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的恋爱脑对象不是我》 第1章 《小皇帝的恋爱脑对象不是我》作者:扶荷君【完结】 简介 【双男主+主攻文+鬼攻帝受+酸涩文学+结局he+穿书+阴郁病娇文学】 排雷:这是一本虐文,且前文并不是全貌,如果没有耐心往后看了,不喜欢()的去留随意,弃文不必告知。 补充:结局he,番外有be线结局 兰时是大齐一手遮天,狼子野心的摄政王。他扶幼主登基,一步步将小皇帝架空。把持朝纲,残杀忠良,将惊才艳绝的白衣卿相裴昭陷害致死,坏事做尽。 他是小说《参商》的终极大反派。 但没有人知道兰时其实是穿书的。 兰时原本水泥封心,只想回家。但结果玩养成系玩着玩着把自己丢了心。 他原本想着,在轮到他杀青戏份的剧情时,假死脱身,未曾想小皇帝竟然真的想杀了他。 于是故事即将走到尾声,现在已是嘉和十三年。 忍辱负重的傀儡小皇帝为了给他的白月光朱砂痣裴昭报仇,在假意迎合了兰时五年后终于用一杯毒酒将兰时毒杀。 哪怕,其实裴昭只是假死。 兰时知道那是一杯毒酒,也终于知道了,小皇帝的恋爱脑对象,从来都不是他,他是争不过的,活人抢不过死人,何况是早逝的白月光。 更何况小皇帝对他从来没有过一丝真情。 他痛痛快快的饮下那一杯毒酒,想着,如你所愿,陛下。 第1章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太极殿 此刻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晨曦微露,远处的天边逐渐透出一丝微弱的光芒。 卯时三刻,皇宫内一片静谧祥和,宫人们忙碌而有序地穿梭于宫廷之间。 在华丽的寝宫之中,一群训练有素的宫人正围绕着年轻的小皇帝忙碌着。 他们轻声细语,动作娴熟,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这位尊贵的主人。 一名宫女轻轻地端着一盆温水,另一人则手持柔软的丝绸软巾,二人后面还跟着两列手上举着托盘,上面摆着洗漱用具的宫人。 萧然在宫人服侍下穿上华丽的朝服,袍袖宽阔,上面绣满了精美的图案和象征皇权的龙纹。 宫人们仔细地为小皇帝整理着衣装,将每一个褶皱抚平,确保他的仪表端庄得体。他们熟练地系上腰带,挂上佩剑。 小皇帝在内殿中仰起下巴,玄黑冕冠上的珠旒便垂落下来,宫人灵巧的手指将两条串了珠玉的金丝带从他耳后绕过,在下颌处系结。 小皇帝任人动作,眼光望着殿顶的承尘,有些迷离,不知在想着什么。 冕冠被稳稳地戴在小皇帝头上。 一道修长黑影从龙榻上走下来,往他身后贴上来,双手在小皇帝的腹前合拢,下巴支在他肩上,极尽依赖而充满占有欲的姿势。 一旁的宫人见状,默默行礼退下了。 安静的内殿响起了小皇帝沙哑破碎的声音。 “我恨死你了。早晚有一天我要杀了你。”小皇帝无不阴郁地说。 “嗯,我知道。” 兰时浅棕色眸子中盛着温和的笑意,仿佛要将被注视之人一同拉入荡漾起的春水之中。 “ 我自是依你的。” 话毕,他轻轻地执起小皇帝那柔软的手,小心翼翼地将它包裹在自己温暖宽厚的掌心中。 然后,兰时温柔地看向小皇帝,轻声说道:“走吧,时侯已经不早了,我们该去朝堂之上处理政务了。”说完,他缓缓起身,牵着小皇帝的手一同走向宫殿外。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映照出一幅温馨而美好的画面。 兰时牵着小皇帝的手,缓缓地走向了金碧辉煌、庄严肃穆的金銮殿。 进入大殿后,一眼就能看见正中央那张精致华丽的龙椅 ,旁边还摆放着一张用珍贵的紫檀木制成的椅子,那显然是摄政王的位置。 按照摄政王兰时的要求,这里特地设置了一道珠帘作为遮挡物。 每当上朝的时候,大臣们只能隔着珠帘向摄政王与小皇帝回话。 至于珠帘后的人在做什么,他们是瞧不见的。 小皇帝在兰时的牵引下坐上龙椅,而兰时则撩开珠帘,在一旁的紫檀木椅上坐下。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御前太监高声喊道。 “臣有本启奏。”一位大臣站了出来,“北境突发旱灾,百姓民不聊生,恳请陛下拨款赈灾。” 小皇帝道:“准奏,户部尽快拨款救灾。” “谢陛下。”大臣退回队列。 接着大理寺少卿左肃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启奏,那裴昭罪该万死!” 小皇帝萧然愣住。 他冷笑一声,坐起身来,扭了扭脖子,正要叫人拖下去。 忽然,横空里出现一只手,将他纤细苍白的脖颈轻轻捏住。 有人将他抱入怀中坐在龙椅上。 萧然:“……” 他丧气地撇撇嘴,重新安分地窝好在龙椅上,只能退而求其次,软着语气小声道,“知道了。” “爱卿何出此言?”小皇帝心下厌烦,裴昭是骠骑大将军的嫡子,又是大齐惊才绝艳的白衣卿相,不知为何总有人想置他于死地。总是隔三差五有人来参他一本。 “回陛下,这裴昭当街强抢民女,还打死了那女子的父兄,此等行为,天理难容!”左肃义愤填膺地说。 第2章 小皇帝皱眉,看向左肃,“可有证据?” “回陛下,人证物证俱在。”左肃呈上一个奏折。 小皇帝打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裴昭的罪行,还有证人的证词和物证。 “简直胡闹!”小皇帝气得拍案而起,“来人,传朕旨意,命刑部尚书彻查此案,如查证属实,严惩不贷!” 当然,这是做给朝臣和兰时看的。 萧然并不相信这些是裴昭所为。 到底是谁非要置裴昭于死地? 是此时一言不发,将我抱入怀中的你吗,兰时。 兰时看着小皇帝愤怒的样子,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光。 “陛下息怒,此事既然已经交给刑部去调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兰时轻声安慰道。 小皇帝冷哼一声,“最好如此,否则朕绝不姑息!” 朝下众臣面面相觑,心中各有盘算。 待散朝后,兰时若有所思地离开了皇宫。 与此同时,在京城的一座府邸中,一个锦衣公子正负手而立,看着手中的情报,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这次一定能让裴昭那小子身败名裂!”锦衣公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是裴昭的庶弟裴旻。 数日后,刑部尚书传来消息,称经过多番调查,发现所谓的“人证物证”均系伪造,裴昭是被冤枉的。 小皇帝听后,心中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意识到这背后定有阴谋。 且所图不小。 在御书房内,小皇帝见到了一脸憔悴的裴昭。 萧然关切地问道:“子衿,你受苦了。究竟是何人诬陷你?” 裴昭面色平静,“多谢陛下关心。微臣也不知是谁要害我,只是这几日家中屡遭盗匪,想必是那人为了毁灭证据,派人所为。” 小皇帝眼神一冷,“竟敢在天子脚下做出如此勾当,真是胆大包天!朕一定会彻查此事,还子衿一个公道。” 裴昭余光中瞥见萧然衣领处若隐若现的吻痕,眼中顿时黯淡无光,他道:“谢陛下,臣无事。” 兰时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心中却思绪万千。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裴旻搞的鬼,目的就是为了除掉裴昭,毕竟,若裴昭不死,他身为庶子,永无出头之日,哪怕他娘是大将军裴珠泫最疼爱的侧室。 但兰时并未揭穿,因为他有着自己的计划...... 裴昭必须死。 而裴旻演得这一出好戏虽实在愚蠢,但不失为一个好由头。 他正愁不知从哪里下手,裴旻虽蠢笨却过分好用。 小呆说过,裴昭必须死在他的手里,起码明面上是这样。在世人眼中,都要认为兰时参与其中,推波助澜。 这是他作为兰时必须要走的剧情。 兰时原来并不叫兰时,他叫苏格。 苏格在现代是搞艺术的。是个小有名气的青年画家。 因为画过一幅《鲸落》,而在圈子有了一定名气。 苏格用卖画的钱办了一个工作室,收了些学生,收入不错,起码生活不愁。 当然,有点发愁的是,他有搞艺术的那么一点通痛,他是一个天生的gay,他无比确认这一点。 在无数次被逼着相亲后,他终于跟老爷子出柜了,结果不出所料,被老爷子用实木拐杖打了出去,结果路上就被货车撞飞了。 “出了这个门,你就别回来了!” 还真被老爷子说中了。 醒来就发现自己魂魄离体,被一股力量吸入到一个充满高科技的房间。 不,准确来说这里像一个飘浮在宇宙中的飞船。 事实也确实如此。 飞船上有许多房间,里面各式各样的机器在工作。但没有一个人。 他现在站在一间大门面前的过道里。 一只发光体出现在他面前,像只蓝色的发光胖水母。 胖水母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少年音:“亲爱的宿主你好!这里是分舟纯爱部!我是你的系统小呆,小呆是星际主神系统纯爱部哒,主神系统检测到你的属性,自动将小呆与宿主匹配。” 苏格好笑地看着眼前的发光水母:“好吧,没想到小说里的剧情让我碰到了,我是死了吧,如果完成任务,我能有什么奖励?” 小呆兴奋地绕着苏格转圈圈,“宿主完成任务后,可以重新获得生命,并获得一次许愿机会,什么都可以哦,只要不违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小呆也可以升级一次,化出拟态啦!” “我们还有任务福利!如果宿主不舍的小说世界的人或物,可以在应走剧情结束后提交暂留申请,留在小说里继续生活十年!” “嗯…听上去不错,我的任务是什么?” “我看看…嗯…找到了!宿主将穿到《参商》小说世界中,成为其中的大反派摄政王兰时!走完兰时的剧情就好啦!” “嗯,听上去倒是简单。” “不不不,一点也不简单,小呆的意思是,成为,而不是代替,也就是说从头到尾都是宿主本人。 宿主要从微末小兵一路拼杀到将军,最后在康王逼宫造反时,带兵入宫护驾,救下老皇帝和四岁的小太子,达成临终托孤的成就。 后面还有摄政夺权,软囚禁小皇帝成就,以及反派不得好死成就。” 第3章 “而宿主不会获得任何金手指,小呆只能为宿主提供剧情,而且宿主在任务中途死亡,则视为任务失败,不能获得重生机会。” “宿主如果愿意,我们即将生成魂契,契约成立,立刻生成空间传送门。” “好,我答应。如果生命那么容易获得,想必世间也不会有遗憾了。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魂契生成中…1%…98%…100%…魂契生成,契约成立…” “空间传送中…1%…20%…90%…100%…空间传送成功…主神系统祝您旅途愉快…期待下次相见…” 《参商》世界界面 “宿主大大,我是小呆!接下来我会一直陪着你走完剧情哒。” “小呆,你好。” 第2章 愿随夫子天坛上,闲与仙人扫落花 小皇帝深知此次引出来的祸患非同小可,于是果断地下令让禁卫军全面出动,务必确保裴昭的安全万无一失! 只有揪出真正的幕后黑手,才能彻底消除隐患,避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所以这次调查必须慎之又慎,绝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几天之后,禁卫军统领面色凝重地走进宫殿,手上捧着一封密封的信。他小心翼翼地将其呈交给皇帝,并低声说道:“陛下,这是臣等最新查到的线索,请您过目。” 小皇帝接过密信,打开一看,眉头逐渐紧锁起来。 信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剑,刺痛着他的眼睛。这些线索详细而确凿,无一不指向了一个人——裴旻。而且不是第一次了。 子衿却不愿意告诉他,一心护着这个庶弟,朕的子衿从来都这样良善… 裴旻,这个混迹花楼,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如今却成为了怀疑的对象。 小皇帝心中暗自思忖,这厮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表面无害的庶弟,看似与他不相干,可一切似乎都在暗示着裴旻与这起事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小皇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仅凭这些线索还不足以定裴旻的罪,必须要有更充分的证据才行。 于是,他转头对禁卫军统领说:“继续追查下去,一定要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不管涉及到谁,都绝不能姑息!” 他再无权,也绝不允许旁人伤害子衿,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萧然抬眸看向百般聊赖倚在龙榻上的兰时,苍白病态的脸上瞬间涌现一片阴沉。 禁卫军首领再进来时,已是半旬后了。 隔着层层鲛纱,禁卫军首领在龙床前小心回话。 摄政王葱白如玉的手指在羸弱苍白的少年天子的身上游移,萧然似有些受不住,眼尾洇出一片媽红。 小皇帝胸腔前的衣襟微敞,隐约能看见白皙的肌肤。 兰时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地紧紧搂住小皇帝那纤细而有力的腰部。 他的目光闪烁着,嘴唇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着,缓缓贴近萧然的冷玉般的侧脸。 兰时将萧然亲得面色潮红,平添几分媚态。 听完禁卫军首领的禀告,萧然一时神思恍惚,没有出声。 兰时淡淡道,“仅凭这些间接证据,怕是难以定罪。” 小皇帝犹豫了一下,偏头小心地瞧了一眼兰时。 却见兰时正漫不经心地用玉骨扇为他去热,小皇帝想了想,最终同意了兰时的提议。 这是没有办法的了。谁叫兰时才是大齐真正手握实权的人。 萧然想着,不论如何,他总归会护住裴昭的。 却不想,一切来的这样快。 裴旻没有锒铛入狱,反而笑到了最后。 裴昭被摄政王一手扶持的暗司秘密押入了阴森恐怖、戒备森严的诏狱之中。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他遭受了各种惨无人道的酷刑折磨。 狱卒们用沾盐带刺的鞭子无情地抽打他的身体,每一鞭都留下深深的血痕;他们用烧红的烙铁烫在他身上,让他痛得失声;他们还将他吊起来,用木棍狠狠地抽打他的双腿和背部,让他几乎无法站立。 最后在裴昭痛得昏迷过去时,按着他的手指画押。 完事后又把人丢进刑部大牢,画押的罪状则出现在刑部尚书的书房的桌子上。 于是辩无可辩,刑部尚书将罪书并奏折上呈天子御前,却被摄政王拦下,批了秋后问斩的朱批。兰时对刑部尚书有恩,刑部尚书不敢不听,只好听命。 于是等萧然知道时,为时已晚,大局已定。 裴旻小人得志,巴不得叭叭地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裴昭是卑劣小人,伪君子,明明自己干出这许多丑事,却往他身上泼脏水。 裴旻大摇大摆回到府中,却不想迎面便碰到等候他多时的裴珠泫。 话不多说就是一巴掌,没收劲,裴旻的脸瞬间红肿,一个硕大的红色巴掌印浮在他脸上,裴旻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他爹。满眼的不服和怨毒。 裴珠泫脸色阴沉得吓人,他冷笑一声,“你这个混帐东西,家里短你什么了?成天这个欺负你,那个瞧不起你,你在京城仗着裴府二公子的名头欺男霸女时,又不想着自己是庶子了?” “你兄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也不必计较着自己是不是庶子了!自己收拾东西给我滚出裴家!” “儿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啊!”李姨娘从翠园一路小跑过来,香汗淋漓。好不容易到了地儿,见了这般场景,含着泪,冲上前去也给了一巴掌,正好左右对称,一边一个了。 第4章 裴珠泫神色复杂地瞧了眼李姨娘,拂袖而去。 李姨娘的泪像掉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她捧住裴旻的脸,细细瞧着他脸上的伤,心疼极了,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哪。 “儿啊,你这是何苦来哉?你父亲从未看轻你,咱们府上从不论嫡庶,若非你自个不成器,你父亲怎么会更看重你兄长?”李姨娘心疼地看着一身狼狈的裴旻。 “娘,你哪知道儿子心里的苦?是,府中不论嫡庶,那外边呢?多少人在暗地里瞧不起我,说怪不得我不如兄长,庶子便是庶子,难登大雅之堂!娘,你总说父亲爱你,可这么多年了,到底还是没把你扶正,若是娘做了正室,谁还敢说我是庶子?”裴旻颇有些愤愤不平。 李姨娘气得手都在发抖,她指着裴旻痛声道:“娘竟然不知道,你是这般想的…旻儿啊,你可知道,娘原是哪儿的?” “娘是太原李家旁支李源的独女!” “儿啊,那是你父亲为了不让我被人非议,让他的部下李源认了我做义女啊!” “娘原来是万花楼的名妓,荼白。” “荼白?娘是二十年前名冠天下的雅妓荼白?” “是。” “娘…我…我错了…” “儿子,你不该争的…”李姨娘摸着裴旻的眉眼轻声道。 “娘,为什么?”裴旻原本平复下来的不甘又死灰复燃起来,“连您也看不起儿子,觉得妓子的儿子活该不如他裴昭吗?” “你!你怎能如此说?”李姨娘眼眶通红,气得喘不过气了。 她气笑一声,“比,你拿什么比?就凭你根本不是裴家人,而是个生父不详的野种?” 第3章 我从来只求殊途同归 “兰时,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知道子衿不会做这些事,为何非要置他于死地!” 太极殿内殿中,一地都是被人打碎的碎瓷片,皆是价值千金的珍品。 萧然满目怨毒地瞪着兰时。 兰时也不恼,慵懒地倚在榻上,不咸不淡地掀起眼皮子瞧他。 “为什么?陛下不知道么?” “因为嫉妒啊…” “嫉妒裴昭不过在陛下九岁那年做过两年伴读,便引得陛下满心满眼都是他。” “陛下,这么些年了,臣陪在您身边这么久,竟然比不上他短短两年么,陛下对臣越发冷淡,嗯…甚至是厌恶…” “这让臣怎么不嫉妒呢?裴昭必须死。” “不过…若是…陛下若是愿意服下我从国师那得来的千魂蛊…我可以考虑放他一马。”兰时慢慢地从怀中摸索出一只精致的小瓷瓶,这只瓷瓶看起来非常小巧玲珑。 他细细地端详着这个小瓷瓶,仿佛它是一件极其珍贵的宝物。 少顷,他轻轻地将小瓷瓶抛向了萧然。这个动作看似随意,但实际上却蕴含着兰时内心深处的期待。 小瓷瓶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宛如一颗闪烁着微弱光芒的流星,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萧然的手中。 “好,我答应你。”萧然毫不犹豫从瓶中取出药丸和水服了下去。 “呵…之前你死也不愿意,现下倒是心甘情愿了。” 终究还是…为了他… [宿主,剧情里好像没写这一段呀?原著里是说,在行刑之前,小皇帝心甘情愿服下千魂蛊与裴昭春风一度。] 千魂蛊是魂族人的宝物,许多年以前,魂族人没有一个女婴诞生,而魂族又不许外族人通婚,眼看魂族即将灭绝,魂族族长不得不查阅族中禁术,找到了千魂引。 族中人日日以血浇灌千魂树,令其生根发芽,二十年便长成参天大树,冒出花苞。 再辅以千魂蛊,族中人结成契兄弟,待其中一人服下千魂蛊,新婚后,割腕取蛊,放于千魂树的花苞上,蛊虫闻到花香,便会钻进花苞里授粉。 十个月后,花苞凋谢去,长出魂果,魂果成熟,自动裂开,一个婴孩便诞生了。 但是靠此法诞生的孩子只能长出男婴,且寿命只有八十年。其他与常人无异。便是正常的婴孩了。 魂族人因此血脉得以延续,但因此法有伤天和,魂族族长决定率领全族,入桃花源避世,世人难觅其踪迹。 而这唯一入世的魂族人,便是国师。 知道国师是魂族人的,唯有先帝,萧然,裴家,和兰时。 小呆的声音在兰时的脑海中响起。 兰时将床幔扯下。 掩住一室温情脉脉,只余床榻吱呀晃动声。 他在脑海中与小呆对话,颇有些慢条斯理。 [嗯,如果他之后接着赶去诏狱,时间相距较近,在服下千魂蛊后,最大的可能性是什么?] [卧槽!宿主还得是你呀!最有可能是像并蒂莲一样,长出并蒂果。] [这算是,我最后一点私心了,若是萧然不喜欢他,便由我养着他,虽不能做名正言顺的皇子,以后做个富贵闲人也是好的…] ……… [宿主,他走了…] [嗯,我知道。] [宿主不难过不生气吗?] 黑暗中,兰时的手指指尖紧紧嵌入掌心,握出了一手的血,将被子洇出了一片红色。 [小呆,怪只怪我自己明知道结局,却仍动了心,想要强求一段不属于自己的感情。] 第5章 [嗷呜呜呜呜,宿主你说得我心里酸酸的,眼睛要尿尿惹。]小呆从兰时的识海中飞了出来,在上空飞来飞去,发着蓝光,围着兰时打着转儿。 “小呆。” “嗯?” “兰时真的是反派么?” “从前听你给我念剧情时,我并没有太多的感触,毕竟这只是一个人设,作者笔下的一个人设。是呆板而没有灵魂的。” “直到我自己亲身走过兰时要走的路,我才恍然发觉,兰时做的,当真是错的吗?” “他杀的那些人当真是无辜的么?” “他唯一的私心,大砥是想杀了裴昭。可我纵观大齐全局,发现,裴昭若是不死,依着萧然对他的宠幸,大齐必五代而亡。” “裴昭正直善良,却不知过刚易折的道理,他坚持儒家的仁义教化,可在这与春秋战国时期相似背景之下的大齐,需要的是法家的思想。大齐需要的是商鞅这样的人,大齐若想富国强兵,必须变法!而兰时坚持的,一直是变法。但裴昭作为保守派,一直领着朝中大半文臣反对变法。” “于公于私,裴昭都必须死…” “宿主,《参商》这本书是一本以古代权谋为主的耽美小说,裴昭作为主角攻,他所站的立场便是本书立场,而与主角立场相反的,自然便是…反派了。小呆以为,这本书没有绝对的反派,只有不同的立场…” “主角攻认为变法动摇国本,兰时认为不变法无以救大齐,二人立场不同,注定成为政敌…” “是啊,怪只怪,兰时不是主角吧。” “宿主…你要是难过,就哭出来吧,小呆知道宿主心里难过,等完成任务,宿主就能许愿啦!到时候什么男人没有,嘿嘿。何必单恋这一枝花嘞。” “小呆…” “嗯?” “要碰墙了。” 话音刚落,小呆就撞墙上了,“咚——”听着怪疼的。 大牢中 黑漆漆的大牢里只有透进来的一点澄澄月光。 裴昭看不见萧然的样子,也自然瞧不见他满身的痕迹,他只是爱怜地抱着萧然。 三更天时,一个披着黑斗篷的影子慢慢出了大牢,他的身形有些不稳,发着抖,却仍没有停,也没有回头地隐入黑暗中,再不见了。 狱头这才悄悄又回到狱里。 裴昭已经换好衣服等着他了。 狱头看也不看原本关押裴昭的牢房中,背对着他躺着的男子。 他恭敬地行个礼,“大人受苦了,大人快请随我来…” 三个月时,栽种在太极殿后院中的魂树的花苞谢去,长出了两颗并蒂而生的小魂果。 果不其然,魂树孕育的是双胎。 但若按原剧情,魂果应当只会诞生一子。 剧情早已在无形中发生了改变,生出了岔路口。 兰时高兴地将萧然抱入怀里,“然儿。” 此时的兰时只有最纯真的喜悦。 萧然显然也很高兴,虽然二人各自满腹心事,到底是殊途同归。 第4章 我给他取字长乐,盼他一生长乐,无忧无愁 正值盛夏,离裴昭明面上被处斩实则假死脱身后已有八月有余。 因着双胎,魂树有些承受不住这样重的重量,枝丫摇摇欲断,需要更多同源血脉供养。 于是兰时日日割腕喂血,供养魂树。 萧然也同样如此。 当下又是苦夏,萧然最是怕热,可又失血过多,实在体虚。不敢在殿中放冰鉴,只得熬着。 于是日日要兰时为他打扇纳凉,兰时也没有半分不耐烦,直到萧然睡着了,扇子也没有停。 一旁的婢子看不下去,“王爷,让奴婢来吧,您快去歇着吧,您是武将,身上阳火重,今儿个又是个火炉天,殿中又没个冰鉴子,你又扇了快三个时辰了,可怎么受得住?”婢子轻声劝着。 “嘘,莫吵着陛下,你们都下去纳凉吧,这里本王来就行了。”兰时扇风的手没停,只轻声示意婢子。 “是,谢王爷。”婢子用帕子抹了抹额角的汗,领着殿中的宫人都退去偏殿纳凉去了。那摆了四五个冰鉴,最是凉快不过了。 “小呆,离我的剧情结束,还有多久?” “宿主,还有一年。” “如果我申请暂留,便还能陪他们十一年,对吗?” “是的,宿主。” “十一年,我知足了。足以陪着我的孩儿长大…” “但是宿主要记得,申请暂留的前提是,宿主在必死剧情中应该是假死,而非真死,若肉身消亡,则无申请暂留资格。” “好,我知道了。” 魂果成熟那天,兰时将宫人全部赶走,只留下他二人独自等待。 夜里三更时,一大一小两颗魂果从中间裂开,果皮舒展开,形成莲瓣样。 两个小婴孩,一个从大魂果里面爬出来,伊伊呀呀的,一个睁着眼睛,躺在裂开的小魂果里虚弱的哭泣。 小的先裂开,是哥哥,大的反而后裂开,是弟弟, 婢子快步从小厨房端来刚熬好的参汤。 兰时伸出手,接过那碗还冒着热气的参汤。 他用勺子轻轻舀起一勺参汤,放在嘴边轻轻地吹着气,想要让这勺参汤尽快冷却下来。 他一边吹着气,一边注视着躺在床上的两个孩子中较为虚弱的那个,眼中满是心疼和爱怜。当参汤稍微变凉一些后,兰时便小心翼翼地将勺子送到哥哥的唇边,慢慢地将参汤喂给他喝。 第6章 每喂一勺,兰时都会仔细观察哥哥的反应,看看他是否有不适或者吞咽困难的情况。 就这样,兰时一勺一勺地重复着这个动作,不厌其烦地将参汤喂给哥哥,仿佛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一般。 一碗参汤下肚,哥哥的力气恢复些了,又昏睡过去了。 兰时一眼也不曾去看大的那个孩子,只心急如焚地叫太医进来把脉。 直到知道小的那个并无大碍,只是虚弱带来的昏迷,才松了口气。 到底大的那一个胎儿是天命之子的孩子,所以还在魂树上时,弟弟便轻易比哥哥吸收更多营养,长的白白胖胖,像个小仙童,哥哥因为营养不足,瘦瘦小小的像个小猫崽子。连呜咽声也像极了。 他在萧然榻前守了许久,才抽出闲暇去偏殿看孩子。 萧然这十个月日日不停地放血,身体已经十分虚弱了,又加上一夜未睡,孩子出生后他只看了两眼,便昏了过去。 并排摆的两个摇篮里,两个孩子睡得十分香甜。 眼尾有一颗小痣的孩子是哥哥,先出生,却比弟弟生得瘦小,小小一团缩在小包布里,可怜极了。 弟弟生得白白胖胖,像颗糯米团子。 兰时一眼便知道,这个瘦瘦小小的孩子,才是他的孩子,因为他的眼尾也有这样一颗小痣。 孩子皱皱巴巴的,还没有长开,像个小猴子,一时也看不出长得像谁。 兰时并不嫌弃自己的孩子长得丑,小心地将哥哥抱在怀里。 弟弟躺在摇篮里睡得香甜,白白胖胖,可可爱爱的。 兰时看着裴昭的孩子,心里十分复杂。 他并不讨厌这个孩子,可也没心胸宽广到喜欢情敌的孩子。 当然,这个有福气的小胖子往后会有裴昭和他父皇千娇万宠长大,并不稀罕他的喜爱。 兰时小心地点了点自己臂弯里睡得香甜的哥哥的鼻子,温柔地笑道:“父王不求你如何如何,只求你平安喜乐地过完一生,那便再好不过了。” 萧然第二天一早,醒来便叫人把孩子抱来。 看着瘦小的大儿子,他心中充满了怜惜之情。大儿子生来便体弱多病,小儿子却因为抢了大儿子的养分而十分健康。 然而,当他偏过头去看到那个白白胖胖的小儿子时,心中又涌起一股无尽的怜爱之情。小儿子那圆润可爱的脸庞、胖嘟嘟的小手和小脚,让人忍不住想要抱抱他、亲亲他。他不禁感叹生命的神奇和美好,和做父皇的喜悦。 无论是大儿子还是小儿子,都是他心头的宝贝,他愿意付出一切来守护他们平安长大。 兰时时常进宫探望孩子,他给哥哥取名叫萧珏,字长乐。 弟弟便让萧然取名。 萧然沉思一会儿,便提笔在纸上写下‘玦’。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决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弟弟便叫萧玦,字子期。 第5章 长乐便不是你的孩子了么? 可随着孩子的脸长开了,萧然却不再对孩子们一视同仁了。 虽然萧然天然对弟弟有着怜爱之情,但其实他原来更偏疼体弱多病的哥哥些,生怕大儿子养不大,早早夭折了。 两个孩子日日都要带在身边养着,生怕有个闪失。 但萧珏长得越来越像兰时的模样,而萧玦却长得越来越像裴昭。 任谁见了,也不相信这两个孩子的父亲会是同一个人。 萧然只想让兰时误认为他们都是他的孩子,但并不代表他真的喜欢兰时的孩子。 他这一生,只有裴昭的孩子,才是他的孩子。 兰时的孩子,从来不是受他的期盼诞生的。 萧然对萧珏的态度变得越来越冷淡,仿佛他们之间存在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关心和照顾萧珏,甚至直接将他交由奶娘抚养,让他远离自己的视线。 但到底还是在太极殿中养着,没有挪出去。 与此同时,萧然却把萧玦带在身边亲自抚养,对他呵护备至,仿佛生怕有一丝一毫的危险会降临到他身上。他时刻防备兰时会加害萧玦,他怕兰时像杀了裴昭一样,伤害这个孩子。 他知道兰时做的出来。 其实兰时并没有这般想法,他是厌恶裴昭,但稚子何辜。 萧然将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了萧玦身上,把他视为生命中的珍宝。 无论是吃饭、睡觉还是玩耍,萧然都会陪伴在萧玦身旁,给予他无微不至的关怀。他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个孩子,就像是捧在手心里怕化了一样,生怕任何一点伤害会降临到他身上。 宫中人人都知道了小皇子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于是更加卖力地伺候小皇子。 大皇子这边伺候的宫人便有些心不在焉了,他们恨自己为什么要留在这里照顾不受宠的大皇子,而不能去伺候小皇子。 而且大皇子体弱,伺候起来不知有多麻烦。 虽然摄政王十分看重大皇子,可太子的人选,到底是陛下说了算。更别说大皇子那病秧秧的样子,谁知道长不长得大了。 一心为萧珏着想的,便只有奶娘了。 自打萧珏生下来,便是夏奶娘照顾着的。 小皇帝这种明显的偏爱让奶娘不禁感到疑惑和不解。 为什么萧然要如此对待两个孩子? 第7章 难道萧珏便不是他的孩子了么? 旁人只知道两个小皇子是小皇帝去岁去游江南时留下的风流债,近来才接进宫里。 但奶娘却知道两个小皇子都是陛下亲生的,明明都是他的骨肉,怎能冷情到如此地步?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差异愈发明显。萧玦在萧然的关爱下茁壮成长,而萧珏则渐渐被遗忘在角落里。 兰时知道吗?他是知道的,但他没有资格强迫萧然喜爱他的孩子。 只能加多了进宫的频率,多去太极殿的偏殿看孩子。 哪怕如此,可到底也出了疏漏。 那日兰时领着暗司去处理一批乱臣贼子,耽搁了进宫的时辰,迟了一日进宫。 却不想,就因为这一日,让萧然找着机会让奶娘抱着萧珏去云泽宫。 萧珏因为体弱,日日都要喝药针灸,但是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受得了这样的苦? 萧珏每到这时候总要哭闹不休,直到把把小嗓子哭哑了才罢休。 今日小皇子好不容易被萧然哄睡,又被萧珏的哭声惊醒,哇哇大哭起来。 哭得萧然的心都要碎了。 他心疼地抱着小儿子哄,又把夏奶娘叫进了内殿,“他又在哭闹什么?吵得子期午觉也睡不成。” 夏奶娘看着被萧然抱在怀里温声细语哄着的小皇子,又想起被他抛在偏殿不闻不问的大皇子,不禁悲从中来。 奶娘含着泪低头回话:“大殿下今日吃药扎针实在难受,便有些哭闹,平时殿下可乖了,那么苦的药,那么长的针扎在身上,也不哭,只是呜呜唧唧地含着眼泪可怜巴巴地看着奴婢。” “今日换了个药方子和针炙的银针,是王爷前些日子请来的神医谷的刘神医嘱咐的。他说殿下还小,只能先这般治着,待大殿下三四岁时,他再来为殿下根治。 换的银针粗了一倍不止,大殿下实在疼得狠了,这才哭闹得紧。” 萧然垂眸看着怀中的小儿子,看不清神色,“既然如此,你便带着他去云泽宫住吧,那儿大,既方便长乐治病,也吵不着子期。不必再回太极殿了。” 云泽宫是大齐的皇子殿,是比太极殿还大的宫殿,足足可以容纳二十位皇子居住。 只是自大齐武帝起,都只有一根独苗苗,一出生就被立为太子,入住太子殿,这云泽宫自修建起,便没人住过。 说是冷宫也不足为过。 当然比冷宫好一点的是,那云泽宫每年都会拨银子维缮,里面陈设倒是不差,当然,若是与太极殿比,那自然是没有可比性了。 但是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奶娘没有拒绝的权利,大皇子也没有,只能盼着王爷早些回来,为大殿下撑腰。 奶娘抱着萧珏去了云泽宫,只带了兰时留下的宫人,原先大皇子出生时,萧然派来的宫人,奶娘一个也没带。 “陛下,夏奶娘只带了摄政王留下的人走了,其余人一概没有带走。” “知道了,叫太医院的人小心候着。” “是。” 这一去可不得了,萧珏在晚上便发了热,但奶娘领着宫人收拾了一天寝殿,累得守在萧珏的小床边睡着了。 半夜时小萧珏热得将小被子踹开了,奶娘也没有发现。 而萧珏本就体弱,更受不得寒,五更天时便发起热来了,奶娘睡得太死,并没有发现。 直到第二天一大早兰时便进宫来看孩子,发现萧珏已经不在太极殿了。 