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田螺小夫郎》 我的田螺小夫郎 第1节 《我的田螺小夫郎》作者:山月小七 作品简介 [种田文+双男主+甜宠+美食+家长里短+细水长流] 春雷响,万物生。 下过雨的林间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清香,山里人家的美味就藏在这一方天地中。 勤快的小夫郎赶早踏着露水,挖一筐鲜竹笋,掐一把野菜尖,土里刚冒出头的菌子,树梢上的椿芽,一切都正是时候。 宴清霜在灶房里忙忙碌碌,抬眸间,高大俊朗的汉子正静静地站在门口看他,目光中爱意深浓…… 哪怕两人早已成亲,宴清霜每每被相公这么直白的盯着,依旧会觉得不好意思,慌忙别过眼。 顾庭风大掌握住夫郎腰肢,垂眸低笑。 灶上煨了鲜笋汤,腊肉生红,笋子青白,咕噜咕噜的冒着热气,咸香馥郁的香味随着炊烟飘向山脚村庄。 一屋两人,三餐四季,农家生活平淡且幸福! 主角:宴清霜,顾庭风 第1章 丰梨村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丰梨村恰巧就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地方,四周山势连绵起伏,中间地势平坦。 山脚住了约莫百十户人家,算得上是个大村子了。 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水流经两岸,常年润泽着这片肥沃的土地。 因此丰梨村的村民不仅以种地为主,还自己栽种了水稻。 但即便占了这样优越的地理位置,村里依旧有许多吃不饱饭的人家。 种田种地那是看老天爷脸色吃饭,倘若它心情不好,降下大旱洪涝,任何人都没得办法。 所幸今年节气好,地里收成不错,等上完赋税也能吃个饱饭。 这大家肚子吃饱了,自然也就有闲心关心别人家里的事了。 村口的大梨树下,三三两两的坐了几个纳鞋底的婶子,正小声的议论纷纷。 “哎,你们听说了吗?明天顾家小子好像要分家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你听谁说的?” “瞧你这话讲的,我像是那种会乱说的人吗?”张家嫂子不满的瞪着眼撇撇嘴。 顾忠家的干笑一声,心想,这村上谁不知道你是个嘴上没把门的,经过你嘴里的事情三分真七分假,要不大家能叫你张大嘴? 不过她也不敢表露出来,这女人骂起人来和顾小子那继娘有得一拼,牙尖嘴利的泼辣得很。 另一位年纪比较大的婶子,放下还没缝补完的衣服催促道: “顾忠家的,你别打扰翠莲,让她继续说。” 张翠莲得意的眉毛一扬,这才接着刚才的话题。 “我刚来的时候,路过村长家门口,听见顾庭风和村长在院子里面谈话,说什么明天一早叫上族老,就在顾老三家里当着大家的面把家分了。” 闻言顾忠家的叹了口气,“分了也好,庭风这孩子太苦了,这两年可没少受那后娘的磋磨,那顾老三也是个拎不清的。” “可不是嘛,这有了后娘自然就有了后爹。顾家小子亲娘去世得早,留他一个人受罪了,那田间地里的活哪一样不靠顾小子。” 张翠莲一脸的愤愤不平,只是里面有多少真情实意,别人不得而知。 歇了口气又继续道:“他们一家人倒好,在家里享福了,夏天怕热冬天怕冷,镇上的大老爷夫人都没他们矫情。 还有陈秋菊那女人,都一把年纪了还老蚌生珠,也不怕别人笑话。” 几人的说话声还在继续,只是没注意到梨树后面多了道清瘦修长的身影。 刚从镇上卖篮子回来的宴清霜,听到顾庭风要分家后,怔愣片刻,随后心里既为他高兴,又为他担忧…… “庭风,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还没娶亲,分家以后难免会有人在背后说你不孝,这样你的名声就坏了。” 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忍不住提高声音再次提醒道。 “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顾庭风凌厉的双眸直视着村长,复又低下头遮住眼里的阴翳。 有那个女人在,就算是真的成了亲,恐怕也只是院里多添个干活的人罢了。 名声这东西也是虚的,只有自己过得好才是真的。 哪怕你为了名声再怎么委屈求全,别人也不过是在背后轻描淡写的说一句――可怜。 更何况他顾庭风从来就不是委屈求全的人。 见他态度决绝,村长也不好再说什么,何况顾庭风的处境他比谁都清楚。 顾庭风阿娘去世的时候,他不过十一二岁,还是个孩子啊! 阿娘去世不到半月,亲爹顾老三就迫不及待的迎娶新妻子进门。 偏偏那陈秋菊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虽说已经嫁过一次了,但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顾老三迷的晕头转向的。 刚进门就耀武扬威,还做主将顾庭风赶到柴房去住,好将屋子空出来,给自己的亲儿子腾地方。 顾老三一颗心都扑在陈秋菊上面,对着那女人带来的儿子也是爱屋及乌,极尽宠爱。 最后,被她三言两语的哄骗着,脑子一抽,居然也同意自己亲儿子去睡柴房。 得亏那时候顾庭风阿爷和嬷嬷还在,阿爷揪住顾老三打了一顿,嬷嬷跑到陈秋菊房门口,骂了一整天才把房屋换回来。 可惜那阿爷和老嬷嬷没几年就去世了,从那以后顾庭风的日子就更难过了,家里没人庇护着,被那继娘一天到晚不停的使唤着干活。 想到此,村长难免有些惋惜,他原本是想让顾庭风成亲后,再名正言顺的分出来。 奈何这孩子就是不开窍,村上那么多小哥儿硬是没一个他喜欢的。 不过那一家人也确实就像是田里吸血的蚂蝗,早些脱离也摆。 见村长神情有所松动,顾庭再次说道:“村长可还记得?我阿爷在世的时候说过的话吗?” 顾阿爷早就想到会有今日之事,曾当着村长和族老的面说过。 若是有朝一日他孙儿想要分家,皆按他的意愿来,不必有所顾虑。 还希望族里的叔伯们,都能帮一把,帮他把家分了,不必留在那,处处听那恶妇使唤。 如今顾庭风主动提出来,可见不止是想分家这么简单,他是铁了心不想再和那家人有任何牵扯。 村长神情愕然,显然也记起了顾阿爷说的话,不由得感慨他老人家料事如神。 又或者说,是顾阿爷太了解自己儿子脾性,不想让自己唯一的孙子因为一个“孝”字,困在那个泥潭里,才提前为他铺好了路,想让他日后分家能顺利些。 既如此,村长也不愿做那不明事理的老好人,放下手里的农具,转身拍了拍顾庭风肩膀,方正的脸上难得柔和下来。 “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我也不再拦你,明天早上我会请两位族老,一块儿帮你主持公道。” 顾庭风冷峻的面庞也露出一抹笑,“有劳村长了!” —— 村里讯息传得快,第二天一大早,顾老三家院门口就聚集了一堆人,大多都是来看热闹。 村长以及另外两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早早来了,此时正坐在堂屋里。 几双阅尽风霜的眼睛同时落在顾老三身上,顾老三不自在的搓着手,讪讪的笑着。 一个穿着鲜艳的妇人拎着一个土制的茶壶走进来,擦了脂,抹了粉的脸上堆满笑容。 对着两位族老以及村长假惺惺了一番,可三人都只是冷着脸,并未接她话茬子,陈秋菊脸上的笑容险些挂不住。 心里暗自愤恨,面上却还是笑着说:“当家的,你看这一大早的,庭风就请了村长还有族老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这女人贯会演戏,村长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我们来做什么你心里清楚,今天就由我当着两位族老的面帮庭风把家分掉。” 第2章 分家 陈秋菊听到后,顿时一改刚才的装模作样,尖声叫道:“不行!” 这眼瞅着过段时间就要春耕了,若是现在分家,她家地里的活谁来干? “这可由不得你不分,顾庭风阿爷去世的时候是有交代过的。 不仅要分,而且这家里的田地和银钱都有顾庭风一半,你陈秋菊和你带来的儿子一个子都没有。 至于顾老三,他愿意拿着另一半家产养着你们那是他的事。” 村长也不愿意和她废话,直接把顾庭风阿爷的话说了出来。 “不可能!” 陈秋菊愣住片刻,随即冷笑一声,直勾勾地盯着村长,嘲讽道: “你要偏袒顾庭风也用不着编出这种理由哄骗我,况且我还为顾家生了一个儿子。” 自己好歹是一村之长,岂能容这无知妇人质疑,村长瞬间沉下脸,冷声道: “当着两位族老的面我可不敢徇私,而且这件事顾老三也是知道的。” 陈秋菊立即望向顾老三,顾老三还是搓着手,一脸心虚的不敢和她对视。 看样子村长说的就是真的了,想不到这老东西还留了这么一手,陈秋菊气的咬牙切齿。 那老东西死的时候她嫌晦气回娘家去了,没想到顾老三居然也瞒得死死的。 两位族老也预设了,这事他们也是知道的,所以他们也没什么立场来阻止顾庭风。 我的田螺小夫郎 第2节 那顾阿爷从小就偏爱顾庭风,只可惜这孩子母亲去世得早,而顾老三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娶了一个心思恶毒的女人进门。 刚进门就薄待顾庭风,就连顾阿爷和老伴也不放在眼里。 所以知道自己不行了时候才会当着各族老的面,说日后死了,东西有一半归孙子,就是防着有一天自己挣的家产全部落入陈秋菊手里。 顾阿爷也没预料错,这两年那女人越发的嚣张刻薄,况且她还带了一个和顾庭风差不多大的亲儿子进门,总归要为着自己儿子打算的。 也是顾老三自作自受,哪怕他幡然醒悟善待顾庭风几分,那顾庭风肯定会好好侍奉他的。 只可惜顾老三在那女人的挑拨下,变本加厉的苛责自己亲儿子。 陈秋菊心里恨不得撕了顾庭风,可又冷静下来,装模作样的哀叹一声,看着众人道: “说到底这也是我的错,都说后娘难当,不知道我哪里做得不好,惹得庭风不高兴了,竟让你起了分家的心思。 可我扪心自问,我是真真切切的把他当做自己的亲儿子看待,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我以后也会注意,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眼看着硬的来不了,就打算来软的了,陈秋菊脸上好像受了委屈的样子,让别人以为是顾庭风不懂事一样。 可顾庭风不吃她这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村长,两位叔公请随我来。” “不,你们不能去,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里面有点乱,恐怕怠慢了两位叔伯。” 陈秋菊连忙拦住前往柴房的众人,就连顾老三也有点慌了,村长呵斥一声,“怎么,里面有什么我们不能看的吗?” 陈秋菊讪讪让开,村长推开眼前摇摇欲坠的小门,里面除了堆放杂物以及柴火,角落里还摆着一张不怎么宽敞的床,上面放着一床薄薄的被子。 “地方有点乱,早上忙着挑水忘记收拾,让各位见笑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顾庭风却大大方方的把门开启,里面的情况瞬间一览无余。 大家的目光顿时看向门外面的陈秋菊以及顾老三,这显然是顾庭风居住的地方,霎时喧哗一片。 “刚刚还说把人家当亲儿子,谁会给亲儿子睡这种地方啊?” “就是啊,还说得这么好听,可真不要脸。” 刚过完年没多久,外面寒风凛冽,居然还有人睡在这种不遮风不避雨的地方。 虽然村里人家大多不甚富裕,但是一两床厚被子还是拿得出来的。 更何况顾老三家里还是有些家底的,怎么都不应该睡在柴房啊,而且还是他的亲儿子。 “你给我解释清楚,这个是怎么回事?”大叔公板着脸,愠怒的问道。 昨天村长和他说的时候,他心里是不赞成的,哪有没成亲就要分家的,这不是坏了村里风气吗? 可是现在…… “这个…这个是这样的,不是我刚生产吗,庭风早上起的早,开门声音比较大,当家的怕影响我坐月子,才让庭风暂时居住在这里的。” 陈秋菊轻声细语的解释着。 “后娘这个月子做的还真久,一做就是三年。这家里的活都是我一个人在做,每天天不亮我就带着一张干饼子下地干活,晚上踏着月色才回来,即便如此,回来连口剩饭都捞不着你们的……” 顾庭风突然停下话头,目光带着深意的看向屋里,“你那好儿子现在还没起吧!那才叫好吃好喝的供着,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才是父亲的亲儿子。” 自己的亲儿子这般糟践,对待别人的儿子却如珍似宝,不得不说这顾老三真的是老糊涂了啊! 顾庭风不留情面的直接嘲讽,顾老三被扯下了遮羞布,脸色铁青。 虽然他也不怎么喜欢那个好吃懒做的继子,但是被这么赤裸裸的说出来,他还是觉得丢了面子。 村长和两位叔公的脸色也很不好,回到堂屋都一言不发。 大叔公挪开旁边的茶碗,看向从进来就一言不发的三叔公,“这事你看怎么办?” 孝道固然重要,但是这种继母亲爹一起苛待前妻儿子的名声传出去也不好听。 三叔公沉默良久,目光炯炯的看着顾庭风,“那就按庭风说的,分吧!” 顾庭风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下来,冷硬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个笑容。 闻言村长也是松了口气,“既然这样的话就由我来帮着分家,两位族老来做见证人,可有什么意见?” 顾庭风当然没有意见,只是他的目的不止是分家,走到中间看着村长以及两位族朗声说道:“烦请村长按照我阿爷说的来分。” 陈秋菊顿时不干了,先前还一副当家主母的做派,现在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撒泼打滚,嘴里不住的骂着顾庭风,说他欺负她们孤儿寡母。 骂着骂着又爬起来让顾老三给她做主,可顾老三又是个怂的,自从村长和族老来了以后屁都没放一句。 第3章 断亲 “那就按照顾庭风阿爷的意思来,” 村长拿出纸笔来记着,村里每家每户的田契、地契、包括房契,都是经过他手,去镇上办的,再清楚不过了。 “顾老三名下的水田二十亩,旱田三十亩,还有家中的银钱,你们自己如实禀报,宅子这些大对象的话……” 村长停顿了一下,顾老三的阿么和父亲去世以后,这老宅子就一直空着,现在房屋都垮了,压根不能住人。 如果要分家的话,那也只能是顾庭风搬出去住,否则他就算再怎么占理,别人也会戳他脊梁骨,说给老子住破屋子。 顾庭风无所谓,只要能顺利分家搬出去,他就很满意了。 “村长不要有什么顾虑,我现在住的和老房子也没什么区别。” 闻言村长以及两位叔公的脸上更黑了,陈秋菊恨恨的盯着顾庭风,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似的。 “那既然这样的话,有顾阿爷的话在先,分家的事都很明了。 家里的田地顾老三和其子顾庭风各占一半,新屋子归顾老三,老房子归顾庭风。 至于家里的银钱你们自己报个数,一起分掉。” “不行,你们这是要逼我去死” 陈秋菊一骨碌爬起来,不可置信的大喊着,还真的不给她儿子啊! “我不同意这么分,那老东西都死了,而且他说的话不作数。 我还给他们顾家生了一个儿子,凭什么我都没有,还有家中银钱他想都别想。” 顾庭风眼里一抹暴戾掠过,这老东西居然敢当面骂他阿爷,这笔账迟早要跟她算清楚。 “闭嘴,容不得你在这里放肆,你苛待继子也就算了,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觉得都是你的吗? 这个家里的每一分银钱,都是顾庭风爷嬷以及他自己起早贪黑挣的,你们有挣过一个铜板吗?” 大叔公怒不可遏的拍着桌子,指着陈秋菊,顾老三在旁边吓得不敢吭声。 “可是也不能这么分啊,” 陈秋菊硬着头皮道:“我们家一共四口人,他要是分走一半的话,那我们一家人吃什么?还不得饿死啊!” “你现在知道会饿死了,你苛待继子的时候怎么没考虑过后果?” “这是人家阿爷留下的家产,愿意分给谁就给谁。再说了顾庭风以后还要给顾老三养老,分一半合情合理。” 村长意味深长的看着顾老三,其实顾庭风一再强调要按照爷爷的意思来,就是想逼他们断绝关系,日后不再来往。 他又怎么会看不明白呢,不过这都取决于顾老三的选择了。 陈秋菊暗忖道:是给顾老三养老,又不是给自己养老,她可不相信顾庭风以后会管她。 “那以后顾老三不要他养老了,他现在就得把养老的银钱给我们,而且我们还有两个儿子,为什么非得他给我们养老。” 陈秋菊一边喷怒的嚷嚷,一边拧着顾老三的胳膊,示意他说话。 顾老三疼得瑟缩了一下,干巴巴的附和着,“对、对,我还……还有两个儿子,不需要他为我们养老。” 此话一出,两位族老都怒其不争的看着他,村长也摇摇头,一脸叹息。 这顾老三真是胡涂啊!竟然还没有一个女人看得清楚,被人三言两语哄骗着和亲儿子断了往来。 陈秋菊一脸得意,她还有两个孩子傍身,绝对不能让那白眼狼称心如意。 村长再次开口提醒道:“你们可想清楚了,不让庭风养老的话,你们今天断了亲就等于他自立门户,以后你们有什么事也不要找他。” “想清楚了,断就断了,这等不孝子我们也不想有什么往来。” 陈秋菊双手抱在胸前,滚出去也好,少个碍眼的人,只是少了个干活的人了。 “庭风,你可听清楚了?按着你阿爷的意思是家里的财产你有一半。 但是赡养父母是本分,如今顾老三不需要你为他养老,但你也得把这银钱出了。” 顾庭风神色终于放松下来,眼里快速掠过一抹笑意,“村长安排就好。” “那就我做主了,顾庭风名下由原来的十亩水田,变为七亩;旱田十五亩,减少为十三亩,以及后面的老宅子归他,日后那个地谁都不能占,还有家中现银清点一下。” 陈秋菊傻眼了,这样分下来他家承仁和承则加起来,也才和顾庭风差不多,还有他以后也不用侍奉养老,怎么都没占着好处,这让她如何甘心。 她还想再闹一番,可是见两位族老脸色都已经沉下来了。 村长也催促道:“快去把现银清点一下,早点分完早点回去,这天气怪冷的。”顾家居然连个火炉子都不生一个。 外面的村民早都扛不住了,三三两两的走了,反正村子也不大,第二天就知道了。 陈秋菊撇嘴道:“这我们哪还有什么银钱啊!家里收成不好,一个铜板都没有了。承则又还小,处处需要花钱……” 田地上没有占到便宜,绝对不能再把银子白白让出去,只要她不松口,谁也不知道她把钱藏在哪里,总不能去她房里翻吧。 “既然这样的话,那还是按照庭风爷爷说的来吧,承则还小,这个宅子你们就先住着,等他大了你们再搬出去。” 这女人真是贪得无厌,村长也不想再和他磨磨唧唧的。 陈秋菊顿时愣住了,改口说,“好像还有一些,我去找找看。” 说完匆匆朝屋里去了,没过多久拿着三两银子出来了,心虚的说,“就剩这么多了。” 村长意味深长的看着她,顾庭风爷爷生前是村里的郎中,十里八乡有个头疼脑热都来找顾父看病。 还有留下来的草药,第二天就被她拿去卖了,至少得有四五十两吧,还有这些年卖粮食的,怎么着都不止这些。 “算了村长,三两就三两,剩下的全当我这个做儿子的尽自己最后一点心意,孝顺父亲了,不过刚刚父亲也说了。 以后有什么事都不需要我这个儿子,现在庭风还请村长以及两位族老给我做个见证,写份断亲书, 我和父亲在上面签字画押,往后就当没了这层关系,也不希望有人再来打扰我,从此我们两家各过各的日子,好赖怨不得别人。” 村长料到事情会如此,也不多言,写好断亲书,顾庭风率先处了手印,接着顾老三也不情不愿的按了一下。 我的田螺小夫郎 第3节 顾庭风收好字据揣在怀里。 “既然家都分了,那你也不好赖在我家里,赶紧走吧!” 第4章 误会 田地上没占着便宜,陈秋菊心里不快,直接开口赶人。 不用她开口,顾庭风也不想在这个家多待一刻,回柴房收拾了几件粗布衣服,和村长一同离开了。 两位族老见家也分了,已经先走了,村长看着他包袱里面几件单薄的衣裳,又叹口气。 “老房子里面住不了人,你先去我家住几天吧,等天气好了再把房屋修葺一下。” “多谢村长,不过不用了,趁现在天色还早,我先去看看有什么需要收拾的。” 顾庭风摇头拒绝,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没道理现在住不下去,老宅虽破,但是从此那里就是他的家了。 村长看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劝他,回头让小儿子给送两床棉被过去。 老房子不远,顾庭风没走多久就到了,看着眼前破旧的房屋,顾庭风放下手里的包袱,先四处打量一下。 周围人家比较稀疏,旁边就是吴大叔的家,家里只有吴大叔和他儿子,以及一个年迈的老嬷嬷。 再下面一户好像是姓刘的,和他家捱得也不远。 顾庭风大概看了一下,打算先把房间收拾出来,要不然今天晚上没有住的。 心里盘算着明天去镇上买些东西回来,灶房里面除了一层厚厚的灰,全部都被搬空了,连双筷子都没有,更别提什么锅瓢碗盏。 房子破旧得厉害,顾庭风洒水打扫整理了一番,花费了两个多时辰才把里间给收拾出来。 又去隔壁吴大叔家借了梯子,上去大致捡了一下瓦片,屋顶的瓦片都碎得差不多了,不整理一下的话,遇到下雨天肯定会漏水的。 “吴叔,多谢了,梯子我给你送回来了。” 顾庭风将其放回原处,对着屋里喊了一声,没一会吴大叔就走了出来。 “顾小子捡瓦做什么?你家这个老房子好久都没住人了。” “分家了,以后我都住这里了,所以上去把屋顶整理一下。” 顾庭风面色坦然,对他来说这是大喜事。 吴大叔也愣了一下,没问为什么,只喃喃道:“分了好啊,分了好,往后就能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了。” 等顾庭风快走出院坝的时候,吴大叔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叫住顾庭风,“顾小子晚上到我这里吃饭吧,添双筷子的事情不用客气。” “不用了吴叔,我那里还有吃的。” 顾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来,吴大叔家里还有一个身体不好的阿么,每天都要去镇上看病抓药。比其他人家困难一些,就连唯一的一个儿子到现在都还没有银钱成亲。 柴火是村里人家必不可少的,以前在顾老三家里,他们一家人用的柴火都是自己砍的,但是他本人却很少有在灶前取暖的时候。 顾庭风拿起柴刀别在腰后,抬头看了一下天色,差不多还有一个时辰天才黑,他得趁现在赶紧去砍一些回来,要不然晚上连烧水的柴火都没有。 他去的是大风岭下面的山头,这边的山上很少有人上来,听说是有人不小心看见过这里有大虫出现,所以吓得村里人都不敢来这了。 顾庭风小的时候来过几次,那时候爷爷还在,每次上山采药都会带上他,所以他对这片还挺熟悉的。 没多久就砍了一大堆柴火,还捡了一些燃火的引子,旁边扯了一根坚韧的藤蔓把柴火捆紧,试探了一下确保不会散开,再去捆另一个,最后拿出一根比较结实的棍子插进去,担在肩上下山去了。 行至一半的时候,顾庭风肚子不受控制的咕咕直叫,无奈叹了口气。 他从早上就没吃过东西了,现在这种季节,山上别说野物,就是连个果腹的野果子都没有,只能先忍着了。 饥肠辘辘的回到家里,把柴火堆好以后,放好柴刀,本想去吴大叔家换几个红薯回来烤着吃。奈何先前他才说过自己有吃的,现在过去也不合适。 折回屋里灌了几口凉水后,想起房里的那张床已经快散架了,又出去找了几根比较粗的棍子,拿上麻绳准备重新固定了一下。 修到一半的时候,听到院门口有人在敲门,顾庭风快速将手里的绳子绑好,朝门外喊了一嗓子,“来了。” 然而等他走到门口,开启门却没有见到外面有人。顾庭风眉头一皱,四周张望了一下,心想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正准备关门的时候,发现地上的台阶上面居然放着一个篮子。 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片刻后,前面确实有个篮子,上面还盖着一块靛蓝色的碎布。 顾庭风小心的把布揭开,发现里面居然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饭菜,粗大的瓷碗里,一个盛着饭,另一个堆着冒尖的菜。 顾庭风怔怔的看着面前的篮子,神情不明。 篮子都还是温热的,加上刚刚的敲门声,说明那人刚走不远。 顾庭风看了一下隔壁吴大叔家方向,心尖划过一抹暖流。 提着篮子进了屋里,把里面的饭菜取出来放在桌上,顾庭风垂眸看着下面居然还放着一双筷子,心里感叹吴大叔的细心。 不知道是吴大叔家里谁做的,味道特别好,应该是篮子放不下的缘故,两道菜混在一个碗里。 一荤一素,晶莹透亮的红烧肉片,以及翠绿可口的红苕尖。 饭压得很实,吃到最后顾庭风将饭直接扣在菜碗里,大口吃着,这是他这几年吃得最满足的一顿饭了。 吃完以后把碗洗干净,放回篮子里,准备明天早上还给吴大叔。 外面天色黑沉沉的压下来,寒风也在呼呼的吹着,顾庭风的心里却异常温暖,躺在床上慢慢的闭上眼睛睡着了。 第二天睁开眼的时候,外面已经天光大亮,扯过床头的衣服快速穿好,到灶房里把火点上,烧了些热水洗好脸,拿过桌上的篮子准备去还给人家。 吴大叔家里的人也都已经起了,正坐在堂屋吃早饭,见到顾庭风过来,顾大叔立刻招呼道:“庭风来了,吃过早饭没有,没有的话过来一起吃点。” 第5章 篮子 顾庭风摇头,示意不用了,虽然他还没有吃过,但是昨天才吃了人家这么丰盛的一顿晚饭,现在再来蹭饭像什么样子。 “不用了吴叔,谢谢你们昨天的晚饭,我来还篮子还有碗,” 不成想吴大叔竟一脸疑惑的望着自己,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嗯?晚饭?什么晚饭?你手里的篮子不是我家的啊。” 随后又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儿子,问道:“大壮,这个篮子是你送过去的吗?” “不是啊!我还是今天早上才听你说起庭风回老房子了。” 吴大壮憨厚老实的面容上也布满疑惑。 顾庭风脸色一僵,缓缓放下举着篮子的手臂,原来是他误会了吗? 吴大叔家离他最近,昨天又说过那话,所以他想当然的以为昨天的晚饭就是吴大叔家送的。 “可能是我误会了,我先走了叔。” 没等堂屋里的人回应,顾庭风提着篮子快步走出了吴家院子,满心疑惑的回到家里。 刚刚出门的时候他很清楚的记得没关院门,现在回来门居然已经关上了。 顾庭风猛地推开木门,扫视了一圈,没发现有人进来,倒是今天院子里面的石凳上又多了一个篮子。 顾庭风一个箭步走过去,篮子上面依旧盖着一块干净的碎布,里面放着几张松软酥脆的葱油饼以及一碗米粥 葱和饼子都还是热的,顾庭风来不及多想,转身追了出去。 想着那人肯定没走远,他去吴家的时候院里还没有,那就可能是他在吴家的时候那人才放过来的。 可惜当他跑出去的时候,路上除了准备要下地的乡亲,没遇见任何一个送篮子的人。 顾庭风满心失落的回到屋里,愣了一下神,拿出里面的饼就着粥吃了。 他以前上山的时候,一整天的食物就只有一张饼,不是白面烙的,又硬又刺嗓子,有时候还得泡在水里才能咽下去,和这个又香又软的饼完全不一样。 吃完以后又盯着桌上的两个篮子发了会呆,然后从包袱里摸出一个破旧的钱袋子。里面有整整三十两,这些都是他这几年偷偷打猎存的。 幸好陈秋菊嫌柴房晦气,从不曾进去过,否则让那贪心玩意知道自己身上还有这么些银子,是决计不会让他分出来的。 还有另外三两是刚刚分家得的,加起来总共三十三两。 顾庭风将三个整的银锭子连同钱袋一起放进柜子里面。剩下的三两留着日常开销,毕竟要买的东西还挺多的。 心里估摸了一下今天要买的东西,拿出一个碎银子,又数了八百文揣在怀里,剩下的碎银子放到垫子的草席下面盖住。 镇上离村子还挺远的,来回需要花费将近一个半时辰,但是他身高腿长,脚程又快,来回一个时辰足够了。 米、油、盐、酱、醋这些都少不了,前年涝了一下,庄稼收成不好,这两年米面都卖的挺贵的,快赶上猪肉的价格了。 顾庭风想着反正也是一个人,索性买了十五斤大米,二十斤粗粮一起混着吃,等佐料这些都买齐了以后才往肉铺去。 “顾小弟,你可有一段时间没来了啊!” 卖肉的大哥一看见顾庭风就乐呵呵的招呼着,顾庭风也笑了一下,说道:“家里有点事耽误了。” 以前他打猎的时候会瞒着陈秋菊和顾老三,把偷偷打到的猎物卖到镇上的酒楼里。 偶尔野味比较贵,但是他又不能在镇上逗留的的时候,就会放在赵屠户的摊子上,请他帮忙卖掉,然后再给他一些摊子钱,所以两人都挺熟的。 顾庭风看了一下摊子上的肉,既然分家了就不能再委屈自己,钱财总是能赚来的。 “赵大哥,麻烦把这些肥肉都给我装起来,还有给我割一块瘦肉。” “好勒,马上就好。” 赵屠户干净利落的把肥肉全部剔下来,又把刚刚顾庭风指的那块肉割下来,然后用麻绳穿着递给顾庭风,又将肥肉用荷叶包着放进他背后的竹筐里面。 “多谢赵大哥了,一共多少钱?” 顾庭风从怀里摸出一个同样老旧的钱袋子。 “这两天猪肉比较便宜,瘦肉十三文一斤,肥肉十五文一斤,刚刚的瘦肉刚好一斤,肥肉三斤二两,算你三斤,总共五十八文。” “那就谢谢赵大哥了。” 顾庭风数出五十八文递给赵屠户。 “谢什么,以后打到猎物,不方便的话尽管拿到我这来卖就行。” 赵屠户豪爽的把尖刀钉在案板上,不在意的挥挥手。 顾庭风嘴角勾起一抹笑,点点头。 从肉铺出来以后,想到家里连个碗都没有,又去选了几个粗瓷大碗。 我的田螺小夫郎 第4节 等到东西都买齐了以后想着应该没有什么遗漏的了,反正他一个汉子也没好逛的,就准备回家去了。 “庭风,庭风,快过来。” 顾庭风刚走出镇门口,一道轻快的声音在他后面响起,转过身一看,是村长的小儿子,正立在牛车旁边向他招手。 顾庭风走过去,问:“今天出来赶车吗?” 顾守礼站在原地跳了一下,耳朵被寒风吹得通红,哈了口气才说话,“对呀,趁现在有空出来赶赶车,再过几天就要开始农忙,牛也要下地干活了。” 