酒杯,整个人忽然就被以一股根本不容抗拒的大力抱了起来。 仅是瞬间而已,甚至盛晏还没反应过来,准确来说,是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盛晏就已经被顾执奕换了个位置,坐到了沙发最边沿。 而顾执奕自己坐到了孙英旁边,直面孙英满怀期待的脸,和还依然咬着那一小点百醇的嘴… 顾执奕这一手来得实在突然,孙英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猛然将嘴里那一小点百醇吐了出来,还十分晦气般连“呸”三声。 到这里孙英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他丢下句“我去放水”,就霍然站起身往包间外走,路过顾执奕时还故意狠狠撞了下顾执奕的腿。 顾执奕倒是没表露出什么,盛晏却蹙起了眉。 可不等盛晏要对孙英发难,顾执奕就也忽然站起身道:“哥哥,我也去下卫生间。” 讲完这句,他就也大步出了包间。 一路径直走到最近的卫生间,顾执奕推门进去,走到最角落的洗手台前弯腰洗手。 没两秒钟,孙英和他狐朋狗友的骂骂咧咧声就传了出来—— “那什么盛晏,仗着生了张好脸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看给他傲的!”这是狐朋狗友的声音。 “嗨,少编排我美人,还是他带来的那个才贱,盯盛晏盯得像条护食的狗一样!”这是孙英的声音。 “我们堂堂孙少跟他那种只配给人当狗的计较什么?玩他不就像是玩条狗哈哈哈哈!”这是狐朋狗友的声音。 “你这话可算说对了哈哈哈!我玩他还真像玩条狗,拿了他八百万,盛晏到现在估计还真以为那画是我送给他的哈哈哈!那狗也就只敢这么汪汪叫两声而已,等回头的,回头我绝对给他吃…” 孙英大概是想说:“回头我绝对给他吃个教训,让他再不敢汪汪叫!” 第75章 可不等他将后面这句话说出口,身后就忽然多出一道高大人影—— “孙少,”顾执奕垂眼望着面前比自己矮了大半头的人,压低嗓音一字一顿问,“拿我的钱,撩我的人,感觉如何?” 孙英一转身,就直直对上了出现在他面前的顾执奕,竟不自觉先往后退了半步—— 此时的顾执奕和之前在包间里,或者准确来说,是和在盛晏身边的模样太不一样了。 如果说在盛晏身边的顾执奕只是“会汪汪叫的小狗”而已,那他现在,就绝对是条如假包换的恶犬。 周身沉冷气压直往孙英身上扑。 可很快,意识到自己竟然怕了盛晏身边的“一条狗”,孙英又立刻站直往前了半步,强撑气势嗤笑道:“什么你的人?就你也敢把盛晏叫做“你的人”?你愿意盛晏愿意吗?” 对于这种极其低端的挑拨,顾执奕根本不放在心上—— 盛晏那么喜欢他,都喜欢到要暗示“结婚”“恋爱”的程度了。 他有什么好在意这种低级挑拨的? 因此,顾执奕薄唇微张,只淡声抛出一句:“我和哥哥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来质问。” 讲了这句不等孙英再反驳什么,顾执奕就又忽然话锋一转道:“对了孙少,我这还有份礼物要送你。” 边这样说,他边从外套口袋里抽出一个信封,递给了孙英。 孙英隐约预感到了什么,将信将疑从顾执奕手里夺过信封,飞快拆开了。 然而下一秒,他预感便成真,越看,孙英脸色就越发白—— 这整整一张纸,竟然满是他闯过的祸事,还有他爸公司的一系列经营漏洞! 整体都属于在黑白边缘踩界,可以运作,但同样也可以轻易将他们送入牢房的证据… “孙少,”顾执奕低沉嗓音适时响起,语气依然毫无波澜,“这份礼物还让你满意吗?” 但凡孙英没喝酒,脑袋不像现在这么不清醒,他就该立刻意识到了—— 能查到这么多东西的顾执奕,很显然,不只是个毫无背景的,能被他随意戏耍的大学生。 那他就不会再轻举妄动。 可现在,孙英不但酒精上头,还被顾执奕一整晚刺激得上头,顾执奕这句话更是将他的恼怒推上了巅峰。 于是,顾执奕话音落下的瞬间,孙英就猛然抬起手,拳头直直朝顾执奕挥了过来! 顾执奕反应很快,他原本已经抬起手要攥住孙英手腕—— 这对他来说显然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孙英身形比他矮小,还是个被酒色熏染久了的草包。 可就在要出手的那一瞬间,顾执奕眼角余光倏然瞥到了一个人影—— 下一秒,顾执奕那只手就骤然卸了力道,一副想要攥住孙英手腕却没能成功的模样。 