兰时忍着气,耐心地问太极殿的小宫女,萧然把萧珏挪去了哪里。 “王…王爷…大殿下被抱去了云泽宫…”小婢子吓得瑟瑟发抖,一个站不住险些跪地。 兰时在宫中从来都是温润如玉的君子模样,从来没有这样生气过。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兰时立马去了云泽宫。 殿里静悄悄的,只有奶娘睡着了的呼吸声。宫人都在睡觉。 兰时怕扰了长乐的睡眠,特意放缓脚步来到摇篮前。 他低头想看儿子睡觉的样子,却发现萧珏烧得满脸通红。 “来人!快去叫太医!” 这一声焦急的呼喊,直接把奶娘惊醒。 奶娘从未见过一向以儒将之名著称于世的摄政王如此这般地大发雷霆、怒不可遏! 他那平日里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形象仿佛在一瞬间被怒火所吞噬。 此刻的摄政王,双眼气得通红,还有宿夜未睡布满眼珠的血丝,浑身散发出一种令人畏惧的气息;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似乎有一股无法遏制的力量在其中涌动;他的嘴唇紧闭,但从牙缝间挤出的话语却充满了威严和愤怒。 在小宫女那里兰时就已经知道了为什么长乐会被挪到云泽宫,如今见长乐这样被怠慢,他气得肺都要炸了。 “为了萧玦,好一个为了萧玦!” 但是见宫女太监走了这许久还没叫太医来,他便只好将长乐托付给夏奶娘,自己亲自去了。 兰时一脸凝重之色,用轻功匆匆忙忙地赶往太医院。他心急如焚,步伐急促,仿佛有一团火焰在他心中燃烧。 他召集了太医院里所有医术精湛的太医们。 刘神医在宫外,一时没那么快赶来。 兰时只能寄希望于太医们了。 此时,兰时手执一柄兰泽剑,静静地站在大殿中央,眼神冰冷而淡漠。他的脸色阴沉得如同深不见底的湖水一般,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 第8章 面对着眼前这群神色紧张的太医们,兰时用低沉而冰冷的声音说道:“今日若是无法医治好大皇子,你们就谁也别想离开这里!”他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和威严,让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宫人太医跪了乌压压的一地。 太医们面色惨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们深知大皇子身份尊崇,如果不能将大殿下成功治好,恐怕自己项上人头不保都只是小事!怕要诛连九族啊。 于是,他们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全力以赴地对大皇子展开救治。 云泽宫的气氛异常紧张,宫女和太监们进进出出,神色惶恐不安。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严格按照太医的要求行事,小心翼翼地准备着药材,并将其放入小厨房中的药炉里慢慢煎熬。每一个步骤都需要谨慎对待,因为他们深知稍有差错可能会大祸临头。 每个人都在心里向菩萨祈祷大殿下能够平安无事。 宫女们手忙脚乱地忙碌着,心中忐忑不安。太监们则在一旁协助,帮忙传递物品、添加炭火等。整个云泽宫内弥漫着草药的香气,但没有人敢放松警惕。 每个人都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一个小小的失误就会导致前功尽弃,甚至招来杀身之祸。 折腾了一上午,大皇子的病情总算稳定下来,热病总算是退了。 尽管院首告知兰时萧珏已无大碍,但他仍坚持守候在床边,度过了整整一天一夜。 这期间,兰时几乎没有合眼,目光始终落在萧珏身上,仿佛要将他的小脸上每一个细节都刻入脑海。他静静地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抚摸着萧珏苍白的脸颊,感受着他微弱的气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兰时的心情愈发沉重。他知道,虽然萧珏暂时脱离了危险,但他的身体依然虚弱不堪。这怎么能让他放心。 终于,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时,萧珏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他那双圆圆的眼睛迷蒙的看着兰时,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身体的难受让他咿咿呀呀的叫着。 兰时激动得差点儿叫出声来,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他紧紧握住萧珏的手,轻声说道:“长乐终于醒了……我的长乐终于醒了” 第二天早朝前,兰时提剑去了太极殿。 谁也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只听那天执勤的宫女说太极殿里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等摄政王出来,便抱着萧珏,领着奶娘和一干照顾萧珏的宫人回了摄政王府。 从此,皇宫里少了一位体弱多病的大皇子萧珏,摄政王府多了一位小世子兰珏。 兰时将长乐抱回府中的时候,长乐不哭不闹,甚至还对他笑。 长乐不爱哭,但喝药扎针的时候长乐就会哭,声音却不大,像猫崽子一样,细细弱弱的,叫人怪心疼的。每次长乐喝药的时候兰石都亲自守到他身边,听着长乐的哭声,他的心里像针扎一样疼。 明明就这样疼了,长乐还会安慰他的父王,他那么小,仿佛就知道父王心疼他。 兰时低下头,长乐咿咿呀呀地伸手摸他的头发,摸他后脑勺,叫他父王。他是那样乖的孩子。长乐软乎乎的身子像没有骨头,窝在他怀里,喊父王。 叫他的心都软化了,再没有比这更幸福的时光了。 他的爱情已经死了,可长乐该怎么办呢? 他自私的将他带来这个世间,却不能好好陪他长大。 他的长乐啊,那样乖的孩子。有时他又不希望他太乖,他希望他去笑,去闹,怎样都好,他愿意纵着。 可又怕他死了,没有人再愿意纵着他,那时又该怎么办呢?他的长乐又该怎么办呢? “宿主…还有半个月…到时候摄政王府…便要被抄家了…小珏留在摄政王府该怎么办?” “小呆,我原以为,长乐留在皇宫,到底是皇子,哪怕他父皇不喜他,到底虎毒不食子,他便能平平安安在角落里长大,待到九岁去封地时,那时我早已经脱身,自有我照顾他,总比待在王府好。” “可我小瞧了萧然的狠心…” “有时我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如果不是我的私心,长乐便不会受这许多苦,也许他会投胎到一个父母疼受的家庭里,不必做我的孩子的…” “可长乐又那样乖,我却又庆幸他成为我的孩子…” “罢了,到底我能护住长乐的,哪怕没有皇宫安全,也比长乐长大些在宫中知道自己被他父皇所不喜,伤心难过来得好。” “我已经打点好一切,在摄政王府查抄前,府中下人尽数会被遣散,暗司的人会带着长乐离开,到时候,我会与长乐会合,好好将他养大…” “嗯!小呆会一起养小宿主哒!” 兰珏刚刚满一岁的时候,就已经能够开口喊“父王”了,甚至还学会了走路。 兰时一直以来都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捧在手心里地抚养着他长大。再加上刘神医精湛的医术,所以现在的兰珏和小时候相比简直判若两人,完全看不到半点儿病弱的样子。 兰时同以前一样,时常出入太极殿,见着萧玦在殿里,便会叫婢子抱下去,“抱下去吧,抱去偏殿,本王来时,莫再让本王看见他。” “你!兰时!” 第9章 也不管萧然会生气地瞪着他。 这样的日子说不上多好,也说不上多差,只是平淡如水的过着。 你要兰时放手,他却舍不得。 毕竟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最好的结果了。 兰时永远只是萧然的过客,不会在他心中留下半点痕迹。 所以哪怕强求来的这段时光并不圆满,兰时也甘之如饴。 此时的执着,令兰时也分不清,他到底是谁了。他是苏格,可他也走上了同兰时一样的路。 甚至明知结局,仍要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第6章 可我偏爱飞蛾扑火 这一日风和日丽,但不知为何突然刮起了一阵大风,风卷着柳絮四处飞舞。 不多时,整个京城都被白色的柳絮所覆盖,宛如一场鹅毛大雪。 就连平日里庄严肃穆的王府,此时也难逃柳絮的侵袭。 而王府内的兰珏却对此毫无防备。他本就对柳絮过敏,此刻更是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他的脸上、脖子上、手上都泛起了一片片红色的疹子,奇痒难耐,让他忍不住伸手去抓挠。然而,越是搔抓,症状就越发严重,甚至开始出现呼吸困难的迹象。 兰时无法,只好带兰珏一起进宫。 宫中乃是京中唯一一处不见柳树之所在。何以至此?盖因当今圣上亦为柳絮所苦,每至春日,漫天柳絮飞舞之际,便是圣上喷嚏连连之时。故宫中自是无人敢植柳,以免触怒龙颜。 去太极殿前,恐萧然见了兰珏言语无状,兰时便让奶娘抱兰珏去御花园玩耍,又将暗司玉牌系于兰珏腕上。 这样便不怕有不长眼的打扰她们了。 兰时一入殿,便觉察出不对了。 在这座宏伟壮丽的大殿之中,那扇巨大而沉重的大门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声音。与此同时,一群身着黑色劲装、手持锋利武器的暗卫如鬼魅般涌现出来。他们身形敏捷,动作迅速,瞬间便将兰时团团围住。 这些暗卫们个个训练有素,眼神冷酷无情,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气息。他们身上的装备精良至极,闪烁着寒光的刀剑和盾牌让人不寒而栗。每个人都沉默不语,但却透露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兰时站在原地,目光冷静地扫过周围的暗卫。他的身姿挺拔,神情淡淡,丝毫没有被眼前的困境所吓到。 而萧然步履稳健地从内殿走出,走到大殿的龙椅上坐下。 [宿主,剧情怎么提前了?不应当是后日才是剧情点吗?] [想来他是一日都忍不了我,想将我除之而后快了。] [小呆,替换的假死药准备好了吗?] [宿主放心吧!一切尽在掌握中!] “你想杀我?” “是。朕每晚都想杀了你。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 “因为我杀了他,对么?” “是,你若是没有杀子衿,念着往日的情分,我到底会留你一命,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杀了他!你该死!” 萧然的皮肤总是透着病态的白。他倚在龙椅上,似是疲惫地用纤长的手指揉了揉眼角,再睁开眼时,幽深的眼底藏着几丝阴郁。 兰时扯动嘴角,轻嘲一笑。心道果然。 想必那几分情分只是念着,当年他护着萧然不被皇室中那些豺狼虎豹,吞得骨头也不剩。 至于说萧然曾爱过他几分,那便是笑话了。 兰时感到有些索然无味了,他想自己是贱得慌了,非要如此自虐。 他不知道自己在不自量力什么,拿自己和裴昭比。 他竟然被这些日子萧然所制造的温柔乡迷惑了,当真以为萧然不会杀他了。 到底是自欺欺人。 说来也真是好笑极了。 反派么,谁会真心喜欢? 这又不是什么救赎文。 “王爷!王爷不好了!世子溺水了!小皇子将世子推到池子里去了,捞上来的时候,世子已经没气了!王爷!求您出来见一见世子吧!你们拦着我做什么呀!快放手!王爷!” 奶娘在殿门外声嘶力竭地喊着,兰珏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兰时目眦欲裂,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此时高坐帝台,听见消息也无波无澜的萧然。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怎么忍心?长乐才一岁,他知道什么?!” 萧然神色淡淡,无悲无喜地吐出一句:“就凭他是野种,是你骗我生下的孽种!只有子期才是我的孩子。” “喝了吧,这是朕能给你的最体面的死法了。” 暗卫端来一碗茶在兰时面前。 兰时冷冷地看着这碗毒茶,万念俱灰地一饮而尽。 小呆正要替换兰时口中的毒茶,兰时却拒绝了。 [小呆,走吧,这个界面从来不值得留恋,只是我偏爱飞蛾扑火。] [宿主,你真得舍得吗?如果离开了,我们便再不能回来了。] [舍得又怎样?不舍得又怎样?] [如果…如果你真得舍不得,我们可以用全部积分重塑剧情。] [不了小呆,那里面有你升级用的积分,并不值得这样做。 况且,如果重塑剧情,他好不容易摆脱我,又让他日日夜夜见到我这张脸,他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开心。] [我们走吧,剧情如果继续发展下去,明年,他就能见到裴昭了。] 第10章 [我们该回家了。] 意识消失前,兰时只看见小皇帝面无表情地吩咐侍卫“拖走。” 他的尸体很快便被人抬走了。 血迹也被人擦得一干二净,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一场围绞。 萧然终于长大了,成为了一个真正出色的帝王… 他不再是那个抱着他的腿,哭唧唧的喊着“兰时,我怕。”不敢看杀人的小太子了。 裴昭啊裴昭,到底是你技高一筹。 你知道这世间能杀我的人,唯有他。 最能伤我至深的也唯有他。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这是要诛我的心啊。 萧然身边,到底还有多少你的人? “空间传送加载1%…99%…警告!警告!时空逆流…空间传送…加载…失败…” “啪——”萧然抬手便给了暗卫头领一巴掌。 “人呢?” “奶娘是我们的人,世子无事,安置在云泽宫休息。” “谁允许你这样做的?” “陛下,属下都是为了您着想,小世子是摄政王唯一的软肋,若非如此,摄政王岂肯赴死?” “是吗?朕是不是该夸奖你?” “属下不敢。” “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嗯?” “你只记着长乐是他的软肋,却忘了长乐也是朕的儿子么?” “拖下去——” “陛下——陛下——饶命啊——陛下!属下是为了你着想的啊!” 第7章 朕的儿子,沦得到你们评头论足? “殿下,今儿个天冷,手里揣个手炉再去吧。”夏奶娘撑着伞追出去,手里拿着个小炉要给萧珏。 萧珏看着夏奶娘的动作,眼神温柔地说道:“不用了,奶娘,我不冷。”他轻轻拍了拍夏奶娘的手,表示自己并不需要手炉。 然而,夏奶娘却坚持道:“怎么会不冷呢?这天气可冷得很呢!您要是冻坏了身子,老奴可要心疼死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炉递到萧珏面前,眼中满是关切和担忧。 萧珏无奈地笑了笑,接过手炉,感受着手炉传来的温暖。他知道夏奶娘对他的关心,也不想让她担心,于是便顺从地拿过了手炉。 夏奶娘见萧珏接过了手炉,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轻声嘱咐道:“殿下,今日小厨房炖了你最爱吃的碧涧羹,记得早些回来。” 萧珏点了点头,应道:“好,奶娘放心吧。”他略带欣喜地看了一眼夏奶娘,然后转身离开,手中紧紧握着那只温暖的手炉。 到底还只是个六岁的孩子,心里藏不住事。 今日雪下得极大,皑皑白雪重重地压在檐角,一眼望去,满宫雪白。 红墙白雪琉璃瓦,雪中长殿美如画。 萧珏撑着伞,踩着“吱呀”作响的厚雪在两面长长的朱红宫墙的夹道上走着。 万籁俱寂,只能听见雪粒子拍打在飞檐上的声音,很是清冷。 今日是他的六岁生辰,也是萧玦的六岁生辰。 但是萧玦此时在宫人围绕下,父皇笑意前,生父冒雪进宫贺生中,好不快活。 至于萧珏,他从来没有过过生辰。 唯一一次,是他的父王带着刚满一岁的他去逛庙会。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父王带着他与人群一起,看舞狮吐火,看漫天绽放飞舞的烟火。 父王将他架在肩头,双手护着他幼小的身体,他们随着人群一同涌动,走到哪逛到哪。 在看到百姓一同放花灯时,父王喃喃念出了一首诗。 那时他并不懂,如今想来,父王是盼着父皇与他们一同去逛庙会的。 五年了,父王的样子逐渐模糊了,但那一年的生辰,萧珏永远记得。 萧珏仰头望着两边宫殿上的檐角,雪落在他的眉眼,模糊了他的泪水。 他的一滴泪顺着雪水从脸上滑落,滴落在地,与清雪融为一体,不见了踪影。 “父王想让我做富贵檐上的燕儿,自由自在。而今,我却在这四角皇宫中成了困兽。” “殿下?您怎么在这里?” 裴昭穿着白色狐皮袭袍,头戴玉冠,步履沉稳地迎面走来。 身边仆从为他小心地打着伞。 “也不带些仆从出门,今日雪下得着实大了些。万一摔着了可怎么好?” “裴相管好自己便是。” 萧珏冷冷落下一句话便走了。 打伞的仆从有些愤愤不平:“家主好心关心他,他却这般不识抬举。” “小孩脾性,走吧。” 裴昭却神色不明,原本要去户部,改了主意往太极殿方向去了。 “裴大人,您请回吧,陛下今日谁也不见…”御前的王公公笑眯眯地将欲入殿的裴昭拦下。 “劳公公进去通传一声,便说裴昭求见…” “哎呀呀,裴大人呐!陛下说了,今天他谁也不见!真不是我这个做奴才的想推脱您,实在是没办法呀!要不这样,您明天再来试试?说不定到时候陛下心情好了,就愿意见您啰!” 只见那王公公一边说着,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仿佛能笑出一朵花来。但仔细看他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笑意,反而带着一丝冷漠和不屑。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客气话,但语气中却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拒绝。 第11章 裴昭也不恼,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便走了。 “那臣明日再来。” 转身进殿时,王公公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的汗水不断地滚落下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 他紧张地从怀中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颤抖着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哎呦,这都什么事啊!” “陛下呐,老奴为了您,可真是付出了太多啊!”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眼中闪烁着委屈和无奈的泪花。 他一边擦着汗,一边暗自祈祷着,希望陛下赶快出来,这真不是人干的事啊。 裴昭离开后,皇帝萧然从殿中走出,他的脸色阴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陛下,您为何不见裴相?”王公公小心翼翼地问道。 萧然沉默片刻,缓缓说道:“裴昭的心思,朕岂能不知。他如此急切地推举萧玦,无非是想掌控未来的天子。若真让萧玦成为太子,恐怕朕的江山就要改姓裴了。” 王公公惶恐地跪地,“陛下圣明。” 萧然冷笑一声,“朕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明日早朝,朕自有主张。” “他想做第二个兰时,朕却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大齐,终归姓萧。” 金銮殿上 “陛下,自古以来,立储非嫡即长。两位皇子皆非嫡子,而大殿下为长,自当立大殿下为太子。” “非也,自古能者居之。储君乃一国之重怎能如此草率?” “大殿下与二殿下乃双生子,年岁相同,不过差了一刻出生罢了。” “二殿下自幼得裴相教导,聪惠好学,仁孝温恭,四岁便能吟诗作赋,一首《怜农》传至民间,街头百姓人人传诵,深得民心,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大殿下自幼孤僻冷性,不爱与人相交,实在没有半分,为君之相,怜民之心呐,如何当得储君之位?” 朝堂上文臣武将吵作一团,为着立储之事吵得不可开交。 武将一派坚持立长,文臣一派坚持能者居之。 如今朝中大半武将都是兰时当年一手扶持的。许多人当年都曾见过王府的小世子,自然也知道如今宫中的大殿下萧珏,便是摄政王府抄家后下落不明的兰珏。 因为当年哪怕在书房与众臣议事,摄政王也要抱着小世子,一刻不离手。 圣上虽然对外称大殿下与二殿下是双生子,可明眼人都知道这两位双生子没有半分相似。 武将一派虽自摄政王死后一直被以裴昭为首的文臣打压,但他们一直在朝中明里暗里护着萧珏,哪怕只是微薄之力。 因为朝中大半文臣皆出自世家大族,唯有武将,大部分皆出自寒门庶族,平头百姓家。 兰时的军功制,让他们平步青云,也有了与世族子弟一争的机会。 “怎么?朕的儿子沦到让你们评头论足?” 大殿上摄政王的位子并那些珠帘一并被撤去了,仅剩下那彰显至高无上的皇权的龙椅。 萧然一袭明黄色长袍,袍角绣着雅致竹叶花纹,腰束金丝滚边玉带,乌发用一根玉簪束起,半眯着眼慵懒地靠坐在龙椅上,手指搭在龙头上轻点,嘴角似笑非笑地微微勾起,眼神中却带着几分冷冽和威严,不怒自威地自薄唇中吐出一句话来:“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菜市场挑货呢?” 皇帝面色阴沉,不发一言,台下大臣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陛下恕罪!”只见殿下黑压压地跪了一地人,仿佛一片乌云压顶。 抬头望去,都是低垂的头颅,却有一抹白色格外显眼。 那抹白色身影如同一只高傲的仙鹤,在一群鹌鹑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是裴昭。 他只淡然一笑,手持玉板,静静站在原地没有动。 “既然你们日日吵着要讲祖宗礼法,那今日便按祖宗礼法来,立嫡立长,大皇子萧珏当为储君,入主东宫,爱卿们以为如何?”萧然漫不经心地道。 “陛下英明——” “退朝——” 下朝后 “大人,这——” 朝上狗叫得最欢的礼部侍郎苏衍面色不好地挪到裴昭身边,同裴昭讲话。 “苏大人,过犹不及。” 裴昭只神色不明地落下一句话便与苏衍错身离去了。 “叫你夫人多买些核桃。” 他走得太快,快到苏衍甚至来不及开口说些什么,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片衣角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唉——这都什么事啊?白忙活一场倒算了,还成全了那帮蛮子!” 几个裴党的官员站在一起唉声叹气,一个个皆是一脸愁容。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样。 而此时,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对面笑得牙花子都出来的一伙武将。这些人原本他们从不放在眼里的,但此刻却因为这场闹剧而水涨船高。 “哈哈,真是没想到啊,我们居然还有机会能看到这群文人吃瘪的样子。” 一个武将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之情,大声说道。 另一个武将则是一脸得意地拍着旁边人的肩膀,笑着说:“你们看,我说得没错吧,这些文人就是喜欢自找麻烦。” 看着对面的一伙武将如此得意忘形,裴党的官员们更是气得咬牙切齿。 第12章 他们心中暗暗发誓,若有一天二皇子得势,一定要让这些武将好看。 但此时此刻,他们也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转身离开大殿。 第8章 大齐一手遮天的摄政王,也曾是父母捧在手心的孩子 “宿主!完蛋了,完蛋了,我们遇到时空逆流啦!传送失败,我们还在小世界里哎…” 本以为可以回家,结果一睁眼,他们被传送到了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城镇,但定位显示他们仍在小说世界里,没有成功脱离。 幸运地是,小呆化形了。 他从一只蓝色发光胖水母变成了十三四岁大的小少年,端的是眉红齿白,似是小仙童一般。 就是一开口,仙气瞬间破灭,只剩下沙雕了。 小呆将自己的头发抓成了鸡窝,一脸丧气样。 “宿主已经肉体死亡,如果不能回到现实世界,宿主只能以魂体状态存在,也就是咱们说的——鬼。 比较特殊的一点是,宿主是因为时空逆流所导致的滞留状态,所以总部批准宿主可以每日有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凝成实体的状态。 不过别人看见的是宿主原本的模样,也就是苏格的样子。” “传送门修好需要三天,但是现实世界的三天,是小世界的三年!嗷呜呜呜,也就是说我们还要在这里待三年哎!” 兰时倒是看得开,“这不是挺好,三年里好好在大齐逛逛,以我自己的身份在大齐生活三年,这些年为了大齐,我南征北战,却没有好好看看过我守护过的河山。” “魂体状态的话旁人看不见我,我也不必解释自己从哪里来,为什么穿得这么奇怪,剪短发,也不需要路引,也没有人的生理需求,需要吃饭喝水。” “多好啊。” 蔚蓝如宝石般的天空下,一辆老牛车慢悠悠地往城里赶着,上面装着满满的草料,那是给城里的马儿们准备的食物。 兰时悠闲地躺在草堆上,双手自然地放在脑后,嘴里还叼着一根稻草,看起来非常惬意。他的眼神望向远方,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小呆见状,有模有样地学着兰时的样子,也躺了下来,双手放在脑后,嘴里同样叼着一根稻草。两人就这样躺在免费的牛车上,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他们一边欣赏着周围的风景,一边悠然自得地聊着天。然而,对于驾车的车夫来说,他根本看不到兰时和小呆,也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声。 因为此刻,兰时和小呆已经进入了一个只有他俩存在的空间。 “宿主,咱们去哪啊?” “嗯,白水镇吧。” “啊?那不是兰时的家乡吗?” “咱们不是自投罗网吗这是——” “你个憨憨,先不论咱们如今是魂体状态,再说了,我如今是苏格的样子,谁能认得出来?” “嘿嘿嘿,是哦,小呆睡觉睡懵逼了。” “出发!白水镇!” “驾!” “说真的,宿主,你想见萧然吗?” “……” “小呆~你是不是~想被我一脚踹飞出去?” “不敢了不敢了~小呆不问了~宿主大大饶了小呆的狗命叭~” “嗯哼,若有下次…” “小呆自己飞!” “识相!睡觉!” “好嘞!” 不知过了多久,牛车缓缓停下。兰时和小呆也从睡梦中醒来。 “到白水镇了。”兰时轻声说道。 眼前的白水镇比起以往更加热闹繁华,兰时心中不禁生出一股亲切之感。 他漫步在街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感受着小镇的烟火气息。 “宿主,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小呆跟在身后问道。 兰时环顾四周,最后目光停留在了一家名为“悦来客栈”的招牌上。 “先去那里歇脚吧。”兰时边说边朝客栈走去。 “可是我们没有钱哎,宿主。”小呆扯止兰时的衣角,小声道。 “我知道,所以我们先去我家,不,应该是兰时的家。但我也是兰时,我是胎穿,不存在代替原主一说。” 兰时神色自然地转身向一旁小巷中的高门大户走去。脸上一丝尴尬也无。 “可是…兰父兰母还认得你吗?” “你忘记了?我小时候是不是让你用积分换了幻形丹?” “好家伙,宿主,你该不会…” “嗯,在他们眼里,我一直是苏格的样子。” “宿主,你是不是怕,到时候被连坐?” “嗯,虽然我当时对外声称自己是孤儿,无父无母,也把痕迹抹得一干二净,但为免有人拿我的画像来试探她们,只能这般做了。” “只是我离家十几年,再也没有回来过,不知道我爹我娘还认不认得出我来。” 兰时站在熟悉的大门前,心情有些复杂。他深吸一口气,轻轻叩响了门环。 门开了,一位妇人出现在门口。她看到兰时,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请问你找谁?”妇人问道。 兰时的眼眶顿时湿润了,他低声说道:“娘,我是兰儿啊。” 妇人仔细打量着兰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喜悦取代。“兰儿?真的是兰儿!”她一把抱住兰时,泪水夺眶而出。 兰时感受着母亲的拥抱,心中充满了温暖。他拍了拍母亲的后背,安慰道:“娘,别哭了,我回来了。” 第13章 进屋后,兰时与母亲聊了很久。他讲述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当然隐去了系统和任务的事情,只说自己去经商,母亲听得很认真,不时插上几句话。 傍晚时分,父亲回来了。他看到兰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欣喜的笑容。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晚饭,气氛温馨融洽。 晚饭后,兰时借口有些累,回到了自己曾经的房间。他躺在床上,思绪万千。这里充满了他少时的回忆,而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兰儿了。 他想起晚上吃饭时,他同兰父兰母讲的话。 “儿啊,那你现在是?” “娘,我原是做布商的,我身上这些衣服便是我店里要卖的东西。 只是前些日子海上遇上了大风暴,我的货都沉船了,赔得血本无归,儿子只能回来了。” “娘,儿子没能闯出名堂来…” “哎呦,儿子,回来就好,你知不知道,这些年,爹和娘担心死你了,你个臭小子,连封信也不给我们写,是不是成心惹娘伤心?依娘看,沉得好!要不是没钱了,娘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见你回家!” “娘…” “儿子,咱们家不需要你做什么,你也不要再出去了,就安心待在家里,接过你爹的生意,成不?” “咱们家跟别人比不了,但在这白水镇呐,可是数一数二的,你爹老了,干不动了,早晚要交到你手里的。” “啍!老娘当时就不同意你离家!你爹那混账非说少年郎要去闯荡一番事业。拦也拦不住!” “这下可好?肠子都悔青喽?偷偷半夜抹眼泪!被我发现了还不承认,非说沙子迷了眼!屁哦,大晚上的哪来的沙子?死鸭子嘴硬!就是想儿子想的!” “娘…”兰时有些哭笑不得。 “别说了,就这么定了!你要再敢走,你娘我啊,就死给你看!” “老头子!你说呢?” “儿子,爹也是这个意思,咱不走了,成不?” “嗯。” “哎呦,娘的乖宝!” “娘,儿都这么大了,您也不羞…” “嘿,你九十岁也是我儿,有什么好羞的?” “………” ……… 第9章 从前的我们啊… 当年,康王之所以敢逼宫,正是因为老皇帝的确是病入膏肓了,迟迟不肯闭眼,不过是因为稚子年幼,放心不过,强撑着一口气罢了。 先帝当年自己便是从九子夺嫡中九死一生厮杀出来的,深受其苦,虽有后宫三千嫔妃,却唯有一子,便是萧然。 其母为当年的宠妃,元妃,出身农户,不过是大字不识一个的粗鄙农女。 翠翠长相清秀,性格天真烂漫,被父母教养得很好。 那年夺嫡之路,血雨腥风,先帝当时还是景王,一时棋差半招,被康王暗算,秋猎时被人围堵推入崖下。 被当时正在崖下拾柴的翠翠捡到,背回了家。 翠翠不比那些养在深闺的千金,贵女,翠翠因家中贫困从未去过学堂一天,故而大字不识一个,但她女工刺绣却极好,时常做了帕子去镇上换钱补贴家用。 翠翠的娘当年生翠翠伤了身子,不能再生育的。所以家中只有她一个孩子。父亲也没有再纳妾或是抱养一个男娃。 故而虽然家中贫穷,却从来没有短过翠翠一分,是家中的掌上明珠。 所以景王伤好的时候,要带翠翠走,家中父母并不同意。 但耐不住女儿央求,景王也许诺正妻之位,不纳妾,只好同意了。 一开始景王确实如他所说,迎娶翠翠为妻,府中只她一位王妃,哪怕翠翠多年无子也未曾纳妾。 他们做了许多年的恩爱夫妻。 但好景不长,正是夺嫡的关键时刻,他同康王之争,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他需要裴家的助力,需要裴家军的虎符。 若是他败了,翠翠会跟他一起死。他不愿意,也不甘心。 他的父皇从小就偏爱他的小儿子,康王。 