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一扒那位自我攻略的老干部影帝》 第1章 《扒一扒那位自我攻略的老干部影帝》作者:何良人儿【完结+番外】 简介: 【穿书后我立志和影帝男主培养娱乐圈正统兄弟情。】 陈长安穿成了娱乐圈文里同名同姓的小炮灰,圈内人称“四流小生”。 “四流”是指——一流的颜值,二流的名气,三流的演技,不入流的人品。 目标冲击“四好少年”的陈长安决心停止作死行为,脚踏实地凭本事,刚立完誓却和影帝男主困在同一部电梯里整整两小时。 屡遭陷害江柏青:“怕我?你的冷汗已经把衣服浸透了。” 假装淡定陈长安:“设计好的透视效果,这就是我的新风格。” - 江柏青发现陈长安确实换了style,玩游戏别人抢凳子他让座,拿话筒别人唱情歌他打嗝。 直到陈长安为了缓和关系半夜敲响江柏青的酒店房门。 江柏青:古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能为色所迷。 还是江柏青:古话说得好,绳锯木断,水滴石穿,动心并不可耻。 陈长安:那个,其实我只当你是好兄弟…… 江柏青:?!你就拿这点感情考验老干部? 有文化自我攻略影帝攻x没节操热情交友黑红受 *全文免费,同名广播剧24.06上线。 *作者微博@何良人儿,欢迎来找我玩~ 第1章 影帝被撞衫 “唔……你敢扒我衣服?” 封闭狭小的空间里,只有男人性感低沉的喘气声。 突如其来的眩晕,陈长安的双手正扒拉着眼前人的领口,对方精致的锁骨和紧实的胸肌随着扯动暴露无遗。 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就如同娱乐圈里所有大炒特炒兄弟情的组合一般,逃不开各自单飞的命运。 现场情况简单中带着点复杂:陈长安一个没站稳,不止扒人家衣服,还扯掉了人家的扣子。 作为新时代小糊咖,陈长安想也不想就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语速快如相声演员念贯口: “对不起江老师!无意因为个人原因占用电梯资源,只是我没吃早饭低血糖犯了,扒您衣服只是一个美丽的意外。” 清贵的男人一边抢救衣领,一边散发冷气:“‘没吃早饭’?真是好借口。” 话音刚落,陈长安的肚子应景地打了一段b—box。 陈长安尴尬,讪讪道:“如果我的肚子冒犯了您的耳朵,我替它向您道歉。” 江柏青只是极其不信任地盯着他:“陈长安,不管你有怎么样的目的,我警告你最好不要再冲着我发疯。” — 陈长安没去吃早饭,就是为了躲住在同一家酒店的江柏青。 今早意识到自己穿越进小说并成了同名同姓的小炮灰的时候,陈长安是崩溃的。 在这本名为《问鼎娱乐圈》的大男主小说里,陈长安扮演着一个要颜值有颜值、要脑子还是只有颜值的美貌男花瓶角色,圈内人称“四流小生”,“四流”是指——一流的颜值,二流的名气,三流的演技,不入流的人品。 唯一的作用就是从小说第一章开始因为演技不好嫉妒对方的影帝头衔,一路不停拉踩男主江柏青,在江柏青终于忍不住反击之后被各方面吊打,最后毫无还手之力的全网黑解约退圈。 很不巧的是,陈长安穿到的节点,正是已经蹦跶作死无数次之后,要因为最后一次针对,被男主江柏青反击的当天。在此之前,他已经通过钞能力完成了抢江柏青角色、改江柏青剧本、孤立江柏青等一系列缺心眼行为。 只剩今天临门一脚,江柏青就会忍不住脱下娱乐圈打工人影帝的马甲,亮出自己影视公司大总裁的身份,送陈长安一场物理意义上的出圈。 想明白这一切,陈长安坐在酒店的马桶上,只感觉自己坐上了断头台。 然后就接到了经纪人徐橙子的电话。 “橙子姐,有事?” “你还敢问我有没有事?我倒要问问你想干什么?”对方心情显然不太美妙,“半个小时后的红毯,司机都在楼下等你十分钟了,你还在房间里坐着,怎么,要他开车上去接你?” 陈长安愣住:“……还有这种能上墙的车?” 徐橙子冷笑一声:“呵呵,你发明出来就有了。” 陈长安挠挠头发:“哈哈哈,还是不要麻烦司机小哥了,我没病走两步,走两步。” 有什么比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更糟糕的呢? 那就是电梯门打开,看到孤身一人站在里面的江柏青。 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 江柏青在低头看手机,余光瞥到电梯外停着的皮鞋:“不下?” 陈长安捂着自己的心口,语言很深刻:“进退两难,不上不下。” 江柏青头抬起来了,眉也皱起来了,用看小学生的目光看着他。 “到底下不下?” 陈长安也不知道他该不该下啊! 不下吧,又有点刻意,容易引起江柏青注意。 下吧,又有点危险,可能引发别的连锁反应。 本着遇事不决就把皮球踢给别人的良好品德,陈长安厚脸皮道:“……江老师,我有个问题需要请教您。” “嗯?” “follow your heart,look at me,您愿意和我坐一班电梯吗?” 第2章 — 这就不得不提书里的陈长安干的最后一件蠢事:红毯通稿吹艳压。 得知今天要和江柏青参加同一个活动,他特地和江柏青定制了一件一模一样的礼服,还早就买好了一大堆的通稿,要靠脸宣传红毯艳压江柏青。 对此陈长安表示:我的好哥们,除了脸之外,咖位、粉丝、身高、气质等等,你是一句不提啊! 果然,江柏青看向陈长安身上的衣服,有片刻沉默。 “上来吧。” “好嘞,谢谢江老师。”陈长安迅速道谢,松了口气,钻进了电梯。 陈长安想得很美:江柏青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只是简简单单一起坐个电梯,总不会出什么问题了吧? 江柏青已经礼貌地将手机收起来了,两个人站在电梯里一声不吭,穿着一模一样的西装,拉个手就能cos恐怖电影里的双胞胎恶灵。 陈长安作为后辈识相地找话题:“咳咳,江老师,今天您穿这一身衣服真好看。” 江柏青回了一个复杂的眼神:“你不照镜子?” 陈长安顺着他的视线一低头,哦,两个人今天穿的同一身。 “呃,我的意思是,人靠衣裳马靠鞍,哎也不是,是什么马配什么鞍……嗨,反正这衣服您穿比我穿更好看!”陈长安来回找补,就差从嘴里把自己的小学语文老师给抠出来,“您就是沉鱼落雁的鱼,闭月羞花的花啊!” 江柏青嘴角微抽,语调算是诚恳:“我也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您问,您问就是了。” “你当明星之前读完了初中吗?” “应该……吧?” 陈长安挠挠脑袋,自己是九年义务教育毕业、进圈跑了九年龙套的小糊咖,但是书里的陈长安读没读完,他又不确定了。 这时候,江柏青长出一口气,望着眼前的电梯门,如一位隐士高人一般淡淡开口。 “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 “什么意思?” “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可以不说。” 陈长安挠挠头,自己的话题找的是有点尴尬。 他放弃找话题,盯着显示屏幕上跳动的楼层数字,在心里默数: 十,九,八,七,六,六,六…… “六”了大半天之后,他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不是,你这破电梯怎么不动了?! 仿佛为了印证自己还能动,电梯“哐叽”一声,大幅度地抖动了一下。 陈长安本来没吃早饭头就晕,一个马步没稳住,直接扒了江柏青领口的两颗扣子。 — 一番苍白的解释后,一直保持着礼貌的江柏青终于不客气道:“陈长安,不管你有怎么样的目的,我警告你最好不要再冲着我发疯。” 在江柏青眼里,陈长安是有前科的,只是江老干部一向不爱和年轻人计较,所以对于陈长安一直以来的拉踩,都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但是泥人尚有三分火气,如果陈长安一意孤行地不带脑子做事,江柏青不介意教教年轻人做人。 在江柏青的审视下,陈长安小心翼翼地伸手,越过了江柏青的肩膀。 江柏青疾言厉色:“陈长安!你又想搞什么?” “我就按个报警键。”陈长安无辜道,“再不从电梯里出去,我经纪人该怀疑我在楼上搞发明创造了。” 江柏青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几排按钮,抬手揉了揉眉心:“我没长手还是你没长嘴?” 陈长安瑟缩了一下:“‘君子敏于事而慎于言’,江老师,您有点凶。” 江柏青当前辈教后辈这么多年,头一回自己被自己的话噎住了。 陈长安也后悔,穿越之前人在菜市场跟大妈讨价还价。 突然一下卖韭菜的菜市场换成了割韭菜的娱乐圈,他一时间就没反应过来。 好巧不巧,兜里的手机铃声响了,一首火辣劲爆的dj版《爱情买卖》。 陈长安接起,就听到公关小王更加火辣劲爆的发言:“老板,营销号已经买好了,就等这边出图,那边就可以开始操作,这波保证让江……” 听到江柏青的名字,陈长安连忙按小手机音量:“咳咳咳咳咳咳!” “老板,怎么啦?嗓子不舒服?”偏偏小王还很没有眼力见。 陈长安气若游丝:“嗓子还好,就是牙酸,肝疼。” “确实,听您这声音,还有点肾虚。” “……咳。” 陈长安一口老血冲到喉咙口,现在是真的嗓子疼了。 “别发原来的东西!换个主题发。”他不得不迂回曲折地暗示,“发点和原来完全不一样的。” “那,您的意思是——” 他的意思,他也不能说啊! 他想要好好表现,让江柏青放过他,这能说吗?能说吗?! “你是公关还是我是公关,难道还要我帮你想方向?”陈长安压低嗓子,语重心长,“你们看着图,听听广大网民的声音,摸着自己的良心发挥,写点和谐友爱、皆大欢喜的,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戾气不要那么重,明白了吧?” 陈长安一招净化,小王手中的键盘瞬间变成了玉净瓶,屁股底下的办公椅也变成了莲花座。 虽然还是没懂,但是也只能假装自己懂了。 第3章 “您这是,要炒‘兄弟情’的意思?” “孺子可教也!” 陈长安正愁没法给今天的撞衫定性呢。 如果自己和江柏青关系好,穿个同款不是很正常吗? “兄弟情”什么的,一听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绝世好词啊! — 他放下手机,松了口气。 江柏青视线在这时看过来。 陈长安连忙扯出一个不自然的微笑,问:“怎,怎么了江老师?” “怕我?”江柏青垂眸,仿佛能看穿他的伪装,“你的冷汗已经把衣服浸透了。” “怎么会?您和蔼可亲,平易近人,我对您那是满满的敬佩,一点害怕都没有。”陈长安危机感顿时升起,“至于我的衣服,其实,其实是……设计好的透视效果,这就是我的新风格。” 江柏青定定地看着陈长安,这才意识到,这人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呵。” 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施舍了陈长安一个语气词。 陈长安趁着对方还愿意听自己讲话,连忙为以前的作死行为找补:“江老师,我知道我原来做过一些非常不积极不理智不正确的事儿,但我现在是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也是诚心想改正。