任由孙英的拳头招呼上了自己一侧下颌骨! “住手,你在干什么!”盛晏明显高于平时的严厉声调紧随其后响起。 孙英猛然回神,这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盛晏竟已经出现在门口。 “我…”他张口正要替自己辩解两句,可顾执奕却先他一步—— 孙英眼睁睁看着这个前一秒还气势压人,冷声威胁自己的大男生,这一秒转过身去面对盛晏,周身气质就倏然一变。 不但瞬时收了所有冷厉,他竟还抬手按住自己刚刚被揍了一拳的下颌骨,嗓音更是委屈得像能滴出水来,告状告得格外顺畅:“哥哥,他打我!” 第32章 spicy32 顾执奕话音落下的瞬间,盛晏已经大步走到了孙英面前。 “孙少,”盛晏眉梢挑得很高,出口的话毫不客气,“这件事情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甚至语调里都收起了一贯的散漫,反而格外严肃。 —— 盛晏自己或许还没有意识到的,他在本能里就是偏心的。 偏心认为像顾执奕这样的乖狗狗,根本不会做出什么主动招惹的事情。 一定是孙英之前在包间里被顾执奕接二连三打断“计划”,咽不下这口气才会动手的。 一直在围观的孙英那位狐朋狗友这下忽然反应过来,他此时脑袋也早已经不清醒了,更是根本不知道顾执奕刚刚给孙英的那张纸上写了什么,下意识便想替好友找回场子,于是冲口对顾执奕就是一句:“明明是你先…” 或许他想说的是“明明是你先来挑衅的!” 可话没说完就被顾执奕及时截断—— “对,”顾执奕竟然还点了下头,语气低低的,垂着脑袋的模样更是看不出先前分毫冷厉威压,“是我先不小心撞到孙少的,可孙少至于就直接动手了吗?” 孙英的狐朋狗友:“?” 孙英:“……” 这tm是什么世纪川剧变脸王! 顾执奕讲完这句话,盛晏眉心顿时就蹙得更深—— 果然和他所料没差! 孙英不过是怀恨在心,刚好借题发挥而已。 他正要开口继续声讨孙英,就听孙英忽然张口道歉了,虽然语气听起来咬牙切齿的,可出口的话却出乎意料的诚恳:“对不起,是我一时喝昏了头…这样,你打回来行吗?也往我这揍一拳,我绝对不还手。” 显然,刚刚那个瞬间的冲动过去,孙英现在终于找回了两分理智—— 第76章 想一想还被他攥在手心里的那一张纸… 上面随便一条都够他狠狠喝一壶的! 把柄被人全都捏在手里了,他又怎能不低头? 不过,孙英同时也不免猜疑起来—— 眼前这个变脸王到底什么来头? 而“变脸王”本人顾执奕还在继续演—— 听孙英这样讲,他也只是抬眸匆匆扫了孙英一眼,就又垂了眼,摇头闷声道:“算了,打坏了赔不起。” 这话盛晏不明所以,可孙英却瞬间反应了过来—— 顾执奕这就是在故意阴阳他坑钱! “说了不还手,”孙英闭眼磨牙道,“也不用你赔钱。” 可顾执奕依然摇头拒绝。 极其不合时宜,可盛晏确实觉得这样蔫头耷脑的顾执奕看起来有种莫名萌感。 堪堪忍下一句到嘴边的“随便揍,哥哥给你掏钱”,最后盛晏淡声做主道:“行了,这件事情暂时就这样,如果后续万一再出现什么问题,我会再来找孙少追责的。” 孙英除了点头应下,根本毫无办法。 顿了一下,盛晏又忽然转口道:“孙少给我一个地址,我把那幅画原寄回给你。” 在盛晏看来他本就不想占孙英便宜,原本还想转账买下来,可现在有了这么一出,是彻底不想跟孙英有任何往来了。 然而他这话讲完,孙英和顾执奕竟都阻拦起来—— “不用了,”孙英立刻摇头,“那画…就当,就当是我的道歉了!” 他讲这句话时候,已经根本不敢看旁边顾执奕一眼,完全是被迫演戏而已。 而顾执奕也语气认真道:“哥哥,画本身是无罪的。” 言外之意很清楚—— 虽然买下画的孙英很讨厌,但也别跟画过不去。 两人都这样说,盛晏本也不是纠结的性格,便点头应了下来。 应过,他丢下一句“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就转身率先往卫生间外走,没看到他身后,顾执奕微不可察呼出口气。 又满含警告睨了孙英一眼,顾执奕才抬步快速追上了盛晏脚步。 一路离开会所,走进旁边最近的星级酒店,开下套房—— 这个流程盛晏和顾执奕都已经很熟悉。 同样很熟悉的,是照旧盛晏先去洗澡,而顾执奕在外面等。 不过这次,顾执奕不同盛晏一起洗澡,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理由—— 刚刚在电梯里他手机就震动过两声。 