可是凭什么呢?上位者的偏爱难道就能敌得过民意吗?他是众望所归,却唯独得不到他父王的垂青。 他不甘心输给这样一个无才无德,只是生来有一个好母亲,子凭母贵的人。 万般无奈之下,他选择了同裴家联姻。 他许诺裴珠泫,他日,他登基为帝,便立裴珠泫之妹,裴蓁为皇后。 裴家同意了。 于是康王萧康被拉下马,被贬去了苦寒之地。 景王萧景成为了最后的赢家,登上了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萧景甫一登基。 便立裴家女为皇后,封景王妃王翠翠为元妃。 随后十几年里,无数嫔妃入了宫,尽管萧景说这只是为了平衡前朝后宫的势力,但翠翠早已经在这深宫中,消磨了她的天真的爱情,不想再争什么了。 只想守着永和宫过完余生。 直到萧然的出生。 翠翠重新燃起来了生的希望。 永和宫里再度响起了笑声和欢闹声。 翠翠原本无波无澜的脸上,又重新浮现了笑意,那是为母的慈爱与欣喜。 翠翠又重新接纳了萧景。 让萧景一度以为自己可以守着她们娘俩过日子,像平民百姓家一样。 但他却忘了,深宫中独宠意味着什么,唯一的皇子又意味着什么,他以为自己是天下最有权力的人,始终是护得住自己爱的人的。 第14章 可是他错了,他谁也护不住。 翠翠死了,在萧然三岁那年,死在深宫女人的算计中。 萧景明知道凶手是谁,可他仍然没有办法为翠翠报仇。 他只是将王翠翠死后追封为元德皇后,便没了后续。 他将年幼的萧然接到身边,亲手教导他。 哪怕皇后请求他将萧然过继到她名下作为嫡长子,到时候名正言顺继承大统,萧景也没有同意。 可是早年夺嫡受的伤,随着年岁渐长,也一并复发了。 在萧然四岁那年,萧景在上朝时突然喷出一口污血,倒在了龙椅上,病来山倒。 萧景病得很重,可是他不肯闭眼,他也不敢闭眼,他的孩子还那般年幼,若是他倒下了,那些豺狼虎豹必将他的然儿吞的骨头渣也不剩。 可是天变得那样快,远在苦寒之地的康王知道了景帝病重的消息后,连夜便扯了大旗召集人马起兵造反。 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忍耐,默默地积蓄力量。如今,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他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他才是真正有资格登上皇位的人! 萧康深知,这次起兵不成功便成仁。 他要是再失败,可不是流放那么简单了,若非当年父皇遗诏保他一命,他早便被萧景杀了。 他小心翼翼地策划每一步行动,确保自己能够成功推翻景帝的统治。 为此,他早已与一些志同道合的大臣暗中勾结,共同商讨着起义的计划。同时,他还利用自己多年来积累的人脉关系,四处散播谣言,煽动百姓对景帝的不满情绪。这样一来,当他正式起兵时,便能得到更多人的支持和响应。 很快他便一呼百应,无数人响应他的号召,加入了他的队伍。他们士气高昂,势如破竹,一路北上,所到之处无人能挡。不到三个月时间,他们就已经攻入了京城,将皇帝困在了皇宫之中。 正当众人都认为大齐即将迎来改朝换代的时刻,一个名叫兰时的玉面杀神出现在了大齐百姓的视野之中。 他的到来仿佛给原本紧张不安的局势带来了一丝转机。 兰时此人,身世不明,无人知晓其来历,但传言称他是一名孤儿。 然而,正是这位出身平凡的少年,却以惊人的速度崛起于军旅之中。从最初的小兵起步,短短数年时间里,他凭借着赫赫战功,一路晋升至副将之位。 这一成就,着实令人瞩目,即使那些世家大族暗中对他进行打压,也难以磨灭他的锐气和光芒。 他接到了老皇帝的密诏后,便带领着自己的精锐之师日夜兼程地赶往京城。 一路上,他遭遇了各方势力的截杀,但凭借着出色的军事才能和流氓打法,他成功地突破了重重关卡,最终抵达了京城。 当他率领军队进入京城时,康王还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之中,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他的突然出现让康王猝不及防,被杀得个措手不及。 此时的皇宫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地上满是尸体和残骸,令人毛骨悚然。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让人无法呼吸。幸存的宫女太监瑟瑟发抖地抱在一起,吓得说不出话来。 整个宫殿充满了死亡的气息,康王死无全尸的躺倒在龙椅三尺之前。 他的身后是蜿蜒的血迹,此前他残喘着一口气艰难地在地上攀爬着,左手一直试图触碰到他这一生梦寐以求的龙椅,可终究没有成功。 兰时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悲凉。他想起了老皇帝对他的嘱托,一定要保护好萧然。 他急忙在皇宫中寻找萧然的下落,最终在一处偏僻的宫殿中找到了他。萧然眼神空洞地坐在角落里,身上沾满了鲜血。 兰时走到他面前,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殿下,微臣来迟了。” 萧然抬起头,看着兰时,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父皇一定没事了。”说完,他便晕了过去。 兰时抱起萧然,带着他离开了这个充满血腥的地方。 康王到底是天真了一些。 年老的狼,病的再重,那也是狼,又岂是家犬可以相比。 他怎么也不想想为什么消息传的那样快,他的兵进京也如此顺利。 不过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老皇帝是在以命相搏,为自己的幼子除去卧榻之侧的恶犬。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圣仁广运,凡天覆地载,莫不尊亲;帝命溥将,暨海隅日出,罔不率俾。昔我皇祖,诞育多方。龟纽龙章,远赐扶桑之域;贞珉大篆,荣施镇国之山。 将军兰时护国有功,名在当世,功在千秋,今顺应天意,封兰时为当朝摄政王,辅佐太子,共理朝政。钦哉!” “摄政王,接旨吧。”王公公笑得一脸谄媚,将圣旨双手奉上。 “臣,接旨,谢陛下隆恩。” 只见兰时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过头,恭敬地接过圣旨。他身上穿着一套威武的麒麟铠甲,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头上系着一条鲜艳的红色带子,如同鲜血般殷红夺目,与他俊美的面容相互映衬,更显得英气勃勃。 尽管他的脸上溅满了血迹,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的俊美。反而让他增添了几分野性和霸气,仿佛是从战场上归来的杀神,令人望而生畏。 他恭敬地行礼接过圣旨。 第15章 此时的他正当年少,少年意气风发,一剑霜寒十四州,名震天下。 天下谁人不识君。 殿内 萧景面色苍白如纸,气若游丝,但他仍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紧紧地攥住了自己唯一的孩子的小手。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担忧和不舍,声音颤抖地说道:“然儿,朕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啊! 幼主即位,朝局不稳,不知有多少心怀叵测之人正虎视眈眈地盯着皇位……” 他一边说着,一边艰难地喘息着,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量。萧景深知,自己一旦驾崩,年幼的儿子将面临怎样的困境。他忧心忡忡地看着眼前的孩子,眼中满是慈爱与无奈。 “然儿,你还太小,尚未经历过世事的险恶。而这皇宫之中,却是处处充满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朕真怕你会被那些奸臣所害啊……”他的眼角泛起泪花,心中对儿子未来的命运感到无比的焦虑。 萧景深吸一口气,继续嘱咐道:“然儿,记住,日后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那些表面对你阿谀奉承的人。他们往往都是别有用心之辈,切不可掉以轻心呐……”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神情愈发严肃起来。“还有,朝中大臣们各怀心思,你要学会分辨善恶,善于用人,才能坐稳皇位。但切记不可轻信于人,以免被小人蒙蔽双眼。” 萧景的声音越来越低,气息也越发微弱,但他依然坚持着把想说的话都说完。“然儿,朕虽已时日无多,但还是希望能看到你茁壮成长,成为一代明君。可惜,朕无法陪伴你长大成人了……” 小萧然此时是个糯米团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嫩白的脸上都是泪痕,“父皇!然儿不想你死,父皇…阿娘不要儿臣了,父皇也不要儿臣了吗?” “然儿,你听父皇讲,朕已经下旨封兰时为摄政王辅政于你。 他有兵权在手,无人敢不服你,他是个孤儿,身世清白,朕不担心他与世家大族联手架空你。但朕担心随着你年岁渐长,他沉迷于权势之中,不肯放权于你…” “所以朕在朝中放了一枚棋子,裴家…用的好,便是你的助力,用的不好,他日便是危及皇权的又一大祸害。 所以,朕将裴家唯一的嫡子裴昭接入宫中,名为你的伴读,实为质子,如此,裴家才甘为你手中的棋。父皇去后,会让裴蓁殉葬…你只当不知,裴家要怨,也是怨朕…这是她应得的下场!” “父皇,母后她…待然儿极好,父皇为何…”萧然睁着大大的眼睛,十分不解。 “住嘴,她才不是你的母后,你的母后只有你娘,她是杀害你娘的罪人!”萧景气得又吐出一口血。 “你记住,朕死后,所有嫔妃都要殉葬,一个不留。 你要尊你阿娘为太后,与朕合葬。裴蓁既然这般喜欢做皇后,那便到死也是皇后,但不得与朕合葬,朕会下旨将她挪去妃陵。” “然儿,你附耳过来…” “父皇…” “这是号令影卫的令牌。父皇将他们藏在了…… 你谁也不能告诉他们的存在,谁也不能,记住了吗?” “儿臣记住了。”萧然努力忍住欲掉的眼泪,吸了吸鼻子,接过玄金令符。 “我儿……”萧景面色苍白如纸,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话来,只是艰难地伸出手,摸了摸萧然的脸,眼神中满是不舍和担忧。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但心里还有太多的牵挂放不下,尤其是对这个年幼的儿子。 “若父皇还能陪着你十年……便不必令你这般年幼就得明白这许多事……”萧景吃力地用手指抹去了萧然眼角的泪痕,试图安慰他。 他希望萧然能够坚强起来,毕竟往后的路,只能是他一个人走了。 然而,当他看到萧然那无助而痛苦的表情时,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愧疚之情。 “父皇……最是放心不下你……”萧景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身体也开始变得虚弱。 他努力想把话说完,但胸口的疼痛让他无法继续坚持。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似乎有着无尽的遗憾和无奈。 就在这时,萧然紧紧握住了萧景的手,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用力摇着头,不愿意接受眼前的事实。他知道父皇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但内心深处仍然期待奇迹的发生。 萧景的脸色越发苍白,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再看一眼萧然,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眷恋与不舍。 终于,他的手缓缓滑落,眼神也逐渐黯淡下来。 萧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扑到萧景身上,放声大哭:“父皇!父亲!您不要离开我!”然而,无论他如何呼唤,萧景都没有再回应他。 这一刻,整个宫殿弥漫着悲伤和绝望的气息。萧然稚嫩的哭声回荡在空气中,仿佛要撕裂所有人的心。 “陛下驾崩了——” “陛下!” “陛下!” 萧然抱着萧景的遗体痛哭流涕,一旁的宫女太监们也纷纷落泪。 王公公轻声劝道:“殿下,节哀啊。陛下已逝,您要撑起这江山社稷。” 萧然慢慢停止哭泣,眼神坚定地说:“本宫明白。” 第16章 遵先帝遗旨,丧仪一切从简。 在先帝的葬礼过后,萧然正式即位。 他小小的身影站在朝堂之上,面对着群臣,展现出了超乎年龄的沉稳。 摄政王兰时尽心尽力地辅助着他。 第10章 可爱的糯米团子怎么就长成了阴郁少年! 许是因为是兰时救的他,萧然对兰时很是依赖,毕竟他只是一个四岁的孩子,在不久前,才刚失去了唯一的父亲。 御书房里,光线柔和,淡淡的檀香弥漫在空中。 小萧然乖巧地坐在兰时怀里,小小的身子被兰时紧紧拥住。他的小手被兰时温暖的大手握住,轻轻拿起一支精致的毛笔。 笔尖轻触纸面,墨香四溢。小萧然眨了眨眼,看着纸上渐渐浮现出的字迹:“朕已阅。” 他微微歪头,有些不解地问道:“兰时,我们为什么要写这个呀?”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几分困倦和好奇。 兰时温柔地笑了笑,耐心解释道:“这是一种很重要的表达方式。当皇帝看到重要的文件或奏折后,可以用‘朕已阅’来表示已经看过并了解其中的内容。这样可以让大臣们知道皇帝对事情有了关注和了解。” 小萧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睛却还是半眯着,显然还没有完全睡醒。他又看了一眼纸上的字,疑惑地问:“那以后我也要经常写这个吗?” 兰时轻轻地摸了摸小萧然的脑袋,安抚道:“等你长大了,成为真正的皇帝后,可能会需要经常使用这种方式来处理政务。但现在不用着急,慢慢学习就好。” 小萧然嘟囔了一句:“好吧……”然后打了个哈欠,眼皮逐渐合上,靠在兰时的怀中沉沉睡去。 兰时小心翼翼地放下毛笔,将小萧然抱到床上,盖好被子,静静地看着他安静的睡脸,眼中满是宠溺与温柔。 小萧然睡醒的时候,兰时还在批阅奏折。 他嗒嗒的从床上跑下来,又钻进兰时的怀里。 “兰时…这些是奏折吗?我在父皇的书案上经常见到这些。” “我以后也要批奏折吗?”小萧然探出个脑袋,像个好奇宝宝。 “陛下九岁以后都要批阅奏折,臣看过是鸡毛蒜皮小事的折子后,就会交予陛下批字。” “若不是呢?” “若是军国大事,臣会为陛下解决。” “哦,那为什么朕不能自己解决?”小萧然还未曾启蒙,不是很明白这些明显超出他认知范围之外的事情。 “嗯…陛下还小,待陛下到了亲政的年龄之后,陛下自然可以独自解决这些事情…”兰时耐心地向怀中的糯米团子解释道。 “陛下已经四岁了,该找太傅为您启蒙了。”兰时拿起桌上的一本奏折,上面写满了许多人名。皆是当今世上有名的大儒学士。 小萧然挣脱了兰时的怀抱,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他端端正正的站在兰时面前,小脸蛋一脸正经的抬头看着兰时。 “不要~”小家伙奶声奶气的说道,语气坚定。 “不要什么?”兰时憋着笑,故作严肃地问道。 “不要旁人。”小萧然眨巴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如同最纯净的宝石般,干净剔透。 “我要兰时做我的太傅!”萧然有些扭捏地小声道,“旁人皆不及你……”说完,小家伙像是怕被拒绝一般,忙低下头去,双手绞着衣摆,耳朵尖也红了起来。 “好…那便依陛下所言,臣来做陛下的启蒙太傅,不过论学识,臣乃一介武将,到底是不及那些大家的,待陛下再年长些,臣自会为陛下延请名士教导于你。” 兰时蹲下身来,视线与小萧然齐平,认真地征求他的意见,“可好?” 小萧然原本低落的情绪被兰时一句话就给驱散了,他甚至主动伸手拉住了兰时的衣角,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满含期待,“真的吗?我可以和兰时学武吗?” “当然,陛下想学什么,臣都可以教您。”兰时笑着摸了摸小萧然的头。 小萧然眨着眼睛,“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陛下莫急,今日天色已晚,明日一早,臣便来教您武功,可好?” “好!”小萧然兴奋地点了点头。 看着小家伙脸上的笑容,兰时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知道自己的决定没有错,这个孩子需要有人陪伴和引导,而他愿意成为那个引导者。 虽然剧情里面没有详细写萧然小时候,只有留白,但兰时觉得他可以用自己的办法填补萧然幼时失孤的孤独。 不管未来如何,他眼前的孩子,是绝不会害他的。 “那陛下早点休息,明日还要早起练武呢。”兰时温柔地说道。 小萧然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寝宫,脚步轻快得像一只小鸟。 兰时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温暖的感觉。 他想,一定要好好照顾这个孩子,让他健康快乐地成长。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小萧然的寝宫内。 小萧然早已穿戴整齐,迫不及待地等待着兰时的到来。 当兰时走进寝宫时,看到小萧然一脸期待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 “陛下,早啊。” “兰时,早上好!”小萧然高兴地跑上前去迎接兰时。 兰时带着小萧然来到了皇宫内的练武场。 第17章 练武场上,一些侍卫正在晨练,他们看到皇帝和摄政王一同出现,纷纷跪地行礼。 兰时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继续训练,然后转头对小萧然说:“陛下,我们从最基本的功夫开始练习。首先,要学会站桩。” 小萧然瞪大了眼睛,好奇地问道:“站桩是什么?” 兰时耐心地解释道:“站桩就是一种基本功,可以锻炼腿部力量和身体平衡感。” 说着,兰时亲自示范了一遍标准的站桩姿势,并告诉小萧然注意要点。 小萧然学得很认真,按照兰时的指导调整自己的姿势。虽然一开始有些吃力,但他并没有放弃,努力坚持下去。 兰时看着小萧然专注的神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小萧然每天都会早起跟随兰时学习武功。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进步越来越明显。不仅身体素质得到了提升,还逐渐掌握了一些简单的招式和技巧。 在练武之余,兰时也不忘教导小萧然读书写字、兵法策略等知识。 小萧然聪明好学,很快就能够理解并吸收这些知识。 同时,兰时还时常带小萧然出宫游玩,让他接触外面的世界,增长见识。 在兰时的悉心教导下,小萧然变得越来越自信开朗,性格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孤僻。 但他变得十分黏人,若是半天见不到人便要闹的。 兰时倒是没什么,小呆可愁死个人了。 天哪,这简直不是反派,倒像个奶娘了! 在他九岁时,兰时三顾茅庐请来了隐世大儒云非鹤,来做他名正言顺的太傅,教导萧然。 而应先皇遗诏,十四岁的裴昭也不得不成为小皇帝的伴读。 那天是萧然第一次见到裴昭,让他第一次觉得太傅书中的‘有匪君子如磋如磨’是什么样子了。 萧然看着眼前气质高洁的裴昭,心中生出一丝好感,他主动走上前,向裴昭伸出手,“以后还请裴公子多多关照。” 这是兰时教给他的。 裴昭面色不变,微笑着握住萧然的手,“能陪在陛下身边,是臣的荣幸。” 一旁的兰时看着两人相处融洽,心中也感到欣慰。 他知道,萧然需要结交更多的朋友,而裴昭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何况,裴昭可是萧然的官配。 是《参商》的主角攻。 此时的他还没想那么多,毕竟剧情什么的,离他们还太遥远。 兰时现在只希望萧然能快快乐乐的长大。 从那以后,萧然和裴昭一起上课、学习,他们相互切磋武艺,讨论诗书。 裴昭的学问渊博,常常能给萧然带来新的启发;而萧然的聪慧灵动,也让裴昭对他刮目相看。在他们的影响下,萧然逐渐成长为一个博学多才、智勇双全的少年。 对兰时也不再表现得过于缺乏安全感了,虽然还是粘人但也没有从前那般时时刻刻离不得人了。 从前他的嘴里总是兰时兰时地喊着。自裴昭来以后,他便时常拉着裴昭不知道去做什么去了。 但是终究还是少年心性啊!就在萧然十一岁的时候,他趁着兰时不注意,悄悄地拉着裴昭一起溜出了宫去。 可却惹出了大祸。 第11章 哪怕他拿我做傀儡,我也只相信兰时 萧然从小在皇宫中长大,但幸好兰时每年都会带他出宫体察民情,倒是对民间并不陌生。 只是今年,兰时实在太忙了些,抽不出时间带萧然出宫。 萧然面上没有一点儿不开心,可心里到底还是想的。 要不然也不会拉着裴昭一起溜出宫。 可他却忘了,幼主登基,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 他以为自己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低估了那些人的手段。 一出宫,他就感觉有人在跟踪他们。 他想加快脚步,但是裴昭却拉住了他。 “不要慌,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裴昭说。 他们来到了一个小巷子里,但是却发现那里也不安全。 就在萧然想拉着裴昭,去他之前兰时常带他去的馄饨摊子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和衣物摩擦声。他们警觉地停下脚步,仔细聆听周围的动静。 很快,他们发现一群身穿黑色衣服、戴着面罩的人正悄悄地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这些黑衣人行动迅速而悄无声息,显然训练有素。他们手中拿着各式武器,眼神冷漠且充满敌意。 “不好!”裴昭低声惊呼道:“这些人看起来来者不善,我们得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 裴昭紧张地注视着四周,试图找到一条安全的出路。然而,黑衣人已经将他们包围得严严实实,似乎没有留下任何逃脱的机会。 “不好,我们被包围了!”裴昭说。 萧然拉着裴昭想要逃跑,但是裴昭的脚却突然扭伤了。 “我不行了,你快走!”裴昭说。 “不,要走一起走!”他说。 黑衣人将他们围堵在了小巷子里,无路可逃。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追杀我们?”萧然问。 “哼,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主子说了,要抓活的!”黑衣人对身边的手下说。 萧然知道这些人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他决定拼一把,保护裴昭和自己的性命。 第18章 他拿起了一根木棍,准备和黑衣人搏斗。 兰时教过他一些近身搏斗术。 但是裴昭却拉住了他。 “别冲动,他们人太多了,我们不是对手。”裴昭说。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等死吗?”他问。 “不,还有办法。”裴昭说。 他拿出了一颗药丸,递给了他。 “这是什么?”他问。 “这是毒药,吃下去可以让我们暂时昏迷,外人见了只以为我们服毒药而死。也许这样可以逃过一劫。”裴昭说。 “可是……”萧然犹豫了一下。 “没时间犹豫了,快吃吧!”裴昭说。 萧然咽了咽口水,道:“朕不吃,兰时说过,朕不能吃来历不明的药丸。” “你不信我?”裴昭不可置信地看向萧然。 “朕不信任何人。” “朕只信兰时!” 朕相信兰时一定会来救我的。 萧然的神情逐渐阴郁,与他在兰时面前表现出来的‘阳光开朗大男孩’截然不同。 话音刚落,有人持剑从外围杀了进来! 是兰时! 兰时一袭白衣,提着一把兰泽剑,如仙人下凡般杀入重围,瞬间与众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只见他剑式凌厉,每一剑都带走一条人命,不多时,黑衣人便已死伤大半。 剩余几人见势不妙,虚晃几招后便逃走了。 “不好!是兰时!快撤!我们不是他的对手,时机已失,不要恋战!” 兰时没有去追,只是将染血的兰泽剑用帕子擦拭干净后,收剑,转身来到萧然面前,单膝跪地,“陛下,臣来迟了,请陛下恕罪。” 萧然嘴角微微上扬,他上前扶起兰时,“无妨,来得正好。” 随后他看向裴昭,“你的脚还好吗?” 裴昭低头谢恩,“谢陛下关心,臣无事,小伤罢了。”心中却五味杂陈。 却没有看见萧然有些微晃的身形,他毕竟年岁还小,一天之内经历如此跌宕起伏,心惊肉跳的事,体力已经快要透支了。 而此时的兰时,看着萧然和裴昭,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 兰时微微俯身,动作轻柔地将萧然抱入怀中,然后转过身去,准备离去。他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本王已经传信给裴府的人,你可以回家了。”这句话如平地惊雷,令有些丧气的裴昭脸色更加阴沉。 “往后也不必再入宫了。” 裴昭愣住了,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兰时抱着萧然离开的背影,手掌紧握,骨头被捏的咯吱作响。 “这群没用的东西!” 裴昭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一阵刺痛。 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一直陪在萧然身边,成为他最信任的人。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兰时......"裴昭咬着牙,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萧然看清兰时的真面目。 与此同时,萧然在兰时怀里昏昏欲睡。 “萧然,醒醒......莫这样睡,容易着凉。”兰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萧然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是兰时,立刻露出了笑容。 “兰时,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兰时看着他依赖的笑容,心中不禁一动。 “嗯,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他低声说道。 萧然靠在兰时胸口,感受着他的温暖。 “兰时.....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萧然红着脸说道。 兰时听到这句话,身体微微一颤。 他看着萧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兰时温柔一笑,“嗯,兰时也喜欢萧然。” 他终于放下心了,虽然萧然这些年十分喜欢黏着他,但他知道这只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其实萧然心底里对他依然还是有戒备之心的。 阴差阳错,却成全了兰时,不知某人会不会气得牙根发痒,恨不得咬碎了去。 回到宫中,兰时立马传了太医过来看诊。 太医诊断完,表示萧然并无大碍,只需静养几日。 兰时松了口气,叮嘱萧然好好休息,便欲离开太极殿。 兰时的身形一顿,刚想转身离开,却发现自己的衣角被人紧紧地攥着。低头一看,原来是萧然正眼巴巴地望着他,右手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角,一脸祈求地看着他:“不要走好不好?像小时候陪着我一样,今日你同我睡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让人听了不由得心软下来。兰时看着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爱怜之情。他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萧然的手,温柔地说道:“好,我不走。今晚陪你一起睡。” 听到他答应留下来,萧然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他松开了抓着兰时衣角的手,抱住了兰时的脖子,开心地说:“太好了!我就知道兰时最好了!”说完,他还在兰时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兰时宠溺地摸了摸萧然的头,嘴角微微上扬。 他带着萧然回到了内殿里,两人一同爬上了龙床。萧然躺在兰时的身边,紧紧地依偎着他,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 兰时轻轻地拍打着萧然的背,给他讲起了治国方篇里各国皇帝的趣事。 随着时间的推移,萧然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第19章 兰时看着他安静的睡脸,心中充满了爱意和保护欲。 他小心翼翼地将萧然搂进怀里,感受着他轻柔的呼吸,希望能一直守护着这个可爱的弟弟。 是的,兰时一直当萧然是他的弟弟那样看待。 对此,小呆表示,他无话可说。 他只是(*ˉˉ*;)呵呵一笑。 第12章 若他只是利用我,又何必生气? 虽然萧然十分爱黏着兰时,但在他十五岁那年,却死活不肯跟兰时一起睡觉了,沐浴的时间也格外长了。 兰时没有过分在意,只当萧然长大了。 但他却没想到萧然会过分早熟。 一日早朝过后,兰时去御书房处理奏折,却无意中在一本萧然经常翻阅的游记中发现了一个小册子。 这本游记被放在书架左上角,旁边还放着几本其他书籍。这边是萧然专属的学习空间。 由于萧然平时学业繁忙,兰时很少有机会来这里打扰他,所以他对这个地方并不熟悉。 今天只是偶然路过,看到书架上的东西摆放得有些杂乱,便想帮忙整理一下。 当他拿起那本游记准备放回原处时,却发现里面夹着一个小册子。小册子看起来很薄,纸质却很好,还是彩绘的。兰时好奇地打开它。 那竟是是本春宫图。 还是豪华升级版的。 里面人物的神态和动作被刻画得十分清晰明了,甚至连从未接触过世事的新手也能够轻松理解上面的人正在做什么。 小呆戏谑地看着兰时:“啧啧啧,不愧是我们的主角啊,年纪轻轻就懂得这么多了呢!居然还知道双雄图这种东西……哈哈哈哈哈哈!”他忍不住大笑起来。 兰时气得脸色铁青,:“闭嘴吧你。”他的声音低沉而带着明显的怒气。 小呆不敢吭声了,就怕火上浇油。 兰时的拳头握紧,眼睛里闪烁着怒火,仿佛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来。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可真是好样的!萧然才多大啊,这群人尽使这些妖魔鬼怪的东西引诱他。” 小呆见兰时真的生气了,便不再说话,但他心里默默的想,谁引诱谁还不一定呢。 此时的兰时已经处于暴怒的边缘,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小呆的话却像一把火,不断地在他心中燃烧,让他无法平静。 萧然进来的时候,入目的便是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御案上是一本摊开的游记,那本萧然十分熟悉的小册子被兰时捏在手里,已经捏得变形了,但萧然仍能认出来这本他小心翼翼让王公公从宫外买回来的小册子。 兰时此时正端坐在书案之前,神情冷漠而阴沉,仿佛有一层寒霜覆盖其上。 他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坐着,让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在空气中。 他的眼神深邃而锐利,似乎能够穿透一切阻碍,让人不敢直视。