您就信我这一回,给我一个机会,成吗?” 江柏青眼神中流露出纯粹的不解:“你犯了错,为什么要我给机会?” 陈长安“啪”地给了自己脑袋一巴掌:也是,真正惹怒江柏青的最后一件事他还没干,江柏青现在还压根没拿正眼看他呢。 这就不得不提江柏青这位大男主的属性——看似佛系老干部,不与人争谁都不放在眼里,为人和善不爱和人起冲突;实则界限分明,一旦有人超越了他心中的限度,哪怕是一点点,他都会十分果断地一击制敌,不会给对方重新爬起来的机会。 换个角度看,这位也是一等一的狠人。 陈长安现在的心态,就如同斗地主手中只剩下一对三,只希望对方能把几个炸弹拆开来打,自己少输一点是一点,能留个裤衩子回家就成。 “因为我很在意江老师的看法。”陈长安整理好情绪望向江柏青,真诚得不能再真诚,“江老师就是我的王,我的神!” 什么王——阎王。 什么神——死神。 然后他就在江柏青的脸上看到了最纯粹的——嫌恶。 江影帝破天荒有些狼狈:“剩下的时间里,希望我们不要交流。” 陈长安对于自己能和对方搞好关系的愿望瞬间破灭,他的脑子里同步上演着小剧场。 代表陈长安的小人:请打开麦克风交流。 代表江柏青的小人:希望我们不要交流。 这都算是什么事儿啊! — 陈长安不敢惹江柏青,这一沉默就是近两个小时。 救援人员十五分钟赶到,一个小时撬开电梯门,电梯卡在五楼和六楼之间,离六楼地面有一米多的距离,陈长安爬了半个小时,还没爬上去。 “不好意思各位老师,再给我一次机会!”陈长安咬牙道。 他也不想坚持,但是这么点高度被抱着出去是会掉!粉!的! 江柏青抱着手臂站在一旁:“你平常不锻炼?” 陈长安使劲向上爬,看向电梯外的摄像机:“江老师,现在是非常时期,不要提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题。” 江柏青看了一眼腕表,想了想,还是上前推了陈长安一把。 陈长安像只猴子一样在墙上半挂着,江柏青的着力点只能是陈长安的大腿。 隔着一层薄薄的西装衬裤,江柏青能直接触碰到对方腿上的软肉。 触感太好,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那点旖旎还未来得及升起,就被陈长安“哈哈哈”的声音打破。 连带着还有他的控诉:“江老师,你不帮忙就算了,还,还挠我痒痒。” 江柏青额头青筋一跳,单手就把陈长安举了上去。 等到江柏青也爬出电梯,原本的红毯活动早就错过了,唯一记录下两人的镜头,来自本市电视台的社会新闻栏目——《两男子被困电梯两小时,旧电梯维检乱象何时止》。 负责拍照的记者十分激动地表示:“我做社会新闻这块有二十年了,第一次采访到没有进监狱踩缝纫机的明星。” 陈长安内心吐槽:……这听起来就不像是句好话吧?! 同时,他抬手微笑请求:“姐姐,麻烦您选好看点的照片发。” 江柏青看了他一眼。 陈长安不放心:“——千万选好看点的啊。” 江柏青又看了他一眼。 陈长安下意识抬手摸摸脸。 咋了,自己还会言出法随,跟着照片变好看? 等到记者走了,江柏青才淡淡道: “如果你真那么在意,完全可以直接叫她往你脸上打马赛克。” 陈长安“啊”了一声:“那样不是更像犯人了吗?” 江柏青噎住,再次体会到了陈长安忽高忽低的情商。 — 陈长安那时候还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直到他坐着飞机回京市,到家之后,看到热搜第一条挂着飘红的一行大字: #江柏青陈长安红毯放鸽子穿情侣装# 不是,这几个汉字他还算认识,怎么放在一起就这么陌生呢? 第4章 事情明明是:陈长安和江柏青穿同款衣服被困在电梯里,导致没能走红毯。 而现在因果却成了:陈长安和江柏青为了穿同款衣服没去走红毯,导致被困在电梯里。 ——难不成这年头的微博热搜都是村口老裁缝写的?玩的就是混搭拼接? 陈长安眼睛一闭一睁,颤抖着点开了那行字。 v娱乐芭姐:今天天华家的红毯不是有两位男星放了确认出席的消息却没出席吗,翻社会新闻看到的料,两个人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被从同一部电梯里被救出来,据说他们单独在电梯里待了两个小时,这样的话,放主办方鸽子也要进行的约会也不算是被破坏了?【偷笑.jpg】 对此,各方势力火速进场,发表了不同的看法。 江柏青的演技粉:不传谣不信谣,谢绝瓷王炒作,影帝新戏上线。 陈长安的颜值粉:不传谣不信谣,婉拒倚老卖老,哥哥盛世美颜。 大批突然出现的cp粉:呜呜呜,你说你想穿情侣装,我就推掉红毯和你私奔真的好甜! 双方粉丝:……是不是忽然混进来了什么破坏队形还不讲武德的奇怪东西? 紧跟着营销号贴了新闻里配的两张图片: 一张是救援人员在上面拉,白斩鸡陈长安爬不上去,江柏青无奈地扶着他的大腿往上送;一张是江柏青往上爬,已经获救的陈长安站在一旁看着他。 v圈仔:陈长安,在你看着江柏青往上爬的那二十秒里,你想的是错过的红毯资源,还是要和江柏青私奔到天涯? 陈长安表示:我想……我不想。 他连忙给小王打电话:“不是说好的炒兄弟情吗?你们快点下场呀!” “我们已经下场了啊。” “哪儿呢?我怎么没看到?” “娱乐芭姐、圈仔、娱扒婆……”小王对着账,“反正热搜第一条点开,点赞最多的几个博主,都是我们的人。” “你们圈内人管这叫兄弟情?!” “对啊。”小王理所当然道,“圈里的兄弟情都是这么炒的。” 陈长安颤颤巍巍:“给你的钱还有剩吗?别炒了,退回来。” “一点都没了。”小王欢快,“最后的余款给您安排了一万个cp粉。” 陈长安气得心肝脾肺肾都疼。 穿同款炒成情侣装,艳压变扑倒。 按这个势头,明天江柏青指定要登门亲手取他狗头。 作者有话说: 与漫播app合作的同名广播剧2024年6月上线,希望大家多多支持!祝大家听剧愉快! 第2章 影帝有绯闻 当务之急是要把热搜撤下来。 为了保命,陈长安不得不登门拜访本文的最大反派、原身没有血缘关系的叔叔郑容与。 书中的陈长安只是一个无脑小炮灰,他能在江柏青面前蹦跶那么久,离不开背后郑容与的财力支持。 陈长安双亲早亡,被母亲托付给了她的邻家弟弟郑容与,郑容与对于原身采取着散养态度——钱每月给够,情一点没有。 而郑容与本人,则是江柏青商业道路上最大的敌人,两个人明争暗斗了两百多章,最后江柏青一招险胜,发现了郑容与公司的一个财务漏洞,把他送进了局子。 陈长安都已经脑补好了左青龙右白虎的花臂大叔形象,见了才知道对方是一个英俊成熟的职场精英,也没打打杀杀,倒是正在品茶。 “容叔。”按照书中的描写,陈长安小心翼翼地叫人。 郑容与单刀直入:“又闯祸了,还是缺钱?” 陈长安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可不可以是一个多选题?” “说吧。”郑容与显然不意外。 “您能不能打个招呼,帮我把热搜撤了啊。”陈长安看着他的脸色,“就是,关于我和江柏青在酒店电梯里的那几条。” 听到宿敌的名字,郑容与微微顿住,单挑起一边眉毛:“你和江柏青居然在电梯里——” 陈长安慌乱:“都都都是误会,我和他什么也没发生!” 郑容与深深看了他一眼:“成年人要做好措施,自己对自己负责。” “您就说能不能撤吧。”陈长安放弃解释。 “两百万打到你卡上了,仅此一回,下次不要这么冲动。”郑容与一边发信息,一边惋惜道,“下一次,我一定把江柏青黑得他妈都不认识。” 陈长安在内心为郑容与点蜡。 反派呀反派,哪怕你再有钱,和男主作对也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 “谢了啊。”陈长安过意不去,犹豫了一下,决定也帮郑容与一把,“容叔,你们公司现在的财务总监是不是姓傅啊?” 郑容与放下手机,抬眼看他:“是,怎么了?” “把他开了吧。”陈长安皱皱鼻子,“我找算命先生算过了,您和他之间有两个因果,一好一坏,您想先听哪个?” “先说好的吧。”郑容与面色不变。 “好就好在他会喂您饭吃。” “那坏在哪儿?” “他喂的是牢饭。” 郑容与笑了一声,然后接触到陈长安的目光,开始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陈长安眼皮一跳:“您不信我啊?” “信。”郑容与胸腔震动,带着微微气喘,“叔明天就让他收拾东西滚蛋。” 第5章 信则有不信则还是有,陈长安满意地点点头,又因为好奇,多问了一句: “容叔,你当初为什么答应我妈要养我?” “你被领进我家的时候,就只有门口花瓶那么高吧。”郑容与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神色有些怀念,“我当时觉得,在放花瓶的那个位置,放个小孩一定很好看。” “……呃。” “只可惜你那时候叛逆,怎么说都不愿意站在门口当花瓶。” 陈长安内心咆哮:正常人都不会愿意吧?! “所以你现在愿意了吗?” 郑容与戴着银色祖母绿扳指的手搭在陈长安肩膀上,静静等待着陈长安的答案。 陈长安挺着背,生怕对方一个不高兴,徒手把自己蝴蝶骨抠下来。 他冷汗直流:“哈哈,叔,你真幽默。” 郑容与认真摇头。 “叔从来不喜欢开玩笑。” “是我喜欢开!”陈长安双手合十,“您就当我没问,求您了。” 郑容与收了手,静静打量了陈长安一会儿。 他忽然就对自己这个便宜侄子有了兴趣。 — 陈长安没敢留在郑家吃晚饭。 刚刚收了两百万,他十分大方地奖励了自己一顿公司免费的员工餐。 星娱内部设了食堂,但菜色都是通勤基本款,员工又都是明星,通常没什么人去。 陈长安当群演吃盒饭穷惯了,公司食堂于他而言简直是温暖的港湾。 他低头热泪盈眶地啃起了玉米,再抬头,就对上了江柏青那双疏离的眼睛。 “江江江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天南地北来相会,你也赶了今天的飞机? “小陈,不许没礼貌。”旁边被忽略的总裁大叔板起脸训陈长安,“江总是来谈合作的客人,我邀请他来体验一下我们的食堂。” “哦,那就好。”还好不是来取他狗命的,陈长安重新挂起了笑容,“江老师,祝您用餐愉快!” 江柏青疑惑不解:“你是这里的服务员?” “不是啊。” “那你这么热情做什么?” “哈哈,因为公司是我家,文明靠大家。”陈长安豪情万丈地拍拍胸脯,掩饰掉那一点点心虚,“这就是我们的企业文化。” 总裁大叔满意地笑了:“说得好,奖励你和我们一起吃!” 陈长安闻言色变:“总裁,我吃饱了。” 大叔把陈长安肩膀一揽,压低声音悄悄告诉他:“你懂什么,吃的不是饭,是人脉。” 总裁大叔是郑容与的合作伙伴,对陈长安总是会照顾一些。 而被照顾的人只想问:总裁啊总裁,你是哪门子的成功学大师?! 问题在于,这些背后的关系和心理活动,江柏青压根不知道。 他眼中的画面是:陈长安一脸的尴尬和抗拒,被肥头大耳的男人紧紧揽着肩膀。 江柏青看了又看,最终是什么都没说。 — 三个人没必要开大圆桌,总裁大叔找了张一边两个位置的方桌,率先落了座,江柏青理所当然地坐在了桌子的另一侧。 陈长安想往总裁大叔那边走,被后者笑眯眯地喊了停:“小陈去和江总坐一块吧,你们年轻人之间更有话题。” “哦,好的。” 陈长安就挪去了江柏青那一边,坐下的时候碰到江柏青的腿。 江柏青跟招了虱子一般弹开,就差没往脸上写“避嫌”两个字。 