隐约猜到了什么,顾执奕没有立刻摸出来看。 而现在,顾执奕坐进沙发里解锁手机,果然看到了一条转账信息—— 孙英把之前的八百万原给他转回来了。 还附赠一条留言—— 画我真送给盛老板了,钱一分都不要,那张纸上所有,你就当从没查到过行吗? 顾执奕没有立刻应下,而是认真又回忆了一遍那张纸上有过的内容,确认了都属于并不真正侵犯他人利益的踩界行为,才决定做这个交易。 不过一瞬犹豫,顾执奕还是又转回去了四百万—— 这是盛晏最开始想要买下那幅画的钱。 一码归一码,以顾执奕的内在秩序感,他当然不会接受孙英的“赠送”。 顾执奕也给孙英回了条留言,言简意赅—— 成交,反之亦然,你什么都不知道。 这件事情引伸出来的所有,包括之前在会所故意装“弱”而被孙英揍了一拳,他暂时都不想让盛晏知道。 放下手机,顾执奕抬手用力抵了抵眉心,又后知后觉做起自我剖析—— 其实之前在会所卫生间里,余光注意到盛晏来了,于是故意放松力道装作没能成功反抗,挨了孙英一拳—— 完全是那个当下,自己的一种下意识反应。 不知是笃定了以盛晏的性格,就是会来替他出头。 还是因为知道盛晏喜欢他,所以肯定会替他出头。 不过总之,顾执奕想,自己就是想看到盛晏为他出头,袒护他的模样。 明明以前他最不屑于在谁身后当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弱者”,他现在同样也不是,但他就是想看到这样的盛晏。 看到盛晏为了他对孙英冷下语调横眉竖目的模样,顾执奕心跳都因此而快得惊人。 “小顾?”盛晏轻懒嗓音忽然响起,将顾执奕猛然拉回神,“你怎么又在愣神。” 顾执奕下意识回头,这才发现盛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洗完澡出来了,此时身上随意披着浴袍,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即便是已经很熟悉盛晏这副模样,可每次乍一眼看到,顾执奕还是会像被烫到一般,下意识错开视线。 而盛晏好像也对他这个反应习以为常了。 没有特意因此而揶揄,盛晏只是轻笑道:“快去洗澡,出来我给你冰敷一下。” 边这样说,盛晏边抬手隔空指了指顾执奕的下颌骨—— 孙英能力有限,他那一拳没太大力道,不过顾执奕被打到的位置还是略微红肿起来。 “好。”顾执奕乖乖应下,就站起身走向了浴室。 他冲澡总是很快,在有盛晏等在外边时,就会更快—— 十分钟,顾执奕就冲好出来了。 而盛晏已经让酒店前台送来了冰袋。 “过来坐下。”盛晏坐在沙发一侧,抬手招呼顾执奕。 第77章 顾执奕走过去,在盛晏旁边坐了下来。 下一秒,盛晏手里冰袋就轻轻贴了上来。 动作仔细给顾执奕冰敷,盛晏边不忘关切问:“痛不痛?” 顾执奕本能意识当然是想要否认的—— 他早已习惯如此。 因为以前,即便偶尔受伤喊痛了,也不会得到什么温言软语,正相反,他妈妈只会冷眼说:“只有废物才会喊痛。” 但… 但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盛晏喜欢他,顾执奕想,盛晏不会那样说。 于是到嘴边的“不痛”被堪堪咽下,最后顾执奕抿了抿唇,低声讲出一句:“还有些痛。” 果然,盛晏听后就又勾起唇角。 他手上冰敷的动作磨得愈轻,还轻笑问:“那要不要我哄你一下?” 顾执奕毫不犹豫答了声“要”,才又忍不住问:“怎么哄…?” 盛晏把问题原抛给他:“你想我怎么哄?” 这次顾执奕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想了想。 不过很快,他就想起了之前在包间里时,盛晏被孙英要求一起合唱。 虽然那是孙英要求的,盛晏也只唱了很小一段。 但… 在那之前,他都还没有听过盛晏唱歌。 这么想,顾执奕便也这么说了:“想听哥哥唱歌,可以吗?” 盛晏这次应得很干脆:“当然可以,想听什么?” 顾执奕平时听歌其实并不算多,于是他说:“哥哥想唱什么都可以。” 他只是想听盛晏给他唱歌,或许就算唱“两只老虎”,他也会觉得开心。 盛晏很快就起了个调,当然不是“两只老虎”—— “晚风啊——撩拨着情人心上的弦/ 弹一曲——把你带到我的身边/” 是首顾执奕以前没听过的歌,但他却觉得格外好听—— 旋律与盛晏慵懒声线完美契合,迷人而充满蛊惑的味道。 