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势,宛如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虽然沉默不语,但却蕴含着巨大的力量和威严。 萧然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看着兰时,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兰时看见萧然想要缩回去的脚,猛地站起身来,手中的小册子被他扔在了地上。他瞪着萧然,眼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萧然,你太让我失望了!”兰时的声音冰冷至极。 萧然的眼泪夺眶而出,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兰时,我……我只是好奇……”萧然泣不成声。 兰时看着萧然,心中一阵刺痛。他知道萧然还小,对很多事情都充满了好奇,但他也明白,这些淫秽之物会对萧然的身心造成极大的影响。 “好奇并不是借口,你可知这些东西会让你误入歧途!”兰时严厉地说。 萧然低头哭泣着,他知道自己犯了大错。 “兰时,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看这些了……”萧然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悔恨。 兰时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一些。 “起来吧,记住这次的教训。”兰时又气又心疼地扶起萧然。 萧然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兰时看着地上的小册子,心中暗暗决定,一定要加强对萧然的管教,绝不能让他再受到这些东西的影响。 兰时直接让萧然去御书房里默写清心经,并且要求他不能停笔,必须一直写到傍晚。 于是,萧然只能乖乖地待在那里,一笔一划地写着经文,不敢有丝毫怠慢。 等晚上萧然回到太极殿时,他惊讶地发现所有的宫女和太监都被替换掉了。 整个宫殿里都是陌生的面孔,这让他感到十分不悦。 他是皇帝,却处处受制于人,连自己宫中的人,兰时想换走就换走,倒真像旁人说的那样,自个儿不过是兰时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傀儡罢了。 父皇…难道你说的…… 正当他面色不佳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王公公一瘸一拐地走进来,满脸委屈地对萧然说道:"陛下,奴才今日可受了老大罪喽!" 萧然不禁好笑地问:"哦?怎么回事儿?" 王公公哭丧着脸说:"还不是那个摄政王!他派人把奴才给押去打了二十大板啊!" 萧然皱起眉头,心中涌起一股不悦。 他不明白为什么兰时会如此对待王公公,毕竟王公公一直以来都忠心耿耿地伺候着自己。 第20章 然而,他想到今天发生的事,又了然了。 他道:“王公公,今日是朕连累你了,那物件,被兰时发现了。” 王公公吓得脸都白了,“我的小祖宗哎,幸亏王爷只是打了奴才板子,这事要闹大了,奴才便再也见不到陛下您喽!” 萧然心中愧疚,他扶起王公公,“公公莫要害怕,此事是朕的不是,与你无关。” 王公公感激涕零,“陛下仁厚。” 萧然叹口气,“只是今后怕是没办法再拿到那些有趣的画本子了。” 他一脸愁容,想起今日兰时发怒的样子,心中有些后怕。 “不过,朕倒是更好奇兰时看到那些画本子后的反应了。” “他到底是怕我被人有心引诱,还是怕…” 萧然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意味深长。 说罢,他便转身回房,留下王公公一人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但见着太极殿的陌生的宫女太监都板板正正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王公公看了就来火。 “哎呦,你们都是木头吗?没看到本公公伤得这么重吗?快过来扶我!” “一个个的,一点眼力见也没有。”王公公对于太极殿时常换人已经司空见惯了,适应良好,只要不把他换掉,怎样都好。 “公公,奴才扶着您。”殿中,一群小内侍谄媚地上前扶着王公公。 “这才像话嘛!你们都学着点,知道吗?”王公公指着边上站着纹丝不动的宫女,哼哼道。 “是,王公公。”宫婢们中气十足地行礼回道。显然是有一定武功底子在的。 “啍,知道就好。”见好就收的王公公满意极了,到底是摄政王的人,他也不好摆威风过甚,点到即止。不然要是被打了,他可没处诉冤去,陛下到时还不知道偏袒谁呢。 哎呦,王公公越想越心酸,好歹陛下也算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竟然比不上那半路上杀出来的兰时?! 第13章 庄周梦蝶,谁是梦中人? 寝宫里,已有人早早等候。 “陛下,属下已经安排妥当,属下趁这次机会偷梁换柱,现下殿中都是我们的人。”影卫首领跪在龙床前,低头回话。 层层鲛纱垂幔在地,偌大的龙床上,萧然面色红润,寝衣半褪,露出半个肩头,似乎是小憩时,自己不慎蹭开的。 他闷笑出声:“不错。” “陛下…您若是想要利用摄政王的手将太极殿的人换成我们的人,有许多法子,您何必…”影卫首领昼春有些不解。 在被鲛纱遮掩的龙床上,萧然容色昳丽,乌发红唇,他的皮肤总是透着病态的白,此时却浮现着淡淡的粉色,似是情潮退去后的缱绻。 良久,他看着床上摆开的,被他弄脏的小像轻笑一声。 “是啊,有那么多种办法,可我偏想惹他生气…” “下去吧。” “是。”昼春若有所思地离开了太极殿。 …… 摄政王府里 兰时睡得并不太好。 夜里他总是想自己对萧然是否太过严厉,他也不过束发之年,尚未及冠。 但却心忧剧情马上就要开启,萧然能否独自支撑得住。 届时他便要做那个真正挟天子以令诸侯,狼子野心的兰时了。 若是萧然还学不会长大,他能否在这波诡云谲的局面中平安? 兰时以为自己睡不着,在微黄的烛火中,他竟然不知不觉倚在榻上睡着了。 他又在做那个他自苏格起就一直在重复不停的一个梦了。 他本以为来到这里,便不会再做这个梦了。 梦里,他也叫苏格,但是与现世的他长得并不一样。 也许在现世时,他并不知道梦中的他长得像谁,可如今来了《参商》的世界里,他好像知道梦里的苏格,到底长得像谁了,是裴昭。 梦中的苏格与裴昭有七分相似,唯有眼睛并不相同。 他们的背影相似,容貌相似,唯有那双眼睛,没有半分相似。 一个眼中天生含着三分情,无端惹人怜。 一个眼中满是对苍生社稷的悲悯,无端惹人心生敬畏。 梦中的苏格,不过是乡间土绅之家的独子,颇爱撩鸡逗狗,成日无所事事,街边巷里乱窜,有一帮小弟跟随。 苏父苏母并没有因此觉得自己儿子是世人眼中的流子。 在苏格被三番五次因先生讲课时睡觉而被请退时,他们终于承认了儿子不是读书的料,哪怕当时的读书人极受人尊崇。 天子重英豪,文章教尔曹。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读书入仕是被当作人生的最高追求。 苏父只说:“随我儿去,他并非读书的料,可却仁孝侍亲,时常帮扶邻里,虽贪玩些,可只要不沾那三样,便是极好的。” 至此,苏格便随自个儿天性使然,放飞自我了。 可在邻里声名却不差,时常能见他带着收服的小弟帮炭翁推千余斤的炭车,花钱买下着急卖出东西给老头子买药的老妇的所有东西。 偶尔善心被骗,也不过莞尔一笑,道一句“罢了。” 如此,苏格倒也活得逍遥又自在,无拘也无束。 只是那年皇帝南巡途中,途径此地,那时正值三月初,天气渐渐暖和了起来,但却还是有些闷人,再加上马车里有些憋闷,皇帝便掀起了马车帷子透气。此时,外面正好路过苏家宅子。 第21章 墙头坐着的,潇洒不羁喝酒的身影实在熟悉。皇帝看在眼里,心中不禁一动,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便是那年惊鸿一瞥,孽缘天定。 早春的阳光微暖,苏格一袭白衣,头戴金镶玉冠,扯着一把小檀竹扇,风流又多情的坐在家中墙头喝酒,是有名的桃花煎,取江南水乡枝头最艳的桃花入酒,入口香醇甜蜜,唇齿间残留淡淡桃香,三日不散。 苏格看见掀开帷子朝他看来的萧然也不怕,只当是权贵之家的公子哥出游,灿烂春光中,他举杯问马车上的人,“上好的桃花煎,来一杯么?” 墙边百年老桃树的桃枝随风轻舞,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地桃花雨。 苏格被落了一身,本是一身白,却像是穿了一身桃花裳。他笑时眼尾微扬,染上酒意醺上的红,倒也似一瓣桃花了。 萧然没有接,此时的他肩宽腿长,层层衣衫遮掩的腹上是薄薄的肌肉,他并不是梦外身形单薄的少年帝王,此时的他,正逢壮年,权柄在手,万邦来朝,百姓安乐,似乎没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 可并非如此,那个大齐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惊才绝艳的白衣卿相,始终是帝王的求而不得。 裴昭心中有万民,有天下,唯独没有他。 他是拥有至高权柄的帝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若真想要一人,没有得不到的。 可是面对裴昭,他无可奈何,只能自苦。 可是他终究是凡人,有七情六欲,自苦久了,实在孤独。 墙上举杯相遨的苏格,第一次令他动了心思。 若将裴昭看作乘风归去的仙人,那么此时在萧然眼中的苏格,便是仙人坠入红尘染上情欲的样子了。 怎能不令萧然疯狂? 当夜,马车便停在苏宅。 当王公公拿出金牌玉令时,苏父苏母吓呆了,他们这小地方,别说皇帝了,六品大臣都未必见过。 当下受宠若惊地将家中最好的房间打扫好,迎天子入住。 哪知天子指明要独子在身边伺候,苏母喜不自禁,知道这是儿子的机遇来了,虽不指望儿子做出什么大事业,可到底为母者,皆希望自己的孩子好。 于是她连忙把仍在春和楼看戏的苏格叫回了家。 苏格被她娘一路扯着往天子住的房间赶。 “娘,你这么早叫我回家,可是有什么事?” “哎呦,我儿!好事!陛下点名叫你去他房中伺候,没准你服侍的好了,陛下能指给你一官半职的做做!”苏母笑得合不拢嘴。 “哦…”苏格满不在乎。 “你呀,可守着规矩,千万别惹怒陛下,知道么?”苏母扯着苏格耳朵仔细叮嘱。 “哎呀,娘…疼…疼疼…您轻些,儿子知道了。”苏格疼得呲牙咧嘴,边走边揉耳朵。 “成,你知道就好!娘走了!”苏母见到了房门前,也不好再多说,叮嘱了一句就走了。 徒留苏格站在门前,与王公公大眼瞪小眼,“苏公子,请进吧…” 王公公笑得意味深长,苏格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搓了搓手臂,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房中,萧然只着寝衣,侧倚在床上。 苏格背靠在房门上,双手抱臂,笑道:“你是今日那个公子。”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萧然嘴角微微上扬,驱散了几分为帝的压迫感,“你既肯踏入此地,自然晓得朕的意思。” “陛下,您都这样了,小的哪敢不从呀…”苏格嬉皮笑脸道。 心里却喑道:我哪敢不从,一家老小的命全都捏在他手里,谁敢不从? 娘亲想的简单,我一个街溜子凭什么谋个一官半职,若没有什么代价,谁做这些个赔本买卖?那卖豆腐的小西施也是不肯的。人家要瞧她脸蛋,必然要买上几斤豆腐的,不然给个白眼就算不错了。 “那你还不过来?”萧然眉心微舒,轻笑一声,意味不明道。 苏格刚抬脚,却听萧然道:“等等,把眼睛蒙上再过来。” 苏格只能将腰带解下,蒙在眼睛上,双手抱臂道:“陛下,可以了么?” “过来。”萧然满意了,看着眼前将眼睛蒙上的苏格,一时有些恍惚。 苏格照做。 幸而这是自家的宅子,各个厢房的布局也都大同小异,只是大小不一而已。苏格才能顺顺当当的走在床榻前坐下 黑暗中,一只手用发带将苏格的手紧紧地束缚住,让他无法动弹。他只能眼睁睁地感觉自己的衣物在一双冰冷的手中被一件件剥落。 当所有的衣物都被褪去后,苏格发现自己只剩下了那件纯白的里衣。这件里衣仿佛成为了他最后的尊严和底线,但在这黑暗的环境中,它显得如此单薄无力。 每一件衣裳被剥落的感觉,都让苏格的身体微微颤抖一下。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又无法抗拒,只能默默地忍受着这一切。 苏格咽了咽口水,莫名有些紧张。 “你可知道脐橙?”萧然如猫抓老鼠般,逗弄着苏格,他的手上拿着一本书,苏格的眼睛被遮住了,并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只是有点大事不妙的感觉。 “不知道。” 苏格心想:我一个黄花大闺男,哪晓得这许多东西,果然有钱人都爱玩花样子。 第22章 “很好。”萧然伸手一转将束住床幔的带子扯开。 ....... ...... …… …… …… 天光大亮,一束晨光从窗间射下,洒在兰时的脸上,兰时猛然睁开眼,他一时有些恍惚,不知身在梦中,还是已然梦醒。 直到婢女在门外敲门,“王爷,您还未起吗?婢子已经打好热水,您要洗漱吗?马上就要早朝了。” 兰时这才发觉自己已然梦醒。 他道:“进来吧,今日本王告病,不上朝。” “你去叫林朝进宫递折子罢。热水放在门外便好。” “是。”婢子将洗漱的东西并热水放在了门前便走了。 听见门外的响动渐渐远了,兰时才有空回想昨夜梦中情景。 从前并不觉得怪异,因为他在梦中并不能看清楚旁人的脸,哪怕这个梦在现代时,他从小做到大。 来到这个世界时,他再未做过这个梦,直到今天,他又做了这个梦。 而且他还看清了梦中人的脸。 虽然如今萧然的身形还略显单薄,但也能从中看出他以后的模样,必会与他梦中的天子一般无二。 还有梦中的苏格,他的模样与现在的裴昭的模样一模一样。 同样的脸,同样的名字,这当真是巧合吗? 若是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为什么他在现代时就会做这样的梦,到了这个世界反而做得少了,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不想让他发现这其中的关窍。 你想瞒着我什么呢,小呆? 能做到这个地步的,我怎么也想不到还有什么人能做到。 “小呆。你在吗?”兰时状似随口一问。 “在的呀,宿主,系统是不需要休眠的。”小呆从他的意识里飞出来,化作一只蓝色的胖水母,在他身边飞来飞去。 “从前我忘了问,现下刚巧想起来了,你们纯爱部找宿主的标准是什么?” “这…嘿嘿嘿…宿主…我们系统查找宿主的方式是摇号!在最近日期里查找意外横死的人随机摇号绑定!”小呆心虚地左飘右飘。 “是吗?那我是不是还挺幸运的?”兰时笑道。 “嘿,那是必然的!一千万个人里偏偏让小呆选中了宿主!”小呆兴奋地身上的蓝光一闪一闪的。像个蓝色小萤火虫。 “那小呆知道我的身世吗?”兰时试探道。 “知道!这个在签魂契之前小呆就查清楚了!” “宿主原本是苏家独子,苏家在一寸一金的江城是首富,地产无数,房产无数,手下产业各行业都有涉及。按理说,宿主应该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二代,但是偏偏苏老爷子年轻的时候,玩的花,有许多私生子且都接回了苏家,约摸有十几二十个,各处都买了房产让他们住,苏家老宅只有宿主您和您母亲在住。” “在你五岁那年,其中一个私生子的母亲闯到了苏宅大闹一通,失手将你母亲推下楼,看着母亲惨死,宿主吓得昏了过去。” “然后就被接到别苑去疗养了,医生说宿主得了自闭症,实则是其中几位私生子使的手段买通了医生,伪造的病情。 因为这个苏家老爷子不再把重心放在宿主身上,反而着力培养几个他看好的私生子…” “所以宿主从小是在别苑长大,除了必要的生活费没有再向苏老爷子要过一分钱。以至于最后自己决定做个画家,与苏老爷子观念不合,与苏家决裂。” “后来苏老爷子观念没再那么迂腐,也许是老了,便借着相亲的由头叫宿主回老宅,没想到宿主爆了个大雷,被老爷子用拐杖打了出去,结果在回工作室的路上被车撞飞了出去。” 小呆从口袋里拿出一本虚拟手册,一字一句的念着上面的内容。 兰时点点头,表示一字无差。 然后他疑惑地问:“既然如此,你们怎么还会觉得,我会有充足的想活着的欲望?如果你们要抽选宿主,难道不应该选择求生欲十分强烈的人吗?纵揽我这短暂的一生,我并不觉得我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 话音刚落,小呆立马缩回了兰时的意识里,强制关机。 兰时笑得意味深长,也不再问了。 他打开门,将洗漱的东西拿入房中。 龙洗盆中,兰时的脸映照在水面上,他一时有些恍惚,“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第14章 自作自受 朝堂之上,一片庄严肃穆。 大臣们整齐地站立着,目光都集中在了前方的珠帘处。 然而,与往常不同的是,珠帘依旧被放下,将皇帝的身影遮挡得严严实实。 而原本应该坐在龙椅旁边的那个人,如今却不见踪影,留下了一个空荡荡的位置。 这一幕让整个朝堂显得格外冷清和寂寞,仿佛失去了某种重要的支撑力量。 大臣们不禁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猜测着摄政王不早朝的原因。 摄政王今日不上朝,群臣倒有些不习惯。 往昔摄政王从未有过缺勤早朝的时候,哪怕身体不适,为了避免萧然遭受朝臣愚弄,他都会强撑病体坚持上朝。 今日实在奇怪。 这时,一位年轻的官员站了出来,高声说道:“诸位大人,不必担忧。摄政王今日告的是病假,待王爷休养好了,自当会出席早朝。”他的声音回荡在朝堂之上,众人纷纷安静下来。 第23章 然而,一位年长的大臣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说:“摄政王不在,朝廷便失去了主心骨。眼下大齐面临诸多难题,急需摄政王的决断啊!” 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表达了对摄政王的期望和依赖。 唯有御史大夫摇头,站出来:“怎么?我等是陛下的臣子!摄政王一日不上朝,你们便慌了手脚么!” 皇帝坐在珠帘之后,静静地听着大臣们的议论。 萧然玄色的华服加身,十二串白玉冕旒垂下遮住眉眼,叫人看不清神色。 他沉默片刻,说:“好了,这里不是市集,岂容你们跟长舌妇人般议论纷纷!众卿有本便奏,无事退朝。” 皇帝的话音刚落,一位大臣便跨步而出,躬身行礼道:“陛下,臣有事要奏。近日南方水患严重,灾民流离失所,恳请陛下拨款赈灾。” 另一位大臣紧接着说道:“陛下,北疆战事吃紧,军饷物资匮乏,还望陛下尽早筹措。” 一时间,大臣们纷纷上奏,各种问题接连不断。皇帝微微皱眉,这些问题确实棘手,但他心中早已有了应对之策。 他环视了一圈朝堂,沉声道:“诸爱卿所奏之事,朕已知晓。水患赈灾事宜,朕会命户部尽快调拨钱粮;北疆战事,朕会派兵部加紧筹备军需。至于其他政事,明日再议。” 说完,皇帝起身离去,留下一众大臣面面相觑。 他们没想到皇帝如此果断决绝,心中既钦佩又疑惑。 这位年轻的皇帝,终于在众人看不见的暗处,默默成长起来了。 “唉,怕是来日朝堂之上又起风云了。”礼部尚书摸了摸他的长须,叹道。 “是极。陛下已然是舞象之年了,不日将亲政,王爷摄政这许多年,怕是不会甘心放权…”御史大夫道。 “唉…” …… 御书房 萧然在龙案上批阅奏折,面色平静,直到批到一本不同寻常的奏折,才不紧不慢将朱砂笔放下,慢条斯理地看完上面的字句,转头问一旁侍候笔墨的王公公:“王公公,大臣们联名请朕亲政,你如何看?” 王公公弓着身子,谄媚地笑道:“陛下真龙天子,亲政乃是顺应天意。只是,陛下年纪尚轻,若此时亲政,恐难以驾驭朝中局势。依老奴之见,不妨再观察些时日。” 萧然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朕明白了。王公公,你认为摄政王会同意朕亲政吗?” 王公公低头沉思片刻,小心翼翼地回道:“这……摄政王辅佐陛下多年,功高震主。若陛下亲政,摄政王的权力势必受到影响。不过,以摄政王的智谋,或许会以大局为重。” 萧然冷笑一声:“哼,他当然会以大局为重。但这天下,终究是朕的天下。”说罢,他继续埋头批阅奏折。 不一会儿,手里的笔又不动了,笔尖点在奏折上,晕染成一片。 萧然皱眉道,“太医院干什么吃的?兰时到底如何了?怎么也没人来禀告?” 王公公挑眉,暗笑不已,看破不说破:“陛下,王爷没病…” “嗯?” “奴才是说呀,那告病的折子一递上来,奴才就去摄政王府看了。王爷没病,只是今儿个,他不想上朝…”王公公叹道。 “是嘛……”萧然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然后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身后,迈步向着门口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说:“走吧,我们一起去王府看看。”说着,他随手将手中的笔往后一抛,那支笔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后稳稳地落在桌子上。 “哎呦呦,陛下!您的奏折还没批完呢!”王公公看着桌上一堆未批阅的奏折发愁。 远远地,萧然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不满和疲惫:“这些奏折都是些鸡零狗碎的东西,看得朕眼睛疼,不批了……”他的声音回荡在书房里,仿佛一阵风卷过,让人不禁为之侧目。 书房里值守的宫女太监们面面相觑,心中暗暗嘀咕着这位皇帝的任性与随意。 御驾在摄政王府悠悠停下。 萧然下了马车,径直走进王府。王府的下人见到皇帝亲临,纷纷跪地行礼。萧然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 “兰时呢?”萧然问道。 “回陛下,王爷正在书房作画。”管家恭敬地回答道。 萧然点点头,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推开门,只见兰时正专注地画着一幅山水图。 “原来你在这儿。”萧然走到兰时身边,轻声说道。 兰时听到声音,手中的画笔微微一顿,随即放下画笔,转身微笑着看着萧然,“陛下怎么来了?” “朝堂上没看到你,有些不习惯。”萧然如实说道,“而且,听说你没病。” 兰时嘴角上扬,“只是有些累了,所以告假休息一天。” 萧然无奈地摇摇头,“你啊,还是这么随性。不过,也好,偶尔放松一下也好。 对了,刚才大臣们联名请求朕亲政,你怎么看?” 兰时有些讶然,不过他眉目含笑看着萧然,“这是迟早的事。陛下已经长大了,是时候亲政了。” “你愿意放权?” “陛下若有能力独掌大权,兰时何乐而不为?”兰时伸手端起一旁的茶杯,倒了杯雨后龙井。 第24章 微抿一口,兰时眉头微皱,又放下了。 萧然见状又端起那杯茶,在兰时喝过的地方尝了一口,“这茶凉了,怎么也没人来换一壶新的?” 兰时见他拿走了那杯冷茶,也不恼,“是我叫他们无事莫来扰我,不怪他们。” 萧然嘴角微扬,“哦…那是我来扰你作画的兴趣了?” 兰时点头,“嗯,然儿也知道?” 萧然面色冷了下来,“那朕走了,摄政王好好画罢,倒是朕多事了,巴巴地上赶着来探望你。”说罢,就要拂袖而去。 走了两步便不动了,原是袖摆被一只冷白纤长的手扯住了。 萧然低头看着那只手,轻笑一声:“作甚么?” 兰时在他身后道:“然儿年岁渐长,脾气倒也渐长,一句也说不得了。”温热的吐息洒在颈后,又湿又痒,萧然有些不自在。 他道:“莫说一句,半句也不行…” “嗯,我省得了,然儿原谅我可好?” 兰时轻笑,如春风拂过,玉雪花盛开。 萧然别扭地转过头去,一眼便望见兰时眼中盛满了他,心中微动,“不好。” 兰时无奈,又道:“那如何才好?” 萧然略显狭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短促的笑意,“今日我要宿在摄政王府,你不许阻我拦我,我便不恼了。” “好。”兰时能怎么办?继续宠着呗。 第15章 玩物罢了,死便死了 月上枝头,已然深夜。 萧然躺在床榻上却睡不着。 他侧过身子,静静看着兰时熟睡的眉眼,心下微动,他咽了咽口水,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他忍不住慢慢低下头去,在兰时的薄唇上蜻蜓点水。 一触即分,但萧然却十分满意。 他撑着脑袋又瞧了兰时许久,三更天时,他实在熬不住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他为兰时掖了掖被子,便躺了回去,沉沉睡去了。 兰时一点反应也没有。他又在做那个奇怪的梦了。 “陛下,殿下带了人去苏公子殿中。”梦里,萧然病了,婢子端来熬好的药递给他,他正要起身,却见王公公一脸慌张的跑了进来。 “他做了什么?”萧然倚在床头,不以为意的端过托盘里的玉碗,一饮而尽。苦得让他皱眉。 “陛下用些蜜饯吧?”婢子端起托盘上一碟蜜饯问道。 “不必,下去吧。”萧然摆摆手。 “是,奴婢告退。”婢子将玉碗放回托盘上,连带那一叠未曾被人动过的蜜饯一起端了出去。 “殿下叫人端了一杯毒酒给苏公子。”王公公站在萧然面前哆哆嗦嗦的回话。 “哦,那他喝了吗?”萧然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子瞧了一眼王公公的怂样。 “苏公子…他…”王公公欲言又止。 “嗯?是不是他将酒杯掀了,在殿中大闹了一场,这才叫你不敢回话?”萧然以为他猜中了,愈发不以为意。 他对苏格做的那些事情司空见惯,已经见怪不怪了。 “怕什么?事是他做出来的,他都不怕,你怕什么?” “苏公子…他…” “支支吾吾做什么?朕又不会罚你,到底怎么回事?”萧然有些不耐烦,他似是疲惫地用纤长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 本来今日身体便不适,还喝了那些苦药,现下心里本就不大爽利,王公公还支支吾吾不肯讲,实在令他烦躁。 王公公当下面色惨白,咚——一声双腿跪地,他悲泣道:“陛下啊——苏公子死了!殿下闯进苏公子寝宫中时,苏公子没有大吵大闹,只是面色平静地接过了那杯毒酒!” 殿中陡然安静下来。 王公公讲完之后,便低下头去,紧闭双眼,身形微微颤抖。他生怕被迁怒,只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他等了许久也不见上首的人出声,便以为是萧然悲伤过度,一时失语。 他悄咪咪抬起头,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偷看萧然的表情。 却不想映入眼帘的却是萧然眼底漫不经心的轻蔑与戏谑,嘴角挂着一抹恶劣的笑。 萧然冷哼一声。 “玩物罢了,死便死了。” 良久,王公公又听见萧然问他。 “子期如何了?” “殿下…殿下给苏公子送去的毒药药性太过猛烈,苏公子的死相狰狞,殿下吓得跌坐在地,脸色都发白…”王公公呐呐道。 “人呢?”萧然状似无意问道,只是盖在锦被下的手却紧握成拳掐出血来,只是王公公看不见,当真以为萧然毫不在意。 他心下放松,以为没什么大事了,毕竟殿下是陛下唯一的儿子,不过死了个男宠,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些日子萧然对苏格的宠爱,他历历在目,一时迷了心,以为苏格是他心尖上的人,这才怕的要死。 这下王公公头也不低了,他抬起头,板着身体,中气十足道:“苏公子的尸体被殿下丢去乱葬岗了。”语气十分随意,像是在讨论阿猫阿狗的去处。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的虚汗,心想虚惊一场。 “你去朕私库取来那支千年人参,熬了安神汤送去惊鸿殿。”萧然神色不明道。 “陛下,奴婢虽不懂药理,可也知道,殿下是受了惊,这千年人参吃了怕是虚不受补啊,殿下今夜想必会更加难熬呐…”王公公有些不解。 第25章 “叫你去就去,问那么些做什么?”萧然隐有薄怒,面色阴沉道。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这就去…陛下息怒…”王公公屁滚尿流的出去了,吓得不轻。 看着王公公落荒而逃的背影,萧然有些嫌弃的皱眉,但他没有再说什么。 他的面色苍白如雪,不知是病重如此还是因为别的什么,长发披散肩头,无端让人感到羸弱。他只是又躺了回去,闭上了眼睛。 他却没有发现,自始至终殿中还有一个人的身影。 是苏格。 不,与其说是人影,不如说,是鬼影。 就在昨日,他就已经喝下了一杯毒酒,毒发之后,身体里的五脏六腑像是被焚烧一般疼痛难忍,七窍也开始不断地往外渗出血液来,整个人的面部表情变得扭曲且狰狞,痛苦不堪,生不如死。 就这样,他在地上挣扎了好久,才终于咽下最后一口气。 这杯毒酒并不是那种能够让人立刻死亡的毒药,但却是一种非常狠毒的药物,可以让中毒者感受到无尽的痛苦,最终在折磨中慢慢死去。 杀人不过头点地,什么仇什么怨,让苏格死得这般凄惨? 苏格不知道,他原本是已经死心,不想再挣扎,才将那杯毒酒一饮而尽。 却不想死前极致的折磨,加上死后尸体被丢去乱葬岗不得安息,苏格死后便带着冲天的怨气。令他魂魂迟迟不肯归地府。 他无知无觉得飘来了太极殿。 直到他听见了萧然的那句,“玩物罢了,死便死了。” 苏格用他晦涩沙哑的声音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玩物…” 他的双手捂住了他那张活人看了会害怕的狰狞面目。 整个人蜷缩在地。 良久,他放下手,突然“扑哧”笑出了声。 刚开始只是低低地笑,到后面几乎上气不接下气,前仰后合,肩膀和胸腔都隐隐震颤。 “玩物啊…多么可悲的玩物呵…可这是我想要的么,你给过我选择的机会么?凭什么你想要的一定要夺到手,腻了就丢在一旁,视之无物?” 鬼是没有泪的,可苏格双目充血,生生流出了血泪。 他周身萦绕的黑红气体,肉眼可见的成倍增加,仿佛在宣示着什么。 他一步步逼近萧然榻前,眼见他发丝无风飞扬,指甲飞快生长,双眼赤红,赫然一副恶鬼样。 他的手伸向萧然的脖颈,却在五指成刃掐上萧然脖颈的时候,顿住了。 苏格看见了他脖颈上佩戴的玉佩。 那是,裴昭的家传玉佩,是他去世的母亲叫他送给他的心上人的。 从前,他见过这块玉的,不过被他无意摔碎了。 他四处找隐世的玉匠师修补。 历经一年,好不容易修好,他满怀兴奋地要悄悄将玉佩放回锦盒,却叫萧然发现了。 那天他们大吵了一架,玉佩被他赌气丢进荷花池了。 他以为玉佩应该仍沉在荷花池底,却不想萧然早便捞了起来,宝贝似地做成项链戴在脖子上。 哪怕睡觉也不愿取下。 苏格以为他会更生气,可他没有,他只是心里被人挖了个大洞,整个人被冰水浸透了,凉透了。 他收回了那只手,周身怨气也散了许多。 由爱生怨,由爱生怖。 他不知道该怨什么了。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随后将自己的黑色的过长的十个指甲硬生生拔出,十指连心,鲜血淋漓。 苏格不再留恋的走了,他想最后去看一眼自己的爹娘,却又怕他们见了害怕,便才收敛了周身的怨气,又拔了指甲。 却没见到他转身飘走时,萧然陡然睁开的双眼。 地上滴落了一滩血,是苏格拔甲时滴落的。 按理来说,凡人应该是看不见的,可事实上却是,萧然看见了,随后来请平安脉的太医也看见了。 但萧然却叫太医莫要声张此事。 太医虽觉害怕,却也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发誓闭口不言此事。 萧然这才放心下来。 坊间传说,这事不能叫破,生魂胆子小,若叫破了,便再不敢来了。 第16章 完了完了,巴比q了,兰时中药了 兰时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窗外还未完全散去的夜色,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宁静和安心。 然而,当他意识到自己怀中的人时,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萧然不知何时靠了过来,像一只慵懒的小猫一样蜷缩在他的怀里,睡梦中的他呼吸平稳而深沉,仿佛整个世界都只有他们两个人。 兰时轻轻抚摸着萧然的头发,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心中充满了宠溺和温柔。 尽管有些无奈,但他也不愿意吵醒萧然,只是静静地享受这一刻的宁静与美好。 他想,这真是一个糟糕的梦。 但他确信这个结局他从未梦见。 昨夜莫名地,竟然续上了以前的梦境。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事。 