陈长安也吓了一跳:“要,要不我还是坐对面吧。” 江柏青抿唇:“不用了,你就坐这。” 陈长安在心中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大男主,端的就是一个喜怒无常! 想到刚刚撤掉的微博热搜,他只能祈祷江柏青没看见。 于是陈长安对江柏青愈发殷勤: “江老师,我给您盛汤?” “不用了。” “江老师,我给您布菜?” “我自己来就行。” “江老师,我给您添饭?” 江柏青忍无可忍:“你没有自己的饭要吃吗?” 陈长安无辜:“我不是说了我吃饱了吗?” 江柏青想到什么,看了一眼对面的总裁大叔。 总裁大叔对着陈长安疯狂眨眼睛:“小陈,来者是客,对江总热情一点。” 陈长安想热情,可惜江柏青不是一般的客,而是攻防兼备的刺客。 在对方的严防死守下,陈长安压根无从下手。 江柏青突然轻咳了一声:“你帮我夹点牛肉吧。” “好嘞!” 不得了,刺客改行了。 陈长安自以为刷到了江柏青的好感:“您还想吃什么?” 有一就有二,江柏青随口说了个“八角”。 陈长安很惊异:“哪有人干吃香料的?” 江柏青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乐意,不行?” 陈长安连忙表态:“行行行,您想吃我都行。” 江柏青听了这话,有些狼狈,呵斥道:“饭桌上不要说这种话。” 陈长安迷茫了。 “这种话”是哪种话? 他怎么现在说个话都会恶心到江柏青了? — 江柏青最终还是没有表演生嚼八角。 酒足饭饱,陈长安客套地提出:“江老师,我送您回家吧?” 第6章 江柏青把自己的胳膊从陈长安手里缓慢地抽出来。 他露出“果然如我所料”的表情,又看了总裁大叔一眼。 陈长安就不明白了。 明明是我说要送你回去,你老是看我们总裁做什么? 依依不舍啊?梁山伯与祝英台十八相送? “不用了。”江柏青垂眸。 总裁大叔这时开口:“那小陈你送我吧,我就不叫司机跑一趟了。” “等等。”江柏青几乎是瞬间就改了主意,“我要送。” 陈长安算是看明白了——江柏青就是迟来的叛逆。 男主叛逆怎么办?只能是宠着。 陈长安认命地邀请江柏青坐上自己的跑车。 江柏青不动声色道:“你这车挺好。” 陈长安回忆了一下原剧情,这辆车是郑容与送的,在书里也有点戏份。 依稀记得原著里的陈长安在红毯结束后,嚣张地指着这辆车对江柏青说:“好看吧?卖了你也买不起。” 然后第二天就全网黑退圈了,郑容与都救不回来的那种。 陈长安一哆嗦,连忙道:“不是我自己的钱,是我叔叔送的。” “亲叔叔?” “啊,不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江柏青脸上露出痛惜。 陈长安专心开车呢,没看见。 “你……没觉得这样很不好?”江柏青还是没忍住,问道。 陈长安以为他说的是买豪车呢,火速附和:“是不好,非常不好,铺张浪费,纸醉金迷,实在是不像话。” 江柏青觉得奇怪:“那你当初怎么不这么想?” 什么“当初”? 陈长安思考了一下,买这辆车的“当初”吗? 那时候“陈长安”还不是他啊。 他想着,叹了口气,沧桑道:“我也不是完全自愿的,很多事情吧,就是说不清。” 任谁从菜市场穿越到大酒店,从小龙套变成大明星,也得发怵啊。 估计是被他的故作玄虚感染到,江柏青沉沉“嗯”了一声,没追问。 陈长安没空管江柏青的心理活动。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江柏青到底有没有看过热搜? — 终于,到了江柏青家楼下。 陈长安犹豫道:“江老师,我能上楼坐坐吗?” 他得和江柏青好好解释一下热搜的事情。 江柏青神色莫测地看着他。 “这也不是自愿的?有公司的安排在里面?” 陈长安心道江柏青也太奇葩了,怎么干什么都要问一句是不是自愿的? 不是自愿上楼,还能是总裁要求的业绩吗? 他们是娱乐公司,又不是推销保险的。 但陈长安嘴上还是回答: “想跟您上楼坐坐这件事,完全是我自己的想法,和公司无关。” 江柏青似乎松了口气:“哦,那我拒绝。” 陈长安更迷惑了。 什么毛病,难道只有代表公司的商务合作能上楼谈? 算了,不上楼就不上楼吧。 他扭过头倾身向前,真诚地看向江柏青。 “江老师,不上楼的话,那就在车里可以吗?” 江柏青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咳,车,车里?” “对啊,就是有点不通气。不过私密性还算很好的,我们小点声,保证不会被人听见。”陈长安客观地评估车里的谈话条件,“怎么样,能不能行?” 不得不说,陈长安的脸还是很优越的。 至少江柏青看着他的那张脸,配上真诚邀请的表情,一时间竟然说不出一个“不”字。 但一瞬恍惚之后,江柏青还是绷住了,严厉地呵斥道:“陈长安,你够了!” “‘够了’什么‘够了’。”陈长安却绷不住了,“我不就是想和您谈谈热搜的事情吗,怎么这么复杂!” 江柏青愣住,他今天忙着赶飞机谈合作,压根没有时间关注热搜写了什么。 “热搜的事?” “对啊,就是热搜第一词条的问题。”陈长安点头,“不是因为这个,那您为什么生我的气?” 江柏青板着脸,半天才开口:“……说事就说事,身体坐直点,凑那么近做什么。” 陈长安无语:你当什么江姓双料影帝,还不如直接改名叫江姓礼仪老师得了。 —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陈长安最终没敢说出心里话。 他一边唾弃自己,一边挂上笑脸,挺直自己的脊背:“好嘞江老师,您看我现在够直了吗?” “你直不直,我怎么知道?”江柏青脸上还是有愠色,“你自己心里不清楚,还来问我干什么。” 陈长安原本以为自己坐得够直了,听江柏青还在生气,就有点不确定:“呃……我应该是够直的?” 江柏青冷哼一声:“你自己心里清楚——‘热搜第一’怎么了?” “‘热搜第一’,就,就……讲了点我和您的事儿。” 江柏青还是太天真,压根没往心里去:“我和你能有什么事?” “说起来有点复杂,主观上来说,我觉得他们在赞扬我们的兄弟情。” 听到最后三个字,男人的神色凝重了:“客观。” 陈长安缩了缩脖子:“客观上来说,我和您有了点小小的绯闻。” 第7章 江柏青听到是绯闻,反而没什么意外,倒是露出了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淡淡道:“今天晚上也有记者?蹲在哪个位置?” “……什么‘记者’?我不知道啊。”陈长安脸上是纯粹的懵然。 江柏青以审视的目光看着陈长安那张写着“别问我,我智商真不高”的脸,反倒没那么介意了,心里把陈长安归到了“被公司利用的缺心眼花瓶”的分类中。 想到自己和陈长安所在的公司未来还会有合作,那势必得摸清楚对方的意思,哪怕背后被捅刀子,也得知道刀子从哪边来。 对付不同性格的人,有不同的策略。江柏青换了一副和蔼前辈的脸色,开始套话:“长安,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陈长安被叫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哪哪都不得劲:“嗯,嗯啊,可以吧。” “既然我们传过绯闻,那也算是认识了。”江柏青没觉得自己的逻辑有什么不对,“你也别叫我江老师了,叫我柏哥怎么样?” 江柏青刻意压低的声音太苏,陈长安也有点抵抗不住:“噢,噢啊,柏哥。” “那我们聊聊?”偏偏江柏青还不自知。 “聊,聊聊,聊聊聊。” “……你是结巴?”江柏青绷不住了。 陈长安被凶了一下,结巴治好了:“哈哈,柏哥,我怎么会结巴呢,要不您录一段我听听,您跟我开玩笑吧,真幽默。” 江柏青:……我倒是想录,这人怎么突然就不结巴了? — 江柏青好不容易维持住风度,决定先查查户口:“咳,随便聊啊,你家里有几口人?” 陈长安下意识打算掰手指算算,掰下一只指头才想起来自己穿越了。 ——郑容与当然不能算是家人啦,不然被江柏青诛九族牵连到怎么办。 死叔叔不死侄子,陈长安深以为然。 于是他特别突兀地抬起头回答:“一口。” 江柏青愣了一下:“一口?” “嗯。”陈长安点头,“我家很早以前,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江柏青不好意思多问,沉沉道了一句:“节哀顺变。” “这么一说,还有点不适应。”陈长安不是本人,没什么实感,倒是觉得别扭。 奇怪的是,他似乎想不起自己穿越来之前的很多事情了,之前的家人朋友身份也忘得一干二净,像是隔了一层泡沫纸。 陈长安左思右想就是想不起来,江柏青以为触及了陈长安的伤心事,语调都和蔼了一些,对于这个小糊咖也有了更多的包容:“你很小就来娱乐圈务工?” “十五六岁的时候进的圈,只是这么多年,依旧没什么起色。”只记得自己前世是个龙套的陈长安真情流露,“我演技不好,脑子也不灵光,不认识什么大人物,还总是得罪人。” 江柏青理解地安慰:“像你这样……单纯的心性,的确很容易被利用。” 那不就是说他蠢的意思吗?陈长安破天荒听明白了江柏青的意思,十分努力地辩解:“……我不蠢,我还很圆滑。” 江柏青露出了怜悯的微笑:“你全身上下,就属脑袋最圆了。” 陈长安弱弱反抗:“柏哥,你这是人身攻击。” — 江柏青绕了一圈总算问到重点:“既然你这么圆滑,你知道你们总裁让你来送我的意思?” “知道啊。”总裁是成功学大师,希望自己能搭上江柏青的关系嘛。 陈长安转念一想又不对劲,总裁之所以带着他搞成功学,那不是因为他是郑容与侄子吗? 这种事情怎么能跟江柏青说! 他立马改口:“不对,我们总裁的意思,我一个小员工怎么可能知道?” 陈长安那点小心思,在江柏青面前真是完全不够看的,江柏青沉下脸,笃定道:“你明明知道,但是不愿意告诉我。” 听到他的语气,陈长安又开始抖,颤颤巍巍道:“柏哥,我的确知道,可是不能说的。人生难免有遗憾,今天不是你遗憾就是我遗憾,求你不要为难我了。” “两部电视剧资源,能不能说?”江柏青见他油盐不进,收了笑,开始摆筹码。 陈长安摇头。 “再加一部综艺。” 陈长安再摇头。 江柏青嗤笑一声:“你是电风扇?除了摇头没别的本事了?” 陈长安十分诚恳:“如果您需要,还能调说话的语速,和摇头的弧度大小档。” “这么问都不开口,你还挺忠诚。” 江柏青不咸不淡地夸了一句,又开始猜测陈长安扮猪吃老虎。 陈长安是真骄傲:“柏哥,不要用您的好奇挑战我的饭碗。” 什么都没问出来,江柏青有点心累,右手虚虚附在额头上:“行了,人也送到了,你走吧。” 陈长安一愣:“……柏哥,这是我的车。” 场面变得有那么一点尴尬。 “别叫我柏哥,叫江老师。”男人下了车,只给他留下了一个略显狼狈的背影,“我们不熟。” 陈长安坐在跑车上,半天没反应过来。 ……刚才明明是江柏青自己说叫他柏哥的吧? 什么毛病?下车不认人? 瞬间变脸难道也是表情管理的一种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选词填空:下(什么)不认人? 都已经上车了,上()还会远吗! 第3章 影帝演男主 虽然乌龙掉了红毯活动,但是陈长安意外讨到了郑容与的欢心,徐橙子从公司那头拿来的剧本不减反增。 她以一种看神奇动物的眼光盯着陈长安:“说吧,你给郑总喂了什么迷魂汤,让他在明知你是桩赔本生意的情况下,还热衷于往你身上砸钱?” “什么叫‘赔本生意’啊,我明明是冉冉升起的新星。”陈长安不满,“相信我的潜力行不行。” 