牛是金贵东西,农忙时有它可以省一半的力气,闲暇时候也可以出来赶赶牛车,挣几个钱,给家里多份进项,可惜村上没几户人家买得起。 “嗯,那你先忙着吧,我今天来镇上买点东西,待会回去还有事就先走了。” “一起吧,我也要回去了,太冷了受不住,你顺道和我一起回去,这样快些。” 顾庭风看了一下,确实没什么人过来询问,也没和他客气,把竹筐卸下来和他一道回去了。 “恭喜你啊!总算摆脱那家人了。” 前面赶车的顾守礼突然感慨了一句,他和庭风从小就在一起玩。 只是他后娘进门以后两人玩的时间就不多了,到最后顾庭风每天都要干活,两人就很少见了。 第6章 宴清霜 顾庭风笑笑没说话,只是脸上也带着释然。 有牛车比自己走快点,没多久就看见村子了,顾守礼家要在下面一些,顾庭风就在路口下车,省的还要麻烦人家送自己上去。 和顾守礼告别以后,顾庭风径直往家里去,等站在自己院门口的时候双手停顿了一下。 推开门以后目光下意识的落在石凳上,果不其然,上面依旧放着一个篮子。 明明有预感那人绝对还会再来,但是顾庭风依旧忍不住心神都在颤抖,这次这个篮子比之前的要大许多,只有碗里的食物被主人用布轻轻遮掩着。 旁边还放着一套衣服,顾庭风目光呆呆的落在上面,心里五味杂陈,背着背上的东西在院里站了许久,才小心的提上篮子进屋去。 打水洗干净手,顾庭风仔细将篮子里的衣服拿出来,和第一天盖在篮子上的碎布颜色很像,应该就是制衣后剩的碎布。 里面夹了一层棉花,摸起来很软,也很厚实,他没脱外衣,拿在身上比对了一下,刚刚好。 半晌后小心翼翼的将展开的衣服折起来,放在床边。 看着桌上放着的三个篮子,顾庭风轻笑出声,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有多少个篮子。 再观床边的衣服,心里犹如百爪挠心,这人应当很了解他,或者知道他的行动,专门趁他不在家的时候才偷偷把篮子送过来。 顾庭风微垂眼眸,神色万般郑重,最后刚毅俊朗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应该是心里有了计较。 吃过饭,顾庭风从柴火堆上取下柴刀,神色如常的带上院门往后山方向去,只是今天的步伐迈得更大更急,许是心里有事,最后连柴火都没砍多少就下山了。 他没急着进去,就在旁边草垛后面耐心地等着,犹如狡诈地猎人张网以待,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地埂上一个修长清瘦的身影挎着篮子匆匆赶来。 顾庭风心跳加快,目不转睛的看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近,最后停在他家院门口小心地往里探了一下,发现没人就推开门进去了。 顾庭风努力压下心里的躁动,缓了一下,趁那人还没出来,大步走上去堵在院门口。 宴清霜如往日一般,放下篮子飞快瞥了一眼主屋的方向,想着那人应该还没回来,但是他也不敢逗留,连忙返身准备回去。 刚准备把院门掩上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正在靠近他,宴清霜眉头紧皱,呼吸放缓,双手依然保持着放在门上的姿势。 他一个未婚哥儿冒然进入一个汉子家里,若是被村里人撞见,任凭他百口莫辩。 几息后,宴清霜身体动了一下,毅然决然的转过身,还没等眼里的清冽散去,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震惊极了。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之人,旋即满脸涨红,带着骤然被人发现的羞窘,尤其这人还是顾庭风。 两人对视一眼,慌忙避开,谁都不先开口。 宴清霜更是局促地定在青石台阶上,清凌凌地眼眸布满惊慌、无措,双手不断绞着袖口。 顾庭风心里波涛汹涌,脸上却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面前这个十分秀美的哥儿,身材高挑却很清瘦,纤细的手指很是粗糙,不安的绞在一起。 一身洗得发白的衣服,带着几个不明显的补丁,衣裳看起来也不厚实,寒风一吹修长的脖子下意识缩起来。 顾庭风想起这人给自己送的饭食,白米饭、以及顿顿都有的荤菜,压得很紧很实,还有那套夹满棉花的衣服,眼眶里热意浮现,心里酸酸楚楚的。 他喉咙难受得发紧,开口声音居然有点嘶哑:“进来吧,外面冷。” 他没问这人为什么给自己送东西,只是单纯的不想见他受冻。 “啊?没…没关系,我马上就要回去了。” 宴清霜回过神来,连忙摆动双手,虽然村里对待未嫁娶的汉子哥儿不是很严苛,只是若被别人看见,也少不了说上几嘴。 “进来。” 顾庭风越过他,率先推开门,站在门坎后面看着他。 宴清霜犹豫了一瞬,挪着脚步缓慢进去,石凳上还放着自己放上去的篮子。 顾庭风也看见了,神色如常的走过去拿起篮子。 宴清霜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顾庭风从灶房里翻出一个泥炉子,放到堂屋里面,说道:“你先在这里坐一下。” 随后快步走到院子里抱了一捆干柴过来,炉子很小,是冬天专门用来烤火的,只不过里面的泥土已经掉了,所以当初搬家的时候才没有被拿走。 顾庭风双手稍一用力,干柴变成适中的长度,宴清霜俯身把折下来的柴火架在炉子里面,没多久屋里就暖和起来。 “手伸出来烤一下。” 见他双手一直蜷缩在袖子里,顾庭风忍不住开口提醒。 宴清霜不自在的把手伸出来,手腕细拎伶伶的,掌心布满茧子,看着比普通哥儿的更糙一些。 指尖还带着细小的划痕,以及不容易洗掉的青草汁水,看样子在给他送饭之前对方应该是刚从地里回来不久。 顾庭风走进屋里拎起放在桌上的篮子,里面依旧是一碗饭一碗菜,找了一条长凳把菜碗放在上面,然后将米饭递给宴清霜。 “给你,你还没来得及吃吧!” 宴清霜看着递过来的饭碗,着急的摇摇头,眉心轻轻蹙着,“这个是给你的,你不喜欢吗?” “很喜欢,味道很好。”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饭菜。 顾庭风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动作,双手越过火上。 宴清霜疑惑,“那你怎么不吃?” “你先吃,晌午你送来的饭食太多了,我现在还不饿。” 顾庭风眼里划过一抹笑意,很快消失不见,“快吃吧,要不然待会冷了。” 宴清霜犹豫的接过,“那我晚点再给你送。” 顾庭风心里又酸又涨,这人真会戳他心窝子,“不用了,太晚了你一个哥儿不安全,以后也不用送,我今天去镇上都买了。” 闻言宴清霜蔫蔫的低下头,筷子挑起米饭小口送入嘴里。 顾庭风心里有些软,拿起菜碗示意他吃菜,宴清霜不好意思的夹起一根青菜和米饭一起吃了。 等他吃完饭,顾庭风把碗洗干净,又把前面几个篮子拿出来。 碗放到一个篮子里面,提到堂屋里,对着宴清霜打趣道:“怕是你家的篮子都在这了吧!” 第7章 送他回家 宴清霜看着地上的几个篮子,也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这个是我爷爷以前编去卖的篮子,家里还剩了几个没有卖出去。” 随后又说道:“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顾庭风再次返回屋里,拿起放在床上的衣服,“外面更冷了,把这个穿上。” 宴清霜看着自己亲手做的衣服,脸上染上一抹羞涩,随后拒绝道:“我不冷,这个是给你做的,我不能穿。” 顾庭风提起地上的篮子,“我知道,你先穿着,到了再还给我。” “嗯?” 顾庭风没说话。 到了外面宴清霜想要接过他手里的篮子,顾庭风避了一下,宴清霜才反应过来,“这个到了再还给我”是什么意思。 “你…你是要送我回去吗?” 宴清霜低着头支支吾吾的问。 顾庭风低声笑了一下,“嗯,我送你到门口,不进去,篮子太多了你不好拿。” 随后又问他:“你家住在哪里?” 顾庭风站在旁边小路上,无奈的看着前面,他只知道这人是从这个方向来的,但是具体不知道在哪。 宴清霜看他呆愣在原地,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声音轻快的说:“从这里穿上去,最上面就是我家了。” 顾庭风有点讶异的看着前面的半山腰,难怪都在一个村子里,他却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个地方也很少有人上去。 主要是因为上面林子不茂密,相比较其它山头更贫瘠一些。 而且村里人居住比较集中,上面已经算是村子外了,没想到居然有人住上面。 两人闷头赶路,走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才听见宴清霜清脆的声音。 “到了,你看就在那里。” 顾庭风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那里有一间被竹林包围着的屋子,很小。 周围还有溪水潺潺的声音,应该是附近有一条山泉水流下来,虽然周围景色很好,但是这个地方着实有些偏僻。 宴清霜推开掩着的小门,有点无措的站在旁边,“到了,就是这里了,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顾庭风笑了一下,站在院门口把东西放下,“待会把这些篮子拿进去,我就不进去了,下次再来看望爷爷。” 他在外面没听见动静,以为他家里没人,他一个汉子不方便进去,另一方面也算是为了下次再见他找了个借口。 哪知道宴清霜听到后垂下头,露出一节细瘦的脖颈,“我家就我一个人,他们都不在了。” 声音不复刚才的轻快。 我的田螺小夫郎 第5节 顾庭风怔愣在原地,心脏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命砸了一下,疼得厉害。 所以这里只有他一个小哥儿住吗? 目光落在他瘦弱的身体上,又转向檐下堆的满满的柴火,也都是他一个人砍的吗?这些本该是汉子的活计…… ―― 宴清霜站在山上看着他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身影以后才返回屋里。 目光落在院里的一堆篮子上,准备拿回屋里,这些篮子都是爷爷生前留下来的,他想好好存放着,当个念想。 一一将篮子放好以后,宴清霜把地上最后一个篮子提起来,里面还挺重的,上面盖着他做衣服剩下的碎布,估计是碗。 拿到灶房里面准备把碗拿出来的时候,发现最上面的那个大海碗里,居然还装有一块猪肉,宴清霜怔住了。 直到外面的两只母鸡在“咯咯”的叫,估计是下蛋了,宴清霜才回过神,拎起肉上的草绳挂在灶头上。 两只杂黄色的母鸡估计是同时下了蛋,正趾高气扬的从窝里跳了下来,冲到另一只大公鸡面前,扑上去试探一番。 见它没有反应后又啄了上次,大公鸡也不甘示弱的将它踩在爪子下。 宴清霜拿起棍子将几只鸡分开,走到鸡圈里,从窝里拿起两颗热乎乎的鸡蛋。 这两只母鸡是他年前农闲的时候买小鸡仔养的,今天还是第一次下蛋,两颗带有血丝的鸡蛋很小,这种只能自己吃,卖的话没有人要。 从灶房里面找出一个陶罐子,先在罐底铺上一层米糠,再把两个小鸡蛋放进去,宴清霜看着这个陶罐子,满心期待着它被装满的一天。 这边顾庭风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的,只有怀里的衣物还是温热的,回到家里下意识的看了一下院子里的石凳,彷佛上面还放着一个盖着布的篮子。 “庭风,你在家吗?” 顾庭风刚准备上山砍柴就听到有人在外面喊他,连忙走出来一看,村长正在院里四出检视着。 “村长,快里面坐,” 刚刚的小火炉里面还有一些火星子,所以屋里还带着一丝余温,也不怎么冷。 顾庭风拿了一张小凳子放在村长前面。 村长接过凳子坐在火炉边,“我刚刚看了一下,你这个老房子虽然破旧,但是它位置好啊,无论是进山还是下田都挺方便的。” 顾庭风笑了一下,确实这里无论去哪里都挺方便的。 而且旁边还有一条小溪流下来,虽然现在枯竭了,但是过段时间下雨了它就出水了。 院里也有一口井,改天重新修缮一下,吃水也方便。 “对了村长,我有件事想要问你。” 顾庭风突然想起一件事,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难得见他这婆妈的样子,村长忍不住好奇的催促道,“什么事?” “你知道清水沟半腰上的那户人家吗?” “唉!知道,怎么会不知道,你说的是清霜那哥儿他家吧?” 蓦然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顾庭风还没反应过来,随即又很快在心里自嘲了一下,吃了人家那么多饭,到最后居然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你问的是清水沟竹林那家的话,那就是他了,那里只有他一户人家。” 村长重重的叹了口气,在脑海中回一下,语气颇为不忍。 “那也是个懂事又苦命的好孩子,他爷爷腿脚不方便,前几年他奶奶还能搭把手,后面奶奶身体也不行了。家里家外都靠宴清霜一个人撑着,那时候他也还是个孩子啊,瘦巴巴的! 后面两个老人都走了,这些年就他一个人留在那里,我想着他一个小哥儿住在那里也不安全,还去问过他,要不要给他重新在村里找一出地基建房子,可惜那孩子拒绝了。” 说完村长心里有点沉重。 想到宴清霜瘦弱的身体,泛白的衣服,顾庭风心里更是难受得厉害。 屋内的两人同时沉默下来。 第8章 往事 良久,村长率先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耐人寻味的目光紧盯着高大俊朗的顾庭风,面上隐约含笑调侃道: “那孩子很少下村子里来,和顾老三家又是两个方向,你是怎么知道他的?” 顾庭风不自在的咳嗽两声,一向刚毅的脸上难得流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村长了然的点点头。 这两个孩子看着倒是挺般配的,若真能在一起,也是顶好的。 随后像是想起来什么,“说起来你和他确实有缘分,要不是你救了他爷爷,可能那孩子早几年就没亲人了。” “嗯?” “什么?” 顾庭风一头雾水的看着村长,他什么时候救过对方爷爷了? 而且他很肯定,自己今天的确是第一次见到宴清霜,这般可人的小哥儿他若见过,必定会有印象。 “你忘记了?几年前你从山上背回来一个老人,给送到你爷爷那里,那老人就是宴清霜的爷爷。” 经村长提醒,顾庭风才猛然想起来,的确有这么回事,那时候他好像是到山上拾柴火,下山的时候隐约听见一道虚弱的求救声。 他连忙扒开草丛,看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栽倒在地上,想必是踩空了,拐杖掉在一旁,正伸手去够。 老人双腿上也满是血迹,使不上劲,若非他发现得及时,恐怕真就危险了。 他赶紧将老人背起来,送到爷爷那里给他止血包扎,后面那老人好像是被一位老奶奶接走的。 顾庭风目瞪口呆地看向村长,他着实没有想到,那居然会是宴清霜爷爷。 他原本还很疑惑,为什么宴清霜会无缘无故的给自己送饭,看样子他是早就知道自己了。 就在顾庭风还在暗自感慨的时候,村长突然一惊一乍的拍着大腿,喊了一声,一点也不像他平时沉稳的作风。 “对了,差点忘了正事了,你那个分家就属于自己分户了,我是来叫你去县衙重新落户籍的。” 闻言顾庭风脸上也很郑重,他等这一天等还很久了,多一天和那两个人扯上关系,他心里就止不住地厌恶。 “那就麻烦村长和我跑一趟了。” 村长摆摆手:“这有什么麻烦的,做村长的,管的不就是这些事吗?” 说完两人也不多耽误功夫,直奔镇上去了,村长虽然上了年纪,但是身强体健的,脚程比起青壮年也毫不逊色,没多久就到了。 办户籍不耽误工夫,交上写好的文书,等衙里盖上印章就行了,顾庭风拿着这张薄薄的纸,手指微微有点颤抖。 村长理解他的心情,想着马上开春就要播种了,他还要去买些种子,两人就此分开了。 顾庭风倒是不急,还有好一段时间。 想起他那几支断掉的箭矢,又去铁铺重新打了几支,出来的时候天上隐约可见一丝光线,天气正在渐渐放晴。 路过糕点铺子的时候,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再出来手上就多了一包桂花糕。 回到家后将点心放在桌上,从床底翻出一张颇具重量的弓箭。 顾庭风目光温柔的细细打量着,要是没有这张弓,就凭一天一张粗饼子他早就饿死了。 这张弓陪伴他好几年了,不用的时候一直被他藏在这里,许久没用都染上灰尘了。 他打了水,用布巾仔细擦拭好以后,手指摩挲着锋利的箭矢,搭箭试了一下,感觉有些生疏了。 把玩了一会后,顾庭风拿上麻绳和柴刀又出门去了,只是这次他没有再往后山去,而是朝清水沟方向去了。 行至半腰,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片翠绿的竹海,小院的门依旧掩着,顾庭风犹豫了一下推开门进去。 “宴清霜?” 顾庭风第一次喊出这个名字,还有点不好意思,喊了几声发现没人应,只有鸡圈里的鸡在叫着。 看了一下房屋都是关好的,应该是进山里了,顾庭风将手上的桂花糕挂在门口的柱子上,转身也进山了。 这片地方他还是第一次来,林子比起其它山头确实不算茂密,经过一个秋冬的洗礼,枯死的树木很多,还有些是因为年头太久了,从根部坏掉了。 他腰上的柴刀都没派上用场,地上的干柴火就足够了,顾庭风找了一处空地,将它们整齐的堆在一起。 家里虽然没有养猪,但是还有三只鸡,两只母鸡正在下蛋,吃得比平时多,更何况还有一只大公鸡。 粮食的话人吃都不够,更舍不得拿来喂鸡,所以他一般都是在山上打了猪草回去剁碎,拌上麦麸或者米糠来喂的。 冬天刚过去,外面比较冷,周围的猪草都被他薅光了,所以今天才会进深处来看看。 正打算回去的时候隐隐约约看见下面好像有个身影在林里穿梭。 定睛一看,确实有个人在下面,宴清霜犹豫了一瞬,打算抄另一条路下去。 这个地方几乎没有人来,除了山下的汉子偶尔会上来捡柴火。 不过等那人抱着一堆干柴走近的时候,宴清霜又惊又喜的看着他,背着箩筐快步走下,宴清霜脸有些红,小声喊他名字,“顾庭风。” 顾庭风看差不多了,正打算拿麻绳捆起来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站起身后发现宴清霜正站在自己不远的地方。 顾庭风愣了一下,随后嘴角缓缓勾起, “你上来割猪草吗?” “嗯,”宴清霜点点头,看着地上散落的干柴,放下箩筐,“我帮你。” 顾庭风都来不及阻止,宴清霜已经熟练的将柴放在麻绳上面,准备将其捆紧,顾庭风赶紧上前接过绳子,麻利的打了个节。 地上还剩了许多,宴清霜问:“还有多余的绳子吗?我帮你把这些一并带下去。” 要不然放在这里浪费了。 别说没有了,就算有顾庭风也不会给他,摇头道:“没有了,就带了这么两根。” 宴清霜为难的皱起眉头,这周围树林里没有藤蔓,就算有也是那种不结实的,估计走到一半就断了。 “没事,我们先下去,待会我再跑一趟。” 只能这样了。 宴清霜对上面地形挺熟的,带着顾庭风走了一条相对平坦又近的小道。 没一会两人就下来了,顾庭风率先推开小院的门,把肩上的柴火卸在宴清霜平日堆放柴火的地方。 我的田螺小夫郎 第6节 宴清霜没想到他会这么做,等拒绝的时候顾庭风已经将柴火码起来了,他犹豫着说:“这…这是你辛苦捡的。” 顾庭风充耳不闻,继续将柴火码在上面,“好了,我再去把山里剩下的担回来。” “那我先去做饭,天色快黑了,你早点下来,待会你吃了再回去。” 宴清霜支支吾吾的说着,顾庭风脸上一直带着笑,等他说完才点头答应。 第9章 桂花糕 宴清霜目送他再次出了门,才转身回去,开门的时候注意到柱子上方挂着一包什么东西,还散发着甜甜的香味。 取下来一看,原来是一包桂花糕,不用说他也知道是谁放的。 宴清霜清凌凌的眼睛里笑意浮现,回房间将点心摆到柜子上面。 然后进到灶房,米缸里面的米剩不多了,他拿出一个大碗,舀出满满的两碗才停手,这下米缸也见底了。 他家屋子比较小,所以灶房也不大,旁边没有备好的柴火,宴清霜走到外面檐下,抱了一捆柴火进去,塞进灶里点燃以后把锅架上。 舀上几瓢水,他这里吃水也挺方便,后面有常年不会干涸的山泉水流下来,只是冬天水流会小一些而已,不过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这是自己家田租给村里两户人家,人家送来的租粮,过年的时候卖了一大半,剩下小部分自己留着混粗粮吃。 前几天才舂的米,米糠剥落得很干净,用清水稍微洗了一下以后放进锅里。 等煮到夹生的时候把米饭捞出来,用筲箕将米汤控干,然后转到甑子里面蒸熟,这样煮出来的米饭口感最好。 粘稠的米汤用一个瓦罐子装起来,这样待会等顾庭风回来的时候还是热的。 灶房上挂着顾庭风给的猪肉,他一直留着没吃,现在吃正好。 切好的肉用辣子炒着吃最香,炒好后肉用碗装起来,上面再盖上一个大海碗保温。 刚扣上外面就听见卸柴火的声音,宴清霜眼睛微微一亮,连忙擦干净手跑到外面。 “你回来了,快进来,很快就好了。” 宴清霜招呼了一声又回灶房去了,他菜还没炒好,顾庭风看他着急的样子,跟着他进去了,“别着急,慢慢来,我来给你烧火。” “嗯,”宴清霜点点头,用木勺盛出瓦罐里的米汤递给顾庭风,“趁热喝。” 顾庭风接过一边往灶膛里面添火,一边喝着米汤。 这里面挺小的,加上一个高大健壮的汉子有点挪不开,但是两人都挺开心的。 宴清霜麻溜的翻炒着锅里的小青菜,这个是他自己种的小菜秧,大约一个巴掌的长度,吃起来脆嫩可口。 “好了,饿了吧,可以吃饭了。” 宴清霜盛出最后一个菜,放到一个方形的小木桌上面,顾庭风帮忙拿出两副碗筷,小小的灶房里面温暖又热闹。 顾庭风看着自己手里的大碗,依旧压得很实,灶台里面的柴火好像烧到了什么,“噼啪”的炸了一声,正如他心里的悸动,来势汹汹。 两人安静又温馨的吃完饭,宴清霜把桌子收拾好,外面天已经麻麻黑了,怕待会看不见路,顾庭风在火边烤了一会,虽然心里不舍,但是还是要回去了,这里离他家还有一段路程。 顾庭风起身说道:“那我先回去了。” 宴清霜点点头,也跟着站起来,将他送到门口,嘱咐道:“回去小心点,天色看不清,走路不要着急。” 山上飘散着一层晚来的薄雾,将天色更加笼罩得黑沉沉,宴清霜有些担心。 “嗯,别担心,我会小心的。” 顾庭风垂下的眸色幽深了几分,凌厉的双眸里面有着遮不住的情切,转身走了几步又大步跨过来,“我走了以后你把门栓削紧,早点歇息。” 他突然发现一个哥儿住在上面真的不安全,尤其像宴清霜这样的。 “好,我会的,你快回去。” 天色越来越黑,宴清霜忍不住焦急起来,盼着天能黑的慢一些。 等到顾庭风的身影渐渐隐没在薄雾中,他才把院门关好回去歇着了。 这种夜色顾庭风已经习惯了,虽然这条路不太熟,依旧走得稳稳当当的。 回到家里已经戌时左右了,旁边吴大叔家院子里静悄悄的,看样子是已经歇下了。 他到灶房里烧了一锅热水,冲洗完身体以后才躺上床,却怎么都睡不着,感觉心里有一堆的事情要着急完成,最后还是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才慢慢入睡了。 隔天吴大叔家的大公鸡一早就起来打鸣,顾庭风听到它叫了几声以后掀开被子起床。 昨儿晚上温在火上的水还是热的,顾庭风打了两瓢水出来,倒在木盆里快速的洗漱了一下,又重新把火升起来,抓了几把米放在锅里,简单的煮个米粥待会当早饭。 现在天气还很冷,动物们还在过冬,都没出来觅食,再过一段时间又是它们的繁殖期,也不能上山打猎。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忙着春耕,其实现在还属于农闲时期,只是村里人家哪有什么歇息的时候,不是上山打柴就是已经开始整理田地了,连村长家都开始忙着备种了。 顾庭风刚分完家,什么都没有,就连农具都要重新做,而比较大件的农具,比如耖、耙、犁以及锄头、镰刀这些都是需要找人做的。 还有开春后他还在考虑要不要抱个小猪仔来养,这些都得他自己拿注意。 所以顾庭风有点着急,随便吃过早饭以后就去了隔壁吴大叔家。 这次顾庭风是掐着时候来的,吴大叔一家已经吃过早饭了,正坐在火边烤火,见顾庭风来了以后吴大叔的儿子吴大壮连忙给他拿了根凳子。 “顾小子快坐,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吴叔,我想问一下你知道哪里有做农具的吗?” 原来他们村口是有一户专门做农具的人家,后来大爷年纪大了干不动,以至于现在他都不知道上哪找人做这些了。 吴大叔知道的东西广,如果连他都不知道的话,那村里估计也没谁知道了。 “是该准备了,等过段时间落了雨就忙不过来了。做农具的话我们村口的张大叔已经不做了,只有对面村子里还有人做,我估摸着你也找不到,待会我让大壮带你去。” 吴大壮听到父亲点到他,立刻拍胸脯保证道,“庭风你就放心吧!那里我很熟,待会我带你过去。” 他昨天才从对面取了做好的镰刀过来。 第10章 做农具 看他迫不及待的表情,顾庭风忍不住失笑,也不再客气,“那就麻烦大壮了。” 落霞村就在他们村子对面,只是顾庭风很少来这边,听说他们这个村子主要以黄姓人口居多。 吴大壮是个本分又热心的汉子,一路上给顾庭风介绍着落霞村村里的情况,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本村的人呢。 “你看,他们这边地势比我们的要高一些,地里全部种着油菜,再过几天就可以收了,现在先去把空地整理出来。” 落霞村因为地理原因,和他们种植的农作物其实都差不多,主要都是玉米、红薯、大豆、洋芋、麦子、水稻这些。 都是管饱的东西,唯独这油菜只有他们村里种的人多,所以他们村里榨油的比较多,附近村子的人不想去镇上就会来这里买。 “所以我们要抓紧了,万一不接活了就糟了。” 虽然是手艺人家,但是对于村民来说,庄稼才是头等大事,就连做农具的人家也得先停工忙着春耕。 “是这个理。”顾庭风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两人卯足了劲往地方赶去,这黄木匠家住的还挺远的,又比较陡,直接在最上面去了,吴大壮扶着旁边的树喘息了一下,就连顾庭风气息都已经有点乱了。 “好了,终于到了,那里就是” 吴大壮兴奋的指着一户青砖瓦房的人家,屋子应该是新建好的,一眼看过去比较出众。 “黄叔,在家吗?”吴大壮熟门熟路的进去放开嗓子叫了两声。 顾庭风有些讶异的看着吴大壮,他对这里好像不止是有些熟,而且还挺自在的,就像是自己人一样。 没多久屋里就走出来一个笑呵呵的汉子,看见吴大壮就笑骂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小子啊!怎么,今天又打算来做什么。” “嘿嘿,今天不是我来做,是我旁边这位小兄弟来做。” “我想麻烦大叔给我做一套全套农具,不知道时间还来不来得及?” 顾庭风上前两步,直接开门见山的说。 “哦?你要做全套的农具?” 黄大叔有点惊讶,农家人谁家里会没有一两副常用农具啊! “是的,小子刚分家,东西没有制齐,所以要麻烦大叔了。” 闻言黄大叔了然,直接将两人带到后院,“算你们运气好,我这里正好有几副现成的,有一副是我给别人家做的,但是那家人突然不要了。剩下的是我改良过的,更加省力气,不过他们都不敢用,你来看看要哪个。” 顾庭风蹲下仔细看了一番,心里暗自赞叹,这些比他以前用的那张犁确实好太多了,看得出来这个黄大叔手艺确实很老道。 “这个是我费了心思改良的,特别是铧犁足够锋利,阻力也小,所以特别省力。还有犁身,犁梢都是我仔细刨过的。 整个犁壁就连犁底都是我打磨过的,你们看看,”黄大叔对于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直接将犁抬起来给他们看。 确实很好,顾庭风瞟了一眼,发现就连牛背架都细心的处理过了,当即决定就要这张了。 “我这里现成的只有犁、耙、锄头,最后两把镰刀昨天都被大壮小子拿走了,所以你要再等几天了,还有耖也要等,我才做到一半。” 顾庭风说:“行,那些不急,我过段时间再来拿。” “既然你要了全套,那我就给你少一些,犁的话可能要稍微贵一些,因为这个犁铧我装的厚实,算你580文,耙560文,耖470文,一把锄头72文,你要多少?” 顾庭风想了一下,“要三把,缺了还可以换,再要两把镰刀。” “那三把我算你210文,镰刀43文,两把的话算你80文,总共……”东西实在是太多了,黄大叔需要停下来算一下。 顾庭风直接道,“总共1900文。” “哦?”黄大叔有些惊讶,随后笑了起来,“那还真是赶巧了,正好两钱不到。” 本来还有两样东西没有做好,只需要付定金就行,但是顾庭风嫌麻烦,直接给了,到时候过来取就是了。 顾庭风和吴大壮两人合力把东西拿走了,省得再跑一趟,这个地方可不好走啊! 顾庭风扛着犁,手上还拿着三把锄头,但是对于他来说这点重量不算什么。 “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改日你家里家耕种的时候我过去帮忙。” 要是没有吴大壮的话,他不仅得绕些远路,就连这些东西也还得再跑一趟。 “你这说的哪里话,又不费事,” 我的田螺小夫郎 第7节 大壮拿起瓢在喝了几口水,不在意的摆手,随后又问道:“你耕地的话牛借了吗?” 牛可不比其它东西,不是每家每户都买的起的,村上只有少数几户人家有。 不想用人拉的话就得去和别人借,他家还好,有他和阿爹两个人,可以代替牛来拉,但是顾庭风就他一个人,肯定要借牛才行。 “嗯,已经借了,村长家耕完以后就借给我。” “那就行,那我先回去了,还得上山砍柴去,趁这段时间多囤些柴火,到时候忙起来没时间。” 确实要做的事还挺多的,顾庭风也没留他,看他出去以后才去规整东西,可惜才整到一半就听到外面有人在嚷嚷。 