且… 且盛晏边唱,另一只空着的手还抬起,配合歌词,指尖轻抚上顾执奕脸颊。 自额角,顺着那锋利的下颌线条轻缓描摹—— “白露啊——浸润着情人温柔的脸/ 叩开我——藏心中的情话万千/” 盛晏如羽毛般轻缓掠过自己脸侧肌肤的指尖,盛晏独有的,慵懒却又勾人的声线,盛晏此时望过来的,盛满笑意的眸光——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顾执奕根本难以克制,感到呼吸紧促,心跳加速,血液沸腾… 他甚至根本不敢抬眸与盛晏对视—— 怕只一眼,就会溺毙在盛晏那双氤氲着光晕的桃花眼中。 盛晏是特意唱这首歌给自己听的吗? 与此同时,大脑还在过分活跃—— “藏心中的情话万千”,是在暗示自己什么? 还有—— “金风玉露啊一相逢/便是你我两心相悦” 金风玉露,两心相悦… 盛晏这是在借歌词指代他和自己,是金风玉露,两心相悦吗…? 等一下,两心相悦? 是吗? 是… “嗡——” 猛然一声手机震动,猝然打断顾执奕过分发散的思绪。 又过了两秒,他理智才稍微回拢两分。 这才意识到盛晏已经暂时放下了手,也停下了唱歌,而是拿起了手机,在回信息。 顾执奕抿了抿唇,忍不住低声问:“哥哥是临时有什么事吗?” “嗯?”盛晏下意识应一声,才摇头无奈笑了笑,“没有,只是我妈发信息问我,周五他们结婚纪念日,是不是还是我一个人回去。” 其实近两年里,盛晏每次回家前,他妈妈都会固定这么问。 盛晏都已经习惯了,只是被问到的时候略感无奈而已。 很显然,这问题就是顾执奕先问了,盛晏如实答而已。 可顾执奕根本还没从盛晏刚刚给他唱歌的美妙气氛里出来,大脑还在超载,于是一听盛晏这么说,他就又自动理解了—— 果然,盛晏是在暗示他! 盛晏是已经想让他见家长了吗? 可他们还没有谈恋爱,见家长会不会太快? 然而… 虽然还尚存一丝理智这样分析,可嘴却已经快过了大脑。 赶在自己反应过来前,顾执奕已经脱口一句:“哥哥,周五要我陪你一起回去吗?” 第33章 spicy33 周五下午,蓝色帕拉梅拉在马路上平稳行驶,驶向海城市区一个中高端小区—— 这套房也是盛晏这两年给他爸妈新买的。 其实以他现在的经济能力,当然可以买更贵的,但这套小区胜在地理位置优越,出行都很方便,且离盛晏爸妈的工作地方都近。 两位家长都很喜欢,盛晏当然也就随他们心意了。 偏头看向驾驶位上此时目视前方,认真开车的顾执奕,盛晏还是觉得很有意思—— 其实之前那晚顾执奕问出要不要陪他一起回家的时候,盛晏是很惊讶的,也原本要当场拒绝。 理由是显而易见的—— 他们并不是应该去对方家里的关系。 不过很快,盛晏就又反应了过来,以顾执奕的聪明脑袋,大概是仅凭一句话就听出了他的无奈,因此才这么提议,肯定是想要帮他“应付”他爸妈。 第78章 一瞬犹豫,盛晏便咽下了到嘴边的“不用”,转而应下了这个提议—— 至少他爸妈看到他身边有个人了,能稍微放心两分,短期内也不会总念叨让他谈个恋爱了。 至于自己和顾执奕之间真正的关系,那自然是没必要让家长知道的。 而顾执奕更是比盛晏原以为得还要逼真周到—— 甚至给他爸妈准备了礼物—— 一盒包装精美的茶叶。 盛晏看到时格外惊讶,虽然他不太懂茶,因为比起茶,他自己一向更习惯喝美式咖啡。 可生意场上周旋多年,对茶也不可能一窍不通,因此一看到包装盒上的品牌,盛晏就知道价格不菲。 在盛晏看来,顾执奕会提议跟他回家已经是在给他“帮忙”,他不可能再让顾执奕自己花钱给他爸妈买礼物。 因此盛晏准备直接给顾执奕转账,可顾执奕无论如何都不肯要。 又想起了刚刚上车前,顾执奕绷着下颌线轮廓,抿着唇瓣一脸认真说“我不要,我有钱”的模样,盛晏绷不住笑出了声。 正逢红灯,顾执奕踩下刹车偏头看过来,语气疑惑:“哥哥笑什么?” 盛晏看他两秒,才故意拖着语调答:“笑你——可爱。” 这是真心话—— 区别于对外冷淡不可攀模样的顾执奕,总是让盛晏觉得很可爱。 似是没想到盛晏会忽然讲出这样一句话,顾执奕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倏然收紧,片刻后,他才又闷声从喉咙间压出一句:“什么?” 好像不会讲别的话了。 可盛晏却只是笑不回答了,还很坏心眼提醒道:“好好开车,别一直看我。” 盛晏话音落下的瞬间,顾执奕就像是被“抓包”一般,猝然将头偏了回去—— 凌厉侧脸轮廓显得分外高冷,唯有耳根又毫不自知,透出一抹与之截然相反的淡红。 