徐橙子深沉道:“说实话,与其相信你靠自己,不如相信郑总有一天看着你的脸,会把公司送给你。” 总而言之,郑容与杀伐果断的光辉形象,就是被陈长安这个拖后腿的败光了。 陈长安原来是个跑龙套的,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什么电影会爆,什么电影会砸,他一看就能大概知道。 郑容与给他准备的资源好是好,但是都够不上大爆的档次——毕竟真正的好剧本压根不愁投资和好演员,连郑容与也不能塞人进组。 陈长安叹了口气,徐橙子震惊了:“这么多好本子,你还不满意?这可是郑总最大手笔的一回。” “有没有其他的,我再看看。”陈长安伸手。 “陈长安,是不是我们平时把你夸飘了,你真觉得自己眼光特别好?”徐橙子苦口婆心道,“你不要这么认为,譬如上次我夸你戴那顶沙滩帽品味高,那其实是我哄你的,那顶帽子丑得跟秃鹫的鸟窝一样,我只是为了涨工资昧着良心这么说的,你千万不要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陈长安对于原主不自量力的原因有了一定的了解:“你平常都不管我,今天反驳我做什么?” 徐橙子十分诚恳:“我怕我再不劝劝你,饭碗就被你砸没了,明天一觉醒来,这个公司里没有我的工位,我找谁喊冤。” “……橙子姐,信我这一回。”陈长安梗住,“哪怕我的戏砸了,照样给你涨工资。” “那就好。”得到保证,徐橙子毫不犹豫递上了剩下的剧本,生怕晚了一步陈长安就收回他的承诺,“好好挑啊,橙子姐我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 “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陈长安对于职场人的灵活和变通十分之敬佩。 徐橙子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拿多少钱办多少事嘛,谁会和一份十八薪的工作过不去?要是给我开三十六薪,我替你演都行,谁要是说你演技差,我第一个不答应。” “……我谢谢你啊。” — 陈长安终于开始看剧本,翻翻找找了一圈,还真让他看到了一个不错的本子:一位名不见经传小导演想拍文艺片,科班出身的团队,有关校园霸凌社会问题题材的剧本,演员都是老戏骨,虽然戏份最重的男主和男二都没定,但是一看就很靠谱。 “我就拍这个。”他满意地挑出这个本子,递给徐橙子。 “没办法,这个本子里美貌无脑的反派花瓶角色已经没有了。”徐橙子只是看了看人设就摇头,“你换一本吧。” 陈长安额头直跳:“我不演花瓶反派,我演男二裴盛熠。” 徐橙子还觉得他在开玩笑:“不要闹哈,反派也能当主角,我给你找找新本子。” “橙子姐,我觉得能演好。” “嗯嗯,你最棒了,肯定能演好,就是这个本子不好,咱换一个。”徐橙子仿佛在哄小孩。 陈长安不可思议:“我看起来很搞笑?” 徐橙子替他保留了最后的尊严:“没有很,只是有点。” 陈长安放弃说理,大爷似地往椅子上一躺,指尖点了点剧本:“我就演裴盛熠,除了这个角色,我什么都不想演。” “好吧。”徐橙子听他口气坚决,不再劝阻,“那我给你报两个电影学院的演技速成班,不然到时候太丢人,我也不好和郑总交代。” “没关系,容叔不会介意的。”陈长安心想,有哪个大老板会在意一个花瓶存在的形态,砸了大不了换一个听话的,还能在郑容与的别墅乖乖当门童。 这部名为《而生》的校园文艺片主要讲的是蒋乘风和裴盛熠互相救赎的治愈故事,裴盛熠因为父母早亡而孤立无援,乃至受到校园欺凌求告无门,同样因为父母忙碌缺乏关爱的蒋乘风则是班里的安全委员,注意到了校园霸凌现象,从一开始的漠不关心到理解怜惜,并且对裴盛熠进行帮助,最终两个人相互扶持考上了好大学。 裴盛熠这个角色从戏份上来说是男二,毕竟蒋乘风的性格转变才是故事的关键点,但是如果裴盛熠这个角色演得好,同样会很有观众缘。 “那可不一定。”听到这里,徐橙子摇头,“以我的经验,观众缘不是这么看的。” 陈长安求知若渴地问:“那该怎么看?” 徐橙子笃定道:“不用看,你演什么角色,什么角色就没有观众缘。” 还记得陈长安演温柔丞相,观众说他是假笑太监。 还记得陈长安演堕落凤凰,观众说他是逃难野鸡。 还记得……算了,都是一把辛酸泪。 — 过两天徐橙子告诉陈长安:“《而生》的导演江有川是块硬骨头,郑总大头注资还不够,要求你必须去试镜才能给角色,现在怎么办?” 第9章 “那就去呗。”陈长安志得意满,“如果一条路很难走,它一定是一条上坡路。” 徐橙子不认同:“有没有一种可能——如果一条路很难走,说明你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橙子姐,一天不泼我冷水你浑身不得劲?”陈长安咬牙切齿。 她投以慈爱的眼神:“像你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幼苗,一天浇一次水刚刚好。” 调侃归调侃,徐橙子亲自送陈长安到了影视城参加面试。 导演江有川比陈长安想象中的更年轻些,长着一张艺术家标配的脸,目测有一米八左右,微长的头发扎了一个马尾,穿得像是一只花枝招展的孔雀。 见到陈长安,他稍稍抬了抬下巴:“你就是那个郑总塞来想面试裴盛熠的关系户?长得倒是挺好看,怪不得郑总会喜欢。” 全剧组人的目光瞬间看过来,陈长安语塞:“……我不叫关系户,我有我自己的名字,我叫陈长安。” 江有川显然没在听:“好的,郑长安。” “陈,陈长安!”陈长安嘴角抽搐。 江有川随意勾起剧本,书页哗啦啦翻动,他看也不看就把顺手翻到的页面递到陈长安眼前:“演场这个,演得好就留下。” “演不好呢?”陈长安有些紧张。 “演不好——那我就昧着良心让你留下。”江有川说着和他那张艺术家气息的脸截然不同风格的话,“谁会跟钱过不去,毕竟郑总给得实在是太多了。说实话你今天要是不来,我也得夸你一句‘有个性’,然后再给你安排脸替手替背影替,把你的戏份给拍咯。” 再看围观群众的眼光,哪里有什么不满,分明都是看金大腿的向往啊! 陈长安骤然放松,接过剧本研究了一下,发现是裴盛熠和蒋乘风初遇的剧情,裴盛熠被欺负后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站起身,完成今天的值日任务,过程中听见开门声,扭过头才知道是蒋乘风回来拿东西。 对于裴盛熠身上的伤,蒋乘风心知肚明但是假装没看到,简单打了个招呼,拿了东西就走。 江有川这时候突然表现出艺术家的小情调:“男主我已经找好了,我给他发了消息,过会儿刚好从门口进来接上你的戏,要的就是这种猝不及防的惊讶。” 陈长安点点头表示明白,迅速调整成遍体鳞伤还要故作坚强扫地的状态,这个状态他还是会演的,毕竟这几天因为江柏青的担惊受怕就足够让他受伤了。 至于其他的——作为一名新时代小龙套,他最擅长演的就是中枪吐血和倒地,剩下的东西估计还不比原著里的陈长安会得多。 片场仿佛成了放学后的教室,他默默拿着扫帚扫地,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开门声。 他以为是欺负自己的人回来了,瑟缩了一下,扭头惊慌失措地看向门口,先听见的是那人低沉的嗓音: “是我。” — 那一刻,陈长安丧失了自己本来就没有多少的演技,真实地惊讶了。 ——甚至都不能说是惊讶,已经算是惊吓。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门口走进来的,会是江柏青? 看着陈长安瞪大了眼干站着,江有川很头疼:“你的演技是充的限时体验卡吗?只够演好前半段?” 江柏青看到陈长安,也愣了一下,下意识站在原地。 两个人都变成了站桩,江有川瞬间意识到不对劲,敏锐地问: “你们俩……应该没谈过吧?” 陈长安缓过劲来:“比没谈更复杂,比谈过更简单。” “那你们是——” 江柏青怕陈长安的脑子产出什么新奇的小词语,连忙抢话:“同事关系。” 江有川眯眼:“我记得你们之前没有合作过。” “现在有了。”江柏青处之泰然。 “噫——”江有川刚刚露出鄙夷的表情,想起眼前是不能得罪的影帝,连忙改口,“噫嘘唏,巍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蜀道并不难,只要我们能携手共进,奋勇攀登,就能喜结连理,不虚此行啊!” “高中语文学挺好。”江柏青哼笑一声。 江有川躬身:“托江老师的福。” 一旁默默吃瓜的陈长安恼怒:“导演,你还可以再狗腿一点吗?” — 事实上,江导会用行动告诉陈长安,什么叫没有最狗腿,只有更狗腿! 开机仪式就在下午,江有川作为导演说感谢词,以一篇华丽的骈文,将投资人郑容与夸成了天上有地下无的顶级伯乐,江影帝就是那瑶池不二紫府无双的德艺双馨表演艺术家,陈长安也成了未来一片光明前途无量的上升期实力派。 “陈长安乐于助人,团结友爱”——他帮挑食的导演吃掉了盒饭里的四季豆和金针菇。 “陈长安踏实肯干,认真好学”——他在片场的湖边和守门大爷学习如何打水漂石子能飞得更远。 “陈长安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这倒是真的。 陈长安听得昏昏欲睡,和站在自己旁边的小演员聊起了天。 好像叫什么,陆壬贾? 没想到带资进组的男二号会跟自己搭话,陆壬贾受宠若惊,吐槽江有川也愈发欢快:“江导很早以前上大学时就是这副德行了。原来他实习拍片因为拉不到投资被砍过一个剧本,一个人在家里闭关了三天,我们都以为他会消沉,没想到他不在贫穷中消沉,却在贫穷中变态了。你信不信就算资方现在想吃北冰洋里的鱼,他也二话不说顺着洋流漂过去捞啊!” 第10章 陈长安点点头,竖起大拇指,深以为然:“江导,不是凡人。” 江柏青在不远处站着,他耳朵尖,听到一个“江”字,转过脸来看陈长安,就见陈长安眯着眼傻乐,和旁边那个小演员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见江柏青在看自己,陈长安还百忙之中抬起头,给了江柏青一个拙劣的wink。 江柏青鬼使神差走到陈长安面前,对上陈长安疑惑的视线,才觉察到自己似乎又被陈长安这副傻样给蛊惑了。 “有什么事吗,江老师?”纯粹出于礼貌打招呼的陈长安显然很慌乱。 “没事别学人家眨眼。”江柏青垂眸,看着眼前朝气蓬勃的脸,“像是眼睛抽了筋,很拙劣。” 无辜的陈长安:……好端端地走在路上,被影帝踹了一脚是怎么回事? 陈长安揉揉眼睛低着头,肉眼可见地萎靡了,像是一朵蔫哒哒的向日葵。 江柏青又补充:“也别垂着脑袋,对颈椎不好。” “噢。”陈长安把头抬起来,像是只一令一动的小木偶。 “更不要在背后议论前辈,有伤风化。” 陈长安这下忍不住了,端端正正地唤江柏青的名字:“江老师。” 江柏青矜持地抬着头:“嗯?” “您从影视城出去,坐十八路公交车到最后一站电影学院,下了车往学校里走,听说大门左边那栋就是表演系的楼,您走进去,随便选一个教室站着,等人齐了就给他们上礼仪与文化课。”陈长安一股脑儿把话都说了,倒豆子似的,“礼仪这块大学教授管得都太松了,真专业还得是您。” “……你在讽刺我?”江柏青单挑一边眉。 陈长安立马摇头:“没有,我在歌颂您。” 江柏青深深看了他一眼,才缓缓道:“陈长安,要尊敬前辈。” “我当然尊敬您——我对您的景仰可以写成一部史诗。” 