本来他是不在意的,村子里面每天都有事情发生,只是现在冷大家都没怎么出来活动,过一段时间就更热闹了。 但是他隐约听到好像有宴清霜几个字,来不及多想,“哐当”一声,直接扔下手里的东西出去了,跑到村长家附近就听见有人在嚷嚷道: “大家来给评评理,这事是不是霜哥儿做的不对,我租田租得好好的,每年都准时把租粮给他送过去,现在他说不让种就不让种了。” 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哥儿在村口哭天抢地的撒泼打滚,活像别人霸占了他东西一样。 嘴上干嚎着,眼里却不见一滴泪水,引得周围的人都在围在他俩指指点点。 “霜哥儿,你这事确实做的不仗义,租给人家的地怎么能要回来呢?” 人群里面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见状那老哥儿哭得更起劲了,好像真的受了天打的委屈一样。 宴清霜眼底一抹厉色散过,依旧一身粗布衣裳,清瘦的身体站的笔直。 目光看着那人,声音清冷,“我是租给他,不是卖给他,我怎么就不能要回来了?” 第11章 占地 那人听后讪讪的把头缩了回去,不出声了。 宴清霜依旧冷淡的看着地上坐着的人,平静的叙述着,“地上虽然冷,但是赵叔么喜欢坐在那里的话旁人也拦不住。 我家的水田租给你的时候就说的很清楚,时间三年,每年上完税后的三成租粮,你扪心自问,你这几年给我的稻米是什么样的你心里最清楚。 缺斤少两就算了,还拿坏的陈的来欺骗我,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此话一出,大家瞬间一片骂声,就连刚刚帮腔那人脸上也挂不住了,灰溜溜的回家了。 “没想到这赵家竟还是这样的人,人前装的可怜兮兮的,背地里尽做这些缺德事。居然还拿坏的租粮来充数,这是欺负霜哥儿家里没人帮衬吗?” 听到议论瞬间倒向宴清霜这边,赵显家的坐不住了,悻悻的站起身,强撑着气势。 “我怎么拿坏的陈的骗你了?我给你的都是斤两充足的新米,你休要污蔑我。” “是么?正好你刚刚交给我的租粮我还未动过,要不要当着大家的面称一下验一下,看看我到底有没有污蔑你。” “这…这个…”赵显家的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众人一看也都明白了。 “就算如此,那你也不用现在就让我们把地里的粮食给拔了吧!我爹么辛辛苦苦种的,你凭什么要我们拔了?” 一道娇甜的少年声音在人群外响起,众人下意识的看过去,发现是赵显家的哥儿。 赵蓁长得还挺漂亮的,巴掌大的小脸水灵灵的,所以平日里被别人捧惯了。 此时也是一副指责别人的骄傲态度,许多汉子就喜欢这样的,特别吃他这套。 所以顾显家的一心想要为儿子找个吃穿不愁的人家,这样聘礼可以拿的多些。 但是汉子吃他他这套,不代表宴清霜也吃他这套。 “三年时间早就过了,我记得去年就提醒过你们,我说要收地了,让你们种完最后一季就把田还给我。” “当时你们一家给我保证的好好的,转头就给我种上,现在我也需要用,不拔了那我吃什么?” 宴清霜脸色冰冷,若不是他今天想着先来整理一下田地,压根不会知道赵家居然又给种上了,到头来还成了他的不是了? “反…反正我家就不拔,而且我家今年也要接着种,看你能怎么办。” 赵蓁娇纵惯了,洋洋得意的看着宴清霜,反正他家只有一个人,就算他家一直种那又怎么样。 围观的人都被他不要脸的话惊住了,这不止是明抢了,还是明晃晃的欺负人家霜哥儿! 宴清霜属实也很气恼,“既然如此,那我只能亲自动手了。” 说罢拿着锄头往田埂上走去。 赵蓁看他居然真的敢,连忙上去拦着他,宴清霜伸手挡了一下。 两个哥儿在田埂上拉扯了一番,赵蓁没怎么做过粗活,力气没有宴清霜大,最后被推倒在田里,干净漂亮的衣裙上顿时沾了泥土。 气的赵蓁坐在地上破口大骂,赵显家的见自家哥儿打不过,连忙也跟着扑上去。 粗大的巴掌就要扇在宴清霜脸上,就算赵显家的再怎么无赖,他也是长辈。 宴清霜不能像对待赵蓁一样对他,又来不及躲开,只能闭着眼睛准备捱了这巴掌,不过意想中的疼痛没落到脸上。 宴清霜睁开眼,看见赵显家的手腕被顾庭风死死捏住。 顾庭风脸色阴沉看着这不讲理的老哥儿一家,语气冰冷的说道:“你动他一下试试?霸着人家的田不还就算了,居然还敢动手打人,这样的话我也去种你家地,你看怎么样?” 赵显家的手腕被捏得青紫,疼得直咬牙,倒抽了口气,“我家的地你凭什么种?” 顾庭风冷笑一声,嘲讽道:“那别人家的地你又凭什么种?只允许你耍混不允许别人耍混是吧。” 宴清霜在后面轻轻扯了一下顾庭风衣服,示意他把人放开,免得这人待会还要讹银子。 顾庭风甩开他手腕,赵显家的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在自家哥儿旁边。 么子两人同时看着顾庭风,赵显家的是怕的,眼神有些躲闪,他能感觉得到顾庭风刚刚是真的想动手打他。 赵蓁是委屈的,心里埋怨顾庭风居然不帮他,以他的容貌不会有汉子不喜欢他,而且顾庭风看着高大俊朗,和他还挺般配的。 但是他现在为什么要帮着一个外人? 赵蓁心里那莫名其妙的委屈,和自己为是的想法顾庭风不知道,他表情依旧很骇人,站在田埂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赵显家的。 “如若明天宴家田里的庄稼,还好好长在那里的话,就只能我们亲自动手了,到时候我恐怕还会连你自己田里的庄稼一并清理,不信你就试试看。” 随后又转过身,缓下语气对宴清霜说道:“我们走吧。” 宴清霜点点头,走了两步顾庭风又停了下来,目光直视着不服气的两人,“还有,有什么事情让赵叔直接来找我,为难一个哥儿算什么。” 等顾庭风和宴清霜走远以后,赵显家的才蹭的一下站起来,小声骂道,“呸,有什么得意的,看你现在分了家以后怎么办。” 大家见他这背后放狠话的样子都嗤笑起来,不过见顾庭风和宴清霜都已经走了,也没热闹看了,都纷纷回了家,只是边走边议论著刚才的事情。 “你们说这顾小子怎么突然管起霜哥儿的事?” “谁知道啊,听说顾庭风名义上是和顾老三分家,实际是自己落户了,所以两个没有长辈帮扶的人凑在一起谁也不嫌弃谁呗。” “看样子两人已经好了一段时间了,要不然顾小子也不会这么维护霜哥儿。”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活灵活现有鼻子有眼的,好像自己都亲眼看了了一样。 跟在后面的赵蓁满脸愤怒的听着顾庭风和宴清霜的事情,心里暗自骂着: “呸,早就说过宴清霜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平时装得多正经,现在还没成亲呢就已经勾搭上汉子了。一个人住在那上面也不知道都干了些什么肮脏事。” 第12章 答应 又想起刚才顾庭风维护宴清霜的一幕,心里还酸溜溜的。 顾庭风将宴清霜带到家里来,路上幸好没人看见,否则明天又得传出更加难听的话了。 柴房才顺到一半,东西也都乱七八糟的堆在院子里,不过他暂时没心情管。 刚刚那一幕一直在他脑海里浮现,要是他没听到声音跑出去看,那宴清霜肯定就要生生受了那巴掌。 以那泼夫的性子打了一巴掌肯定还没完没了,宴清霜又是个小辈还是个哥儿,肯定要吃亏的。 宴清霜瞧他脸色不好,连忙开口解释道:“那个田是我爷爷还在的时候租给他家的,那时候爷爷身体已经很不好了,他怕我忙不过来,索性把田全部租给村里赵家和另外一家了。 他们秋收的时候给我一点租粮就行,另外一家我年前打过招呼后就还了,只有赵家迟迟不还。” 谁能料到当初说得和和气气的赵叔么,现在看他家里只有他一个,就想着把田占为己有,别说种今年,就是再种十年他也不会还,所以他态度才强硬了些。 “嗯,没事,他不敢不还,明天我和你一块过去。” 顾庭风轻声安抚着,他倒是不担心这个,赵家胆子还没这么大,顶多泼皮无赖些。 他现在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他当时看到赵显家的要动手打宴清霜,一时怒火中烧没忍住。 所以经过今天这件事,别人肯定会对他俩有诸多说辞。 他是个汉子倒是无所谓,只是宴清霜是个哥儿,别人肯定会胡乱猜疑他,毁他名声。 而且他住的地方实在太偏僻了,村子这么大,加上今天还和赵家闹了矛盾,防人之心不可无,谁也无法保证这村里全都是好人,若是发生了什么事都来不及。 所以想要将人护在自己身边只有一个办法,一个他想了很久的办法,从第一次见面就想了…… “小霜,” 宴清霜疑惑的看向他,“嗯?” 顾庭风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就连第一次打猎的时候他都是游刃有余的,不像现在,手脚都没处安放,掌心也在冒着细汗。 “你…你…” 顾庭风努力压抑住自己紧张的心情,但是还是不行,结巴了半天也没敢说出来。 大概是怕听到拒绝的话吧!他现在什么都没有,自己住的房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么一想心里的紧张少了一些,倒是失落的情绪上来了不少。 宴清霜看他讲话断断续续的,脸色涨红着,吓了一跳,以为他生病了,赶忙伸手放在他脑门上。 “别担心,我没事。” 顾庭风将脑门上的手拉下来,握在手心里。 宴清霜耳根子刷的红了,轻轻的挣扎了一下,顾庭风手上又用了几分力道。 “小霜,你要不要跟我成亲?虽然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但是我发誓,以后我都会一一补给你。” 宴清霜呆愣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随后眼眶泛红,眼里逐渐蓄起的泪水掉了下来。 我的田螺小夫郎 第8节 “别…别哭,你要是不愿意的话那我就不说了。” 看到自己把人惹哭了,顾庭风心里一疼,手忙脚乱的擦掉他脸上的泪水。 宴清霜摇摇头,虽然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水,微红的眼尾以及嘴角却是扬起的,“要,要跟你成亲。”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又怎会不同意! “啊?”这下轮到顾庭风呆住了,等反应过来后,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脸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不敢相信的又问了一遍,“你真的同意了?” “傻瓜,这是我梦寐以求的,怎会不同意?” 从他救了爷爷开始,他都会下村子去偷偷看他,后面奶奶身体也不好了以后,整个家里的活计都要靠他操持。 下村子的时间就少了,直到他分家后才鼓起勇气过来给他送篮子,现在这人终于要同他说成亲了。 “那…那我现在去找村长,待会人家都吃晚饭了才去不好。” 看着顾庭风急急忙忙的站起身,宴清霜忍不住失笑,“我是让你改天去,不是现在去。” “不行,我现在就去,你在家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他简直恨不得现在就在村长家里,如果今天不把日子看了,他今晚肯定睡不着觉。 看他急匆匆的走出院子,宴清霜笑着摇了摇头,走进了灶房里。 顾守礼正在院子里劈柴,看到顾庭风进来以后高兴的赶忙喊了一声,“庭风,你怎么过来了?” 顾庭风脸上还带着笑意,“我来找你阿爹有点事。” “什么事啊这么开心,看把你乐的。” 顾守礼看他脸上的笑意实在明显,忍不住打趣一声。 “待会你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 顾守礼嘀咕一声,压住内心的好奇,带着他进了屋里,村长此时正坐在火边和夫郎说话。 “阿爹,庭风来了,他说找你有事。” 顾守礼实在是很好奇顾庭风到底有什么事,把他高兴成这样。 “哦,庭风有什么事情?” “我来是想请村长给我和宴清霜瞧个日子。” “砰”的一声,顾守礼屁股下的凳子差点没坐稳,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顾庭风,看日子?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村长和夫郎也有点惊讶,这顾庭风闷不吭声的居然就要成亲了! 一点风声都没有,太突然了,绕是先前村长可能知道了一点苗头,现在也觉得很突然。 村长愣了一下回过神后,正色道:“也好,霜哥儿住在那边我一直都不放心,你俩成亲后也相互有个照应。” 说完他没有拖沓,起身去拿了薄子仔细翻看着。 顾守礼怕打扰阿爹,不敢瞎吵吵,凑过来小声问,“庭风,你真的要成亲了?” 顾庭风点点头,“嗯。” “那我就等着喝你的喜酒了。” “到时候欢迎你们都来。” 看着顾庭风严肃的表情柔和下来,顾守礼暗暗称奇,原来木头也会开花啊! 他俩一样大,他一直以为会是自己先成亲,哪里想到自己的夫郎都还没有着落,顾庭风已经要成亲了。 第13章 选日子 “有了,今年的吉日都很不错,最早的一个是在五月初六,另一个则是在十月份去了,你看一下要选哪个?” 十月时间太久了,顾庭风毫不犹豫的选了五月初六。 “这样的话你们可能要忙一些了,那个时候正是耕种的季节。” “这个不碍事,只是还有一件事要麻烦村长和叔么,我和小霜都没有亲人在身边,所以不太清楚这嫁娶需要准备哪些东西。” 对于这场婚礼他很郑重,不希望出现任何差错。 村长夫郎是过来人了,闻言立刻笑容满面的告诉需要注意的问题。 “天下无媒不成婚,即便你俩已经两情相悦,但是媒婆还是少不了。” “你得请上人,到霜哥儿家亲自走一趟才行,要不然人家会在背后议论霜哥儿是非的。” 顾庭风正色道:“这是自然,我待会就去请,还有聘礼需要准备哪些也请叔么一并告知。” 村里人成亲没那么多讲究,不过该有的规矩还是得遵守,村长夫郎列举了几种村里比较时兴的东西。 “给哥儿的聘礼和女子略有不同,大多都是二两银子、一对青鸭,半尺布料、一个妆匣子,有的人家还会送支木簪子压在匣子里。” 这还是村长夫郎往高处说了,哪家娶哥儿会给二两银子,不过是瞧着顾庭风对霜哥儿的看重罢了。 顾庭风仔细斟酌了一番,不多时,心里便有了计较,又在上面加了一些,定亲用的青鸭也改成了大雁,他本就有打猎的本事,对于猎一对儿大雁,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村长夫郎讶异的看着他,“你确定吗?” 在整个村子里面都还没有出现过这种规格的婚礼,而且顾小子又刚分了家…… “嗯。” 顾庭风郑重点头,虽然条件暂时有限,但他决计不会委屈了宴清霜。 “那婚书的话现在就让你顾叔帮着写了,聘礼方面,后期有什么要补的再添上去。” 顾庭风自然没有异议,一切商议完毕,他也没久留,对着村长和村长夫郎揖了一礼后告辞了。 顾守礼看着他着急忙慌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庭风这小子是真的开窍了” “笑笑笑,你还好意思笑,你俩一样大,现在人家都要成亲了你只会笑。” 村长见自己小儿子一脸傻笑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抄起手里的东西就想扔过去,随后想到是薄书又放了下来。 顾守礼幸运的逃过一劫,一脸悻悻地挠了挠脑袋,继续劈柴火去了。 顾庭风从村长家离开以后,立刻又去找了村尾的周媒婆。 周媒婆自然很乐意的答应了,不用她跑腿也不用费口舌,跟着主人家择吉日走一趟就能拿到媒人钱,何乐不为。 终于办妥了,顾庭风脚步轻快的回到家里,闻到灶房里传来的香味,脚步顿时一拐进了灶房。 宴清霜听到木门的响声,回过头看到是他,立即笑了起来,“你回来了。” “嗯,家里没什么菜,你去哪里找的?” 他这个灶房除了烧水和今天早上煮了一碗米粥,就没烧过饭炒过菜,所以也没有准备什么东西。 宴清霜斜睨他一眼,这人还好意思说,炉灶里面冷冰冰的,也不知道这几日他是怎么过的。 被心上人瞪了顾庭风脸上也是乐呵呵的,积极坐到后面给他烧火。 “你买的肥肉我都帮你熬了,见你后院有几棵青菜,就顺手摘了一些,跟着用油渣和青菜炒了一碗。” 肥肉是顾庭风搬过来的第二天到镇上买的,后面一直没时间弄,外面春风料峭,倒也不怕放坏了,还有后院的青菜估计是菜籽掉落,自己长出来的,他也不知道。 顾庭风起身找出碗筷,盛了两碗米饭,宴清霜将锅里的菜舀出来,桌上就一个菜,但是份量很足,青菜解腻又沾上了肉渣的香味,特别下饭。 两人都吃得很满足,晌午被那事耽误了时间,现在早就饿了。 “对了,日子已经定好了,就在五月初六,村长说那天是个好日子。” 日子都定下来了,两人也不用不好意思,边吃边聊。 宴清霜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农忙可能会有点赶,成亲用的婚服和鸳鸯被都得哥儿亲自绣,他得抓紧时间了。 “那我明天就去镇上一趟。” “我和你一起去。” 幸好他前段时候没有添置任何东西。可以完全按照哥儿的喜好来。 除了比较大件的家具还有成亲用的东西,都可以先准备着。 家里连条象样的凳子和桌子都没有,虽然这些他都会做,但是没有工具,只能先去请人做一套了。 村里有人办喜事大多都是借的,比如桌椅、碗筷这些。 也可以自己家准备着,毕竟和别人借还的时候还挺麻烦,要是不小心弄混了主人家还会多心。 吃完饭天色还早,宴清霜打算先回去收拾一下,见顾庭风还想跟着他一起回去,无奈笑了一下。 “你送我回去还要再折回来,何必多跑一趟,况且现在时辰还早,还有这一大堆的东西,先顺一顺吧。” 宴清霜指着他院子里的这堆东西。 见他态度坚决,顾庭风也不勉强,把人送到小路上才回来,这几天他有时间就往山里跑,柴火已经堆的很多了。 把柴房打扫干净以后又将院里的柴扛进去码整齐,以免下雨的时候被淋湿了。 还有今天买回来的农具,也找了个角落放进去,最后又从房里把自己那张躲躲藏藏的弯弓拿了出来,光明正大的挂在墙壁上,顾庭风缓缓舒了口气,这下终于满意了。 宴清霜回到家,先去鸡圈里面看了一下,最近两只母鸡每天都有下蛋,不及时捡出来的话可能会被啄破了。 扒开稻草,里面果然又有两个鸡蛋,而且越来越大了,不再像第一天像个鸟蛋一样。 看着罐子里的六个鸡蛋,想着等多赞一段时间就可以吃,或者拿去卖了。 第14章 嫁妆 放好鸡蛋后,回房里翻了一下奶奶留下来的绣线,还剩了好些,但是要缝制喜服和喜被的话还远不够。 想到明天要去镇上,宴清霜从床底掏出一个土罐子,将罐里的东西全倒在床上。 里面除了有一个银锭子,连个碎银子都没有,全是一文一文的铜钱,这些都是他和爷爷奶奶一点点攒的。 仔细数了一遍,总共有七千六百多文,宴清霜找了根麻绳把铜钱全部串起来,然后又将串好的铜钱放回去,拿着那十两塞进了钱袋子。 我的田螺小夫郎 第9节 翌日一早 宴清霜起床扯了一锅面疙瘩,先拿了个粗瓷碗装了一碗,又拿辣子咸菜放上酱油个拌了个小冷盘放在里面。 自己把锅里剩下的盛出来,吃了一碗以后提着篮子出门了。 顾庭风刚从山上下来,今天要去镇上没时间去砍柴火,所以大早上起来就去先把柴火担了回来。 刚放下宴清霜就过来了,现在两人成亲的日子都定下来了,也不用再像以前那样遮遮掩掩,吃过早饭后就一起出门了。 “先去田里看看吧!” 顾庭风还想着昨天的事,不过去看看总归有点不放心,宴清霜也是这样想的,直接带着他往自己家田里去。 丰梨村所有的水田都在河对面,全部都挨在一起,但是宴清霜家是最后一户来村里的人家,分下来的水田没有其他人家那么集中,零零散散的,但是都很肥沃。 “到了,就是这几块了。” 就说赵显家的没那个胆子,也就是看着宴清霜家里没人了,想要欺负他。 昨天被顾庭风吓了一下,这田里瞬间干干净净的一片,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无奈的摇摇头。 知道田被清理干净了后,两人就往镇上去了,先去了家具铺子里面。 “两位客官瞧瞧要买些什么,这里的大件还有其它花样子,若是都没有喜欢的话自己带花样子定制也是可以的。” 两人一进门店里的伙计就迎了上来,热情的为他们介绍着。 “你看看有喜欢的吗?” 反正这个家里以后都是夫郎做主,所以他的喜好才是最重要的。 一想到这些以后都会出现在自己和顾庭风的家里,宴清霜脸上不禁泛起笑,又伸手摸了摸怀里的荷包,定下心,仔细看了起来。 他不喜欢太复杂的花样子,那种简单实用的就很好,一番精挑细选以后,最终定下了两个装衣服的箱笼、一个朱漆红橱、一个梳妆柜以及两套大柜、衣架。 “好了,就要这些。” 可伙计看着他选的这些脸上有些为难,“您选的这几套都是店里最受欢迎的,其中一套大柜和梳妆台都需要定制,两位可能要等一段时间。” “大概要多久?” 他们成亲的日子在五月初,应该来得及。 “做工大概要两月左右,四月底就可以了。” 还好,刚好在他们成亲前几天,宴清霜心里松了口气,“可以。” 听到时间可以等,伙计一脸笑容的记下地址,“好了,到时候我们会准时给二位送过去。在柜台那边交一两银子的定金就行了。” 宴清霜正准备摸出荷包,顾庭风已经递了一个银锭子过去,“不需要定金,给我一张收据就行,算一下整套多少钱。” 这家店铺是镇上的老字号了,许多人家成亲都喜欢来这订制家具,顾庭风倒也不怕他跑了。 伙计愣了一下。 宴清霜回过神,扯着顾庭风的袖子急急道,“这个是哥儿的嫁妆,理应我出钱。” 虽然他没长辈在身边,但是他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以前奶奶也总念叨要给他攒嫁妆。 顾庭风接着柜台的掩护,轻轻的捏了一下他手心,“我俩之间不用计较这些,谁的钱都一样。” 掌柜看了一眼较劲的两人,最后快速的拨着算盘,“给二位凑个整,总共四两银子。” 又写了张字据递过去,顾庭风接过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以后两人才准备去买其它的。 宴清霜捏着手里的荷包递给顾庭风,执拗道:“里面有十两,给你。” 他知道顾庭风刚分了家,身上肯定没多少银子,成亲本来就是突然决定的,他不想让顾庭风因为这事犯难,就想着一切从简就行。 街上人很多,不方便细说,顾庭风将他拉到旁边。 “我说过了,我的你的都没有什么区别,我身上还有原来打猎存的三十两,办这个婚礼已经足够了,若是真的不够我再问你要好不好?” 闻言宴清霜放下心来,但还是认真说道:“那你不够一定要和我说,我也存了将近二十两银子。” 顾庭风温柔的望着他,“好,” 随后宴清霜又稍微有点讶异,“你还会打猎啊?” “嗯,以前吃不饱,偷偷上山捉野鸡烤着吃,遇见了进山打猎的陆师傅。” 还记得那时他已经饿得眼冒金星了,好不容易捉到一只野鸡也不管熟没熟,连血带肉的吃得狼吐虎咽。 那陆师傅已经在后面看了他好一会了,可能是看这孩子可怜,就动了教他的心思。 于是传授他打猎的本事,后面顾庭风出师以后,陆师傅年纪也大了了,身手不如以前灵敏,就不再上山了。 偶尔上山也是看看顾庭风的情况,最后甚至连自己吃饭的家伙也给了他。 顾庭风说得坦然,宴清霜却心疼得要命,心里闷闷的,难受得要死。 看到他不加掩饰的心疼,顾庭风动作轻柔的将人搂进怀里,“都过去了,我们俩以后都会越来越好。” 扯了两匹红布又去买了几支绣线,两人都难得来镇上一趟,一直将集市逛了个遍。 经过赵屠户摊子的时候要了三斤肥瘦肉,宴清霜在他后面小声说了一句,“再要点猪肺吧。” 顾庭风自然没有不依的,又要了两扇猪肺。 割肉的时候赵屠户一直朝顾庭风眨眼睛,配上他满脸横肉外加络腮胡,整个人显得比摊子上的肥肉还油腻。 顾庭风没眼看,装作没看到,付过银子就准备走人,倒是宴清霜笑了一下。这人明显和顾庭风是认识的。 两人都走远了赵屠户在后面扯着嗓子吼了一声,“下次再来啊!” 宴清霜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顾庭风也无奈的叹了口气。 第15章 挖坝子 两人虽然是吃过早饭才出来的,但是走了这么久也饿了。 宴清霜点点头,“好,” 两人找了一家客人比较多的摊子,要了两碗笋泼肉面。 摊子上的碗没有家里的大,怕顾庭风不够吃,宴清霜又要了一份小馄饨,被他放到中间两人一起分着吃。 面的味道还挺好,特别是里面的笋子咸香入味,虽然不是新笋,但是吃起来却别有一番风味。 宴清霜心里想着等山里的竹笋冒出来了,一定要去多挖一些。 吃完面条,依旧是走回去的,现在是农闲时期每天只出不进。 还有成亲也要花费银钱,两人都是能省则省,更何况宴清霜也不是一个娇气的哥儿,甚至比大部分汉子都能吃苦。 刚走到村口就看见村上的汉子全部拿着锄头往上村头去,顾庭风看见顾守礼和吴大壮也在其中。 顾守礼老远就看见顾庭风和霜哥儿一起有说有笑的,看样子还一起去镇上了,专门停下来等着他。 等人一走近就迫不及待的调侃道:“啧啧啧,这都一起去镇上回来了?” 顾守礼特意把“一起”两个字咬得重些,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转悠。 看他这耍宝的模样顾庭风没理他,反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 吴大壮道:“今天天气比较好,村长叫我们先去把坝挖了,等下雨的时候好开渠引水。” 挖坝子是丰梨村的头等大事,关乎这一季水稻的收成,谁都不敢怠慢,顾庭风也是如此,“你们先过去,我回去拿锄头。” “不用回去,你若是现在也过去的话直接去我阿爹那里拿,他多带了一把。” 听到顾守礼的话,顾庭风犹豫着转头看向宴清霜。 “没事,把竹筐给我,你和他们去吧,” 宴清霜接过他背上的箩筐,随后又想起了什么,小声道:“晚上过来吃饭。” 顾庭风点头应着,随后又嘱咐道:“路上小心些。” 等人走远后顾守礼又开始打趣,顾庭风依旧没理他,和吴大壮率先走了,顾守礼见两人走远了连忙追了上去。 因着河床比较低,插秧苗的时候水源上不来,以前都是直接从河里打水的,后面大家都费时又费力,后面村长就想了个法子,直接去挖坝子蓄水。 因此,每年都需要村里的人去上游挖大坝开沟引水,本来今年是不用挖的,奈何去年一直洪涝,直接把原有的大坝冲平了,里面堆满了泥沙,所以今年才又得重新挖。 “今年我阿爹说去镇上买些鱼苗回来,放到坝子里养着,来年大家都可以下坝捞鱼吃。” 顾守礼提到吃的就显得很兴奋,他是村长最小的儿子,平时家里难免偏宠一些,干着活就想着吃,所以一听到自家阿爹说要养鱼他连怎么吃都想好了。 “别想了,就算现在把鱼苗放进去,等到可以吃也要后年去了。” 鱼不像村里人家里的家禽,养一年半载就可以吃,是费时间的,顾庭风毫不留情的戳破他的白日梦。 “啊!要这么久啊?那我们还是等开春去河里捞鱼吧,去年刚涝过,今年的鱼虾肯定特别多,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捞。” “可以,到时候开春了就去,那个时候水也不是这么冷,鱼虾都出来了。” 顾庭风记起那天吃饭的时候,宴清霜说起后面的山泉里面好像有鱼的时候,眼睛里都在微微发亮,他应该也喜欢吃鱼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去就把工具准备好。”想到不久就要有鱼吃了,顾守礼挥起锄头使劲挖了下去,干劲满满,随后又对着吴大壮喊了一声,“哎,大壮哥,你要不要一起去啊?” 两人的对话吴大壮早就听到了,他嬷嬷和阿爹也喜欢吃鱼,而且他们村的河水清澈见底,养出来的鱼虾最是鲜嫩,还没有腥味,用小火慢慢出来,撒上几粒盐,轻轻一抿就下去了,最适合老年人吃,他自然也同意一起去。 周围的人都在挥汗如雨,只有这三个人还在想着吃,旁边的阿叔听了都笑着摇摇头,这把大家肚子都说饿了。 民以食为天,活着不就是为口吃的吗,这两年赋税少了,村民的日子渐渐好起来了。都盼着今年能有个丰收年,这样也不枉费大家的辛苦了。 想到这里,大家的劲头更大了,锄头挥得都快看不见影子了。 就在大家快要收工的时候,坝上有个人影慢慢悠悠的晃了过来。 那人明明是个庄稼汉子,可身上的精气神却像是被酒肉女色掏空了一样,身量瘦高,脚步虚浮,一把锄头拖了一路。 众人都被锄头拖拽在地上,碰到石头发出的刺耳声吸引了过去。 顾守礼凑到顾庭风身边有些疑惑的问道:“哎哎,庭风你说你那后娘带来的这个是个什么玩意?” 明明那陈秋菊长得也还行,要不然也不会一把年纪了还把顾老三迷得晕头转向,可怎么就生出这么个面相丑陋的家伙? 一双吊梢眼,看着非但不精明,还十分的阴险狡猾,鼻梁上好像没有肉骨头一样,特别突出,下端还有些钩翘,加上一张又瘦又窄的脸,像只抓耳挠腮的猴子。 这样的人别说内里坏心眼多,就是外表看着也不像是个好的,事实上也是如此。 我的田螺小夫郎 第10节 这顾承仁原本叫张承仁,小小年纪品行就不好,就连张家都不想要这个孙子,直接将人和陈秋菊一道撵了出去。 后面陈秋菊嫁给了顾老三,就带着一起过来了,还改了顾姓,喜得顾老三眉开眼笑的,以为真得了个好大儿。 顾庭风抬起头看了一眼,没接话,跳到坑底将挖好的泥土抬起来,顾守礼在上面接过铺在周围。 “俩顾小子,你们那边要挖深一些,坝子身体要打实,要不然容易漏水坍塌。” 一位大叔在旁边喊,顾庭风和顾守礼连忙高声回应着。 顾承仁听到这边动静,不屑的看了过去,分家那天他在镇上喝了酒,回到家就睡死过去了,等醒来才知道顾庭风居然分走了他七亩水田,十三亩旱田。 第16章 教训 他娘一直告诉他说,将来顾家所有的家产都是他的,顾庭风只能在他手下给他干活挣口饭吃,不料转眼不仅田地被分走了,就连家里的活计也都变成了他干。 因此他现在看到顾庭风就恨不得冲上去打他一顿,眼瞅着顾庭风正在坑底抬泥巴,顾承仁心眼一转,扛着锄头就往那边过去了。 “呸呸,你他娘的干什么,瞎了吗?泥土都落到我们头上来了。” 坝上的泥土突然掉了下来砸在头上,顾守礼连忙跳着躲开,一边吐出嘴里的泥巴,一边怒骂。 顾庭风也动了一下身体,将泥土抖落下来,面无表情的盯着顾承仁。 