从小到大重复做一个梦也就算了,就算奇怪,也不是没有人这样过。 但是能把断掉的梦续上就很奇怪了。 还是隔了许多年续上。 不过兰时没有想那么多,这毕竟只是梦。 一个无关紧要的梦。 一个恋爱脑求而不得的一生。 第26章 不是吗? 兰时冷笑一声。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体,生怕惊醒怀中熟睡的萧然。 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温柔,失怕惊醒熟睡的萧然。 他慢慢地将萧然从自己的怀抱里轻轻抱起,然后轻轻地把萧然放在床上,帮他调整好睡姿。 接着,他细心地为萧然盖上了触手温凉的雪蚕被。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放心地站起身来。 索性睡不着,他便步履轻盈地往书房去了。 门被轻轻带上的时候,萧然慢慢睁开了眼睛。 望着兰时离去的方向,他脸上那点缱绻的笑意从他的嘴角褪去。 良久,他轻叹一声,“兰时…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我不想伤你…” “可我…是天子…注定是要翱翔九天,不是你手心里的金丝雀…” 可兰时注定听不见他的低声呢喃,给不了他答案… 书房里 兰时看似在批折子,实际是在脑海里与小呆对话。 “今时难得闲,好早就想问了,为什么我只见过你一个系统?小说里系统不是叫666就叫002之类的,为什么单单你叫小呆?” 小呆仗着兰时看不见,眼神虚晃,“这个嘛…大家都要么在被培训,要么忙着带宿主去了,宿主没看见其它系统很正常。至于我的名字嘛…我父…啊…不是…那个主神经常叫我小呆瓜来着,叫着叫着就成小呆了。其实我不叫小呆,我有名字来着。” “那你原来叫什么?”兰时有些好奇。 “我叫度风!”小呆兴奋道。 “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不错,好名字。”兰时赞道。 “是吧是吧,老头子书都快翻烂了才给我取的名字,我也觉得好听!”小呆高兴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尽管他并没有尾巴。 “老头子?既然是系统怎么也会跟人一样老呢?我以为主神应当是不生不死不灭的存在…”兰时试探道。 “哎呀,老头子死的时候就已经这么老了,虽然也不是很老,三四十岁吧,所以当神的时候维持的样子跟死前一样喽。” “这样看来,你跟主神的关系很不错?”兰时笑问。 “那当然,他可是我…”老子。 小呆讲的正在兴头上,正要说出来,但又突然刹住嘴。 哎呀,傻了傻了,差点露馅了… 好悬没说出来… “是什么?”兰时挑眉,颇有些意外,差点就诈出来了。 “是…他是我老大哎,我经常给他汇报工作能不熟吗…再说这糟老头子经常偷懒,好多文书经常堆在那也不动,非叫我给他收拾烂摊子…”小呆哭丧着脸。 “既然你们这么熟了,你怎么还是个光源体?”兰时若有所思,也不知信没有信。 “谁叫我惹了弥天大祸呢,别说光源体了,要不是老头子帮我,我都要成渣渣灰了…”小呆想起来就后怕,那天雷可不是开玩笑的。 “所以你才要带宿主赚积分?与其说你是用积分化形…不如说是用积分攒功德抵消你惹的祸?”兰时已经摸到了三分真相了。 “也可以这么说吧…”小呆垂头丧气道。 “所以…其实小呆曾经也是个人吧?”兰时轻声道。 “嗯,是的呀。曾经我也是个锦衣玉食的小公子来着…可惜…不过后来好在沾了主神的光,鸡犬升天,嘿嘿…没有他拉我一把,我现在还是个游魂呢…”小呆讲着讲着,眸色暗淡下来,眼里的光也消失了。 “好了,不说了,你接着看漫画去吧…我还要处理昨天压了一天的折子…今天就到这吧。”兰时听出了小呆话里的失意,也不想再问了,便转了话题,叫小呆继续看他在现代搜罗来的漫画。 一时,兰时的脑海里突然安静下来,听见唰唰的翻书声。 兰时叹了一口气,心道:还是个孩子呀。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秘密。 但秘密之所以是秘密,便是因为并不想让别人探寻,因为那有可能是好不容易痊愈的伤口,又被人深深地揭开,鲜血淋漓。 当,经历者能够毫不在意地讲出来的时候,秘密也就成了释然。 很明显,小呆并没有释然,于是,兰时也不再问。 一个时辰后,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照亮了整个房间。 兰时停下手中的笔,轻轻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喉咙感到一阵干涩。 于是,他轻声呼唤着让人进来送茶。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婢女。她低着头,手上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兰时看了一眼,并未过多留意,心想可能是时常侍奉自己的婢女因天色尚早还未起床罢了。 摄政王府内的规矩并不像外界传言那般严格。兰时向来待人和善宽厚,对府中的仆从们也很宽容。只要他们能认真做事,遵守基本的府规即可,不必过分拘泥于那些死板的规矩。因此,府里的氛围相对轻松自在。 兰时接过茶水,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他随口问道:“你是新来的?” 婢女低头答道:“回王爷,奴婢是昨日刚进府的。”兰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婢女放下托盘,准备退下。 然而,在她转身的瞬间,兰时看到了她腰间的玉佩,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第27章 那块玉佩他再熟悉不过,是萧然的随身之物。 他心中暗惊,立刻叫住了婢女,“等等,你把玉佩解下来给本王看看。”婢女身子一颤,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取下玉佩递给了兰时。 兰时仔细端详着玉佩,确认无疑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抬头看向婢女,语气严厉地问道:“这块玉佩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婢女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抖着声音说道:“王……王爷饶命,这玉佩是奴婢刚才在院子里捡到的。奴婢不知道它是王爷的东西,求王爷恕罪。” 兰时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深知萧然对这块玉佩的重视程度,绝不会轻易将其丢失。难道是萧然出事了?想到这里,兰时的心不由自主地揪了起来。 他正要起身,但玉佩上莫名的香味使他全身乏力。 兰时的身上也无端起热,身体内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一般,那股炽热感从胸口处蔓延开来,迅速传遍全身,让他感到燥热难耐。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燥热感越来越强烈,他的皮肤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仿佛熟透的果实般诱人。 他意识到情况不对,心中暗叫不好,立刻伸手将玉佩狠狠地扔了出去。 玉佩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终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裂声,瞬间分为两半。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那股奇异的香味早已钻进了他的鼻子,进入了他的身体,发挥着作用。 此刻,他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起来,周围的景物开始扭曲变形,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变得沉重无比,意识也在逐渐消散…… 于是,他也没有看见眼前的婢女嘴角挂着的奇怪的笑。 第17章 开启强制爱第一弹 兰时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场漫长的沉睡之中,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不清。 当他终于睁开双眼时,四周一片漆黑,宛如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他试图挪动身体,但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和双脚被链子束缚着,整个人呈大字摊开,每一次挣扎都伴随着锁链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这种束缚让他感到无助和恐惧,同时一股无法抑制的燥热涌上心头。 那股燥热愈发强烈,不断侵蚀着他的理智,令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他开始撕扯自己的衣物,渴望摆脱这炽热的折磨,然而,即使如此也未能缓解丝毫。 在极度的痛苦中,兰时不禁发出低沉的呻吟声。那声音充满了绝望与无奈,仿佛在诉说着他内心深处的煎熬。他的意识逐渐模糊,被燥热所笼罩,似乎随时可能失去自我控制。 在极致的黑暗和安静中,兰时几乎快要被折磨地发疯。 终于,在一片寂静中响起了锦靴在地上踏过的声音。那声音清晰而响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兰时的心尖上。 它一步步向兰时的方向逼近,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一步、两步……很快就来到兰时面前。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兰时的心跳也愈发剧烈起来。他紧紧地盯着前方,仿佛能透过黑暗看到那个即将到来的人。 终于,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那人身着一袭华丽的锦衣,身姿挺拔如松,气质高贵典雅。 他的面容被阴影遮住,看不清真实容貌,但从轮廓可以看出,这应该是个极为俊美的男子。 而且无端地,令兰时感到熟悉。 “你是谁?将本王困在此处到底想做什么?”兰时不怒自威。 “呵…”来人轻笑一声,却不答。 他慢慢捉住兰时的脚。 ............. ............. ............. ....... ........... ............ ............ … …… …… 弄了三四回,兰时身上的药效才散去,只是不知为何,身上仍然绵软无力,一点武功也使不出。 不然,这小小锁链可困不住他这许久,第一回便早将人掀翻了。 那人事后为他清理完后又自个沐浴去了,现下回来又钻进他怀里睡着了。 他在黑暗中看着怀里中人模糊的面容,叹道:“然儿…” 也许刚开始他一时还不确定,可他们同床共枕这许多年,他要还认不出囚住他的人是萧然,那他便白做了这许多年的摄政王了。 在黑暗中,萧然悄然睁开了眼睛,他轻声道,“嗯,是我。” “你…这是做什么?”兰时有些无奈。 “做什么?兰时看不出来?我想要你啊……”萧然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和引诱,仿佛要将人引入深渊。他的眼神变得深沉而炽热,充满了欲望和占有欲。那火热的目光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几乎要灼伤兰时的皮肤。 兰时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他感受到了萧然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气息。兰时知道自己应该推开萧然,但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他靠近。那药实在太强,现在竟然都还没完全散去。 萧然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兰时的脸颊。 他的手指慢慢地滑过兰时的嘴唇,轻轻摩挲着。 兰时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他想说些什么,却被萧然的手指捂住了。 第28章 “嘘…不要说,我不想听…” 萧然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阴郁却占有欲十足的笑容。 他低下头,轻轻地吻住了兰时的嘴唇。 兰时闭上了眼睛。 ...... ...... “你…” 兰时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他想过依照剧情,萧然会与他反目成仇,可并不是这般… 况且…这并不是剧情点的时间。 他二人反目成仇应当是三年后。 而不是现在。 而且,对待仇人也不会这样做吧? 这简直炸裂。 第18章 若我真想逃,你绝囚不住我 每两天来一回,兰时表示:大可不必。 在兰时向萧然表达自己不喜欢黑暗的环境后,萧然并没有说话,但很快就有人将这暗阁里摆满了许多珍贵的夜明珠。这些夜明珠散发出明亮而柔和的光芒,使得整个暗阁内变得明亮起来,仿若白昼一般。 当然兰时也声诉多次自己已经服了软筋散,也没必要再用金链锁住手脚了吧。 当然的当然,声诉无效。 两日一回改七日一回也无效。 兰时能怎么办呢?兰时只能受着了。 小呆表示:谁叫他错把狼当作绵羊,这下好了,被吃了,就开心喽。呵呵哒。o_o 但是被囚禁在暗阁里,不知岁月,不知春秋,实在无聊。 萧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突然想起了被软禁起来的兰时。 虽然说兰时被他软禁了,但萧然还是有些担心他会无聊,于是萧然便收集了一些兰时喜欢看的地理异志类书籍和民间小玩意之类的东西给他解闷。 连批折子的龙案也搬到了暗阁里,连带着萧然的日常衣饰之类的也搬了进去,就差没把太极殿搬进来了。 当然,兰时府中的物件也尽数搬来了,萧然知道兰时念旧。 他们日日要痴缠在一起,除了早朝,其余时候,萧然总要死皮赖脸地缠着兰时,兰时恼了,他便巴巴地流着泪,可怜兮兮地坐在一旁看着兰时,也不说话。 直到兰时心软,叹气道:“过来。” 他便猛地扑进兰时怀中,贴着兰时的颈侧,蹭来蹭去,像只小奶狗一样讨饶,“兰时,我错了。” #但下次还敢。# 这样的日子倒也平平淡淡的过了两年。 但兰时可是看过星辰大海的男人(小呆评价),怎么甘心被囚于方寸之地而不反抗呢?(虽然这个方寸之地其实是个地下宫殿来着…) 兰时被囚禁的这两年,暗司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但每回都失败了,而且越挫越勇。 最近的一次是十天前。 那个暗司副都统身手极好,轻功卓绝,如鬼魅般迅速而无声地潜入了太极殿内。 他小心翼翼地穿梭于宫殿之间,寻找着被捕兄弟们,临被捕前拼命传出的消息里提到的机关所在之处。 经过一番九牛二虎之力,在他终于发现了机关的位置时,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兴奋和成就感。 心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然而,就在他壮志凌云,豪气冲天,准备进入时,结果他点儿背,一进去就与刚要出来的萧然打了个照面。 暗司副都统:“………” 暗司副都统:“…!%*%&#@…” 总之骂得很脏,但不耽误萧然一句:“拿下。” 暗司副都统,扑通一声,抱着萧然大腿就是一句:“陛下饶命啊!” 萧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怎么,来救兰时?” 暗司副都统慌忙磕头,“小的不敢,小的只是路过。” 萧然冷笑一声,“路过?这里可没有别的路。说吧,下次又是谁。” 副都统低头不语,萧然也不着急,慢慢地蹲下身,“既然不肯说,那就别浪费我的时间了。” 说着,他手中多出了一把匕首,在副都统的脸上轻轻划过。副都统感受到了刀刃的寒意,吓得浑身发抖,“我说,我说,是……是…图南,这呆子旁的活干不成,就力气大…” 萧然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既然你肯招……那朕便饶你不死。” 他站起身来,“把他带下去,和他的兄弟姐妹们一起关在地牢里。不许用刑,也不许苛待他们…” 不然,兰时会伤心的… 羽林卫们应声而上,将副都统拖了出去。 萧然转过身去,脚步沉重地走进暗阁,他的面容明明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但眼中却饱含着一大泡泪水,似乎随时都会滚落下来。 他紧紧地抱住兰时,身体微微颤抖着,嘴里还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兰时……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所以才会想着要跟他们走?” 他的双眼红彤彤的,像是刚刚哭过一般,然而面上的表情却异常阴郁,充满了矛盾与挣扎:“我不允许,你是属于我的,你不能离开我!如果你胆敢和他们一起离去,那我就……我就杀了你!”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萧然的声音已经带着几分沙哑和决绝,仿佛真的下定了决心一般。但他的眼神深处,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和不安。 兰时:“………” 兰时:“………” 兰时:“………” #你囚禁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第29章 兰时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容。他轻轻地伸出双臂,将萧然紧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身体一般。 他的手掌温柔地抚摸着萧然的背脊,感受着他的温暖和柔软。每一次触摸都带着无尽的宠溺与疼惜。 兰时轻声说道:“若是我真想离开,你绝囚不住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透露出一种少年时的自信风发。 这句话可并不是兰时狂妄自大之语。 多年前,兰时还是一名百夫长的时候,有一次率军在走马关与敌军遭遇,由于情报有误,他们被数倍于己的敌人包围在了一片山谷之中,面对如此绝境,他们只能选择背水一战,但是这样做无疑是自寻死路。 就在众人都感到绝望之时,兰时挺身而出,独自一人骑着马冲向敌阵,凭借着过人的勇气和精湛的剑法,提着兰泽剑一路杀到了敌军后方,并成功地俘虏了敌军的将领。 那次走马关之围让兰时一举成名,也成为了一段流传千古的佳话。 躺在兰时怀中的萧然一度感觉自己喘不上气,喉咙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连带着心脏也在极速跳动,险些蹦到嗓子眼。 “那…你为什么…”萧然喉口发颤,声音沙哑破碎。 兰时伸手折过旁边玉瓶中插着的茉莉花,动作轻柔地将它簪在萧然的鬓发之间。他的眼神专注而深情,似一星在水,万般柔情皆系他。 随后,他轻轻地抚摸着萧然的眉眼,指尖慢慢下移,抵至萧然的唇齿,吻了下去。 如蜻蜓点水,很轻,却带着莫名的郑重。 他静静地凝视着萧然,眼中闪烁着莫明的光芒,然后用低沉而宠溺的声音笑道:“这便是我的答案。” 第19章 素手调羹汤,含羞待君尝 所谓乐极生悲,不外如是。 也许是软筋散吃得太多,是药三分毒,兰时没有内力护体,很不幸的感染了风寒。 且断断续续六七天也没好。 萧然一直在兰时榻前侍疾,这几日连早朝都推了,所幸没有什么大事,只叫大臣们拟了折子递上来。 兰时静静地躺在美人榻上,脸色苍白得吓人,仿佛失去了生命力一般。他的身体绵软无力,甚至连坐起来都感到十分吃力。 他的嘴唇毫无血色,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色调。尽管已经连续喝了许多天的药,但病情却丝毫不见好转。 萧然端起热腾腾的药碗,舀起一勺药汤细细吹凉了递到兰时嘴边,他却偏过头去躲开了,“苦…不喝…” 萧然无奈道:“良药苦口。不喝风寒怎么会好?” 兰时轻咳一声,“喝了也无甚用,不若不喝,省得一股子苦味在嘴里…” 说罢喉间涌上一阵痒意,惹得兰时用素白锦帕捂住唇鼻一阵咳嗽,帕子一拿开,上面赫然布满了血丝。 萧然一见,心里愈加担忧,他不禁握住兰时冷白冰凉的纤瘦的腕子,眉头轻皱,“怎的愈发严重了?那些庸医!连个风寒都治不好么?” 兰时正微微挣开萧然握住他手腕的手,怎奈萧然握得更紧了,兰时无奈道:“松开,莫将你也染上了去。离我远些,你若是不愿,实在不行,戴上面纱再与我说话。” 萧然挑眉笑道:“不松,染上更好,我想与你同甘共苦。” 兰时闻言也不再挣扎了,他静静瞧着萧然握住他手腕的那只手,“我竟不知,同甘共苦是这个意思了?” “嗯,那自然,我说是它便是,除了你,可没人敢质疑我。”萧然见兰时决意不喝汤药,便将那碗药放在一旁,不再理了,之后自然会有婢子来处理。 不喝便不喝罢,总归有他在,不会叫兰时有半分危险的,宫中的太医不行,便去宫外请,兰时不爱喝苦药,便叫他们搓了药丸子来使。 他富有四海,又怎么舍得委屈自己心尖上的人。 如今他大权独揽,四方安定,心上人在身旁,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日子了。 病中的兰时更显容色昳丽,乌发红唇,现下神色淡淡,眉眼间尽显疲倦,实在令萧然心疼不已。 “既不想喝药,御膳房送来的药膳你也嫌味淡,可有什么别的想吃的?” 兰时想了想,“冰糖雪梨汤。” “嗯?那是何物?”萧然从小锦衣玉食,从未吃过这些民间小食。 哪怕兰时带他去微服私访,也不会叫他吃那些,怕他生坏肚子。 除了兰时常带他去的那家馄饨小摊,其余的萧然一概不知。 “这道汤挺简单,倒是对我这病症,只是它是道民间小食,你不知道正常。”兰时耐心解释道。 “那要怎么做?”萧然追问道。 “这道汤叫做冰糖雪梨,虽然带冰字,但这却是一道热饮,其以雪梨、冰糖一起慢火炖制而成。需要雪梨、冰糖、红枣、枸杞,银耳等一起熬煮。你说与御厨听,他便懂了…” “嗯,倒是不难。”萧然若有所思。 他见兰时实在疲惫,还未讲完便闭眼睡去了,本来还想再多问些细节,当下也不再问了,将兰时的手小心放回锦被里后,给他掖好被角,便轻步离开,打算去御膳房亲自给兰时熬汤喝。 “王德福,摆驾御膳房。”萧然换了身便服便叫王公公随他去御膳房。 第30章 “是。”王公公虽然不解,却也叫人去准备玉辇,他们做奴才的,一切以主子的意思为上。 萧然来到御膳房,吩咐御厨按照兰时的要求准备食材。他亲自挑选了新鲜的雪梨、上等的冰糖,并加入了一些滋补的材料。 萧然围着炉子忙碌起来,炖煮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王公公在一旁看得心惊胆颤。 “哎呦,陛下,让奴才来吧,小心那刀伤到您的龙手!” “哎呀!陛下!奴才来吧,这炉子烫得很,小心烫着您!陛下!” 在王公公如影随形跟在萧然身后念叨的骚扰下,萧然第一次下厨,竟也做的有模有样。 只有退在一旁的御厨吓的够呛。 皇帝要是出了点事,他们九族难保啊! 一段时间后,冰糖雪梨汤终于熬好了。萧然小心翼翼地端着汤回到兰时的寝宫。 而王公公和一干婢子,大厨,太监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他轻轻唤醒兰时,将热气腾腾的汤递到他面前。兰时勉强撑起身子,喝下了这温暖的汤汁。 “如何?好喝吗?”萧然关切地问道。 兰时露出一丝微笑,“很好喝,味道不错,哪位大厨做的?你可要好好赏他。” 萧然心中一喜,只要兰时喜欢,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你可得好好赏我才是…”萧然笑道。 兰时有些意外,“这道汤是你做的?” “自然。”萧然眉目间尽是骄傲,细看还有些许得意。 “嗯,是得好好赏才是…待我病好呀,定要好好赏这个熬汤的人。” 兰时又尝了一口雪梨汤,温和甜润的梨汤滑入喉口,很好地缓解了喉间的干涩与痒意,连回味都是甘甜的。 兰时轻笑一声,“甜到我心坎里了,怎么能这么甜呢?” 第20章 扶桑之祸,唯有兰时可解,陛下肯放手么? 萧然声音微哑地说道,“是嘛,我尝一尝。” 说罢,他俯下身去,两人唇齿相接,柔软又微凉的触感传来,令萧然心下一动,忍不住凑上前去,近乎贪婪地叼着兰时的唇不放。 许久,兰时偏过头躲开萧然的索吻,他气息微喘道:“够了。” 萧然勾了下唇,眼底划过几抹浓烈的暗光,“确实很甜。”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见了三短一长的敲击声,是王公公。 他整了整微乱的衣襟,向兰时乖笑道:“我去去就回。” 兰时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去吧,这么些日子未曾早朝,定是压了许多折子,没忙完不许回来。” 萧然不置可否,只挑眉一笑而过,便出去了。 留兰时倚在榻上叹气:“倒有祸水那股子味了。” 小呆:=_= ……… “陛下,您可算出来了,裴相在殿外候您多时了……”萧然一出暗阁,就见王公公已经迎了过来,他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和担忧,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萧然微微皱眉,心中有些疑惑。裴昭?他来做什么? 萧然一边想着,一边加快脚步向殿外走去。 “王德福,你可知裴相所为何事?”萧然边走边问。 王公公摇了摇头:“回陛下,老奴不知啊。裴相只说有要事面呈陛下,其他的并未多说。现下一直在殿处等待陛下召见。” 萧然点了点头,心中暗自猜测着裴昭的来意。 他知道裴昭一向稳重,若非有紧急之事,不会轻易求见。看来这次,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很快,萧然来到了大极殿前。 只见裴昭正身着大红锦缎朝服,外罩玄色官袍,头戴乌纱帽,面如冠玉、目似朗星,身姿挺拔地站在殿外,神情严肃地与身旁的大臣低声交谈。 他的身后跟着几名官员,都是朝中重臣。 自那年遇袭后,裴昭便不再入宫侍读,而是一心读书备考,终于在十七岁那年高中状元,成为了大齐史上最年轻的状元郎。 在兰时被软禁,萧然大权在握这几年,裴昭凭借几桩大案闻名天下,年纪轻轻便代替告老还乡的王丞相一举成为大齐惊才绝艳的白衣卿相,裴相。 萧然走上前去,微笑着说道:“裴卿。” 裴相见萧然来了,连忙上前一步行礼道:“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萧然点了点头:“进来说吧。”说着,他转身走进了太极殿。 裴昭等人跟在后面,进入了太极殿。萧然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落在了裴昭身上。 “裴卿,何事如此紧急?”萧然问道。 裴相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陛下,边疆传来急报,扶桑入侵我朝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如今,边境百姓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苦不堪言。” 萧然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他猛地一拍桌子,怒道:“可恶!这些扶桑人真是胆大包天,竟敢侵犯我朝领土!百年前先祖将他们赶至边境以北已是手下留情!若非他们伏首称臣,甘为大齐番国,朕的父皇早将他们这等作上小国灭了干净!” 裴昭接着说道:“陛下,此次扶桑入侵,规模颇大。他们不仅抢夺了边境行商的大量财物,还杀死了许多无辜百姓。边疆守军虽然奋勇抵抗,但寡不敌众,节节败退。如果再不采取行动,恐怕整个边疆都将沦陷。” 第31章 萧然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说道:“传朕旨意,立刻抽调边境附近的守备军,前往边疆支援。加强京城防御,以防敌人趁虚而入。另外,命户部筹集粮草物资,保障前线士兵的补给。” 裴昭等大臣纷纷领命,准备下去执行萧然的命令。这时,萧然突然叫住了裴昭。 “裴相,朕还有一事想请教你。”萧然说道。 裴相停下脚步,恭敬地问道:“陛下请讲。” 萧然思考了一下,然后问道:“裴相,你觉得我大齐应该如何应对这次扶桑之祸?” 裴相沉思片刻,然后回答道:“陛下,臣认为我们应该先派使者与扶桑谈判,了解他们的入侵边疆的意图。 如果能通过和平手段解决问题,那自然最好不过。但如果对方拒绝谈判或者提出过分的要求,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坚决予以回击。我泱泱大国,又岂是怕他扶桑小国?” 萧然点了点头,不置可否,他又问道:“那么,如果真的要打仗,我们需要多少兵力才能打败扶桑?” 裴相皱了皱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陛下,扶桑人数虽少,但个个人高马大,身强力壮,以扶桑勇士居称,而且他们擅长骑射,边疆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没有遮挡的山关险要,我们很难在敌军占据优势下轻易击退他们。 所以,我们至少需要二十万大军,才有把握击败他们。” 萧然点了点头,心中暗自盘算着。二十万大军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这意味着朝廷需要花费巨额的军费和资源来支持这场战争。而此时,大齐历经他父皇半生戎马的国库状况并不乐观,很难承担这样巨大的负担。 想到这里,萧然不禁叹了口气。 裴昭见状,沉默了几秒,他沉眸道:“陛下,臣想,若是那人在,不必二十万大军,一万人足矣。” 萧然闻言,眼神危险地盯着裴昭许久,:“是吗?爱卿不妨告诉朕,这人是谁?” 裴昭半分不惧,声音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陛下,臣说的是摄政王,兰时。” 众人皆知,摄政王两年前便无故失踪,半分踪迹也难寻,是生是死也难知。叫兰时此时领兵攻打扶桑,岂不是天方夜谭? “若有兰时在,扶桑之祸,我大齐何惧矣?” 萧然神色不明,笑道:“裴卿倒是对兰时了如指掌。” 随后,萧然又与众位大臣商议了一些细节问题,然后宣布散会。 众人纷纷离去,只剩下萧然一人留在太极殿里,陷入了沉思。 第21章 我想要你啊,然儿 在萧然走后,兰时便 小憩了一会。 壁上嵌着的原本明亮的夜明珠被罩住,只留了几盏残烛。 兰时睡觉时,便喜欢这般昏黄的光线,在残烛的哔剥声中,渐渐入睡。 待他醒来时,一睁开眼,便看见萧然坐在榻沿静静瞧着自己。 萧然面上神色在昏黄的烛火映照下忽明忽暗,良久,他轻笑一声,“你醒了?” “睡得可好?” 萧然沏了一杯茶递给兰时。 兰时接过茶,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感受着茶杯传来的适宜温度,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他心中暗自思忖道:“这茶的温度控制得如此精准,想来定是有人时常更换,以确保茶水始终保持最适宜入口的温度。” 然而,让兰时感到疑惑的是,自己为何会睡得如此之沉,以至于对周围的动静毫无察觉。 难道是因为这些日子太过疲惫,又或者是这里的环境过于舒适,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了警惕。 想到此处,他不禁摇了摇头,自嘲般地笑了笑,心想自己真是有些疏忽大意了。 “还成,足足睡了两个时辰,往日也不曾睡过这般久。” 兰时抿了一口,便放在一旁了。 那茶水入口涩意便弥漫整个口腔,回味还带着一股子奇怪的铁腥味。 实在算不上好喝。最次等的粗茶想必是都比这茶好喝。 “我点了安神香,你才睡得这般熟。这茶是软筋散的解药。”萧然似是知道兰时的疑惑,轻声道。 “嗯。”