没想到江柏青问:“我想相信你,但‘史诗’两个字怎么写?” 陈长安一拍脑袋瓜:“哎呀,这么一说,确实忘记了。” “等拍完这部戏,去学学文化课吧。”江柏青说的话很有哲理,“圈内文盲够多了,不差你一个。” — 短短几个来回,一旁的陆壬贾看呆了:“安——哥——你还和影帝认识?!难道热搜上说的是真的?!不瞒您说,其实我是你们二位的cp粉!” 不是吧?原来除了那些买的营销号,还真有人磕这么邪教的cp?这跟喜欢吃香菜馅的蛋糕有什么区别! 陈长安想也不想就反驳:“当然是假的!我和江老师不熟,只是开车送过他一次。” “你!你还把开的车送给他——”陆壬贾惊恐万状,“他居然也收——” “停停停,就是单纯地接送,接送你懂吗?跟我读,机一噎接,四物藕送,接送。”陈长安怕了他的大嗓门,“小陆,你别大声喊。” “嗯嗯,好的哥,我不大声喊,我小声喊。”陆壬贾无声用嘴型呐喊,陈长安的话他估计也就听进去了这一句,“啊啊啊我吃到大瓜了妈妈!我出息了!我磕的cp是真的!” 陈长安有些疲惫:“小陆,让你来演小配角,实在是屈才。” 陆壬贾一听,眼睛亮了:“听安哥这意思——” “哥给你推荐一条新路子。” “啊啊啊哥要给我推荐新路子!”陆壬贾嘴就没闭上过,好好一个青葱少年,像是个人形大喇叭,“谢谢哥!我会为了你和影帝的事情保密的!” “我和影帝之间压根就没事……”陈长安已经懒得反驳,“我想推荐的路子就是——如果你觉得哪天拍电影拍不下去了,其实可以考虑转行演喜剧,相信哥,你有天赋的。” 陆壬贾虽然年纪小,为人吵闹了一些,但是长得好看啊,陈长安被他灯泡似的大眼睛一盯,什么气也没有了。 陈长安跟他聊着聊着,到了要拍开工照的时候,他不懂规矩,顺手就把人群中的小陆往自己身边捞了捞,打算继续跟小陆聊天。 “哎哟哟使不得使不得。”陆壬贾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慌乱跳开,“安哥,这不是我该站的位置。” “这位置还有讲究?”陈长安一听就皱眉,“不能换换啊?” 然后就听到江柏青无悲无喜的询问声:“你想让他跟我换?” 他不知道陈长安已经换了个芯子,而这个芯子一点规矩也不懂。听到陈长安的话,他便以为是陈长安又有了新花样,特地找了个新人来下他面子。 有点麻烦。 作者有话说: 真香前影帝:麻烦,陈长安又有了新花样! 真香后影帝:他肯为我搞新花样,说明他对我有感情。 第4章 影帝教文盲 陈长安一哆嗦,意识到不对,连忙赔笑:“哪儿能呢,是江老师的,就是江老师的,谁也抢不走。” 陆壬贾倒吸一口凉气:“哇哦——安哥就是江老师的——谁也抢不走——” 陈长安忍无可忍:“你以为你声音够小我就听不到是吧?” 江柏青倒是没理陆壬贾,只是看着陈长安:“你希望他换掉我?” 没等陈长安回答,他自己又说:“好。” 戏怎么说都已经开拍,江柏青不想让导演难做,忍一忍陈长安,他觉得无伤大雅。 第11章 话音刚落,他就干脆利落地转身去了导演的另一边。 陆壬贾:“不是吧,我磕的cp因为我be啦?” “be啦”他念的是第一声,拖着嗓子,跟唱歌似的。 “弟弟,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书里没你名儿了。”陈长安恨铁不成钢,“就凭着你这张嘴,一天就能把人得罪个八百遍。” 说完,陈长安又连忙跟过去:“江老师,我不是那意思,我想跟您站一起。” 江柏青毫不留情拒绝:“我跟你没话说。” “可我跟您有话说啊。”陈长安不气馁,眨巴眨巴他的桃花眼,“我和您有说不完的话。” 江柏青撇过头:“聒噪。” 陈长安有点委屈,小声抱怨:“还不都是为了您。” 这话听得江柏青直皱眉头,下意识看向一旁的江有川,怕被后者听到。 半天之后,江柏青才反应过来,陈长安每次说这种暧昧不明的话,他的第一反应都是心虚。 他为什么要心虚?又不是他乱说话。 江柏青把腰杆子挺得板正,摆出前辈的派头:“那好,你就在这,不要走动。” “——你去买个橘子?”总算有陈长安知道的语文知识了,他翻出小学学过的《背影》,爽快接茬。 “你想当咱影帝儿子?”这句话好巧不巧,真被江有川听到了,一脸三观俱毁,“父子局?现在的财神爷玩这么变态的吗?” “……我就知道。”江柏青早已预见了放任陈长安乱说话的结局。 拍大合照的站位差不多调好了,陈长安如愿以偿站在江柏青身边,营造出了一幅兄友弟恭的和谐景象。 陈长安咧着嘴都快笑僵了,余光瞟了一眼江柏青:“江老师,您怎么不笑啊?” “我不是在笑?”江柏青反问。 陈长安觉得那压根不算笑:“弧度太小了啊,这样大家会以为你和我关系不好的。” “呵呵。”江柏青冷笑两声,“我看上去和你关系很好吗?” 于是相机在江柏青“呵呵”的时候按下了快门。 陈长安跟在江导身后紧张兮兮地走过去看,冷笑也是笑的一种,照片里的江柏青意外笑得很明显,也算是因祸得福。 陈长安松了口气,危机解除。 — 小巷里,裴盛熠从蒋乘风身边擦肩而过,死死低着头,穿着脏得不能再脏的校服,试图把自己伪装成一道灰色的背景板。 蒋乘风半天才意识到走过去的是谁,转过身,站在他身后急急地喊:“喂,听说你喜欢男人?” 裴盛熠脚步一顿,然后走得更快。 “欸,别走啊。”蒋乘风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明晰,有些懊恼地追过去,“你别怕我,我的意思是,喜欢男人没关系,这不是他们欺负你的理由。” 裴盛熠愣住,被身后的人随意地勾着脖子,仿佛两个人是相识已久的好哥们。 一点一点地,害羞的粉色浮上他苍白不健康的脸颊,汹涌的情绪简直要把他撕成两半,一半窘迫得想要把自己藏起来,另一半却恨不能想要将自己献出去,左支右绌。 陈长安坐在片场的小板凳上,终于忍不住问:“……左支右什么?” 一旁的导演听见了,简直受不了:“江影帝,你快来教教财神爷认字!” 江柏青也在看剧本,闻言视线瞥过来:“你自己不会教?” “我有巨物恐惧症。”江有川疯狂摇头,“我恐大文盲。” 影帝默了,放下手中的剧本走过来,看向陈长安的剧本,沉默三秒,“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江柏青伸出食指点了点满剧本歪歪扭扭的拼音标注,“我第一次见剧本标拼音标得像是小学生必读书目的,你是勤奋好学的读书郎?” 陈长安有气无力:“我不是,我是令江导恐惧的大文盲。” “态度很好,灵活不足。这个字你不会,有没有考虑把它放到其他词里看。”江柏青见陈长安认真,也不笑了,用输入法在聊天框里打出“相形见绌”,再递到陈长安眼前,“放到一个熟悉的词里,现在认识了吧?” 陈长安眯眼,这个词他还是没见过,一脸茫然:“……相形见什么?” 学生不开窍,江柏青有点躁郁,冷冷道: “相形见什么?相形见我行不行。” — “噢?原来这个字念‘我’啊!我还以为念绌呢。”陈长安点头表示明白。 “……就念绌。” 江柏青没想到他还敢真信,只能说了正确答案。 “那您刚刚跟我说错的干什么?”陈长安一脸疑惑,“我本来差点儿就会了,又差点儿就被您教不会了,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抱歉。” 在陈长安控诉的目光下,江柏青僵硬地吐出两个字。 陈长安满意了,不再出言逼问江柏青,抱着剧本想了一会儿,又好了伤疤忘了疼,把脸凑到江柏青面前。 剧本上方突然出现一张扯着笑容的大脸,江柏青吓了一跳:“又干什么?” “江老师,我有个很难说出口的请求。” “很难说出口那就不要说出口。”江柏青头也不抬,“去找导演,想来他肯定会理解你的难言之隐的,毕竟说不定他也有一样的难言之隐。” 第12章 “那不成,这种事情不能被太多人知道。”陈长安扭捏,“我会害羞的。” 江柏青轻哼一声:“你跟我说,怎么不害羞。” 陈长安连忙夸了江柏青一句:“您太正直了,让人害羞不起来。” “谢谢。”江柏青颔首,不吃他这一套,“但是希望下一次你多少害羞一下。” 陈长安表示明白:“那我这一次能说吗?” 江柏青揉揉太阳穴:“说吧。” “就是,江老师,我今晚能不能去您房间啊?”陈长安挤眉弄眼道,“我想和您对对剧本。” 毕竟龙套陈长安第一次当主要角色,为了防止明天在片场出丑,他决心先进行一遍预演。 看今天的江柏青还算和善,应该……不生他的气了吧? 抛去撞衫事件,两个人还是好同事嘛。 “等等。”江柏青揉太阳穴的手停住了,改为撑额头,“你上一句说的什么来着?” 陈长安小小回忆了一下:“‘我今晚能不能去您房间’?” “不是这句。”江柏青表情平静,“再上一句。” 陈长安不疑有他:“‘这一次能说吗’?” 江柏青斩钉截铁:“不能。” 陈长安试图挣扎:“江老师,您稍微提携提携后辈嘛。” 江柏青绝情道:“我一贯提携后辈,而你不是后辈,是后腿。” — 陈·后腿·长安最后还是如愿进了江影帝的房间——因为江有川把资金全部省到了制作上,给剧组全体员工定的都是二人间,就连男主和男二也不例外。 江柏青得知噩耗,试图挣扎:“我其实不介意和导演住一间。” “那不行,我睡的是单人间。”江有川疯狂拒绝,“大床房,订了太多房间,酒店送的。” “你自己住单人间?”江柏青略有不平。 江有川理所当然:“那不然呢?就一个单间的居住名额,我还为了它拍个真人秀,让大家争夺一下?” 说完,他又想了想:“难不成你和陈长安之间真有什么?和他睡一间房怎么了,还会情难自已不能自持?” “话这么多,想转行当小说家?” 江柏青淡淡施压,江有川就不敢说话了。 但江柏青终究只能和陈长安住在了一个房间里。 “江老师,其实我睡觉不打呼噜,也不说梦话的。”陈长安看见江柏青一言难尽的表情,小心翼翼地为自己申辩,“我也不梦游,睡相很好,晚上睡着了连身都不翻。” 江柏青碰上陈长安,总是压不住情绪:“你睡得怎么样,跟我说做什么?” “主要是,您的表情看上去就对我非常介意,像是害怕我晚上会暴起伤人一样。”陈长安无辜道,“江老师,我这个人虽然不靠谱,但是很善良,身体健康心理阳光,您真的不用如此担心。” “我没担心。”江柏青抿唇。 “那真是太好了。”陈长安十分诚恳地询问,“现在我们可以对剧本了吗?” 江柏青慢悠悠地整理着衣物:“你好像对对剧本有执念。” “那是当然,这关乎到我本就没有多少的口碑。”陈长安手握剧本,做祷告状,“我明天是出圈还是出丑,就看您了。” “好吧。”江柏青本就是一个喜欢演戏的人,又怕陈长安整幺蛾子,他隐含着警告,“你收着点。” 陈长安压根听不懂:“放心啦,江老师,我还能压您的戏不成?” 江柏青放下剧本,起身淡淡解释:“我只是怕你演得太难看,误伤到我。” — 大影帝就是大影帝,在他走到陈长安身旁时,气场完全变成了故事里吊儿郎当的蒋乘风。 “喂,听说你喜欢男人?”他微微抬起下巴,倨傲地问。 陈长安表演一下子没站住,左脚差点绊了自己的右脚。 “欸,别走啊。”江柏青露出懊恼的神情,追上陈长安,挡在他身前,“你别怕我,我的意思是,喜欢男人没关系,这不是他们欺负你的理由。” 这段剧本上没写台词,陈长安就不知道做什么了。 于是他和江柏青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还是影帝先忍不住。 “你就站着不动?”江柏青皱着眉,“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不然呢?”陈长安呆呆反问。 江柏青背剧本上的描写:“‘一半’怎么样‘一半’怎么样,‘左支右绌’会不会?” 陈长安还是不懂:“左支右绌怎么表现?