顾承仁被他看得有些发怵,但一想起自己被分走的田地,胆子又大了起来,挑衅似的将坝子上的泥块砸下去,反正他在上面,坝子底下的人砸不到他。 大块大块的泥土顿时乱七八糟的落了下去,顾守礼急忙跳着躲开。 就连周围都有被误伤的汉子,“顾承仁,你他娘在上面搞什么鬼,都砸到老子身上了。” 一个暴脾气的汉子一边跳脚怒骂,一边捡起地上的石头扔了回去,但是距离太远,又处劣势,一块也没有砸到。 “不想被误伤的就给我让开。” 顾承仁站在上面叫嚷,本来他还有点怕的,可是见下面的人一直砸不到他,气焰顿时嚣张得很。 又挑了块大的石头瞄准顾庭风的脸。就是这张脸,所以蓁哥儿才不答应他。 想到自己喜欢的哥儿说喜欢顾庭风这样的,顾承仁手上更是卯足了力砸了过去。 “庭风,快躲开!” 看到他手上扔出的石块,顾守礼连忙大喊,可顾庭风仍旧一动不动的。 他心里顿时就提了起来,周围干活的人也被这一幕吓了一跳,纷纷屏住呼吸,那么大的石头,这要被砸中了还得了。 顾庭风冷哼一声,灵活的避开身体,手上的锄头扔在地上,助跑两步手撑在坝子上轻松跳了上去,顾承仁见他突然就上来了,整个人都吓傻了。 顾庭风没有废话直接单手拎起顾承仁重重的摔在地上,一声巨大闷响,坝上的泥土都跳动了一下。 冷不丁被这么一摔,顾承仁顿时懵了,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身体就一波又一波的疼痛袭来。 好不容易缓过来,手脚还使不上劲,只能无用的扑腾着,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可惜顾庭风一只手就能轻松将他拿捏。 直接捏住对方的后脖颈,将他的脸放在泥土上重重摩擦,这人不是想砸他的脸吗?来呀! 被这么像小鸡仔一样的压制住,顾承仁此时是真的怕了。 不止身体疼,脸上更是火辣辣的疼,心里一阵一阵的害怕向他涌了过来,他不该轻易招惹顾庭风的。 这人是真的想要弄死自己,以前顾庭风在顾老三家里的时候,无论他怎么开口挑衅,他都像是没听到一样,转身走了。 他一直以为这人是不敢动他,哪里想到顾庭风下手居然这么狠,他嘴巴里全是泥土,想要求饶都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人还没从顾庭风利落的身手中回过神来,就看到眼前这暴虐的一幕。 心里顿时打了个寒颤,随后都有了一个共同的想法“以后千万不要招惹顾庭风,这人真是太可怕了!” “好了,庭风别打了,他快没命了” 顾守礼和吴大壮率先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拉住顾庭风,奈何他手劲大,好一会才分开,看着缩着身体嚎哭的顾承仁,两人又忍不住笑了。 刚刚还气焰嚣张的人,现在像条死鱼一样躺在地上动弹不得,顾守礼用锄头轻轻戳了一下。 “不是叫嚣得很厉害吗?躺在地上干嘛,起来呀,快起来继续玩泥巴呀。” 听到顾守礼的奚落声,顾承仁艰难的睁开眼睛,看到顾庭风依旧沉着脸,顿时吓得昏死过去。 这人虽说是活该的,谁让他先挑衅来着,但是现在人昏死过去了,大家也不能让他就这么躺着,周围有汉子想叫几个人把人抬回去。 奈何这顾承仁在村上实在是不讨喜,明明是别人家带来的继子,却整天游手好闲的,非但不夹着尾巴本分做人,还整天不可一世的样子。 别人早就看不惯了,今天这一顿打委实过瘾,所以都没人站出来把人领回去,还都招呼着谁都不准动,让他继续昏着。 “好了,别看了,都回去干活吧!” “庭风,走了,别理他,睡一下就醒了。” 周围的汉子纷纷说道。 顾庭风本也没打算管他,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跳下坑底捡起刚刚扔掉的锄头继续干活。 “庭风,干得不错,这种人就是要欠教训,早就想弄他了。” 顾守礼美得不行,就好像是他打的一样,连锄头都不挥了,顿时在旁边一通比划。 就连吴大壮那么老实本分的汉子也都兴奋得不行,最后完工的时候大家上坝一看,地上躺着的人已经不在了。 “早些时候我看到他醒过来了,从小路跑走了。” 说话的是忠叔家的儿子,他负责上面的打土工作,地上躺了个人他的眼睛总是不由自主的瞟着。 快收尾的时候看到顾承仁突然从地上爬起来,一点都没敢耽误,慌忙从河边的小路上逃走了。 闻言大家嗤笑一声,纷纷回家去了。 顾承仁满脸鲜血的回到家里,顿时把灶房里的陈秋菊吓了一跳,扔下手里的柴火,哭天抢地的扑了上去。 “我的儿呀,是哪个烂心肝的人下这么重的手,把你打成这样的,快告诉娘,娘让你爹找他去。” 屋里的顾老三听到陈秋菊的哭喊声,连忙从走了出来,看到继子脸上的血也吓了一跳,连忙招呼陈秋菊打水来。 他阿爹生前是郎中,他多少也知道一些草药,连忙去拿了白及和蛛网敷在脸上。 好不容易止住血,顾承仁好受一些,只是脑袋还是晕的,靠在门板上要死不活的说顾庭风把他往死里打。 陈秋菊一听,顿时怒火中烧,“好啊!这个白眼狼,反了天了,居然敢动手打我儿子,看我不去撕了他。” 嚷嚷一通后就要拉着顾老三,向顾庭风讨要说法去。 顾老三犹豫着不想去,断亲那事已经闹得很难看了,村上的人都说他好生养着别人儿子,却不管自己亲儿子死活。 每次走在路上别人都用看傻子的眼光看他,后面他也有一点后悔,不该放任不管,可惜现在人已经分出去了。 第17章 炒猪肺 看他犹豫着不敢去,陈秋菊心里不高兴,不满的说道: “虽然承仁是我带过来的孩子,但是他好歹改了姓,叫你一声父亲,现在他被别人欺负了,你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不管啊!” 顾老三神情松动,陈秋菊又加了一把火,“哎哟,我苦命的孩子哦,都怪娘没本事,护不住你,你可千万不要怪娘啊。” 顾老三被她哭闹得没法子,只得跟着去了,一路上陈秋菊垮着脸,气势汹汹,路过的人问她去哪都没搭理半句。 坝上回来的汉子看到这一幕,讥讽道:“还能去哪,自家儿子不自量力,想要扔泥巴石头砸顾庭风,后面反被人家收拾了一顿,这不,给儿子报仇去了。” 旁边婶子听后撇撇嘴,“这一家子不要脸的东西,不好好管教自己的儿子,反倒去找人麻烦,幸好顾小子分出来了,这么一家是非不分的人怎么和他们缠得起哦。” 两人直奔老房子去,陈秋菊一把推开院子,大声喊道:“顾庭风,你给我出来。” 半天没人应,陈秋菊又在院子里撒了一通泼,还是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反倒把村长喊来了。 顾守礼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两人往顾庭风院子去了,知道是去找顾庭风麻烦的,连忙回家把今天的事和自己阿爹说了。 等他俩赶到的时候,就看见陈秋菊在院子里面撒泼跳骂,不过没看见顾庭风的身影。 “顾老三,赶紧带着你媳妇回去,少在这丢人现眼。” 一天天的,闹得村子里没个安宁,村上的汉子都去挖坝子了,就你们一家躲懒不去,好不容易去了一个,还没挥两锄头就给我闹事。” 村长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语气很是无奈。这女人在前任夫家就不是个好的,见丈夫病重就想跑路,后面被婆婆家里人拦住,又闹着要和离,生怕夫家要她替丈夫守寡。 说起来她那丈夫在时对她也不错,结果这女人根本就是个黑心肠的,丈夫刚病逝,就趁机卷起家里的钱财跑回娘家。 那家人也不是好惹的,之所以一直隐忍不发,是想让儿子安静地走完最后一程,结果这女人还真以为人家是怕了她。 三番两次的作死,结果被人家上门一顿毒打,就连自己老娘也被打瘸了一条腿。 带回来的银钱都被人家拿了回去,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自作自受啊! 后面顾庭风娘亲去世,她又仗着自己年轻时有几分姿色,勾搭上了顾老三。 当时他就知道这女人不是个安分的,后面还要惹事。 果不其然,没多久就开始苛待继子,就连顾庭风的阿爷都被她骂过。 这简直是无法无天,说句不好听的就是欠揍,偏偏顾老三性子软,立不起来,才让她再三闹腾。 此时被她嚷嚷声吵得心烦,村长直接吼了一声,“闹什么闹?” 陈秋菊顿时吓得噎住,瑟缩在顾老三背后。 村长瞪着两人,“再闹就给我滚出村子去,事情的经过我都知道了,是你那好儿子先挑衅的顾小子。” “还朝人家扔石头,就连我儿子脑袋都都被他砸到了,我是不是也要向你讨个说法啊!” 顾守礼听到阿爹的话,配合得将脑袋递过去,吓得她顿时一缩。 陈秋菊本来就是欺软怕硬的性子,别看她平时撒泼骂的厉害,实际别人一沉下脸,她就能吓个半死,毕竟不是谁都会惯着她。 当年她因为卷起人家钱财跑路,被婆婆带人打个半死,躺床上十天半个月才能动弹,后面消停了一段时间又故态萌发。 而且小心思多,比如像这次,你要是让她单独来找顾庭风她肯定不敢。 小的时候她还能随意打骂顾庭风,但是随着顾庭风一天天长大,变得又高又壮,脸色一沉,别说她怕,就是个汉子看了也胆寒。 所以她才叫上顾老三一起来,顾庭风可以打她,因为他俩没什么关系,最多就是个小时候虐待他的后娘而已。 可顾老三不同,那是他亲爹,他总不能也动手吧,所以她死活叫上顾老三一起来。 我的田螺小夫郎 第11节 现在怕村长真的让他们一家滚出村子,心里怂了,屁都不敢放一个,直接灰溜溜的回去了。 自家院子里面的热闹顾庭风不知道,下坝以后就直接往宴清霜那里去了,还顺道给他扯些鸡草回去喂鸡。 宴清霜看着时候差不多了,就准备烧火煮饭,镇上买的肥瘦肉他没做,就抹了一些盐挂在灶头上熏着。 晚饭准备炒猪肺吃,这东西味道比较腥,连普通人家都没有那么稀罕,不过好歹便宜,也是肉。 但是宴清霜手艺很好,猪肺的腥味被他用草木灰反复揉抹,最后再用清水一遍遍冲洗干净。 洗干净的猪肺吊在檐下晾晒一会儿,把里面的血水彻底流出来。 然后剁碎,越碎越好,再切上辣子放猪油大火爆香,把里面的水分炒干,最好是干巴巴的,最后放上盐和酱油就可以出锅了。 等顾庭风回来宴清霜已经把饭摆上了,“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剁太细了不好夹,宴清霜找了个小木勺舀了一勺子放到他碗里。 顾庭风拌着饭吃了一口,又辣又香,特别又嚼劲,还越吃越好吃,“味道特别好,你也吃。” 说着动手也给他舀了一些,吃到最后两人额头上都冒了汗珠,喝了两口米汤才好些。 一大碗炒猪肺被两人吃得干干净净,还想着下次再买来吃一顿。 饭后宴清霜又捡起刚裁剪好的喜服,动作熟练的穿针引线。 他绣的针脚密实,图样栩栩如生,就连顾庭风这等门外汉都忍不住感叹一声,“绣得真好……” “时间还早,你不要太赶,田地里的活都有我,你安心在家绣婚服喜被就行,晚上也不要点灯赶时间,伤眼睛。” “嗯,放心吧,晚上我不会绣的。”宴清霜眼角微扬,脸上的喜悦显而易见。 顾庭风在边上目光柔和的看着他,心里也不由高兴起来。 第18章 接亲 转眼就迎来了立春后的第一场春雨,阴阴沉沉的天空中细雨蒙蒙,地上是随处可见的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的庄稼人。 顾庭风拿着木耙子站在田埂上,看着田里密密麻麻的苜蓿草有些头疼,这种植物是天然的肥料,不需要洒太多种子就能长成一片,比放家禽牲畜的粪便效果还好。 平时还可以割来喂猪,一举两得,村里的人家都很喜欢种,但问题是自己家没有养猪,所以他一直都没有来割过。 最近天气不好,也可以晒干扔在圈里,现在这一大片只能全部挖了,想起宴清霜家里喂了三只鸡,顾庭风拿出镰刀割了满满一大筐。 “庭风,你已经来了啊?” 顾守礼还以为自己是来得最早的,乍一看到顾庭风田里已经有人了还挺惊讶,“你这些都准备挖了?不要了?” “不要了,我家没有养猪拿回去也没用,”随后又想起来村长家里有牛,牛食量大,正好需要草料,“你要不要?要得话我给你割了。” “当然要,过冬那段时间我上山找草料人都要找疯了,现在有现成的怎么能不要,不劳你动手,我自己就可以了。” 说罢顾守礼飞快的挥动镰刀割了起来,顾庭风就着他割好的地方用木耙子扒拉几下就行了。 本来还在想着怎么办,现在好了,直接等牛来犁就行了。 “哎,大壮哥和你说了没有?” “说什么?” “让你和他去接亲啊?” “接亲?给大壮接亲?” 顾庭风猛一听到这个讯息,怔愣了片刻,然后停下动作,“怎么一直都没听他说过?” 看他这样子,顾守礼估计是还没来得及说,“我也是昨天遇见他才知道的,他说让我和你去帮他接亲,可能是早上你出门得早所以没有遇见吧。” 本来以为自己和宴清霜就够突然了,没想到还有比自己还突然的,“怎么以前都没点苗头?” “其实他这也不是很突然,他和对面村子里,黄木匠家的哥儿一直都互有意思。只是大壮哥觉得自己家太穷了,不想那哥儿嫁过来受苦,所以就一直没和别人提起过。” 说到这里,顾守礼突然有些沉重起来,“早上起来他嬷嬷又犯病了,送到镇上郎中说只能靠药吊着命了,吴嬷嬷害怕等不到,所以希望他能尽快成亲。 “但是大壮哥也挺为难的,自己家什么情况他最清楚,他不想别人跟着受苦,所以一直没说,又不想违背嬷嬷心愿,近日愁眉苦脸的。 “那个哥儿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的讯息,听到吴老嬷病重以后,当即跑到镇上去看吴嬷嬷。 “并且说这月就和大壮哥成亲,于是他们干脆连日子都订下来了,怕嬷嬷熬不住,决定这月就成亲。” 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吴大叔一家听到那哥儿说这月就成亲,两个铁骨铮铮的汉子顿时在医馆里面嚎啕大哭。 这份恩情父子俩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那吴嬷嬷听到后也是热泪盈眶,溪哥儿品性善良,人又能干,自己孙子能娶到这么一个夫郎,他就是死了也瞑目了。 那哥儿可谓是有情有义,顾庭风听完也挺感慨的,随即又想到了自己的小哥儿,心里也是万般柔情。 难怪那天去打农具的时候吴大壮表现的那么熟稔,原来是因为喜欢的哥儿就是那黄大叔儿子啊!看样子吴大壮也没少往那边跑。 刚回到家院门又响了起来,顾庭风以为是宴清霜过来了,赶忙跑到门口,早上还在说起的吴大壮阔步走了进来。 平日有些木讷的脸上现在洋溢着笑容,顾庭风调侃了一句,“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嘿嘿,原来你知道了啊?那这月十七我想请你去一起去帮我接亲,你看有时间吗?” “当然有,守礼刚就和我说了,我先在这里恭喜你了。” “多谢了,那接亲的事就拜托你了,时间比较赶,我还得先去请人了。” 吴大壮匆匆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对了,我家只有我一个,没有妹子哥儿,嬷嬷身体又不好,能不能请霜哥儿过来帮忙陪着小溪?我还请了玉哥儿,他们两个刚好做个伴。” 大历朝对未婚哥儿没有那么严苛,因为他们外形和汉子都一样,只是眉心多了一抹红色而已,他们村也是如此。 对未婚哥儿没有那么多不近人情的约束,所以吴大壮才会提出这个请求。 即便如此,顾庭风也没有直接替宴清霜答应下来,“那我待会去问问他。” “行,那就麻烦你了” 等吴大壮走了以后,顾庭风就背着刚割的苜蓿草去了宴清霜家里。 本来打算去把菜园子打理出来的,哪知道从早上开始就是一直下雨。 宴清霜索性拿起喜服缝制起来,顾庭风过来的时候他刚好落下最后一针,“庭风,快过来。” 宴清霜着急的招手,顾庭风以为出什么事了,赶紧放下东西就跑了过去。 “伸手。” 顾庭风不明所以,还是乖乖的配合着把手伸出来,宴清霜拿着喜服在他身上比划了一下。 顾庭风身材高大健硕,四肢修长,宴清霜随意的比划了一下,就能想象得到他那天穿这件喜服的样子。 试衣服的时候两人离得比较近,宴清霜身上干净清爽的味道萦绕在自己鼻尖。 顾庭风难免有些心猿意乱,还没好好感受一下宴清霜就退开了,心里有些失落。 不死心道:“完了?不上身试一下吗?” “不用,我按照你的尺寸来的,不会出差子。” “好吧!” 这惋惜的语气,宴清霜抬眸斜睨他一眼,转身又坐回去给他缝制里衣去了。 顾庭风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声,把吴大壮的话转告给了他。 宴清霜偏着头想了一下,同意了,这也不是多大的事。 “那我待会回去就和大壮说,这个草是给你喂鸡的,我帮你倒在鸡圈里面。” “好,扔里面就行,它们自己会吃。” 顾庭风这次没多留,他还有很多事要忙,本来商定的是村长家先用牛,用完之后再借他。 但是现在村长说他家地还没清理好,先把牛借给他。 所以顾庭风还得赶回去牵牛,先把地耕了才算稳妥。 和宴清霜说过之后就走了。 第19章 耕地 到村长家牵了牛以后,顾庭风也没耽误,扛上犁赶着牛就上山了。 村长给他分的这几块地都挺方便的,距离比较近,又都是挨在一起的。 将牛背架套在牛身上,顾庭风只要双手扶着犁把手就行了。 冬天积雪融化的雪水灌溉在地表里面,加上早上刚下了一场小春雨,所以土里很松软,不怎么费劲。 从赶了牛到地里,犁了两三个时辰,尽管他速度已经很快了,也还有一块地没有耕完。 天色快要黑了,他没有勉强,晚上山路不好走,待会还要扛着犁赶着牛,回去的话肯定会比平时花的时间长。 所以他卸下东西就准备回去了,路上还扯了一些青草,明天牛还要用,所以今晚不用还回去,打算回去后到村里买些麦麸过来拌牛料,毕竟人家把牛借给他可不能给饿瘦了吧! 回到家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顾庭风把牛拴在院子里。 余光看见家里好像有烛火透出来,连忙阔步走进屋里,桌上的饭菜热气腾腾的,宴清霜正低着头摆碗筷。 顾庭风愣愣的看着这一幕,喉头微酸,以往他很晚才到家的时候,那家人别说关心他,就是连汤水都不会给他剩,只有宴清霜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暖他心窝子。 “愣着干嘛,快过来吃饭。” 油灯下的宴清霜显得更加美好温柔,双眼盛满笑意,让人忍不住想要抱抱他,顾庭风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大跨步越过桌子将人揽在怀里,宴清霜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情绪失控,双手放在他背后轻轻拍打着,安抚道:“饿了吧,快吃饭。” 农家人并不是每天都是三餐,也有很多时候是吃两餐,特别是不干活的时候。 但是宴清霜从来都是给他准备的三餐,虽然两人没住在一起,但是他的吃食都是由他准备的。 三餐从未落下,顾庭风心想,如果那么多年受的苦,是为了遇见一个宴清霜,是他赚了。 吃完饭顾庭风想起院子里的牛还没吃,准备和宴清霜说一声,去村里买些麦麸来拌牛料。 “不用买了,我今天过来的时候,遇见村长,他说你上山犁地去了。我想着你这里没有麦麸就背了一麻袋过来。水我已经烧上了,你稍微拌一下就行。” 这人总是这么周到,居然连这种小事都想到了。 我的田螺小夫郎 第12节 顾庭风把刚刚扯的青草剁碎,和麦麸一起放进木桶里,再把烧好的水倒进里面搅拌均匀。 宴清霜把桌子收了以后牛也吃饱了,等顾庭风把牛牵到后院以后,他准备回去了。 现在天这么黑,顾庭风当然不会同意他一个哥儿自己回去。 油灯火苗太小,看不清路,顾庭风转身去灶房里点了两根火把。 两人现在走这条小路都已经很习惯了,哪怕周围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偶尔地里还伴随几声蛐蛐儿的叫声。 将人送到家以后,顾庭风又折返回去,提起灶上的热水洗了个澡就歇下了。 天气开始变得热了起来,顾庭风拿出水壶灌了一大口,这段时间紧赶慢赶的,地里的活总算全部干完了。 接下来就等着清明过后播种了,还有水田,大坝上的水还没蓄好,也没有人开始作田,所以他也不急。 明日就是三月十七,大壮家人少,所以顾庭风得早点过去帮忙。 村里就是这样,无论多忙,但是村里的红白事一定要参加,顾庭风拿出宴清霜第一次给他缝制的衣服,准备明天穿着去。 宴清霜的喜服也都完成了,开始缝制喜被,不过在那之前,他要先给吴大壮的新夫郎绣一块帕子当做见面礼。 新夫郎到了这边以后,宴清霜自然要在新房里面陪着,以免新人觉得不适应或者受到了怠慢。 他不知道那新夫郎喜欢什么,但成亲肯定是要喜庆的才行,就在上面绣了一枝含苞待放的桃花和一对儿鸳鸯,绣了差不多一个晚上才完成,将其折好后放在衣服上。 次日顾庭风没有等鸡鸣,自己就醒了,拿出床边的衣服仔细穿戴好,洗漱完以后就直接去了吴大叔家里。 他们家人都已经起来了,就连大壮的嬷嬷都已经起来坐在火边贴红喜字。 其实这些都是昨天就已经布置好了的,但是大壮的嬷嬷怕掉下来,又烧了一点糊糊粘在上面。 一家人见顾庭风最先来了以后,连忙将人迎进屋子,准新郎官大壮正在抱着迎亲的红团在发呆。 顾庭风走过去揶揄了两句,“现在有什么好紧张的,待会去老丈人家才是你紧张的时候。” 刚跨进堂屋的顾守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有这么安慰人的吗? 灶房里面已经有几个婶子和么么在里面忙活了,见帮忙迎亲的人都差不多来了以后赶紧招呼着吃早饭。 婶子们的手艺自然是好的,都是在灶房里面做了几十年饭菜的,一碗简单的二刀面浇上味道鲜美透亮的臊子,一群人都吃得很是满足。 吃了两口,顾守礼突然想起来什么,偏头问顾庭风,“霜哥儿今天不是要过来吗?什么时候来?” “他晚一些过来,现在时辰还早,我们去迎亲以后估计他就过来了。” 宴清霜不用帮忙迎亲,只需要在新夫郎迎回来之前过来就行了。 几人吃完早饭就去检查了一下迎亲的花轿。虽然吴大叔家在吴嬷嬷身上搭了太多银钱,但是成亲这种大事,吴大叔还是咬牙给儿子雇了一顶花轿。 其实村里人家也不是非要雇轿子才行,条件好些的人家,才会雇轿子去迎新娘子或者新夫郎,条件一般的就用牛车,毕竟就连村里也不是人人都有牛车的。 但是吴大叔一家不愿意委屈了即将过门的新夫郎,所以面子给的很足。 同时还将顾守礼赶来的牛车一并布置了一番,待会跟着拉聘礼和新夫郎的嫁妆。 “辰时了,该出发了。” 一行人欢欢喜喜的跟在新郎官后面,锣鼓唢吶也跟在一旁吹吹打打,响声不断,村上的老人孩子听到动静,全部都跑出来看热闹,真是个喜庆的好日子啊! 宴清霜在山上听到村里的锣鼓唢吶声,知道迎亲队伍已经出发了,也不磨蹭,直接下山往吴大叔家去了。 他不算来得晚,就连帮忙的人有些都才刚刚到,“霜哥儿来了啊!快先进去坐,迎亲队伍现在才出发,我叫灶房婶子给你弄点吃的来。” 第20章 帮忙 吴大叔正在院子里招呼客人,见他来了忙准备叫人给他拿点吃的。 宴清霜连忙拒绝道:“吴叔不用了,我早上刚用过早饭,先去帮忙了。” 原本他只需要陪着新哥儿就行,但现在见灶房里面都快忙不开了,他也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赶忙走过去帮忙。 “婶子,切菜的活交给我来就行,您掌厨就好。” 灶房里面帮忙的人迟迟不来,眼瞅着新人到了以后就要开席了,王婶子一手翻着勺子,一只手还剁着菜,脾气逐渐暴躁时,突然听见一哥儿的声音。 宴清霜也没多废话,接过菜刀继续将王婶子没有切完的菜切好。 王婶子听着那咚咚的声音,再看着他麻利熟练的动作,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顿时乐得跟什么一样。 “孩子,你是霜哥儿吧?” 村子比较杂,人又多,而且宴清霜又不经常下村里来,是以别人很少见到他。 宴清霜听到王婶子的话,手下的动作依然不停,只是抬起头笑了一下说:“婶子,是我。” “好久都没有在村子里见到你了,有空就来婶子家多坐坐。” “好的,婶子” 两人虽然是第一次配合,但是都挺默契的,渐渐的灶房里面人多了起来。 宴清霜动作利落,又眼疾手快的,知道灶房里面的嬷嬷婶子们都想要什么,所以大家都轻松了很多。 “霜哥儿可真是能干,要是谁娶到他可真是有福了。” “可不是嘛!霜哥儿今天是来陪新夫郎的,结果还要在这里一顿忙活,待会可得让主人家给你包份大喜钱才行。” 闻言宴清霜抿嘴笑了一下,“新夫郎还没来,我来了也没事干,不如进来偷偷师,各位婶子么么的厨艺可不是谁都能时常学到的。” 谁不爱听恭维的话啊!嬷嬷婶子们围着锅碗瓢盆在灶房里忙活了一辈子,这手艺早就炉火纯青了。 可惜围着自家灶台忙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被这么夸奖过呢。 现下宴清霜一番话把灶房里的人说得很是开心,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笑声一阵又一阵的传到外面,引得外面的人都在好奇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听着婶子们夸张的笑声宴清霜也是很无奈,他性子淡也不是什么嘴甜的人,更不会逗别人开心。 但是灶房里面的婶子和嬷嬷们,让他想到了自己的爷爷奶奶,所以相处起来都很轻松。 王婶子越看霜哥儿越满意,这模样好不说,干活又麻利,想到家中的孙子,瞬间活络了心思,“霜哥儿可许了人家了?” 这么直白的话,宴清霜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逐渐染上绯红,就连耳根子都红的滴血一样。 “我和小霜五月初六就要成亲了,到时候还请婶子嬷嬷们都过来喝杯喜酒。” 灶房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大家下意识的停下手里的动作望过去,顾庭风嘴角噙着笑意站在门口。 他刚回来不久,在外面没看见人,想着外面都是一帮汉子,宴清霜肯定会在厨房里帮忙。 果不其然,一进来就看见那道忙碌的身影,脸上不自觉的柔和下来。 宴清霜看见顾庭风突然出现在门口,顿时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就连刚才麻利的动作都变得迟钝了许多。 灶房里一直忙得热火朝天的,就连新夫郎都接回来了也没注意到。 婶子们也慢慢回过神来,纷纷打趣着两人,宴清霜依旧不好意思的低着头。 顾庭风大大方方的站在原地听着婶子的调侃。 唯有王婶子不高兴的嘟囔着,好不容易为孙子看上一个哥儿,哪里想到已经被别人定走了,她怎么能开心得起来哟。 顾庭风都回来了,代表着迎亲的队伍也已经回来了。 宴清霜洗干净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各位婶子嬷嬷们道别以后,端着一盘刚做好的点心和顾庭风一起出去了。 两人一同来到新房门口,顾庭风不方便进去,就停下了,眉眼温柔的看着宴清霜,“就在里面,你进去吧。” 宴清霜因为刚刚的话,依旧不怎么好意思直视他,含糊的应了一声,就赶忙推开门进去了。 新房里面就新夫郎和一个玉哥儿在,但是正坐在喜床上的溪哥儿眉头却是皱起的,显然是不太高兴,心道,也不知道大壮哪里找的哥儿,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当着自己的面嫌这嫌那的,还时不时的点评一番,农家人的婚房干净整齐就好。 而且被大壮他们布置得很漂亮,全部挂上了红布和喜字,怎么到这个哥儿嘴里就一文不值了。 偏生他还不好意思发作,毕竟是自己相公请来陪他的。 但是这个玉哥儿好像一点也不知道收敛,越说越起劲,正当他忍不住开口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溪哥儿连忙敛了神色,抬起头看向来人。 进来的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哥儿,身量很高,和自己差不多,但是很清瘦,清俊秀美的脸上笑意盈盈,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应该就是夫君说的霜哥儿了。 “溪哥儿,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声音温和,一开口更是让人心生好感,他肚子里的火顿时散了,“当然可以,快过来坐。” 溪哥儿连忙拍了拍自己的喜床,示意他坐过来。 宴清霜将手里的糕点找了个矮桌放在上面,拿起一块先递给溪哥儿,“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待会就开席了。” 等他接过后又拿起一块递给玉哥儿,“玉哥儿,这个给你。” 殊不知玉哥儿看到他就烦,本来今天他打扮得美美的过来,还特意穿了一套自己平时都舍不得穿的衣服。 结果宴清霜一进来瞬间把他的风头抢没了,虽然宴清霜穿得朴素,可是也不得不承认他好看啊! 身量高挑,腰肢纤细,一身青色布衣衬得跟郁郁青青的翠竹似的,随便往犄角旮旯里一站,都是俏生生的。 早上一进来,院里几个汉子的目光都黏在他身上移不开眼了。 而且刚刚他还听到一个讯息,说什么顾庭风和宴清霜五月就要成亲了。 这可把他气坏了,此时面对宴清霜递给他的点心更是看都不看一眼。 第21章 调戏 宴清霜见他迟迟不接,以为他是不喜欢别人递的,也没一直举着,放回盘子里面,说道:“玉哥儿,你要吃的话自己拿。” 玉哥儿轻哼一声把脸扭过去,黄溪见状眼神不善,也不再搭理他。 宴清霜笑了一下,也不介意,转而从怀里掏出绣好的帕子递给溪哥儿,“这个是我自己绣的,送给你。” 溪哥儿望着他手里素白的帕子,连忙拍掉手中的糕点碎屑,一脸欣喜的接过,展开,手指细细的抚摸着上面栩栩如生的鸳鸯和含苞待放的桃花。 看得出来送的人是费了心思绣的,溪哥儿拿着帕子,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谢谢小霜,我很喜欢,费心了。” 见两人都在围着帕子讨论,理都不理自己,玉哥儿气的跺了一下脚,跑到外面去了。 