顾执奕是真的很好逗。 盛晏又光明正大看了片刻,才意犹未尽收回视线,他不再纠结于要给顾执奕转账,而是准备回头买个什么东西作为回礼。 这个时间还没到晚高峰,一路顺畅,一刻钟后,帕拉梅拉就驶入了小区地下车库,在一个临时车位上停下来。 开门下车,盛晏在前面带路,顾执奕略落后半步跟在他身后—— 无需盛晏提醒,顾执奕已经非常自觉拎上了礼物。 不只是那盒茶叶,还有盛晏要送给他爸妈的那幅画。 看起来倒真像极了去拜访老婆父母的丈夫… 进入电梯升上9楼时,顾执奕忽然开口,低低叫了一声:“哥哥。” 盛晏透过电梯中的镜面看向他,挑了挑眉:“嗯?” 尾音微微扬起。 可顾执奕却又抿起唇不讲话了。 电梯里安静两秒,想到什么,盛晏忽然问:“紧张?” 顾执奕肩背倏然一绷。 他依然没讲话,可这姿态已经是最直白的默认。 盛晏顿时就又笑开了,他半真不假玩笑道:“真要紧张也该是我紧张好吗?” 毕竟这种略含“欺瞒”性质的状况不完全是稳妥的,万一真被他爸妈看出了什么,那后续可能引起的种种诸如深入谈心亦或给自己介绍对象…那绝对都不是盛晏想看到的场面。 可顾执奕听后,紧绷的肩背却倏然就放松了两分—— 盛晏比他更紧张! 这是不是说明了盛晏格外在意这次带他“见家长”? 他可一定要好好表现,给盛晏的爸爸妈妈留下一个好印象。 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理已经歪向一个根本不可控的方向,眼看电梯上数字已经显示到了“7”,顾执奕对着镜面想要再整理一下衣领,可碍于此时左右手都拎着东西很不方便,他正要开口叫盛晏帮他一下,可薄唇微张还没发出声音,就像是知道他想做什么一样,盛晏倏然靠近过来—— 抬手,认真仔细抚平了顾执奕的衬衣衣领。 很短暂的时间,盛晏整理好后就向后退开了,电梯正好已经到达9楼,电梯门打开。 笑盈盈抛出句“可以了,够帅了”,盛晏就先一步迈出了电梯。 而顾执奕却在原地愣了两秒,赶在电梯发出“嘀嘀”提醒声时,才猛然回神向前跨了一大步,走出了电梯。 他刚刚确实是又恍了神—— 不过并不是因为盛晏的动作亦或随口逗他的那句话,而是因为盛晏身上的味道。 盛晏是个很精致的男人,这点顾执奕早已有深刻体会。 顾执奕已经习惯了盛晏洗过澡后会涂身体乳,在外身上总萦绕着成熟男士香水的味道。 可今天却很不同。 今天不知是不是回爸妈家的缘故,盛晏竟然很罕见并没有喷香水。 可他身上还是香的,盛晏靠近过来的瞬间,顾执奕闻到了那种很淡很干净的洗衣液味道。 比香水本身,更沾染了两分“家”的意味。 加之此时在这样一个,即将见到家长的场景下,盛晏倾身过来替自己温柔整理衣领… 这在顾执奕脑海里,简直已经构成了对“老婆”这个词的完美幻想。 而顾执奕的这份幻想,很快就在进入盛晏父母家的第一时间,攀上了新的高峰—— 干净整洁的玄关,盛晏爸妈都在门口迎接。 第79章 穿一身休闲服,可面容自带两分威严的盛晏父亲——盛庭开口就是一句:“这么多年,除了严寒,我们家盛晏可还是第一次带人回来!” 另一旁,盛晏母亲晏清和顿时就弯起了那双和盛晏极其肖似的桃花眼,语气柔和接上一句:“没错!小晏以前上学时候我总跟他说,有空可以带朋友们来家里玩,可小晏当时一本正经说,不是什么关系都能带回家的。” 盛晏父母话音落下,顾执奕直愣愣站在玄关,心脏在瞬间就又难以自控,剧烈活跃起来。 第34章 spciy34 顾执奕在心脏的过度震颤中发起了愣,直到感觉到手臂被盛晏轻轻一碰又很快收回,顾执奕才猛然回过神来。 “叔叔阿姨好!”他立刻开口问好,声线与身形轮廓都紧绷,“我…我叫顾执奕。” 他实在还很年轻,更是毫无这样类似的经验,于是临到此时才发觉,一贯在无论多少老师同学面前发言讲话都沉稳自若的状态,无论面对再复杂的商赛内容都冷静清醒的大脑,此刻竟全都不复存在,表现出的只有过分直白的生涩。 可恰好这份生涩又是极其打动人的—— 盛庭和晏清和相互对视一眼,就都露出会心笑意。 晏清和还夸了一句:“名字很好听。” 顾执奕立刻就又绷着肩背认真道谢:“谢谢您。” 恶趣味般欣赏了半天小顾同学的紧张模样,盛晏终于把话头接了过去:“爸,妈,结婚纪念日快乐,看一看礼物。” 边说,他边蹲下身来率先拆起了包装盒。 顾执奕反应很快,立刻也蹲了下来,低声道:“哥哥,我来就好。” 这样说着,他已经利落从盛晏手里接过了剪刀。 盛晏没忍住抬起手,手掌覆上顾执奕后颈轻轻一捏,轻笑道:“好乖。” 