左手和右手打架?” 江柏青忍无可忍:“只有你的左手和右手能用,脸不能用么?” 陈长安大惊失色:“我用脸和左右手打架?”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做表情。” 陈长安就开始试图用自己的下眼皮去和上眼皮打架。 “你是不是搞不懂角色的情绪?”江柏青看了一会儿,只能叫停。 陈长安有点不好意思:“哎呀,被您发现了!实话说啊,我确实有点不明白。” 江柏青毫不怜惜地戳穿:“你那是有一点不明白吗?你是一点都不明白。” 陈长安以为自己还过得去:“江老师,我的表演就那么差吗?” “怎么说呢。”江柏青思考片刻,给出了一个形象的答案,“你成功本色出演了这个和你压根没有一点相似的角色。” 第13章 陈长安蔫巴了,垂着头,闷闷“噢”了一声。 他本身就长了一张艳丽的脸,在酒店橘黄调的灯光下,令人不由自主想要怜惜。 他的头发刚刚在户外被吹得有些乱,呆毛翘起,自己却浑然未觉。 江柏青摩挲了一下手指:“朽木可雕琢,只要下功夫。你要是想学,也不是不能教。” — “我当然想。”陈长安连忙请求,“求江老师教我。” 可是江柏青示范左支右绌,陈长安学的是左顾右盼。 江柏青:“……没事,我们再来一遍。” 陈长安:“还是不行吗?好的好的,我会努力!” 于是江柏青再示范左支右绌,陈长安改学左右为难。 十分钟后,江柏青无语望天花板:“收回我刚才的话,确实不能教,你压根不是朽木,而是块钛合金。” “江老师,真无药可救啦?”陈长安还在盲目乐观。 “我怕我再教下去,你能把左支右绌演成左邻右舍。” 陈长安“啊”了一声:“真那么差呀?一点进步都没有吗?” 江柏青说了真心话:“人家都是前后进退,只有你是左右平移,从一种不会移到另一种不会中。听我的,你这样……” 江柏青还在说教,陈长安有些困了,为了保持眼睛的聚焦,开始用视线追蚊子玩。 拍戏的时候正值盛夏,蚊子大摇大摆地四处乱飞,甚至有胆大的一只飞到了江柏青的胸前,光明正大地揩影帝的油。 陈长安脑子正犯迷糊呢,好不容易看见一只不动的蚊子,下意识上手拍。 他“啪”地一下,把手打在了影帝的胸肌上。 空气静默了三秒,就连一直嗡嗡嗡的蚊子都不敢飞了。 江柏青本人也被这一巴掌给拍懵了,垂眼质问陈长安:“什么意思?” “有蚊子。”陈长安意识到自己居然给了江柏青一巴掌,一下子也懵了。 “哪儿呢?”江柏青牢牢盯着陈长安,颇有他今天要是说不出蚊子在哪就要送他离开娱乐圈的架势。 陈长安很无奈,一切都是意外。 他嗫嚅道:“……没打到,飞走了。就在刚刚,嗡嗡嗡往那边去了。” 他小弧度扇了扇自己的手掌,试图模拟蚊子翅膀的频率。 “就这样,嗡嗡嗡,嗡嗡嗡……”看着影帝的表情,他声音越来越弱。 江柏青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信?” “要不,您信一下试试?” “不要想耍小聪明,陈长安。”江柏青对于陈长安的态度有些不虞,“你这样的人,我以前见多了。” 陈长安闻言,大惊失色:“您天天被人摸?” “我说的不是这个。”江柏青气结,“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从一开始的撞衫,到后来的换位置,然后是现在的对剧本。” ——还有各种各种细节,陈长安莫名其妙的眨眼打招呼方式,甚至刚刚头顶翘起来的呆毛,说不定都是他的计谋! — 陈长安暗叫不好:糟糕,影帝开始翻旧账了。 “我没明白您在说什么。”他睁着那双可怜的大眼睛,试图蒙混过关。 “你不就是——想引诱我吗?”江柏青气得把语气词都加了重音。 那个“吗”字绕梁三日,陈长安被震懵了:“您说笑了,我引诱您妈做什么?我压根不认识令堂。” “你觉得自己很幽默?”江柏青眼睛一抬,冷气飕飕的。 “不好意思啊,习惯了,总觉得这里应该有个梗。”陈长安虚心认错,“可是天地可鉴,我真没有要引诱您的意思!” “那好,我再说清楚一点,你一直制造各种各样的接触机会,总是用这种可怜弱小又无助的眼神看着我,不就是希望我潜规则你?”江柏青越说越痛心,“我告诉你,这辈子都不可能。” 在陈长安眼中:穿同款是遗留问题,换位置是为了摸鱼,夜对剧本是想提升自己。 在江柏青眼中:穿同款是想炒绯闻,换位置是引起注意,夜对剧本是司马昭之心。 不是,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陈长安无语半晌,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语言系统。 “您这个想法,很美妙。”他顿了顿,一言难尽的表情,“但是,没必要。” 江柏青语塞:“你的意思,是我误会你了?” 当然!陈长安在内心咆哮。 他嘴上却是疯狂否认:“怎么会!” “那我说的,就是对的了?” “也不是——”陈长安急急地叫停这个危险的想法,“一半一半吧。” 江柏青疑问:“‘一半一半’?” “您有百分之五十的正确。”陈长安斟酌片刻,决定舍小取大,“我确实想碰瓷您,但是我只是想跟您炒兄弟情而已,您那么优秀,我怎么可能期望您能潜规则我呢?荒谬!无知!罪大恶极!” — 江柏青被他这么慷慨激昂一下,又不确定了:“穿同款是为了炒兄弟情,让配角和我换位置呢?你在娱乐圈里这么久,不会连主角站中间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吧?” 陈长安后路被堵死——他还真就不懂。 他觉得这个真不能怪他,江柏青混的是娱乐圈,可是陈长安原来混的是龙套圈啊——这俩能一样吗? 第14章 好比都是学种植,一个是教人养玫瑰,另一个是教人种大葱。 陈长安本人就是一根大葱,个子比人高,脑子不存在的那种。 他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江老师,我那不是,为了引起您的注意吗?这样您就记得我这号人了,炒兄弟情也更加的方便。” “我确实记住你了,很特别的记住。” 江柏青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陈长安心中警铃大作。 “江老师,咱也不玩虚的,您就直接告诉我吧。” 陈长安眼睛一闭,打算破罐子破摔,问清楚要怎样江柏青才会原谅他。 毕竟这就是个乌龙,他真没有要被江柏青包养的意思! 没想到这几句话排列组合一下,出口成了: “要怎样您才会包养我?” 作者有话说: 【不负责任的成语小故事】图穷匕见 一日,陈长安向影帝进献地图,拿出地图打开后,地图末端出现了一把匕首。 影帝:……图穷匕见?他要刺杀我? 陈长安:欸?咋把这玩意儿卷到地图里了,怪不得切水果的时候找不到呢。 第5章 影帝想推锅 “要怎样您才会包养我?” “你……”这句话差点没把江影帝吓得背过气去。 “我不不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陈长安也被自己的口出狂言吓了一大跳,“我的意思是,您打算怎么处置我?只要您不把我赶出圈,并且愿意原谅我,什么我都能接受。” 江柏青被问得一愣:是啊,说了这么半天,他甚至没想好要怎么料理陈长安,仅仅是不痛不痒的指责,这可不像是他一直以来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 难不成,他真被陈长安这家伙蛊惑到了? 一个连左支右绌都演不好的爱豆,居然敢乱他的道心(认真演戏的心)! 这真是太危险! 于是江柏青沉吟半天,下了判决:“你好好演戏,与我保持两米以上的距离,我就既往不咎。” “怎样才算是好好演戏?我现在这样行不行?” 江柏青又诡异地停顿了几秒。 “算了,你和我保持距离就行。” 陈长安:……我是不是无形之中被鄙视了? 不过鄙视就鄙视吧,被影帝鄙视,总比被影帝逐出娱乐圈的结果好。 甚至陈长安愿意大喊:请不要怜惜我!狠狠地鄙视我吧! 他觉得峰回路转,尾巴又翘起来了,乐呵呵地洗漱上床睡觉。 江柏青被这么一折腾,反而睡不着,望着虚空发呆。 偏偏对床就是某个罪魁祸首香甜的睡颜,对比之下,更加气人。 直到凌晨两点,江柏青恨恨骂了一声。 ——居然真的有蚊子。 — 陈长安睡眠其实挺浅的,毕竟原来跑龙套,时常需要赶夜戏上工。 江柏青骂声很轻,但处于某种草食动物的敏锐,陈长安几乎是瞬间就清醒了。 也还好他清醒了,不然放影帝这样睡不着想一夜,估计明天早上他就得因为右脚先迈进片场而遭到封杀。 “江老师,怎么啦?”陈长安揉揉惺忪的睡眼,带着很重的鼻音。 年轻人诚心问,江柏青也不好不回答,半晌才闷闷地开口:“有蚊子。” 陈长安这时突然就有了精神:哈,现在就是证明自己清白的好时候啊! 他连忙穿着大裤衩跳下床,一阵忙里忙慌的翻找后,从行李箱里翻出了一个瓶子,然后迅速朝着江柏青走去。 江柏青本能觉察到危险:“你又想做什么?” “花露水,信我,喷了没坏处的。”陈长安亮出蓝色花露水的牌子,间隔着两米,主动往影帝的方向喷了两下。 尘埃落定之后,两个人都沉默了。 不是,这花露水怎么会染色? 江柏青的白色睡衣上,肉眼可见地带上了一点蓝。 ——真的是肉眼可见,蓝得像是电影里的阿凡提。 江柏青的眉头一跳一跳,也是肉眼可见。 “你挺喜欢diy?” 谁家的花露水会染色啊!陈长安把花露水翻过来,上面写着“花璐水”。 “估计是买到盗版了。”陈长安心也跟着一跳一跳的,“我给您擦擦!” 他从酒店床头柜上的纸巾盒里掏了两张纸,着急上了手,江柏青眼睁睁看着陈长安差点再次摸上自己的上衣,简直是目瞪口呆。 江柏青已经被气得口不择言:“你……就这样的手段,也想上位!” 陈长安又被“上位”两个字吓了一跳,没继续靠近,直接把纸巾扔在了影帝脸上:“对不起!我得和您保持两米的距离,您自己擦吧!” 江柏青把从脸上掉下来的纸巾堪堪接住,看着自己已经蓝得不成样子的限量版睡衣,整个人心情糟糕到极点。 “江老师……”陈长安期期艾艾地呼唤。 江柏青冷酷地打断:“闭嘴。” 陈长安语重心长但瑟瑟发抖:“江老师,不要恨,要爱。” “‘不要恨’?我的这件睡衣,是我最喜欢的品牌方送的,全世界只有这一件。”江柏青幽幽道,“陈长安,你睡得着吗?反正我是睡不着。” 陈长安又困了,用被子捂住脑袋。 怎料被子不够长,寒气从脚底板冒上来。 第15章 陈长安折腾了一会儿,还是得把耳朵露了出来,像是尸体一样躺得笔直,权当一切都跟自己没关系。 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睡觉也比命更重要。 只要在梦里,江柏青就不能奈他何,理论上他就是无敌的。 — “江影帝,昨晚做贼去了啊?这么重的黑眼圈。” 一大早,江有川就坐在导演椅子上,对着江柏青挤眉弄眼。 “呵呵,是啊。”没睡好的江柏青面色阴沉,像是一尊煞神,“是去做贼了,偷你的票房,昨晚刚偷了一千万。” 江有川“我去”了一声,几乎是咬牙切齿:“江柏青,你要不要这么狠毒。” “我狠毒?陈长安还活着,就是我最大的宽容。”江柏青比他更加愤怒。 江有川不敢再虎口拔牙,只能乐呵呵地和刚刚到场的陈长安打招呼:“财神爷您请早啊,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陈长安也跟着傻乐,“谢谢剧组的房,很好睡。” “就是啊,我也这么觉得。”江有川十分认同,“床又大又软,可舒服了。” 两个人其乐融融,只有男主角受伤的世界就此达成。 