我的田螺小夫郎 第13节 刚宴清霜在厨房里面,错过了新人拜堂的时辰,现在宾客大多都在外面。 顾庭风他们几个汉子刚去村上搬了桌子过来,现在才坐在外面喝着农家自己炒的粗茶水歇口气。 “你们看大壮那小子,脸上的笑从早上到现在就没停下。” “成亲是大喜事,当然要笑了,难道你还要他哭不成” “也对,这成了亲的人果然就是不一样,以后就是温香暖玉在怀了,再也不是孤家寡人了。” “哎,你们看到没有,今天村里未婚的哥儿大多都来了,你们看那边那两个哥儿。” “说的是赵蓁和玉哥儿吧?” “就是他俩。你们看,特别是赵蓁,那盈盈一握的身段,白嫩嫩的肌肤,抱起来肯定很舒服,就是不知道以后便宜哪个汉子了。” 一群汉子聚在一起肆无忌惮的说着荤话,眼睛甚至直溜溜的盯在人家哥儿上下打量。 玉哥儿和赵蓁感受到那火辣辣的目光,抬头快速瞟了一眼,随即连忙低下头,脸上都羞红了。 顾守礼一边嗑着南瓜子,一边听着旁边几人的荤话,不屑的撇着嘴,小声凑到顾庭风耳边。 “呸,那王麻子几人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什么话都能说出来,还敢赤裸裸的调戏人家小哥儿。” “不过看样子那两个小哥儿也很享受就是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光明正大的和一帮大老爷们坐在一起,一点避讳都没有。” “还有,穿绿色衣服的那个不是玉哥儿吗?他不是正在和你家那位在新房里陪着新夫郎吗?怎么出来了。” 顾庭风抬眼扫了一下,淡淡道:“不知道。” 旁边的汉子见美人笑了,讨论得更加来劲了,“听说那个赵蓁好像已经许配给顾承仁了。” “别胡说,你从哪里听来的讯息,我们村上最漂亮的哥儿怎么会嫁给那种货色,游手好闲就算了,关键是长得还没我好看。” 一群人顿时哄堂大笑。 嘲讽道:“就你这熊样,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俩半斤八两,谁也别嫌弃谁。” “不过这事确实是真的,顾承仁他娘承诺给十两银子的聘礼,赵家当即就同意了。” “这也难怪,村上从来没有过这么高的聘礼,就算是成亲办个好的酒席也才花费几两银子,这十两银子换作谁都会同意啊!” “唉,村上好不容易有个未婚小美人,以后就是别人家的了。” 角落里一个汉子搓着手,脸上带着垂涎的表情,“这可不一定,我今天早上来的时候看见灶房里面有个哥儿,那才是真正的小美人,个子高挑,腰细得手一把……” 那个汉子话还没说完,就被“砰”一声吓到了,还没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脖颈就被别人死死掐住。 “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割了你的舌头。” 顾庭风原本无意听别人说那些不着边际的荤话,但是突然听到有人说灶房里的哥儿。 早上灶房里的哥儿那不就是宴清霜吗?自己的哥儿无端被别人意*淫,任谁都忍不了,更何况是他。 正说在兴头上的汉子都被这变故吓得愣住了,顾庭风的狠厉在坝子上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见识过了,此时一个个都瑟缩着不说话。 今天是吴大壮成亲的日子,顾庭风不想搞得大家不高兴,很快便松了手。 那汉子剧烈咳嗽了两声,不明白为什么顾庭风好端端的要掐他。 顾庭风眸子里厉色未退,沉声道:“管好你的嘴巴,不该说的别说。” 那被吓到的汉子眼里还有劫后余生的后怕,随即好像明白了什么,摇摇头,“不说了,我再也不说了。” 正巧村里管事说可以开席入座了,那汉子连忙和刚刚一起调侃的汉子挪到了其它地方。 新夫郎当天不能走出房门,因此饭菜都是端进房里吃的,宴清霜也在里面陪着他一起吃。 等外面的宾客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宴席也陆续散了,吃完饭宴清霜和顾庭风一起回去。 那几个嘴碎的汉子,看到顾庭风和一个哥儿一起走出院子的时候,顿时明白刚刚那顿无妄之灾是怎么回事了。 “怪不得他那么愤怒,原来那是他的哥儿啊!” 但是几人也不敢再提起了,生怕那天不小心传到顾庭风耳朵里,下场应该会和顾承仁差不多。 春雷响,万物生 一连几日下了好几场春雨,树上的枝条开始抽出新芽,绿油油的,指间轻轻一摇晃,枝头晶莹剔透的露水欢快的掉落在泥地里,地上变得更加湿答答的。 宴清霜背着竹筐顺着屋后的水源往上面去,春雨过后好多竹笋都已经迫不及待的从土里冒了出来。他屋后全是毛竹,每年的春笋自然不会放过。 只不过他今天想要去寻另外一种春笋,山涧湿滑不太好走,加上天空中还飘着毛毛雨,宴清霜戴着箬笠缓慢的穿梭在林间。 走了大半个时辰才终于到地方了,宴清霜放下竹筐,摘下箬笠看着眼前刚冒不久的水竹笋,就知道他来得刚刚好。 这种水竹笋子虽然看着细细长长,没有多少肉,但是味道清香鲜甜,香气郁郁,有一点点苦味,但是焯水以后就没有了,用来凉拌或者炒腊肉味道都特别好。 笋子一根接着一根,让人看得眼花缭乱,宴清霜挑着比较壮实的来,用手轻轻一掰,清脆的“嘎吱”一声,笋子就下来了。 摘好的笋子不要急着在林子里就脱去竹壳,全部拢好放进竹筐里,等回家再去壳,能最大的保留笋子的鲜嫩。 将地上摘好的竹笋全部捆好放进竹筐后,宴清霜也没逗留,顺着来时的路返回去了。 第22章 鲜笋肉包 回到家放下竹筐,发现水缸里的水已经没有了。 宴清霜拿上桶到后面的溪水里舀了两桶水倒入缸里。 等把水缸装满后,去灶房里生火先把水烧上,再来给竹笋去壳。 因着水竹笋比较瘦长,剥的时候得用点巧劲,将笋子的尖尖稍稍缠在指尖上,一绕一拉,这样一棵完整的笋肉就露出来了。 待全部剥好后灶上的水早已经烧滚了,将笋子倒入锅里煮到断生,然后用笊篱捞出来,泡在冷水里,泡的时间可以稍微长点,这样可以更好的去除涩味。 快晌午的时候天空中的乌云终于散去,日光透过云层打在屋檐下。 宴清霜将簸箕拿了出来,把泡好水的竹笋用手撕成细条,均匀的摊在簸箕里晾晒。 大碗里装着的是待会留着凉拌和蒸包子的,上次他和顾庭风去镇上买的猪肉还剩了一些,准备一起用来蒸几个鲜笋肉包,面是他早先时候醒的,宴清霜揭开看了一下,发的还挺好。 鲜竹笋切成细丁,肥瘦相间的猪肉剁碎,再来上一点山里捡的的菇子,全部拌在一起,淋上香油、酱醋,再加两个蛋清搅和搅和。 最后差不多有大半盆的馅了,包的时间就长了些,等一个个包子放上蒸笼后,又忙着将剩下的竹笋凉拌了。 今天晌午就不准备煮饭了,就着大肉包子和凉拌笋子吃。 村上的路一到下雨就开始变得泥泞打滑,不好走,等一个个到家的时候得在自家院门外蹭半天才能进家门,虽说都是些庄稼汉子,土里刨食的也不太讲究。 但是怕村里上了年纪的老人在路上摔跤,村长叫上全村的汉子准备把路重新修缮一遍,顾庭风等人夯土、运石头、拉土砖,已经忙活了一大早上了。 因着要赶时间,村里的汉子都是自家屋里有人送过来,直接坐在路边就吃了。 等村长说停下先吃饭休息的时候,大家都放下手里的工具纷纷走到路边休息,等着家里人送饭过来。 想着顾庭风家里就一个人,没谁给他送吃的,顾守礼凑到旁边说:“庭风,待会一起吃吧,我阿么马上就送来了。” 吴大壮也在旁边说:“庭风,来我这吃吧,溪哥儿已经送来了。” 自从吴大壮娶了夫郎以后,家里都被溪哥儿操持得井井有条,就连饭食都是第一个给送过来的。 顾庭风正准备说自己回家里随便吃些就行了,抬头却猛地看到宴清霜提着篮子站在下村口,踌躇着不敢上来。 顾庭风脸上顿时就笑了起来,大声说:“不用了,有人给我送饭来了。” 说完大步朝着下面马路走过去。 宴清霜来了有一会了,他家住得远,怕包子凉了不好吃,就走得快了些,等到地方以后才发现马路边好多人。 他和顾庭风毕竟还没成亲,怕有人在背后嚼舌根,因此犹豫着不敢过去。 “来多久了?”顾庭风声音略微上扬,显得有些喜气洋洋的。 宴清霜听着也笑了起来,将篮子递给他,“没多久,你先去和大家吃饭吧,待会又要忙了。” 他知道大家都在赶时间,现在家家户户都在忙着耕田犁地,所以修路的时间就有略显急迫。 “好,”顾庭风有心想和他多说会话,但是见大家的视线都有意无意的往这边瞥,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叮嘱道:“那你回去小心点,路上还有些滑。” 宴清霜点点头,转身走了。 等目送他走上小路后,顾庭风才提着篮子回去了。 “来来来,快给我看看霜哥儿给你送什么好吃的了。” 顾庭风还没坐下,顾守礼手上还捧着碗就扑了上来,率先揭开篮子上盖着的布,露出里面白白胖胖、松松软软的的大肉包子,还有一碗嫩黄的凉拌鲜笋。 顾守礼瞬间就觉得自己碗里的饭食不香了,揽着篮子不撒手,垂涎欲滴的看着鲜笋肉包子,支吾着开口:“庭风,我能吃一个吗?” “我要说不行呢?”顾庭风逗他,见他肩膀都耷拉下来了,垂头丧气的准备回去继续吃饭。 顾庭风顿时笑了出来,“骗你的,快过来吃吧,叫上大壮。” 顾守礼顿时又开心起来,几人围坐在地上开始就着凉拌竹笋吃,包子还是热的,咬一口香气四溢、汁水横流。 腌制风过的猪肉有着特殊的味道,没有腊肉那么浓烈,咸香却刚刚好,包裹着脆嫩清甜的水竹笋味道好极了。 “这味道真的别提有多香了,吃上一口简直赛神仙,想不到霜哥儿手艺居然这么好,比我阿么蒸的包子还好吃。” 顾守礼一边竖起大拇指夸赞,一边大口吞下肉包子,“你小子好福气啊!” 顾庭风眼底笑意浮现,夹起一筷子凉笋裹在包子上,咬下一大口,“他确实是我的福气。” 不知道修了几辈子才遇见这么一个可心人,真的哪哪儿都让他喜欢得不得了,恨不得时刻把人捧手心里疼着爱着。 几人吃包子的香味引得周围众人频频看过来,就连村长都过来拿了一个。 看到自己儿子连自己家里的饭都不吃了,眼神顿时有些嫌弃,有心想要说上两句,但是等包子吃到嘴里就骂不出来了。 吃完饭大家伙精神头都很足,到了傍晚路也修好了,村长站在高处问村里有哪些要买鱼苗的,回去想好后到他那里去登记。 上次顾守礼说要养鱼的事可不是说着玩的,坝子的水在上面河里开了口,每天都有新的活水引进来,就等着村里人商量好了买鱼苗放进去。 这买鱼苗也算是村里共同的大事了,有些人同意买,可有些人也不同意,生怕买回来喂不了,养不大,最后白白搭上了家里银钱。 可不买,到时候鱼养大了,自己站在在岸上看着人家买了鱼苗的下坝子捞鱼,自己家又没有买,只能眼馋望着,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顾庭风自然是同意的,都没怎么想,第一个去村长那里报备了。 后面陆陆续续的又去了几户人家,剩下的没想好的就回家去,慢慢想好了再说。 我的田螺小夫郎 第14节 第23章 鱼苗 买鱼苗的事在村里讨论了好几天,最后决定下来的人家差不多占了一半。 几个汉子走在泥泞的田埂上,脚上一打滑,手里提着的木桶差点摔飞出去,顾庭风连忙伸手稳住前面打滑的汉子。 那汉子惊魂未定的拍着胸膛,“吓死我了,要是这桶鱼苗被我在这里搞砸了,回去村长就让我跪到村口去,让大家都知道鱼苗被我洒了。” 闻言顾守礼顿时乐了,“这倒是实话,我小时候做错事,阿爹动不动就叫我跪到院子里,没有一两个时辰不给起来。” 一行人边走边乐呵,走到坝子上直接将桶里约莫一指长的鱼苗倒了下去,鱼儿到了更宽阔的地方,欢快的摆着尾巴很快就游走了。 几人站在上面看了一下,发现看不见鱼儿的影子了才说道:“好了,走吧,到时候往里面扔些麸屑豆沫子就行了。再大些就割些草扔里面,估计明年就可以下坝捞鱼了。” “哎哎哎,等等,我还有个好东西还没放进去。” 顾守礼神神秘秘的拿出两只巴掌大的甲鱼,“看,这个可滋补了,就是外面卖得贵,我们现在自己养鱼了,干脆也养几只甲鱼吧!到时候还可以拿去卖。” “嘿,可以啊守礼,你去哪里弄来的,这东西估计要好几十文吧!” “今天去镇子上卖鱼苗的时候我也去了,难得看到街上有卖甲鱼的,就偷偷瞒着我阿爹买了两只,怎么样,不错吧?” 顾庭风看他拿出两只甲鱼嘚瑟,额角不由跳了几下,“你是说要把这个甲鱼也一起放进这个坝里吗?” “是啊,你也觉得我这个想法不错吧!到时候我们又有鱼又有甲鱼,简直是一举两得啊!不过不多,到时候谁捞到就算谁的。” 顾守礼彷佛看见吃甲鱼的样子了,高兴的舔了一下嘴角,兴奋的就要将甲鱼也扔进去,顾庭风赶忙拦住他,“你知道甲鱼是吃什么的吗你就扔进去,你要是现在把它放进去估计没几天我们的鱼苗就没了。” 听到这话,顾守礼彷佛天塌了一般看着顾庭风,大喊“不会吧?你说这玩意会吃鱼苗?” 顾庭风叹口气,“不然呢?你要是现在把它放进去,那就是白白把鱼喂给它了。” “那我白买了,我偷偷背着我阿么藏的私房钱都用来买甲鱼了,回去肯定要被揍一顿。” 顾守礼顿时垂头丧气的低着脑袋,连连哀叹。 看他这样子其中一个汉子说,“那你拿回去和家里人一起吃了呗,反正这东西挺滋补的。” “不行,我大哥么怀孕了,闻不了荤腥,最近家里都在吃素,要不然把它送给你们吧,反正买也买了。” “不行不行,我们不能要。” 一群人连连摆手,无功不受禄,而且这东西还挺贵的,哪能白白要人家这么贵的东西。 “要不庭风你拿回去吃了吧” 见他们都不要,顾守礼索性直接递给顾庭风。 “我刚好要去看师傅,他老人家就好这口,就当我和你买了。” 说着就从怀里掏出银钱递给他,自家兄弟,顾守礼哪能要啊,坚决不收,“亲兄弟还要明算账,既然你不收那这甲鱼我也不要了。” 顾庭风作势将甲鱼还给他,一群人放个鱼苗在这里啰啰嗦嗦半天,顾守礼无奈接了。 等接过甲鱼后,顾庭风直接就拎着往镇上去了,前些时候和宴清霜说起师傅,他才恍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去看过他老人家了。 陆师傅中年丧妻,一直没有续弦,膝下只有一子,以跑商为营生,陆师傅虽然不再打猎,但是他身体健壮,偶尔也会跟着儿子去跑商。 也不知道陆师傅回来没有,想到他老人家好酒,顾庭风又顺道在酒馆里打了一壶好酒。推开门喊了两声,没多久一个头发花白,精气神却很足的老人大步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见顾庭风的时候,脸上顿时笑了起来,中气十足的道:“这么久都不来看望我这个老头子,是不是村里忙着耕种了?” “这不是来了吗?还给您带了壶酒过来。” 闻言陆师傅大声笑了起来,他第一眼看到顾庭风的时候就很喜欢。 这么多年虽然两人在外面都是以师徒相称,但他却是实打实的把顾庭风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儿子,每次顾庭风来看他,都够他乐呵几天了。 别看顾庭风平时话比较少,但是两人凑一块非得说上一顿饭不可,陆师傅更是从进门就开始絮絮叨叨的。 “这甲鱼可是好东西啊!待会文哥儿和阿琛回来把它炖了,咱爷俩好好喝几杯。” 顾庭风想到今天出来的时候还没和小霜说过,要是他在这里吃饭的话,那他一定会一直在家里等着他,“师傅,今天的话就算了,我下次再来陪您喝酒。” 一听他要走,陆老头顿时瞪起眼睛,不满的问道:“什么事非得你现在急着走不可,连顿饭都不愿意陪我这个老头子吃了。” 顾庭风也没瞒着他,将这段时间分家断亲以及自己要成亲的事儿一块说了。 乍一听到这个讯息,陆师傅怔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满脸欣慰的拍着顾庭风,“好好好,分了就好。” 接着又道:“日子瞧了吗?定在哪一天?是哪家的哥儿?” 顾庭风一一给他答了。 “好好,总算是等到你成亲了!到时候我和你琛哥儿都过去。” 两人稍稍说了会话,顾庭风就打算回去了。这下知道他回去是有正事,陆师傅也没再拦着。 等走到门口的时候,顾庭风突然想起一个事,“师傅,你以前上山打猎的那两条猎犬还在吗?” “在啊,扑风前不久才有了狗崽崽,现在你也分家了,正好可以抱几只过去养着,到时候上山打猎也方便。我现在就带你过去看看,已经可以抱了。” 说着两人就来到了后院,一只棕黄色的大狗正躺在窝里休息,怀里还有四只颜色不一的狗崽子在睡觉,旁边立着一只威风凛凛的黑色细犬,见两人来了以后立刻摇起了尾巴。 顾庭风先摸了摸扑风的脑袋。 “四只品相都很不错,你看看要哪只或者全部要也可以,反正现在我也不打猎了,这些到时候都是要送人的。” 顾庭风蹲下仔细观察了一下,有两只小狗格外有劲,睡着觉那小后腿还一蹬一蹬的,颜色也漂亮,黄色里面夹着一些黑。 特别是稍微黑些的那只,看起来有些像扑风。 第24章 椿头炒蛋 最后顾庭风决定就要这两只了,陆师傅给他找了个筐子铺上一些旧衣物,让他把小狗放在里面带走了。 这狗是打算带去给宴清霜养的,他们虽说要成亲了,但是总归还有一月多的时间,有只狗保护着,便是有个风吹草动,也能事先提个醒。 奈何这还是两只小奶狗,也不知道能不能有点用。 顾庭风扒开衣服看了一下,两只小狗已经被晃醒了,此时听到动静立刻抬起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顾庭风。 顾庭风露出些微满意神色,用手指轻轻摸了摸两只小狗的脑袋。 还行,虽然还小,但是还算机警,这样他也能稍稍放心了。 一到春日,村里哥儿妇人就坐不住了,宴清霜也不例外,今日起了个大早,上山里去了。 春雨连绵,许多野菜开始冒尖,想到后山上的野椿头,他早就动了心思,背上箩筐进山里打了满满一筐子回来。 全是嫩得能掐出水的尖尖,这个东西虽然闻起来味道不怎么样,但是吃起来可香了。 刚好最近他攒了好多鸡蛋,待会好好炒上一碗椿头鸡蛋吃吃。 正准备烧火做饭的时候就看见顾庭风拎着一个竹筐回来了。 忙不迭地走过去,“你这筐里装的什么呀?” 顾庭风将篮子放在地上,轻轻扒开衣服,里面的小狗顿时露出两个圆圆的小脑袋。 宴清霜惊喜的看着两个小家伙,迫不及待的伸出手将其中一只抱了出来。 手掌抚摸着它光滑柔软的皮毛,另一只可能是察觉到挨着自己的兄弟突然没了,忍不住奶声奶气的叫了起来。 宴清霜又连忙将它也抱了起来,这下两只小狗顿时安静下来了,耸着小脑袋乖巧的趴在宴清霜怀里,水汪汪的眼睛直溜溜的看着他。 顾庭风见宴清霜还挺喜欢小狗的,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小狗你先养着,等咱们成亲后再把它们一起接回去。” “嗯,好。” 宴清霜欢喜的眯起眼睛,笑得特别满足,不知道是因为两只小狗,还是顾庭风说的话。 好一会才将两只小狗放下来,小家伙突然被放下来还有点不习惯,睁着大眼睛看着宴清霜,然后又蹭蹭他和顾庭风。 “真是两只可爱的小家伙!” “现在他们还小,万一跑丢了找不回来,这么小只也容易踩到它们,我先给他们在檐下搭个窝。” 宴清霜点点头,“也好,那你先搭窝,我去做饭去了。” “好。” 宴清霜想起炕上还有一块腊肉,取下后烧水洗干净,浓香油亮的腊肉切成片装进碗里。 再把装椿头的背箩拿进屋里,先抱了一小部分出来,剩下的准备明天用油和辣子封起来,吃面下饭都很香。 椿头焯过水后捞出来,等放凉以后切碎备用,接着又从瓦罐里面拿出几个鸡蛋,因着鸡蛋有些小,宴清霜又伸手多拿了两个。 全部鸡蛋打在碗里,倒入一半切好的椿头,加入盐一起搅拌均匀后就可以下锅炒了。 顾庭风将小狗放入刚搭好的小窝后,屋里顿时飘出一股香味,两只小狗湿润的鼻尖都忍不住动了一下。 顾庭风伸手点了一下他们的小鼻子,“先忍一下,待会就可以吃饭了。” 说完自己就奔着屋里去了,“好香啊,你在弄什么好吃的?” “是椿头,我早上去打的,快去洗洗手马上就吃饭了。” 顾庭风点点头,洗完手以后率先摆上碗筷,宴清霜看他迫不及待的样子忍不住失笑。 等最后一个椿头炒腊肉端上桌以后,顾庭风先给宴清霜夹了一筷子菜,随后捧起自己的饭碗也吃了起来。 椿头怎么炒都好吃,和鸡蛋一起又鲜又嫩,宴清霜就放了一点点盐调味,椿头的香味很足,腊肉里面的椿头又是另外一种味道,裹着腊肉的浓香,令人吃得停不下来。 等两人放下碗筷,顾庭风都还有些意犹未尽,咂摸着嘴巴。 宴清霜见他这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说:“喜欢的话我明儿个再给你做,筐里还有好多呢。” “好,那我先去把两只小狗喂了吧,这么久他们也饿了。” “我和你一起去吧” 他也想看看两个小家伙。 两只小狗可能是饿狠了,拱着脑袋寻着味就大口吃了起来,顾庭风和宴清霜就静静的看着他们吃完饭。 尽管天气已经开始热起来了,但是春雨过后的晚上依旧有点冷,两只小狗又刚断奶不久。 宴清霜晚上就将他们放到屋里,躺床上的时候听到外间两只小狗微弱的呼吸声,心里异常踏实。 清明前后,种瓜点豆 我的田螺小夫郎 第15节 一大早宴清霜就将催好芽的玉米种子用布袋好,然后往山上赶去,顾庭风已经在地里等着了,看他来了以后大步过来接下他背上的东西,“这么着急做什么,日头都还没出来。” 周围全是劳作的人家,大家地连着地,早上来的时候,见到顾庭风出现在这里已经见怪不怪了。 前不久顾庭风请了周媒公,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去了霜哥儿家,所以都知道两人已经定过亲,现在顾庭风过来帮忙春耕也没什么奇怪的。 大家见到两人的互动,甚至还朝两人友善的打趣,“这快要成亲的人就是不一样了啊,还会体贴夫郎了。” 宴清霜不好意思的笑笑,将手里的早饭递过去,“你先去吃早饭,我把种子扔进去。” 也不知道顾庭风早上是什么时候来的,他这几块地已经全部打好窝了,趁他吃早饭的时候宴清霜将玉米种子倒进粪箕里面。 三颗或者两颗的扔进打好的窝里,然后盖上肥料,顾庭风吃完早饭以后拿过锄头盖土。 第25章 地里闲话 “你们看,这小两口动作还挺快的。” 周围大叔大婶见宴清霜两人手脚麻利,一边也加快手上的动作,一边分神调侃,缓解一下这几日连番干活的辛劳。 农家人就是这样,你一句我一句,这家夫郎起个话头,那边婶子立刻接下去,手上忙着嘴里也不闲着。 揶揄完宴清霜和顾庭风,又接着道东家长论西家短的,只是这次话题依然和顾庭风有那么那么一些关系。 一个婶子朝中间走了两步,换了个方向,“哎,你们看对面顾老三家的地里,到现在也没见个人影,那地里的杂草都还在,更别说来个人翻地了,” “现在翻地也来不及了吧!这眼瞅着就要清明了,清明过后又要忙着育秧苗,他这些地要是再不来整理,今年特定是荒了。” 人勤春来早,山里人家真正闲下来的时间其实不多,年后刚开春,春风料峭之时就忙着修理农具,积攒牲畜粪便,接着便是打整土地、除草、铲地埂、翻土。 翻土最为费时间累人,有牛的还好,直接套上牛耕地,没牛的就借,借不到就自己用锄头挖,或者用人来代替牛拉,也快些,只是这样尤为伤人,但是翻土又是必须的。 家家户户,没有人会把春耕当做儿戏,可都到这会了,顾老三家那地里还长着上一季的杂草。 所以这顾老三家今年的土地算是彻底废了,单看他家水田里怎么做了。 听到有关顾老三家里的事,宴清霜瞬间竖起耳朵仔细听着,这家人实在是太可恨了,他打心眼里厌恶,现在听到嫂子们这么一说,心里顿感痛快。 顾庭风看着竖起耳朵的某人,脸上挂着笑,眼里宠溺的看着他,放慢手里的动作将边上的位置让给他。 宴清霜不好意思的笑笑,一边手上忙着,一边侧耳倾听旁边婶子的话茬子。 “可不是嘛,一家子懒得要死,闲散惯了,自从庭风分出来以后,家里没有干活的人了。老的说脚疼,少的说头疼,反正就是大懒指望小懒,不想出力气就对了。” 地里的妇人夫郎们对别人家里的事情,可谓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灶台上掉粒大米他们都能给你细细数来。 没一会功夫,不知道谁又说到了陈秋菊,也就是顾庭风那后娘身上。 “还有陈秋菊那老东西,本身就是个懒的,听说她在前任夫家的时候,就会整日躲懒,连灶房也很少踏进去,要不是因为有个婆婆帮衬着,她一家早就饿死了。 现在嫁给顾老三以后也还是老样子,生了个孩子以后更是连灶房也不进了,整日里拿孩子当借口抱着孩子不撒手,只是这次没有婆家的帮衬了。 顾老三虽说脾气软,但是特别重面子,一个庄家汉子整日里说着什么汉子远庖厨,坚决不进灶房,否则传出去就是让人笑话……” 婶子说到兴头上又骂了几句粗话,“我呸,就他那样还远庖厨,后面没得办法,操持家务总归是哥儿妇人的事情,陈秋菊没得法子,只得重新掌管了灶房的活计。 不过那女人也不是个会持家过日子的,整日里大鱼大肉,今天杀鸡,明天割肉,也不知道家里有多少银钱够她糟践的。” 听到这些,众人都是一阵唏嘘,农家人哪有那么糟践的,偶尔能吃上几顿荤菜就算不错了,更何况这家人平日里也没做什么辛苦活计。 家里就养了几只鸡鸭,连猪崽都没养一头,那顾老三整日里背个竹筐到山上转悠一圈,扯点草回来就完事了,反正几只鸡鸭吃得也不多。 “肯定是家里有银钱才敢那么吃啊!听说那女人正在准备给儿子说亲事嘞。” “我呸,就他儿子这样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懒汉,谁家哥儿女儿瞎了眼,能看得上他?” 说话的是个刚成亲不久的小哥儿,他历来最讨厌这样吊儿郎当、不干正事的汉子。 “这你可就错了,听说只要愿意嫁给他儿子的,陈秋菊那女人愿意出十两的聘礼,所以为了银子的人家还是有很多的,最后好像是定下了赵显家的哥儿。” 大家一听给十两银子,顿时都不说话了,十两对于每家每户来说,都是很大一笔银钱了,这有些人家一年到头也用不到几两银子的。 不过婶子们显然不是很看好这两家。 “呸,赵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等着瞧吧,那哥儿进门以后村里可就有热闹瞧了。” 顾庭风听到赵显家的这个名字还挺熟悉的,一时没想起来在哪里听到过。 宴清霜见他有点疑惑,解释道:“就是租我田的那户人家。” “哦,原来就是他家啊!” 顾庭风恍然悟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那可真是如婶子们说的一样,以后村子里可就热闹了。 一群人说说笑笑,一天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一连忙了小半个月,刚把地里的庄稼种下去,天上就飘起蒙蒙细雨。 俗话说:春耕的小雨贵如油,自开启春以来一连下了好几场春雨,这刚把种子种下去,又接着滋润起来。 看样子今年应该是个丰年了。 第26章 清明 又是一年春草绿,梨花风起正清明 转眼已到清明,扫墓祭祖,对逝去的亲人寄去哀思,于丰梨村的家家户户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个节日更重要了。 清明祭品,除了必要的香烛纸钱,还要准备祭祖的吃食。 村里常做的有黄米饭、清明团、刀头肉、还有供果、糕点。 天刚蒙蒙亮,宴清霜就开始起床忙碌,生火烧水,准备做清明上坟祭拜的吃食。 染饭花是他早先摘好晒干的,昨天已经煮好水,并且将洗干净的糯米放到里面浸泡一个晚上了。 今天只需要上锅蒸就行,经过染饭花渲染的糯米已然变成了色泽浓郁的金黄色,颜色看起来十分的诱人漂亮,闻起来更是芬芳扑鼻。 将泡好的糯米倒入簸箕里控干水分,然后再舀入甑子里面大火蒸熟。 接下来就是做清明团,新鲜的艾草清洗干净,用水浸泡一下,放入滚水里,等到变软后捞出来,再放入冷水里揉搓,把里面的苦涩味去掉。 最后用杵臼捣成稀碎放入揉好的糯米粉里面拌匀,里面的馅料他包了两种口味,一个咸口,一个甜口的。 最后用手搓成一个个圆圆的绿团子,刷上一点香油,冷水上锅子蒸就行了。 肥瘦相宜的厚猪肉直接下锅用清水煮,煮熟以后撒上盐,然后用刀切成方方正正的形状放回锅里。 等黄米饭蒸好以后再将刀头肉捞出来,放到上面。 趁这段时间,又将做好的纸衣服、花好的吊钱装进篮子里,一切准备妥当以后就等顾庭风从镇上把香烛纸钱、果子糕点这些东西买回来了。 “小霜,我回来了,你这里弄好了吗?” 顾庭风是背着背箩去的,香烛纸钱都买的很多,糕点果子也买了好几包。 “快好了,等我把黄米饭和刀头肉装上就可以出门了。” 一路上布谷啼鸣,鸟语花香,山里更是春意盎然,杨柳垂着青丝在微风中飞舞,顾庭风折下柳尖,插在宴清霜乌黑的发丝里面。 “好看吗?” 顾庭风毫不犹豫的称赞:“特别好看。” 宴清霜不好意思的抿着嘴笑了起来,“清明插柳可以驱鬼辟邪,我帮你也插一枝。” “好。”顾庭风弯下腰,低着脑袋等他把柳条插上去。 村里老人去世后,坟墓一般都会建在一处,除了极少数特别讲究,看中风水的人家,会特意选地方,请先生看过以后再做决定。 否则一般都会集中在一片山头上,来得早的人家已经祭拜完回去了,放眼望去,每座坟上都飘荡着白色的吊钱。 清明坟上不动土,顾庭风拿出镰刀稍微清理了一下杂草就算了。 宴清霜则先将香烛点上,最后再把吃食全部一一整齐的摆在坟前。 顾庭风的阿爷嬷嬷直到去世都还在惦记着他,怕他被后娘欺负。 所以两位老人走的不是那么安心,此刻顾庭风跪在坟前难免絮叨了些,最后拉着宴清霜道: “阿爷嬷嬷,你们看,这是我夫郎宴清霜,我很喜欢他,下月我们就要成亲了,我现在过得很好很开心,你们不用再为我担心了。” 宴清霜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跟着跪在他身边小声说道,“爷爷嬷嬷,你们不要担心,我会照顾好庭风的。”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以后他们只会越来越好。 祭拜完顾庭风的爷爷嬷嬷后,又去了宴清霜爷爷奶奶的坟上,回去的路上遇见了正赶来的吴大壮夫夫。 宴清霜和溪哥儿很合得来,两人说了好一会话才离开。 现在还早,两人难得有半日清闲时间,也没想着要回去,顾庭风带着宴清霜去了自己以前最常打猎的山头。 那里是整个丰梨村树木最茂密,林子最大的山头,里面猎物很多,现在正是它们的繁殖期也没有猎户上山来。 不过怕有危险,顾庭风没有带着人进去,两人就在林子外围转悠,还时不时的蹿出几只野兔野鸡什么的。 