他这么做这么说时都完全没有回避爸妈,盛晏倒是一派自然,顾执奕却手臂倏然一颤,差一点就要把剪刀掉在地上。 而“罪魁祸首”本人竟还故意坏心眼叮嘱:“当心些,小心伤到手。” 顾执奕红着耳根闷声应“好”。 盛晏这才施施然站起身,看向一直“围观”的爸妈。 视线相对,晏清和顿时失笑:“之前看你还以为这两年你稳重了些,怎么还是这么爱逗人的?” 她一句无心之言,盛晏却微微一怔。 大概他母亲不这么说,盛晏之前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其实遇到顾执奕前,他确实稳重了不少。 自二十岁开始创业起,长达八年的商场浸润,日复一日忙碌的工作,与其说令人不得不稳重,不如说是疲惫。 虽然从事的是自己真心热爱的事业,也有很多极富成就感的时刻,但疲惫确实是客观存在的。 可近来大抵是生活状态放松了,顾执奕逗起来又实在很有意思,于是没过多久,盛晏甚至觉得逗顾执奕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不过这样的想法当然不会讲出来给父母听,因此盛晏只是笑了笑,半真不假应一声:“也没有,我也不是谁都逗的。” 他这句话并不多露骨,可却又确实含了并不遮掩的暧昧意味。 尤其是… 此时他讲这样一句话,还是讲给父母听… 暧昧感简直翻倍。 顾执奕已经就差在心里呐喊“盛晏好爱我,我对他来说好特别”了。 他堪堪维持住了表面的冷静,终于将两个礼物包装盒都拆掉了,这才站起身,绷着嗓音道:“叔叔阿姨,礼物…打开了。” 盛庭跟晏清和立刻都上前来看,盛晏在一旁适时道:“茶叶是小顾选的,画是我选的。” “以前没经验…”顾执奕又立刻做补充,语气很诚恳,“不知道叔叔阿姨喜不喜欢喝茶。” 顾执奕是真的很紧张,毕竟他以前确实毫无给长辈送礼物,尤其是给这种关系的长辈送礼物的经验。 好在盛庭很快就给他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有眼光!”盛庭一脸满意神色,“好茶!” 看得出他不是在故意客气而是真的喜欢,顾执奕终于微松口气,自进到盛晏父母家后的紧张感也终于缓解两分。 很快,晏清和就也称赞起了那幅画:“画面太富有生机了,看着就觉得心情好!” “《回春》这名也起得很妙,”盛庭也点头道,“医生最喜欢看到的词!” 盛晏就也弯眼笑了起来—— 虽然得到这幅画的过程略显曲折,但结果是很好的,他爸妈都很喜欢。 顾执奕也忍不住微微翘了翘嘴角—— 四百万,花得很值得。 很快,晏清和就又在这样其乐融融的氛围下,招呼大家洗手落座—— 晚餐已经做好了。 “就是家常菜,”晏清和温声问顾执奕,“小顾是本地人吗?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顾执奕在饭桌上看到了排骨年糕和蟹粉豆腐—— 盛晏之前说过喜欢的两道菜。 他毫不犹豫便点头:“阿姨我是本地人,吃得惯的。” 晏清和这才放下心来。 她又拿了四只高脚杯,最先问顾执奕:“小顾能喝酒吗?葡萄酒。” 顾执奕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识看向盛晏。 “别给他喝酒了,”盛晏语气自然道,“我万一等下喝多了还得指望他管我。” 第80章 这话乍一听去很自然,可稍一细想就能品出其中暧昧与逗弄意味—— 毕竟事实上盛晏酒量很好,在外面都不会喝到需要别人“管”的地步,又遑论是在父母家? 顾执奕明知如此,可还是认真点了头,低声道:“谢谢阿姨,我不喝了。” 一副乖狗狗模样。 简直就是被盛晏话语里的亲昵蛊惑到了。 晏清和眸底笑意顿时更深两分,她没再多劝,只是边给顾执奕倒上了葡萄汁,边半开玩笑嗔了盛晏一句:“少喝些,别仗着有人管了就放纵。” 盛晏和晏清和这两句话出口,瞬时便惹得顾执奕心跳又乱了节拍,只得闷头吃下一大口米饭稍作平复。 可下一秒,他堪堪平复的心跳却就又因盛晏的动作,再次成指数倍般活跃起来—— 盛晏先给他盛了一小碗蟹粉豆腐,用的是公勺。 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没有用公筷,而是用了自己的筷子。 “尝一尝,”盛晏语气自然道,“我妈做饭比我好吃多了。” 