闻言,兰时面色不变,既没有半分喜意,也没有半分动容。 明知手边是解药,也没有想再端起这杯茶喝掉的想法。 “你知道我的答案,不必再用解药来试探我。”兰时的声音云淡风轻,细听却又仿佛满是无尽的苦涩自嘲。 兰时语罢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怎么回来的这般早?用过晚膳了么?” 萧然的心莫名失重了一瞬,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让他无法呼吸。 他的眼底闪烁着复杂而深沉的情感,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但又被一层薄纱所覆盖。 他伸出手,轻轻拿起那杯兰时未喝完的茶,微微倾斜,将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 茶香在口中蔓延开来,却无法掩盖心中的苦涩和无奈。 他随手将茶杯一甩,眼神变得坚定而决然,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茶杯落地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在与玉石铺就的地板交鸣。 萧然缓缓站起身来,朝着兰时走去。 当他走到兰时面前时,他俯身下来,轻轻地吻上了他苍白的唇瓣。 兰时的身体猛地一颤,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突如其来的举动。 第32章 然而,他的嘴唇被萧然紧紧压住,无法挣脱。 挣扎间残余的茶水顺着他修长白腻的脖颈往下,落入敞开了一些的寝衣之中,逐渐打湿了胸前的一片,勾勒出微微起伏的线条。 兰时的双眼渐渐湿润,眼尾止不住地逐渐泛红。 他想要推开萧然,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被动地接受萧然的亲吻。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带来一丝温暖,但更多的是无尽的苦涩。 时间仿佛凝固,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萧然的气息弥漫在兰时周围,他的温柔与不容抗拒的决绝交织在一起,让人无法抗拒。 终于,萧然松开了兰时的唇瓣,看着他眼中的泪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疼痛。 “对不起……兰时。”萧然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深深的自责和悔恨。 “兰时,我需要你,大齐也需要你。” 萧然眼眶止不住地逐渐泛红,他强撑着把话说完,只是最后几个字里带着一丝哽咽的哑音。 “父皇还在世时,南征北战,屡战屡胜。派楼津、莫常风多次出击匈奴,迫使匈奴远徙漠北,扩大了大齐的疆域;同时征服闽越、东瓯、南越等地,加强了对边疆的控制。” “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我大齐这些年经过此战也元气大伤。人口锐减,国库空虚,不得不休养生息。” “此次扶桑侵犯边疆来势汹汹,定是早已探出大齐国情,这才大举入侵。” “兰时,大齐危矣。我不想让大齐亡在我手里。你帮帮我,好么?” 兰时突然“扑哧”笑出了声。 “所以,你才给我喂解药。你想让我替你守住你的江山,却又怕我大权独揽。” 萧然沉默了几秒,道:“兰时…我…从来没想过要利用你…从来没有。” 兰时倚在榻上,支着头不冷不热地笑了一声,“好啊。我去帮你守住你的江山。” “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萧然害怕看见兰时对他如此冷淡的神情。 他寻求安慰般热切地覆上兰时的唇舌缠绵亲吻,“什么条件?” 兰时也没有抗拒萧然的缠吻,那点缱绻的笑意从他的嘴角褪去,“待我归来,我要你。” “我一直是你的。我只怕你不要我。”萧然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兰时看。 “我要你从此不娶妻纳妃,独我一人。不要与我讲什么平衡前朝后宫势力,你若当真大权在握,这些从来不是什么可以用来敷衍我的借口。还有我王府中的一干人等,你不得伤害他们。 我要堂堂正正与你并肩而立,而非被你囚于人后,做个见不得光的男宠,百年后只是野史的一笔笑谈。 你若能做到,我便替你一战,又何妨。” 兰时抬眸,眼中满是坚决,他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一时的囚禁,他只当是情趣,若是萧然打着一辈子将他藏于暗阁,让他同深宫妃嫔一样夜夜盼君恩,他宁愿死。 兰时散发出来的气势中带着隐约的压迫感。 他一生追求自由,不然前世也不会选择做画家,家族企业半分不争,半分不抢。 他不争,不抢,只是厌恶那样尔虞我诈的生活,不代表他没有能力和手段去争去抢。 苏家的孩子,血脉里天生流淌着这样的欲望。只是他母亲死的那年,他的欲望被人为浇灭了。 第22章 我这一生,原就是为你而来的 萧然睁着湿漉漉又透着委屈的狗狗眼瞧着兰时,“兰时…你便是不说,我也是要这样做的。我有兰时,旁的人便再入不了我的眼了。至于王府里的人,我本来也没对他们做什么,现下还好吃好喝地供着呢,别说杀了,连点皮毛也没破。” “待你回来,我便办封后大典,叫你做我的皇后,好不好?” 皇后和摄政王差别可大了,虽然大齐没有后宫不得干政一说,可到底只是做为帝王的附庸,说得好听叫母仪天下,贵不可言,可在封建社会,只是男人的锦上添花,百年后,史书上连个名儿也未必能有。 可摄政王不一样,那可真真是大权在握,唯我独尊。 萧然生怕兰时不喜,连声音都是小小的,像蚊子声一样。 兰时笑了一声,低低的,沉闷又很好听,带着些愉悦。 “为什么不好?我不知你如何想我,但我想告诉你,我并不贪恋权力,做不做摄政王,于我而言,并无什么区别。然儿,你说你想迎我为后,我很高兴。” “我这一生,是为你而来的。” 小呆:o_o 虽然这么说也没错啦!但是,宿主你不要偷换概念啊啊啊啊o(≧口≦)o 完了完了,宿主没救了,任务还能完成么! 啊!我那帅帅的脸蛋!不要啊! 我不要一直作魂体状啊啊啊o(≧口≦)o “大军什么时候开拔?”兰时将萧然抱上榻来,搂着他的窄腰笑问。 萧然被兰时这么抱着,有点不自在,推了推他的胸膛,想从他怀里下来,但兰时却没有松手。 萧然无奈,只好回答道:“最迟半个月后。” “这么快,看来战势十分严峻。”兰时惊叹一声,然后问道:“此次攻打扶桑,朝中能拨出多少人?” “三万人。”萧然回答道。 “三万人?”兰时皱起眉头说道。 “这三万人皆是从各地选拔上来的精锐,前线已经投入了十万大军。再多的,国库空虚,没银子发粮饷了。”萧然解释道。 第33章 “是不是不够?”萧然见状,明白确实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那我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 兰时伸手捂住了他,中断了萧然。 “一万人,足矣。” 兰时在萧然额头,轻轻落下一吻,无比虔诚而又郑重地在他耳畔道:“我愿为你一战。” “北荒百战穿金甲, 不破扶桑终不还。 自请长缨, 系取天骄种,剑吼北风。 此去泉台招旧部, 旌旗十万斩阎罗! 不见兰师久,漫说齐群空。 当场只手, 毕竟还我万夫雄!” “话说此次讨伐扶桑,摄政王兰时亲自挂帅,以楼津、莫常风为大将,楼津的胞弟楼桉为先锋,率一万精锐之师攻打扶桑。 在齐桑之战中,齐军灵活机动,因敌用兵,以迂回奔袭、后退疲敌、寻机决战、深远追击的战法而取胜,最终攻入扶桑王都,拉木多,扶桑王带着残部向西流亡到随国。” 一个说书人端坐在茶摊前,用手拍了一下醒木,随后眉飞色舞地继续讲述此次战况:“各位看官,且听我慢慢道来!”周围听众纷纷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地聆听着他的讲述。 “那些扶桑人自称以一敌百!以扶桑勇士自傲,却不想被我大齐摄政王仅以一万兵卒便打得落花流水!好不畅快!一举扬我大齐国威!看哪等小人敢觊觎我大齐国土!” “好!”大伙听得热血沸腾,一个劲的鼓舞喝彩。 怎料那说书人醒木又是一拍,作垂泪状,“可惜!可惜呐!就在大军搬师回朝时,军中竟被混入了别国奸细!摄政王一时不察,遭歹人毒害,现下竟昏迷不醒!正被部下加急送回京都治疗!”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众人议论纷纷。 “怎么会这样?摄政王可是我们大齐的战神啊!” “希望摄政王能够平安无事。” “一定是那些扶桑余孽搞的鬼!” 此时,在摄政王府内,萧然焦急地在房间里踱步。 “怎么样了?兰时他有没有醒来?”萧然抓住太医的手臂问道。 太医摇摇头,“这毒来的蹊跷,微臣只能尽力而为。” 萧然脸色苍白,“无论如何,一定要治好他!” 王公公叹了口气,“王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这毒…实在诡异…不会立刻要人性命,只会叫人如活死人般陷入昏迷…” “若是没有解药,王爷,决然熬不过一个月的。”太医面露难色,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叹气。 “朕知道了,你尽力而为便是。”萧然闻言,面色反而平静下来。 “陛下?您……”王公公有些不解地看向萧然,他不知道萧然为什么突然冷静下来,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难道陛下已经知道了什么? 当即冷汗都吓出来了。 但随即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他觉得自己做得很隐秘,应该不会被发现才对。 要是被萧然知道是因为自己收了旁人的钱,把走后门的那几个小子塞进了军中赚军功,才导致奸细有机可乘,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可他有什么法子啊,断根前,他就仅剩了这一个血脉,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因为还不起赌坊的钱被人砍了手呢? 别说那是他唯一的兄弟,他老子娘临死前拽着他的手,“你弟弟可是我老王家最后的根呐!你要好好护着他,听到没有?不然我死不暝目!你答应我!” 他没得法子,在他老子娘面前砰砰磕了三个响头,连连答应,她才肯闭眼,撒手去了。 若不是他弟弟拉着他的手又是向他跪又是磕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哥!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救救我这一回吧!” 当王德福问他到底欠了多少钱,他才呐呐开口:“一…一万两…” “什么?一万两银子!你疯了不成?”王德福不敢置信地瞧着这不成器的弟弟。 “不…不是一万两…白银…是…一万两黄金…”王德贵低下头去不敢看他哥哥难看的脸色。 王德福两眼一摸黑,差点站不稳晕了过去,1万两银子,他身为御前总管咬咬牙还是拿的出来的。 可是一万两黄金,把他的棺材本掏空了也掏不出来。 他知道王德贵是着了人家的道了,可他也没办法,那赌坊是几个世家联手开的,他根本惹不起赌坊背后的势力。 所以当他着急筹钱的时候,那几个世家公子求上门的时候,他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他们。 哪怕是个套,他也只能闭眼往里钻,没有办法,谁叫他摊上这么个好赌的弟弟。 若是当真不管他,死去的爹娘饶不了他。 王德福做了亏心事,这下心里很是忐忑不安。 他恭敬又谄媚地笑道:“陛下可是有法子救王爷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萧然的表情,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端倪来,但萧然却始终面无表情,让人无法猜测到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萧然冷哼一声,他的面容彻底阴沉了下去:“这个人有本事给兰时下毒,却不叫他吃即刻毙命的毒药,很明显,他不是冲着兰时来的,他是冲着朕来的。” “他必然对朕有所求。” “到时,他自然会按捺不住,主动现身来威胁朕。” 第34章 “且端看此人到底是谁!若是让朕知道是谁…朕要他生不如死!” 萧然布满了沉沉的暗云,周身气息凌冽如同万千布满冷光的利刃出锋,阴郁狠辣的目光几欲杀人。 王公公吓得瑟瑟发抖,像个鹌鹑一样缩在角落不敢吭声。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哦。 第23章 同心蛊 但那幕后之人耐心极好,不到最后一刻,竟然一点风声也没有吐露出来。 眼看着时间流逝,兰时体内的毒素已经快要蔓延到心脏,再无解药,他便只剩下一日可活。 就在众人都陷入绝望的时候,一个脏兮兮的瞎眼耳聋的老乞丐突然出现在门外,递给他们一封信。 信封上的字迹龙飞凤舞,上面只写着让萧然一个人去花满楼赴约。 王公公顿时吓得脸色惨白,他深知此次行程可能会有危险,但又不敢违抗萧然的命令。 他哆哆嗦嗦地劝说道:“陛下,此去怕是有诈啊!不如奴才叫些人悄悄地跟在您身后保护您吧?” 萧然冷静地将手上的信纸扔进灯烛中烧毁,眼神冷漠而阴郁。 信纸很快被烛火吞噬的一干二净。 这张信纸非常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可见来者十分谨慎。 “不必,你这样做反而容易暴露行踪,打草惊蛇。”萧然冷声道。 王德福紧张得满头大汗,却也只能点头应是。 萧然继续吩咐道:“你去叫昼春带领一队人马,悄然包围花满楼,等候朕的指令……” “是。”王德福连忙点头,转身离去。 萧然换上便衣,独自一人来到了花满楼。 楼内弥漫着浓郁的花香,却安静得可怕。 他走到顶楼的一间包房门口,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坐着一个戴玄铁面具的黑衣人,看不清面容。 “你终于来了。”黑衣人的声音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 “解药在哪儿?”萧然开门见山地道。 黑衣人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手。 只见两个侍卫模样的人呈上来两个锦盒。 里面分别装着两颗药丸。一颗黑色一颗红色。 “黑色那颗的是解药…红色的那颗,是同心蛊…” 黑人不咸不淡地解释道。 “同心蛊?这便是你的条件吗?”萧然不动声色道。 同心蛊,一种十分邪门的蛊虫,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相传从前有一个十分擅长蛊术的番邦男子爱上了一位中原姑娘。 但是中原姑娘心有所属,喜欢一位名满天下的琴师。她拒绝了番邦男子的求爱,还要不日与心上人成亲。 番邦男子满心悲愤与嫉妒,一时走火入魔,历时一月,闭关养出了同心蛊。 同心蛊分为子蛊和母蛊。服下子蛊的人,便会移情别恋,爱上母蛊的主人。 若是服下子蛊的人原先并没有心上人还好,若有,那么服下子蛊的人便会将原来的情尽数移到持有母蛊的人身上。 于是在中原女子与琴师大婚那日,她当堂逃婚,与番邦男子私奔。 琴师怒急攻心,当下口吐鲜血昏倒在地,眼睁睁看着心上人消失在眼前。 琴师等了三年,也等不来心上人,最终抑郁而终,去时不过二十二岁。 而那番邦男子与中原女子却消失无踪。 三十年后,中原女子只身返回故乡,跪在琴师灵前痛哭流涕。 那番邦男子却不见踪影。 原来,是中原女子不知如何,觉醒神识,在番邦男子睡梦之中在他背后捅了一刀,番邦男子当即便没了生息。 中原女子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流亡了半年之久,才逃回中原。 至此,同心蛊才被世人熟知。 可也因此惹出祸端来。 那被杀的番邦男子原是扶桑唯一的王子。 得知王子是被他们王子捧在手心的中原王妃所杀后,扶桑人悲愤交加,大举入侵大齐。 最终被大齐先祖赶了回去。 这便是大齐与扶桑最早的恩怨纠葛了。 “呵…你是裴昭吧。”是肯定,而不是疑问。 若说之前还只是怀疑,现下萧然便十分肯定了。 他可没有忘记裴昭在他小时候便想着让他服下可疑的药丸的事了。 那时的裴昭到底少年心性,做事急躁了些,难免留下了破绽。 裴昭一点也不意外,反而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刻。 他缓缓地伸出手,轻轻地将那副神秘的玄铁面具从自己的面庞上取下。 随着面具的离去,一张熟悉而英俊的面容逐渐展现在萧然眼前。 裴昭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此刻,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有恃无恐的傲然。 “是我又如何。” “陛下若是再犹豫,摄政王可就没命了。”裴昭好心提醒道。 “我知道陛下在这附近埋伏了人,所以这是一半的解药,待陛下服下同心蛊,我便让人送来另一半的解药,陛下可要想清楚了。”裴昭的手轻轻敲击着锦盒,似乎在提醒着什么。 “为什么?大费周章如此,只是为了让朕服下同心蛊?朕哪怕移情于你,也不会为了你,将天下拱手相让于你。”萧然十分不解裴昭这愚蠢至极的行为。 第35章 “我知道啊,兰时便是前车之鉴嘛。”裴昭毫不在意地取出那颗红色药丸拿在眼前端详。 突然他神经兮兮地笑道:“陛下还记得我的姑姑吗?” “已故仁和皇后。” “你们萧家人自诩高贵,将我裴家玩弄于股掌之间,怎么…若没有我裴家,你们早被康王剁成肉泥了!”裴昭笑得癫狂,面目狰狞,全然没有半分芝兰玉树温润公子的模样了。 “我自幼丧母,李姨娘早早进门,占了我母亲的位子,虽无主母之名,却有主母之权。她虽面上待我极好,可我到底不是她亲子,比不得她与我父亲的生下的孩子亲厚。是姑姑养大了我,在我眼中,她便是我的母亲。” “她原本是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裴家大小姐,有我父亲在,她这一生本该享尽荣华富贵,美满一生。可她偏偏…偏偏遇上了你父王!” 裴昭的双眼变得猩红,像是被鲜血染红一般,充满了愤怒和绝望。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仿佛要从眼眶中爆裂出来。他的眼神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魔,让人不寒而栗。 “这个伪君子…明明不爱我姑姑,明明心有所属,可偏偏贪心不足,妄想那把至高无上的龙椅,刻意接近她,只是为了我裴家的兵权!可悲啊…我的姑姑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伪君子,非君不嫁,为了他,公然反抗父亲,在我父亲门外跪了三天三夜,才求得我父亲同意。” “他夺得了皇位,娶了她,立她为后,却教她独守空房,做那形同虚设的皇后!那伪君子死了也不放过她,叫兰时送去毒酒,让她给那贱人陪葬!” “哈哈哈哈哈哈哈,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堂堂一朝皇后,竟要给一个小小嫔妃陪葬!你们当我裴家人都是死的不成!” 裴昭悲痛欲绝下,笑出了眼泪。 萧然冷笑一声,“为什么,你们不知道么?若不是她,我娘怎么会死?她可从未害过任何人,只是想守着我过完余生,可你们偏偏不放过她!” “哈哈哈哈,那又怎么样?这是她欠我们裴家的!她该死!”裴昭听不进半分旁人对仁和皇后的诋毁。 “若不是你们…我姑姑…不会死…若不是你们…我不会自小便送进宫当质子,被人不闻不问,被势力的太监宫女欺负…这是你们萧家和那贱人欠我和我姑姑的!” “你们以为自己很高贵么?啊?把我们当作蝼蚁玩弄,还要我们磕头谢恩!我告诉你,没有这样的道理,现在,你尽在我手掌之中,我想让你,也体会一遍我切齿拊心的痛。” 裴昭忽而平静下来,他笑了一声:“你吃是不吃?不吃的话,你便眼睁睁地看着兰时去死吧。” 那粒紅色丸药被放在萧然面前。 萧然沉默了一瞬,眼中闪过一抹挣扎。 第24章 反强制第二弹(承接第一章) 月光透过婆娑的枝叶缝隙,斑驳落下,宛如破碎的残雪撒满地面。 兰时醒来时,万籁俱寂,只瞧见这般景色。 他的皮肤透着病态的白,银发披散肩头,愈发显得唇色艳红,身上的那股清冷劲儿,又带点子久睡才醒的疏懒。 这才是真正的苏格。 门吱嘎一声,有人推门而入。 兰时以为来的人是萧然,略显狭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短促的笑意,嘴角上扬了一点弧度。 直到懒懒抬头看去,见是个眼生的婢子,那抹笑意敛去了,止不住的失望。 “王爷,您醒了?”婢子本来低眉顺眼地端着托盘进屋来,见兰时醒了,十分高兴。她快步走到床边,将托盘里的汤药轻轻放在桌上,然后转身看向兰时,脸上洋溢着喜悦之情。 “我睡了多久?”兰时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头痛。他慢慢坐起身来,感觉身体有些沉重,酸痛无力感布满全身,想来是昏睡太久不运动导致。 “王爷已经昏睡了半月有余了,婢子担心极了!”婢子一边说着,一边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兰时。 兰时接过乳青色茶杯,一饮而尽。清凉适口的水顺着喉咙流下,让他感到一丝清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情,但脑海中的记忆却模糊不清。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兰时喃喃自语道。梦中的情景在他眼前不断闪现,让他感到一阵困惑和不安。 “王爷不必担忧,也许只是太累了才会如此。现在醒来就好,婢子这就去准备些吃食给王爷。”婢子安慰道,然后匆匆离开了房间。 兰时靠在床上,闭上眼睛,试图理清思绪。 大军班师回朝时,他因为着急赶回京都见萧然,一时不慎,着了奸细的道。 身上的衣物被人抹了无色的毒水,他当即便中毒倒在了营帐中。 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身在王府之中,毒也已经解了。 但想见的人却没有来。 不容兰时多想,那婢子便领着人来布膳了。 用罢早膳后,兰时觉得精神好了许多。他决定出去走走,活动一下筋骨。 刚走出房门,他便看到了院子里的那棵梧桐树下聚着院中洒扫的几个下人在聊天。 走近了,便听见了他们说话的内容。 “唉,我们王爷真命苦,领着那么点人打赢了这场以少胜多的战,结果皇帝翻脸就不认人了,就给了些好听的爵位,庄子,哦,还有银子,可我们王爷又不差这些东西,还借着王爷病重的名头夺了三军的领军权,咋儿个宫里来人,领头的王公公来府上把虎符都给收走了!” 第36章 “谁说不是呢,最是无情帝王家!” “好在王爷醒了,小皇帝不知道,我们府中人可知道的一清二楚,王爷号令三军,靠的可从来不是那小小的虎符,且不说军中有多少咱们王爷的亲信,连小兵一听咱们王爷的名头都一脸儒慕。” “是啊是啊,只要王爷没事,嘿嘿,咱们王府就倒不了。” “哼,从前陛下最爱黏着我们王爷了,这下见我们王爷中毒了,没用了,就弃之如敝屣,现在啊,改捧着裴相了!哎呦,那可真真是没眼看。” “我听咱们隔壁的永安候府的下人说啊,今儿个早朝,陛下不过听见裴相咳了几声,便魂不守舍,早早退了朝,将人留在太极殿,还叫太医院院首来瞧瞧。” “呸!媚上的小人。不过一个小小风寒,便如此兴师动众的,若是…那还得了?”一个厨娘夸张地捂住嘴巴,作惊恐状。 “王爷!?”一个讲得口干舌燥的婢子被挤出人群,她正要出去寻水喝,转头便见兰时倚在一旁,静静地听她们八卦。 众人瞬间亚麻呆住,空气都凝固了。 兰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微微摇头,示意众人不必惊慌,然后转身离去。 他漫步在王府的庭院中,思绪如潮水般汹涌。 皇帝的猜忌和背叛令他心寒,兰时忍住眼底止不住的悲意,失望至极。 兰时深知权力的游戏充满了变数和阴谋。 可他,却依旧相信了萧然… 兰时面上神色在被树叶切碎的斑驳阳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良久,他轻笑一声。 我本是局外人,偏以一己之身动风云。 我为你甘愿折断自己的羽翼,留在后宫,没想到最后落了这么个结局, 我本来习惯了枯燥等死的生活,你突然闯进来捣乱,又什么都不管的逃了出去。 然儿,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坏的人? 春风桃李不及你,我却仍披一身旧雪。 ……… ……… ……… 远在皇宫中的萧然,觉得自己很不对。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他总觉得自己应该要去找一个人,可自己想看的人明明就在身边。 裴昭前几日熬夜处理政务,不眠不休,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又因不注意保暖,染上了风寒,身体愈发不适。若不是萧然硬拽着他去看了太医、喝了药,恐怕此刻早已支撑不住,现下已经躺在偏殿熟睡过去了。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深入骨髓而不知。 今天,萧然已经下意识地喊了二十二遍兰时了。 但喊出口时,又觉得莫名其妙的。 他不去想自己的心上人,惊才绝艳的白衣卿相,却去想一手遮天,狼子野心的摄政王做什么? 但一闭眼,尽是那双荡漾在春水中的盛着温和的笑意的浅棕色眸子。 让萧然一度以为自己被兰时下了降头了。 萧然疲惫地揉了揉后颈,正要喊王公公来添茶,却后知后觉发现殿内安静地可怕。 他走进大殿一瞧,愣住了。 兰时懒洋洋地倚坐在龙椅上,身上有种欲生欲死的摆烂美,仿佛世人皆不在他眼中。 那是一种无所谓一切,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淡漠。 殿下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全被身披坚执锐的兵卒压住,大气一口也不敢出,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裴昭双手双脚都被麻绳紧紧捆绑着,整个人狼狈不堪地躺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他那身平日里最爱的白衣此刻也变得脏兮兮、皱巴巴的,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可怜的大白虫子,只能在地上无助地扭动挣扎。 更糟糕的是,他的嘴还被一块肮脏的手帕塞住了,使得他连哼唧声都变得模糊不清。 王公公失魂落魄地跪在一旁,身旁便是他唯一的弟弟王德贵死去多时的布满尸斑的尸体。 “然儿,过来。”兰时见萧然从内殿出来,向他伸出了手,眼波流转,勾魂摄魄,更妙的是,兰时穿的是一袭锦缎红衣,像水一样光滑潋滟。 萧然苍白病态的脸上瞬间涌现一片阴沉。 但莫名的,空了一块的心,突然填满了,像漂浮的岛,终于落了地。 他屈辱般地上前去到兰时面前。 兰时见他万般不情愿,心里像针扎一样疼,但他面上半点不显。 只是一把搂住萧然纤细的窄腰,将人拽入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他满足地在萧然耳边叹气,声音温柔得像是一阵轻风拂过:“然儿……” 耳边是小呆郑重的播报声:恭喜宿主,剧情已开启。 第25章 长乐,已经死了啊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 —— 李煜《乌夜啼·昨夜风兼雨》 满地散落的松花,溪水氤氲升腾起阵阵云雾,轻盈飘逸。 兰时就斜倚在晴朗的窗前,在一张躺椅上随意地看书。云雾迷蒙沉沉叠叠,波光潋滟。 兰时就这样独自一个人,身处在千重云水交织的世界里。 手上不拘得什么书,够解乏就行。 兰时手上正好翻到一页,上面写着:扫却石边云,醉踏松根月,星斗满天人睡也。 本来兴头正好,小呆却传来震天响的呼噜声。 第37章 这时正巧一颗顽皮的松花掉落在小呆的鼻尖,惹得小呆鼻头十分痒麻,他在睡梦中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未曾想正是这个喷嚏将他惊醒。 他睡眼惺忪地左右张望,一时不知东西南北。 他用力的用手揉了揉眼睛,良久,眼前不再一片模糊,而是恢复清明。 他噔噔噔的跑到兰时的躺椅边,睁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委屈巴巴地说:“宿主…我饿啦。” 兰时无奈的将书合上敲了敲他的脑袋,笑道:“你这家伙,光吃点心都吃了五六碟了,早上也没少吃,现在离午膳时间还早,便又饿了。” 小呆嘿嘿笑,惯性苍蝇搓手,“这不是这么多年没吃过人间的东西吗,别说五六碟点心,现在来十碟也没问题!” 兰时沉思片刻道,“只是今日我凝成实体的时间用光了,桌上还有袋碎银子,你自己拿了,去街上看看有什么能吃的。” 小呆顿时眉开眼笑,“好嘞!好吃哒!我来啦!”说完一溜烟就跑了。 兰时摇了摇头,无奈叹气。 他喊住快要没影的小呆,“银子!” 小呆听见了,挠了挠头,想了想,我靠,确实是银子没拿哎! 便立马转身去拿了银子就跑,生怕兰时反悔。 兰时倒没有反悔,只是觉得好笑。 自从回了兰家,他们便在这小院住下了。 这里是兰家的另一处庄子。 本来兰父兰母是想要兰时住在家里的,但是兰时考虑到自己已然不算人了,每日凝成实体的时间有限,怕露了馅吓着了他们,并提出到庄子里住下。 兰父兰母自然是依他的,隔三差五便会来瞧他,送些东西来,衣食住行样样安排妥当。 若是正巧碰见他时辰到了,便叫小呆出去迎他们,谎称兰时出去了。 但多数时候都是碰得到的,所以兰家夫妇也没有起疑。 其实这样也有一个好处,不日日在一起,让兰父兰母习惯了分别,这样省的到时候离别的时候更加伤心。 兰时和小呆商量了到时他们离开的时候就谎称兰时同一位师傅出去云游天下了,归期不定。 这一点倒是很符合他们现下的情况,因为兰时自从回到兰家后,便时不时的带着小呆出去游玩。 有时半个月不回家也是常有的。 兰父兰母一开始还有些心惊胆战的,生怕儿子一没影又没了。 但这半年下来,他们也习惯了儿子的不着家。 他们知道儿子已经不再是他们护着的雏鸟,总有一天要翱翔于天。 他们做父母的,虽然不舍,却也知道早晚有这一天,总归倦鸟会归巢,又不是永远不回来了。 “卖 笋蕨馄饨、灌浆馒头、薄皮春茧包子啰!都是刚出锅的可香了!客官来一碗馄饨么?配咱们家的包子馒头吃可香喽!”街上热闹极了,到处都是小贩的吆喝声。 现在是太平盛世,不打仗了,人头税也少了,大齐人口渐渐在休养生息中增长,商业一片繁荣。 “娘亲,幺儿想吃蒸饼!”一个小丫头,不及她娘亲膝盖高,扎着两只小揪揪,左右挂了小银铃,粉雕玉琢的,可爱极了。 她扯着正在与卖菜摊贩讨价还价的妇人的衣角撒娇道。 妇人立马停了口水战,将女儿温柔地抱起,宠溺道:“好好好,娘给乖儿买蒸饼吃,那儿还有冰酪,乖儿吃不吃?”妇人瞧了眼蒸饼摊位旁边卖冰酪的摊子,想到前几日自家丫头便吵着要跟她来吃冰酪。 小丫头摇了摇头,懂事道:“伯伯说一碗冰酪要一百文钱,幺儿不想吃了,我们还是吃两文钱一张的蒸饼吧,那个也好吃。” 妇人闻言,鼻头微酸,亲了亲小丫头粉嘟嘟嫩生生的小脸蛋,苦笑道:“是阿娘没本事,待明日绣楼结了钱,阿娘定带乖儿来吃冰酪,好不好。” 小丫头乖巧地用袖子擦了擦妇人眼角的残泪,点头道:“好!” 妇人正要说什么,眼前却递来了两碗刚做好的正冒着冷气的冰酪,“喏,吃罢。” 妇人惊讶看去,来人正是化成人形的小呆。 真真是一位唇红齿白、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剑眉星目的小公子模样。 入目便是他的白皙如雪的肌肤。 小呆的嘴唇红润而富有弹性,微微上扬时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笑容灿烂而迷人。 好一派少年风气。 他举着两碗冰酪,晃了晃脑袋,笑道:“你家小丫头刚刚蹲在那摊子边盯着冰酪眼珠子都不转了,嘿,小爷我心善,给你们都买了碗,这下不用等明天了!小孩子的愿望就要现在实现嘛,明天有明天的愿望。” 说着,把碗递了递,“吃吧。” 小丫头笑得见牙不见眼,几粒小牙像白米一样,可爱极了,“谢谢哥哥!” 她接过一碗,幸福地挖了勺冰酪尝尝,享受般发出小猪一样的啍啍唧唧的声音。 妇人本来想拒绝,见女儿吃得这般开心,便只好接下自己那碗,“那谢谢公子了。” 