顾庭风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宴清霜却看得很稀奇,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野物。 见他看得兴起,顾庭风忍不住道:“现在还不算什么,过了繁殖期以后山上才是真正的野兔泛滥,到时候山上全是小兔子,那时候我再带你来看。” “好” 宴清霜想到满山遍野的小兔子忍不住期待起来,兔子肉也很好吃啊!而且还可以拿去镇上卖钱。 想到那天椿头的味道,两人看到前面的树上的嫩芽,忍不住又打了一些。 还挖了好多野菜,春天的荠菜嫩油油的,挖回去煮汤蒸包子都好吃,恰好家里还有两斤白面。 两人来的时候背箩篮子都是满的,现在要回去了也是满的。 等将地里的活都忙完,秧苗也育好以后,眼看着也快到四月底了。 顾庭风将家里仔仔细细都清扫了一遍,又去吴大叔家借了个梯子过来,上次只是大概的修葺了一下屋顶。 这次他打算彻底的将瓦片好好的捡一遍,外墙也都收拾了一下,虽然看起来还是很旧,但是这也没办法了,都几十年的老房子了。 等田地里的活都干完以后,就进山打猎,攒些银钱重新把老房子推了再建新房,总不能真的一直住在这么破旧的房里吧! 他现在一个人还好,但是马上就要有夫郎了,他舍不得宴清霜跟着自己,一直住在这种不遮风也不避雨的旧屋子里。 我的田螺小夫郎 第16节 “请问这里是丰梨村吗?” 一个掌事模样的老头,带着一队骡车,浩浩荡荡的停在村门口,上前询问村民。 村口好容易歇口气唠会家常的几人,看着这架势都忍不住心里打鼓。 一个嬷嬷说道:“是啊,你们是来找谁的?” “我们是镇上铺子里的,这个是一位叫顾庭风的客人在店里预定好的家具,今天我们给他送过来了。” “哦,原来这样啊,我带你上去吧,他家不远。” “那就劳烦了。” 等那浩浩荡荡的车队从眼前过去以后,众人都忍不住咋舌,“我的老天爷哟,这得花多少银子,那骡车上可全部是捆好的大件啊!” “是啊!我看了好些呢,箱笼、朱漆红橱、梳妆柜、衣架,还有一张大床和两套大柜这些。这顾小子可真是舍得花钱啊!” 听着村里人的议论,人群里抱着孩子的陈秋菊眼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了,咬牙切齿的暗骂道:“呸,有什么了不起的。” 第27章 成亲1 同时又很疑惑,顾庭风哪里来的银钱去置办这些家具,莫不是人家哥儿出的钱? 想到此处脸上又露出鄙夷,还不是个吃软饭的。 “顾小子,有人给你送东西来了,快出来迎一下。” 顾庭风刚修理完屋顶,就听到外面有人喊,赶忙阔步走到院门口。 果然是订制的家具到了,顾庭风将院门敞开,让伙计把东西搬进来,又对着带路的嬷嬷拱手致谢。 “有劳黄嬷嬷带路了,嬷嬷先里面坐。” “先不坐了,你这里忙,过两天再过来喝你和霜哥儿喜酒。” “好,谢谢嬷嬷了。” 送走带路的嬷嬷以后,顾庭风转身回去,伙计们搬着东西都不知道放在哪里,纷纷看向他。 本来屋里就没有什么东西,前几日他就把自己睡得那张旧床板拆了,搬到偏屋去了,现在这个大床来的正是时候,正好可以搬到正屋里面去。 掌事的在外面指挥着搬家具,顾庭风在屋里告诉他们放在哪里, 等全部搬进来以后,掌事的拿出一个单子给顾庭风,“客官,您看一下,单子上的东西是否还缺少什么。” 刚刚搬东西的时候顾庭风就核对过了,除去他和宴清霜一起选的大件,他后面又去店里预定了几个迎亲的箱盒,以及一张大床,现在都送过来了。 “已经齐了,多谢掌柜的了” “哪里哪里,客气了,既如此的话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待掌柜和伙计一行人走了以后,顾庭风看着家里摆满的家具,心里也忍不住充实起来。 这几天忙忙碌碌的,一会要忙着去村上请人,一会要去镇上购买存放得住的食材。 好在顾守礼知道他忙不过来,提前几天就过来帮忙了,就连吴大壮还有村上几个汉子也都过来了。 几个人分头行动,顾庭风家没有养猪,所以成亲还得准备去现买一头,吴大壮带着几个汉子去村上买猪赶猪,这边顾庭风带着顾守礼也去镇上买其它东西。 “我的娘勒,你这是下了血本了啊?” 顾守礼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手里还有背上的鸡鸭鱼肉,还有前几天预定好的蹄子。 怪不得会连着忙那么好几天,原来是因为买的东西太多了啊! 村里成亲办的酒席不仅代表着主人家的脸面,更是对娶进门的夫郎和新妇的重视,顾庭风自然不会敷衍了事。 “顾小弟,你结婚那天我可能会走不开,提前在这里恭喜你了,我就一屠户,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些蹄子就当是我给你,和你新夫郎的成亲贺礼,就不用给钱了。” 赵屠户将顾庭风提前预定好的猪蹄递给他,满面笑容的说着。 顾庭风摆摆手,“赵大哥,这可不成,你的心意我收到了,银钱还是要给的。” 这么多猪蹄得好几百文了,顾庭风执意将银钱递过去。 “你若是执意要给我猪蹄钱,那我待会是不是也得给你送礼钱啊?” 顾庭风无奈,只能答应了,心里想着日后打了猎物,再变相补给他也行。 “既然赵大哥这样说的话,那我只能收下了。” “这就对了,快回去吧,旁边小兄弟快受不住了。” 顾庭风偏过头看向顾守礼,头发都快被鸡鸭薅乱了,心里忍不住又愧疚又想笑。 “怎么不先放到牛车上去?” “我怕你还要买其它东西,所以在这里一起等你了。” 东西都买完后,两人一起赶着牛车回去,刚好遇见买了猪回来的吴大壮一行人。 村口众人看着牛车上的一堆东西,又看着地上的大肥猪纷纷感叹一番。 周围人也都瞧见了,那牛车上的可都是实打实的荤腥啊! 这还又买了一头猪回来杀,大家看了后心头都火热起来,恨不得现在就去坐席。 以至于顾庭风原本估计来吃酒席的人数又多了好几桌,幸好他东西都是备的足足的,才不至于在成亲当日出丑。 成亲前三天,两位新人不能见面,宴清霜也在忙,绣好的喜服已经给顾庭风送过去了。 念着他没有长辈在,村长夫郎以及村上的全福嬷嬷都过来陪他,告诉他需要注意的新婚事项。 宴清霜听着嬷嬷们传授的经验,臊得脸色通红,可又不得不耐心听着。 “看这孩子,脸皮可真薄,这你就受不了了,那要是洞房的时候你可不得羞死,庭风那孩子又生得高大壮硕,到时候你可得吃些苦头了。” 见他一脸绯红,一群嬷嬷忍不住打趣,宴清霜闻言,更是羞得头都抬不起来了,可嬷嬷们还是一个劲的说着。 “这个给你,你好好看看,洞房的时候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村长夫郎将手里的小册子交给他,宴清霜这才把头抬了起来。 有些好奇的看了一下,发现上头居然是那些羞人的东西。 画工精巧清晰,他只一眼,就吓得手一抖,连忙将它合上扔进箱子里面。 次日一大早,宴清霜就被嬷嬷们叫了起来,想到今日就要嫁给顾庭风了,他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新妇出嫁需要沐香汤、挽面、添簪、描眉、点唇。 哥儿也差不多,只是妆容清淡些,胭脂不似女子那般,抹得娇俏嫣红。 来给新夫郎梳妆的,自然都是手巧之人。 全福嬷嬷在后面拿着桃木梳子,一面给宴清霜梳头发,一面说着吉祥话。 村长夫郎和其他叔么,帮着描眉、点唇。 最后乌黑顺滑的长发用玉簪子挽髻,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打簪的婶子摸着手里的玉簪子,忍不住感慨了一下。 “还是我们顾小子会疼人,别说咱们村,就是这十里八乡的,谁定亲会给小哥儿送玉簪子啊!” 其他人听着也有些艳羡,活了大半辈子了,别说玉簪子,就是连根木头簪子,都从未收到过相公送的。 所以说霜哥儿是个有福气的,哪怕夫家就一个人,这成亲的场面、酒席,哪样不是大操大办,处处显露对新夫郎的喜爱与重视啊! 宴清霜也下意识的对着镜子,用手摸了一下,除去一对大雁,还有头上这支玉簪子,也是顾庭风送给他的定亲礼物,当时拿到的时候他还吓一跳。 他平时就是一根粗布带子,将头发束好不影响干活就行。 这么一根白玉簪子,少说也得好几两银子,顾庭风怎么能下得去手哟。 后面他想要拿去退掉,顾庭风不同意,骗他说人家不给退。 想到这里宴清霜眼眶微红,轻轻的抚摸着这支第一次戴的簪子。 嬷嬷们感慨完,将他拉起来,细细打量了一番,嘴里不住地赞叹着。 “哎呀,我们霜哥儿果真是漂亮啊!真是美极了,还没见过哪家哥儿这么俊悄的。” “顾小子有福气了,霜哥不仅能干,这模样也是数一数二的,瞧瞧,大家瞧瞧。” 村长夫郎走过来,笑着说:“好了,快换上喜服,盖盖头,新郎官马上就到了。” 第28章 成亲2 那边顾庭风更是紧张得一晚上都没睡好,想到今天就要娶夫郎了,恨不得在院子里面跑上几圈。 早早的起床将喜服穿好,宴清霜心细,里里外外都给准备好了。 顾庭风本就身材高大、剑眉星目,长相英俊,现在穿上喜服,腰身劲瘦潇洒,长腿一迈,更显他英姿勃发。 就连灶房里的掌厨娘子和嬷嬷们,都忍不住出来看了几眼。 顾守礼更是惊讶得不行,像是第一次瞧见顾庭风一样,围着他转了几个圈,仔细看了一番后说道: “果然是人靠衣装啊!这么一拾掇起来,估计待会要看得一群嫂子哥儿们挪不开眼了。” “别胡说。” 顾庭风轻斥一声。 “好好好,不说了,知道你心里只有霜哥儿,行了吧。” 因着宴清霜家在半山腰上,山路陡峭不好走,轿子上不去。 所以顾庭风就让人将花轿先停放在山脚,等人下来以后再抱上轿子。 眼看着吉时也快到了,检查了一下迎亲的东西,发现都齐了以后准备出发迎夫郎。 顾庭风一身红衣,意气风发的走在前面,脸上的笑容比起大壮那次,简直有过之无不及,一路上那笑容就没断过。 “这顾小子平日里瞧着内敛沉稳,今日肆意外露了许多,倒真有几分少年人的模样了。” “瞧你这话说的,庭风年纪本也不大,和村长家小儿子同一年的,还有,这娶夫郎可不得神采奕奕的吗?” 我的田螺小夫郎 第17节 “是是是,还是王婶子说的对,这娶夫郎啊,就该是这样的,旁人看了也欢喜得很。” 来吃席的一群嬷嬷婶子们,坐在院子里,热热闹闹的说着话,目送新郎官领着众人去接新夫郎。 锣鼓喧天,喜乐声和人们的欢笑声响彻整个山谷,连绵不绝。 跟在旁边的周媒公,嘴上不停的高喊着吉祥话。 窄小的山路上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就连路过的小孩子也忍不住跟在后面跑,一路上热闹极了。 屋里宴清霜听到门口放炮竹的声音,心里越发紧张,手心里都在冒着细汗。 “别紧张,这是大喜的日子,来,我帮你把盖头盖上。” 村长夫郎拿起床上的红盖头,盖在他头上,祝福道:“希望我们小霜日后和夫君和和美美,恩恩爱爱,日子越过越好。” 宴清霜早已没有了亲人,也没人会对他说这些,现在听到这话忍不住有些红了眼眶。 “会的,谢谢叔么。” “来了来了,新郎官来了。” 门外的嬷嬷们一溜声的高喊着,噼里啪啦的炮竹声又接连炸响起来。 还有胆小的妇孺,捂住耳朵一溜小跑躲进屋里,他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因着宴清霜没有亲人,看起来比寻常人家嫁哥儿略显冷清一些。 好在顾庭风早有准备,让后面几个接亲的汉子把带来的喜钱全撒了。 这喜钱一撒,无论大人还是孩子,顿时围上去哄抢,场面热闹极了。 等撒完喜钱,顾庭风又拿着糕点喜糖红封,全部散给在座帮忙的嬷嬷嫂子,以及后面跟着的孩子们也有份。 拿到东西的人摸了一下手里的红封,以及糕点喜糖,纷纷感叹顾庭风办事周全大方,这谁家会散这么多啊! 孩子们拿了东西以后,小脸兴奋得发红,嘴上不停地喊着吉祥话,惹得周围的人笑意连连。 宴清霜在里屋也是听得又羞又笑。 东西都散完了,嬷嬷们也没拦着,直接将接亲的人全部放了进去,宴清霜早已被几位喜公公扶着站在屋子中间。 他身量比一般哥儿要高,合身的喜服愈发衬得身高腿长,束起的腰肢纤细柔韧,被盖头遮挡住的秀美玉容,带着初见心上人的薄红,手指还是无措的绞着。 顾庭风刚刚还游刃有余的,现在见夫郎盖着盖头,一身红衣站在他几步远的地方等着他去接。 心里那股无法言喻的怜爱、喜悦、满足、激动,陡然都冒了出来,反倒令他一时愣在原地,回不过神来。 大家看他这呆样,哪还有刚刚办事周全老练的样子,顿时哄笑起来,不过看着一身喜服的两人,心里都不禁再次感叹一声,般配啊! 听到众人的笑声,顾庭风才骤然回神,走上前,伸出手,柔声说道:“夫…夫郎,我来接你回家了。” 宴清霜看着伸到盖头底下的手掌,眼眶微红着,将手递给他。 顾庭风紧紧握住。 两人在堂屋对着上面的牌位拜过以后,顾庭风蹲在夫郎面前,弯腰将他背起。 周围的人顿时扯着嗓子喊:新人出来了,快把路让开。 宴清霜趴在顾庭风宽阔结实的背上,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炙热温度,以及沉稳有力的步伐,从未有过的安心紧紧环绕着他。 “放我下来吧!已经不碍事了。” 虽说新夫郎没到夫家前脚不能沾地,但是现在情况不同,走下去要小半个时辰,这还不得把人累坏了。 “没事,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我很高兴能背你回家。” 说完手上还使劲把人往上一托,紧紧贴着,宴清霜察觉到他的小动作,瞬间不说话了,脸颊贴在他后颈上。 顾庭风脚步一直很稳,小心翼翼的没有颠着夫郎,一路上气息都没有变过。 等到花轿地点的时候还舍不得将人放上去了,可想着别人都是光明正大的被花轿迎娶进门的,自己的哥儿也不能少。 花轿绕着村子慢慢走了一圈,等抬到家里后顾庭风伸手将人抱了出来,宴清霜这一路脚上一点泥都没沾。 院子里的宾客早已经按耐不住了,特别是陆师傅,早就在屋里急得不行,陆琛怎么劝都没用。 现在人到了一马当先的冲了上去,看见顾庭风抱着新夫郎回来,忍不住满意的笑了起来。 顾庭风直接将人抱到堂屋,才轻轻放到地上,众人眼也不眨的盯着新夫郎,旁边的小孩子偷偷低下头瞄了一眼,大声笑了起来,“这个哥哥真好看。” 大家也在笑,这都盖着呢,看不见长什么样子。 本来被这么多人盯着,宴清霜心里如擂鼓敲响,不过瞧见有孩子悄悄看他,他也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顾庭风脸上灿烂的笑容就没下去过,因着他也没有亲人在世了,虽说还有一个爹在,但是顾庭风可不会认。 就连这次成亲,他都没有只会半个字,一早就将阿爷嬷嬷,和娘亲的牌位请了出来,对着上方跪拜就行。 准备拜堂的时候外面突然一阵吵闹声,一道不要脸的声音在外面大声响起。 “别拦着我们,这是他亲爹,顾庭风和他夫郎待会叩拜的高堂,怎么就不能进去了。” 顾庭风听到这刺耳的声音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眼里一抹厉色闪过,对着师傅使了个眼色,陆师傅顿时明白了。 待他出去后,没多久外面就息声了,里面的人也浑不在意,照常看新人拜堂。 陈秋菊听说今天是顾庭风的大喜日子,又想起最近村里传的,说什么顾庭风给宴清霜的聘礼那可是村里头一份的,光是定亲就给了一个玉簪子。 当时他还嗤之以鼻,谁不知道一根玉簪子得好几两银子,顾庭风哪来这么多钱。 可刚刚花轿从他门前绕过的时候,他走到院子里瞟了一眼,这一看可就吓了一跳。 光是接亲就抬上了半头猪肉,后面还有拿着布匹、妆匣盒子,以及抬箱子的人,最重要的是那红布上打眼的摆着一锭银锭子。 还有先前镇上送来的大件家具,想到这一幕幕,陈秋菊顿时恨得牙痒痒。 立即回屋怂恿上顾老三,说什么哪有儿子成亲不请老子的。 这不是明摆着,不把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吗? 顾老三人怂可又好面子,听她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是这么个理。 第29章 成亲3 于是两人气势汹汹地来到顾庭风的家里,想着这是他亲爹,就算他再不情愿,也得妥协。 可惜她和顾老三料错了顾庭风的狠辣,敢来破坏自己的大喜日子,那么他绝对不会轻易饶了她们。 比如现在。 陆师傅早就想收拾这两个狗东西了,特别是这个三番五次蹦哒最欢的老毒妇。 现在逮到机会,都没给人多少撒泼的时间,将两人提溜着来到后山的小路上。 反正这地方偏僻,没人会上来,陆师傅越想越气,拳头不客气的往两人身上招呼。 他身材壮硕,又是长期挽弓射猎的猎户,手劲更不是一般的庄稼汉子所不能比的,何况还是对付两个外强中干的人。 陈秋菊来的时候,自觉已经稳操胜券了,想着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顾庭风绝对不能,也不敢拒绝她的要求。 到时候她和顾老三往高堂的位置上这么一坐,看着顾庭风和他夫郎吃瘪的神色,想想就很解气。 可是现在是怎么回事,这人硕大的拳头,雨点一般密集地往她脸上身上招呼,全身顿时火辣辣的疼。 陈秋菊连忙害怕的抱起头,蜷缩着身体大声尖叫。 可是顾庭风院子里宾客喧天,热热闹闹的,哪里会有人听得见他俩的叫喊声。 到最后只能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陆师傅这才出气了,转身回去喝徒弟的喜酒去了。 陈秋菊和顾老三躺倒在地上,想必也闹不出什么么蛾子了。 陆师傅回到院子里的时候,顾庭风和宴清霜已经拜完天地。 宴清霜被送入新房,顾庭风则在外面敬酒招呼客人。 看到师傅回来以后凑过去小声询问。 陆师傅拍着胸口,“放心吧,估计要躺一段时间了。” 顾庭风心里冷笑,这家人真是死性不改,居然敢在今日来给他找不痛快。 水晶蹄膀、红烧鲫鱼、肚包鸡、豆腐丸子汤、凉拌黑木耳、酱红烧鸭、酸溜龙凤丝、油焖春笋、白灼青菜心、梅菜扣肉。 整整十个大菜,就连青菜心夜都是过了猪油炒的,极少有人家舍得花银钱,办这么体面的酒席了。 席间众人全都放开肚子,敞开了吃,筷子一刻也没停下来过。 就连平日里话最多的婶子嬷嬷们,此刻也顾不上说话了,一口接一口的往嘴里送。 顾庭风抽空进到灶房里,交代掌厨的嬷嬷和婶子,先给送些饭菜到新房里去。 婶子嬷嬷们听到后,纷纷笑着朝他打趣:“放心吧,不会饿到新夫郎的,我们再给卧个糖水荷包蛋就去了,你且安心在外边敬酒陪宾客坐席吧。” 顾庭风不好意思的假咳两声,出去陪宾客们喝酒去了。 陆琛那桌坐的是顾守礼、虎子、吴大壮、富贵他们。 全是些闹腾的青壮汉子,见他出来,都在扯着嗓子喊他,要他过去跟着喝酒。 最后顾庭风也没客气,先和陆琛喝了一杯后,就将顾守礼,以及桌上的汉子全都喝趴下了才算老实。 酒足饭饱,宴席渐散。 顾庭风看着东倒西歪的几人,面露无奈,找了几个清醒的,把他们一一送回去。 陆师傅今天代替了顾老三的位置,一直帮着招呼宾客,反倒没喝什么酒,此时眼神清明,和陆琛也准备回去了。 顾庭风到外面送他们。 新房里面溪哥儿看自己相公也趴下了,先搀扶着他回去,留下宴清霜一个人紧张的坐在喜床上。 将宾客全部送走,又给灶房里收拾的嫂子嬷嬷们封了红封,看着最后几人离开,顾庭风走过去将院门关上。 心里急着想要去新房里看看自己刚娶进来的夫郎。 无奈身上酒气太重,怕熏着夫郎,只得耐着性子在院里仔细擦洗了一番,然后打了一盆热水端进新房里。 门突然被推开,宴清霜吓了一跳,看到是顾庭风进来才放下心来。 顾庭风将木盆放下,歉意的看向坐在喜床上的小夫郎,“我吓到你了吗?” 我的田螺小夫郎 第18节 “没…没有。”宴清霜神色有点不自然,都怪他脑子里想东想西的。 顾庭风给他拧了帕子,宴清霜接过擦了一下脸,随后两人对视一眼,都有点不自在。 可能是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宴清霜指间微微颤抖,而顾庭风眼底的幽深则是越来越明显。 等宴清霜擦完脸以后,顾庭风接过他手里的布巾放好,然后动作略显急切的将床上的红枣、花生、莲子、桂圆,全部清理干净。 把今天格外清美俏丽的娇夫郎抱到喜床中间,粗糙厚实的双手缓慢下禾多,最后握住那截清瘦柔韧的腰肢。 摸到衣襟上面的带子,小声呢喃着:“小霜,夫郎,别怕……” 漫漫长夜,红浪迭迭。 昏昏沉沉之际,宴清霜恍惚间想起叔么们说的,他要吃些苦头了是什么意思。 * 灯油逐渐燃尽,顾庭风下床挑了一下灯芯,烛火再次亮起。 顾庭风将灶上温着的热水提进屋里,打湿帕子,仔细给夫郎擦拭好身体。 又快速将自己身上的汗渍擦干净,吹灭油灯,揽过那具清瘦温软的身体抱在怀里,一夜好眠。 早上宴清霜是被两只哼哼唧唧的狗崽吵醒的。 迎亲的时候,这俩小东西被顾守礼装在筐里,一道拎了回来。 现在不知道怎么进的屋子,蹲在床边小声叫唤。 宴清霜想要看看它俩怎么了,突然看到自己手腕上的红痕,那是被大力抓握出来的。 想起昨天晚上的事,以及现在还酸涩的身子,脸上腾的烧红起来。 外面天色早已经大亮,也不知道什么时辰了,宴清霜赶忙起身穿上衣服。 顾庭风听到屋里有动静,放下手里的碗筷,阔步走进来,紧张地看向他。 “别急,慢慢来。” “身体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再睡一下?” “或者我去把早饭端进来,你在屋里吃?” 听他一连串的问,和无处安放的手,宴清霜忍不住失笑,“我…我没事,出去吃吧。” 两人一同来到灶房,桌上已经放了两个空碗,灶上的水咕噜噜地冒着。 顾庭风不让他插手,自己去下了两碗面,昨天饭菜还剩好多,也忘记叫帮忙的人带回去了。 鸡汤烧开,捞出软糯的鸡肉撕碎,铺在面条上,再浇上金黄浓郁的汤汁,顿时香气扑鼻。 昨儿折。腾大半夜,现在一闻到味,两人都饿了,端着面就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顾庭风突然看着夫郎,开口道:“吃完饭你再回去睡一觉,我过去把东西搬过来。” 竹屋那边已经没人住了,宴清霜的部分东西还留在那,就连三只鸡都是只放了食物,没有带过来。 宴清霜笑着说:“我和你一起过去,怕你有些东西不知道。” 顾庭风不赞同的看着他,昨夜他的确折。腾得有些狠了。 起床的时候,看到对方身体还在微微发颤,他才后知后觉,一早上都是既怜惜又内疚的。 察觉到他心疼的目光,宴清霜心里微暖。 第30章 坛子肉 顾庭风见拗不过他,无奈同意了,经过昨晚的事,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亲密。 就是手上干着活,都要时不时抬头看对方一眼,宴清霜被他看得有些脸热,低着头进灶房去了。 顾庭风朗笑一声,继续忙,外面的两只小狗到了一个宽敞的地方,显得特别高兴。 尽情的在院子里面撒欢,嘴里还拖着一根顾庭风丢给他们的大骨头。 吃完饭家里还有事,暂时没有过去搬东西,宴清霜揭开木锅盖检查了一下。 将昨天没动过的菜全部腾出来,用大碗装着,放进橱柜里面,这样不占地方,吃的时候热一下就行。 灶房里也是帮厨的婶子们打扫过的,很干净,他只需将刚刚腾空的锅碗清洗好晾在院子里面,方便顾庭风待会拿去还给人家。 还有外面的桌椅板凳这些,也都是借来的,都得洗干净还给人家。 他家的酒席办的大气,成亲杀了一整头猪,又因为其它鸡鸭鱼肉买得也多,所以现在猪肉还剩了将近一半。 顾庭风拿刀将其中一块划开,然后分成几块,用草绳挂起来,准备送去给村上来帮忙的人家。 特别是一开始就帮着忙活的顾守礼、吴大壮还有村上的几个汉子,得多送些。 但是剩下的这些顾庭风有些苦恼,不知道怎么处理,这时候做腊肉又太晚了,天气逐渐热了起来,放不了多久,要是腌起来过一段时间也会臭。 “怎么了?” 宴清霜忙完灶房里的事,一进堂屋就看到他愁眉苦脸的。 “猪肉还剩了好些,不知道怎么处理。” 宴清霜轻笑一声,“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待会你去对面村子里打些菜油回来,我把这些猪肉全部炼了。” “然后用菜油封起来,这样不容易坏,而且味道比新鲜的猪肉还好吃,刚好马上要开始忙活插秧的事了,出力气的话,少不了要吃些肉菜。” 听着夫郎有条不紊的操持着,顾庭风嘴角缓缓勾起,“好,搬完东西回来我就去。” 等顾庭风将东西都还了以后,两人关上院门去了宴清霜以前的住的小屋里。 屋子还和原来一样,并没有因为他一晚上没在就有什么变化。 但是随着逐渐变得空荡的屋子,宴清霜心里也变得空落落的,有点难受。 他从小就住在这里,十几年了,突然离开还是有些舍不得。 顾庭风见夫郎眼眶微红,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抱住他,柔声安慰道:“小霜,别难过,以后我们经常过来看看,而且这里离得也不远。” 宴清霜无声的点点头,将脸埋进他温暖的胸膛里,东西搬回来以后,顾庭风和夫郎说了一声后就去对面打菜油了。 家里刚打的家具都是空着的,就连柜子里面也什么都没有,宴清霜在家里把东西重新收拾了一番。 两人的衣物都仔细折好,整齐地放进箱笼里,除了喜被,他原本还打算另外缝制几床被褥当嫁妆,后面顾庭风不同意,说他俩不用在乎这些虚的。 但那人说一套做一套,自己准备的聘礼都把村上的人看傻了眼,却不让他备嫁妆。 宴清霜摸着手下的被褥,心里暖暖的,他后面还是悄悄缝制了两床,不过都是厚实的,现在天气热了用不到,两人盖的都是喜被,稍薄些。 被褥铺在床上压实折迭好,放入柜子里,等哪天日头好的时候,再时不时拿出来晒一下就行。 刚搬来的东西也找地方规整好,听到外面外面鸡飞狗跳的声音,宴清霜眼皮一跳,赶忙跑出来一看。 原本被顾庭风关在鸡圈里的鸡,不知道怎么跑出来了,此刻正被两只狗崽撵着满院子跑。 宴清霜看着扑腾着翅膀的两只母鸡,好笑道: “看看你们这样子,哪里还有在山上的神气啊,以前下了蛋都要叫唤一番,现在居然被两只小狗吓到了。” 说完又将两只小狗叫了回来,“小黑,小黄,快回来。” 小黑小黄是他给两只小狗取的名字,两只小狗颜色其实都差不多,只是一只偏黄一只偏黑些。 本来想着长大以后,好歹是两条威风凛凛的猎犬,应该取两个霸气一点的名字,但是相公说这俩名字很好听,也就一直叫着了。 小黑小黄虽然小,但是被顾庭风训练得很好,宴清霜一叫就立刻回来了。 看着地上一地的鸡毛和咯咯咯叫个不停的母鸡,宴清霜板起脸教训道: “两只捣蛋鬼,我就说最近怎么不下蛋了,原来是你们吓得啊!” 两只小狗好像知道他生气了,恹恹地垂下小脑袋。 随后又抬起头,圆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宴清霜,宴清霜瞬间就破功了,忍不住将它们抱起来安慰了一番。 两只狗崽顿时高兴起来,兴奋的扭着肥嘟嘟的身体,听到院门口的动静后,摇着尾巴就奔了过去。 “你回来了。” 宴清霜跟在两只小狗后面,想接过顾庭风手里的菜油时,顾庭风没给他,“重,我提到灶房去。” 说完拉着他一起到了灶房里,将油提篓子放到桌子上。 宴清霜问他:“家里还有坛子吗?” “有,我之前去镇上买的。” 顾庭风去屋里找了一个大坛子出来,洗干净用布巾擦干净里面的水迹。 宴清霜看了一眼,大小正合适。 肉是之前腌过的,盐味放的刚刚好,宴清霜拿出菜刀改成汉子拳头大小,等油烧热以后将猪肉一块一块的下进去。 看了一下抽出来的火苗,宴清霜提醒说:“相公,火要小一些。” 这个要小火慢慢炸,要不然外面看着是好了,里面还是白色的,容易坏。 顾庭风抽柴火的手顿了一下,昨夜那一声声的娇软低唤,彷佛又萦绕在他耳边,他很喜欢宴清霜这样叫自己。 高兴的连声应道:“好,好”随后利落的抽出几根柴火,放到地上搓灭火苗,灶膛里面的火势逐渐小了下去。 宴清霜缓慢搅动着,让锅里的每一坨肉都受热均匀。 一段时间后,油锅里的肉水分慢慢炸干,变成了金黄色,等在焦些的时候用筷子插了一下,筷子很容易就穿过去了。 第31章 李家 “好了,可以退火了。” 顾庭风将里面的柴火全部抽了出来,只留下一些零星的火星子。 宴清霜拿起筷子,把炸好的猪肉一块一块地捞出来,皮子朝上,放进坛子里铺好。 正准备把油舀进去封起来的时候,前面刘家院子里不知道谁突然一声怒吼。 我的田螺小夫郎 第19节 宴清霜手下一抖,差点把油泼自己身上。 顾庭风蹭的站起身,急声问道:“怎么样,没受伤吧?有没有被油溅到?” 宴清霜摇头示意没事。 顾庭风不放心,把人拉到外面仔细检查一番,确定油没浇上去才放下心。 “我来吧。” 顾庭风将灶上的油锅抬下来,直接往坛口倒进去。 “好了,先不用封口,等它凉了以后在盖上。” 这时前面屋子里又传来一阵吵闹声,伴随着女人的哭喊以及摔东西的声音。 宴清霜询问的看了顾庭风一眼,顾庭风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两人走到下面一看,刘柱子家院子里面挤满了人,宴清霜还在里面看到几个熟面孔,就连溪哥儿居然也在。 “溪哥儿,这怎么回事?” 溪哥儿摇摇头,他也是一头雾水。 “我刚刚在家洗衣服呢,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出来一看,就看到这里围了这么多人。” 村里人爱凑热闹,谁家里有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没多久宴清霜几人就在旁边听了个全。 原来这刘柱子家前两年有个嫁出去的妹子,夫家就是下面小河村的李屠户家。 按理来说,做屠户的,家里必定比一般人家要富裕一些,至少吃穿是不愁的。 可偏偏这李屠户一张脸着实可怕,据说是小时候家里不小心起了火,把脸烧坏了。 本村的姑娘哥儿,每每看到那张凹凸不平的脸,心里就是一颤,所以哪怕他家再有银子,村里也没人敢嫁给他。 李家就这一个独苗苗,李屠户的爹娘整天为此愁得哟,那是整夜整夜睡不着。 后面不知道听谁说的,既然本村的娶不着,那不如去外面村子里找呗。 反正只要聘礼丰富些,总能找到愿意的。 李屠户的娘一听,是这么个理,当即就揣着银子来到了丰梨村。 听说有二十两银子的聘礼,这谁家家里有哥儿女儿的,就是年纪还没到的,都赶忙争着过来给李家相看。 李屠户阿娘虽然着急儿子娶不到媳妇,但是为人也是正直的。 也怕人家不知情到时候反悔,双方闹不愉快,就先坦明了自己儿子脸不好,被火烧伤过,有伤,看着有些骇人。 