这样与盛晏并肩坐在盛晏父母家里一起吃饭,吃着盛晏用自己的筷子给他夹的菜,听着盛晏讲这样的话—— 这种过分亲密的氛围是顾执奕以前从不曾感受,甚至不曾想象过的。 这种亲密并不同于他们在酒店里做那种事情,那种欲望所引伸而来的亲密。 此时此刻的这种亲密,格外纯粹,沾染满了“家”的意味。 在心脏的过分鼓噪下,顾执奕甚至已经没有神智去细致分析,他和盛晏是如何跳过中间种种步骤,达成了眼下这一步的,一句“老婆”甚至已经堪堪到了嘴边… 却又在将要吐出时生生压住。 勉强绷住了极其细微的名为理智的弦,顾执奕低低讲了句“哥哥,我等寒假一定会学做饭”,就夹起盛晏刚刚夹给他的排骨送到嘴边,咬下一大口。 …… 一顿饭吃得很愉快。 毫无疑问,盛晏的父母都是通情达理的高知派,整个过程谁也没有过分打探顾执奕的私人情况,亦或两人之间种种,话题基本都围绕社会热点亦或各自工作经历—— 他们四人四个身份,所处环境大体不同又略有重叠,聊起天来也是种愉快的思想碰撞。 开始时顾执奕还略微拘谨,后来聊到了一部分他的专业领域,整个人就都恢复了他在学校时冷静而又自信的学神状态,还替盛晏父亲盛庭参谋分析了两只股票。 今天因为得知盛晏要带人回来,晏清和特意让家里阿姨放假休息了,因此饭后,需要自己整理碗碟。 盛晏给他帮忙,顾执奕也要帮忙,却被晏清和从厨房“赶”了出去:“不用你来,无聊的话去陪你叔叔下盘棋。” 顾执奕点了点头,又下意识看了盛晏一眼,在接收到盛晏“ok”指示后,他才转身出了厨房。 盛庭已经摆好棋盘在等他了:“象棋,可以吗?” 顾执奕立刻点头应了“好”。 而厨房里,晏清和也开启了母子二人的谈心:“上个月问你时候还说暂时不想考虑感情问题,怎么这么快就带回家里来了?” 真实情况当然是不能讲出来的,因此盛晏只是狡黠眨了眨眼,避重就轻般答:“不是您常说的吗,看对眼儿了就试试。” 从某种角度来讲,盛晏觉得自己这句话也并没有说谎—— 他和顾执奕确实“看对眼儿”了。 欣赏对方的样貌与身材,又何尝不是“看对眼儿”的一种? …… 两人谈话氛围整体很平和,晏清和本就是开明的母亲,不然当年也不会同意盛晏毫无背景自己创业。 而盛晏也早已经过了所谓叛逆的年纪,又在商场上浸润多年,讲起话来敛了锋利多了圆润,被问到不太想回答亦或不太好回答的问题,总能四两拨千斤带过去。 近半小时一晃而过。 晏清和最后轻叹一声收束话题:“总之你自己开心是最重要的,妈妈近两年总催你谈个恋爱,本心里也就是希望你身边能有个人陪,毕竟你小时候…爸爸妈妈工作都忙,给你的陪伴也一直不够。” 这大概是晏清和长期以来的一大心结了。 顾执奕和盛庭下完了一盘棋——下到最后是个平局,得来盛庭赞赏的一眼,和由衷一句“不错,以后有空多来陪我下棋。”,刚刚走到厨房来找盛晏,就听到了晏清和这样一句话。 顾执奕脚步猝然一顿—— 盛晏父亲那句话,饶是顾执奕对人情世故方面并不敏锐,可也能听出其中的“认可”意味。 而盛晏母亲现在更是直接说到了“恋爱”“陪伴”… 顾执奕思维在瞬间就又活跃起来,他根本难以自控般想—— 这半小时盛晏和他母亲聊了什么? 是已经在家长面前,明确认定了他们的恋爱关系吗? 等一下,恋爱… 他们好像还没… “我知道的,”盛晏的含笑嗓音忽然响起,打断顾执奕的思绪,“妈,我现在就挺开心的。” 换了一种生活方式,认识了很“能干”又很好逗的顾执奕,盛晏确实觉得挺开心。 可这句话却将顾执奕近期以来所有的猜想推上了高峰—— 盛晏这就是承认了! 在长辈面前承认和他在一起开心! 第81章 对,在一起。 这个念头涌上脑海的瞬间,顾执奕再也忍不住,大步走进厨房,脱口便是一句:“阿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哥哥的。” 他这句话话音落下,厨房内有一瞬安静。 不过很快,晏清和就笑了起来,温声应:“嗯,阿姨很放心。” 盛晏略微讶异挑了挑眉—— 小顾同学比他原以为得更上道。 今天这一场下来,短期内他爸妈都绝对不会再提情感话题了。 能以这种方式让爸妈放心,盛晏觉得确实很不错。 这样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同他爸妈告别,跟顾执奕一同进到电梯里。 盛晏姿态放松倚靠在电梯一角,勾唇问顾执奕:“晚上想去哪儿?哥哥请客,带你大玩一场。” 顾执奕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语气认真反问盛晏:“哥哥今天开心吗?” 