妇人诚心道谢,眼中满是感激之情。 “哎!你们娘俩吃着,我走啦。” 小呆风一样地走了,不留一片云彩。 “真是一位好心的公子。” 只留下妇人喃喃自语声在风中飘散。 第38章 “小二!”走进聚福楼,小呆便扯着嗓子喊来常接待他的那个小二。 “哎!客官您来啦!今儿个想吃些什么?”小二闻声赶来,见是那个熟悉的出手大方的大主顾,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热菜我要鹌子水晶脍、猪肚假江跳,炙鸡、鹅鸭排蒸、炖羊、鹿脯、葱泼兔、荔枝腰子、酒蒸鲋鱼、紫苏虾、酒焐鲜蛤、蟹酿橙、江瑶清羹、酒烧子 。” 小呆一个个菜名,张嘴就来,如数家珍,显然已经十分熟悉这家酒楼了。 “哎哎,好嘞。小二记下了,客官来点喝的什么不?”小二点头哈腰之际也不忘记推销自家酒楼新品。 “有些什么?”小呆来了点兴趣。 “哎呦可多了,鹿梨浆、木瓜汁、荔枝汤(实为乌梅)、洞庭汤(橘子)、橙汤、杨梅渴水等,另外也有姜蜜水、豆蔻熟水、紫苏熟水、木樨汤、甘豆汤 。客官您要哪样?” 小二一点也不奇怪,这位公子的食量实在惊人,点再多也吃得完,而且肚子一点也没有变化。 要说饕餮也不为过。 小呆想了想,自己今天吃了好多碗冰酪了,饮料就少喝点吧。 “杨梅渴水就成。” “好嘞,客官您先坐着,小二这就去后厨叫他们去做!”小二将小呆引到一处靠窗的空桌坐下便往后厨去了。 不一会儿,菜便陆陆续续上齐了。小呆也不客气,直接大快朵颐起来。正在小呆吃得开心的时候,隔壁桌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哎!咱们白水镇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连宫中的殿下都要来这。我听说再有三天,那位殿下的马车就要到达白水镇啰。”一个粗犷的男声响起。 这几天,为了迎接太子殿下的仪仗,白水镇上下忙碌非凡,连街道都打扫得一干二净,一丝异味也没有,更有甚者,县令还叫家家户户门前插上花束,确保街上连风里也有花香。 毕竟县令打听到,那位殿下可是有些洁癖的。 当然,兰时和小呆是不知道,白水镇要来大人物的。他们现下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悠哉日常。 “谁说不是呢,老二,你可知道这位殿下喜欢什么?咱们家春桃可是这白水镇第一美人,没准有机会,嘿,飞上枝头,当凤凰嘞!”一个清脆的女声回应道。 粗犷男声闻言不禁嗤笑一声“老子怎么可能知道,你可别想了,那白水镇县令早接到消息了,四处找人探听消息呢,哪轮到咱们地里刨食的?县令家那位才真真是国色天香呢。” 女人颇有些不服气,但事实如此,又无法反驳。 小呆听着觉得有些无聊,便继续吃自己的饭。然而,当他听到‘殿下’两字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宫中能被称为殿下的,除了萧玦,还有谁? 长乐,已经死了啊。 第26章 父皇曾说, 皇权之下,众生为蝼蚁 太极殿内 王公公一边怕得瑟瑟发抖,一边像个无头苍蝇般来回踱步,嘴上不停地碎碎念,“哎呦,里边儿冷得就像个冰窟,陛下再不出来,身体可怎么受得住?” 王德福的小徒弟小夏子见自个干爹这般着急,不禁好奇道:“干爹,你这是怎么了,急成这样?” 王德福嘴一张,“陛下进去的时间越来越长了,我这是心忧陛下的身子呐。” 小夏子挠挠头,不解道:“陛下不是一直在内殿里小憩吗?当下正是酷暑,陛下睡得久些也当是寻常的。只是不知道为何这殿中这么些年,不停地运了许多冰块进去,连寒冬腊月也是如此。” “哦,干爹是担心陛下贪凉久睡,染了风寒去吗?”小夏子不知想到了什么,自以为十分聪明道。 “唉…”闻言,王德福有些担心小夏子以后能不能好好接过自己的班了。 这智商,这性子,实在堪忧呐。 但见小夏子一脸儒慕地瞧着自个儿,那股气啊,就莫名地泻了个干净,王德福心道:罢了,总归我还能教这小子许多年,不必急在一时,在这深宫中找到这么个一心想着自己,心地还单纯的孩子,已经是十分不容易了。 他道:“你啊,去歇着吧,今儿个实在难耐,拿着我的牌子去内务府领些冰在你房里去吧。”小夏子贪凉,份例里那点子冰才刚入夏,就被他嚯嚯干净了。 “好咧,还是干爹疼我!”小夏子兴奋地要跳起来,他呲着大白牙,接过牌子就一溜烟儿没影了。 王德福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点儿出息。 这时,王德福听见响动,心道:祖宗啊,你可算出来了。 他连忙接过一旁婢子手上托盘里放着的狐皮大氅披在来人身上。 看到萧然被冻成这样,王德福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今日萧然竟然会在下面待这么久,遭受这么大的罪。 此刻的萧然已经冻得嘴唇发紫,脸色苍白如纸,仿佛失去了生命气息一般。他的身体颤抖着,在暑气烦人的夏日,浑身上下竟然直冒冷气,连眉毛,墨发上都结满了白色冰霜。 王德福忍不住劝道:“陛下…您…还是让那位入土为安罢…这样…也不是事呀…” 哪知却惹怒了萧然,那点留恋的笑意从他的嘴角褪去,他的面容彻底阴沉了下去,“王公公…你是在教朕做事么?” 第39章 萧然阴沉着脸,拂袖而去。 留下王德福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皇帝的态度让王德福意识到,这件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他决定暂时不再提及此事,以免惹恼皇帝。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可不是闹着玩的,他多大胆子啊,哪敢再提? 然而,萧然的内心却无法平静。 萧然站在高台上,称寡道孤,众生所见都是他,他的喜怒哀乐便是雷霆雨露,他拥有了凡人梦寐以求而不得的东西。他明明富有四海,可是,他的兰时,没有了。他再找不到他的兰时了。 他从来没有想要他死,从来没有。 那天当兰时被他不动声色移到了暗阁,他以为自己做的万无一失。 于是当他满怀心事地处理好全部的折子,满心期待地来到暗阁,给昏迷不醒的兰时喂下解药时,心中不断想着兰时醒来生气不理他,他要怎么解释,怎么哄好他。 可是兰时再没有睁开过眼。 于是兰时最后留给他的,竟然只剩下喝下毒茶时那一双心如死灰的眼睛。 兰时死时是恨他的,是他让兰时以为长乐死在他手里,是他让兰时以为,他对兰时从来只是利用和恨之入骨… 老天啊…为什么? 为什么?母亲一生落了无数的泪,为了他,也为了父皇。可到死也不得善终,饮恨而亡。 兰时这一生,为了我,为了长乐,受尽苦楚,到死竟也不得善终,饮恨而亡… 这到底是为什么? 那一天,太极殿里血流成河…… 无数影卫的尸首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他们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鲜血染红了整个大殿。而羽林卫们也没能幸免,他们的尸体同样被人从殿中拖走,丢入了乱葬岗。 曾经辉煌壮丽的太极殿如今已变成一片血海,昔日庄严神圣的宫殿此刻却充满了血腥和死亡气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让人闻之欲呕。 这场杀戮究竟为何而起?没有人知道,但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一天。 萧然杀疯了,他恨自己,恨裴昭,甚至恨他的父皇,恨这至高无上的皇权。 皇权之下尽为蝼蚁,这是他父皇告诉他的。 可他父皇却来不及告诉他,皇权早已被他眼中的蝼蚁渗透,遍布世家的眼线… 最该死的人是他啊,可他却不敢死,他还有长乐,他还那样小,就像从前的他那样。 从前他不理解父皇,现在他却隐约有了父皇的影子,可他不想做父皇。 在阿娘死的那刻,父皇便存了死志,可是世家如狼似虎地围着他们,父皇为了他,不敢死…却生不如死…即使苦苦支撑,内里却失了魂,早已油尽灯枯,恨不能随阿娘而去… 他漫无目的地走了很远,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东宫。 东宫的守卫见到萧然后,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但还是立刻准备行礼,“参见陛……” 然而,萧然迅速挥手阻止了他们,并压低声音说道:“不要出声。”他眼神犀利地盯着守卫们,用手比划着让他们保持安静。 守卫们互相看了一眼,有些疑惑不解,但还是听从了萧然的指示,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们尽量控制自己的呼吸和动作,以免发出声响引起东宫里面的人的注意。 萧然不动声色地走了进去。 入目便是萧珏一人孤单地坐在秋千上晃荡。 一众宫女太监们则站得远远地看着,虽然想上前帮忙,但又害怕萧珏发脾气,只能在远处干着急,心里祈祷着萧珏不要出什么意外。 他们紧紧盯着萧珏,不敢有丝毫松懈。因为萧珏总是喜欢一个人待着,不爱与人讲话,也不让旁人触碰,除了夏奶娘。 这让他们十分担心他会一不小心从秋千上掉下来。而如果真的发生这样的事,他们可就惨了,不仅会被皇上怪罪,还可能受到严厉的惩罚。轻则杖打,重则小命难保。 毕竟太子殿下再不受宠,也是一国储君,未来的天子呐。 所以,他们只能在一旁默默地守着,不敢向前靠近,也不敢真的退下。 第27章 怪不得…我怎么也寻不到你的魂… 萧珏就这样安静地坐在秋千上,他低着头,目光呆呆地盯着地面,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完全忽略了周围的一切。 他那小小的身躯被秋千轻轻摇晃着,而两只小短腿则随着秋千的摆动在空中晃荡。每一次晃动都伴随着秋千发出的吱嘎声,这声音在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当他看见眼前逼近的一双龙靴时,他的眼中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惊讶之色,仿佛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只见他不慌不忙、慢吞吞地抬起头来,眼神平静而又深邃地望着萧然,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让人难以捉摸。 然而,他的举动却有些出人意料——既没有按照宫廷礼仪向萧然行礼,也没有亲昵地称呼萧然为“父皇”。他的态度显得格外冷漠和疏离,似乎对萧然这位皇帝并不抱有太多的敬意或者亲情。 萧然并不意外,狭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短促的笑意。 他蹲下身去,与萧珏的视线齐平,温柔地问道:“长乐在想什么?” 萧珏冷冷道:“想父王。” 萧然并不恼萧珏冷淡的语气,只是为那声父王伤神。 第40章 在他未曾恢复神志时,对这个孩子亏欠良多,也不怪这个孩子对他冷淡。 他心疼地将萧珏抱入怀中,萧珏也并不挣扎,只是安静地将头埋在萧然胸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萧然一直静静地抱着萧珏,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和萧珏两个人。 突然,他感觉到自己的胸口有一股湿润感传来,他低下头去看,只见萧珏正静静地靠在他的胸膛上,默默地哭泣着。他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地滚落下来,滴落在萧然的衣衫上,形成一片片深色的痕迹。 萧珏再也忍不住,一声又一声地喊着:“父皇…”一声比一声嘶哑,叫得萧然心疼极了。 他一声又一声地耐心回道:“嗯,父皇在呢,父皇在这里,陪着长乐…” 东宫里侍候的太监宫女何曾见过太子殿下说过这么多的话,有过这样委屈巴巴的神情?又何曾见过陛下用这般温柔的神色哄孩子? 那是二殿下都不曾有过的待遇。 这还是他们所知道的陛下么? 在将长乐哄睡,轻柔地为他擦去泪痕后,萧然就守在长乐榻前,一眼不差地看着他熟睡时可爱的面容。 在许多个深夜里,他都曾悄悄来到萧珏榻前看他,但从没有一次像今日这般光明正大的来瞧他的孩子。 在长乐三岁时,他就已经懂了离别的含义,知道再也等不来他的父王来接他回家。 他再也不会呆呆地整天站在城楼上眺望王府,等一个不归人。 那天是他第一次没有去城楼上,他从云泽宫出去,半道上却突然愣住了,他一个人呆呆地缩在一旁,羡慕地看着御花园里荡秋千的萧玦。 他穿得像个小仙童一像在秋千上晃,晃得高高的,银铃般的笑声响彻天际。周围围了一圈宫女太监担心地看着他,嘴里不住地喊着:“殿下!殿下!您慢些,小心摔着些。” 而萧然与裴昭则坐在一旁的石桌上悠然地喝着茶,时不时抬头看眼萧玦。 突然萧玦一下晃得很高,向萧然飞了出去,嘴里兴奋地喊着:“哇!飞啰!父皇接住玦儿!” 萧然一把将飞扑过来的萧玦抱住,宠溺地点了点萧玦的眉心,笑道:“你个小淘气鬼,可真要吓死父皇了。” 萧玦则开心地呵呵笑,在萧然怀中作乱。 裴昭在旁一脸宠溺地看着他们二人玩闹。 萧珏便缩在一旁瞧着他们。 良久,他忍着泪意,一身落寞地回了云泽宫,再也没有去过城楼上。 却没有瞧见萧然往他离去的方向投去的若有所思的一眼。 第二天早上,萧珏便发现他院子里出现了一架秋千。 虽然做工没有御花园的精致漂亮,还略显粗糙,但萧珏却爱不释手。 当他问夏奶娘秋千哪里来的,夏奶娘支支吾吾道:“是…奴…咋儿个夜里做的。” 萧珏半点也没怀疑,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这秋千,搬宫那日也挪了去,正是现下东宫里这架。即使有些旧了,萧珏也舍不得丢。 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为他亲手做的秋千。 也许三岁时的他,并不明白自己羡慕的并不是秋千,而是萧玦生来便有所有人的疼爱,而自己只剩下夏奶娘了。 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这凭空出现的秋千的喜爱之情。 许是有些热了,萧珏在睡梦中一脚将肚子上盖着的雪蚕被踹飞。 萧然有些好笑地将被子又盖回到他肚子上,殿中摆了冰盆,他担心萧珏会着凉。 不经意间,他瞧见了枕下压着的一角帕子。 他将帕子扯了出来,却见帕上十分素净,只绣了枝白茉莉。 帕子里还包着样物什。 是只银制的小银锁,上面的花样很是繁复,并不常见。还刻有兰时的名字,和真正的生辰八字。 是的,真正的生辰八字。 因为兰时自己向世人透露出来的生辰八字是假的,与这上面的完全不同。 萧然心想:“怪不得…我怎么也寻不到你的魂…” 他紧紧握住这把小银锁,像是抓住最后一丝希望。眼中赤红一片。 他找来纸笔,将生辰八字抄下来,将那银锁的样子,纹样一一画下,分毫不差。 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抄画下的纸叠成了一个整齐的小方块,轻轻地放在自己的怀中,仿佛这张纸比任何东西都珍贵。 他将小银琐用帕子小心包好,重新放回萧珏的枕下。 他复又细细瞧了瞧萧珏的模样,然后转过身去,缓缓地走出了东宫。 那身影颇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 “昼春,你去,拿着这纸照着这上面的纹样去大齐的各大商铺去问,何人何时定做了这枚银锁!务必要清清楚楚,寻到人给朕好生带回皇宫,不许怠慢!”一回到太极殿,萧然便叫来昼春,将画了纹样的纸交给他。 “是。”昼春接过便妥当地放入怀中,身影瞬间消失在殿中。 而那张写着兰时生辰八字的纸条,早便被人送往了国师府中。 昼春走后,萧然便不顾仪态地瘫坐在地,他兴奋地全身颤抖不休,“兰时,兰时…”他的眼底带着难以言喻的情绪,仿佛是天降甘露,又仿佛是枯木逢春,苍天有眼。 此时的萧然,才终于有了一丝活人的生气。 第41章 每天夜里光是回忆起兰时没有半点生气地躺在冰棺里的画面,就让他痛不欲生,疼得骨头寸断,疼到肝胆俱碎。 他便整宿整宿地睡不着,好不容易眯一会儿,梦里都是兰时死前那双他有生以来从没见过的眼神,绝望,疯狂,怨毒,狠戾又带着深重的不甘。 醒来时,便觉枕上湿淋淋一片。 他呆愣愣地再往脸上一摸,才反应过来,“呵,原来是我哭了啊。” 第28章 我想走我父王曾经走过的路,见一见他看过的风景 “二殿下,这里是东宫,我们还是不要乱闯了吧?”小李子紧紧跟在小小的萧玦身后,好言好语劝说眼前的小祖宗跟他一起回去。 这小祖宗今天不知道听了哪个婢子乱嚼舌根,非要来东宫瞧那位存在感极低的大殿下。 一开始大家都出来拦着。 萧玦被拦住后有些生气,但又不能对这些小丫头发脾气,于是便想硬闯出去。然而,那些婢子们却死死地堵在门口,不肯让步。 萧玦无奈之下,只得冲上前去,想要用身体撞倒她们。可这些婢子们虽然年纪小,力气却不小,而且她们手拉着手,形成了一道坚固的人墙。 萧玦见势不妙,急忙刹住脚步,但已经来不及了,他猛地撞在了那道人墙上。婢子们担心他会受伤,纷纷让开了道路。 萧玦一个踉跄,趁机跑了出去,留下一群婢子们面面相觑。 这时,小李子也追了上来,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焦急地说道:“殿下,您慢点跑啊!小李子都快跟不上了!” 萧玦没有理会小李子,继续向前跑去。小李子见状,连忙加快步伐,紧紧跟随着他,生怕他闯出什么祸事来。 但萧玦可不管这些,他用同样的方法闯进了东宫。 没有人真敢拦他,伤他。敢拦他的人坟头草已经有三丈高了。 那时候的二皇子还是一个小孩子,因为想念自己的父皇,所以吵着闹着要去御书房找萧然。 然而,萧然当时正在和众大臣商议国家大事,根本没有时间陪伴儿子。 当日御书房当差的小太监并不了解情况,只知道不能让任何人进去打扰大臣们和皇帝的议事。 于是,当萧玦想要冲进御书房时,小太监毫不犹豫地拦住了他。 可是年幼无知的萧玦并不知道这些规矩,一心只想见到父皇。 他像一头倔强的小牛犊一样猛地冲向御书房,结果却不小心撞到了小太监身上。由于冲击力太大,萧玦被反弹了回来,直接摔倒在地,头部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这一跤摔得可不轻,萧玦的额头立刻破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而站在一旁的小太监则吓得脸色惨白,不知所措。 正巧会议便结束了,萧然与众大臣一出来,便见着小儿子摔倒在地,头破血流,人事不省,而小太监像傻了一样愣在原地也不去扶,只是面色惨白地一个劲地重复道:“不是我…不是我…是他非要撞上来的…是他非要撞上来的!” 萧然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大臣们之中簇拥着的裴昭也是如此,他用看死人的目光刮向那个小太监,随即又满是心疼地看向地上那个鲜血糊了满脸的小人儿。 当天,那个小太监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地被人从诏狱拖去乱葬岗。 自此,皇宫之中,萧玦如入无人之境。 他便是皇宫里的小霸王。 他自小便知道将来的储君之位是他的,天子权柄也是他的,也必须是他的。 结果却被那个躲在角落里无声无息活着的便宜哥哥抢了去,他怎么能不气,怎么能不恨? 那个多舌的婢子竟然还同人说:“看来陛下还是更疼长子的嘛,不然怎会将储君之位给了大皇子?” 萧玦听了简直怒火中烧,当下便叫人把这该死的婢子拖下去乱棍打死。 那婢子到死也不知道自己只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一枚激发他兄弟二人之间矛盾的棋子。 是谁不重要,只要让萧玦听到就好。 毕竟他可是炮仗脾气,一点就炸。 当下就冲到东宫来,不管不顾的。 东宫的守卫可不敢拦他,虽然太子殿下身份尊贵,可到底也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他们可惹不起陛下心尖尖上的孩子。 就这样萧玦不花一点工夫,便顺顺利利地进到东宫里来。 小李子生怕他一时冲动,没有办法,也只能一股脑跟着他进来。 此时萧珏正静静地站在秋千旁边的大梨树下,他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寂和落寞。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映照出他身上斑驳的光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仿佛融入了这方天地之中。 萧珏早晨醒来的时候,见萧然已经不见了踪影,一时不觉有些落寞。 他能这样与萧然相处的日子并不是很多。许是天性使然,即使从前萧然对他表现的万般不喜,他还是想向萧然靠近。汲取那一点点的温暖。尽管每次都是扫兴而归。 萧珏心里想着事,一时没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这时萧玦已经一路冲到秋千面前,他看见这个破败陈旧的秋千有些不屑,但还是纡尊降贵般地坐了上去,自己坐在秋千上晃荡。 他状似无意般转头看向站在梨树前背对着他的萧珏,戏弄道:“喂!你就是我那个便宜哥哥?那个病秧子?从小被送出宫抚养,后来又被接回来的那个?” 第42章 萧珏听到声响,回头看去,便见是萧玦一脸嚣张的坐在秋千上,面露不屑的同他讲话。 他自然认得这个同胞弟弟,这些年他听宫婢讲了许多,也一清二楚这个弟弟的性子并不好,被裴相娇纵的不成样子。 他自然不想理他,便想起身回寝殿,今日太傅布置的功课,他还未完成。他并不想花出多余的时间,同萧玦讲些无用的东西。 萧玦见他竟然敢无视自己,顿时怒火中烧,他从秋千上蹦下来,一把拽住了萧珏的袖子。 这力气不可谓不大,拽的萧珏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萧珏有些生气了,他怒视萧玦道:“松手!”他现在身上穿的衣袍都是父王生前为他准备的。春夏秋冬各三件,从一岁到18岁都有。尽管有些并不合身,他依然爱惜的穿在身上。 萧玦不听反而得意道:“我就不松,你能拿我怎么样?” “不如何。”萧珏冷冷道。他的神色原本是漠然的,此时已经冷了下来。 他一把将萧玦推了出去,一点也不留情面。 他二人岁数相同身形相同,除了面貌并不相同。萧玦从小被宫女太监捧在手心里,生怕他多走了一步。他其实比同岁的孩子的力气都要小,只是在宫里人人让着他,便让他有些自以为是了。 再加上萧珏从小跟着暗司统领锻炼体能,又有神医为他调理身体,他的身体素质早已远超同龄人一大截,更何况这个被娇宠长大的便宜弟弟呢。 萧玦面露狠色,见一惯好使的比力气比不过,便直接从头上取下一枚金簪,向着萧珏的要害捅去,面目狰狞的喊道:“那你就给本殿下去死吧!父皇最疼爱的儿子是我!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我今日便是杀了你又如何?父皇难道要为了你这么个低贱的东西杀了我吗?” 但萧玦还没有进到萧珏身前三尺就被人用石子打中身上关窍生生被人逼退。 他气的都快要疯了,头上的金冠也被人打落了下来,头发披散在肩上,像个疯子一样四处张望,嘴里不住地喊着:“是谁?竟敢在皇宫中袭击本殿下!” 可是没有用,四处都飞来了小石子往他身上打,丢的又准又疼,他面露痛苦,受不住了,金簪就从他手上滑了下去,发出啪嗒的响声。自个儿被小石子逼的跑了出去。 小李子怕的不敢说话,他神神叨叨的看了东宫的四周,见小石子只打在萧玦身上,一点也不沾他的身,他心下便了然了。只装作毫不知情的追了出去,“殿下!你等等小李子呀!” 心中却暗自窃喜,这二皇子自幼没吃过什么苦头,脾气却十分骄纵,最爱折磨他们这些下人,他们是有苦难言。今日二皇子一点分寸也没有的去惹了不该惹的人,这下吃尽了苦头。 这才是刚刚他站在一旁没有动作的原因。他巴不得萧玦多吃点苦头,爱吃,多吃! 但他又有些后怕,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找他算账?毕竟刚才二皇子拿着金簪想杀了大皇子,他可一点也没有去阻拦啊。 他哪敢去拦呀,别说拦不拦的住,万一盛怒之下二皇子拿他开刀,他可没有两条小命去赌呀,如果是大皇子,二皇子没准还是有些许顾忌,怕弄出人命,只是重伤大皇子。 可如果是他这个做奴才的拦着盛怒中的二皇子,他是必死无疑呀! “你等着!今日你敢伤我,我定叫父皇饶不了你们!”萧玦走前放下狠话。 萧珏却一脸无所谓。 他道:“阿叔你出来吧。”暗司的统领从屋檐上飞身而下。 他有些担心道:“长乐可还好?” “这小子简直欺人太甚!” 萧珏摇了摇头,笑道:“我无事,他奈何不了我。” “但是今日之事捅了出去,就怕那小子添油加醋,给你惹祸上身。”暗司的统领还是有些担心。 他想了想,道:“不如,我们先出去避避风头,那小子定然不会死心,我们倒是不怕他,就是这宫里的阴私手段层出不穷,我心里实在放心不下你。” 萧珏点了点头:“好。”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灵机一动,有些激动道:“不如我们去微服私访吧?大齐的太子都有这一回,在册封后不久,便要去民间体察民情,以昭储君爱民之心。” “不错,虽然路上未必安全,可总是也比皇宫里防不胜防的这些手段来的好,有我暗司一路护着,量那些小人也不敢来犯。”暗司统领十分赞同这个主意。总归早晚要去民间体察民情的,早一些晚一些也无妨。 “殿下想好去哪里了吗?” “阿叔,我想去父王曾去过的地方,一个也不要落下。”萧珏笑着对暗司统领道,他明明在笑,可又显得那样悲伤。 “好。阿叔啊,一个也不落下的带着我们长乐去。走你父王走过的路,好不好?” 暗司统领看见这个他们一手带大的孩子这样的悲伤,却无可奈何,他们何曾不想念兰时?只是小主子还这般小,他们一定要一直护着他长大。便将那股思念生生按下。 第29章 天子威严不容冒犯,即使是二皇子又如何 历史竟然总是惊人的相似,萧玦想去告状时,却发现萧然此时正在御书房与众臣议事,并不在太极殿。 王公公见萧玦满身青紫,连脸颊上也布满了细细碎碎的划痕,隐约有血丝渗出,那模样不可谓不凄惨。 第43章 王公公不由担心道:“我的殿下呀,你怎么伤的这么重呀,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胆?” 萧玦小小一个,脸色却十分阴沉道:“还能是谁?在宫中胆敢对我出手的,除了我那便宜哥哥,还有何人有这般胆子?” 王公公只是发挥一下他多余的怜悯心,但这并不代表着他想为此丢掉一条老命。 闻言他看萧玦时,眼神中隐隐带着一股怜悯的味道,心道这祖宗惹谁不好?这下可好了,踢到铁板了吧… “父皇若是知道,我被人这般欺侮,定饶不了他!”萧玦还在那喋喋不休。 王公公撇了撇嘴,心想:饶不了谁,还说不定呢…萧玦的性子,他再了解不过了。若非他主动去挑事,依长乐的性子,决然不会如此反击。 也不知是随了谁的性子,不冷不淡的。但毕竟是皇家的子嗣,睚呲必报是流在他们血脉里除不去的东西,泥人也有三分气性。 王公公也不想拦他,放萧玦去御书房去寻萧然了。一旁的小夏子有些不解道:“干爹,你这是?” 王公公却笑得意味深长,“这孩子被养的过分娇纵了,总该尝尝天子威严,不容人侵犯,哪怕是皇子…随他去吧…” “哦。”小夏子似懂非懂的。 萧玦闯进来的时候,御书房里正是议事的关头,却被萧玦尖锐的喊叫声打断:“父皇!你可要为儿臣做主啊!那萧珏欺人太甚!竟然将儿臣打成这样!父皇…”那声音尖锐刺耳,实在说不上好听。 萧玦仍是不管不顾地闯了进来,但今日可没有人好心提醒他不准进去。所以他很轻易的闯进了御书房。 大臣们听见那死动静,知道今日必有大事发生,毕竟从来都是别人受委屈,可没有二皇子受委屈的道理。今日二皇子哭得这般惨烈,必然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但是当下,心里又有些厌烦,毕竟御书房议事是十分庄严的事情,无端被人打断,实在叫人恼怒。 熊孩子可没有人真的喜欢。 那些夸萧玦心性纯真率然的献媚之臣,今日可一个都不在,连裴相也不在。 萧玦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开众臣的队形,一路跑到萧然面前,张开手来要他抱。 却没有瞧见萧然铁青的脸色。 今日若来的是萧珏,萧然没准不仅不生气,还会十分高兴。可偏偏是萧玦。 萧然并没有抱他,只是垂眸冷冷地看他:“何事?你不知今日我与众大臣议事,御书房不得乱闯吗!” “父皇…”萧玦愣住了,他以为父皇会一把将他抱在怀里,温声细语的安慰他,就像他小时候一样。 他想不明白,明明从前他也闯过御书房,为什么今天萧然如此生气。 他有些伤神道:“父皇你看!”说着他将衣袖全部掀了上去,露出身上遍布的被小石子打的青紫的痕迹。 萧然这才仔仔细细看了萧玦身上的模样,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头上束发的小金冠也不知去了哪里。眼哭的通红,瞧着确实有些可怜,白嫩透红的脸颊上此时布满了被石子划破了的细小伤痕。 身上遍布着触目惊心的密密麻麻的青紫痕迹,全是用小石子打的。 萧然虽然对萧玦乱闯御书房之事有些不喜,但到底是自己的孩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还是有些心疼。 他问道:“何人伤的?” 萧玦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他的脸凑在萧然的手边蹭,可怜巴巴的说:“是萧珏打的!他叫人躲在暗处拿小石子打我!”萧玦在旁人面前是张牙舞爪的小霸王,可在萧然面前从来都是爱撒娇的幺子的模样。 不然不会在萧然恢复意识之后,还对他疼爱有加,他是惯爱在萧然面前撒娇的。从前他所求之事,萧然从来没有不依的。 可今天听见萧玦口中吐出来的名字,萧然的神色却彻底冷了下去,脸上没有一丝怜爱与心疼,“滚下去。” 萧玦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萧然冰冷的脸色道:“父皇?” “朕不想重复第二遍。”萧然面色阴沉道。 吓得萧玦赶忙从玉阶前退了下去,跪在下方,头也不敢抬。 他嗫喏道:“父皇…”他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谁教你的不敬储君?退一万步讲,他还是你的长兄,你今日没有半点礼数的横冲直撞跑进御书房里闹,又可有一点皇子的样子?”萧然一点都不想听萧玦恶人先告状。 对这个小儿子的性格他一清二楚,从前心里是想着,总归他将来九岁封王去封地上招惹不到长乐的头上,便纵着他的小性情,总归也待不了几年,却不想养出了他这般… 从前他刻意将长乐的存在感一减再减,萧玦可从来没想过要找长乐的麻烦。 前几日早朝上将长乐立为太子的举动,看来还是招了世家的眼。 如今竟然敢对着长乐出手了。 这背后绝对有人指点,若说这里头没有裴家的参与他是怎么也不相信的。 他若还纵着萧玦的小性子胡来,今日只是小打小闹,来日他便真的敢对长乐出手了。 “去你自个宫里待着,今年都不要出来了,好好抄着道德经,没有五百遍不许停,另外,你宫里那些下人也不必留了,劝不住主子的东西,还留着做什么?” 第44章 萧然一句话,便定了萧玦的生死,他满腔的委屈一句都道不出,只能瑟瑟发抖的行礼谢恩:“儿臣领旨。” 说罢,他头也不抬,一眼也没有再看过萧然,便满身落寞地跑了出去。 “继续。”萧然神色不变,没有一丝心疼和后悔。 大臣们吃了一手好瓜,完全没想到今日居然情势反转,反而是二皇子吃了个瘪,心中不由暗爽。 他们拱手道:“是,陛下。”议事这才继续,没有人想不开,提刚才发生的事,大家只是心照不宣的憋笑而已。 萧然看见了也当没看见。由着他们去了。 他只是颇有些头疼。好不容易长乐与他亲近些,这下可好,前功尽弃了。 唉… 第30章 这是长乐第一次求我,我怎能不允他? “陛下,虽说太子微服出访体察民情是祖宗定下来的规矩,可太子殿下才六岁…您便放心他这般小的年纪出宫去吗?” 王公公笑呵呵地送走萧珏后,有些不解道。 萧然却笑的意味深长,“王德福,你知道吗?这是长乐第一次求朕,第一次对朕笑,朕想不到比除了答应他,还有更好的回应。” 王公公了然,陛下一腔慈父之心无法施展,今日太子殿下好不容易来求他,给了个好脸色,陛下怎能不答应呢?若是太子殿下要星星要月亮,陛下也恨不得亲自筑摘星台为他摘了去。 “可…宫外不比宫内安全…若没有您护着,万一…”王公公有些担忧。 萧然却笑道,“朕怎么可能当真只派那点人去,到时影卫营一干人等都会在暗中保护长乐,若谁当真想不开伤了长乐一丝半毫,朕必让他生不如死…”萧然阴郁的神色中透露着几分狠毒。 王公公这才放下心来,陛下只剩下殿下了,若殿下也出了事,他简直不敢想陛下该怎么办…怕是又该重现当年情景,血流成河了… 陛下这几年隐隐已经出现了几分疯魔,太子殿下便是陛下的最后一丝人性。 世家若是真的敢,陛下哪怕拼着同归于尽也定要杀尽世家呐… 路上 长乐像个好奇宝宝似的,每隔一会儿就掀开马车帘子,瞪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马车外的风景,脸上露出惊叹的神情。 