村上大多心疼儿女的,一听这话,顿时都被吓退了,也不管什么二十两不二十两了。 只有刘柱子家老娘,见到有二十两银子的聘礼,想也不想就同意了,没两天就着急忙慌的把女儿嫁了过去。 要说这刘柱子娘也是个黑心肝的,人家给了这么多彩礼,女儿出嫁那天,别说赔个大件,就是连个盆都没见着。 这等于是把女儿直接给卖出去了,成亲那日,刘柳就穿着一身嫁衣,被李家接走了。 刘母怕女儿知道后不同意,为了钱财瞒下了李屠户脸被烧伤的事,害的刘柳满心欢喜的以为自己得了一门好亲事。 结果成亲当天,拜堂的时候,刘柳不小心瞧见了李屠户的脸,当即就吓得尖叫一声昏死过去,留下一众宾客的喧哗讥讽。 听着周围的嘲笑声,李屠户爹娘当时就变了脸色,这下他李家的脸算是彻底丢完了。 李屠户见此情况,心里更是恼怒得很,加上脸毁了那么多年,心里早就不爽快了。 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自觉新娶的媳妇丢了他的脸,害他在大婚之日被那么多人耻笑,当天晚上就把人狠狠收拾了一顿。 后面那刘柳愈发怕他,就连晚上睡觉都不敢挨着一起睡。 可李屠户脾气也不是个软和的,见她这样心里更加来气了,最后还蛮横的要了刘柳身子。 第二天起床,刘柳瞧着自己光溜溜的身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李家上下听见了也不管她,随她闹,闹够了就起来干活。 可后面每次李屠户再想碰她,刘柳就开始寻死觅活的,李家也怕真的闹出人命,就帮着劝儿子不要闹太过,李屠户也克制了许多。 直到两年多刘柳才有了身孕,李家上下顿时高兴的不得了。 可刘柳不知道怎么想的,趁着李家人到村里卖肉的时候,居然跑去镇上买了一包堕胎药偷摸把孩子打了。 等李家人回来发现孩子已经没了的时候,院子里顿时闹成一团。 李母千盼万盼,好不容易盼到了自己小孙子,就这么被刘柳狠心打了,当即就气的晕了过去。 李老爹见李母被气晕了,和儿子当时就将刚小产完的刘柳揍了一顿,后面见刘柳被打得只剩下一口气。 两父子又连忙将人送到了镇上医馆,人是救回来了,可是刘柳因为刚小产,没有好好休养,又被打了一顿,伤了身子,以后再难有自己的孩子。 本来娶这个媳妇就是为了给李家留个后的,现在孙子没了,以后也不会有了。 花了二十两银子,赔上家里大半家财,娶了个媳妇回来,闹得家里不得安宁不说,孙子面子都没了。 李家心也死了,这才将人送了回来,但是李屠户娘又实在是不甘心。 非要刘家将当初的聘礼钱归还一半,刘大娘怎么可能同意,要钱就等于要她的命啊! 李母话音刚落,刘大娘直接跳脚,朝着李家就啐了一口。 “我呸,你李家想都别想,我告诉你,我好好的黄花大闺女嫁给你家,你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还想让我把彩礼还给你,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两家人为着二十两银钱吵作一团,见刘家铁了心不还,李屠户家抡起屋里的东西就砸。 去年刘柱子有了妹子的二十两彩礼,刚娶了美娇娘,家里还添了不少家具,此时被李家这么一砸,顿时心疼得不行,两家扑上去就是一番撕打。 院子里一片混乱,李屠户父子常年杀猪,力气大,打架也占上风,按着刘柱子老娘就是一顿捶。 就是这个老东西不是什么好的,贪财买女儿不说,还想讹他银子。 李屠户想到这两年的憋屈,下手更是不留情面,也不管什么长不长辈,直接给了几个大嘴巴子。 第32章 叫人 院子里挨着围观的汉子,见刘柱子娘快要被打死了,连忙上去想要将人拉开。 奈何李屠户此时已经打红了眼,谁劝都不听,手里拿着一根粗木棍,见谁敢上来就是一顿乱挥,上去拉架的人都捱了他好几下。 村里汉子没办法,只得把目光落到顾庭风身上。 顾庭风轻叹一声,这刘大娘确实不是个好的,不过好歹是在自己村里,真闹出人命来对谁都不好。 准备过去帮着把人拉开,他刚一动,宴清霜心里顿时一紧,连忙拽住他手臂,急声问道:“那边这么乱,你过去干什么?” 顾庭风笑着说:“我过去帮忙把人拉开,你就站在这里别动,我马上回来。” 宴清霜还是死死拉着他不放,上去那么多汉子都被打了,还有一个瞧着人高马大的汉子,都接连捱了两重棍,脸和鼻子都青肿了,看着就疼,他不想顾庭风也有个好歹。 见夫郎实在害怕,顾庭风退回来耐心安抚着,“乖,别怕,我不会有事的,我去去就来,你站到溪哥儿他们旁边去。” 那边刘大娘被李屠户死死的压在身下,手上的棍子眼看着就要落到她头上,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顾庭风大步走过去将棍子拦截下来。 压在刘老太身上的李屠户见手上武器掉了,当即就要暴起,顾庭风眼疾手快的拎住他后衣领,把人往后一扯。 李屠户身体顿时往后仰倒,脖子又被人勒得死紧,反手就要给顾庭风一拳。 宴清霜心里发颤,浑身哆嗦着往前走了两步,死死盯着前面。 顾庭风偏头躲开,一只手握住李屠户手臂,一只手勒住他脖子。 把人彻底丢开后,余光瞟到脸色发白的宴清霜,快速的结束了这场混乱,其他汉子见人分开了,都赶紧上来相劝。 “相公,你…你没事吧!” 宴清霜快步走到他前面,顾不得这是在外面,慌乱的把手摸了上去。 顾庭风将他手拦下,握在手心里,“别怕,别怕,我没事。” 那李屠户被人扔开心里很不爽,可当瞥见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刘大娘时,心里又害怕起来。 那边刘柱子父子二人也被李屠户老爹打了一顿,但是没有刘老太惨。 刘家媳妇以及刘柳见没有动静了,哆哆嗦嗦的从门后面钻了出来。 刘柳瞧见躺在地上的阿娘,以及身上和脸上都青紫的父兄,心里感到一阵绝望以及后悔。 从今以后,李家不要她,刘家也不可能善待她了,别说善待,能容下她就不错了。 本就是嫁出去的女儿,还有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娘的性格,绝对不会容忍家里多添张吃饭的嘴,更别提现在自己还害得她被打了一顿。 顾庭风看了一下,此时大家都冷静下来了,可是事情还是没有解决,李家也是受害人,这件事总得要有个了断。 “虎子。”顾庭风对着脸上捱了两棍子的汉子喊了一声。 那叫虎子的汉子听到他声音后,立刻转过身来,说:“庭风,怎么了?” “你去村长家把村长请过来。” “哦,好好,我马上就去。” 这突然乱起来,一时没人想起去叫村长。 地上的刘大娘也被人搀扶起来,被打了几个嘴巴子,此时话都说不利索,身上也疼得厉害,看着李家的眼神是又惧又恨。 “小霜,你要不要先回去,等村长来了我就回去了。” 顾庭风怕他长时间站着受不住。 宴清霜摇头,他要等他一起回去,要不然回去也是提心吊胆的。 “好吧。” 顾庭风见他不想回去也不勉强,拉着人站到了人较少的一边。 虎子动作很快,没一会就将村长请来了,还在路上把事情的始末都说了一遍。 李屠户的娘见村长来了,连忙请他主持公道,这事她家确实也是受害者。 她家正大光明的花二十两娶了个媳妇,最后媳妇还把自家孙子打了,现在可以说是人财两空了。 不过,你要说怪刘柳吧,她也是受害人,只是办事的确太由着性子来。 好好的一个孩子说打就打了,大家也从未见过这么狠心的女人,只看村长怎么处理了! 我的田螺小夫郎 第20节 不过刘大娘遭这顿毒打,完全就是咎由自取了,说到底这都是她的错。 要不是她为了二十两瞒着女儿,将她嫁给一个面目狰狞丑陋的人,最后也不会闹出这些事。 其实这件事是非很明了,就算是村长也不能偏袒自己村里人。 村长看着刘大娘,沉声道:“就按李家说的做,把当初的聘礼钱退还一半给人家。” 刘大娘顿时哼哼唧唧的,但是身体动不了,口齿又说不清楚话。 村长见状这才反应过来,扭过头看向李家方向,李屠户心虚的低下头。 “这事按理来说你家也是受害人,理应退还一半银子给你们,但是你们这下手也太重了,多少得赔点看病抓药的钱。” 李屠户一家当时也是火气上来了,现在看着这屋里乱糟糟的一片,人也打了,气也出了,况且他们的本意也不是要银子。 只是好端端的大孙子就这样被人打了,心里不甘而已。 李母心里更是恨,他们一家待刘柳也算不薄,除了刚开始那几天,后面都是真心实意想让她和儿子好好过日子的。 想到此,李母瞥了一眼刘柳身上穿的衣服、那料子全是上好的。 都是她三天两头的去镇上扯布匹给她做的,这农家人有几个能穿得上的。 还有她头上带着的银簪子,也是他儿子去镇上请人打的,拿回来就被她给戴上了,为此李屠户还喜的跟什么似的。 原以为刘柳已经接受她儿子了,奈何这女人的心也是个捂不热的。 “唉……” 李母长叹一声,“算了,今日就当我李家没有来过,银子我们也不要了。” “不过这人我们也给送你刘家回来了,从此以后她刘柳不再是我们李家的媳妇,日后成亲嫁娶,各不相干。” 说完李母一家转身就走了,村长和众人看着这一幕,又看看低头哭泣的刘柳,纷纷摇头叹道:“真是作孽啊!” “好了,我们也回去吧。” 顾庭风拉着宴清霜,也跟着走了出去,人群也慢慢散了,留下这满院的狼藉和刘家父子的无奈叹息。 第33章 吵架 “累不累?” “不累,今天也没干什么。”宴清霜笑了一下,这话相公今天都问过好几遍了,自己又不是什么薄胎瓷器,碰一下就碎。 回到家,灶房里的肉已经冷了,宴清霜找了一块碎布,把坛口包起来,然后用麻绳捆上盖上大碗,挪到边上存放。 两人刚成亲,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顾庭风也没上山,就这样黏在夫郎身边,过了几日才想着要做事了。 “小霜,我去后面砍竹子,你在家休息一下,那个鸡笼子我待会回来修。” 顾庭风拿上柴刀在外面喊,宴清霜连忙擦干净手走出去,“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我一个人去就行,你在家里休息一下。” 顾庭风想都不想直接说,随后又缓和了一下,“这样吧,你去村里买几个鸡蛋,师傅喜欢吃,明天我们给他多带些。” 宴清霜点点头:“那好吧,我去买鸡蛋,你早点回来吃饭。” “好。” 顾庭风转身走了,没有去清水沟方向,他家后山也有一片竹林,这边稍微近一些。 宴清霜目送他上了小路后,转身回屋拿了篮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被两只狗崽吓的,最近家里两只母鸡都没下蛋了。 以前存的也被吃完了,想着顾庭风也喜欢吃鸡蛋,宴清霜心里盘算着多买一些。 路过刘家的时候宴清霜侧头看了一眼,被砸坏的东西都还堆在院子里,也没人打扫一下,院门也是关着的,不知道都去哪里了。 “小霜,你拿着篮子去哪?” 宴清霜心里想着事,一道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差点吓一激灵,抬头一看,溪哥儿正拿着衣服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我去村里买几个鸡蛋去” “鸡蛋?鸡蛋我家也有啊,你要多少?” 听到溪哥儿说他家也有,宴清霜心下一喜,正好省得他再跑远了。 “我要三十个,你家有吗?” 溪哥儿偏头想了一下,最后不确定的说道,“我也忘记有多少了,你先上来,我去看看。” 宴清霜跟着他进了院子,今天天气好,吴嬷嬷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自打黄溪嫁进来以后,老人家多了个说话的人,心里压着的事也没了,身体反倒一天天越来越好了。 此时看见宴清霜笑眯眯的招呼着,宴清霜也笑了一下,坐过去陪着吴嬷嬷说话。 不一会儿,溪哥儿从里屋拎了一个篮子出来,里面差不多有半篮子的鸡蛋,仔细数了两遍后歉意的冲宴清霜笑笑,“这只有二十个,不够呢。” “没事,我待会再去其他地方买几个,我先把你这些装起来。” “那好吧。” 宴清霜装好鸡蛋,从钱袋里数出四十文递给溪哥儿。 溪哥儿了解他性子,也没推辞,接过后说道:“坐会吧,反正也没事。” 最近地里的活刚忙完,过两天才忙田里的,加上宴清霜才成亲,确实没多少忙的。 “刚见你盯着刘家院子,他家屋里没人,都去镇子上了。” 宴清霜一想也是,那刘大娘看着就伤得不轻,怎么也得去镇上看看。 接着溪哥儿略有深意地说道:“不过我看那刘柳以后的日子,绝对不好过就是了。” 宴清霜疑惑不解:“为什么?” 再怎么样这里也是刘柳的娘家,而且当初本就是刘大娘欺瞒着,将女儿给嫁出去才有的这遭,难不成到头来,还要将人撵出去? “你不知道,我也是后面听人说的。” 那时候宴清霜他们已经走了,溪哥儿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吴嬷嬷,小声道: “听说那刘柳自己把孩子打了以后,又被李屠户父子俩揍了一顿,伤了身体,以后再也怀不上孩子了。” 无论哥儿还是女子,若是不能生育,断了夫家香火,是怎样都不能被容忍的。 不过就算刘柳身子没事,经过今天这遭,也没汉子愿意娶就是了。” 说到底,刘柳确实无辜没错,但是溪哥儿总觉得这人也不讨喜,而且连自己的亲骨肉都能打掉的人心也太狠了。 宴清霜听后也很是惋惜,刘柳年纪轻轻就经历了这种事情,加上没有孩子傍身,以后的日子总归是不好过的。 两人说了一会话,宴清霜想到自己还要去买鸡蛋就先走了。 这村上几乎每每户都有养鸡,所以宴清霜没花多长时间就凑齐了三十个,还顺带买了一只大公鸡。 村里的规矩是成亲的哥儿,三天回门,夫家若是送一只大公鸡和一块布,则表示他们很满意这个新夫郎。 宴清霜娘家没人了,自然不用回门。 只是顾庭风的师傅,那是真的将顾庭风当做自己亲儿子看待的。 就拿他们成亲送的礼来说,五两银子、两匹上好的细棉布,这么重的礼,还有他对顾庭风的恩情,都足够宴清霜将他当父亲看待了。 提着篮子和鸡出来的时候,没想到会遇见陈秋菊那女人。 对于老东西宴清霜是半点好感都没有,此时也是当着没看见,提着东西就准备走。 奈何他不想招惹别人,人家却不想放过他,陈秋菊看着他手里满筐的鸡蛋,以及一只羽毛鲜艳的大公鸡,阴阳了几句。 “这顾小子就是出息了啊,打了老子不说,连日子都比老子越过越好了,亲爹还在床上躺着呢,自己在家大鱼大肉,小心哪天老天爷开了眼,一个雷劈下来专打不孝子。” 宴清霜沉下脸,语气冰冷,“我相公早已经和你们分了家,断了亲,你家的死活与我相公有什么关系?我们吃什么,买什么又关你什么事?轮得到你在这里叫唤?” “断亲了又怎样?那始终是他亲爹,再说了,我们现在这样,还不是被你们害的。” 陈秋菊说到后面,叫嚷起来。 想起那天自己便宜没讨到,还被人打了一顿,她这心里就不痛快,一直想着再去顾庭风家里闹一番。 现在在路上遇见他夫郎了,自然不想让他顺心顺意地离开。 宴清霜瞥了一眼她没好全的脸,嗤笑一声,“你那不是自找的吗?明明都已经分家了,还腆着个脸想来坐高堂,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就你这样的进了我家院子我都嫌晦气。” 陈秋菊被他气得涨红了脸,可宴清霜还没说完,拿起手里的公鸡晃了一下,接着道: “不是有句老话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吗,就像你这样的,想上我家讨便宜,结果脸皮都掉地上了,捡都不捡起来。” 第34章 解气 陈秋菊脸色难看,咬牙切齿的瞪着宴清霜,若不是此刻手里还抱着孩子,她早就上去给他几个嘴巴子了。 宴清霜才不管这些,他早已对这人深恶痛绝,这人没有长辈的样子他也不必敬着他,她要是敢动手,他就算被村里悠悠众口骂死也要加倍还她。 一口气说完,宴清霜心里憋的浊气都没了,连身体都轻盈了许多。 看着陈秋菊脸色涨红,却说不出话的样子,他心里就痛快。 想到相公可能已经回来了,宴清霜解气后提着篮子,脚步轻快的往家里赶。 也不管身后跳着脚,破口大骂的人,骂就骂吧,反正他就当做听不见。 瞧见院子里面堆满了竹子,宴清霜连忙喊了一声:“相公?” 顾庭风听到他声音后,很快从后院走了出来,接过他手里的篮子和大公鸡。 说道:“鸡笼子我现在还没修好,这只大公鸡暂时先放在院子里养着。” 宴清霜点点头:“好,我和溪哥儿说了会话,来晚了,你饿了吧,我马上去做饭。” 他没把自己刚刚遇见陈秋菊的事告诉顾庭风,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他还解气了呢。 “别着急,我不饿,你先坐下喝口水休息一会儿。” 说着把装有水的小碗递给他,宴清霜喝了一口后,闷头往灶房走,现在已经很晚了,顾庭风无奈先去围猪圈去了。 我的田螺小夫郎 第21节 饭菜都是现成的,全是这两天的剩菜,宴清霜把它们用碗都装了起来,现在只要生火把饭蒸上就可以了。 等甑子放好以后,他将橱柜里面的菜全部端了出来,吃了那么两天,还有一碗鸡肉、半只鸭子和一条鱼,全部都是荤菜,舍不得浪费了。 甑子比较小,只能先把鸭子和鱼一道放进去蒸,这样等饭好的时候,菜也热了。 又去堂屋的背箩里面,翻出昨天挖的地木耳,这种山鲜无论是凉拌或者炒鸡蛋都很好吃。 本来是打算给相公炒鸡蛋吃的的,但是现在没有个素菜也不行。 就想着先拌了吧,反正这东西山里多得是,尤其是过段时间下雨的时候。 不过东西虽然好吃,但是比较难洗,上面全附着一些细小的泥土。 宴清霜花费了一些时间,换了好几次水才将其洗干净,回到灶房里饭菜都已经蒸好了。 怕把米饭蒸烂,剩下的鸡肉宴清霜直接倒在瓦罐里用小火煨着,等到地木耳拌好以后鸡汤也闻到味了。 不止他闻着味,两只狗鼻子很灵的小崽子也闻到有好吃的了。 刚刚还在后院和顾庭风围猪圈的小东西,现在摇着尾巴,扭着肥胖的小屁股,一溜小跑过来。 径直停在宴清霜脚边,用肥嘟嘟的身体蹭他脚背。 宴清霜蹲下身,挨个抚摸了一下,“乖啊,马上就吃饭了” 顾庭风猪圈已经建好了,待会加个顶就行,还有鸡笼子也修好了,吃完饭就将几只鸡抓进去。 也不知道是真的被小狗吓到了还是怎么,这两只鸡一个蛋也没见着。 等吃完饭宴清霜打算好好找好,看看是不是下到什么地方去了。 “相公,吃饭了。” 顾庭风转头答应着:“好,我马上就来。” 宴清霜看他手里已经忙活完了,转身去打了水放着。 顾庭风洗完手,看着外面天色还比较亮,堂屋里却有些暗了,说:“我们把桌子搬到外面来吃吧?” “好。” 他刚刚也是这么想的,或许以后都可以放到院子里来吃,宽敞明亮。 “地木耳很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我今天买了很多鸡蛋,本来是留着给你炒鸡蛋的,但是昨天剩下的全是荤菜就拌了个素的。” 顾庭风笑容灿烂,将剔好的鱼肉,放到他碗里,“你做的我都喜欢吃,凉拌也好吃。” 说完像是要证明他说的是实话一样,夹了一大筷子塞进嘴里。 看得宴清霜忍不住失笑,“吃慢点,小心噎着。” 一顿饭甜甜蜜蜜的吃完,顾庭风又去给猪圈盖顶去了。 两只小狗可能是肚子还饿着,没有跟过去,在宴清霜脚边细声细气的哼唧着,就像今天早上在他们房里一样。 刚刚吃的菜差不多没了,连着吃了好几顿,现在就剩了一些鸡汤,天气热了也放不住。 宴清霜索性拿起鸡汤和剩菜,拌在另外煮好的杂粮饭里,两只小狗知道这是它们的晚饭,摇着尾巴欢快的跟在他后面。 宴清霜将手里的饭食,倒进两只小狗的饭碗里,看着它们大口吃了起来。 瞧了一会后,又回屋把桌子收拾了,碗筷洗干净,顺便收拾了一下灶房。 明天要和顾庭风去师傅家里,宴清霜清点了一下要带的东西。 二十个鸡蛋、一些晒干的蔬菜笋干、糖果点心、红纸封着的猪肉以及外面的大公鸡。 老房子地盘很大,院坝宽敞,房屋也建得大,中间是堂屋,左右两边是睡觉的厢房,右边小一些,原本是客房,挨着灶房,但是他们家来也没什么客人来,就一直空着。 左边正屋光线好,后面就挨着山,前面是院子,他和宴清霜就睡这屋里。 因着地盘大,避免有味道,所以猪圈鸡圈以及茅房都建得比较远。 顾庭风忙活了大半天,终于将猪圈完成了,农家人谁不喂点家禽家畜什么的。 现在修好,等明天从镇上回来后,就可以顺便带些小鸡崽回来养着了。 然后再去村里王婶子家抱只猪崽过来,等过年的时候就有年猪了。 都差不多了。 晚上两人洗完脚,躺床上两人没……,虽然顾庭风挺想的,但是明天还有事,抱着人揉/了两下就算了。 宴清霜趴在他身上,小声道,“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的。”只要是他想的,宴清霜都愿意满足。 “今天就算了,明天再给你,若是你现在就想要的话也可以。” 顾庭风不正经的说着,抱紧身上的人就准备…… 宴清霜忍不住伸手捶了他一下,呸,谁想要了。 顾庭风抱着呼吸逐渐绵长的小夫郎也睡了过去。 第35章 喝茶 早上顾庭风不再是被吴叔家大公鸡叫醒的,而是被自家后院两道此起彼伏的打鸣声叫醒的。 夫郎还软软的趴在自己胸膛上,顾庭风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刚亮,怕吵醒对方,他不敢动。 手臂轻轻环在夫郎腰背上又跟着假寐了一下。 直到后院里两只公鸡又叫了一遍,宴清霜才“唔”了一声,缓慢睁开迷蒙的眼睛,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顾庭风低下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柔声道:“卯时了,困的话再睡会。” “不睡了,去晚了不好。” 宴清霜努力睁开眼坐起身,顾庭风将床尾搭着的衣服递给他。 今天要去师傅家,宴清霜特意挽上了顾庭风送他的那只玉簪子。 除了成亲那天带过,其它时候都被他好好藏在盒子里装着。 农家人戴的大多都是木簪子,或者用布带绑头发,玉簪子属实有点招摇,他也怕弄坏,所以一直没戴过。 顾庭风盯着他头上的玉簪子,知道他舍不得戴,只有重要场合才拿出来。 “很好看,以后都戴着吧,磕碎了就碎了,有了银钱我再给你买。” 宴清霜脸上泛起笑意,摇摇头,“我就喜欢这根。” 这是相公送给自己第一根簪子,才舍不得弄坏呢。 两人收拾好,简单的吃过早饭以后就拿着准备好的东西出发了,出门还遇见坐在院子吃早饭的吴大壮。 “庭风这么早你们是要去哪里?” “去镇上一趟。” 吴大壮“哦”了一声,也没多问,吃完饭就进去了。 这次两人在村口雇了个牛车,顾庭风将东西放上去后,扶着夫郎坐稳自己才上去。 幸好这几日都是天晴的,要不然一下雨,通往镇子上的路总是泥泞不堪的,车轱辘还容易陷进去。 陆师傅早就猜到顾庭风今天会带着夫郎来,一大早就爬起来生火烧水,水烧好以后叫儿子打了赶紧去烫鸡。 陆琛对于爹爹的急脾气依旧无奈,“放心,饿不了你小儿子的。” 陆师傅作势要拿柴火扔他,陆琛见状赶紧提着水跑了,文哥儿在里面看得哈哈大笑。 等他刚拔完鸡毛,准备拿给文哥儿剁的时候院门就被人推开了,一家人连忙跑到院里一看,顾庭风已经带着夫郎来了。 “都怪你,做点事拖拖拉拉的。” 陆师傅将这一切都怪罪到儿子头上,陆琛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能背了这口锅。 “师傅,琛哥,我带夫郎来看看你们。” 宴清霜也跟着叫人,“师傅,”随后又看向旁边的汉子,“琛哥。” “好好好,小霜,快进屋吃果子去。”陆师傅高兴的连连说道。 对于这个徒夫郎,陆师傅那天隐约看过几眼,后面被顾老三两个老东西打扰了。 就连顾庭风和徒夫郎拜堂他都错过了,现在想起来陆师傅还会恼恨。 这会见了仔细瞅见了人,心里顿时满意得不得了,和自家顾小子站一起简直般配极了。 每次顾庭风来陆师傅都很高兴,一箩筐的话说都说不完,别说这次还带了夫郎一起来看他,乐得陆师傅回屋的路上都是脚步都是轻快的。 然而转头见儿子也跟着进来时,陆师傅一个瞪眼,“你进来干什么?” 陆琛无奈,当然是进来说两句话吧!总不能话都让你一个人说了,他自己在灶房闷不吭声吧! 但是这些话他不敢说,怕陆老头拿鞋扔他。 当着顾庭风的面也就算了,但是当着弟夫郎的面还是算了吧,于是陆琛老老实实的和两人打了个招呼就出去了。 “这小子做事总是婆婆妈妈的。” 顾庭风没接话,他知道陆师傅其实很满意这个儿子,嘴上说得嫌弃,可脸上都写满了高兴。 “小霜,你和庭风先坐着,我去给你们泡个好东西过来。” 顾庭风和宴清霜两人同时应声。 文哥儿装了一筐果子放到桌上,“小霜,庭风拿蜜橘吃,这个是你们琛哥跑货的时候带回来的,我们这边还得过段时间才有。” 说完直接塞了两个在宴清霜手里。 宴清霜连忙说道:“谢谢哥么。” 文哥儿笑着摆手,“快尝尝,我先去厨房帮你琛哥,他手脚慢,靠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饭。” 等文哥儿走了以后,宴清霜拿着手里的果子有点不知所措,他以前没吃过这个东西,不知道该怎么吃。 顾庭风心里酸涩,拿过橘子剥开皮,掰开一瓣放到他嘴边,“尝尝。” 宴清霜看了一下,没人注意到这边,凑过去张嘴吃了,眼睛顿时微微一亮,“好甜啊!你也吃。” 我的田螺小夫郎 第22节 顾庭风张嘴吃了一瓣,剩下的都喂给了宴清霜。 “很甜,连皮都带着一股清香味。” “那我再给你剥一个。” “不要了,”宴清霜摇头,“你自己吃,你刚刚都没吃” “我以前在师傅这里吃过了,你喜欢吃就多吃些,在师傅这里不用客气。” “那我也不吃了,一个就够了。” 他以前没有吃过这个,又甜又好吃,但是一个就够了。 顾庭风没勉强,轻轻揉搓了一下夫郎的手心,那里有许多硬茧子。 没过多久陆师傅就宝贝似的捧着一个烧水的水壶过来了,还拿了三只小瓷杯,夫夫两对视一眼,都不知道他这是要干嘛。 陆师傅很欣喜的把东西放到面前的小桌上,假模假样的烫了一下杯子,“这个可是好东西,也是你琛哥从外面带来的。” 顾庭风低头看了一下,试探性的询问:“茶叶?” 陆师傅瞪眼,“你怎么知道?” 顾庭风“…………” 这不是很明显吗? “和村里的茶沫子有点像。” 陆师傅再次瞪眼,“这可不是茶沫子能比得,茶沫子又涩又苦,和这个不一样,这个是正宗的茶叶。” “只摘那么一点嫩芽尖尖,就连上面的白毫都看得一清二楚。”陆师傅手指间比划了一下。 “听陆琛说在府城买的可贵了,大老爷都喜欢喝,味道醇厚、香气扑鼻,就这么点,我特意留着等你们过来的。” 这下说得两人都有点好奇了,味道真的这么神奇吗? 为了证明自己的说辞,陆师傅做足了准备,架势摆足后,才将茶叶慢吞吞地倒进水壶里,然后把烧好的热水倒进去。 神情凝重的等了一下,郑重的说了一句,“好了。”说完将茶水倒进三个小茶杯里,还多余点了几下…… “喝喝看。” 顾庭风端起一杯,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怪异,宴清霜也赶紧喝了一口,脸上也是同样的表情。 陆师傅见状有点着急的问道,“味道怎么样?” 顾庭风:“有点苦。” 宴清霜:“有点涩。” 第36章 小鸡 陆师傅不可置信的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口,旋即叹口气。 “好吧,都是一群大老粗,陆琛说这是府城里的老爷才能品的,害得我以为是多么金贵的好东西呢,以后还是喝茶沫子吧!味道都差不多。” 顾庭风和宴清霜对视一眼,忍不住大笑起来。 最后几人还是将那很贵的茶叶喝完了,直到文哥儿进来叫几人吃饭,陆师傅准备的那套东西才收起来。 陆琛和夫郎忙活了一早上,做了一桌子好菜,陆师傅想着刚刚茶没喝尽兴,到屋里拿了酒,给顾庭风和陆琛一人倒上一杯。 “来,今天都陪我喝点,小霜和阿文自己吃菜,不用管我们。” 既如此,两个哥儿闷头吃饭,到后面三人一杯接一杯的喝,宴清霜开始有点担心自家相公。 这酒是村里老人自家酿造的烧刀子,酒味浓烈,吃一口下去喉咙火辣辣的,没一会身体里就窜上一股热气。 大多都是用来泡药酒以及冬日里取暖,但是也有许多汉子就喜欢这种烈酒烧喉的感觉,所以喝的人还挺多。 顾庭风知道夫郎会担心,先送了几口菜下去,加上他酒量好,这种程度的烈酒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陆琛酒量就不行,没一会就趴下了,连菜都没吃几口。 文哥儿无奈的看着自家相公,起身将他扶回房间,陆师傅嫌弃的看了一眼儿子,每次和他吃酒都最没劲,撑不过一柱香就倒了。 一顿饭吃到最后,只有顾庭风眼神还是清明的,就连陆师傅目光都有点飘忽了,坐在椅子上醒酒。 这顿饭吃了快一个多时辰,宴清霜和文哥儿一起将灶房收拾干净。 想着待会去镇上还有事,顾庭风本打算和师傅说一声就离开,哪知道陆师傅现在酒劲完全上来了,压根听不见顾庭风在说什么,嘴里一个劲的嘟囔着:“喝,再喝一个……” 顾庭风只得将师傅扶到床上,让他也歇着。 “师傅和琛哥这样不会有事吧?” 宴清霜还是有点担心他们就这样走了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以前也这样,师傅他们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陆家父子酒品还好,醉酒了就躺下睡觉,不折腾人,不像有些汉子,在镇上吃了酒回家就耀武扬威的耍威风、打媳妇儿。 现在买家禽,比如鸡仔小鸭,这些都正是养的时候,前段时间太冷,过段时日又太热,都不容易养活,他家里只有两个人,宴清霜想着多买些,回去听着热闹。 丰梨村村口有条清澈的河流,养鸭养鹅方便赶水,但是想到过段时间自己要上山打猎,家里的一切都需要夫郎照看,怕他忙不过来,那些就不买了。 “买几只鸡就算了,到时候还要养猪崽,忙不过来。” 宴清霜以前自己一个人住在山上,也没养过鸭子,听相公这么一说也就算了,蹲下来仔细挑选小鸡。 卖鸡崽的大娘很实在,小鸡的个头比较大,这样无论什么时候都容易养活。 看着一群毛茸茸地黄色小鸡在笼子里叽叽喳喳的叫着,宴清霜听着欢喜得很,“相公,我们多买几只吧。” 顾庭风自然是听夫郎的,他说买几只就买几只。 “婶子,这里面的小鸡有公有母吗?” 宴清霜想着母鸡可以下蛋吃,公鸡养大吃不完可以卖,蛋也一样。 卖小鸡的大婶笑了一下,“是的,都有,可能母鸡会多个几只。” 这正合宴清霜意,数了一下笼子里还有十三只,“那这些我全都要了。” “好嘞,八文钱一只,总共104文” 宴清霜数了104文递给她。 “这个笼子可以一起给我们吗?” “可以,这个笼子里面有水槽,你们要是住的远的话,我给你们在里面把水加上。” “好的,多谢婶子。” 家里不缺什么,两人买完小鸡就准备回去了。 路过刘家院子的时候里面又开始吵吵闹闹。 “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现在还要多养一张嘴,我嫁给你们刘家到底图什么!” “她是我亲妹子,现在和离了不回娘家去哪?” 刘柱子看着自家媳妇儿,无奈的说道。 “呸,什么和离,那是被夫家休了不要了,给送回来的,还说那么好听。” 刘柱子媳妇不满的大声嚷嚷,也不怕谁听见,对着里屋啐了两口,她早就对这个被送回来的小姑子积怨已久了。 都这时候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净在屋里待着,什么活也不用干。 等吃饭的时候闻着味又出来了,整日里装的可怜兮兮,愁眉不展的,活像谁欺负她了一样,真是看得她火冒三丈。 “好了,你给我小声点,生怕别人听不见是不是。” 刘柱子对着自己妹妹是有点愧疚的,虽然他当初也不知道。 但是刘母拿回来的二十两彩礼钱,有一部分给他娶媳妇用了,现在妹妹出了这种事,他自然是要帮一把的。 “听见?听见了又怎么样?我还怕她装聋作哑呢。” 刘柱子媳妇拍着门板冷笑一声,反而提高了音量继续说: “我告诉你刘柱子,她要住在这个家里也可以,但是不要像死了一样,吃饭时候才活过来。” “从早到晚拿张帕子绣绣绣,家里的脏活累活谁来干?” “我一个人伺候你们全家老小不够,现在又多来一个伺候是不是?” “只是一个被夫家不要的退回来的弃妇。还好意思整日里躲懒,家里什么活都指望着我。” “这样的人我伺候不起,爱谁家伺候谁伺候去,还当自己是在李家啊?整日里什么都不用干,谁惯得她,从今儿起,这个家里谁不干活谁就没有饭吃。” 说完扔掉自己手里的水瓢也进屋去了,要懒大家一起懒! 第37章 送饭 宴清霜和顾庭风两人顺路听了一耳朵也就回家去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别人家里的事他们也管不着。 一路颠簸,宴清霜想着把小鸡也放出来松快一下,刚开启笼子门,里面的小鸡崽就争先恐后的跑了出来。 一个个黄呼呼毛茸茸的,张开稚嫩的小翅膀扑腾着,东望望西瞅瞅,看起来十分可爱。 小黑和小黄见家里又来了新成员,立刻兴奋的跑了过来,想要上去咬一口。 顾庭风大声呵斥了一声,两只狗崽顿时耷拉着脑袋回来了,片刻后又抬起头来看着宴清霜。 宴清霜装作没看见,不理他们,是该好好教训一下,这么小的鸡崽可不像另外三只大鸡一样,被它们整日里撵着咬,这个咬一下可就没了。 两只小狗埋着脑袋呜咽了半天,见都没人理他们,老老实实的退到了一边,看着小鸡欢快的在院子里找东西吃,也不敢上去咬了。 顾庭风见状放下心,和夫郎去把前面的园子都种上菜。 在村里几乎家家都有一块菜园子,顾庭风这块是当初阿爷种的药田,土地肥沃不说,而且大概有一亩地,各种蔬菜都能种一些。 园子周围被顾庭风围上篱笆,防止鸡鸭跑进去把菜啄坏了。 顾庭风拿起锄头,打算重新把地翻一遍,等地松软再种上种子菜秧。 我的田螺小夫郎 第23节 屋里面宴清霜看着自己手里装着菜种的布袋子,想了一下,可以多种一些。 比如马上地里要栽辣椒了,可以划出一个小角落撒些辣椒秧子,到时候直接拔到地里去种就行了。 还有黄瓜、茄子、无藤瓜、小白菜、四季豆这些都可以种上。 虽然山上地里也种了,但是那些可以留着晒干做干货,冬天找不到菜的时候拿出来吃,黄瓜也可以用来做小菜。 园子离得近,可以吃新鲜的,平时也不用出去找菜,做饭的时候想吃什么直接过来摘就是。 顾庭风挥着锄头,他力气大,一锄头下去带起一大块黑土地,挖得又深又快。 抬头看见夫郎正在挑水连忙扔下锄头大步迎了上去,接过夫郎肩上的担子,“我来,下次叫我一声就可以了。” 宴清霜笑笑,“没事,我力气也大” 这些他都做惯了,有一年丰梨村遇上大旱,屋后的山泉水都干涸了,他还下村子里来把水担上去。 顾庭风皱着眉,不赞同的看着他,宴清霜知道相公是心疼他,也没忍心驳了他的好意,清凌凌的眼睛弯成月牙,跟在他后面回了菜园子。 顾庭风放下木桶,继续翻土,宴清霜拿起木瓢把他翻过的土地,上面都浇上水,土壤湿润才能更好的使种子发芽。 顾庭风一边翻地,一边注意着桶里的水,没了就拿上桶到院子里打水去了。 两人在菜园子里种菜的时候,前面刘家院子里又开始吵了起来。 这次是刘母吵,应该也是在骂刘柳,那话糙的宴清霜听着都皱眉。 顾庭风看他一眼,“马上就种好了。” “嗯。”宴清霜点点头,加快手上的动作。 日头逐渐西斜,染红篱笆。 顾庭风和宴清霜看着这一大片种好的菜园子,满足地笑了起来。 田里育的秧苗越长越高,顾守礼来家里告知了一声,说他家田已经犁好耙好,让顾庭风明天去他家牵牛。 次日一早。 顾庭风赶着牛去了河边,坝子里养了鱼,村上路过的人都会割把草扔进去,现在肉眼可见的长大了许多。 早上坝口要放水下去,所以村民在旁边放了个撮箕,把鱼拦住了。 田里波光粼粼,顾庭风没耽误,直接架好牛开始犁田。 田离得比较远,犁和耙又重,不好扛,所以汉子们多数都是不回来吃饭的,家里人做好饭后直接送过去,省时省力,中间还能躺在田埂上休息一会儿。 都是出力气的辛苦活,宴清霜蒸上一甑子白米饭,炒菜放起油来也不含糊。 加上前几日打的菜籽油,以及炼好的猪油,家里油以及猪肉都够吃完这个农忙。 坛子里面前几天炼好的咸肉,宴清霜用筷子插了两大块出来,放进陶罐里小火煨。 灶台上煮好的蚕豆控干水分,咸肉煨好以后捞出来切成薄片,和蚕豆一起烩了,入味又软糯,特别下饭。 泡菜坛子里的酸笋是他从那边屋里搬过来的,去年新鲜嫩笋子泡的,到现在快一年了,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酸味。 仔细清洗了好几遍,总算把酸味去掉一些了,吃起来还是和刚挖的鲜笋子一样脆嫩,切成细丝后放上香油糊辣子拌好。 加上刚刚的咸肉炖蚕豆,都是开胃下饭的菜,宴清霜自己在家简单的吃了几口,从屋里拿了一个比较大的篮子,把饭菜放进去,又灌了一壶水,拿上木桶往田里赶去。 田埂上都是在休息或者吃晌午饭的人,顾庭风停下来,拿出竹筒喝完最后一口水。 看着不远处挎着篮子匆匆赶来的身影,忽然想去不久前,他躲在草垛后面蹲守的时候,也是像现在这这般,远远望着那道清瘦的身影,挎着篮子匆匆而来。 “笑什么?” 宴清霜挎着篮子几步走了过来,看见顾庭风坚毅俊朗的脸上带着明晃晃的笑意。 “没什么,”顾庭风收敛了一下脸上的笑意,“这是我的晌午饭吗?” “嗯,快过来吃。” 宴清霜找了处比较干净的地方,将篮子放在地上,又把里面的饭递给他。 顾庭风接过碗先问了一句,“你吃了吗?” “吃过了,”宴清霜拿起放在一旁的布巾给他擦了一下脸上的泥点子和汗水。 顾庭风把脸凑过去,听到他吃过了,这才扒了两口饭,看着地上的木桶疑惑道,“你拿桶做什么?” “田里这么多螺蛳和泥鳅,不抓的话太可惜了,”宴清霜把菜给他拿出来,“抓回去让它们吐几天泥沙,到时候给你弄个下酒菜” 顾庭风虽然不嗜酒,但是偶尔也会喝上两口。 闻言顾庭风的心情又扬了起来。 第38章 捡田螺 “小霜,快来这边捡田螺!” 夫夫俩人同时看过去,溪哥儿正在对面冲他大喊招手,宴清霜看了一眼相公。 顾庭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温声道:“去吧,抓的时候小心些。” “嗯。”宴清霜欢快的应了一声,提着木桶过去了。 “你看,怎么样?大不大?” 溪哥儿兴奋的摊开自己的手掌,上面放着一颗他刚刚摸出来的田螺。 青褐色的身体又大又圆,螺口有一小圈黑色,其余全是黄色,屁股下面又很尖。 这样的肉质不似山坑螺那么细嫩,胜在肥厚扣弹,大部分人都喜欢吃。 何况这也是个荤菜,田里摸螺蛳的哥儿孩童都很多。 宴清霜说:“很大,快找吧,待会都被别人摸完了” 田里不脱鞋容易陷进去,拔不出来也不好行走。 因此宴清霜也脱掉鞋子,将裤管稍微挽起才下去。 这边暂时还没有人来过,田里的水很清澈,不需要怎么找就能看见它正伸着触角趴在细泥上,而且每一个个头都很大。 只是田螺虽多,但是没看见有泥鳅,宴清霜仔细摸了一下,只抓到一手的稀泥,连泥鳅的影子都没看见。 “溪哥儿,你瞧见泥鳅没有?” “没有诶!” 溪哥儿也是一脸疑惑,平时这个季节里面泥鳅也很多,怎么今天会没有啊? 就在他们疑惑时候,隔壁犁田的阿叔听到后提醒道: “你们这块水田,早上已经有人来过了,想要捉泥鳅的话到上坝子去抓,那边才多,我儿子刚刚还捉了好多回来。” “原来是这样,谢谢叔。”溪哥坐到田埂上穿上鞋子,“小霜,我们也上去吧!” “好。” 两人穿上鞋,提上小桶就往阿叔说的上坝子赶去,还没走到,就看见前面几丘田里乌泱泱的好多人。 “小霜,快,就在前面。” 田里大多都是哥儿和孩子,也没什么避讳的,宴清霜下去找了一个人相对少一点的角落,弯下腰双手顺着田埂边缘慢慢摸索。 终于手下碰到一条滑滑的软软的东西,宴清霜心里一喜,怕它跑了,双手死死抓紧,拿起来一看,果然是一条个头很肥硕的泥鳅。 在他手里滑溜溜地挣扎着想要逃跑,宴清霜赶忙将它丢进桶里,又开始摸寻着。 一连摸到了好几条,宴清霜看着桶里活蹦乱跳的泥鳅,心里开始盘算着再多抓一些,用来炖煮或者放辣椒扁香,味道都很不错。 正当他干劲十足的时候,突然两个哥儿的身影挡在他前面。 宴清霜直起身一看,两个都是他认识的,一个是租他田的的赵显家的哥儿赵蓁,另一个则是玉哥儿。 “有什么事吗?” 宴清霜有点不高兴,他刚刚好像看见了一条黄鳝,正准备好好瞧瞧是不是的时候被这两人给吓走了。 “没事我们就不能过来了,这里又不是你家田。” 赵蓁一脸不爽,就是因为他突然把水田收回去了,害他家今年少了许多收成,阿么为了十两银子还把他许配给了顾承仁。 原本他也是很满意顾家的,至少比村里富裕些,平时没见他家怎么劳作,家来却依然吃穿不愁,可见是有些家底的。 但是当宴清霜成亲那天,听村里人说,顾庭风居然也给了十两银子当聘礼,还给他买了一根玉簪子。 他当时是不信的,后面按捺不住,偷偷跑去看了一眼,红布上的银锭子以及头上的玉簪子刺得他眼睛疼。 他当初瞧不起的人突然拿出这么多银子,还被宴清霜捡了漏,这让他怎么开心得起来。 看着赵蓁咬牙切齿的表情,这让宴清霜有点莫名其妙。 想着天色快晚了,他还要回去烧晚饭,不想和他们纠缠,于是提着小桶准备换个地方。 “我们让你走了吗?” 玉哥儿上前两步,张开手臂拦住他。 “我走不走为什么要经过你们同意?” 这两人怕不是有什么疯病?宴清霜愈发不耐烦。 溪哥儿直起身,看着宴清霜身边围了两个哥儿,连忙提着桶过来,一看居然还有玉哥儿,顿时脸就黑了下来。 当初他成亲的时候,这玉哥儿对着他新房百般嫌弃的样子,他还记得一清二楚。 “小霜,你没事吧?” 宴清霜勾起嘴角,提起小桶道,“我没事,我们走吧” 赵蓁和玉哥儿对视一样,两人默契的从后面抢过宴清霜的小桶,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宴清霜没想到他们会干出这种事,一时不备,被他们抢了个正着,还没反应过来桶里的东西就被他俩倒出来了。 反应过来后立刻把桶捡起来,里面的田螺和泥鳅都倒出来了,田螺还能捡回去,可是泥鳅一下全跑光了。 想到相公的下酒菜就这样没了,宴清霜眼里腾的燃起怒火,拿起桶就朝两人身上砸去。 那两人没躲开,被砸了个正着,反应过来就要打宴清霜,可宴清霜人高力气大,就算是二打一也没落下风,更何况对面是两个娇滴滴的小哥儿。 我的田螺小夫郎 第24节 溪哥儿看着这一慕心里也是一跳,连忙上去忙宴清霜,田里一片混乱。 边上看热闹的也越来越多,有人认出来打架的是顾庭风的夫郎,连忙去下坝叫人。 顾庭风看了一下时辰不早了,宴清霜捡田螺居然还没回来,正想着要不要去找找的时候,前面一个汉子边跑边喊,“庭风,你夫郎在上面被人打了了。” 顾庭风听到后顿时红了眼,来不及多想,扔下手里的牛背架,飞快的往上坝子跑去。 到底是家里娇哥儿,从小没怎么干过活,手上力气小,别说宴清霜就能应付他俩。还加上一个溪哥儿,现在两人也得意不起来了,浑身泥巴湿漉漉的坐在水田里。 几人打架的功夫,就连刚刚还在的田螺现在都跑了,宴清霜捡起空空的木桶心里酸酸的。 “小霜,”顾庭风来得很快,隔着一段距离喊了一嗓子,声音急切又暴躁,几步跨到他面前,“你没事吧?” 顾庭风将他从水田里提溜上来,田里人还多,不方便上手,目光着急的上下打量了一番。 发现除了束好的长发乱了一些,衣领也散了一些外,其它还好,顾庭风伸手将他衣襟拢好。 转过头目光凌厉的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位,周围看热闹的人下意识退了一步,纷纷摇头表示:“不是我、不是我” 第39章 捉泥鳅 “顾大哥,是那俩个哥儿,”溪哥儿手指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田埂的两人。 “就是他们抢了小霜的桶,还把他捡的田螺和泥鳅都倒掉了。” 顾庭风看着躲在人群里的两个哥儿,大步流星的朝着两人走过去,宴清霜跟在后面喊了他一声。 顾庭风回过头,温声问,“嗯?怎么了?” “反正我也没吃亏,算了。” 毕竟是两个未婚哥儿,万一反倒因此赖上顾庭风那可不值当。 “没事,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顾庭风笑着安慰一声,说完几步跨过去,动作干脆利落的将玉哥儿和赵蓁扯下田里泡着。 田水不深,但是两人突然被扔下去还是呛了几口泥水。 刚犁过的田里最容易打滑,两人一时没有爬起来,顾庭风又毫不犹豫的掀翻了两人的桶,“既如此,你们的东西留着也没用了。” 说完将桶扔在他俩身边,溅起一片水花。 两哥儿刚刚在宴清霜手里没讨到好,现在又浑身狼狈的被扔在泥水里。 看着眼神凶狠的顾庭风,先前的诸多心思也没了,好不容易哆嗦着爬起来,连桶都没要就跑了。 顾庭风也没管,转身拎起宴清霜放在旁边的鞋子,蹲在他脚边给他把鞋穿上。 宴清霜穿好鞋子,对着溪哥儿招呼道:“溪哥儿,刚刚谢谢你了,你没事吧?” 顾庭风也感激的看着溪哥儿,要是没有他,估计自己夫郎多少要受些伤了。 “害,我有什么事,早就想揍他们了,你和顾大哥快回去吧,我要去找大壮和阿爹去了。”溪哥摆摆手,连忙摇头。 望着溪哥儿跑远后,宴清霜才指着自己的小桶,语气略有些委屈巴巴的说:“田螺和泥鳅都没了。” “马上就有了,给你抓回来。” “嗯。”宴清霜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两人没继续留在这里,刚刚来得急,顾庭风把牛扔下就过来了,现在得先回去把牛安置好才行。 把牛拴好后,顾庭风带着宴清霜去了另一个地方,“这里是守礼家的田,水比较少,里面泥鳅也很多。” 说完就下水了,他捉泥鳅不像宴清霜一样慢慢摸寻,等手碰到才去抓它。 而是先观察,浑水里细微的波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下手稳准快,哪怕再滑溜的泥鳅在他手里都是老老实实的。 宴清霜在上面看得兴起,脱掉鞋子也准备下来,顾庭风抬头看他一眼,也没阻止他。 不过宴清霜自觉捉泥鳅没有相公厉害,老老实实跟在旁边捡田螺,遇到浑水的地方就伸手摸两下。 没多久小桶就满了,宴清霜看着里面的田螺和活蹦乱跳的泥鳅,心满意足的笑了,刚刚发生的不愉快瞬间不重要了。 顾庭风脸上柔和下来,提起小桶,把他拉上来,穿好鞋子以后拿上东西回家了。 到家以后顾庭风放好农具,把牛牵到猪圈里,草料都是宴清霜早先煮好的,现在直接拎过来喂它就行。 宴清霜则拿了个盆出来,把田螺和泥鳅分开,田螺泥沙多,一时半会吃不了,舀上清水反复搓洗。 等把壳上附着的泥土和青苔搓洗干净以后,再用清水喂养几天,等把里面的泥吐干净才能吃。 泥鳅的话内脏去掉,现在也可以吃,想着先给相公尝个鲜。 宴清霜决定今晚就先吃一半,炖的味道比较好,原滋原味,汤也鲜美,和豆腐一起炖煮最好。 村上只有邵大叔家是卖豆腐的,宴清霜想着趁现在跑一趟,把豆腐买回来。 于是扬声冲着后院喊了一声,“相公,我去村口邵大叔家买豆腐回来炖泥鳅。” 顾庭风听到声音提着草料桶走出来,“牛喂完了,我去吧。” 宴清霜摇摇头,相公累一天了,再说卖豆腐的地方也不远,“我去,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就跑出去了。 村里会做豆腐的人家很多,就连宴清霜自己也会做,只是做出来的味道都不如邵大叔家的好吃。 邵大叔家原来是早上做好以后用扁担挑着在村里叫卖,后面吃过的人发现他家的豆腐味道更加清香细腻,润滑爽口。 买的人越来越多,也不用挑着叫卖了,就在村里开了个小磨坊,生意很好。 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怡人的豆香味,所幸他来得不算晚,排队的人不怎么多,很快就轮到他了。 宴清霜将自己的大瓷碗递过去,“邵叔,我要十文钱的豆腐。” 邵大叔这里有两种豆腐,一种是他刚刚买的干豆腐,还有一种就是水豆腐,特别鲜嫩,不煮开容易散,买回去用小葱拌着吃最好吃。 “好勒,马上就好。” 邵大叔卖了那么久的豆腐,下手很有准头,一刀划下去不多也不少,正好十文。 宴清霜把钱递过去接过碗,忍不住低头闻了一下,捧着碗正打算走,忽然后面一道细声细气的声音叫住了他。 宴清霜闻声回头一看,穿着一身粗布衣裙的女子手上也捧着一个碗,悄生生的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可能是身体还没好,脸上还带着一丝苍白,看起来更加弱不禁风的。 刘柳笑了一下,上前几步,和他并排走着,“我刚就瞧着前面的人很像你,所以喊了一声,” 这话宴清霜不知道怎么接,虽然两家是邻居,但这还是他和刘柳第一次正式见。 刘柳垂下眼眸,好像也不在乎他回不回答,自顾自的说着,“刚在院子里看见你和庭风回来,你这是出来买豆腐回去吃吧。” “嗯,今天在田里捉了些泥鳅,买些豆腐回去一起炖。” “是么,看来庭风今晚要有口福了。”想起早些时候在院子里瞧见的一幕,那高大俊朗的汉子肩上扛着犁,还腾出一只手小心护住夫郎的人,刘柳眼里快速掠过一抹阴郁。 这人句句不离自家相公名字,宴清霜微微皱起眉头,好在没多远,到刘家院门口两人就分开了。 晚上歇息的时候宴清霜总觉得有点奇怪,却又想不明白哪里怪。 第40章 插秧 “怎么了,睡不着吗?” 顾庭风今晚刚吃了炖泥鳅,火气有点重,说着说着一只手就顺着宴清霜衣襬探了进去,细密的吻不断落在他脸颊上,低沉的嗓音笑着问道:“你是不是故意?嗯?” 宴清霜收回思绪,疑惑的看着相公,顾庭风轻笑一声,低下头在他唇角亲了一口,又凑他耳边小声说:“今晚得受些累了,夫郎。” ……… 自从那天见过一次以后,路过刘家院子外面的时候,宴清霜总是会下意识的看一眼。 总会发现刘柳就在院子里看着他们,他心头怪异,但也没说什么,毕竟她是在自家院子里,又没碍着谁的事。 种水稻是个繁琐的事情,前期选种、撒种、育好秧苗以后还要施肥除草。 等其他水田犁耙好,肥好田以后,又得将育好的秧苗拔出来,插到水田里去。 一天下来腰酸背痛的,就算是对于做惯了农活的村民们来说,也累得够呛。 因着自己有七亩水田,加上夫郎带过来的六亩,家里总共十三亩水田。 顾庭风决定请人帮忙,村里农忙的时候请人是不需要工钱的,只需要帮工就行。 吴大叔家听说顾庭风打算请人,两家一合计,干脆就两家人自己来算了。 反正吴大叔家也就十来亩水田,人数也和顾庭风家差不多,一道干活有个说话的,热闹些,于是第二天就先从顾庭风家田里开始。 早上宴清霜起早给大家做了早饭,也跟着去田里拔半天秧苗,然后再回来煮饭。 顾庭风觉得他这样太累了,想让他安心在家烧饭就成。 但是宴清霜不愿意,去田里跟着拔了小半天秧苗,又忙着赶回来做饭。 鸡蛋打入面粉里,然后加点水把面粉用筷子调匀,水灵灵的小葱切碎,瘦肉剁好一并扔进刚刚和好的面粉里。 撒上盐、花椒粉再次拌匀,用小木勺舀起一点点放入油锅里炸,等炸到微微焦黄的时候捞出来。 小酥肉炸好以后上锅蒸扣肉,料是他昨天晚上就开始摸好的,现在只需要蒸就行。 除此以外他还用坛子里的咸肉煨了豆腐,炸酥肉的新鲜肉没有用完,切成片和酸笋炒了一锅。 最后还烩了豆汤,菜烧好后全部都是用大海碗装的,几个汉子吃也是够够的了。 他家田里的秧苗一行人插了三天才插完,接下来又轮到吴大叔家,忙到快晌午的时候溪哥儿来田里叫吃饭。 “把脚擦干再穿鞋。” 顾庭风撩起衣襬握住夫郎的脚,把上面的水擦干,宴清霜有些不好意思,这里还这么多人在田里呢。 不过看相公面色坦然,也就随他去了,到溪哥儿家以后,宴清霜发现刘柳居然也在。 原本因为插秧苗就要忘记的事,现在又莫名冒了出来,尤其是看到刘柳目光时不时就落在顾庭风以及大壮哥身上。 宴清霜眉头皱得都快能夹死一只蚊子了。 “怎么了?是不是累着了?” 我的田螺小夫郎 第25节 顾庭风担心的看着自家夫郎,这几天一直忙,中间还下了几天雨,该不会是着凉了吧! 顾庭风想着就伸手摸了一下,当着这么多人面,宴清霜有点不好意思。 看见溪哥儿在偷笑赶忙把他手拉下来,柔声解释道,“我没事,就是刚刚腿撞了一下,现在已经好了。” 顾庭风还是有点担心,借着桌子的遮挡,面不改色的给他揉着腿。 刘柳从里屋拿了碗筷出来,盛好饭先递给吴大叔,接着又给顾庭风盛了一碗,顾庭风随手将手里的碗递给夫郎,“你先吃。”说着自己拿起碗盛起来。 刘柳手里的饭勺捏得死紧,脸上却还是笑着调侃,“庭风对夫郎可真好” “可不是么,自从我嫁到这边来,两人总是形影不离的,就连走个路都要牵着拉着。” 溪哥儿一边将手里的饭碗递给吴大壮,一边毫不客气的打趣两人。 顾庭风笑了一下没说话,倒是宴清霜难得扭捏了一下,脸上红红的,顾庭风见了心里痒痒的,恨不得上去亲一口。 奈何这里人太多了,只得伸手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 “看看人家这是怎么做的,顾大哥瞧着也是个内敛的性子,可是待夫郎的好确是看得见的。 不像我家这根木头,表里如一,面上老实本分,对夫郎也是内敛得很呀!” 溪哥儿轻啧一声,看着自己相公忍不住抱怨了几句,惹得桌上吃饭的人纷纷都笑了起来。 就连吴大叔都忍不住笑着看向自家儿子。 见众人都在望着自己,吴大壮顿时开了窍,连忙给夫郎夹了一块鸡肉,还说了一句:“夫郎辛苦了,多吃点。” 逗得溪哥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宴清霜下意识的瞟了一眼刘柳,发现她在低着头吃饭,看不清神色。 一顿晌午饭热热闹闹的吃完后又准备下田了,宴清霜和相公说了一句走到溪哥儿身边不经意的问了一下,“溪哥儿,那刘柳怎么会到你家里帮忙去了。” 溪哥儿也很是不解,“我也不知道,我早上和你们一起插秧去了,回来做晌午饭的时候她就已经来了。 还在灶房里帮着烧饭,说是和嬷嬷说过的,来帮帮忙,我听后也不好说什么。” 这人也是奇怪的很,刘家今天也在忙着插秧,那刘大娘自从被打了一顿以后,总觉得身体不行,插秧的时候找了个阴凉处一直歇着。 还有那刘柱子的媳妇儿怀孕了,前几个月不能弯腰插秧,也没来。 按理来说刘柳应该在自己家忙活,怎么还有闲心跑到别人家里去帮忙? “今天晚上早点歇息,都连着累好几天了。” 顾庭风将洗脚水放到夫郎面前,弯腰替他脱掉鞋子把脚放进去。 “你也进来泡一下,去去乏。” 宴清霜身体颤栗了一下,舒服的眯起眼睛。 顾庭风好笑的看着夫郎,这样子好像一只吃饱喝足的小猫一样,自己也脱掉鞋子把脚放进盆里,轻轻的踩了一下夫郎的脚丫子。 宴清霜怕痒,连连笑着把脚抽出来,把相公的脚压在脚下。 顾庭风配合着夫郎,装作动不了了,惹得宴清霜哈哈大笑。 两人玩闹了一会,木盆里的水都溢位来了。 擦干净脚以后,顾庭风出去倒水,回来抱着夫郎一起睡了。 第41章 打猎 忙忙碌碌的春耕总算是过去了。 顾庭风将农具全部拾掇好收入柴房里,这些大件的暂时用不上了。 接着又把自己的弓箭拿出来,细细擦拭一番,箭矢装到箭筒里,长刀磨快些,准备就绪后明日就进山。 翌日一早。 后院的鸡还没打鸣,宴清霜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相公,小心翼翼的从他怀里退出来,掀开被子轻手轻脚的起床,穿上衣服往灶房去了。 顾庭风今日要上山打猎,一去就是一整天,连晌午饭都不回来吃,所以他得把一天的干粮全部准备好才行。 头天晚上发好的白面,宴清霜打算做几个大肉包子让相公带着去,家里没有鲜肉,依旧是用坛子里面的咸肉。 宴清霜点着油灯仔细挑了几块肥瘦相间的炸肉,放在锅里小火慢慢把油化掉。 捞出来放在竹板上切成细丁,松软咸香的肉还没切开就已经香味四溢。 等切成小丁以后油汪汪的汁水更是从竹板上流淌得到处都是。 宴清霜急忙拿个大碗过来,把切好的肉装进去。 再把焯过水的荠菜攥干水分,切碎倒进去,调上味拌匀。 包好以后上锅大火蒸就行了。 顾庭风一觉醒来,下意识的想要看看夫郎,却发现怀里的人早已经起床了。 闻到灶房里飘来的肉包子香味,顾庭风就知道夫郎已经在灶房里忙碌了,忙起身去找他。 “怎么起这么早?” “你今天不回来吃饭,我给你多做些吃食,你带着进山,饿了就赶紧填一下肚子。” 顾庭风看着灶台边上忙个不停的夫郎,心里虽然感动,却更舍不得他大早上起来就忙个不停。 “山上有吃的,以前师傅在山里搭了个休整的房子,里面佐料都很全,到时候我随便烤只野鸡什么的就行,以后陪我多睡会,不要起这么早。” 宴清霜眼睛微微一亮,语气惊喜的说:“那正好,我再给你烙些饼,你吃的时候把鸡肉裹在里面,味道更好些,还有包子冷了不好吃,你烤野鸡的时候顺便也加热一下。” 说完动作麻溜的又开始和面,切小葱烙饼子。 听他关注点只放在自己身上,顾庭风无奈一笑,漆黑的星眸里满是爱意。 吃过早饭,宴清霜把进山的干粮装进布袋搭子里,竹筒也灌满水后,一并递给他。 顾庭风接过袋子,温声道:“别担心,我晚上就回来了,家里没什么事,你再回去睡个回笼觉,好好休息一下,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宴清霜笑了一下,也不说话,就站在门口目送他朝着山上走去。 大风岭是整个村子周边林子最茂密的地方,里面古木参天、遮天蔽日,粗大结实的藤蔓层层迭绕,树木攀枝交错。 再加上里面地形复杂,又广阔,除了有经验的猎户,大多数靠山吃山的庄稼汉子都不敢轻易进来。 有些胆子稍大些的,想要打点猎物去卖或者回家吃,也只敢在外围设几个陷阱,抓几只山鸡或者野兔。 顾庭风径直朝着里面走,打算先去山里休整的屋子把东西放下。 这里当初是陆师傅亲自修建的,外围被泥土和石头牢牢夯实,垒起一座高高的院墙。 虽然屋子不大,只有一小间,但胜在结实牢固,关上院门就连野猪都很难闯进来。 顾庭风打量了一下门外的锁,没有被破坏的痕迹,接着从旁边的石缝里掏出一把钥匙。 推开门,小小的院坝里已经野草疯长,都快没有下脚的地方了。 顾庭风心里轻叹一声,这次是他失算了,他忘记了,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自从陆师傅不再打猎后,这间小屋基本就是他在住,可是他已经整整一年没有来过了。 起初是怕来多了陈秋菊起疑心,后面是忙着成亲春耕,长时间没住,没了人气,现在就连屋顶上都堆积了一层落叶。 开启小屋的门,屋里挂满蜘蛛网,小灶上的锅瓢碗盏都落了灰,旁边的小床上也是一股子霉味。 看样子这里暂时住不了了,只能以后找机会过来拾掇。 顾庭风走到后面偏屋,翻出两根粗麻绳,取下墙上挂着的牛皮弹弓,转身走了。 后院鸡圈里的母鸡又“咯咯咯”的叫了起来,宴清霜提着手里的鸡食,先把里面的蛋摸了出来。 再把鸡圈清理干净,最后才将鸡食倒进槽里,十三只小鸡被养得很好,都很健康,一只没折。 宴清霜怕它们抢不过三只大鸡,单独在一旁给它们装了水和食物。 菜园子里种下的种子都长嫩苗了,现在天气热不浇水的话容易晒死,喂了后院的鸡,宴清霜又挑了几担水全部泼了一遍。 浇水的时候宴清霜突然想到成亲的时候,师傅拿过来的上好的棉布,柔软还吸汗。 现在天气逐渐闷热,在家里的人都受不了,相公在山里顶着烈日更是煎熬。 将空桶摆在院子里后连忙回房间开启柜子,裁了半尺细棉布,拿着针线筛子坐到院子里做衣服,一针一线,针脚细密又整齐。 农家人穿的都是那种深色粗糙的布料,下地干活的时候耐脏耐磨,还便宜,几文钱就能扯块布料,做身衣裳。 很少有人穿棉,更何况是这种上好的细棉,宴清霜细细抚摸着手下的布料,想着相公穿上就可以少遭些罪了。 西斜的日头打在院子里,逐渐又移到屋檐下,最后定格在堂屋里,从门缝中透出一束昏黄的光线。 两只狗崽哼哼唧唧的从后院跑出来,在他脚边蹭了一下,宴清霜腾出手摸了一下两个圆圆的小脑袋。 “怎么了?是不是被大鸡啄到了?” 小黑小黄依旧小声叫唤着,躺在他脚边,翻滚了一下,露出软软的肚皮,宴清霜恍然大悟,“是饿了吗?” 接着又赶紧抬头看了一下天色,发现太阳都快沉下去了。 就连前面赵家屋顶上,都早已升起炊烟,听着村上的嫂子站在村口,喊在外面玩耍的孩子回家吃饭。 他这才惊觉已经傍晚了,连忙咬断线头,收起筛子,将缝好的衣服迭整齐,装进箱笼里面。 第42章 晚归 脚步匆匆的赶往灶房做饭,没一会功夫,灶房里锅瓢碗盏的碰撞声,欢快的响起来。 宴清霜熟练的把米饭先蒸上,前几天捉的泥鳅和田螺还剩一多半,经过几天的清水喂养,田螺里面的泥沙早已经吐得干干净净。 田螺倒入木盆,再次舀清水搓洗干净,下滚水过一遍捞出来。 宴清霜回屋里拿了一根缝衣服的大针,在升起的火苗上烫了一遍,拿起已经翻盖的田螺,把里面的螺肉用针挨个挑出来。 他手上功夫利索,没一会大半簸箕的田螺都被他挑个干净。 田螺个头大,肉质肥厚又紧实,光螺肉就挑了满满一海碗。 干辣子、蒜头、一点姜末,下猪油爆香,然后再把螺肉倒进去大火翻炒,最后锅边淋上一点黄酒,继续翻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