盛晏毫不犹豫点头,答得自然:“开心,多亏你今天跟我一起回来的,整个过程都很好,完全没露馅。” 他爸妈现在是完全已经把顾执奕当他男朋友了。 盛晏自认这句话讲得没有任何问题,可不知为何,他话音落下,顾执奕却好似听到了什么格外难以置信的话般,眼眸重重一颤—— 盛晏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完全没露馅”? 露什么馅,明明他们又没有在假装… 顾执奕的大脑在此刻再次飞速运转起来,且终于运转向了一个理智的方向—— 等一下,盛晏以为他们是在父母面前假装情侣吗… 假装? 为什么要假装? 盛晏难道不是因为喜欢他才带他回家的吗? 明明都有过那么多暗示了。 不对… 盛晏好像确实…从来都没正面表达过什么。 所以盛晏… 盛晏难道根本就不喜欢他吗…?! 第35章 spicy35 这个念头清晰涌上顾执奕脑海的瞬间,就如同一记惊雷猝然在他耳边炸开。 炸得顾执奕整个头脑都好像有一瞬发麻。 他在这片麻木空白中勉强攫取出些微神智,开始飞速回想自己最初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错觉—— 没错,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顾执奕现在也不得不承认,认为盛晏喜欢自己,很可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而已。 而这种错觉的根源,是在游艇上,他偶然听到了盛晏和严寒的一段对话。 严寒当时说的那句话,顾执奕现在还能一字不落回想起来—— “可不止下碗面好吗!first night,初吻,都给他了,这还不叫上心?” 自己当时就是听到这句话,从而生出了“盛晏可能喜欢他,对他一见钟情”的猜测的。 可现在再回想起来,严寒这句话讲完之后,盛晏是回应了一句什么的。 只是顾执奕当时已经被自己的猜测完全砸晕,现在根本想不起来盛晏具体回应了什么,只依稀记得,那其实并不是赞同,而是句反驳… 反驳对他的“上心”。 可当时的顾执奕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将这句反驳忽略掉了。 至于后来… 后来和盛晏有过的相处与交流,都如同电影倍速回放般,一帧帧在顾执奕脑海里飞快掠过,最后终于再次定格在了盛晏刚刚那句语气自然的“整个过程都很好,完全没露馅”。 顾执奕神色终于彻底沉下来—— 他甚至头一次厌烦起自己绝佳的记忆力,因为仅是电光火石间回忆一遍,也足够顾执奕确定一件事情。 那就是—— 从始至终,盛晏确实都没有正面表达过分毫对他生出了,超出他们现在关系的情感。 一切不过是他先入为主了“盛晏喜欢他”的前提,之后一次又一次,对盛晏的话语与行为过度解读罢了。 没错,就是过度解读。 自我“醒悟”的感觉实在算不得好受,顾执奕薄唇已经近乎抿成了一条直线,下颌线轮廓绷紧的弧度亦有如刀刻。 一张脸冷得就像最开始坐在酒吧里时那样。 “小顾?”盛晏略含疑惑的嗓音忽然将顾执奕拉拽回神,“电梯到了,又发什么呆?” 又过了两秒,顾执奕才像是猛然从某种极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他抬眸,看到盛晏站在电梯门边—— 一只手臂抬起,挡在电梯门边等他出去。 如果是在“醒悟”之前,顾执奕一定又会立刻难以自控般想—— 盛晏果然好关心他了。 但现在,顾执奕只是身形微绷一瞬又很快放松,就终于抬步走出了电梯。 略顿一下,他又低声开口讲出一句:“谢谢。” 毫无波澜的语调,且只有这两个字,是连“哥哥”都不叫了。 他这情绪变化得着实太快,饶是盛晏擅长察言观色,也实在很难找出顾执奕忽然冷脸的原因。 很显然,对于盛晏而言,他并不觉得在这种问题上猜测是什么情趣,因此盛晏直白问:“你怎么了?” 可顾执奕却立刻摇头道:“我没事。” 略一停顿,似是觉得这三个字实在不足够有说服力,亦或是确实太过冷淡,顾执奕又低声补上一句:“就是刚刚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走了下神。” 这理由倒还算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