陈长安和众人打完招呼,十分愉悦地打算去做妆发。 然后被贼眉鼠眼的江有川拦住:“财神爷,您觉得江柏青怎么样?” “呃……”陈长安不清楚他要问什么,只能小心翼翼地说,“很和蔼?” 江有川一拍手:“您觉得我们剧组怎么样?” “……很有趣?”陈长安在贫瘠的脑袋里疯狂搜刮形容词。 江有川图穷匕见:“那您考虑不考虑投点钱?” “我吗?”陈长安指了指自己。 “对呀。”江有川点点头,“后期还差一点点资金,认可我们的潜力,那就投资我们吧!难不成您信不过我们,还信不过自己吗?” “我还真就信不过。”陈长安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说实话,我觉得我就是这个剧组最大的隐患。” 说实话,陈长安要是投资人,他肯定不投资自己演的东西。 江有川默认了陈长安是剧组最大隐患这件事:“那不是还有江影帝在吗?” 是啊,陈长安又转念一想,他是看过书了解剧情的人,他知道江柏青是男主,演了的电影肯定会赚钱。 俗话说得好,一颗老鼠屎会坏了一锅粥,但有江柏青这个锅盖在,陈长安这颗老鼠屎进不了锅里。 想要积累小金库的陈长安有些意动:“好吧,你想要多少?” 江有川“嘿嘿”一笑:“您有多少我要多少。” 陈长安震惊了:“全给你?我怎么办?” “财神爷,您就当存了个定期了嘛,反正您在剧组吃喝住宿都不花钱。”江有川软磨硬泡,“你要是肯投资我,我有办法让影帝教你演戏。” 听到最后一句话,陈长安想到自己的演技和灰暗的未来,忍痛递上了自己的银行卡。 江有川乐得直露牙花子:“哎呀,谢谢财神爷的信任!” “不是信任你,主要是信任江老师。”陈长安坦言。 江有川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故意提高声音问:“就这么崇拜江影帝?” 陈长安也下意识提高声音答:“当然啦,有江老师在的电影,不可能赔本。” 一旁在看剧本的江柏青翻页的手一顿,睫毛颤了颤,不知道听去了多少。 — 今天的快乐结束得有点早。 发型师拍拍陈长安的头,疑惑地说:“小财神,你怎么有根头发总是翘起来的?打摩丝都按不下去。” 发型师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姐姐,剧组里有很多年纪偏大的工作人员,不跟着导演叫“财神爷”,另辟蹊径取出来一个“小财神”的名号。 旁边的江柏青嗤笑一声:“那应该就是呆毛。” “什么‘呆毛’?”陈长安立马应激反应,他从小到大就不是很聪明,所以十分忌讳人家说他“呆”,“这是聪明毛!聪明毛!” 这下,全化妆间的人都笑了。 江柏青也忍不住笑:“要是别人说你是呆瓜,你也要说自己是聪明瓜吗?” “性质不一样!”陈长安梗着脖子,“反正不能是呆毛啊。” “好好好,不是呆毛。”发型师连忙顺着毛安抚,“我多给你按按就下去了。” 不曾想有江影帝拆台:“小心点,别把那股聪明劲也按下去了。” 陈长安带着怒音:“你马上就要到秃顶的年纪了,还好意思说我!” “是吗?那我可得好好保养。”江柏青最擅长四两拨千斤,逮着陈长安的痛处,“毕竟虽然每个人都有变老的那一天,但不是每个人都能长聪明毛的。我还有进步空间,要是养得好,说不定能养根聪明毛出来。” 这一回合的斗争,陈长安惨败。 — 这种惨败持续到开拍后。 “咔!”江有川盯着摄像头,看得眼角抽搐,“财神爷,虽然您足够有钱,但是也不能完全不要演技啊——总不能全剧组百分之八十的预算,都用在买水军吹你上吧?” 陈长安倔强道:“我不需要买水军。” “我需要。”江有川气肉游丝,“我得买点水军保护自己,如果您再这么演,电影上映了,我作为导演首当其冲,能被喷得连底裤都不剩。” 第16章 陈长安的脑子里又有了小问号:“‘首当其冲’是什么意思?” 江柏青再次心安理得地抱着手,误人子弟道:“夸人的褒义词,导演说他能想出找你演男二的主意,脑子真的很聪明。” 江柏青现在的心态大概是:打不过就加入,平等地让所有人都陪着他一起不爽。 陈长安趁机谄媚,竖起大拇指道: “那江老师,您肯定比导演更加首当其冲!” 江柏青的脸又黑了,这次没办法,自己作的,自作孽不可活。 陈长安自以为拍了个成功的马屁,走路都昂首挺胸。 江有川也浑身通泰了,想了一个嫁祸的好主意,美滋滋地跑到一旁去编辑微博。 v没有什么名气的江导:请大家看开工照!别问我为什么男主男二站那么近,因为他俩关系好,长安可是江影帝眼前的红人哦~【图片】 江有川没往上写——“红人”的“红”,是“眼红”的“红”。 “眼红”的“眼红”,不是“嫉妒得眼红”,而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江柏青看到这条微博的时候,沉默半晌,憋出一句:“江有川你什么毛病?” 现在好了,陈长安演技差? ——是影帝看好的人,和导演无关。 陈长安怎么进的组? ——和影帝关系好,和导演无关。 陈长安惨不忍睹? ——要骂先骂影帝,影帝首当其冲,导演靠边站站。 于是,五分钟后。 v江柏青:主要是导演看好长安,希望长安不要辜负导演的期待。//@没有什么名气的江导:请大家看开工照!别问我为什么男主男二站那么近,因为他俩关系好,长安可是江影帝眼前的红人哦~【图片】 由于江柏青这个流量炸弹的下场,#陈长安被影帝导演同时看好#词条空降热搜第一,甚至超过了#而生开机#和#江影帝 又有新作#。 — 这次没了陈长安买的水军,评论鱼龙混杂,也有些很不给面子—— 请安结婚我随礼:我就说请安cp是真的了,我舍友还不信! 干了这碗qa:影帝官方认证的粮你们吃不吃! 我不信这不是真的:【泪流满面.jpg】江叔,连陈长安那种演技你都夸得下口……怎么办?唯粉都要信了。 江上柏青青:楼上算什么唯粉,披皮cp粉吧?江叔会看上那个三无塑料花,开什么玩笑啊! 黑谁我不说:影帝□□ig胆,你说谁三无塑料花?不怕被某皇族的粉丝狙击哦~【偷笑.jpg】 塑塑又do脸啦:纯路人,塑塑(三无塑料花的简写,是怀疑陈长安整容的黑粉对陈长安的黑称)就是没实力怎么啦,就是碰瓷怎么啦?塑塑要潜你影帝,你一个小小影帝怎么敢反抗呢?可怜的小影帝被塑塑玩弄于股掌之中…… 长安独美不要cue:不是吧不是吧,明明是你们影帝自己发微博夸我们家长安,难道你们影帝粉还要怪我们长安抢影帝的手机发的微博吗? 心悦安安:黑粉退散,我们长安就是从小美到大啊,嫉妒就直说!阴阳怪气算什么本事?! 陈长安的小公举:不就是得过影帝吗?数据那么差,前辈而已,傲什么呀。 唯爱江总:楼上小学生粉丝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影帝什么咖位你家主子什么咖位,分分钟各方面碾压你好吧? 陈长安的小公举:你不信,我不信,你们肯定数据造假了!世界上最好的就是我们家安安王子! 手指划到这里,陈长安看出了一身冷汗。 这位粉丝,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能不能不要出发。 公正地看,原剧情里陈长安会作死,绝对离不开他的散养团队和无脑粉丝。 v陈长安:谢谢二位的期待,但我的演技有多少我知道的……【心虚.jpg】//@江柏青:主要是导演看好长安,希望长安不要辜负导演的期待。//@没有什么名气的江导:请大家看开工照!别问我为什么男主男二站那么近,因为他俩关系好,长安可是江影帝眼前的红人哦~【图片】 他先发了一条这样的回复,虽然有点词穷,但是基本的礼貌都有,再加上他自我认知清晰,舆论也温和了很多。 我是真路人:哈哈哈,陈长安还挺了解自己的,暂时不骂他。 奇怪奇怪真奇怪:会不会是扮猪吃老虎呀?毕竟就连一向刁钻的影帝都夸他了。 江上柏青青:划重点,没有夸。是导演说影帝看好陈长安,不是影帝亲口说的一律当谣言处理哈! 拥护我陈:影帝粉真倔强啊,承认长安优秀很难吗? 江影帝娶我:承认塑塑优秀,不如承认土豆是一种地瓜。 — 相关词条太过劲爆,乃至徐橙子都惊疑不定地打电话来询问:“陈长安,你是不是把影帝和导演同时给潜规则了?” 毕竟在普通围观群众眼里,陈长安才是那个背后有靠山的关系户,而江柏青只是一个拿过几个奖的实力派打工人。 如果一向高冷的江影帝对陈长安低头,一定是陈长安逼迫的。 至于江有川那个见钱眼开的守财奴更是容易受到金钱的诱惑,被陈长安拿下的概率非常之高。 情况太复杂,陈长安不知道怎么表述:“橙子姐,我说我其实什么都没干,还因为演技太差被骂了,你信吗?” 第17章 徐橙子高深莫测地嘱咐:“骗姐可以,不要骗自己,你说你没有给他们灌迷魂汤,良心不会痛吗?” “我真没有——我做人非常正派。” “呵。” 陈长安一扭头,发现这个语气词是坐在一旁的江柏青发出来的。 “橙子姐,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哈。” 很突兀一声,还是带转音的。 陈长安忍不住放下手机,对着江柏青好声好气地问:“江老师,您非要现在唱歌吗?” 江柏青很含蓄地低下头喝茶:“倒也没有。” 那边徐橙子也听到了这句话,惊讶得都快破音了:“唱歌?他在你面前唱歌?你给他买车,他给你唱歌?” 陈长安越听越离谱:“等等,你从哪里知道我给他买车的?” “陆壬贾,他也是我手下的艺人。”徐橙子淡定道,“兼任前方监察御史。” 想到那张青春洋溢的脸蛋,陈长安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们公司,真是人才济济。” 徐橙子还真以为陈长安是在夸:“你才见过几个?我们公司还有更厉害的。” 陈长安又想到了自己刚刚看到的评论:“橙子姐,如果我想跟粉丝说话,该怎么操作啊?” “微博私信啊。”徐橙子想到什么,有些震惊,“我多问一句,你想干的事情,它合法吗?符合道德吗?我怕你跟那个哔——【消音】和那个哔——【消音】一样进去了。” “在你心里我究竟是怎样一个大恶人啊!你放一百个心好了,绝对合法,符合道德。”陈长安指天发誓,“我看大家不喜欢我,和粉丝的行为也有关系,我只是想找个办法,和粉丝们说一下不要太嚣张了,不然我总有一天会被全网喷的。但是我又不能直接发微博,毕竟这样显得我约束别人的言论自由什么的。” “你什么时候还开始关心粉丝了?你以往不是看不上他们吗?叫你办个见面会,你也从来没有答应过。” “他们喜欢我,我很荣幸,可我不希望他们为了我变成戾气横生的样子。”陈长安哪里有过粉丝,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喜欢,他也手足无措,“见面会的话,安排好了姐通知我就好。” 徐橙子以后生可畏的语气说:“你想要管理一下粉丝,这个也好办,你在微博联系一下你超话的大粉,叫他给其他粉丝传传话,表达一下你看到过激言论会不高兴的态度,然后自己也在粉丝群里旁敲侧击简简单单提几句,再发个红包说说你对粉丝的关心什么的,风气就会很自然地好很多。” “谢谢姐。” 徐橙子在电话那头一哆嗦:“你突然这么五讲四美,我有点不习惯。” 作者有话说: 江有川(把陈长安推过来):你一个房间的室友。 江柏青(把陈长安推过去):你亲自挑选的男二。 陈长安:……打扰了,我就想问一下,我这次是参演了推箱子游戏里的箱子吗? 第6章 影帝会变脸 “剧情研讨会?”江柏青抬眼,又重复了一遍江有川的话,“你之前签合同的时候可没告诉过我们要开会。” 江柏青是实战派,坚信好演技不能从教科书中来,对于业内的论坛和会议,他一向是能躲避则躲避,不能躲避也尽量不发言。 