他看到了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云雾缭绕其间,宛如仙境一般;还有路边茂密的森林,树木高大而粗壮,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还有清澈见底的溪流,溪水潺潺流淌,水中几尾小鱼儿欢快地游来游去……这些美景都让他感到新奇和兴奋。 这些都是威严的皇宫里所没有的。 长乐第一次向众人展现出他孩子气的一面,“阿叔,你看!那山真奇怪,如今凌霄花已经凋谢,那山顶上竟然开遍了凌霄花!” 暗司统领笑道:“殿下,那里是大林寺的凌霄花。这现象与地形因素密切相关。 由于山势高峻,地形深幽,导致温度较低,季节变化非常缓慢。这种地形因素造成了山上的温度比山下低,因此花季来得比山下晚。简单来说呢,就是山上的温度比山下要低很多,导致花季推迟。” 长乐听得入迷,时不时的点点头,“长乐懂了。” 暗司统领鸦白见他这副乖巧的小模样,忍不住摸了摸他的柔顺的头发。 随行的宫女太监都有些忍俊不禁。 但是他们可没有暗司统领那样大的胆子敢去摸太子殿下的头。 只是暗自羡慕着。 这其中还包括藏在人群里的图南和暗司副统领鸦青等人。 尤其是鸦青,恨得牙痒痒。 可恶,凭什么老大有这么好的待遇! 小殿下也叫他们阿叔的呀,凭什么我们不能摸小殿下的头! 老大太鸡贼了!怪不得要抢着当车夫!原来在这等着呢! 可恶! 车队一路行进,走了半月之久,才到达雍城。 雍城以其特产桃花煎而著称,是著名的酒都。十步一酒坊,处处闻酒香。 当地人无论男女老少,都是喝酒的好手。哪怕是几岁稚童,也能喝一壶桃花煎而不醉。 毕竟他们从出生起就在酒池里洗澡。 兰时格外爱喝这儿的桃花煎,雍城向皇城进供的桃花煎呐,有九成去了兰时肚子里。 但兰时从没在长乐面前饮酒,一次也没有。 所以当长乐知晓自己的父王竟然这般爱喝酒时,还颇有些不相信。 直到在桃花涧,饮下桃花煎入喉,他才方觉此间妙趣。这儿的桃花被制成永生花,万年不败,日日都有桃花景。 入口便是扑鼻而来的桃花香,甜而香醇,没有一丝酒味,却无端醉人,脸上不觉间氤氲上几分桃花红,端得是桃花雅客。 不愧是父王爱喝的酒! 长乐抱着酒瓶子美滋滋地想。 果然不错。 好喝! 与此时的兰家别院。 兰时倚在榻上饮着桃花煎,地上散落着一地的酒瓶子。 他醉眼朦胧间仿佛看见长乐趴在桌子上喝得一榻糊涂。周围是大片大片的桃花树将他包围,风一摇,桃花瓣簌簌落下,像翩飞的粉晶蝶。 兰时不禁苦涩自嘲:“若是长乐还活着,也该是这般大了。” 虽然这些日子,他不许小呆再提,可心魔却从来没有放过他。 第45章 “我真是醉了…竟然看见长乐在喝酒…若他还活着…若他还活着…我…罢了…若他活着…我又怎么舍得训他?”兰时喃喃自语。 第31章 梦回还(先来一点糖吃吃) “苏公子,请随老奴来。” 那厢,苏格随着萧然的车驾一路回了京都。 甫一进皇宫,萧然便去御书房处理积压多日的折子,压根没有空管苏格,只是轻飘飘的落下一句:“王德福,你去寻一处宫殿让苏格住下。” 至于苏格在宫里的身份如何却没有一点交代,王公公为了将来不得罪人,只好叫苏格公子了。 至于苏格本人? 他根本不在意这些,有的吃有的住就很不错了,一点也不挑。 但是当他步入后宫时,是很惊讶的,“皇帝这般岁数了,后宫竟然一个妃子也没有?” 别看苏格说的话夸张,其实萧然此时不过三十岁,正值壮年。 当然,与苏格十八、十九的年纪是比不了的。 他曾在心里暗暗吐槽萧然老牛吃嫩草。 苏格这话一出,王公公满头黑线,尴尬道:“陛下继位以来不曾选妃立后,故而后宫空虚。” 哦豁,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虽然那狗皇帝没给自己位份,但后宫独他一人,那还不是他想咋样就咋样? 苏格心中窃喜。 “那我住哪?” 王公公领着苏格,左弯右绕,终于来到一座宫殿前。 上面龙飞凤舞的题着承欢殿三个字。 宫殿修得极为华丽,一眼望去便知这是宠妃居住的地方。 宫殿外,朱红色的宫墙高耸入云,墙壁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和花纹,展现出皇家的尊贵与威严。 宫门紧闭,门上镶嵌着金色的门钉,威武雄壮的雄狮门环。进入承欢殿内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宽敞明亮的大殿,殿内铺着柔软雪白无一丝杂色的狐皮地毯,踩上去仿佛走在云端。 殿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凤椅,凤椅上镶嵌着番邦进贡的硕大宝石和南海珍珠。殿内四周矗立着高大的柱子,柱子上刻有龙凤呈祥的图案,寓意着吉祥如意。 宫殿的屋顶由琉璃瓦铺设而成,阳光照射下,屋顶反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令人目眩神迷。 宫殿的花园里种植着各种奇花异草,争奇斗艳,香气扑鼻。花丛间点缀着亭台楼阁,美不胜收。 这个宫殿曾经的主人定然受尽万千宠爱。 作为一个嫔妃,这里不是凤藻宫,但处处的规制都不符合一个嫔妃该有的,只有皇后的宫里才有资格拥有。 苏格很满意,当下步入正殿便懒洋洋的倚靠在凤椅上,笑道:“王公公,这里确实不错,我以后都住这吗?” 王公公但笑不语,“苏公子想住多久都成,只要你圣宠不倦,一辈子都住在这又有何妨?”言语中不乏诱惑,他在鼓励苏格争宠。 苏格又不是个蠢人,自然听懂了,他倒是无所谓,只是这深宫之中唯有他一人,如果不去讨好萧然,他怕是要孤独地老死宫中了。 他必须要好好与萧然处感情,否则以后萧然想不开要立后的时候,若是没有萧然护着自己,他怕是小命难保。 毕竟他身为一个健全的男人,却处在后宫之中,与后宫妃嫔待在一起,他怕是十条命也不够杀的。 若是以后真有这一天,他还可以求萧然念着往日的情分,放他出宫。 于是他点头笑道,“多谢公公提点,苏格知道了。” 王公公见他如此上道,心下十分满意,又叮嘱了几句,便走了。 回宫的时候,日头还早,刚过辰时,但萧然一忙碌起来,就忘了时辰。 在他终于处理好所有的政务时,太阳已然西斜,戍时已到了。 萧然有些疲惫地捏了捏鼻根,王公公见萧然这般模样,立马体贴上前,为他捏了捏肩头去除几分乏力。 萧然端起手边的茶,轻啜了几口,这才缓过劲来。 饱暖思淫欲,不过如此。 他状似无意地问道:“他安排在哪里了?” 王公公笑道:“奴才把他安排到承欢殿去了。” 萧然听了,神色不变道:“朕知道了。”声音听不出喜怒,但王公公跟了他这么多年,自然是知道萧然心里是满意的。 承欢殿挨着太极殿是最近的,走路的话,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十分钟左右),如果是坐车辇(承恩车)的话,大概半盏茶的时间。 在御书房用过晚膳后,萧然便回了太极殿。 甫入寝殿,便觉美色迷人眼。 宽大的龙榻上,入眼便是雪白的肌肤被红色薄纱似掩非掩地盖着,露出一片冰肌玉骨,那少得可怜的鲛纱勾勒出劲瘦的腰肢,细瘦却不孱弱,同样充斥着力量,莫名有股柔韧的劲儿,榻上美人一双含情眼微挑,眼尾绯红。 见萧然静静的看着他卖弄风情,身上却一点没动,苏格慢慢伸出两根手指勾住了他的玉腰带,微微用力一拉,人就在他怀里了。 苏格的眉毛扬起,潋滟的桃花眸闪过丝丝愉悦,他贴近萧然,嗓音低缓而轻柔,“陛下好轻呐…” 萧然皱起眉,难受得厉害,声音微哑地说道,“你就这点本事?” 语罢,唇间却传来柔软又微凉的触感。 萧然皱起的眉,被人啄吻开来,那人却不停下一路向下,先是脖颈,再是锁骨,最后… 第46章 萧然的冷白色肌肤上染上几分薄红,长发从冠间滑落,披散肩头,鬓角已经湿透了,泪眼朦胧,不知今夕何夕… …… 今晚太极殿破天荒的叫了三回水,抬水的几个小太监面上不显,待一回去便私下同兄弟们唠嗑:哎,咱们陛下可真是…这个! 说着竖起了大拇指,笑得一脸得意。 全然不管听见的声音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王公公路过他们几个时,但笑不语,只是全当没听见,身藏功与名。 苏格为萧然擦拭干净后,就抱着他昏昏睡去了。 卯时刚过时,萧然便醒了,见苏格仍呼呼大睡,他也没有要叫醒他的想法,只是小心地从他怀中出来,又在宫女的伺候下穿戴好朝服冠冕。 全程都十分安静,除了衣物摩擦的声音,再听不见什么杂音了。 所幸苏格睡得死,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萧然去上朝前特意嘱托太极殿的宫人:“莫要吵醒他,待他自己醒了,让他在太极殿用过早膳后再回去。” 宫女们心领神会,羞红了脸:“是,陛下。” 萧然便领着一班子人上朝去了。 当他从龙椅上坐下时,当即脸色惨白,眉头紧锁。 但萧然什么也没说,又神色如常地听大臣们讲话了。 只有一旁侍候的王公公瞧见了这幕,心下想着回去就叫人做些软垫来用。 这样看来,软垫以后可不会少用呐。 年轻人就是心急,不懂得适可而止,一点分寸也没有。 唉…谁叫陛下偏爱这如狼似虎年纪的少年郎呢?最是只顾自己,一点不心疼人的岁数呐… 第32章 萧然竟然舍得萧玦六岁便被立为储君? 苏格醒来的时候,发现殿中空无一人,有些意外,又有些果然如此的想法。 他正要起身,却疼得嘶哈一声,低头一看,才发现肩头全是牙印,有些咬得狠的,隐隐还有血丝渗出,不过过了一夜,已然干涸了。 左手臂上遍体鳞伤,全是青紫的掐痕。 下手挺狠呐。 苏格摆烂了,不想起来了,又瘫回去了。 这时殿外传来响动,苏格耳朵一竖,隐隐听见是请安声,知道是谁回来了,但也没有想动的想法。 他瘫在床上一动不动,头也不转地盯着穹顶发呆。 萧然一进屋,见了苏格的死鱼样,便气不打一处来。 他往龙榻前走去,自然散发出来的气势中带着隐约的压迫感。 脚步声愈来愈近,一只冰凉的手向苏格摸近,一把扯住他的耳朵,逼苏格转头看他。 萧然正神色阴郁地站在床前瞧他。 苏格一见金大腿神色难看,再联想到昨晚的激烈战况,以及纯金龙椅的坚硬程度,这下心下开始发虚。一点摆烂的想法也没有了。 还是小命要紧。 他往萧然脸上啾了一口,见他神色有些些许软化,便又啾了一口。 见萧然神色还是有些难看,也不管肩膀疼不疼,手疼不疼了,将人拉到怀里,死命的亲,任萧然怎么捶打踢踹也不松手。 良久,怀中的人挣扎着的动作小了,只是面色酡红,嘴唇红得糜烂,像被人好一番蹂躏过。 苏格又在人额间亲了一下,软着语气道:“陛下我错啦,你饶了我吧,好不好?” 萧然眼神危险地盯着他:“再亲。” 苏格:“………” 他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遵命。” 复又俯下身去,叼住萧然的唇瓣。 殿中只剩下唇齿相依,吞咽的声音。 良久,苏格气喘道:“陛下饶了我吧,我不行了,明天再来吧。” 萧然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道:“不行。” …… 于是一通胡闹,转眼便到下午了。 可怜苏格只能早膳午膳一起吃了。 此时他正抱着碗,坐在承欢殿的椅子上吃的头也不抬。 殿中全是进进出出摆放赏赐的宫女太监。 那赏赐远超贵妃级别的规制,只叫人看的眼花缭乱。 别人羡不羡慕苏格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身边伺候的小林子倒是挺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小林子心里恨恨地想,早知道陛下好男色,还当什么太监啊真是。 小林子我当年可是县里最英俊的少年呀!那县令家的小姐都追着要嫁! 唉… 若不是我那好赌的大伯,我小林子怎么会落得这般田地? 小林子颇有些忿忿不平,心道,这劳什子苏格都行,我不若也试一试? 晚上 承恩车过来时,只见殿中钻出一个脸戴面纱,看不大清面貌,身着红纱的公子来。 公子一声也不吭地坐进了承恩车里,只是招了招手让他们快点驾车。 他们有些不解,却也不敢问什么,只得卖力的驾起车来。 殿中,苏格却人事不省的倒在寝殿中。 他本想着今晚应该只是盖着被子纯聊天,本来也快入冬了,怪冷的,便没想着穿昨天穿的薄衫。 承恩车来之前,苏格本来正哼着歌挑着今晚要穿的衣服呢,结果被人从后面袭击脑袋,昏了过去。 他只来得及骂了一句:“哪个小畜生敢袭击你苏大爷…”便一个滑跪倒了下去。 第47章 站在他身后的小林子,手上拿着的棍子还沾着点血。 仔细看他拿棍子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着。 他哆哆嗦嗦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想往上走,不想再做人人可以踩一脚的奴才…所以…只能对不起了!” 说着说着,就把自己说服了,脸上那丝怯懦也无了,只剩下贪婪的狰狞面目。 本来算得上清秀俊朗的一张脸蛋,显得面目可憎起来。 ……… “宿主!宿主别睡了!宿主快睁眼!大事不好啦!火烧眉毛啦!嘿!别睡啦?这是喝了多少酒啊,醉成这个样子…” 苏格昏迷中感觉有人一直在他耳边大喊大叫,还时不时的拍着他的脸。 他有些不耐烦的将那双捣乱的手拍开,怒地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还有些朦胧,只看见一个少年的脸模模糊糊的在眼前晃动,而且喋喋不休的。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这下终于觉醒了。 兰时声音微哑的问道:“小呆,我做的真的是梦吗?” 小呆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后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支支吾吾的背着手说:“宿主你在说什么呀?” 兰时挑眉道:“不要装傻,你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 小呆眼神四处乱瞟,憨笑道:“那肯定是做梦啊,喝醉酒了做的不是梦是什么?” 兰时肯定道:“与其说这是梦,我更相信它一定是以前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 “或者换个说法,这是不是我的前世?” “现代也有很多人一直做着相同的梦,梦见相同的人,而且当他们去过一个古建筑,他们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自己也曾在这里生活过。” “但我没有这样的感觉。” “这里的一切对我来说是陌生的。所以我又不太肯定,这到底只是梦,还是我的前世?” “宿主…这会不会是你夜有所思日有所梦?”小呆冷静地反问。 兰时揉了揉酸痛的脖颈,叹气道:“倒也不无可能。” “小呆以为,这很有可能是穿书后遗症导致的。”小呆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嗯。”兰时垂眸,掩下眸中莫名的神色,也不知到底信了没有。 小呆知道多说多错的道理,于是他避开这个话题,又道:“宿主,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跟你讲!” “宫中的太子殿下要来白水镇体察民情了。” “而兰家作为白水镇大户人家,被县令指明了到时候要兰家好好接待,不得马虎。必要时,太子可能会住在兰家。” 至于为什么他们知道消息知道得这么晚,是情有可原的。 白水镇是比较偏远的一个边陲小镇,经济又比较落后,天高皇帝远的,别说皇帝有几个皇子了,能知道皇帝叫什么名字都算不错的了。在白水镇,百姓眼里最大的官就是县令了。 兰时闻言有些惊讶,大齐自古立储,若是在位的皇帝膝下只有一位皇子,也就是默认的储君,会到这位皇子15岁时才会正式立储,为的就是避免皇子过于年幼时不得不按照祖宗规矩去民间微服私访。 当年萧然,也是如此。 若非他父皇早早去了,他本不必那样早便被立为储君的。 如今算来,那储君也不过六岁,萧然怎么舍得萧玦这般年幼便… 第33章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宿主?”小呆见兰时久久沉思一句话也不讲,不由出声询问。 “怕什么?莫说是萧玦,我如今这副模样,便是萧然来了也未必认得出我是谁。不过是同名同姓罢了,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这么多,难道人人都是兰时吗?”兰时不紧不慢道,脸上没有一点着急和紧张,风轻云淡的。 “好吧,是小呆关心则乱了。宿主接着睡吧,小呆去玩了。”小呆仔细想了想,确实如此,这下心也放下一半了,又想着去玩了。 兰时笑道:“去吧,只是特殊时期不要乱走,免得冲撞了人,惹出事来,” 可惜小呆溜得快没有听全,其实哪怕听全了,小呆也不会完全遵守。 前几百年,小呆一直守在一个地方,没有鲜花,没有笑声,没有一切色彩鲜明的东西,只有单调的黑,贪婪的灵魂,狡诈的恶魔… 人间是这样的美好,好的令他流连忘返,拼了全命也要多看一眼。 那边,萧珏一行人的车队这一年里走走停停,途经雍城,临沂,常山,庐州,汝南等地。 后面听取了鸦青的意见,便在汝南的白水镇停了下来。 鸦青的原话是这样的:“小主子,想当年,咱们跟着主子打仗,那是风餐露宿,南征北战的,过的可糙了。但是军队每次经过汝南,那是必然要在汝南修整的,将士们也对汝南这个地方有很深的情结。” “许多人临战前的家书以及全身的家当都是从这里传出去的。” “主子从来不寄家书,因为他没有家人可寄。但是晚上每逢战士们思亲时,主子便会独自一人在黑夜里 悄悄前往白水镇。这事啊,本来没有人知道的,连我也不应该知道的。” “毕竟主子每次都是挑深更半夜的时候走的,只是那天不巧,我呀,吃坏了肚子,半夜起来上茅房,这才发现的。”鸦青颇有些自豪道。 长乐深以为然,愈发对白水镇感兴趣,这才在这个边陲小镇停了下来。 第48章 当长乐从马车上下来时,他眼前便是黑压压一片,跪了一地的人。他们整齐地排列着,形成了一个壮观的场景。 带头的便是县令了,他穿着一身华丽的官服,带着一群亲信和官员,恭敬地跪在地上。而在他们身后,则是长长的一路平民百姓,他们也纷纷跪地行礼。 “恭迎太子殿下!”众人齐声高呼,声音响彻云霄。 县令激动得满脸通红,他深知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可以向朝廷展示自己的政绩,并得到太子的赏识。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率领一众官员前来迎接,希望能给太子留下深刻印象。 平民百姓们虽然对这位太子并不了解,但他们知道太子代表着皇室的权威和尊严,所以都怀着敬畏之心跪地行礼。他们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表达对太子到来的欢迎。 整个场面庄重而肃穆,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然而,在这紧张氛围之中,长乐却显得格外从容自信。他微笑着走下马车,与县令交谈起来。 “免礼平身吧!”长乐温和地说道,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县令感激涕零,连忙谢恩起身,其他人也纷纷站起身子,目光紧盯着这位年轻的太子。 “殿下一路舟车劳顿,不如去下官府上好好歇歇吧?”县令谄媚地上前笑道。 “不必如此麻烦。孤去住客栈即可。”长乐温声道,他的身形挺拔,愈发显得清冷如玉。 鸦青鸦白则像两大护法一样左右站在他身后。 “这可万万使不得呀!”县令大惊失色,这大齐史上也从来没有让太子住客栈的道理啊,要是让陛下知道了,他怕是有九个脑袋也不够砍呐。 “殿下若是嫌麻烦,下官这还有一个好去处,在离这不久去的地方上起了一个忘忧园,最是清幽雅致不过,殿下不如去那里歇歇?只是那里饭食不若臣府上精致,有些委屈殿下了。” 县令脑瓜子转得飞快,想起前些日子兰家与他打过招呼,说是他家的忘忧园早些日子便收拾出来了,若是有需要,随时可以拿去用。 他当时就觉得兰家上道,此时便更加感激了。以后可得好好关照关照。 “这忘忧园名字倒取得好,不知是何人所有?”长乐闻言有些意动,若是去县令府上住着,民情便什么也看不出来了。这群人光会耍官腔,掩盖事实,欺他年龄小,打个哈哈就过去了。 住客栈其实是为下下选。客栈里面人多口杂,难免有个不慎。他又是个喜静的性子,前几回住客栈的感受确实不太好,客栈的房间不太隔音,起码对他来说是的。 “是咱们白水镇上的大户人家兰家所有。前几日兰家便打好招呼,忘忧园已经打扫出来,候着太子殿下的仪驾了。” “兰家?是哪个蓝家?”长乐闻言神情有些激动。 “回殿下,是‘兰泽多芳草’的兰。”县令并不感到奇怪,毕竟兰性少见,闻名天下的摄政王兰时便是其中一个。大齐姓蓝的不少,姓兰的确是不多。 所以当人人问道是哪个兰氏,县令脱口而出便是这句。 “好一个兰氏,好一个兰泽多芳草,这样看来孤是住定了这忘忧园了。” 长乐沉眸疑思,姓兰,父王的剑便叫兰泽,是巧合吗? 还是…… “那殿下这边请?”县令一听,大喜过望,知道自己的脑袋是不会搬家了,便热情地引着他们一行人往忘忧园去。 “嗯。”长乐只好暂且放下心中的惊疑不定,去了忘忧园。只是腰间佩着的兰泽剑的剑鞘被他握得紧紧的。 鸦青鸦白自然注意到了长乐神情的变化,只是他们却不信天底下有这样的巧合。 他们的神色愈加警惕起来,只怕是风雨欲来。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往忘忧园而去,小呆想不知道都难。 毕竟忘忧园与怀安别院离得其实很近。 兰父兰母,之所以主动献上忘忧园,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兰时。 儿子年纪还尚轻,慈父慈母之心,为子计之深远。 若能讨得太子欢心,兰时便不必因一事无成(大雾)而伤心落寞了。 这泼天的富贵就看兰时能不能接住了。 他们做爹娘的,也只能做到如此地步了,过犹不及,便显得刻意了。 听闻太子喜净好雅,与兰时很多习性相似,若是机缘合适,没准还真能与太子搭上关系,平步青云呢。 第34章 他不配拿着长乐的东西耀武扬威 当小呆双手枕在脑后,嘴巴里不知道在嚼着什么东西,迈着散漫的步伐从怀安别院出来时,见着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那所谓的太子殿下被人众星捧月般的迎进了忘忧园,队伍后面跟着的暗司里的人也看着有几分眼熟。 小呆眯了眯眼,看清了那位太子殿下腰间佩的剑,似乎是兰泽剑。 他心里暗啐,但真是好不要脸的一对狗父子,那是兰时留给长乐的剑和后盾,竟被他们抢了去。 他顿时怒火中烧,本来是不想惹事的,可看的人实在气愤,小呆真是一点也忍不了。 可他也不想冲动行事,以免给兰父兰母招来祸患,只得先按下不表,待晚上再来谋事。 于是他只能悻悻而去。 却不知是不是心灵所感,在进园之前,长乐回头遥遥看了一眼小呆,眼中似有疑惑,好像在想世上怎会有这般奇怪的少年郎。 第49章 不仅走路的姿势奇奇怪怪,连身上穿的衣服也十分奇怪,似布似绸,上面的花纹也未曾见过。 当然,此时小呆已经转身走了,未曾看见长乐的正脸,不然他必然会大惊失色。 长乐与兰时长得有八九分像,旁人一见他便知道长乐是他的崽了。 忘忧园中,亭台楼阁,池馆水榭,映在青松翠柏之中;假山怪石,花坛盆景,藤萝翠竹,点缀其间。 两边是抄手游廊,当中是穿堂,当地放着一个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转过插屏,小小的三间厅,厅后就是后面的正房大院。正面五间上房,皆雕梁画栋,两边穿山游廊厢房,挂着各色珍稀鸟雀。1 台矶之上,坐着几个穿红着绿的丫头,头发简单的挽了个鬓,斜簪着几朵含露的娇荷,粉的绿的都有,单瓣重瓣的也有。 丫头们正葱葱玉指剥着嫩绿莲蓬,露出白生生的莲子,也不吃,只是放在烧制的精妙逼真的淡粉色莲花盘中。远远的便能听见她们的嬉笑声。 如泠珠落盘,银瓶乍破,实在好听不过。似乎带着夏日的凉意。 还有几个贪玩的,挽了衣袖,划着一叶小舟,在莲池中穿梭而过,身形都被高高的绿荷与粉莲挡住,只能听见水波被搅动的声响。 长乐一踏进园中,便瞧见这番妙景,心里实在享受。 这园子确如县令所讲,再清幽雅致不过。倒是有心了。 当下他便在园中休息了。 有幸品尝到了园中的荷花宴。 碧玉荷叶粥,冰糖莲子羹,藕夹,莲藕排骨汤,荷香鸡,酥炸荷花,荷香糯米肉,莲房鱼包,荷花竹燕窝(莲开并蒂),天梯莲藕丝(藕断丝连)等等20多道以荷叶莲花莲子为食材烹饪而成的佳肴。 入口清香扑鼻,败火降气,好吃好看又好玩,最是得风流雅客喜爱。 食材说不上多么稀罕,但胜在食材新鲜,做法多样,名头也取得好听,味道也不错,这顿荷花宴,倒是吃的长乐一行人眉开眼笑的。 酷暑时分,大鱼大肉吃的实在腻歪,这样清爽的饭蔬,很难不令他们食欲大动呢。 吃饱喝足了,便想午睡了。 这天气着实有些炎热,但幸好园中十分清凉,是个午睡的好地方。冰盆是好,可到底是寒凉之物,比不得这天然的凉快处来的爽利。 长乐到底还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一路舟车劳顿确实有些困乏的,不过片刻便呼呼睡去。 鸦白为他盖好凉被,便关上门出去了。 那把兰泽剑也被放在桌案上。 鸦白等人将车驾仪仗安置好,也去午睡去了。 不过片刻,窗前便出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来人正是小呆。 他还是放心不下,咽不下这口气,从园里的小丫头那里听说了他们正在午睡,便溜了进来。 毕竟都是兰家的产业,忘忧园,小呆来过很多次了,荷花宴不知吃了多少次,他又是一个不爱犯混的主儿,与小丫头们打成一片,好姐姐好妹妹的。无话不说无话不谈。从她们那里探听点消息,易如反掌。 按理来说暗司的人个个武艺高强,不可能没有发现他。 可谁叫小呆又不是个正常人,他可以化作光源体溜进来,还不叫人发现,神不知鬼不觉的。 可是这窗户遮得严严实实的他也看不大清楚,他倒也想学电视剧里的黑衣人一样沾点口水戳个洞,可这也太明显了。 那么大一个洞在那里,傻子也知道,园子里进贼了。 若是如此光明正大,他又何必辛辛苦苦一比一复刻了一把兰泽剑2.0呢? 人心他是收不回去了,良禽择木而栖,兰时在世人眼中已经死得透透得了,还不许他的部下另择明主吗。 但是兰泽剑他是势在必行,他绝不允许,萧玦拿着长乐的东西耀武扬威。 他不配。 于是小呆想了想,将自己的光源体缩成了一缕烟,小心翼翼地从窗户的缝隙里飘了进去。 一进到屋子里,他又立马化作人形。 他蹑手蹑脚地四处寻找着,生怕发出一点声音。突然,他眼前一亮,看见了桌上摆着的兰泽剑。那把剑散发着微弱的锋芒,似乎在向他招手。 榻上的人背对着他睡觉,看不清样子,但听呼吸声便知已然熟睡。小呆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了对方,他小心谨慎地走到桌案边,伸出手去拿兰泽剑,然后又轻轻地把怀里的2.0放回原处。 做完这一切后,小呆正准备转身化雾离去,突然,原本背对着他熟睡的小人儿翻了个身。 显露出来那一张分外眼熟的小脸蛋,正是兰时的2.0版本。 小呆目眦欲裂,眼眶止不住地逐渐泛红,他将千言万语咀嚼咬碎,吞落入腹,只留下低声呢喃一句:“长乐。” 是那个受了惊吓,会叽里哇啦往兰时怀里钻,惹得兰时失笑,他自己则躲在兰时识海里笑得肚子疼的长乐啊…… 是那个小时候贪吃,不小心哽住了,眼泪汪汪地张开嘴让兰时看红彤彤的嗓子眼的小长乐呀…… 第35章 宿主…长乐没死 小呆剑也不想拿了。 他失魂落魄地将真正的兰泽剑放回原处。 呆呆地看了长乐许久,才恋恋不舍地化雾走了。 长乐并没有见过他,此时若吵醒了长乐,他没有办法向长乐解释清楚一切。 第50章 只能落荒而逃了。 不过,幸好你还活着。 长乐。 **** 小呆回去时,兰时在煮茶。 他在用嫩荷尖上采集的晨露煮茶。 一进屋便是满溢的清香。 见小呆回来了,兰时递出一盏放凉的荷露茶予他。 小呆不懂这些个风流雅事,只是接过茶一顿牛饮,咕噜几声,一杯茶便下了肚,再咂巴一下嘴,不错,清苦回甘,确实下火。 小呆正要张嘴,一碟子蜜浮酥奈花便被递在眼前,递甜点的人轻笑一声,“吃罢,玩了这许久,早该饿了。” 桌上还有碗桂花酥酪。 都是小呆闹着要吃的。 小呆愣怔地盯着,并不接,兰时无奈地叹了口气,将那蜜浮酥奈花放回桌上:“怎的了?今日这般心不在焉的,连最爱的点心也不吃了?” 小呆说:“宿主…长乐没死。” 这下轮到兰时愣住了,可他没哭也没笑,只是神情恍惚着。 他沉默良久,一声也不吭了。 这样的沉默应该是在小呆意料之外的,他以为当兰时听见长乐没死的消息时会十分激动且欣喜的。 可兰时却沉默了。 他道:“这样也好,知道他平安便好,我再无所求。” 小呆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兰时,“宿主不想去见见他么?” 兰时闭了闭眼,道:“见了又怎样?莫说我如今这般模样他还认不认得出,就算认出来了,我又该如何?我们终究是要离开的。” “我走时,他不过一岁,想必已经忘了我…又何必再去打扰他?”兰时狠心道。 小呆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了。 只是味同嚼蜡地吃着桌上的点心。 ……… 在小呆走后,萧珏便醒了。 准确来说,是小呆进屋偷拿兰泽剑时,他便醒了。 他若是这点警惕之心都没有,怎么在深宫之中生存? 萧然刻意的忽视与磨砺,让他十分早慧。 萧然深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算计。 兰时的死让他在血与泪中明白了这一点,即使他是天子,即使他处处周全,可他仍然防不住人心。 所以即使他会在暗中护着长乐,却不会将他当作温室的花朵养大,那样只会害了他。 萧珏叫来鸦白,面色凝重地说道:“阿叔,此事事关重大,一定要彻查到底。去查一查是谁走漏了消息。” 鸦白拱手道:“是!属下这就去办。”说完,转身离去。 晚膳时,鸦白便急匆匆地赶回来复命。 “是园中的一个小丫鬟透露出去的。” “可知那人是谁?”萧珏慢慢咽下刚刚夹得一筷子红萝卜(胡萝卜)。 这红萝卜是先祖在时外邦进贡的,到今日已是家家户户都有种植了。 萧珏并不喜欢红萝卜奇怪的味道,只是父王给得营养食谱里写了:长乐两岁时要适量吃些胡萝卜,要煮的软烂些,熬汤做粥皆可。 食谱原本在王府的厨娘手里,但后来在长乐手中,毕竟,这也算父王唯数不多的遗物之一。 其余的,全被父皇收走了。 所以哪怕红萝卜他并不太喜欢,却也仍坚持每餐少食些。 “那少年叫小呆,全名并不清楚,就住在隔壁不远处的怀安别院。那里…是兰家独子…兰时的住处…”鸦白说着,头却慢慢低了下去,其实他也有些不可置信,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可他偏偏叫兰时… 鸦白只听见玉箸跌落在地的脆响,以及萧珏激动难耐的声音:“阿叔……你说……那兰家独子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和期待,仿佛听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鸦白缓缓抬起头来,目光中透露出一丝伤感,“兰——时——”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吐字清晰有力。 萧珏的眼睛闪烁着光芒,似乎充满了希望和渴望。他的双手紧紧握住,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答案。 鸦白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回答道:“那兰家独子名为兰时,但,样貌与王爷没有半分相似之处,唯有身形相似。我甫一看见的,竟然也险此以为王爷没死…只是假死脱身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与萧珏激动的情绪形成鲜明对比。 萧珏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和兴奋,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他喃喃自语道:“兰时……原来如此。” 鸦白皱起眉头,不明白为什么萧珏会对兰家独子的名字有如此大的反应。他疑惑地问道:“长乐认识他吗?” 萧珏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看破一切后的诡异的危险。 鸦白感到诧异。 因为萧珏接着说:“晚上,我们便去会一会这位同名同姓的兰时。”他竟然明日都等不及了。 早早便用完膳,叫人准备热水,他要沐浴更衣。 衣裳挑得,也正是从前兰时早早为他备下的蜀锦做的世子服,他挑了他这个岁数的那件。 是一袭象牙白锦缎长袍,袖口袍角缀明亮金线滚云边,乌黑的头发半束起来戴着顶嵌玉小银冠,显得格外清雅矜贵。 长乐照着镜子满意极了。 想着小时候,父王最爱逗他笑了,于是微抿的唇角悄悄上扬,镜中赫然便是一个清风明月的小郎君了,那点笑扬,更显得几分少年意气了。