他曾经做过在发言的时候问大家“想不想早点收工”然后问完真的就下了台的壮举。 江柏青认为:如果言传真的有用,理论上陈长安现在就应该是最会演戏的人。 “对啊。”江有川其实有点心虚,“因为我们拍的是校园霸凌题材嘛,掌握不好容易出问题,所以广电那边觉得最好开几场剧情研讨会,确保三观在线,不会发生观众喜欢上霸凌者之类的事情。” 陈长安站在几米之外,恪尽职守地和江有川保持着距离,扯着嗓子问:“爱上霸凌者?这也太扯了吧,怎么可能?”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江有川摇头晃脑,“前几年上映的一部丧尸片,观众普遍爱上了报复社会的反派,就因为编剧给反派安了一个可怜的背景故事。” “所以我们的片子——” 江有川斩钉截铁:“反派没有故事,欺负主角没有逻辑和理由,就是单纯的坏,从小坏到大那种,他们走向最后的坏结局是咎由自取,民心所向,众望所归。” 陈长安赞叹:“可以看出江导的求生欲是真的很强。” “过奖,目标是成为德艺双馨的人民艺术家。”江有川矜持低头,又眼巴巴望向江柏青,“万事俱备,只欠影帝。” 江柏青问清楚了原因,也不再分辩:“我会到场。” 江有川就高兴了,十分大声地咏叹道:“江影帝,你——是我的英雄!我的电,我的光,我的天然气啊!” 陈长安小声道:“性格这么奇特的导演,估计一辈子也遇不到第二个了。”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 — 俗话说得好:flag立起来就是为了破的。 陈长安到了剧本座谈会现场,站在影帝两米之外,恭恭敬敬地问:“江老师,我能坐在您旁边吗?” 江柏青下意识皱眉头:“没有其他位置了?” 陈长安十分委屈:“可是您旁边的椅子上贴了我的名字啊!” “那你还问我做什么?”江柏青忍无可忍。 第18章 “出于礼貌。”陈长安微微一笑。 “……坐吧。” 陈长安见好就收,不敢再招惹他:“好嘞,谢谢江老师。” 座谈会来的人太多,场地有些不够,椅子和椅子之间挨得太紧,几乎到了摩肩接踵的地步。 今天大家都穿了正装,陈长安的西装裤摩擦了一下江柏青垂在身侧的手腕,惹得江柏青眼皮跳了跳。 “过去一点。”江柏青无情命令道。 “哦。”可怜的陈长安往另一边挪了挪。 不一会儿,陈长安的鞋又碰到了江柏青的裤腿。 江柏青又开口:“……再过去一点。” “好的。”陈长安敢怒不敢言。 过了一会儿,江柏青还想再说:“你……” “江老师,我真过不去了。”陈长安终于忍不住,“我再过去一点,就要坐在女三号腿上了。” 江柏青一听,下意识道:“那你回来。” “不用了,我就坐这儿。”陈长安婉拒,“踏实。” 不是他不想拥有更大的空间,只是他害怕极了江柏青的喜怒无常。 — 座谈会开始。 以陈长安的方式来形容:座谈会就像是一场萝卜蹲。 广电的工作人员发言,广电的工作人员发言,广电的工作人员发言完剧组的工作人员发言。 导演发言,副导演发言,副导演发言完男主角发言。 男主角发言,男主角发言完男二号发言。 男二号发言——男二号无话可说。 前一个发言的江柏青从四个层面有理有据地剖析了人物塑造对观众心理产生的影响,并且以八点建议为结尾提供了解决方案。 事实证明,江柏青只是不爱说,不是不会说。 可陈长安是真的不会说啊! 陈·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长安握着话筒,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好巧,我的看法,和江老师的看法一模一样。” 广电工作人员:这就说完了?! 导演江有川:这就说完了。 男一号江柏青:这就说完了…… 江柏青心里此刻就是一排大字:陈长安这家伙,又在试图散发他该死的魅力了! 江影帝的危机感大大增加。 偏偏江有川这时候还凑过来嘀嘀咕咕:“你不觉得你们俩之间的气氛很奇怪吗?” 江柏青心脏空了一拍:“哪里奇怪?” “你看吧。”江有川得逞一笑,“我都没说‘你们俩’是你和谁,你就知道我要说谁了,这还不够奇怪?” 江柏青冷色:“江导未免管太宽。” 江有川完全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演员的情感生活,也是剧组事务的一部分嘛。” “所以哪里奇怪?” “这么说吧。”江有川清清嗓子,“男团女团里热恋期的地下情侣都没有你们俩避嫌。” “胡说八道。”江柏青愣了一下,随后表情更差,“那你说怎么办?” “如果你和他之间真没什么,就应该把他当普通人看待。”江有川伸出一根食指,在江柏青面前摇了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欲盖弥彰的特殊。” 江柏青:好像有点道理,就是不知道道理在哪里。 想了一会儿,他找到陈长安:“两米的距离,取消吧。” 看着影帝莫名其妙更改主意的陈长安:小说男主的脾气都是这么喜怒无常吗? — 挑了一个比较空余的时间,陈长安打开超话,研究很久才明白那个叫“居安不思危”的粉丝是自己超话的管理者。 于是,他尝试私信对方。 陈长安:你好,你在线吗? 一秒钟之后。 居安不思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居安不思危:咳咳,小安你私信我啦,有什么事情吗?【可爱.jpg】 快到陈长安简直要以为刚刚看到的一串“啊”是自己的错觉。 居安不思危:你放心说,我很靠谱的,我能办到的,都会给你办到。 陈长安:我觉得,有时候粉丝的言论有点过激…… 陈长安:当然不是怪你们的意思,只是觉得这样不好。 陈长安:追星还是要让人上进才是。 居安不思危:行,我明白了。 居安不思危:我会跟他们说说的,让他们收敛收敛,不要给你招黑。 陈长安:嗯嗯,辛苦你了。 陈长安就看到居安不思危出现在了那几个永远99+条消息的粉丝群中。 陈长安的粉丝叫洛阳,就挺对仗的。 居安不思危:洛阳宝贝们,身为粉丝我们要注意言行哈,不要顶着粉丝的名义给长安招黑。本来我们家资历就比较浅,这几天长安进了组,导演和男主都很照顾,他在事业上升期,不要因为我们破坏了长安的好人缘~@全体成员 心悦安安:好的好的!我们会注意! 豆乳玉麒麟:那肯定的,不给安安招黑。 安安是俺的安安:居安都开口了,咱肯定会办到! 长安独美不要cue:专注自家,从我做起~ …… 陈长安:希望我能和大家一起进步。 心悦安安:?!!! 安安是俺的安安:?!!! 第19章 豆乳玉麒麟:?!!! 长安独美不要cue:?!!! 安安是俺的安安:是安安?活的安安? 豆乳玉麒麟:妈妈!我今天见到真的安安了! 陈长安:嗯,是我,谢谢你们喜欢我。 按理来说,现在气氛到了要发红包的时候。 【滴,您的银行卡余额已不足,请更换支付方式。】 — 不是吧,陈长安懵了,他怎么可能没有钱?! 哦,想起来了,他的钱全被江有川忽悠走了。 他刚刚向大反派郑容与要过钱呢,现在再要对方估计会把他扔进垃圾堆。 更何况他还拿钱去投资了男主的电影,被大反派知道不得气死。 经纪人徐橙子也不可靠,这个家伙很会告密。 陈长安有些尴尬,他人坐在酒店的床上,目之所及的第一个活人,就是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的江柏青。 陈长安秉持着不能靠近的约定,冲着他喊:“江老师,我能拜托您一件事吗?” “不能。” 陈长安已经捉襟见肘,火烧屁股了:“我想向您借一点钱——” “用途。”江柏青冷冷吐出两个字。 陈长安一看就知道有戏:“我想给我的粉丝发红包,不用太多,一千就够了,等下个月生活费到了我就还你。” 江柏青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是问:“你自己的钱呢?” “投资咱电影去了。” 这下,江柏青终于抬起头,有些诧异:“全部?” 陈长安小鸡啄米一般点头,表示就是这样的。 江柏青扶额,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半天后,他才点头:“可以,怎么给你粉丝发红包?” “我刚刚研究了!”说起这个,陈长安头头是道,“很简单,搜索一下都出来了。” 江柏青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然后开始操作手机。 陈长安本来以为他是要给自己转账。 一分钟之后。 【江柏青加入了本群】 【红包消息,留言:代陈长安发的。】 居安不思危:我敢领吗!? 心悦安安:救命……是不是我打开群聊的方式错了。 豆乳玉麒麟:有钱就行,先领为敬! 安安是俺的安安:你们在干什么!?不!我不相信! 长安独美不要cue:安安,说好的独美呢…… 陈长安也懵了:“江老师,你怎么直接把红包发出去了?” 江柏青抬眼,不解:“不是你说要给你粉丝发个红包?” 江影帝本来就不怎么关注粉圈的那些事情,陈长安说什么,他只是照做。 “您借我钱就行了,怎么还替我发掉了。” “那你不说清楚,我又没你的卡号。”江柏青又低头看文件,“难道还要我给你微信吗?想的倒美。” 陈长安一拍脑袋,自己确实没提让江柏青打到自己卡上的事情,也没跟江柏青交换联系方式,微信转账什么的,压根没法进行。 确实,如果抛开饭圈的规则,江柏青这么做没毛病。 问题是抛不开啊——两个人现在简直就是一根签子上的两只烤全羊! 迷恋安安丫丫:心碎了安安!你和他究竟是什么情况! 陈长安:呃,我这边出了点小状况,所以让同剧组的江老师代发了。 江柏青:嗯。 豆乳玉麒麟:原来是这样,吓坏我们了…… 居安不思危:没事没事,欢迎江老师,请您多照顾安安! 安心备考:欢迎江老师,请您多照顾安安! 陈长安就在这时抬头看江柏青,他用修长的手指捏着手机,整个人端正地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粉丝群里的消息,扣子扣到领口最上面的一颗,薄唇习惯性抿着,看不出此刻的情绪。 江柏青:我会的。 得到影帝的回应,粉丝群里更加沸腾了,江柏青没有继续看,放下了手机,拿起了茶桌上的钢笔。 第二天,#江柏青空降陈长安粉丝群代发红包#的消息就爆上了热搜,这次的评价都偏向正面。 陈长安的粉丝昨晚不少人都见到了影帝真身,又被陈长安和群管理引导过,态度都很好;而影帝已经不止一次主动和陈长安互动,指向性如此明显,他的粉丝也不能再说什么。 两方粉丝一合力,还有其他吃瓜群众什么事呢? 风波渐平,过两天,一张影帝经纪人和几个大粉的聊天记录悄然流出。 一棵久久常青树:胡哥,江叔和陈长安是什么情况呀?【可爱.jpg】 经纪人小胡:老江的意思是人家小娃娃不容易,我们这边尽量友善一些。 长青亲爱的:也就是江叔确实看好陈长安? 经纪人小胡:他怎么想我也说不准呀,但关系好是真的,粉丝之间最好不要吵架了。 — 江有川说有办法让影帝亲自教陈长安演戏,办法就是集中先拍江柏青和陈长安的对手戏。 这样陈长安要是一直演不好,两个人的戏份就只能一天拖一天。 不得不说,如此损招,估计也只有江有川能够想得出来。 一场戏演了两三天还没演好,就算是敬业如江柏青,也隐隐有爆发的趋势。 “你让编剧给我跟他设计那么多对手戏做什么?”江柏青的脸色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